《从高山花环开始纵横世界》 第1章 《高山下的花环》 122团,三营九连驻地。 今天是星期天。 就算是一向以高标准,严要求进行作战训练的九连,也迎来了休息的时刻。 除了在操场上的那个身影。 “呀啊啊啊……” 许灿咬牙嘶吼,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用力拽着后面的两个沙袋。 一个就是两百斤,整整四百斤拖在后面。 他浑身肌肉绷紧,赤膊的皮肤变得泛红,抓住麻袋的手指头都掐在了一起,扣进麻袋里面,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大地较劲。 “倒是给我过去啊!” 许灿用力的向前迈步,太阳穴都要鼓起来了,扛着八二无坐力炮管跑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用力。 “再往前一步!” 许灿瞪大眼睛,眼前的模糊的数字,就像劣质马赛克一样渐渐消散,清晰了起来。 【身体超负荷——100%波动】 【获得自由属性点+1】 “突破了!” 看到身体超负荷的蓄力值滑落下来。 变成了0%波动。 许灿直接把身后的沙袋扛在肩膀上,用力砸了出去,可把他累死了! 别人的系统都是花钱加点,轻轻松松。 怎么到他这里就是拼命啊! 不是一个画风的! 不对,要是花钱加点,在这个七十年代末期,他一个数值点都搞不到,那不是等死? 把沙袋泄愤一样的扔出去。 许灿顺势躺在地上,胸口激烈的起伏,可算是突破了,舒服了,自由属性点加在哪里? 心念一动,眼前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灰白画面,上面的数值倒是很清楚。 【姓名】许灿。 【体质】7点(普通人为1-5点左右) 【力量】7点。 【精神】5点。 【自由属性点+1】 这个面板数值总感觉不对劲。 因为这个时代就是绿军装,红领章,人均兵王的时代。 他这属性不够强啊! 他们八二无后坐力炮班,全副武装的负重是90斤,然后跑十公里越野,很变态了吧? 这是轻装上阵。 因为老兵的重装上阵是120斤! 肩扛炮身,外加五发炮弹,再加枪械弹药,然后长途奔袭十公里山地越野射击。 妈的……他这个穿越者都要被秒成渣了。 属性就三个选项,体质,力量,精神。 许灿都已经摸索透了。 体质就是身体的强度,血量,能扛的住! 力量就包含的多了,爆发力,耐力,持久力,全都是在力量选项里。 精神不仅是思维能力,还有集中精神的射击,更多的是面对危险的时候有多冷静。 随手加在精神上。 许灿惬意的闭上眼睛,他拼命训练,就是为了加点的时候爽一下。 尤其是精神方面加点,头脑一阵清凉,就像夏天喝了一杯冰薄荷水一样。 从上到下都舒服了。 再睁开眼睛,视野都扩大了很多,就连空中飞过的一只喜鹊都清楚的看到扇动翅膀。 眼前模糊的灰白画面跳动了一下。 【姓名】许灿。 【体质】7点。 【力量】7点。 【精神】6点。 【自由属性点-0】 用完了,下次想再拿到自由属性点,就得积攒身体超负荷的疲劳值,转换成属性点。 又是一场奋战。 许灿从地上爬起来,摸着汗水淋漓的后背,朝着九连驻地旁边的小溪跑了过去。 这时候,九连的战士们大半都在那边洗澡,远远的就能看到一群光着膀子,穿着深绿色裤衩的男人们在水里洗澡。 没有一个是瘦弱到露出肋骨的,全都是一个个结实的体魄,胸前的肌肉绷紧了,拳头砸上去都是硬邦邦的。 阳光明媚。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在溪流前面的那块草地上,他们炮排排长靳开来,正在跟一班长他们比试拿大顶。 双手撑在地上,脚心朝上。 整个身体,只有脑袋和双手落在地上。 身上那件红色的“优秀射手”背心更加耀眼。 “排长,别输给他们,干他个五分钟!” 许灿过来就喊了起来。 “你不练了啊?!” 周围那些战士们瞧着许灿连裤子都不脱,腰带都不解,直接就跳进水里来,立刻抬手朝着许灿身上泼水。 许灿也不管他们,一头扎进水里,用蛙泳朝着下游冲去。 这边的溪流被他们挖的有一米深,刚好到腰间,游泳的话有浅,但是泡在水里很舒服。 溪流的上半截是取水,洗菜的地方。 中间这半截是洗澡的地方。 下面那一截是洗衣服的地方。 他们九连的连长梁三喜,正坐在被溪流冲刷的圆滚滚的石头上面,手里拿着肥皂,裤腿卷到大腿那里,一只脚插进水里,用力的搓洗衣服。 白色的泡沫飘起。 噗嗤一声。 许灿从水里探出头来,嘴里喷出一道水流,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撩了一下。 “锻炼完了?” 梁三喜看着许灿从水里钻出来,也没有意外,只是咧嘴一笑,接着拿起水盆扔了过去。 “冲冲,累的跟头牛一样。” “嘿嘿。”许灿从水盆里拿出肥皂,就搓在头上,揉搓出泡沫来。 梁三喜洗着衣服,瞧着这个拼命三郎一样的新兵,脸上是说不出的欣赏和高兴。 许灿自从新兵入伍后,一个月就拿下全连的训练标兵,懂文化,想的也多,关键是没有那些城市兵的娇贵,能吃苦,甚至是吃大苦。 一些训练完全是超标的,他也扛下来了。 听指挥,守纪律。 好兵啊! 看到许灿穿着裤子在水里面泡着,梁三喜甩了甩手上的肥皂。 “把裤子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不用,我自己洗就是!” 许灿向后仰躺在水里,舒服的靠在石头上。 “你自己洗?你什么时候洗干净过?脱下来,我顺手帮你洗了,把训练的劲头用在生活上一点,许灿同志,要劳逸结合啊!” “连长,你真是……” 许灿不好意思的脱了裤子,湿漉漉的深绿色军装裤搭在旁边的石头上。 “对了,连长,你什么时候回老家啊?” “干嘛啊?” 梁三喜拿起旁边的湿裤子,用手里的肥皂打上泡沫,然后在石头上搓洗了起来,仰头想着。 “我探亲假也快批下来了,你有事吗?” “给我带点沂蒙山的煎饼卷大葱!” 许灿咧嘴笑着,“我给你出火车票钱,你给我带点特产回来,我就想吃那个!” “你不说我都忘了,行!回去我就给你带煎饼卷大葱,不过,还得等到指导员来了着。” 梁三喜揉搓着裤子,想到回家的事情,脸上也是挂起了笑容,谁不想回家看看呢。 许灿看着连长脸上的笑容,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但连长一定会回家的! 这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如何,都要让连长回家一趟! 要不然,两个月后,就是他们连队调往前线的时候了,自卫反击战全面打响。 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许灿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是军人的职责。 但是回家看看妻子和老娘,不过分。 “连长!!!” 远处响起通讯员小王的声音。 许灿抬头看过去。 小王拿着信件,肩膀上挎着包,快步的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洋溢的笑容。 “连长!你的探亲假批下来了!!!” “许灿,还有你家的信!” “我的信?” 许灿一怔,快步的从水里面跑上去,把湿漉漉的绿胶鞋踩在石头上,伸手接过信件。 小王把信件给他。 然后拿着团部的准假条跑过去,递给坐在地上,正在衣服上擦手的连长梁三喜。 第2章 老家来的信。 许灿弟弟,看到这字就是见我的面了,咱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我又当爹了…… 许灿坐在一边的草地上,看着信纸上面的铅笔字。 应该是他那个老哥自己写的。 毕竟是当过民兵,上过扫盲班,还读过小学的。 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叫许二和。 他哥哥叫许百顺。 《士兵突击》的许百顺,兵王许三多的亲爹,一个名字叫百顺,结果三十岁后发现自己事事不顺的男人。 “真好啊。” 许灿脑海中回忆着许百顺的身影。 他是下榕树许家的小儿子。 他们这代人家里的兄弟其实挺多的,他们许家算上他就是兄弟四个。 但是大哥,二哥,都在混乱的年代没了。 命如草芥。 一直到了新时代,才能安居下来,虽然穷了一点,但是也挺有希望的,还有一个三多呢。 盯着手里的信。 许灿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甚至知道作为全团先行连的九连,训练强度高,吃大苦练本领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是全团的刀尖。 在自卫反击战打响的那一刻,就要直刺敌人的要害,穿过崎岖难走的山路,直接穿插到敌人后方攻打永备工事还有碉堡。 伤亡惨重,全连几乎人人功勋。 许灿也怕,但他都不会退。 南越鬼子也是鬼子啊! 国内勒紧裤腰带用两百亿养出来的白眼狼。 这几年在祖国的边疆造成了数百场流血摩擦,更是放出话来,南越军人的血流在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国土。 他们要在自己的祖国这里狠狠咬下一口。 凭什么?! 吃着国内送去的大米,喝着国内的茅台,用着国内的武器,啃着国内的压缩饼干。 然后把枪口对准国内那些无辜的百姓,轰炸学校,甚至是扫射路过的孩子! 他们和鬼子有什么区别?! 要是穿越到四十年代,面对日本鬼子,许灿不会退,因为退一步就是枉顾先烈的牺牲! 在这七十年代末期,他更不会退! 更何况这里是九连! 许灿抬头看着操场那里。 几个标语一样的大牌子跳进了视野里,红彤彤的大字,标注着他们的决心。 “堂堂中华不能辱!祖国寸土不能丢!” “妈的……” 许灿咬住牙齿,今晚加练! “哦哦……” 不远处响起一阵哄堂的笑声,让许灿看了过去,连忙收起这副神态,起身走了过去。 是排长靳开来坚持到了最后。 无敌的一班长又倒下了。 “一班长,你这不行啊!” 许灿捏着信纸,也没地方放,走过去拍着一班长的肩膀笑道。 “滚滚滚。” 一班长也不生气,咧嘴笑着,只是一个劲的让许灿滚到一边去。 看着靳开来保持拿大顶的姿势,能不能突破之前的三分钟。 “别玩了,连长的请假条都下来了!” 许灿直接伸手在靳开来毛茸茸的胳肢窝挠了一下。 让这个体格壮硕的炮兵排长,一个跟头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战士们哄然大笑。 “来来来,冠军奖励一根大黄瓜。” “滚,不稀罕,有劲没处使!” 靳开来站起来,用力攥了一下拳头,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显得更加有力气。 “轻型坦克”的外号,那是一点都没有喊错的。 “别管你有劲没劲了。” 许灿捡起冠军的大黄瓜扔给了勒开来。 靳开来接住黄瓜,掰成两截,又扔给他了一截。 许灿拿着那半截就吃了起来,蹲在旁边,看着靳开来的白底蓝色碎花的大裤衩。 跟他们这些人穿的深绿色裤衩都不一样。 “嫂子的手艺,还真不错啊!” 许灿啧啧称赞着,伸手在靳开来的裤衩上拽了一下,松紧带也很宽敞,妥帖啊! “别乱拽,注意影响!” 靳开来拿着半根黄瓜吃着,脸上也是带着得意的笑容。 别看他表面是个糙汉子,嘴上说着不怎么样,实际上是个疼老婆爱孩子的好男人。 “对了,说正事!” 许灿抬手比划着,让周围那些战士们先别说话。 “连长的准假条下来了,我们得帮他回家啊,要不然就连长这个脾气,猴年马月才回去啊!” “这个……” 靳开来摸着脸上的胡茬。 “韩玉秀上次来探亲,都是三月份的事情了,现在肚子都大了起来,确实得让连长回去看看了,要不然等人家抱窝了,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这话!” 许灿一拍手,把剩下的半截黄瓜扔给旁边的战士。 战士接住那半截黄瓜,也没嫌弃,在袖子上蹭了一下,接着啃了起来。 “我们想办法让连长早点回去,马上,我们连的指导员就来了,就连长那个认真的样子,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先做个表态啊!” 许灿举手说着。 “我给连长出火车票钱!你们想办法把连长给送回去,早去早回,光看着电影上那个春妮,单相思有什么用啊!” “人家韩玉秀还坐在家门口,天天看着村口那条路上,能不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回去看看呢,人家多贤惠啊,我们连长也是祖坟冒青烟,才娶到那么好的老婆,但也得回去看看啊!” “说的也是!” 靳开来点头,手里拿着黄瓜咬了一口,扭头看向在小溪旁拿着准假条傻笑的梁三喜。 嘴里的黄瓜嚼了起来。 “我去跟他说!” “等等,你跟他说有用?” 许灿伸手拦着靳开来。 “要做就生米煮成熟饭!我们给连长开欢送会,新指导员一到,就让他坐火车走,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那个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责任比天都重,比山都沉,你指望他为自己做点事情,我不如把他给绑回去!” “你小子上辈子是土匪,整天绑绑绑的。” 靳开来笑骂了一声,心里也是有了打算。 他在炮排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梁三喜在连长位置上坐了三年,九连里面就他们两个搭档最好。 甚至是远超战友之情。 胜似知己的意思。 整个122团就只有梁三喜不说他牢骚,而且还是一片坦诚的跟他说话,有错就改,有个人的错误就主动承认。 要是梁三喜这样的人多一些。 他也不用发这么多牢骚。 “你小子鬼点子多,说说怎么弄?” “怎么弄?” 许灿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信纸,用手指捋着。 他必须要让连长回家看看,要不然真没机会了。 至于指导员,那位贵妇人的儿子赵蒙生? 《高山下的花环》本来就是他从镀金在战火中锻造成真金的故事。 但他是真金? 别人就是沙砾? 开什么玩笑,连长回家看看妻子老娘的机会全都让这个混蛋公子哥给耽误了。 本来是要陪这个公子哥适应一个星期。 就回家探亲。 结果这个公子哥就是枣核屁股两头尖,根本不把九连当回事,身为指导员,来到九连一个多月连九连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就是在这里混日子,然后等着曲线调动。 然后回大城市的机关单位上班。 根本不管九连的事情。 但是他不在意,许灿在意! 他不能让连长带着遗憾上战场,绝不能! 他在训练场上拼死锻炼,就是为了能让更多的战友能活着从反击战场上回来! “排长!” 许灿抬头说道。 “你不是有皮鞋吗?拿出来,打好鞋油,连长回去怎么也得风风光光啊,他自己穷的自己搓烟卷抽,我们不能让他这样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九连是那个穷山沟呢!” 靳开来一拍手心,“我这出一双皮鞋,一排长,你那个藤条箱子呢,拿出来!” “好!” 在旁边蹲着看戏的一排长宋响连忙点头。 “我这边还有两个罐头,上次去看病号没用上,刚好给连长带回去给大娘尝尝!” “我也有东西!” “我也有!” 周围的战士们全都举手起来了。 连长要回去,他们肯定要帮一把! 真心对真心,大家的眼睛都雪亮的。 连长是个好人! 绝对不能让连长空着手回去! 第3章 团结的九连 夜晚,九连连部办公室。 已经吃完了晚饭。 坐在办公桌前的梁三喜,手里拿着裁剪好的纸条,熟练的卷起布袋里面的烟末,捋成烟条,用舌头在上面一划。 一根香烟就卷了起来。 桌子上放着上个月的训练报告。 有一个人的名字,名列前茅,后面清一色的优秀,就是在枪械射击,单兵爆破,战术训练这些实战理论上是合格的标志。 大概这个月就会变成优秀。 真是个好兵。 拿着火柴,把香烟点燃,梁三喜看着许灿的名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梁三喜看向外面,门没有关,以往大嗓门进来的靳开来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啊,怎么了?” “怎么了?” 靳开来咧嘴笑了起来,“给你送礼来了!” 他直接走过去,把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放在了桌子上。 “42号的,你也能穿!” 说着,靳开来就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掏出烟盒,咧嘴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等指导员来了,我就回去。” “那刚好!” 靳开来拿着烟朝外面喊着:“赶紧进来!” “怎么了?” 梁三喜觉得不对劲,朝门口看过去。 就看到许灿他们咧着嘴进来了。 “连长,早点回家,你的车票我包了,别的没有,你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许灿抱着胳膊笑着,朝旁边一个挪步,他也想送点好东西,但是士兵津贴才六块钱。 没招啊…… 一排长宋响拎着藤条行李箱进来了。 “连长,行李箱借给你啊!” “这是罐头,没开封,我也没地方送人,你拿回去给大娘尝尝,这可是我们当地的特产啊!” 一排长拿着行李箱,还有里面的两个罐头,放在一边的桌子旁,接着外面又是一群人涌了进来,手里都拿着东西。 “连长,这是我削的拐杖,给大娘用!” 这是司号员金小柱。 “连长,别嫌弃啊,这是咱们连自己的豆腐房做出来的腐竹,不多,让大娘尝尝,记得用温水泡发出来,一定要让大娘尝尝。” 司务长胖子拿着用白布包好的腐竹放下。 “连长,这是我用子弹壳做的小玩具,给孩子的,你听,叮叮当的响。” 二排战士拿着一个子弹壳做的手摇铃铛,笑着放在了桌子上,后面的人更多了。 一个个的挤进来。 “连长!这是我的!” “这是我的,一定要回家看看啊!” “这是给大娘的!” “这是给你路上吃的。” “你们……” 梁三喜看到这一幕,还有旁边放下的那一堆东西,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是好。 靳开来点燃一根香烟,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都是大家的一番心意,等指导员一到,你就赶紧回家看看吧,我们不帮一下你,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唉……我这,真是让大家操心了。” 梁三喜这个硬汉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端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一百米胸靶,八发子弹,打出80环都不会有任何颤抖的手。 此刻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眼眶红彤彤的。 “你是光操心别人的事情,忘了自己啊!你忘了,我们可不能忘,许灿那小子要给你买火车票,要不是我拦着,他明天就把你送走。” “不能这么说啊!” 许灿不乐意了,“我这也是为了加快进度。” “出去!都要上床睡觉了,不睡觉去洗澡。” 靳开来叼着香烟,把许灿他们赶了出去,再待下去,连长都要掉眼泪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行了,今晚我去查岗,你收拾一下这东西,到时候指导员来了,你就可以拎包走人了。” “人家指导员是军部下来的高干人才,肯定比你这个大老粗要厉害,赶紧的,别又说我老靳发牢骚,我这说的都是实话。” 说完,靳开来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九连是全团的先行连。 这时候的部队很多都在抓生产,训练之类的重体力消耗放下了很多,但是都保留着核心的战斗力。 确保在发生战争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响应。 九连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有的训练科目全都是操典标准开始的。 每个星期二,就是全连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 其他时间,也都是磨炼其他训练技术,单兵训练,土工作业,连排进攻,刺杀对抗。 九连的每一个士兵都必须掌握全连所有武器的使用方法。 确保,在战场上队友阵亡了,自己可以第一时间补充上去,为队友提供火力掩护。 此刻。 在操场上,许灿还在进行负重深蹲和蛙跳。 身上背着两个炊事班的五斤大壶,腿上缠着十多个沙袋,这是负重训练的标配。 一般都是左右腿上各绑一个,然后开始训练。 但是许灿能拼。 他需要快速的累积身体的疲惫值,直接按照四五倍的基础来穿戴的。 训练就能变强。 身体疲惫就能增加身体超负荷的数值波动,累积到100%,就可以转换成自由属性点。 然后就可以变得更强! 许灿算过,就算是他身体加点强化,身体疲惫和超负荷状态积攒慢了,但是两个月的时间,他足够可以多加几次点的。 关键是加精神,加强射击能力。 再然后加力量,只要能多带点物资上战场,就不会出现一些悲剧了。 关键是变强! 身体的肌肉紧绷,双腿在地上猛地跳起,重重的落在地上,身上的水壶摇晃。 今晚还有三百个蛙跳,必须完成! 许灿双手背在身后,用力的向前跳去,身上洒落的汗水落在周围,一下一下的向前跳去,直到跳到操场尽头。 然后再从操场尽头跳回来。 出来巡查岗哨的靳开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扫视了一下喘气声激烈的九连操场。 看着许灿在那里挥汗如雨的样子。 也是啧啧的称奇。 “这小子……” 靳开来也没什么好办法。 以往全都是嫌弃训练艰苦,偷奸耍滑的新兵,第一次见嫌弃训练不够的新兵,自己加练,翻倍加练。 完全拦不住的。 强行让他回宿舍休息睡觉。 他能在床上再坚持十几分钟的平板支撑,又或者是直接在地上做俯卧撑。 根本停不下来。 要是新兵都是这样,保家卫国那就是钢铁长城了,心里嘟囔了两句。 靳开来拿着手电筒走开。 继续巡查连部驻地,不过他巡查一遍,晚上的时候,梁三喜肯定会出来再看一遍。 尤其是刮风下雨的时候。 人家都恨不得躲在屋里睡觉,只有梁三喜拿着雨披和手电筒,在连部驻地的所有岗哨全都查看一遍,确定站岗的哨兵都有雨披穿在身上。 确定人员全部在岗。 才会回去。 新来的指导员要是能做到三分之一就好了,靳开来在回去的路上这样想着。 第4章 宿舍里的比拼 许灿颤颤巍巍的把腿上的沙包拿下来,双腿发软,练体不练腿,等于白练! 练腿的才是真爷们! 就是这酸爽的滋味…… 太酸爽了! 小碎步一样的挪动回宿舍。 许灿都习惯了。 他现在的体质,睡一觉就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再狠吃一顿,基本就全部恢复了。 趴在床上,那两条腿感觉跟面条一样。 “哟,咱们的拼命三郎回来了。” “一班长,还没睡?” 许灿转头朝里面的铺位看过去,一个小红点正一闪一闪的,是一班长在那边抽烟。 “休息日,晚点睡不要紧,你呢?” “我累的不想说话。” “哈哈哈。” 屋里顿时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都没睡觉。 但是听到许灿这个拼命三郎也会喊累,那叫一个爽快。 “哎呀,这个叫什么呢?就是那种人前逞能,人后受罪的典范,万万不可取也。”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许灿抓起枕头,朝着后面那个床就砸了过去。 “段雨国,你再给我阴阳怪气,出去单练,不管是格斗,还是长跑越野,还是射击比拼,你说,咱们两个好好练练!” “嘶……你怎么这么粗鲁啊!” 段雨国在后面说着,反手把枕头给砸了过来,许灿一把接住枕头,又砸了回去。 “嘶……你你你。” 段雨国支支吾吾半天,在黑窟里坐起来,抓着枕头,往自己枕头上一放,顺势躺下去了。 “哈哈……你们两个啊。” 一班长叼着烟都笑哆嗦了,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刺头啊,尖子之类的。 他们宿舍比较大,人也多。 段雨国跟许灿就是其中最精彩的两个。 不过大家还是喜欢许灿,敢打敢拼,为人仗义,懂得多。 但是没什么文化人的架子。 像他自己说的,我一个吃地瓜干子长大的农民,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啊? 与之相比。 段雨国就不一样了,偷奸耍滑,提不起劲来,整天就知道拿着他那本破诗集,在那里装什么诗人艺术家,不过人家是城市兵。 很正常。 用许灿的话来说,那就是浑身充满小布尔乔亚的气息,结果连给艺术提鞋的本事都没有,只会躺在地上高喊幻想和自由。 “把枕头给我,出去单挑!” 许灿从床上坐起来喊着。 段雨国躺在床上嘴角抽搐,他跟许灿单挑,这不是开玩笑啊,许灿那是全连的尖子兵,一等一的好兵,跑急了眼都敢追着排长踢屁股。 那就是长在连长和排长心坎里的好兵。 还跟一排长学过腿上功夫,一脚过去,手腕粗的木棍都给踢断了。 单兵格斗,更是全连前二名。 单挑? 这不是找死啊! “给你枕头!” 段雨国抓起脑袋下面的枕头,朝着许灿那边砸过去,不服的嘟囔着: “总是那么粗鲁,还单挑,同志现在都是二十世纪了,不是十九世纪!” “你也不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进口的大彩电,收音机,摩天大楼,那才是世界,这种匹夫之勇,已经落了下风。” “你不敢就直说。”许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比不过,就拿别的话语来哄人。 要是别的农村兵就被他这大彩电,收音机,摩天大楼之类的词给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就成为了落后的一份子。 许灿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什么没看过,什么没见过,就这点小小的炫耀算个屁啊! “来,我也不跟你比什么体能,也不比枪械,你是给二排拉后腿的,枪打不准,你说枪不好,结果呢?连长上手就是78环,枪枪全中。” “你这个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丢人丢的满大街都是,还说自己有风度呢。” “你……” 段雨国被许灿说的都要从床上坐起来了。 许灿的嘴巴,那是深得勒开来的真传,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伤害性拉满。 “行了,我也不欺负你,你不是写诗吗?来,我们就比这个,就比写诗怎么样?” “写诗?” 段雨国这下子是真坐起来了,嘴都笑的咧开了,“你看过几本书啊,你跟我比写诗?” “小段啊,诗不是从书上来的,是从生活中来的,艺术来源于生活,没有生活,你写的再好也是堆砌文字,华而不实,没有感情。” “……” 段雨国突然想起来,许灿不是普通的农民兵,他是一个有文化的农民兵,各种奇思妙想比他还要厉害…… “哈哈哈哈……” 周围那些战士更是忍不住嗤笑了起来,主要是那一句小段,让他们忍不住了。 也就是许灿能治得了这个段少爷。 “怎么样,敢不敢?” 许灿根本不打算放过段雨国,步步紧逼。 “你……” 段雨国寻思了一下,“我需要时间和灵感。” “随便!” 许灿摸着下巴,坐在床上,嘟囔着:“我看看我应该写一首什么诗。” 肯定不是唐诗宋词之类的。 更不是正统的七律。 写那种东西压不住段雨国这小子的,必须是现代诗,还得是印象深刻,有那种氛围感。 能让段雨国心服口服的那种。 至少是要像“朦胧派”典型:黑夜给我黑色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种年代流行的诗。 还不好写来。 但是印象深刻的诗,他还真记得一个,而且还是抒情诗,印象非常深刻。 “从明天开始,做一个幸福的人,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许灿坐在床上,语气轻缓的说着。 就这一个开头。 躺在床上的段雨国就竖起来耳朵,不是你真会啊?这一个开头就让他瞪大双眼。 “……” “剩下的呢?”段雨国转头问道。 “一班长,发根战力!” 许灿朝着旁边床上喊着,不来根烟,没有那种感觉,没有那种在黑暗中抑郁,向往光明,又最终消散一空的缥缈感。 他其实挺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他更喜欢那种“巡边纵马过青江,踏响春风”的感觉,有种力量,结实和稳重。 “给你战力。” 一班长抬手把香烟扔过去了一根,又拿着火柴,嚓一声,把火苗嚓出来,隔着床铺中间的空挡,伸手把燃烧的火柴递了过去。 许灿拿着香烟,叼在嘴里,探身过去。 把烟头凑在火光前。 用力吸了一口。 坐回到床上,继续说道:“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开始,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是幸福的。”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中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宿舍里只有许灿抽烟的动静了,那重重吐出的烟雾,在前面飘荡,被窗外的风吹散。 段雨国躺在床上,张着嘴,脸上带着莫名的伤感,这么好的诗,为什么不是我写的啊! “怎么样?” 许灿问了一句,“小段,我期待你的大作!” “……” 段雨国不说话了。 周围那些战士们也没有再笑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红光。 “行了,不早了,都早点睡吧!” 一班长喊了一声,顺手把刚拆包的大前门扔到了许灿的床上。 “班长,你的烟。” “奖励你的,虽然听不太懂,但你这诗挺不错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一班长笑着躺在了床上。 许灿拿着烟,也没客气,直接塞进裤子口袋里,就着手里这半根烟吞云吐雾。 “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有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第5章 日常训练 早上,食堂。 许灿早早的就过来跟司务长胖子帮忙。 他们的司务长个子不高,还有点胖,但照样是背着行军锅跑十公里越野的猛人。 而且还有一身的好厨艺。 比起别的连队炒大锅菜都能忘了放盐。 他们的司务长从捏饺子,做拔丝水果,红烧排骨,冬瓜盅,精品菜,那是样样齐全。 丝毫不逊色给那些大酒店的师傅。 他们九连有高昂的斗志,离不开司务长的努力。 虽然现在副食少的可怜,也没什么油水。 但是凭着本事,司务长可是弄起了豆腐房。 争取在以后,每天都能让大家吃上豆腐。 烤豆腐干,腐乳,豆腐块。 全都能做! “来,你一个,我一个,司务长再给我来两个馒头。”许灿帮忙分发馒头。 顺手往嘴里塞了一个。 三合面的馒头,也就是玉米面,白面,还有黄豆面混合成,又叫金银卷子,有点粗,不习惯吃的人会觉得拉嗓子,粗糙不堪。 但对于当兵的来说,尤其是农村兵来说,管够,吃饱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这年头,家里面孩子多,又穷的地方。 半大小子是真的不吃不饱。 到军队里才把肚子给填饱。 所以最有战斗力的依旧是庄稼汉的子弟。 在食堂最大的规定就是不准浪费食物,能吃完尽量吃完。 连长,排长,甚至全连大部分人都是饿过肚子的,知道粮食的珍贵。 所以,即便是段雨国也不敢随便乱扔吃的,再拉嗓子也得吃完。 “小段,你眼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梁三喜拿着搪瓷碗,看着坐在斜对面用筷子插着馒头,一边打哈欠,一边吃馒头的段雨国。 “他啊,肯定没睡好啊!” 靳开来在旁边笑着。 他看段雨国不顺眼很久了,奈何对方在二排,要是在他的炮排,他三天不把这家伙治得服服帖帖。 军队是一个讲究纪律的地方。 懒散,衣冠不整,嘴硬,还没有真本事,这全都是大忌,而且还死不认账。 确实不让人喜欢。 “小段,给你一份。” 许灿端着饭碗过来,顺手给段雨国递了一块萝卜咸菜,也是司务长做出来,让他尝尝,是不是再腌一段时间出出味道。 段雨国看着碗里的咸菜,抬头看着许灿,伸手把自己碗里的两个馒头拿出一个,塞到了许灿的碗里。 “谢了。” “嘿嘿,你不多吃点,今天中午是土工作业,要挖躲炮洞,你试试。” 许灿笑了起来,虽然段雨国一身坏毛病,但是有一点很不错,他很欣赏。 那就是在保家卫国的立场上。 这家伙不管有多懒,多赖,他都没有说过要当逃兵,至于害怕,谁不害怕啊? 可他就是没有逃,没有跑,哪怕是面对炮火轰鸣的战场也是跟着九连冲到最后的。 就凭这一点,许灿就不会过于难为他。 是个爷们! 甚至比赵蒙生更像是一个男人! “连长,分你半个,你们两个一人一半。” 许灿走过去,坐在旁边,把多领的馒头掰开,给梁三喜和靳开来一人一半。 这要是别人。 别说馒头了,人都被靳开来扔出去了。 但许灿,那就不要紧了,因为他就是不给也能一个人全都吃下去,绝不浪费一点粮食。 “吃不了,别领那么多。”靳开来拿着半个馒头,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又吃了一口菜,清汤寡水,连点荤腥都没有,副食比较差。 主要是伙食补贴没有上涨,物价倒是上涨了,主食管够就已经很费劲了,司务长也只能换着花样做饭,但材料就这些…… 多了也做不出来。 “小段给的。”许灿拿着馒头就吃了起来。 “小段……” 梁三喜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段雨国,好吧,这称呼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明明许灿年龄更小,但看起来反而更加的成熟。 今天中午是土工训练。 场地是随机的。 完全是连长看到那边易攻难守,就去那边挖战壕,组建防御阵地。 附近山上都被他们挖了一遍。 战壕,掩体,躲炮洞,机枪阵地,这些全都是要学习的科目。 每个人的背包上都有铲子和锄头,以最快速度构建防御阵地。 在这个科目里面,许灿完全就是一个人型穿山甲,铲子舞的飞快,三分钟就能挖好一个散兵战壕,十分钟就能把交通道都挖出来。 这种科目,只是日常。 把严苛的训练变成日常训练这才是九连! 星期一下午还有单兵爆破的训练。 扫盲学习。 星期二早上,就是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的全副武装十公里越野。 许灿扛着炮身一路狂奔,身后还背着五发炮弹,没有背上枪械。 排长靳开来不允许,嫌他背的太沉了。 许灿干脆把炊事班的两个五斤水壶背在了身上,负重一百斤进行全副武装的十公里越野。 他这已经很强了。 但是对比一下在后面防止掉队的连长梁三喜,许灿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他们连长是典型的沂蒙山猛男,一米八的身高。 相对来说,体型偏瘦。 但是左肩膀上扛着一个八二无后坐力炮身,右肩膀上挂着两把步枪,身上带着背包,挎包,铲子,水壶,望远镜,在后面帮忙带人。 完全就是一头跑不死的瘦骆驼。 许灿扛着炮身和炮弹向前奔跑,很快就成了在炮排前面领跑的,不能再往前了。 他们是以连队训练为主的队列阵型。 在前面是负责侦查的尖刀一排。 他们炮排和二排是负责火力支援的。 后面是负责收尾和断后拦截的三排。 在这座无名的山峰上。 他们九连每个星期都会跑上来一趟,时间久了,没有路也踩出了一条路,地上的石子都被他们给踢到了两边,一直延伸到山顶。 这时候,天色才刚刚亮起。 刚跑到山顶上,许灿喘着粗气,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靳开来就把他肩膀上的炮管拿了下来,朝后面喊着: “身上的负重放下来!” “但是不准坐下!更不准躺下,活动一下,要不然会抽筋的,全都活动活动再说!” “排长有什么喜事吗?” 许灿擦着脸上的汗水,把背上的五发八二无坐力炮的炮弹放下,好奇的问道。 靳开来脸上的喜色很浓郁,眉飞色舞的。 “指导员要来了,连长可以回家了。奶奶滴,等了他这么久,可算是来了。” “是啊。” 许灿弯腰捏着大腿,抬头问道: “排长,你什么时候升职啊?” “……” 靳开来眉飞色舞的表情顿时一僵,升职? 副连长吗? 没什么可能了,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他这嘴上的牢骚从营部到团部得罪的人多了。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 可实话不好听啊。 六年的炮排排长,论资历,论实力,没有比他更合适升职的了。 而且还是优秀射手,全团,乃至全师的炮手放在一起比赛。 他也是名列前茅的。 就坏在了这张嘴上,连长梁三喜已经数次讨论,推荐靳开来担任九连的副连长。 他们之前的副连长去军校学习了。 副连长位置一直空缺。 但都是石沉大海,甚至都明言了,别人当副连长没事,但是那个牢骚大王靳开来不行!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 就是嘲讽靳开来的话。 “嘿,升什么职啊,下批干部转业,我说什么都要走,有人看不惯我,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惹不起,我走还不成吗?” 靳开来说到这里重重一摆手。 “不说这些了,等指导员来了,咱们就把连长送上火车。” 第6章 新来的指导员 中午,九连驻地,豆腐房。 训练完了,还有日常任务要做,豆腐房里磨豆腐,挤豆浆,都需要班里面出人做事。 许灿更是举手报名。 没有他的出勤名单,他也过来帮忙。 就是闲不下来。 “排长,你干什么去?” 许灿拽着石磨,里面摸着泡好放豆子,在磨石里面磨碎了,就是豆浆,顺着凹槽流淌到桶里面。 得研磨很多次。 是个力气活。 靳开来在前面路上,听到有人喊他转头看过去,接着摆手。 “指导员来了,我去看看。” “指导员?” 许灿拽着石磨的手一停顿,还以为是明后天才来,这么快就来了? “我也去!!!” 许灿把手上的活一放,朝着司务长摆了摆手,“等我回来再加班。” “本来就不是你在这里干活,走吧。” 司务长笑着接过石磨,看着许灿一路小跑的过去,又扭头说着:“你看这小子。” “司务长的心肝啊!” 后面那两个过来干活的战士笑着调侃道。 “别说,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让我天天磨豆腐我都愿意。” 司务长笑得更开心了。 在连部办公室。 还没过来,就听到连长梁三喜那高兴的自我介绍了,“梁三喜。” “赵蒙生!” “我知道你,快快进来!柱子,让连队集合,再告诉司务长今晚做几个好菜,欢迎指导员!” “是!” 司号员金柱子笑着跑了出来,看到走过来的靳开来还有许灿,连忙站住脚,抬手敬礼。 “排长!” “快点去。”勒开来摆了摆手。 金柱子跑出去后。 靳开来才笑着说道:“你看,这就是千叮嘱,万嘱咐,好不容易把指导员盼来了,咱们九连也是有思想上的指导了。” “指不定是个后妈呢。” “说什么话呢。” 靳开来扯着许灿的耳朵拧了一把,这小子比他的嘴还碎,这点可一点都不好。 “轻点,疼疼疼……” “还疼?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靳开来自己吃过亏,噘嘴骡子卖了一个驴价钱,就是坏在这张好发牢骚的嘴上。 但许灿不以为然。 连长抓军事,指导员抓思想,营以上叫教导员,团以上叫政委,都是要干活的。 但这位贵妇人的儿子,不是来干活的啊。 管他的。 先把连长送回去再说。 靳开来已经走了进去。 “好大一股香胰子味,檀香皂,九毛六一块,在商店闻了好几次,都没舍得给老婆买。” “哈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连我们的滑稽演员。” 梁三喜手里拿着暖壶,笑着介绍道。 “别!炮排排长,靳开来!” 许灿刚好走进去,就看到了脸上满是泡沫,笑容尴尬的赵蒙生,穿着一件深绿色军装,气质就跟他们不一样。 有种文化人的高级感。 “滑稽演员算不上,连里有名的牢骚大王倒是算一个。” 靳开来拍了一下赵蒙生的肩膀进去。 赵蒙生也只是无奈的笑着摇头,这边军队的粗鲁气,跟他在机关单位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这边的人亲切的没有边界线。 不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 “你这得有二十七八了吧?” 梁三喜伸手就要接过赵蒙生手里的脸盆,两人争夺了好几下。 许灿过去伸手把脸盆接过来,转身出去把脸盆里的水给倒掉,里面的人又聊了起来。 “那里,早就过了选青的年龄,三十一了。” “那我们两个差不多大,都是属猪的!少说你也得比我年轻三四岁。” “嘿,那里啊。” “嗯,你确实面嫩!” 靳开来拿着烟灰缸过来,放在一边,“你们俩在一块就看得出来。” “一个是吃地瓜干子长大的,一个是喝牛奶长大的,咱们这些吃地瓜干子长大的,就是一天往脸上擦三遍雪花膏都去不了那种土腥味。” “你啊,你连你那个人样都变成地瓜了!” 梁三喜是卷着烟说着。 “一点儿没错!” 靳开来解开衣服扣子,不经意间展露自己那“优秀射手射的红色背心,“半截缸,打地夯,麻袋里面装谷糠。”抬手拍了拍肚子。 把赵蒙生他们逗的哈哈大笑。 幽默感十足。 三个人都是抽烟的。 靳开来拿出火柴,赵蒙生就把打火机掏出来了,三个人凑在一起点燃手里的烟。 “我们那个指导员去教导队轮训去了,副连长又去了军校,副指导员请假探亲去了,这个连啊,就我们几个人围着打转。” “现在你来了可好了,要不然我这探亲假,怕是休不成了。”梁三喜十分庆幸道。 “快当爹了。”靳开来在旁边解释着。 “连长,这指导员来了,你干脆明天就开路!别在给人家韩玉秀开空头支票,让人家在家里干巴巴的等着了。” 靳开来对这事情很上心。 赵蒙生在旁边床上坐着,没有说话。 主要是他不了解九连的情况,只能坐在旁边抽烟,就像过年回家的人,对什么都很陌生。 也谈不上话题。 他的目光顺着一边放着行李袋子的柜子,一直延伸到了站在门口的那名战士身上,身形挺拔,收颌挺胸,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标杆。 精神,利落。 只是看到,赵蒙生就是眼前一亮。 他在军部的时候,没少下连队拍照片,拍军事宣传照片。 但是这么精神的战士,也很少看到。 他这次到九连来,也是为了回城市机关。 他们那些“小圈子”都已经过上了家庭舞会,彩电,冰箱,威士忌,可口可乐的现代化摩登生活。 对他们这些“穿黄皮”的老解可是嗤之以鼻。 加上老婆柳岚抱怨他回家少,假期短,他那位中校母亲,也给他想了办法。 他现在这个师的师长,就是他父亲曾经的警卫员,原本调动很正常的,对他来说不是很难。 但是雷神爷来了! 原本他还在高兴,他母亲可是对雷神爷有救命之恩,亲如一家,可雷神爷一到部队就开始整顿,鸡飞狗跳,像是他这种关系户。 更是吓得急忙逃了出来。 主动下放到九连,然后再寻求曲线调动。 可他不知道,雷神爷整顿机关可不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关系户上眼药的,更不是为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夫撩发少年狂。 而是为了整顿战斗力。 整个军部都关闭了调动渠道,只允许调进来,不允许调出去,任何影响部队战斗力的事情,都被雷神爷盯在了眼里! 第7章 指导员,赵蒙生 集结号在外面吹响。 靳开来连忙将身上的纽扣系好。 梁三喜也连忙起身,把手里的香烟掐灭。 他们要在全连面前介绍一下这位新任指导员,也算是一个迎接仪式。 许灿看了一眼那个白脸书生,真的很白,尤其是刚刚洗完脸,抹上雪花膏,甚至有点那种反光的感觉,跟旁边的连长排长一对比。 都是太阳底下晒黑的地瓜蛋子。 许灿考虑了一圈,自己该做的都做到了,就看接下来怎么把连长送回去了。 至于这位赵蒙生,到底是亲妈还是后妈。 谁知道呢? 反正许灿不抱任何希望。 九连已经很久没有指导员了,大不了等下个月他们的副指导员会来也是一样能行。 “指导员,我们去和同志们见一面。” 梁三喜开口建议道。 “好!” 赵蒙生也站了起来。 九连的连部操场。 在号声中,九连全员集结完毕,四行队伍整齐的向前小跑前进。 队列整齐,一个个神色肃穆。 许灿也是从侧面跟上去,加入队伍。 “一!二!” “一!二!” “立定!向右转!” 脚步声和转身的声音仿佛化为一体,只有整齐的声音响起,还有一排长宋响的声音。 “向右看齐!” “向前看!” 队列里的战士们都整齐的向前看去,连长梁三喜带着赵蒙生他们已经站到了前面。 “稍息,立正!” 脚步分开后,又并在了一起,收颌挺胸,目视前方,一个个身形挺拔的战士,身上的深绿色的军装,穿在他们身上更显得精神。 赵蒙生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惊讶。 都说一个连队的面貌就是连长的镜子,就这样整齐的队列,还有战士们展现出来的样子,这位梁三喜连长带兵极严,同样也是爱兵如子。 “同志们!” 梁三喜站了出来,抬手敬礼,“稍息!” “这位是新调到我们连的赵指导员!”梁三喜向后面介绍着,赵蒙生也向前一步抬手敬礼。 前面的靳开来他们拍手鼓掌。 “赵指导员!原来是军区政治部的摄影干事,他文化高,有水平,大家不要对他有什么误解,赵指导员既不是到我们这里代职锻炼。” “更不是来体验生活的!” “是组织上正式任命,他为我们九连的指导员,以后大家遇到事情,要向他多请示,多报告,军人嘛,服从命令是天职!” “大家要坚决服从赵指导员的指挥!” “请指导员讲话!” 梁三喜转身让出位置,让赵蒙生上来讲话,也是让九连的全体战士认识一下这位指导员。 靳开来他们带头鼓掌。 掌声雷动。 许灿他们也抬手鼓掌,就是赵蒙生这位白脸指导员,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 许灿的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看吧。 赵蒙生抬手敬礼,深吸一口气。 “同志们!我……我水平不高,也没有什么经验,我……我愿意跟大家一起把工作做好。” “呃,这个,我讲完了!” 赵蒙生再次敬礼。 不少人都感觉出来了不太对劲,这个指导员怎么这么虚呢? 就连站在前面的段雨国都皱起了眉头,朝着旁边的一班长看过去。 梁三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不少。 感觉不太对劲。 激烈的鼓掌声在操场上响起。 梁三喜带着赵蒙生去视察连队驻地的情况,九连其他战士就地解散。 “我觉得不对啊,这叫高水平?有文化?” 段雨国摘了帽子,挠着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是个懒货。 但怎么感觉这个指导员连他都不如呢? “要不然呢?” 许灿在旁边拿着一根麻绳搓了起来,绑在他扔在草场角落里的沙袋上,抬脚踩在上面,把麻绳跟沙袋绑紧了,用力拽了一下。 “这不对啊!” 段雨国走过来,看着许灿搓出来的绳子。 “你看咱们连长那嗓门,中气十足,他这好,还不如我上去喊两嗓子,真的,我也会讲啊!” “先讲一下国际形势,再讲一些英雄事迹,最后再来一个吃苦耐劳,磨炼本领,这怎么也比这磕磕绊绊的自我介绍要好。” “啧……”段雨国一阵摇头。 “你当个指导员绰绰有余。” 许灿拽着麻绳,脱掉外面的军装,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在太阳底下都晒得了那种小麦的肤色,肌肉强壮,表面还有一层弹性的脂肪。 是那种兼备耐力和爆发力的肌肉。 把军装外套和帽子放在一边的标语牌下面,用一块石头压好。 许灿转身过去就拽住了麻绳,扯着麻绳向前奔跑,后面的沙袋也被拉动了。 “你上辈子是骡子啊,这么能拼啊!” 段雨国忍不住叫骂着,他好不容易想找个人聊聊天,还要锻炼,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唉,真累啊。 看着前面一路狂奔的身影,还有地上摩擦的痕迹,段雨国也是一个劲的摇头。 太拼了,他可受不了。 但凡来一套,他身上的皮都得扒一层下来。 许灿在前面一个劲的向前迈步,疲惫感浮现出来,在他集中精力下,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又浮现了出来,快了,还可以加点! 【身体超负荷——87%波动】 这次还是加精神。 他要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枪法提升上去,而且这个月还是季度考核。 枪法绝对是要提升上去的! 56式半自动步枪,一百米必须全部满环! 操场上只有沉重的沙袋摩擦地面的响声。 段雨国看了一会,就跑去找地方翻诗集去了。 夜晚,食堂的饭菜确实丰盛了一些。 他们九连自己就有菜地,还有豆腐房,司务长让人去割的猪肉,全都是一掌宽的大肥膘子。 把猪油煎出来,煎成油渣。 然后做猪肉白菜炖粉条,里面还放了豆腐,量大,九连每个战士都能分到一碗。 为了特别照顾一下新来的指导员。 司务长还给他做了一碗肉丸子,挤出来的丸子大小一样,浮在锅里,给赵蒙生捞了过去。 “谢谢。” “尝尝我的手艺。” 司务长很是高兴的给这位指导员上菜,对指导员他们还是很尊重的。 就是梁三喜有些忧心忡忡的。 许灿看的很清楚,连长八成在考虑自己在这里多留一个星期,帮赵蒙生在九连建立形象,跟战士们打好关系,然后再回去。 这想法可一点都不好! 时间不等人。 雷军长都已经把这些关系户整顿开了,就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错过这个机会,他们就要全体奔赴前线。 有的时候,许灿都在想,到底是连长的命苦,还是连长的老娘命苦。 他们这一代人的兄弟都挺多的。 许灿这下榕树许家就是四个兄弟。 最终也只活下来了他们两个,父母都没了。 作为革命老区的沂蒙山。 梁三喜的家里是兄弟三个。 大哥铁蛋八岁的时候就是抗日小交通员。 在传递情报的时候被鬼子发现了,自己把情报吃进了肚子。 被鬼子的刺刀捅死了。 二哥栓牢在还乡团追杀,闹棒子的时候,被大炮轰死了,尸体都不知道埋到了哪里去。 就剩下梁三喜这一个儿子。 “……” “寻思什么呢?不好吃,给我!” 一排长宋响拿着搪瓷缸子过来,看着还在发呆的许灿,抬手在他眼前摇晃了一下。 “没什么,我是在想,要是打仗了,你怕吗?”许灿拿着馒头咬了一口。 “怕,也没办法,咱们穿着这身军装,就是要保家卫国的,咱们要是怕了,难道要让那些老百姓去面对敌人的子弹?” 宋响拿着筷子夹着豆腐塞进嘴里,“怕死就不要来军队,我们连队门口的标语是什么?”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坚决消灭一切敌人!”许灿几乎想也没想就说出来了。 “那要是连长呢?” 宋响扭头看了一眼,“就连长这个脾气,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只会喊一声,娘,孩儿不孝了!甚至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冲上去了。” “说的对!” 许灿的心念通畅了,“吃饭!” 第8章 男人的梦 晚上,宿舍里的灯关上。 对许灿来说,把自己累个半死,然后扔在床上就可以好好的休息睡觉了。 哪有什么别的念想啊。 他晚上连梦都不做。 但对于有些有家室的人来说,漫漫长夜睡不着的时候,最想念的还是老婆孩子。 就连靳开来这个糙汉子,晚上都偷偷拿出全家福照片,看着上面的老婆孩子,轻轻的把全家福贴在嘴唇上亲一口。 有家,有老婆,有孩子。 怎么样都行,不缺了! 手电筒的灯光在全家福照片上一闪而过。 靳开来拿着照片贴在胸口上,关上手电筒,转身躺在床上,在梦里就能看到孩子了。 在连部的办公室里。 门口那边是会议桌,办公桌。 里面靠墙的地方就是两张床铺,住着新来的指导员赵蒙生,还有连长梁三喜。 都说同床异梦。 但他们两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想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婆。 只不过两人想的事情也不一样。 梁三喜想到的是他和韩玉秀结婚时候的样子,他们两个是自由恋爱结婚的。 在领结婚证的时候。 韩玉秀腼腆害羞的都不敢抬头。 他在后面推着独轮木车子。 韩玉秀坐在车子上,手里挎着的篮子里还有一只哼哼直叫唤的小猪崽子。 那个家……真好啊。 快回去了。 快了。 梁三喜摸着手里的烟末袋子,想了想还是不抽烟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来训练。 在他斜对面的床上。 蚊帐里面亮着一个小红点,躺在床上的赵蒙生也在抽烟。 他也在想老婆,柳岚,他的妻子,到九连之前,他已经休了两个月的假。 额外多请了一个月的假。 要不是部队里的变化,他还真不想回来。 那时候,桌子上的收音机里放着迪斯科音乐,口红,香水,薄如蝉翼的连衣裙。 还有咔嚓咔嚓作响的照相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 真好啊。 再熬一段时间,调回去,就能轻松下来了。 带着美好的愿望。 赵蒙生掐灭烟头上的火光,随手将香烟扔出去,转身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窗外的黑夜渐渐消散。 早操的号声响起。 梁三喜很早就起来了,看到早操的号声在外面响起,又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赵蒙生。 犹豫了片刻。 算了,多照顾一下,让他适应适应。 明天再让他起来早操。 梁三喜抓着武装带跑了出去,今天的训练科目是刺杀对抗,拼刺刀! 这几乎是必修课。 九连的连排级武器很多,56式枪族有全系列的,半自动步枪,冲锋枪,轻机枪。 还有57式重机枪。 八二式无座力炮,四零火。 但这一手“解放刺”才是看家本领! 九连驻地的操场上。 “喝啊!” 穿着皮护甲,端着木枪练习刺杀的队列起来,许灿绝对是那个最生猛的。 手里端着一把前面包裹着海绵白布的木枪,一对二不落下风,左突右击。 拉开距离。 眼疾手快,脚下一踩,一个垫步突刺,木枪前面的海绵白布撞在右侧那个对练战士的胸口,力道之大,直接把那名战士撞翻了出去。 紧接着,刹停脚步。 左侧那个战士端枪突刺,还没靠近的,就被许灿从下撩斩上去的木枪格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 许灿双手摁住木枪,压住战士手里的木枪,顺势一个突刺,木枪前面的白色海绵就撞在了这名战士的胸口,当场击杀! 一对二! 许灿的拼刺对抗,仅次于体能格斗。 全连要是论动手能力,他说第二,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至于第一是谁? 尖刀一排排长,宋响! 沧州人,祖上练武出身,碗口粗的木桩子,一戳脚下去咔嚓一声,直接发出脆响。 许灿还没有干过他。 主要是技术和经验的问题。 一排长从小就打仗,叫他说的是,十里八乡都打遍了的,在军队里更是磨炼了七年。 早就是炉火纯青了。 捕俘拳,军体拳更是练的滚瓜烂熟。 当教官都没问题。 “一排长,我们两个来试试!” 许灿抬手调整了一下头上戴的护具,隔着铁丝网一样的护面,看着已经拿起木枪的一排长。 “来,试试!” 一排长宋响也是一个好战的人,今年才二十七,很年轻,动起手来更是快速。 抓起木枪就是一个突刺。 势大力沉,而且速度快,一个不小心就捅上了,这要真是一把带着三棱刺刀的56式半自动步枪,在他手里就是一件大杀器。 木枪接二连的的突刺。 许灿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在下一次木枪突刺的时候,立刻用手里的木枪格挡。 木枪撞在一起,发出碰撞的响声。 许灿抓住木枪,拧腰蓄力,直接把木枪当成大刀给横扫过去。 宋响也没想到这小子能莽成这样,力气大,身板好,脑子聪明。 天生就是练武的胚子! “娘的,再来!” 宋响也不留手了,把耍花枪的技术都拿出来,突刺的力度越来越刁钻,攻左击右,攻右击中,让人防不胜防。 许灿连忙后撤,手里的木枪前刺阻挡,突然感觉不对劲,双手抓住木枪一个横挡! 木枪直接撞了上来。 差点被一击毙命了。 许灿双手用力将木枪推起来,直接一个箭步上去,手里的木枪横着撞在了宋响的胸口,紧跟着一个熊抱。 宋响都来不及反应。 就被许灿扔到了地上。 “行啊……拼刺刀,都用上摔跤了,继续!” 宋响把手里的木枪扔出去,猛地抬手,一副大鹏展翅的起手式,动真格的了。 “来!” 许灿把木枪一扔,就是捕俘拳起手。 “你们干什么呢?” 连长的声音让准备动手的两个人顿时停了下来,宋响尴尬的说:“切磋一下。” “一排长正要教我功夫呢!” 许灿顺着杆往上爬,宋响教了他不少东西,至少手腕粗的木头,他一脚就能踹断。 就是真正的杀招没有传下来。 “功夫?” 梁三喜看了一眼表情怪异的宋响,像是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那种偷笑。 遇到一个好苗子,谁都想教两招。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许灿绝对是那个最优秀的,全连近战格斗,拼刺训练,除了他没有人能压住许灿的。 体能训练更是一往无前。 也就是在射击训练上还差一点。 但是,就他这个进度,很快就是优秀了。 上午是拼刺训练。 下午是连队的卫生培训,剪指甲,剪头发,洗澡,洗衣服,收拾宿舍卫生。 自由行动。 许灿左手抓着一个石锁,右手拿着一个扫帚追在连长身后,喋喋不休的问着: “不是,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回去吗?” “我肯定回去,季度考核结束了着。” 梁三喜也是一脸愁容,新来的指导员让他不放心,原本说好了要回去。 现在也只能拖一下了。 “季度考核,不就是这个星期吗?我去给你订火车票,排长好!” 靳开来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我看着指导员在那边看书呢,就绕了过来。他早上不起,吃喝不差,来这里养膘来了啊?” “老靳!”梁三喜一皱眉。 “我又多说了?” 靳开来满脸不爽,他看不下去,这是到九连的第一天啊,好歹装也装出个样子来啊! “唉,指导员来九连之前,是军区干部,可能不适应我们这种训练模式,让他熟悉两天再说。” “……那你也得早点回去。” 靳开来也知道事情,没有在这里多说什么,他强忍着不发牢骚,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但心情很差。 梁三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9章 真传功夫 回到了连部办公室。 梁三喜就看到穿着浅绿色衬衫的赵蒙生,拿着一张纸过来了。 “连长,你看看这是我做的宣传计划书,从政治工作入手。” “是吗?” 梁三喜脸色一喜,拿起计划书看了起来,规规整整,不是很出彩,但是做的很好! 这也是能做事,还是他想多了。 “很好,就这样做!” “那就好。” 赵蒙生笑着应下,他也是有点基础的。 他家里就是军人家庭,耳濡目染也懂很多,他的才能也不差,就是不想在军队里待下去了。 尤其是这种边防部队。 那是要吃大苦的。 指导员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文章的,是要实打实带兵行动,参军训练,甚至做到事情更多。 必须要做到身体力行这四个字。 关键时刻还要带领尖刀排作战。 而且还有各种任务,支部建设,季度总结,双评,谈心,是一个任务非常重的位置。 想想这些事情,赵蒙生就觉得忧心。 他军部机关里面是挂了号的散漫邋遢。 早上爱睡懒觉,有人给他起外号叫政治部里的“一号卧龙”,食堂里的早餐都赶不上吃的。 他妻子柳岚给他从营养学角度上,早上不吃早饭对身体的危害,但是他早就研究过。 所以他的行李包里都带着一些稀罕物。 早上睡饱了之后,冲上一杯浓浓的橘子汁,或者是来两块巧克力,又或者是蛋糕垫一下。 但是他也得做做样子。 在这种连队里早上起不来,他也尴尬。 “对了,指导员,马上就是季度考核了,这次射击,你可以提前预习一下。” 梁三喜转头提醒着,这是一个在战士面前表现的机会,连里面的干部也要参加考核。 “射击吗?” 赵蒙生听到这话坐在椅子上,他倒是挺想摸摸枪的,但是要拿到成绩肯定要去据枪练习。 肯定不能打的太差了。 他也是要脸的! 梁三喜的心情好了很多,指导员开始工作了,他就放心了,而且还很有水平。 他就更放心了。 另一边。 许灿还在进行他的魔鬼训练,整个人挂在单杠上进行卷腹运动,还差一点。 他还差一点就可以突破了。 要是没有被连长打岔的话,上午的刺杀训练跟一排长打一场,挨一顿打说不定就突破了。 耽误了这一下。 要追上去才是最难的。 从零开始累积的时候不觉得,加练就好了,可偏偏就剩下99%的时候,那1%比登天都难。 累死了啊! 双腿猛的抬起,许灿的身体在单杠上回转了一圈,再次转了一圈,他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尚未出生的小侄子许三多。 就是因为单杠回环踏上的兵王之路。 这辈子,好好活! 有意义的活着,就是好好活着! 在单杠上再次一个回环,两个,三个,四个,许灿咬牙绷住,上下旋转的感觉让人头晕目眩,但是他坚持的下去。 夕阳落下,红色的阳光洒落在宿舍墙上。 许灿汗水淋漓的挂在单杠上,手都要抓不住了,手指泛白,但依旧抓在上面。 【身体超负荷——100%波动】 【自由属性点转换+1】 到了? 许灿眯了眯眼睛,松开手,落在地上的时候都站不稳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也好,就这样休息一下。 自由属性点直接加精神,增加枪法。 集中精神,瞄准,射击! 【姓名】许灿。 【体质】7点。 【力量】7点。 【精神】7点。 【自由属性点-0】 舒服了,额头那一阵清凉的感觉,让许灿都惬意的眯上了眼睛,确实舒服。 情绪都稳定下来了。 再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的沙地,就连地上的小蚂蚁咬住的一块肉渣都清晰可见,那是一个苍蝇的腹部,还是一小片。 这种集中精神,就能看清楚的感觉。 用在考核上。 这次必须是全优! “许灿!” 听到声音,许灿转头看过去,是脱了军装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背心的一排长宋响。 “排长,你是来打我的吗?” “啊?我打你干嘛?” 宋响走了过来,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别瞎练了,练这个,但是记住了,不能胡作非为啊!” “这是……” 许灿接过小本本,疑惑的看着上面的图画,是格斗技术的训练姿势和要领,跟他们步兵操典上的捕俘拳,军体拳样式差不多。 但是击打的部位就不一样了。 专攻眼睛,太阳穴,喉咙,裆部,关节。 而且锻炼的地方也标注出来了。 关键是手臂,手腕,手指的力量。 “排长,这不是黑龙十八手?”许灿看了一圈觉得有点眼熟,尤其是这个锻炼的能力。 蝎子倒爬功! 用双臂代替双腿,倒立行走一百米。 三指俯卧撑,甚至二指倒立行走。 “黑龙十八手,那是什么?” 宋响有些疑惑,“这东西算是军队杀招的总结,我当兵七年,是有点本事的,但是我们军队里练的东西没有那么齐全。” “这是一些真传套路,其实也没什么用,你练不到这个级别,你会了也没用,他要求极高!” 宋响蹲下说道,“这是拳法,也有擒拿,很乱,不成体系,但是好用,你知道54式手枪吗?跟那东西一样,威力大,但是需要的基础也大。” 他抬手在许灿的肩膀上捏了一把。 全都是肉啊! 骨头缝里都长肌肉,天生的好胚子! 宋响都有点嫉妒了。 “好好练,这里面的东西,我敢说,别人练不出来,你能练出来!” “确实!” 许灿根本没有谦虚,而是这东西的训练太严苛了,底子不好的人,直接能练废了。 但实力……比捕俘拳要厉害多了。 “季度考核给我拿个全优!” “是!” “慢慢练。” 宋响起身双手插兜的走了出去,就留下许灿看着手里的小册子,抬手比划着。 心里考虑着,这东西跟黑龙十八手很像。 主要是攻击和训练很像。 后面还有戳脚的心得和训练技巧。 而且黑龙十八手是在黑龙江诞生的才叫这个名字,在这边应该换一个…… 就叫杀猴拳! 许灿双手撑地,立刻开始锻炼了起来,手臂力量加强,这一套杀招,他绝对用的上! 第10章 季度考核 训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连部干部们也要参加考核。 这要是打不好,肯定会被笑话的,是真金还是沙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百米固定胸靶。 连长梁三喜先上,做榜样。 同时梁三喜也是他们全连枪法最好的一个,无论是56式半自动,还是冲锋枪,又或者是轻机枪,拿起来就能打。 长期霸榜季度考核的全优。 “砰!砰!砰!” 靶场上响起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响声。 许灿站在一边,看着有些紧张的段雨国,咧嘴笑着。 “放轻松,我来的时候还倒立着用手臂走了一百多米呢,手掌现在都是麻的。” “我能跟你比?” 段雨国有点急了,他上次8枪,打17环,子弹都脱靶了,要不是他视力没问题。 连长都打算带他去看医生了。 “我这次要全优!” 许灿信心十足的说着。 段雨国就当他是在放屁,跟这种拼命三郎在一起,那简直是就是一种煎熬,这时候还没有“卷狗”这个词,但段雨国觉得自己已经是狗了。 “放轻松,万一指导员垫底了呢?” 靶场上的枪声变了,是56式冲锋枪的响声。 然后是56式轻机枪的响声。 最后是54式手枪的响声。 哨子声响起,远远的看着那边的靶兵摇晃的旗帜,就知道是全优。 这是连长的拿手好戏。 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响声。 让许灿有些意外的是,赵蒙生居然打了一个优良,手枪射击打了70环。 其他都是60环及格。 除了轻机枪射击不及格。 有点实力啊! 很快就轮到许灿上场了,卧姿射击,56式半自动步枪顶在肩膀上。 三点一线,集中精神,看见了。 前面的一百米靶,在许灿眼前清晰无比,手里的枪更是没有半分抖动,注视前方。 扣动扳机! “砰!” 10环! 半自动步枪的后坐力对许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一点点感觉,毫无阻碍。 手指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其他的子弹,从枪膛里面打出去,就像追着第一颗子弹一样,直接穿过去。 靶心的10范围直接被打烂了,全部命中! 哨声响起,靶兵用旗语指挥。 80环,优秀! 在后面站着的梁三喜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脸,上次季度考核主要是不熟练。 照样能打出一个合格来。 早晚都能追上他。 但没想到这么快。 “这兵叫许灿,是我们九连的头号尖子兵,入伍两个月了,已经是全连第一,吃的了大苦,耐得住性子,是个好兵。” 梁三喜跟旁边的赵蒙生介绍道。 “是他啊!” 赵蒙生对许灿有印象,经常能看到许灿一个人在操场上来回奔袭,训练,就像不知道疲惫一样,性子极其强韧。 周围的排长们也是赞不绝口。 靳开来自从许灿上场以后,那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比开出来的花都要灿烂。 56式冲锋枪的枪响声回荡。 许灿有自己的诀窍,是连长教给他的。 要打出节奏感,呼吸要跟着枪的后坐力调整,做到人枪合一,抬枪就能打。 “突!突!突!” 枪声停下,靶兵挥动旗帜。 80环,优秀! 下一项,56式轻机枪射击。 许灿端着机枪,盯住靶子,调整呼吸 开枪! “哒!哒!哒!哒!” 靶子上的10环圆心,被子弹打穿。 许灿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精神状态极强,射击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动。 在他的眼睛里。 那不是靶纸,那是一个戴着草帽样式钢盔的越鬼子,子弹打过去,就是一个脑袋倒下。 枪声停止。 许灿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站好。 80环,优秀! 梁三喜也是认真了起来,抬手敬礼,让下一个战士进入考核,训练不会懈怠! 至少这个考核。 让梁三喜放心了不少,指导员也是稳定发挥,他们九连的情况很安稳。 除了少数几个训练不足的家伙以外。 “今晚食堂加餐!” 梁三喜举手说着,其实也没什么好加餐的,没有肉,但是司务长做了一些油炸丸子。 再加上一些蔬菜炖上。 又是一顿不错的晚餐。 傍晚,食堂里。 庆祝的声音比比皆是,因为明天就是休息日,可以少喝一点酒,这时候都是百杯不倒的老兵,不喝酒才是问题。 但今晚喝酒的人少了很多。 更多是开了一个碰头会。 “我打算休假,同志们给我准备的东西都放了好久,指导员,九连就拜托给你了。” 梁三喜端起酒杯,神色严肃的说道。 “九连112个人,现在休假的有12人,各排干部也都在这里,老靳,虽然有点牢骚,但是做人做事都稳妥,你可以放心交给他任务。” “指导员,喝一杯!” 靳开来虽然不怎么喜欢赵蒙生,但是梁三喜不在九连,指导员最大,他们只有配合的份。 “嗯。” 赵蒙生也没拍着胸膛保证什么,他只觉得麻烦,在这种连队里面,太累了。 为了这场考核,他趴在地上练了三天。 昨天他还给他母亲写信回去。 希望能早点调回去。 现在,连长要去休假,这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熬熬也就过去,不是熬不过去。 “早点回家,一路顺风。” 赵蒙生端起酒杯,轻描淡写的说道。 “嗯,谢谢。”梁三喜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笑容也露了出来,他放下一桩事才放心。 今晚回去就收拾东西。 明天早上去赶火车,在路上就得40个小时的路程,然后再走回家,这条回家的路,他想了太久,甚至在梦里都出现过不止一次。 现在终于能回去看看亲人的模样了。 不知不觉,喝了一杯子白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晚也没有人打扰他。 明天团部有活动小组来连队,放电影,肯定有他最喜欢看的《霓虹灯下的哨兵》。 但现在不用看了。 他不用看春妮的样子,去想自己的妻子。 他可以回去好好看看她了,她一个人怀着孕,还要照顾老娘,辛苦了。 晚上在宿舍的床上。 梁三喜拿着一个拨浪鼓,在手里缓缓转动,脸上还有当爹的期待和喜悦,回家! 回家! 躺在床上的赵蒙生,隔着蚊帐看了一眼神色激动的梁三喜,他不理解,也不想管,他知道梁三喜他们是好同志,但跟他没关系。 他只想离开这里。 也不知道母亲的外交攻势能不能快一点。 长长的一声叹息,让赵蒙生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个满脸喜悦的男人。 第11章 连长回家 休息日的清晨。 今天没有早操,可以稍微多睡一会。 梁三喜拎着手里的行李,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办公室,轻轻的关上房门,天都还没亮。 黑压压的,只有启明星还在放光。 该叮嘱的事情,昨天晚上就都说明白了,今天早上出去,就不用再叫他们起来了。 趁着天色还早,早点到城里坐车。 然后去火车站。 在路上的时间就是40个小时。 他也是归心似箭,但还是放心不下九连。 目光看向周围。 梁三喜把手里的行李箱抱紧,快步的朝着连队外面走去,顺便看看负责站岗的战士。 沿着铺设着石板的马路。 走到连队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手电筒的灯光朝着地上照着。 像是还有人在那边下象棋。 “口令!”哨兵突然喊了一声。 “得胜!” 梁三喜拿着行李箱过去,看到前面照过来的手电筒,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们不睡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梁三喜走过去看着靳开来,一排长,二排长,三排长,还是有许灿他们站在那里,拿着手电筒嬉皮笑脸的样子。 “送送你啊!” 靳开来朝梁三喜身后看了一眼,那位指导员睡得跟死猪一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我用得着你们送,好不容易是休息的时候,多睡一会才是真的。” “连长,不送不行啊,我给你包火车票的!” 许灿跑过来,顺手就把梁三喜怀里的行李箱抢了过来,朝后面喊道: “送连长回家!” 后面的一排长他们把连队里的两辆自行车给推了出来。 靳开来扶着自行车,一个跨步就上去了,拍着后面的座子。 “来来来,我老靳除了带老婆孩子,还没带过大老爷们,快点上来,咱们路上快一点!” “你这……” 梁三喜脸上既感动,又无奈。 “上来啊,婆婆妈妈的,我要是你,我早蹬着自行车回家了,上来,趁着天不亮赶过去,还能到商店给韩玉秀买件衣服。” “你不会就这样回去吧?” 靳开来嘴角咧开。 “我回去都是给老婆买两件衣服,我那老婆除了麻袋包的分量,就剩下节俭两字了,我不给她买衣服,她一年到头都不换的。” “这个……” “别这个那个,钱不够我借你!” 梁三喜坐上自行车。 靳开来踩着脚蹬子就冲了出去,大把自行车的车轮滚动,他还有空朝后面看一眼催促道: “许灿,你也快点啊!” “来了!” 许灿转头喊着:“柱子轻快,上来!这箱子绑不住,你过来给我拿着。” “好!” 司号员金柱子跑了过来,他比许灿都要小,娃娃脸,坐在后面,拿着行李箱刚刚好。 许灿扶着自行车,用力的踩着脚蹬子,几下子就追了上去,这时候天色稍微晴朗。 路面上也看得清楚。 不用打手电筒了。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的追着,就跟比赛一样,许灿踩着脚蹬子一路狂奔。 自行车嗖嗖的往前跑着。 梁三喜看着金柱子手里的行李箱,“其实我拿着就行啊,用不着来这么多人啊。” “我也要去城里寄信啊!” 许灿在前面喊着:“我哥又给我添了个侄子,我两个侄子了,我得给他回封信,让他好好照顾着孩子点,还得照顾照顾我大嫂。” “我大嫂那个乡下女人,脸皮太薄了,见了人都羞得出不来门,我回去吃饭,她都不上桌,端着饭碗,就去锅屋吃一顿。” “我也是没办法,我们那个地方穷了吧唧的,我哥还是个倔脾气,我回信让他把家里的老母鸡宰了,给我嫂子补补身体,再养点小鸡。” “你倒是挺好的啊!”靳开来笑着,“俩侄子,你们许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还是遇到好时候了啊!” 许灿在前面蹬着自行车,随口说着: “我们许家兄弟四个,结果就剩下我们哥俩了,这还是遇到了好时候……” “不说这些了。” 靳开来对这种伤心的事情没兴趣,谁家里没有几句苦楚啊,诉苦大会什么时候都能开。 “对了,连长,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靳开来转头又笑了起来。 “这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梁三喜坐在后面,手里摸着口袋里的拨浪鼓,笑得开心。 “男女都得有啊,两个名字不就行了啊!” 靳开来骑着自行车朝前追赶。 “我还真有点想我家里的那个小子了,大脑瓜子,跟我长得一样,像个从地里钻出来的地瓜蛋子!” “嘿!排长,那嫂子是块好地啊!” 许灿在前面大笑着。 “你个混小子,我非踹一脚你!” 靳开来看着许灿敢开他的玩笑,急忙骑着自行车追上去。 两辆自行车你追我赶。 根本没有停下,也不用在这里坐车,直奔火车站,这自行车跑的比小汽车还要快。 到了城里的时候刚好八点来钟。 火车站旁边的百货大楼开门,外面已经有人排队了,香皂的味道特别清楚。 蹬着自行车过来的靳开来他们兵分两路。 许灿带着金柱子去买火车票。 靳开来则是马不停蹄的带着连长去挑两件衣服,男人的衣服穿在身上就够了,关键是带回去的,给老婆,给孩子的衣服。 这个不能缺了。 靳开来是真的懂。 “就这件,我老婆就穿这个,她舍不得穿,我去年给她买的,她在柜子底下放了一年都不穿,我今年回去拍全家福的时候,让她就穿上了,多好看啊!” “还有这个。” “别,太贵重了。” “还贵啊,又不用你付钱。” “那我更不能要。” 梁三喜很认真,因为他欠了不少钱,都是他父亲的医药费,家里穷啊。 他在部队也都是省吃俭用。 别的连排长,都是抽带过滤嘴的香烟。 他自己卷烟末,也是为了省钱,然后一点点把那些欠账还干净,这些同志们帮了他这么多,不能再要了,这情分…… “你就别争了,这钱算你欠我的,等我干部转业了,去你老家沂蒙山那边玩玩,你到时候好好招待我就行了,这就当是定金了啊!” 靳开来才不管梁三喜的推辞,让售货员装起来,就把袋子往他怀里一拍。 “拿着,兄弟的一点心意!” “走,别赶不上火车了,我都听到火车冒烟的那个响声了。” 这边一忙完,靳开来就拉着梁三喜直奔火车大厅,这时候运输紧张。 火车站到处都是人。 上车都是人挤人。 靳开来生怕赶不上火车,找不到座位,就看到许灿站在火车车厢旁边,正在整理衣领。 “买到票了吗?!” 靳开来跑过来问道。 “买到了,这里快点的,抢到位置了,上来,连长到你表演强项的时候了!” 许灿转头朝着车厢喊着:“柱子下来!” 绿皮车厢打开的窗户里面。 金柱子探头出来,看到连长跑过来了,连忙从窗户钻钻了出来。 许灿伸手一把接住他。 金柱子站在地上,跟许灿两个人双手交叉,做出托举的动作。 “你们干什么呢?!” 靳开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抢不到位置啊,我们团的参谋也在车上,这不是发挥风格去后面站着去了,我直接让柱子抢了一个位置,快点上去!” “对对对,快点!” 靳开来也连忙催促。 梁三喜是哭笑不得,但是看着前面的位置和窗口,也不是犹豫的时候,大迈步的冲上去,一脚踩住那推举的手,朝着窗口扑了进去。 差一点没进来。 车厢座位上的乘客们面面相觑。 “一,二,推啊!” 许灿他们在后面又推了一把,将梁三喜塞进了车厢里面,火车也发出了启动的声音。 周围响起乘警的哨子声。 “你们三个远离车厢,要启动了!” “是!” 许灿他们后退了几步,“连长,行李箱在上面,别忘了,拿好衣服啊!” “知道了!” 梁三喜从窗户里探头出去喊着。 靳开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收起那副笑呵呵的笑容,神色严肃,抬手敬礼。 许灿和金柱子也抬手敬礼。 “连长,一路顺风!” 看着下面敬礼的三个人,梁三喜眼眶一红,深吸一口气,抬手回礼。 火车启动了,轰隆隆的声音响起,铁轨和车轮碾轧在一起,车厢开始向前移动。 许灿他们站在站台上,目送火车离开,敬礼的姿势,一直保持到火车看不见才放下来。 “连长回去了啊!” “是啊。” 许灿心里的负担放下来了不少,他至少做到了改变,“排长,我想要学习八二无后坐力炮的精准射击,你能教我吗?” “你不是早会了吗?”靳开来转头。 “我说的是精准打击!” “回去,我教你!” 第12章 送信,学习 把连长送走了,还得去送信。 一排长的,二排长的,通讯员的,小段的,这一包信件,对了,还有他自己的。 许灿看着自己的那封信,格外的厚,里面装着他写的信,还有做豆腐的配方。 这是司务长教他的,怎么用最少的工具做出最好的豆腐。 老豆腐,嫩豆腐,豆腐脑,豆浆,豆汁。 还有豆皮,腐竹。 司务长绝对是一个天才,他都想拜师傅了。 他们下榕树那边穷啊,靠地里刨食儿吃,日子过不好的。 但是有门技术就不一样了。 他老哥许百顺是一个别扭脾气。 但这做豆腐的手艺只要学会了,做出来的豆腐不是太差,就可以在十里八乡里卖着,积少成多,至少两个侄子能吃饱了。 豆腐渣也是食物啊,可以养猪,也能养人,万一他没办法从战场上回来…… 好歹也改善一下家里的情况。 把信件一封封的全都送到邮局。 许灿也跑了出去。 靳开来骑着自行车带着金柱子已经走了一会。 踹开的脚撑子,许灿跨上自行车,把挎包往身后一甩,蹬着自行车就追了上去。 今天是休息日,不做训练。 下午的时候,团部的活动队就带着电影放映机过来了,幕布都在操场那里撑起来了。 还是那几部老片子。 许灿没有看电影的习惯,找排长靳开来借了两本关于八二无后坐力炮的书籍就看了起来,对付碉堡,还是这种炮好用。 “许灿,你不去看电影啊?” 一班长回宿舍换鞋,他们去打篮球了,虽然场地简陋了一些,但是热情不减。 “不去,翻来覆去就那几部片子。” 许灿看着书,手里点着一根烟。 他在考虑战术问题。 说实话,他们九连的训练和战斗意志都是一线的水平,但是在战术方面,还是有点差。 差一些实战经验。 而且军队里的战术迭代还没有到他们军,像是北部军区训练的八二无坐力炮有更先进的战术。 他只能看着这些书籍自己琢磨。 “还看战术啊?” 一排长凑过来,从旁边的烟盒里捏出一根烟,看了一眼许灿手里的书。 “够拼,好好努力。” “是。” 许灿继续看书,叼着烟又吸了一口,看多了头疼,尤其是一些战术解释在现况中又格外麻烦, 还得考虑当地的情况和环境。 但是也得琢磨,等连长回来,他们就要备战了,多做些准备是有必要的! 宿舍里面的战士们进进出出,也没人打扰许灿,他们对这个拼命三郎是真的服气。 不是连长和排长偏爱他。 实在是太拼了啊! 属于那种嫉妒都找不到位置的猛人。 今晚的电影放好几场。 但是靳开来他们都看过好几遍了,也就是重温一下那几部喜欢的,剩下的时间干脆去打扑克牌,晚上一起聊天消磨一下时间。 连部办公室。 赵蒙生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羊毛衫,手里拿着一本正在翻看着,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 外面一阵乱哄哄的响声。 赵蒙生几乎是习惯性的把巧克力盒子从桌子上推进下面打开的抽屉里,再把抽屉关上。 “指导员,出来甩老K!” 靳开来神情活跃的说着,就连司务长都过来,几个排长也在。 两副扑克牌摔在桌子上。 赵蒙生顺势起来,从旁边抽屉拿出两盒烟,一包大前门,一包中华,来到连队以后,就连他的抽烟水平都下降了很多。 随手拿着大前门扔在桌子上。 他完全就是应付了事。 顺便过去关门洗手,等着发牌。 “指导员抽烟水平不低啊!” 靳开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三七拍在桌子上。 “来来来,这两盒烟不报销,这把老K不散场,玩的开心点!” 靳开来拿着一把椅子,蹲在上面,屁股坐在靠背上,就跟个大老鼠一样捏着扑克牌。 其他排长也都拿着扑克牌整理着。 赵蒙生看着靳开来那张生动的脸,这家伙不生气的时候,其实挺好说话的。 “嘿,咱这一手革命群众。” 靳开来看着自己手里这一把散牌笑了起来,打牌是消遣,主要就是聚在一起聊天热闹。 不用那么拘束。 “连长这时候差不多下火车了吧?” “早着呢。” 靳开来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他坐车,今天晚上差不多能到站,然后坐汽车,再转车,兜兜转转才能回到沂蒙山。” “来来来,谁先来啊?” “要是连长在,肯定不会错过今晚的电影!”司务长叼着烟,坐在旁边笑着。 “嘿,叫我说陈喜那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摊上那么好的老婆还闹离婚,咱要是有春妮那样又俊,心眼又好的人当媳妇,下辈子当牛做马也值啊!” 靳开来颇有兴致的讨论着。 一排长宋响怪笑着,“这话要是让你老婆知道了,小心撕你这张破嘴啊!” “听见咋了!” 靳开来扯了扯袖子,甩着扑克牌。 “她充其量就是公社棉油厂的合同工,我靳开来的每一句对她都是最高指示!”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赵蒙生也笑了一下。 话题也都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指导员,你老婆呢?得是读过书,身上有洋味的吧?”靳开来大大咧咧的笑着。 “说话别那么下流。” 赵蒙生表情突然一变,甩手把扑克牌扔在了桌子上,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这突然的变动,让周围的排长面面相觑。 “老靳,你这嘴又惹祸了。” 一排长拿着扑克牌说着。 屋里的气氛都变了,主要是都在讨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突然正经起来…… 让人非常不适应。 “对对对,又惹祸了!” 靳开来把手里的扑克牌摔在桌子上,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口袋里的帽子拿出来戴上,本来想甩手就走,但是看着坐在那里的指导员。 他三两步过去。 “指导员,刚才是我不文明,我道歉!你刚来也不怎么了解,但是当着大家的面,我得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到团里开会的时候,一定帮我反映上去!” “下批干部转业,我靳开来也得走,有些领导看不惯我,我懂!说我是鸡肋,我也懂!就是没啥肉,吃起来还满是骨头,只能砸吧砸吧味道,又舍不得扔掉的吗?” “我靳开来不当这种角色!转业这一块,不图别的,回去老婆孩子,热汤热水……不说了!” 靳开来也有些激动,戴好帽子,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口跟其他排长说道: “回去挺尸睡大觉!” 其他排长也都是面面相觑。 这场老K也是不欢而散。 另一边。 深夜,轰隆隆的火车就像疲惫的巨兽,在发出一声汽笛声后,缓缓的在站台前停下。 晚上的时候。 站台上只有孤零零的几盏灯亮起。 穿着军大衣的站务员在引导车上的乘客下来,乱哄哄的,不少人才刚睡醒,拿着东西的拿东西,拽行李的拽行李。 还有把孩子夹在胳膊下面带下来的。 一时间人声喧闹。 在前面的人都下车后。 拎着藤条行李箱的梁三喜下来,弯腰擦了擦皮鞋上的灰尘,大步流星的朝着火车站外面赶去,脸上带着归家的喜悦和期盼。 快回家了! 第13章 回乡,冲突 沂蒙山,一个小山村里。 天色蒙蒙亮。 石头砌成的院墙里,早早的升起了炊烟。 在床上的梁大娘听到外面喂猪的声音,连忙从床上起来,旁边还放着她纳的鞋底子。 “玉秀,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娘,我睡不着。” “好孩子。” 梁大娘站在门口,看着肚子大起来的韩秀玉,坐在凳子上,目光看着远处。 她家住的位置很高,能直接看到远处的山岗,也看着唯一一条进村的公路。 看着那边。 梁大娘也扶着门框盼啊盼啊,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回来,可也看不着,这眼都要花了。 “娘,你看那个人!” 韩秀玉站起来向前伸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远处那个拎着行李箱,迈着匀称的步伐,就像跑在沙漠里的瘦骆驼,一路前行的身影。 阳光刚好照在他身上。 深绿色的军装,头上的红色五角星闪闪发亮,尤其是帽子下的那双眼睛,隔着很远的距离,韩玉秀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抓住了。 “三喜,是三喜吗?” 梁大娘惊讶的问道,眼泪突然挡在了前面,她抬起袖角擦拭。 前面那个身影越来越近,沿着那条进村的路跑了过来,身影越来越清晰。 是三喜,是她的三喜子! “三喜哥!” 韩玉秀站起来喊着。 远处的那个身影朝她挥手,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娘!玉秀!我回来了!!!” 梁三喜一路风尘仆仆的跑了回来,看着在门口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他咧嘴笑了起来,走上去,看着流泪的韩玉秀。 “苦了你。” “三喜哥!” 韩玉秀一把抱住了梁三喜,贴着他身上,生怕是她在做梦,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 梁三喜抬头看着站在屋门口的老娘,伸手让韩玉秀站到一边,摘下军帽。 “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梁大娘一个劲的点头,“快进来。” 进了屋里,梁三喜把旁边的藤条行李箱打开,把上面挂着的拐杖递给梁大娘。 “娘,这是一个叫金小柱的战士让我送给你的,这是他亲手做,还要我向您问好。” “三喜,咱们可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娘,我知道,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是他们亲手做的东西,让我带回来的。” “吃饭了没?”韩玉秀问道。 “还没……” “我去做饭。”韩玉秀急忙出去做饭。 “玉秀是个好媳妇。”梁大娘衷心的说着。 梁三喜看着韩玉秀跑出去的身影,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 在外面,韩玉秀正拿着木头,往炉子里放,熏得发黑的铁锅里面,放着一勺猪油。 旁边的木头太大。 她拿起斧头去劈,一只大手抢过了斧头。 “我来干!” 梁三喜拿过斧头,把旁边的木头移过来,抡起斧头,劈下去,木头应声而裂。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多注意。” 梁三喜拿着木头塞进炉子里,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拨浪鼓,递给了韩玉秀。 “上次你去探亲的时候说,要我回来的时候把拨浪鼓带回来,我带回来了。” “三喜!” 韩玉秀一把将自己的男人揽进怀里,平时不得倾诉的感情,都化作泪水落下。 “别动,我好像听到孩子的踢我。” 梁三喜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她也想你了。”韩玉秀破涕而笑。 锅里的猪油啪啪炸了起来,过热了。 “我给你煎鸡蛋吃!” 韩玉秀起身去瓢里拿着两个鸡蛋。 “别,鸡蛋留着你吃,家里有什么给我弄点就够了,连里的战友也让我带回来了一些东西,让你们尝尝。” 梁三喜起身看着穷的荡气回肠的院落,没有半点嫌弃,反倒是充满了信心。 他要把这里重新收拾一遍,把木头堆满这些墙边,让玉秀不用再挺着肚子干活。 —————— 九连驻地。 虽然连长请假回家了,但是九连的训练一直没有放下。 星期二的全副武装越野十公里,依旧是常课。 许灿扛着炮身跑在前面。 他们都已经从山上跑下来了。 指导员赵蒙生才刚刚赶到。 旁边负责帮忙的司号员,现在是他的勤务兵的金小柱还帮他背着背包和挎包。 赵蒙生身上就带了一把手枪,还累的气喘吁吁。 靳开来从旁边经过,拿着手表看了一眼。 “指导员,九连这次越野比之前快了两分钟,但是全连到达的时间比之前慢了二十分钟。” “……是吗?” 赵蒙生气喘吁吁的伸手撑腰,看向靳开来,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啊,早上起来也就算了,坚持坚持就能做到。 十公里,单兵训练,甚至还有其他任务。 他怎么做到啊?! 看着站在原地喘气,都不打算再往上走的赵蒙生,靳开来刚想说些什么。 但是一想到连长不在。 他还是忍了下来,转头就朝后面邋里邋遢的段雨国喊了起来。 “把衣领给我整起来,邋里邋遢的像什么样子,也就你不是炮排的,三天我不把你整得拉稀,我就不叫靳开来!” 段雨国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衣领,又看着周围衣领风纪扣系紧,身上被汗水染湿衣服的战士们,不情不愿的把扣子扣好。 他很想说,指导员连武装带都没有系上,就跟刚起床一样…… 但也只能在心里嘟囔。 登山的战士们一个个从旁边路过,看着赵蒙生这位指导员。 说实话大家都没什么恶意。 但这眼神一个个扫过去。 赵蒙生却是紧紧的攥着拳头,仿佛被针刺痛了一样,他受够这种训练了,最近他洗澡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上的皮都掉下来了一层。 可他母亲给他送来的信上说,现在不是以前调动特别困难,让他在九连再待半年,也好调动出去。 天见可怜,半年。 他半天都要待不下去了。 就连怎么回到连队的他都不知道,尤其是那个靳开来,阴阳怪气,往人心里插刀子。 在那天甩老K之后。 他倒是落了个清闲,休息日也没有连部干部到办公室甩老K,但那种看不见的隔阂已经出现了,连长这时候还去探亲了。 中间的隔阂就更大了。 回到连部,赵蒙生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团部,说是要汇报工作。 他连今天的训练报告都没做! 在办公室的靳开来,看着他骑着自行车离开,差点一拍桌子骂起来。 “老靳!” “我就看出来,他就不是那块料,连长回去几天了?他连咱们连有多少人都没有查过!刚回来的副指导员叫什么他都不知道吧?” 靳开来的炮仗性子直接炸开了。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一排长无力抱头,连长回去之后,他们九连就是一团糟。 “排长,我的建议怎么样?” 许灿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了,手里的建议表都从三排长手里递到了一排长手里。 “组织训练不合格的战士加强训练,没什么问题,你要当小组长带头当榜样,可以!” 一排长宋响点头拍板。 “把那个指导员也塞进练练!” 靳开来气性极大的坐下,把旁边的训练报告拿到一边去甩在桌子上。 “别生气了。” 许灿随口劝了一句,看着团部发下来的报刊,头版头条就是对南越鬼子的挑衅行为,用言辞激烈的标语贴了出来。 而且分外有威慑力。 战前的舆论开始了,要是没猜错,赵蒙生回团部开会,再回来也应该是说这件事情。 进行政治宣传,鼓动士气,也算是打个预防针。 时间不多了。 许灿放下报纸,拿着加强训练的报告出去,加练,必须加练,训练时多流点汗。 总比战时流血要强! 第14章 模拟对抗 “一不怕死,二不怕苦,冲冲冲!!!” 许灿肩膀上扛着一百斤沉的沙袋,在操场上喊着。 在后面,拿着步枪的段雨国和其他几名战士全副武装的跟了上来。 一个个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完全没有在前面负重前行的许灿来得轻松。 “前面机枪阵地!隐蔽!” 许灿扛着沙袋在前面一个猛扑,顺势翻滚。 身体重砸在地上的声音,让段雨国他们脸色一变,也只能跟着扑上去,看着前面的靶子。 那就是机枪。 扑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体的疼痛感,真像是有子弹从他们头顶扫射了过去。 “匍匐前进,投弹!” 许灿转身从腰间拽出一颗训练用的木柄手榴弹,顺势就扔出去了,砸进那个机枪阵地。 “不至于吧!” 段雨国刚想说这过家家一样的训练,但是一看到许灿瞪过来的目光,他瞬间就闭嘴了。 训练就好好训练。 训练不好,还多嘴,今天就干一天! 许灿的训练强度,一天都不闲着。 长痛还是短痛? “同志们!跟他们拼了!!!” 段雨国直接拽出训练弹朝前面扔了出去。 其他战士可没他这么多嘴,该练什么就练什么,实力不够那就打平基础! 一阵手榴弹扔过去。 “冲锋!” 许灿拉起沙袋,奋力的站起来,就像永不停息的战马一样,嘶吼着冲了过去。 段雨国苦着脸,拿着步枪跟其他战士一起朝前面冲锋出去,真是摸爬滚打。 但这一套在一排长他们眼里。 倒是很有用处。 这时候部队训练,并没有模拟战这个概念,还是整体性演练,单兵训练,连队运动。 对那种近距离交火,红蓝对抗之类的。 并没有进行推广。 许灿也没想到,他是把连队里面的战术书籍全都看了一遍才搞明白了。 训练就要往实战开始,指导员也不管连里面的事情,他就只能自己搞了。 要是连长在的话,他肯定能看出这种近距离战斗,磨炼的身体反应和对抗意志。 周围的战士越聚越多。 许灿他们本来就是在休息时间额外加练。 这种对抗更具有趣味性,像是孩子们过家家一样,拿着枪啪啪啪的用嘴打仗。 但是把这东西弄的正规化一些,弄几个沙袋放在那里,再加上几个靶子。 机枪点位,碉堡,敌人埋伏和隐藏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那种紧张的氛围。 许灿喘着粗气,把沙袋扔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坐在旁边,盯着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浮现出来。 【身体超负荷——67%波动】 距离100%还差一段距离。 还得加练! 许灿眯了眯眼睛,猛的坐起来,看着前面趴在不动的段雨国,起身就喊了起来。 “老段,你干什么?等着被迫击炮送上天吗?” “我在躲子弹!” 段雨国趴在前面,气喘吁吁的喊着。 “你没看着前面嗖嗖嗖的子弹,我前面有一个排,不是,一个连的敌人,我抬头去送死啊!” 这种狡辩,对他来说太容易了。 趴着,能歇一歇就歇一歇。 累死了。 “你个怕死鬼!” 许灿抓起地上的一个土块,就朝着段雨国的屁股砸了过去,“别挺尸了,快点!” “啊啊啊啊!!!” 段雨国就像被赶起来的驴子一样,嗷嗷的往前跑,然后躲闪着前面的靶子,又趴下了。 “诶……” 许灿也是没招了,转头看着那些站在操场周围的战士们,用力的招手。 “都过来练练,小段都能练出来,你们还练不出来?下来比划比划!” 不少人都是摩拳擦掌,早就想下来玩玩了,不是,是锻炼,只是面子上过不去。 “确实可以比划比划!” 一排长宋响抱着胳膊,朝许灿比了一个大拇指,“打仗也就是这场面了,练,全都给我练!” “好!” 许灿趁机拱火。 “来一排的下来比比!妈的,你们整天牛逼哄哄的尖刀一排,来人!叫我们炮排的同志过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猛!” “小许你这就猖狂了啊!” 一排的战士们笑着冲了上来。 “老子扛着炮都比你们跑的快,来比啊!” 许灿喊着跑了出去。 后面那些一排的战士直接追了上来,就跟大练兵一样在操场拼杀了起来,对抗性是有了,关键是经验。 许灿是打算提前把这种对抗演练拿出来,而且还是偏山地化的。 但他只是一个士兵,不是士官,连班长都不是,但他有排长们的照顾。 连长不在,指导员不管事。 排长们就是最大的。 “把胶带拿过来!” 随着炮排的人被叫过来,许灿也有了底气。 他们炮排的人就是比别的排要壮实,不管是炮手,还是弹药手都是浑身有劲的壮汉。 黄胶带,撕下来一块。 贴在衣服背后。 “这就是一条命!没命的就壮烈了!” 许灿拿着胶带往旁边的炮班长身后一贴。 “别耍赖啊,输了要认啊!” 许灿大声的拱火,故意的,没有一点火气,大家客客气气的,还比拼个什么啊! “少废话,来啊!” 宋响也在撕着胶带,往一排的战士身后贴,“你们炮排别被我们剃了光头啊!” “你说的啊!” 许灿大声叫嚷着:“同志们,干掉一排长,解放尖刀排,以后我们炮排就是尖刀排了!” “上啊!!!” 贴好了胶带的战士们直接冲了上去,尤其是炮排的战士们更是一个个神采飞扬。 一排的战士们也是对抗激烈。 两群人顿时撞在了一起。 这种实质性的对抗,增加了不少士气和力度,就是规则没有搞好。 但很快夺旗版本就出来了。 碰撞的力度也更大了。 刺啦一声,黄胶带从一排战士身上撕了下来,几个炮排的战士咧嘴笑着。 他们炮排负重可是九十斤上下。 抓个人那不是小菜一碟。 一排战士看着自己的“命”被撕下来,不仅没有沮丧,反而还高兴的笑了起来,从地上爬起来,扯开衣服,露出里面的两颗训练手榴弹。 “嘿嘿嘿,你们撕掉我命的时候,我就已经拉响了手榴弹,一换四,我赚了!” “你……” 炮排战士们都瞪大了眼睛。 “不对,没说用手榴弹啊?!” “放屁!” 一排的战士双手叉腰,“打仗的时候你不拿手榴弹,你不拿枪,你打什么仗啊? “这要是在战场上,你们已经死了,还跟我狡辩,一起下场!别输不起啊!” 炮排战士跟他一阵辩论。 这一幕,看在许灿眼里觉得鼻子一酸,他只是在模拟战斗的场景。 但是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炽烈的一幕。 这要是在战场上,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甚至不会有任何迟疑。 一帮最可爱的人,守住了祖国的边疆。 “呼……” 许灿些许迟疑后,就跟着冲了上去。 二排,三排的战士们也都在操场旁边看着,这可比看篮球赛刺激多了。 靳开来也在看,别人看热闹。 他倒是看出了一些门道。 论起步兵指挥来说,他是仅次于连长梁三喜的存在,他当个连长都绰绰有余。 “这对抗倒是有点意思。” 靳开来叼着烟,站在操场旁边看着,很多事情就是隔着一层纸,捅穿了就全明白了。 这种红蓝对抗训练就是强,没有谁输谁赢的导演,只有靠本事拼出来的胜负。 战场上可没有如果。 而且,靳开来还看到了一个机会,这种训练要是能整理起来,当做训练科目上交推广,保准能上军校深造。 他对许灿可是当徒弟一样喜欢。 要是连长在就好了。 他们这个指导员就是不干事啊! 不过,靳开来也是有点庆幸,幸亏他们把连长送回去的早,要是拖到现在……都走不掉了。 隔着操场,他远远的看了一眼连部办公室那里,窗户开着,这边这么热闹都不过来看看。 指导员是铁了心不想跟他们在一起。 “喝啊!!!” 操场上一声大吼,许灿跟宋响打在了一起,靳开来转头看了过去。 第15章 对抗演练 许灿和宋响这九连最强的两个狠人,拳脚相加的你来我往。 身强体壮的许灿,把一天流汗十八个小时的拳头砸过去,是真的能把人一拳打昏过去的。 凶狠的拳风正面砸出。 宋响侧身闪躲,脚下还没有站稳。 许灿就贴了上来,抬腿戳脚! 刁钻的一脚对着宋响的小腿踢去,速度快,但是偏移了一掌宽的距离,没下杀手。 宋响警惕起来,抬手上托,格开许灿的拳头,右腿猛地拦在许灿的膝盖上,用脚掌重重的踩下去。 一股巨力袭来! 坏了! 宋响发现没办法把许灿的膝盖踩下去,反倒是自己被顶了出去,身体一个后退,双脚着地。 这小子以后打不过了啊! “一排长,再来!” 许灿神色轻松的抬手招呼着,他最近可是有些突破,杀猴拳都要完善出来了。 他们两个还没有分出胜负。 炮排和一排打出真火来了,最开始人多的时候大家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但是人数越来越少,“幸存”的人就越来越紧张。 虽然嘴上说玩玩。 但是军人的荣誉不允许他们输在这里! 刺啦一声,又是一个一排的战士被摁在地上,撕掉了那条代表“命”的黄胶带。 炮排的战士还没有来得及高兴。 旁边的一排战士就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炮排战士的头发,伸手去撕黄胶带,被炮排战士一拳打在脸上。 双方打出了的真火。 眼睛都瞪了起来。 一排战士跟炮排战士直接扭打在了一起,周围乱成一团,拳头巴掌的往下砸。 眼看就要出事! 站在操场外围的靳开来,第一时间下场制止,“干什么呢?你们的拳头往哪里打啊?!” “还抓头发呢!” 靳开来怒吼着走了下去,瞬间就把那些红了眼的炮排和一排的战士压制了下去。 “全都给我起来!看看战损情况!” 靳开来虽然不是指导员,但是对这些常规操作还是很懂的,直接转移战士们的注意力,伸手指着许灿和宋响。 “你们两个也给我站过去,报数!” “一排列队!报数,一!” “二……” 一排报数,幸存七个人。 炮排的战士们站成了一列,许灿带队喊话,“炮排报数!一!” “二……” 炮排报数,幸存六个人。 “整天牛哄哄的,怎么比一排还少一个啊?”靳开来双手叉腰,训斥着:“说说怎么回事?” “……” “哑巴了?平时不都挺能说吗?许灿,你出来,你说怎么回事?!” “报告!” 许灿从队列里一步走出,抬手敬礼,“是一排的战士比我们更能拼,更不怕死!” “好,说得好!” 靳开来拍手说着:“还有别的吗?” “我们下次一定赢!” “有志气,但我还是得说一句。” 靳开来咧嘴一笑。 “你跟一排长单挑什么?叫上几个人先把他撂倒了再说,这叫做擒贼先擒王!” 许灿和炮排的战士们都笑了起来。 “滚你的老靳,你才是贼呢。” 一排长宋响也笑骂起来,抬手喊着,“一排的,干的漂亮,下次直接给炮排剃光头!” “哦啊!!!” 一排的战士们也是士气高涨。 傍晚,食堂。 这碗饭吃的都比往常要热闹。 二排和三排都开始约架了,要在操场上一决胜负。 一排更是洋洋得意。 炮排的战士们则是摩拳擦掌。 各排排长聚在餐桌前开会。 “我看这个训练有搞头,贴近实战,而且战士们练起来情绪也高。”三排长开口说着。 “确实,要是再标准点就好了,打的我热血沸腾的,这心脏都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你们说这些,还不如让许灿来说呢。” 靳开来刚想让许灿过来讲讲,就看到了赵蒙生过来吃饭,端着饭碗,看着三合面的馒头,眉头都皱成核桃了,就好像多难吃一样。 “有的人啊,平时不见面,一到吃饭的时候,那叫一个快啊。” 靳开来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一排长宋响用胳膊撞了一下他。 “你说这个干嘛?” 赵蒙生也是听到了这话,本来他就不想吃这三合面粗粮馒头,顺手往桌子上放,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靳开来当场就要站起来,被旁边的一排长,二排长伸出手,硬生生给拽住了。 “他奶奶的。” “行了,你得罪他干什么,人家天天往团部跑,就等着走呢,你非得跟他拼一场啊?” “我看不惯他!” “你看不惯也得看,人家的娘有本事,经常往师里打电话,我看啊,他待不久的。” 一排长宋响拿起馒头,往嘴里塞着,又走过去,把赵蒙生放下的馒头拿过来,往靳开来的盘子里放了一个。 剩下的两个,直接端到了许灿那边。 “吃,吃饱了再说。” “嗯。” 许灿嘴里塞满了饭菜,他累的筋疲力尽,吃什么都是香的,粗粮馒头都是甜的。 至于赵蒙生,他懒得管。 “许灿,你说说你这个训练怎么样?” 靳开来招手让他过来。 “我?” 许灿端着饭碗过来,“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山上拉练,之前训练不是挖了很多坑洞吗,我们可以做战术进攻,排级对抗。” 许灿是奔着实战去的,必须带山地作战,而且还要搞碉堡攻击战,提前应对。 这一点,许灿也有一些办法。 “排长,我看报纸,南边那个小霸王可是很不老实,新华日报都发文了,我觉得可能要打仗了,我们不如拿这个当目标练练?” “这个我也看了,言辞很激烈啊。” 二排长点头道:“团部就没下达什么任务?” “你不说我还忘了,那个指导员压根没跟我们开会,看我不找他去!” “行了老靳,我们自己知道就行!” 几人哭笑不得的又把靳开来拽住。 他们几个就在食堂开了个讨论会,主要就是研究许灿这个双方对抗,一听就明白了。 山地对抗,甚至是防区对抗。 夺旗,斩首,破坏。 许灿在这里说着,靳开来他们落实,这些训练科目全都能用的上,要是放在别的连队不一定有用,毕竟要主抓生产。 但他们九连可是主抓训练的啊! “这个训练很有意思,要是能成体系就更好了,明天是星期五,刚好,按日期就是刺杀对抗,今天我们就投票,搞这种对抗。” “山地的话……” “我有个主意!” 许灿举手说着, “东边山上,一个排上去修建工事防御,第二个排上去夺旗,占领阵地,练兵对抗,还可以额外准备一个排的人在山上充当救护。” 许灿不敢大意,这种对抗训练最容易出事情,即便是未来的军事演习,也是有伤亡指标的,对抗起来的激烈程度不亚于战争。 “这个可以考虑。” 靳开来补充道:“怕受伤,那就多注意!真上了战场,我们可不能像某些人,连馒头都觉得不好吃!不吃苦流汗,怎么练出本事来!” 其他排长也没有意见,就算是完成了,按道理说,应该让指导员参加会议做最终决定。 “明天开会再说。” 靳开来拿着馒头很是不爽的嚼着。 第16章 训练对抗 连部办公室异常沉默。 团部下达的教育任务,赵蒙生不敢推脱,但是也不怎么上心。 这次的主要教育任务,是南边的越鬼子屡次武装挑衅我国边境,要求各连指导员以此为核心,跟连部里的干部战士们讲一讲。 激发战士们的训练热情。 赵蒙生懒得去做什么文章,找了两份报纸,就在连部会议室照本宣读了起来。 参加连部会议的排长们面面相觑。 一排长,二排长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瞄到了炮排长靳开来的胖脸上。 这敷衍的架势,也太过分了吧? 关于赵蒙生的底细,这一段时间,九连上上下下都心知肚明。 但是连长不在,指导员就是主官,大家本来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磨到这公子哥拍屁股走人就行了,可现在…… “就这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蒙生拿着报纸坐下,伸手拿着钢笔,看着桌子上的空白本子愣愣的发呆。 刺耳的鼓掌声响了起来。 “讲得好啊!” 靳开来第一个鼓掌站起来了,讽刺的意思都要砸在桌子上了。 “指导员,你这是飞机上挂暖瓶,水平高的很啊!放心,啥时候打仗了,我们指定跟着你屁股后面往前冲。” “随便!” 赵蒙生把手里的钢笔往桌子上一扔。 他知道这些九连从上到下没一个看得惯他的,尤其是连长不在,连一点缓冲都没有。 矛盾更加激烈了。 赵蒙生本来就是一个懒散性子,训练跟不上就直接摆烂,整日的熬天混日子,手里拿着日历纸翻来覆去的算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到时候,他也解放了。 九连这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也都解放了。 这种摆烂的心态和样子。 让靳开来心里的火气更是冒了来。 在他眼里赵蒙生这个公子哥点男人气都没有,他要是敢起来跟他靳开来打一架,骂一架。 哪怕是拍个桌子! 他还觉得这个公子哥是条汉子,可现在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算什么东西? 赵蒙生点了一根香烟,低着头,眼皮都懒得抬,就这样看着空白的本子,无视周围的目光。 “指导员,这是新的训练计划书。” 一排长将他们连夜商讨出来的对抗训练计划书推了过来,赵蒙生也没有抬头。 “你们自己做主吧。” “砰——!” 靳开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盖都弹起来了。 他铁青着脸,转身向外面走去。 其他排长对视一眼,只剩下满脸的无奈。 ———— 驻地旁边的溪流里。 靳开来跳进清冷的溪水里洗着,气的脸都红了,拿着水盆捞起水,就冲着头上冲了下去,凉水一下子灌在头上。 “排长,你也在这里忍耐啊?!” “忍耐你个头!” 听到许灿那调侃的声音,靳开来拿着水盆又往头上倒了一盆水。 “我算是看明白了,有的人就是枣核屁股坐不下了,人家就是不想在我们九连!” “那还不是你给人家抱着希望。” 许灿脱了绿胶鞋和袜子,卷起裤腿,把脚泡进水里,仰头眯着眼。 今天这阳光还不错。 “希望,我希望他大爷!他滚!他赶紧滚!我靳开来自费车票让他滚出九连!” “那我们训练的事情怎么办?” “照办!” “啊?” 许灿瞪大了眼睛,这是要架空指导员? “我跟二三排长当裁判,你去炮排指挥,一排长那边没问题,排级对抗,还是要办的!该练还是得练,离开那个不抱窝的鸡,还养不了小鸡了?去他奶奶的!” 靳开来端着水盆倒在了自己头上。 许灿看着远处骑着自行车的身影,连忙起身,踩着旁边的大石头,朝着远处望去。 那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不就是赵蒙生吗? “指导员又去团部。” “他去,最好别回来了!” 靳开来在水里咆哮着。 中午的时候。 一排和炮排的拼刺训练,直接改成了对抗演练,还换了场地,不是在平坦的操场上,而是直接拉上东山,进行夺旗演练。 一排负责防守,炮排负责进攻。 昨天在操场上打了一架,火气还没有散开,炮排战士们都憋着一股劲。 现在有报仇的机会,各个都在摩拳擦掌。 “一班长,我就负责突击了!” 许灿抬手敬礼。 一班长咧嘴笑着,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放心,我们绝不拖你后腿!” “小许,我们信得过你!” 四零火班的班长拍着胸口说着。 全排都是有目共睹,许灿拿着那些战术书籍研读的样子,那是让他们一个个都佩服的。 训练狠,实力硬,靠得住! 全连的人见了许灿有几个不伸大拇指的? “那我不客气了!东山那边我们熟悉,三面缓坡,易攻难守,但是除了正面缓坡上有路可以走,另外两面缓坡全都是树林遮盖。” 许灿蹲下,凭着记忆力用木棍在地上画出地图,他们老许家的记忆能力都很强。 在许灿身上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排有几个是猎户出身的,他们肯定是要在这里挖陷阱,设埋伏,而且他们提前两个小时到山顶准备,肯定会有埋伏。” “我们的人数和一排都差不多,但是一排占据地理优势,距离比赛结束……” 许灿没有手表,直接抬头看天,太阳正当午,也就是一点左右。 “一点二十一分,对抗结束是今天下午五点,我们还有四个多小时!” 一班长看着手表说道。 “好,我们要发挥的优势就是扬长避短,他们守我们就不硬攻了,而是两面夹击!” 许灿抬手在地上画着。 “一班长,你跟炮排的战士们正面佯攻,不要散开,我们要集中优势兵力,他们人数少,你们就吃掉他们,要是人多……” “你们就往回撤,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消耗,关键是拉扯住他们!挑选几个越野能力强的战士跟我去穿插,直接偷他们的屁股!” 许灿手里的树枝在地上重重一划。 “什么尖刀排,我们炮排负重九十斤一样能奔袭!” “好!” 一班长转头喊道:“来几个越野能力强的跟着许灿,其他人稳扎稳打,我们就跟一排比一下,他们敢来,我们就消灭掉他们!” “我去!” “我也去!” “好,我们兵分两路,跟我来!” 许灿也不客气,接过指挥权,点了六个炮排的战士,朝着另一侧的山上包抄过去。 一班长带着炮排的战士们拿着拼刺用的木枪,开始朝着东山那边正面移动。 在树林里面热气蒸腾,没一会汗水就把身上像军装给打湿了。 几人在树林里穿过。 “停下!” 许灿跑在前面突然抬手,让后面的炮排战士停下,顺势朝前面指去。 “有哨兵!” 炮排的战士朝着山上看去。 只见在山顶的一块突出的灰色岩石上,一名一排的战士正站在上面瞭望四周。 深绿色的军装几乎和山林融为一体。 “怎么办?”炮排战士向前问道。 “绕!我直接间绕到另一座山上,从山梁上直奔东山的山顶,时间不多了,同志们,加把劲!把我们十公里越野的劲头拿出来!” 许灿转身鼓励着,“让排长看看,我们炮排也是有本事的,活捉一排长!上!” “上啊!” 其他的炮排战士也都被鼓动了起来,紧跟着许灿朝着山林里面穿插进去。 一个个就像矫健的豹子一样,快步的在山下穿梭。 绕过这个哨兵居高临下巡查的范围。 第17章 穿插突击 一侧的山峰上。 靳开来和二排长,三排长在这上面盯着东山那边的对抗区域。 望远镜里面看着正在移动,跟一排战士对峙的炮排战士。 全都拿着拼刺对抗用的木枪,前面用海绵和白布沾着石灰粉末,一碰就是一个白印。 双方互相对峙,距离越来越近。 “没想到,我们弄个训练还把以前的排兵布阵找出来,谁还拿着长枪短刀的狼牙棒打仗啊?” 靳开来嘴里嘀咕着,用望远镜观察炮排的战士。 他可是炮排的排长,护犊子是应该的! 要不是没人当裁判。 他现在就想撸起袖子下去给宋响一耳瓜子,排长打排长,他半点都不带怵的。 可看着看着,他眉头忽然一皱。 不对劲,许灿呢? 望远镜在下面的人群里来回扫了一遍。 虽然下面的战士们一个劲的叫嚣,挑衅,但都在克制。 他都看着好几个战士手摸到了石头上,又硬生生的缩了回去。 昨天在操场上赤手空拳都能打出真火来,现在拿着木枪,只会更激烈。 还好大家都很克制,但是许灿呢? 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而且站在人群里面绝对是最显眼的一个,就像磨亮的锥子一样,放在口袋里都能露出头来。 这会居然看不到人影了? 而且还少了好几个人。 靳开来对全连有多少人,有多少战士了如指掌,炮排的每一个战士他都能说得上名字,籍贯还有家庭情况。 少了六个人! “怎么了?”旁边的二排长问道。 “没什么。” 靳开来脸上表情一变,想笑出来,但他硬绷着脸把笑容遮盖下去,有好戏看了。 另一边。 许灿带着六个炮排的战士,正沿着陡坡往山上爬去。 他随手折断旁边的树枝,折断成几截,往嘴里咬了一根,转身朝后面递了过去。 “都咬住,别乱出声!” 跟着上来的炮排战士接过树枝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往上攀爬。 再往前几百米的距离,就是东山顶,翻过山梁就直插敌人的后背。 他们现在已经是在一排的大后方了。 “走!” 许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咬紧嘴里的树枝,第一个猫着腰往前走,伸手将灌木树丛掀开。 这边的很少有人来,荒草丛生,乱石崎岖,路很难走,甚至干脆没有路。 “呜呜呜……” 后面有战士发出声音。 许灿急忙转头,就看到一名炮排战士脸色苍白的看向一边。 他目光朝旁边一扫,是蛇! 一条黑身的眼镜蛇弓起脖子,嗖嗖的吐着信子,距离那名炮排战士只有半步的距离。 旁边的一名炮排士兵拿着木枪就要去捅,被许灿伸手挡住。 许灿没有出声,而是伸手抓起一块石头,眼睛盯着那条眼镜蛇,看着它吐信子的动作。 脚下压着草叶向前挪动,近到都能闻到眼镜蛇身上的腥味时。 许灿捏着手里带棱角的石头,汗水从鼻尖上滑落,眼镜蛇转头一晃。 他腰腹一拧,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砸出去。 “啪”的一声闷响。 眼镜蛇飞了出去,整个脑袋都被砸烂了,血点溅在草叶上,蛇身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那名炮排战士猛地松了一口气,神色感激的看向许灿。 “往前走!别停!” 许灿连喘息都没有,转身就朝前摸索过去,这点小插曲不算什么,关键是旗帜! 往前摸索了两百多米。 推开前面的树丛,往前一看,那面小红旗赫然在目,旁边还用方块雨披做了一个帐篷,外面还有人在这里看守。 许灿在前面扫视一圈。 前面一共七个人,都拿着拼刺用的木枪。 一排长安排的还不错。 但是他们都已经摸到眼皮底下,真要是战场,这些一排战士已经全部牺牲了。 许灿回头一看,他们人数刚好对上,把嘴里的树枝吐掉,抬手擦着脖子上的汗水。 “休息一分钟,两个人跟我正面上!” “其他人侧面突击,把他们包围了!抽他们的腰带绑手,再把旗子摘了!” “是!” “准备!” 许灿带人悄悄的迂回过去。 前面帐篷那里,一排的战士都没有松懈的样子,手里握着拼刺用的木枪,一脸严肃。 许灿冲出来的时候,就被他们第一时间发现。 “有敌人!”喊话声响起。 一排的战士端着木枪,就突刺了过来。 许灿一步前冲,左手擒住刺过来的木枪,右拳借着冲势横砸。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胸口。 那名一排战士闷哼一声,气都没有喘上来,踉跄着坐倒地上,木枪瞬间被夺走。 “不准动,缴枪不杀!” 许灿大声叫嚷着,跟旁边的炮排战士们吸引那些一排战士的注意力。 木枪噼里啪啦的碰撞在一起。 背后包抄的炮排战士们也冲上来了。 “许灿,你胆子肥了啊!” 一排的班长怒喝着端枪捅上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 五名炮排战士端着木枪,快步上来,朝着一排班长他们的后腰就捅了过去。 突然的袭击,让一排班长他们根本没有防备。 木枪撞在腰间,哪怕有前面的海绵缓冲,力道也是撞的他一个趔蹶,忍不住痛呼出声。 “娘的……” 他还没有往前扑倒,就被许灿的木枪顶住胸口,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两把木枪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抓住他!别让他喊出去!” 许灿扑上去一把捂住一排班长的嘴巴。 其他炮排战士手忙脚乱的扯着他的武装带。 一排班长被摁在地上,脸都憋红了。 “放开我!你们怎么上来的?!” “当然是绕上来的啊!你以为你们放两个哨兵我们就上不来了?你太小看我们了!” 许灿咧嘴笑着,一把抓住武装带,跟旁边的炮排战士七手八脚将一排班长他们捆起来。 “扯旗子!” 许灿抬头喊着。 已经有一个炮排战士跑过去,一把将小旗子拽下来,又跑了回来。 “你们一排输定了,看看是谁剃光头!” 许灿拿过旗帜,塞到腰带上,抓起地上的木枪,喊道: “同志们,歼灭一排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时刻,绝对不能放走一个人,冲锋!” “冲锋!!!” 周围的炮排战士们一个个士气爆棚,端着木枪就像下山猛虎一样朝着战场扑去。 只留下一排班长他们被捆在地上叫骂。 这边的旗子一被扯掉后。 在不远处的山峰上,靳开来他们看得一清二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靳开来是想笑不能笑,因为这要是战场,一排的战士就全都死定了。 但他心里还是很爽的。 许灿这小子是真的会动脑子,还不怕累,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捅在一排的腰眼上。 可算是把昨天炮排拼输的脸面找回来了。 “掐算着时间,连长也快回来了,我们弄的这个对抗训练,倒是也有些成色了。” 二排长放下望远镜,拍手说着。 “练兵就得这么练,可惜指导员不在这里,要不然我们连的训练模式,说不定能上报到师部那里去。” “等连长回来,跟连长商议一下,哈哈哈。” 靳开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拿着望远镜看着山下正在对峙的一排长,转头看着许灿他们从背后包抄过来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啊! 第18章 硝烟临近 从山上冲下来。 许灿端着木枪,直接奔着一排长就杀了过去,充分学会了靳开来的支招。 单挑个屁,直接群殴! 三四把木枪直接捅了过去。 宋响根本来不及招架,就被捅的浑身都是白色的圆圈。 “哎呀!!!” 宋响被木枪捅翻在了地上。 炮排的战士一拥而上,就把一排的人全都给围了起来。 “一排长!看看这是什么!” 许灿大声喊着,伸手从腰间把那面小旗子拿出来,用力的一摇晃。 红色的小旗子被风吹动。 “你大爷的!” 宋响仰躺在地上,猛地坐起,就差掐着许灿的脖子喊话了。 “你带人搞偷袭,你还在我面前炫耀啊,混小子!” “你还留了一个班守旗子呢!” “一排长,别欺负我们炮排的小许,输了就是输了,不怕,下次我们来守!”一班长喊着。 许灿也笑了起来,“兵不厌诈!” “草!” 宋响气的坐在地上,看着身上的石灰印子,他抬头问:“不对啊,你们从哪里绕过去的?” “山后面,我们跑了一个多小时,绕了一个大圈,十公里的越野速度都拿出来了!” 许灿朝后面用大拇指一比划,什么都不用说了,这就是他们能赢的基础。 他压根就没拿这场对抗当做对抗来打,而是实战,拼尽全力的那种! “厉害。” 宋响也不是不认账的人,抬手比了个大拇指,看向一排的战士们,“都给我学着点!还让一个新兵给我们秒了,都给我利索起来!” “是!” 一排的战士们都起身喊着。 许灿把手里的小红旗卷起来,“这东西我们就收下了,期待你们一排能拿回去!” “同志们,打扫战场!” 许灿喊着,让炮排的战士们让开,远处二排负责救护的战士们也都从山上下来了。 大老远就看到靳开来那满脸的笑容,比这下午的阳光都要明媚几分,脸上的褶子都多了。 “报告排长,炮排成功完成任务!请指示!”许灿往前一步,抬手敬礼。 “干得漂亮,这才是炮排!” 靳开来背着双手走过来,脸上笑得开心,接过那面胜利的小红旗。 “我看这种训练还是要搞的。” “接下来是我们二排,三排?” “报告!” 许灿举手说道:“我建议,我们可以打造一个山头靶场,由一排负责摆放靶纸,设定目标。然后二排,三排上去打靶。最后根据回收的靶纸评分!这样可以锻炼战士们的观察能力。” “这样也对,回去再讨论讨论。” 靳开来绕过炮排,看着脸上阴沉沉的宋响,连忙过去宽慰着他。 “输一场不要紧的,下一场赢回来,是谁言之凿凿说自己一流的啊!” 宋响抬头看了一眼靳开来,抬手指着他。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把许灿调给我一排!我看看谁敢在我面前耍横!你就仗着有许灿!” “对。” 靳开来点头,咧嘴笑着:“我炮排就是厉害,还有许灿这个尖子,羡慕吧,我老靳不怕!” “滚!” 一帮人打打闹闹的返回连部。 虽然输了,但必须要把怎么输的说清楚,排长带头做检讨。 一排那边都在食堂里开启讨论会了。 许灿坐在桌子前面,一边吃着馒头,一边看着司务长去营部领补给带回来的报纸,刚嚼了一口馒头就咽不下去了。 报纸上已经大篇幅大篇幅的带起战争舆论的措施,还有练兵的鼓励,看起来都是打嘴仗的样子。 但是整张报纸三分之二都是这个内容。 事态已经刻不容缓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看赵蒙生也是一个劲的往团部跑,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他得想办法,再把九连的战斗力加强一些,关键是往实战上调整,对抗必须要激烈! 实战射击也要拿出来! 把馒头塞进嘴里,两口咽下去,端起旁边的菜盘子,用筷子往嘴里一扒拉。 许灿嘴都没擦就拿着报纸跑了过去。 靳开来他们这些排长在一起吃饭,连部办公室用不了,毕竟赵蒙生在那边住着。 他们又不想跟赵蒙生见面。 食堂就是开会的地方了。 “排长,你们看报纸了吗?” 许灿拿着报纸跑过来,顺手把段雨国旁边的空凳子拿过来坐下。 “看了,不光看,还听了。” 宋响在旁边拿着筷子说:“你也来讲讲?” “肯定要讲啊,你们看这个篇幅!” 许灿把报纸递过去,伸手翻着页面。 “你们看看这个报纸开头,这个级别的报纸把三分之二的内容都带上了南边猴子的事情,你们看看,这个,还有这个!” 三排长伸手把报纸拿过去,几个人一翻看,神色顿时沉重了许多。 “要打仗了?”宋响放下筷子说着。 “早做预备吧。” 许灿在旁边隐晦的提醒道:“指导员最近有些急躁,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那肯定的。” 靳开来把报纸合上,递给二排长,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揉着脑袋。 “我听说指导员那个老娘是个神通广大的,消息比师长军长还灵通,但他要是敢在大战来临前跑路!” 靳开来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我不自费去北京告他,我就不叫靳开来!” 宋响:“讨论事情就讨论事情,别聊那些!” 许灿看着几位排长,继续说: “我建议,我们进行山地实弹射击吧,就按排级对抗计算,上山放靶纸,击中三分之二算是合格!” “许灿,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情,实弹射击要有连长批准,指导员批准才能做,目前就先以对抗演练为核心,先练这一点。” 宋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顺手发着,“等连长回来的时候,我们再考虑实弹射击的事情。” “好。” 许灿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应该从哪些地方加强九连的实力。 说实话,到这一步最需要的反而是指导员的政治鼓动,让战士们知道为什么打仗。 避免畏战,担忧的情绪。 但他们连的指导员,许灿伸手从前面拿过一根香烟,真不怎么抱希望。 此刻,连部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赵蒙生坐在椅子上,手里看着他母亲来的信,脸上的神色越发急躁,夹着的香烟都要烧到手指了,烧痛了才把香烟扔掉。 “雷神爷啊雷神爷,您老怎么掐的这么严呢,我妈可是救过你的命啊!” 赵蒙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雷神爷已经把整风运动下放到团一级了,就连一些干部都被叫回来,重新参加考核,像是他这种指导员,必须待在岗位上。 现在就连探亲假都不批准了。 他母亲来信也是说让他稳住,她会想办法也会把他调回去的,到时候收到调令,不要迟疑,立刻就走,一切由她来安排。 想起母亲那外交家一样的才能。 赵蒙生心里安稳了一些,起身出门,看着食堂那边喧闹的声音,还有战士们在那边来来往往的身影。 他心里又特别不安。 他也是军人的孩子,也是有血有泪的。 他知道自己做的过分,可活得舒服一些,轻快一些,活得享受一些,又有什么错呢? 在他那个小圈子里,都以彩电,冰箱,大索尼的现代化生活为乐。 穿着军衣的生活,已经不值得羡慕了。 那种富足,摩登的生活空虚,无聊,可他本能的向往那种洋味的活法。 那是他本来就能享受到的。 赵蒙生叹了口气,他看着那些战士们,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灰溜溜的逃兵,可他真的有一个可以逃避的家庭,可以躲避的港湾。 转身回到屋里。 赵蒙生把自己藏在抽屉里的中华烟,还有自己买的点心,红酒拿出来,到时候,自己走的时候,就拿着行李就行了。 这些东西,算是给那些战士们的礼物。 这里的食物粗糙不堪,还要跟牛马一样奔袭在山岭上。 有时候他自己也在想,放下心里这一点贪恋富贵的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 第19章 连长归来 又是一个星期三的早上,天色刚刚亮起。 许灿第一个起身锻炼了起来,腿上绑着负重的沙袋,围着连部驻地开始跑步。 身体的背心,跑了一圈就被汗水打湿了。 连队前面的路上有人影? 许灿停下脚步,反应敏捷地看向前面的路上,弯腰解开腿上的沙袋,警惕的看过去。 他盯着那个从路上走过来的身影,眼睛微微一眯,那个身影越发清楚。 帽子下的那张脸有些眼熟,连长! “连长回来了?” 许灿有点不敢置信,仔细一算,连长走了都一个月了,掐算着时间,也就是这几天回来! “连长!” 许灿立刻就跑了过去。 “许灿,我就知道是你,连里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梁三喜笑着问道,放下旁边的行李箱,肩膀上还背着一个袋子。 他拿着袋子问:“你还没吃早饭吧?” “这才几点啊?” 许灿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太阳都升起来,确实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了。 “走!连长,最近食堂有豆腐脑供应!” 许灿伸手帮梁三喜拿起行李箱,就要朝着连部走去。 要不是梁三喜抓住了他胳膊,他早就跑出去,把这消息告诉连里面的人了。 “等等,你不是一直想吃沂蒙山的煎饼吗?趁着没吃饭尝尝,地瓜干的,这是咸鸡蛋,这是我家里的大葱,卷起来。” 梁三喜拿着袋子放在路边,从里面拿出一张黑乎乎的薄饼,叠起来,捏开他在路上没舍得吃的咸鸡蛋,铺在煎饼上。 再扒一棵茎白叶绿的大葱,卷在里面。 “拿着!” 梁三喜把煎饼递过去。 许灿看着递过来的煎饼,把手里的行李箱放下,看了眼手掌心,用力在裤子上擦了两下,这才伸手把煎饼接过来。 他原本说想吃煎饼,就是希望连长回家,没想到还真带回来了,张开嘴一口咬上。 梁三喜期待地问:“怎么样?” 许灿牙关紧咬,双手攥着煎饼用力一拽,嚼在嘴里,用力的点头。 “好吃,就是费牙!” 何止是费牙,完全是咬牙切齿,后槽牙紧紧磨合,别说这味道还挺香! 梁三喜笑着:“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欢,给你带了一袋子,够你吃上半个月的。” “这里还有给老靳,给九连战士们带的礼物,就有给指导员准备的,对了,指导员怎么样?” 梁三喜突然问道。 在旁边跟煎饼奋斗的许灿动作一顿,把嘴里的煎饼咽下去,又把关于赵蒙生的事情和最近关于战争的推测都说了一遍。 “这个我也听说过,我昨天就回来了,在团部住了一晚,一些事情都知道,你们训练搞的很不错,抓住了这次师里面传达的要点。” 梁三喜拿着行李箱和袋子往前走。 “不管怎么样,都要把训练往实战上搞,关于实弹射击的事情,我向上申报一下试试。” “好,我去跟大家说!” 许灿朝着九连跑了回去。 梁三喜拎着行李也是快步的跟了上去。 ———— 连部办公室。 赵蒙生躺在床上,伸手把枕头旁边的手表拿起来,八点多了,又起晚了。 外面响起早操声音的时候他就醒了,接着又睡过去了,还没睡踏实,这感觉真难受啊。 他坐起来,习惯性的拿着一边的香烟,叼在嘴里,刚想用打火机点燃,就看到外面的办公桌前多了一个身影,正在检查一些文件。 赵蒙生一个激灵,赶忙掀开蚊帐看了出去,那个身影,梁三喜?连长回来了? 他连忙下床,穿上裤子,朝外面喊着:“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啊?” “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打扰你。”梁三喜如实的说着,他正在补写这段时间的报告。 赵蒙生穿衣服的动作一停,眼神一沉,这是在说他懒,起床晚的嘲讽吗?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赵蒙生回敬道,有些生气的看着窗户外面,靳开来他们也过来了。 “先别走,我们开个连会。” 梁三喜把文件整理了一下,全都归备好。 赵蒙生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拿着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想着,要是连长当众羞辱他,今天就是他撕破脸也要吵一架! 靳开来他们有说有笑的进来,但是在看到赵蒙生之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各自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屋里沉默的气氛,压的人心里喘不过气来,赵蒙生手里夹着香烟,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梁三喜起身过来,坐在桌子前,“说起来,这场会议,应该是我的批评会!”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这里我先致歉,我要是晚走一会,安排好指导员和连里的关系,说不定就不会这样紧张了,好在我们连的秩序依旧稳定,没出什么问题,要不然我难辞其咎。” “我看了新的对抗训练,有很多可取之处,可以深度挖掘一下,然后整理出来。” “另外根据团里的指示,要认真宣传练兵态势,激发战士们的热情。” “指导员,就由你来负责。” 梁三喜看向坐在一边的赵蒙生,并没有要拿他开刀的意思。 赵蒙生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手里拿着烟,迟疑了片刻后,才点头。 “我会做好宣传任务的。” 梁三喜笑了出来,“老靳,你们把对抗训练的报告拿出一份,做一个整理,再让许灿过来做个汇报,关于实弹训练的问题我们讨论一下。指导员,你也参加。” 赵蒙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靳开来他们也没有抱怨什么,梁三喜是有这个威望的,大家都服他,也给他面子。 ———— 星期五,原本是别的训练项目,但在讨论后,全部改成了对抗训练。 而且还准备了实弹射击的山地靶场,以班级为基础训练。 东山的山坡上。 许灿抓着一把半自动步枪,猛的扑倒,举枪瞄准前面树林里的靶子,直接开枪,远处一个靶子被子弹打穿。 紧跟着就是第二枪。 后面的战士们也都纷纷举枪瞄准。 “砰!砰!砰!” 枪声响成一团,也挡不住他们向前冲锋的速度,手里端着的步枪指向两侧。 许灿朝后面喊道:“加快速度,枪口不要对着自己人,注意观察周围,再快一点!” 说完,许灿第一个端枪向前移动,看着前面那一片挖掘出的战壕里面,白色的靶纸异常显眼,抬手就是一枪打过去。 靶子摇晃,上面十环的地方被打出个窟窿。 “安全!前进,枪口不要对人!” 许灿再次催促,这已经是逼近实战了。 后面的战士们很紧张,但是也没有出错,举枪瞄准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照顾到的位置也越来越多,一个个靶纸全都被打中了。 许灿跨过前面的战壕,看着一边的绿荫成片的灌木丛,后面隐约有一团白色的痕迹,立刻端枪射击,准星套在那里,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在后面的靶子被子弹当场打穿。 第20章 备战的信号 中午,九连操场上。 许灿看着前面挂起来的沙袋,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指。 脚下一个健步,瞬间冲上去。 噗嗤! 麻袋被手指捅穿,里面填了树叶和沙土的填充物,更是被手指向下一划,裂开一道口子。 沙土一下子泄露了出来。 哗啦啦落在地上。 手感可以,这要是扎在眼睛里一下就够了。 许灿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比以前粗了一些,三指俯卧撑还是有用的。 但是体质也要增强了,要不然扛不住。 他这种训练,有挂都觉得疲惫,更不用说还在锻炼杀猴拳这种格斗狠招了。 没有半分套路,全都是奔着让敌人去死的路数去的。 转身,拧腰,许灿一脚斜踢,本来就被豁开了一道口子的沙袋,就像爆炸了一样。 里面的树叶和沙土,顷刻间散落一地。 旁边的第二个沙袋,也被他一拳击中,沉甸甸的沙袋上直接凹进去了一个拳印,力道实打实的打了进去,沙袋都没有摇晃出去。 “许灿,你这练的怎么样了?” 宋响瞧见许灿在这边锻炼,绕了两步路过来看看,瞄了一眼被打爆的沙袋,他点了点头。 “一排长,来练练!”许灿高兴的转头。 “滚,我才不跟你练呢。” 宋响直接摇头,伸手掏着口袋,“你没给家里写信什么的?来根烟?” 他拿出一包“三七”抖出了两根。 许灿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根。 他有点津贴就攒起来了,要么送回到家里用,要么就是扔在那里。 抽烟全靠排长和班长们接济。 “我有火柴。” 许灿拿出火柴擦出一根,抬手捂住火苗,两根香烟凑在上面点了起来。 “家里的信早就寄回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一排长怎么样?”许灿抬头问着。 宋响叼着香烟,在许灿肩膀上重重一拍。 “再写一封吧,我们可能要走了,就这几天的功夫,别跟其他人说太多,自己懂就行了。” 许灿拿着烟吸了一口,眼睛看着地面,终于来了,军队调动,要打仗了。 仔细一想,连长回来以后,他们的训练就全都往实战方面转变,对抗演练甚至都把雷打不动的十公里越野都给顶掉了。 听到这个消息,许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放下心来了。 他在这里猛打猛练,为的就是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带着连里的战士们活下来。 让杀猴拳变成名副其实的杀猴! “我知道了。”许灿点了点头。 宋响也没有多说什么,抽了一根烟就回去了,只有许灿还留在操场上。 这几天的天气变了,冷了不少,九连都把军大衣和棉帽子拿出来了。 靳开来穿着军大衣,看着天上的太阳,也没有什么云彩,怎么就不热乎呢? “连长,这是仓库里的物资,枪支弹药都已经做好统计了,连部留守人员也安排好了。” 靳开来一进办公室,就把统计表递给了梁三喜,掀开大衣抱怨着。 “这鬼天气说冷就冷。” “过段时间就热了,冷点好啊,让战士们都多穿一点,再让司务长做点热乎的吃。” 梁三喜拿着统计表,在下面签名,旁边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他伸手拿起话筒,“我是。” 看着连长在打电话。 靳开来走到里面去,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还有柜子上的文件,扭头问道:“指导员呢?” “出去了,可能有事。” 梁三喜放下话筒说了一句,继续趴在桌子上签文件。 “他有什么事,又去找他老娘,要从九连调走啊?平时没事他都坐不下,更不用说知道快要打仗了,贪生怕死的东西!” “你少说点吧。” 梁三喜也是无奈,手里的钢笔在训练文件上签上名字。 他回来,九连的秩序好了很多,甚至比以前更强,但是有些矛盾是遮盖不住的。 赵蒙生这个指导员开始干活了,干的还不错。 他不是没能力,就是心思没放在这上面。 但还是一个劲的想要走。 梁三喜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只不过没有靳开来面上这么冲而已,电话铃声又响了。 他抬手拿起电话,“对,我是梁三喜。” 挂断电话。 “老靳别抱怨了,让战士们打包行李,做好转移的准备。弹药下发,各排长,班长全都叮嘱到位,保险不要打开,枪口不要对人!” “要走了?” “今晚十点的火车,让司务长准备干粮!” “好!” 靳开来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刚好碰到骑着自行车回来的赵蒙生。 比起他们脸上的沉重之色,赵蒙生脸上反倒是有些喜形于色。 眉宇间带着高兴的样子。 自行车停在旁边,赵蒙生穿着军大衣下来,迎面看到靳开来,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尴尬的低下头,不想跟这个“轻型坦克”对视。 看到他这个样子,靳开来冷哼一声,朝着宿舍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等他走远了。 赵蒙生这才直起腰来,抬手把军大衣裹了一下,摸着怀里的调令。 这是今天紧急下达的调令,他能离开九连了,必须要快。 走进连部办公室。 梁三喜正在做最后准备,也没管他。 赵蒙生走到床铺那边,拿出提前准备的行李,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了,吃的留下给战士们吃。 他只要带着照相机,还有几件衣服就够了,拿起那条中华烟,赵蒙生转头看过去。 梁三喜还在签字。 “连长,我看你老是抽烟末子,尝尝这些” 赵蒙生笑着把中华烟和红酒放在了桌子上。 “来不及了,上车再喝吧。” 梁三喜摇头,可当他看到赵蒙生脸上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手里的钢笔都盖上了盖子。 赵蒙生伸手把调令拿了出来。 “连长,是这样的,这是上级的指示……” 梁三喜一把将调令抢过来,目光上下一扫,原本笑容和蔼的脸上,瞬间冷的像一块冰。 他抬头看着赵蒙生。 带着怒火的眼神,让赵蒙生不敢对视。 “砰——!” 梁三喜一把将调令拍在桌子上,文件都晃了一下,他呼吸急促,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要走!?” 这一声,让赵蒙生更加慌乱。 “你滚!你给我滚!” 一向忠厚老实的梁三喜一下子破口大骂,比靳开来更胜三分。 “奶奶娘的!你可以拿着带着红印子的调令从我们这里离开,我可以请组织再调一名指导员过来,但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们九连马上就要开赴战场!你就要走?我问你,你既然不想待在我们九连,你为啥要自己要求下连队?不直接从军里调走?” 赵蒙生不敢说话,低头回去收拾行李。 梁三喜起身追了过去,“你这是在拿我们九连一百多号人开玩笑!” “我……我对不起同志们,连长你就让我走吧。” 赵蒙生闷头收拾着行李。 梁三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更想跟赵蒙生谈谈。 “早些年知识青年下放的时,你们全都涌到了部队里来,现在感到吃苦了就要回去,赵蒙生同志,你身上穿的是军装!” 外面的集结号吹响了。 就在窗户外面。 梁三喜起身从窗户看向操场那边,已经整装完毕的战士们集结在那里。 他也没时间了,转身过去把已经打好的背包拿起来,伸手拍在赵蒙生的肩膀上。 “现在,你正处在一道坎上,前进一步还好说,后退一步,你是个啥?有的是词!” “你自己好好想想,好好琢磨琢磨!” 梁三喜拿着背包朝外面跑去。 只留下赵蒙生一个人坐在床边,双手攥在一起,痛苦的低下头,他是啥? 逃兵…… 生于军人之家的逃兵? 赵蒙生用力咬紧牙齿,外面的集结号已经吹响,连串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他的身上。 让他收拾东西的手都停了下来。 看着床上扔着的被褥。 他是逃兵吗? 父亲的影子在他眼前闪过,似乎都听到自己走出九连,被人戳着脊梁说逃兵的样子。 “我不是懦夫!我……我……啊!” 赵蒙生发泄般的怒吼一声,抓起床上的被褥和行李,快步的追赶了出去。 第21章 火车的汽笛声 火车站,军列。 长龙似的专列闷罐车门一扇扇拉开。 铁皮货箱里,此刻塞满了钢枪和整装待发战士们,车站上全都是穿着深绿色军装的战士。 “三营九连报到!”梁三喜大声喊着。 “122团的到这边!” 负责军列指挥的战士带着梁三喜直奔一节车厢。 车厢门已经打开,外面铺设着登车木板。 “九连报数!” 梁三喜左手拽着肩膀上的背包,右手摁住腰边的手枪皮套,转身喊着。 后面脚步整齐走来的九连战士们原地踏步,进行报数准备,从第一个战士开始报数。 “一!” “二!” 报数的声音传递出去。 在队列里面,许灿扛着八二无后座力炮,目视前方,神色肃穆。 但旁边的声音就很唠叨。 “我还以为指导员跑了呢,他居然来了。” 段雨国背着56式冲锋枪在旁边小声说着。 许灿瞄了一眼前面。 指导员赵蒙生穿着军大衣就过来,背包都没有打,卷成一团被褥夹在胳膊下面,手里拎着行李袋子,跟周围利落的士兵格格不入。 但是他敢来,就是条汉子! “登车!” 梁三喜在前面喊着。 九连的战士们陆续登车,在车厢里面各自找地方坐下。 许灿登上车厢,看着周围。 车厢中间支着一个铁皮取暖炉,旁边堆着黑乎乎的蜂窝煤。 脚下是冰凉硌人的厚铁板 许灿抬头看着其他战士,学着他们的办法,找了个靠墙的地方,把背包扔在下面,当做座位坐下去。 外面急促的传令声一个接着一个。 战士们也都显得有些紧张。 只有司务长在忙着生火,把车厢中间的那个蜂窝炉点燃,上面还有两节烟筒,直达顶部。 车厢猛地摇晃了一下 随后就是均匀的响声,轰隆隆,车轮在下面的铁轨上行驶。 战士们基本上都抽烟,现在几十根烟卷燃烧,车厢里面的烟味呛的都睁不开眼。 许灿靠在墙边坐下,摸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对面的车厢门拉开了一道缝隙,能看到外面快速驶过的景色。 在许灿旁边就是赵蒙生。 他的脸色很不好,他皮肤本来就白,加上这种忐忑的心情,更是惨白一片。 看他的神色就看出来了,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但火车已经开了。 许灿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圈,拿出半包大前门,朝着旁边的赵蒙生示意着 “指导员,来一根,晕车的滋味不好受。” 赵蒙生抬眼看着香烟,咬了咬嘴唇。 “谢谢。” 他身上裹着军大衣,靠在墙边,跟流浪汉一样,而且他也是真的怕,脑袋一热就跟上来了。 但事已至此,先抽根烟吧。 许灿拿出火柴盒,擦了好几根都没擦出火来,像是塞在衣服里被汗水浸湿了,又是两根火柴没点燃,甩手就把火柴给扔了。 “班长借个火!” 许灿起身喊着,前面烟雾缭绕,好几个老烟枪跟烟筒一样在那里冒烟。 都看不到人了。 也不知是谁扔过来了一盒火柴。 许灿接住给赵蒙生点了一根烟,顺手把火柴上的火苗甩灭,继续靠坐在墙边。 赵蒙生叼着烟,看着前面的烟雾,还有打扑克的声音,自己好像从来没跟这些战士们这么近过。 车厢里面的烟雾遮盖住了汗味和脚臭味。 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我是不是很不合格啊?” 赵蒙生往上坐了坐,手里夹着香烟,“你说说啊!” “提意见?”许灿问了一句。 赵蒙生笑了起来,“提意见!说说。” “没啥好说的,指导员我们的身世不一样,我们老许家四个兄弟,就我和我哥活下来。” “我哥最骄傲的一件事,就是指着那个老地主的鼻子说,你啥成分啊,来教训我这个贫下中农?真当我是你家佃户长工?” “第二骄傲的事情是送我参军,我即便是死在战场上,我哥将来也会把他那三个儿子也送到军队,送上战场的,舍不得,也得有人去啊!” 许灿也摸了根香烟叼在嘴里。 “你看连长,他兄弟三个,两个哥哥都没了,他现在已经是独子,他偷着跟我说,他听到他孩子的声音了,有下一代了。” “……” 赵蒙生听到这话一怔,目光看向那个站在人群里面,环视四周的连长。 他们两个虽然住在一个宿舍里,他还真没了解过梁三喜。 “亲爱的同胞们,同志们!” 头上蒙着被子的段雨国起身哀嚎道: “我们能不能不抽烟了啊,呛死了啊!” “你滚回去睡觉去。” 那几个比烟筒还能冒烟的老烟枪笑着喊道。 跟他们争论半天的段雨国没招了,找了个角落,裹着被子顺势一躺,就开始了装死。 赵蒙生看着自己手里的香烟,坐直身体,把香烟摁灭在墙上,转身问道: “你对我怎么看?” “不怎么看,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指导员,你这体能,最好去后方。” “……” 赵蒙生不说话了,裹紧了军大衣,目光茫然的看向周围,车厢均匀的摇晃。 许灿摸着肚子,他们吃饭得到明天咯。 军列日夜兼程的带着122团的战士们朝着前线狂奔,一列接着一列的绿皮闷罐,武器车,坦克车首尾相连,在铁轨上呼啸中加速。 许灿醒过来的时候,火车都停了。 车厢门打开。 亮光从外面透进来,烟雾消散了。 司务长在外面喊话,正在分发早餐。 一听到要吃饭,许灿赶忙爬起来,朝外面一看,对面也停着一辆军列。 上面全都是坦克,迷彩,履带,高高扬起的炮口,可比他们扛着的单兵炮厉害多了。 “同志,你们那个部队的啊?” 许灿从车厢里跳出来,看着对面列车上,正在调整桩木和绳索的战士喊着。 “啊?你说什么?” 一个拿着撬棍的战士转头问道。 “我叫许灿!” 突然想起一些事情,编号不能随便问,许灿就干脆敬个礼,顺便看看前面的坦克。 “王庆瑞!”拿着撬棍的战士抬手敬礼。 “行了,吃饭了!” 靳开来拿着一个煮鸡蛋,看着在对面列车上的战士,“来一个?” “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王庆瑞摆摆手,继续检查坦克上的固定锁。 “好看吧?” 靳开来塞给许灿一个鸡蛋,看着前面的坦克,脸上的笑容也是很高兴,那是他们的坦克! “好看。”许灿一个劲的点头。 他才想起来,他还带着煎饼啊,连长给他从沂蒙山带回来的特产,太硬了,而且存放时间也长,他都是当训练完成后的饼干吃。 还剩下一些,可以当干粮吃! 刚一转头,就看着靳开来到车厢里面发牢骚了,也是,指导员也不起来吃饭。 许灿扒开鸡蛋壳,把水煮蛋塞进嘴里,两口就吃下去了,顺便活动活动肩膀。 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浮现出来。 【身体超负荷——99%波动。】 还得练一下。 车厢里传来了靳开来的声音。 “伙计们,猛吃猛喝!上了战场那子弹可不长眼,死了咱可别当饿死鬼啊!” 这话,让坐在车厢里的赵蒙生都活动起来了,拿起梁三喜递给他的煮鸡蛋就磕碎在墙上,扒开皮吃了起来。 饿死鬼的词语,总是让人想起不好的事情。 但是吃饭,必须要吃! 梁三喜看着赵蒙生吃饭的样子,端着饭碗微微一笑,只要愿意跟上来,就是好同志! 第22章 驻扎边防 在路上奔波了几天。 许灿从车厢里下来,双脚踩到地面上的时候,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仰头看向天上的阳光。 “这天热的让人心烦意乱啊!” 许灿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连同帽子一起夹在胳膊下面,把打好的背包拿过来。 但前面的景色更是让他们头皮发麻。 车站前是堆积如山的补给,拥挤的人群。 还有大呼小叫的声音,天南地北的嗓音汇聚在一起。 远处还有坦克车轰鸣的噪音,履带压过地面。 一队队穿着深绿色军装的战士们经过。 但周围的人群感觉一点都没有少。 等了几分钟。 梁三喜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这边的气温比他们来的地方要更高一些,转头喊到: “把大衣脱了,整理行装,拿起装备,列队行动不要走丢了,要快!” “是!” 九连的战士们集结起来,带上武器和装备,跟上其他已经集结起来的连队 整队整队的开赴出去。 车站外面更乱,因为开赴过来的部队多。 根本没有那么多地方安置。 大老远就看到他们122团的参谋长坐在吉普车上,拿着一个步话机在那里怒吼。 声音在这边都能听到。 “你说什么呢,还指挥?我在大街上指挥!办公区呢?被人抢了?147团?你跟他吵什么,你不会抢回来啊!” “报告参谋长,三营九连集合完毕!” 梁三喜抬手敬礼。 参谋长抬头一看,把电话挂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梁三喜,你们怕是不能在城区里,开过来的部队太多了,一时间没有安置的地方,团部的命令是你们进山修营地!” “一切听从指挥!” “好!” 参谋长也是欣慰,“我们团就数你们九连最厉害,你们那个对抗演练的训练计划我看了,很有实战经验,听说是个战士编出来的?” “是,我们炮排的战士,许灿!” “在这里面吗?”参谋长抬头看过去。 梁三喜转身喊道:“许灿!” “到!” 许灿背着炮弹朝这边跑了过来,参谋长看着他的负重,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下。 “难怪你说你们九连出了一个拼命三郎,还真是,这负重太多了,别压坏了孩子!” 许灿:“报告参谋长,我不累!” “哈哈,那我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我们团指挥部机关还没有安置下来,其他的都靠你们自己解决,先把战士们安置下来再说!” “你们指导员呢?要做好战士们的心理建设,等团部稳定下来再跟你们下达命令!” 参谋长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没注意到九连的指导员,也没多问。 梁三喜他们也都朝着城外开赴过去。 这边山上陡峭,郁郁葱葱的树木,让人寸步难行,而且石头也多,潮湿,闷热,虫子多。 太阳暴晒,树林里面像闷锅一样,没一会就让人汗流浃背。 关键是,这里根本没路可走,只能靠人往前面踏出一条路。 “嘶——” “别乱动,别拽它!” 许灿摁住那个被蚂蟥咬住脖子的战士,转头朝后面喊着:“司务长!拿盐来!快!” 背着行军锅的司务长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盐袋子,捏着盐搓在了蚂蟥身上。 黑色的蚂蟥落在脖子上,就肉眼可见的变大,肚子都鼓起来了。 撒上盐后,蚂蟥开始缩水,从脖子上掉下来。 许灿一脚踩下去,直接碾成一团粘液。 “疼死了,这什么东西啊!” 那名战士捂着脖子说着,抬头看着周围的大树,还有一人多高的芭茅草,真不知道要往哪边移动了。 但是安营扎寨也得找个平缓地方。 “谁带砍刀了?” “没有!” “用工兵铲!” 梁三喜站在一边山坡上喊着,伸手指向前面还算平缓的地方。 “在这边安营,优先铺设帐篷,把弹药补给放进去,这边会下雨,要多注意下,动手!” “是!!!” 九连的战士们各自分工。 许灿拎着一把工兵铲把前面那几棵野芭蕉树全都砍翻在地上,接着拖回营地里面。 不到一个小时,这边就用防雨布搭建起来了营地,没有聚集在一个地方。 而是沿着半山腰展开,拔地而起。 帐篷比较少。 主要还是用芭蕉叶和茅草搭出棚子来。 “许灿,你不觉得咱们连队少了点什么啊?” 宋响扛着一截树干过来,衣服都脱了,光着膀子,在这边活动一下浑身就是汗水流淌。 “少什么?” 许灿拎着工兵铲在地上砸木头桩子,听到这话,扭头过去看了一圈,没少什么啊? 枪都在那边摆着,57式重机枪都安上弹链了,八二无的炮架也在。 连长带着人去山那边的五连帮忙了,那个连队的新兵多,隔着山都能听到那边乱哄哄的声音,其他的没少什么啊? 靳开来带着人在帮司务长弄厨房,垒灶台,看样今晚就能吃到热乎饭了。 许灿扭头,“没什么啊?” “指导员呢?” 宋响哼了一声,把肩膀上扛着的树干扔在旁边,“那家伙别临阵脱逃了!” “不至于。” 许灿摇了摇头,虽然赵蒙生这三心二意,定不下决心来,但他不至于当逃兵。 “连长都没注意到吗?” 许灿把工兵铲插到地上,甩了甩手,身上一股汗酸味,把旁边的外套拿过来穿上。 “一排长,你别跟我们排长说,我去找找!” 这事情要是让靳开来知道,肯定要大发雷霆。 许灿穿上外套在这边山坡上转了一圈,找到了在一边拿着芭蕉叶,慢条斯理的铺在棚子上面 哼着歌,一副忙里偷闲样子的段雨国。 “老段,看到指导员了吗?” “啊?没看到,他当逃兵了?” 段雨国眼睛瞪大了,脸上全是狭促的笑容。 “当你头!别乱说,跟我找人去!” “我去哪找啊?” 段雨国从棚子上下来,跟着许灿。 两人把营地转了一圈,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没找到人,坏了,他不是真跑了吧? “也……也可能是跟着连长去后山了。” “找!” 许灿有些急了,带着段雨国朝着山上就跑了出去,这要是出了岔子,他们九连就出名了! “快点啊!” 爬到山坡上,许灿转头喊着。 “你当我是你啊?” 段雨国一脸无语,伸手指着自己,“你看看我,别拿你那副身板说话,我跟不上你的速度!” “快点,我等你!” 许灿站在山坡上,双手掐腰看向城区那边,目光扫视过下面,有动静! 第23章 战前的风波 “老段,你看那是不是指导员!” 许灿伸手朝山下指着,他视觉敏锐,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身影,但是还不敢确定。 “那里?还有……叫小段就行,你叫我老段,我害怕……” 段雨国嘴碎着爬上来,双手掐腰,转头朝许灿指的地方看过去。 还真有一个人影,在路上搬着石头,拿着铲子在清理地面。 “这是指导员?”段雨国都有些惊讶了。 “下去看看!” 许灿三步做两步的从山坡上跑下去,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把段雨国甩在了身后。 “不是……我刚上来,哎呀!” 段雨国皱着脸,急忙朝着许灿奔跑的地方跟上去,这是要把他给累死啊! 山下这里根本没有路,就只有他们进来的时候踩出来的一条路。 草叶压在地上,被脚步踏实了,碎石在两边散落着,树丛摇晃。 赵蒙生汗流浃背的拿着工兵铲,双手抡起来,对着一侧的树丛就劈砍了下去。 铛的一声,工兵铲劈在石头上,震的他虎口发麻。 他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混成一团,咬牙切齿的砍着旁边的灌木。 “指导员!” 许灿跑了过来,看着前面的树丛,一脚踹过去,踩住树丛上的枝叶,露出下面手指粗细的主干,抬头示意着。 “朝这里砍!” 赵蒙生看了一眼,抡起铲子就砍下去了。 一连两铲子劈下去。 树丛就被砍断了,许灿捡起树枝,扔到一边不碍事的地方,这边收拾的还挺像样。 “指导员,我们回去吧。” “……许灿。” “嗯?”许灿扭头看着满脸汗水的赵蒙生,“怎么了?指导员?” “我还有脸待在九连吗?” 赵蒙生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拎着工兵铲颓废的蹲在地上。 “这个嘛,虽然我们炮排长牢骚很多,但是大家都能看的到你的改变,况且大战在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你就不用多想了。” 许灿也没什么办法,赵蒙生不是他们这种干脆利落的战士,他能选择的太多了。 “回去吧,今晚能吃上热乎饭。” 许灿把前面的一块碎石,一脚踢飞出去,又把旁边的杂草用脚跺了两下,踩扁下去。 赵蒙生蹲在原地考虑了一段时间。 也跟着回去了。 九连在这边算是正式扎营驻防。 团部机关则是直接挤到地方机关那边去了,就在城区的邮局隔壁。 他们122团是过来填充防区的。 但这个地方,有防无险,一点防御设施都没有,尤其是红河对面,全都是混凝土永备工事,半混凝土工事,在山上犬牙交错。 用望远镜都能看到对面黑黝黝的射击孔。 许灿充当警卫端着56式冲锋枪,跟着连长他们到前线侦查。 梁三喜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山上的碉堡,仔细看都能看到里面的重机枪。 “他奶奶的,勒紧裤腰带200个亿,还养出来了一个白眼狼,看我怎么让他们全都吐出来。” 拿着炮镜的靳开来看着对面的情况,就已经咬牙切齿起来了。 这边可一直都是越鬼子的大后方,各种弹药补给粮食,甚至军事指导团,都源源不断的供应上去。 结果,调转枪口就对着他们打过来了。 赵蒙生眉头的也皱成一团,身为指导员这些事情他是必须要跟上来的,但情况不妙啊。 尤其是他们还参观了边防情况。 边民这边是有家难回,那些南越鬼子拿着重机枪朝着村庄里面扫射,就连学校都不放过。 已经造成了数次的伤亡事件。 他们来就是为了打仗! 战士们在听说河口县幼儿园被机枪扫射的惨状后,怒火冲天。 朴素的战士们无法原谅这种行为,哪怕已经不倡导写血书这种行为。 九连这里也是有七八个人咬破中指请战。 这种士气高涨的情况,是最好的练兵时刻。 但是……他们指导员好像不太对劲。 回到九连,拿着煎饼碎片,蹲在厨房旁边的许灿,目光一个劲朝着赵蒙生住着的营帐看去。 自从他们从边防前线侦查回来,又去城区跟团机关报到过以后,赵蒙生就魂不守舍的。 怕了? 不对啊,最开始看他还是挺正常的。 就是在团部! 对了,赵蒙生在团部打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之后,脸色就彻底变样了。 今天下午连饭都没有吃。 “许灿,你那碎渣渣还能吃啊?” 司务长看着许灿蹲在外面吃煎饼碎渣,伸手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块压缩饼干递给了他。 “吃这个。” 许灿连忙摇头,“不用,这地方放不住食物,我这干巴煎饼都返潮了,我还想当干粮吃的,结果……就这样,你看,软和了。” 许灿捏着手里的煎饼,柔韧性十足,最开始硬的跟饼干一样,再放一段时间就长毛了。 “司务长,尝尝!” 许灿拿起两片,递给司务长,直接塞到了司务长的嘴里,“味道怎么样?” “还行,地瓜味挺足的,等着你要是还吃,我跟连长学学,也给你煎个饼子吃!” “那感情好!” 许灿咧嘴笑着,在九连除了靳开来,一排长,连长,就司务长跟他关系最好。 平时有点什么吃的,司务长都给他留着。 “诶,要打仗了,小子害怕吗?” 司务长扭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水壶,解开围裙,蹲在了旁边。 许灿从口袋里拿出香烟递给他。 “在城里买的,供销社就这个了。” “行啊,都抽上大重九了!” 司务长笑着把烟拆开,这烟盒的纸质手感好,拆开当信纸用都可以。 “没什么好怕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团部命令下来了,我们要猛打猛练,不过我看指导员倒是被吓到了……希望别出事。” “别提他的,喝水不,我这有温水。” “来点!” 许灿跟司务长在厨房旁边聊天的时候。 另一边。 坐在帐篷里的赵蒙生沉默的抽着烟,旁边的煤油灯,照的他脸上阴影极重。 脑海中想到的,还是他在团部打的一个电话。 他打给自己在军部的朋友,希望能以工作的名义调回到军部去…… 没机会了,军委会下达的命令,但凡是在连部,基层单位的高干子弟,一概不准调回来。 已经调回来的,要坚决送回基层。 除了个别因为有利打仗需要调动的人员确实需要调动,其他无论是战士还是干部,全部都需要军委会审批后才能调动。 否则,将会按战时纪律处置! 嘴里的烟雾吐出来,赵蒙生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只能寄希望于他那个有外交家才能的母亲了,要是他真回不去…… 就只能上战场了,这是他最后的努力。 “指导员在吗?过来开个会!” 梁三喜的声音在帐篷外面响起。 赵蒙生看着手里的香烟,连忙摁灭在旁边,起身拿起帽子,朝外面走去。 “什么事?” 虽然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但赵蒙生也没有特别狼狈,还能整理好仪表。 “团部要过来视察我们的对抗训练,尤其是野外靶场对抗,过来商量一下,还有九连的训练任务。” 梁三喜在前面说着,“团部的命令,是让我们尽量适应这边的热带环境,练爬山,练穿插,为战前突击做准备。” 第24章 团长视察 “砰砰砰——” 山林里面的枪声不断响起。 一个个靶纸被子弹贯穿。 九连一排的战士们在山林里面穿梭,手里拿着的56式冲锋枪,半自动步枪瞄准靶子开枪。 然后向前移动,突击,在奔跑中开枪。 枪声从山上一直传到山下,传到九连的营地,许灿他们负责担任警卫任务。 他们122团的团长,政委,参谋长,营长全都来了,就是为了观看这次的山野对抗。 还是实弹射击的穿插训练! 山林里面的枪声渐渐变小。 一群脚步飞快的战士们,披荆斩棘的从另一侧的山林里跑了出来。 这边毕竟不是他们曾经训练的地方。 亚热带地区,气候潮湿闷热,山林里面的环境也更加复杂,穿插的难度直线上升。 即便一排最能跑的战士都跑不起来。 团长放下望远镜,看着从山上下来的战士们,一个个都被汗水浸湿了衣服,还有几个身上还挂了彩,硝烟味环绕在周围。 “时间!”团长放下望远镜问道。 旁边的政委看了一下手表,“用时23分钟,不算慢,在团里面算是优秀的。” “成绩。” 团长拿起望远镜,看着在山上收拢靶纸的二排战士。 山上的传令兵用旗语回应。 “一百个靶子,击毁六十七个,击中七十一,可以了。”政委脸上也和蔼了起来。 这种打靶的方式,贴近实战,是能看出成绩来的,关键是争分夺秒。 要是实战速度慢,那还不好说。 但是以最快的速度穿插过这座山,并且能打出这种成绩。 即便是再挑剔的人也没有什么话说。 团长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梁三喜还有九连的干部们。 “干得好,听说这个训练是一个小战士摸索出来的,在这里吗?” 团长的目光朝着周围看去。 “在!就是那个!” 参谋长笑着指向前面那个带着胸挂,背着步枪的年轻人。 团长也看了过去,眼前一亮,只见那个年轻人站在那的身姿挺拔,精神十足,尤其是那双眸子像刺刀一样发亮,一看就个好兵! “过来!” “许灿!”梁三喜连忙喊道。 “到!” 许灿转身立正行注目礼。 “多大了?” 团长走过去,抬手拍了拍许灿的肩膀,眼睛更亮了,这衣服下面的身体,硬朗的很啊! “报告,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参军多久了?” “三个月,我在老家就是民兵!” “我想起来了。” 团长看着政委,拍手说着,“九连那个拼命三郎,入伍一个月就拿到训练标兵的新兵,你们连长可是没少夸你啊!” “是!”许灿也咧嘴笑了起来。 梁三喜他们也是有荣与焉的笑了起来。 尤其是靳开来,他看到团长就想发一通牢骚,但看着许灿在前面,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想不想来团里,给我当警卫员?” 团长直接伸出大手,拍在了许灿的肩膀上。 那脸上的表情,还跟偷鸡得逞的老狐狸一样,满脸的得意和欣喜。 “怎么,不愿意?” 团长开口问道:“还是舍不得离开九连?” 许灿:“都有!” 团长点点头,“那就都说说,我先来,这训练是你搞出来的?怎么想的?” “报告!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是战士们一起想出来的,还是我们排长补充的细节,要说搞出来,也是九连全体战士用经验推出来的!” “好,说得好,不贪功,好啊!” 团长眼里的欣赏之色越发浓郁。 “你来说说,这种训练办法,都有什么用,不用那么拘束,放开了说,我们这次都是来当学生的。” “是!” 许灿继续说道: “这种训练方法贴近实战,在抗战的时候,我们部队就有这种实战演练,拔炮楼,攻县城,都有这种对抗演练,我们也只是把地方挪到了山上,来适应战场的情况。” 团长点头,“你说的对,这是我们部队的优良传统,但我们比不上北方部队的训练,很多人都是新兵,但是斗志昂扬,这是优点。” “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 许灿急忙说道: “我建议增加炸点,就是利用爆炸的声响和震动,让战士们更快的适应战场,在战场环境中做出应对,在实战中总是要有第一次的!” “炸点?这个可以,在安全的情况下,我准许了,对于山地的适用性也不能放下,整个团,我最欣赏你们九连,也最爱你们九连!” 团长拿着望远镜朝后面一递,“你确定不跟我走,跟我一起,也能是能打仗的!” “报告,我是九连的兵!” 团长看着前面的许灿,目光中的欣赏化作一声叹息。 “好吧,我可是冒着被你们排长骂娘的冲动,想挖走你,但现在看,你是长在九连的宝贝疙瘩,挖不走,那就好好长着!” “我们回去!” 梁三喜:“团长,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还得去其他地方看看,梁三喜,你是一个好连长,还有一个好兵啊!” 团长夸赞了一句,就带着警卫排离开了这里,参谋长还朝许灿摆了摆手。 这边的路还没有修通,吉普车开不进来,就算是团长,也得走着出去。 “行啊小子,九连的兵啊!” 宋响走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许灿,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在山上的出差错太多了,好在团长没有挑出错误来。 但实际上,团长也没办法挑错。 九连本来就是先行连队,训练优先,战斗力在整个团里面都是首屈一指。 更不用说这种实战训练了。 “哎呀,我忘了一件事!” 许灿抬手一拍脑袋,“我忘了说,应该增加碉堡一类的工事,让战士们提前演练了!” “啊?哈哈哈哈,你当人家参谋长没你聪明吗?你能想到的人家也能想到,好好训练吧,团长都亲自来了……很快了。” 宋响最后一段话,喃喃自语着:“很快了。” 确实很快了。 在团长来了以后,九连的训练任务大幅度提升,全连的山地越野比之前的十公里还要累。 而且还包括了射击,以及战术打击目标。 尤其是炮排120斤负重,要做到单人背负炮身,炮弹,单人发射出去。 许灿扛着炮身,对着前面的预定目标瞄准,后面的战士帮他填充炮弹,近距离射击。 炮口瞄准,用力扣动扳机。 呼哧一声。 许灿只感觉肩膀上一团火焰喷出,尤其是炮身后面,炙热的火焰呈扇形扫了出去。 前方的预定目标,用石头和泥土修起来的碉堡,在轰然的爆炸声被夷为平地。 十五米的爆炸范围,那就是筷子捅豆腐,只能听到碎石飞溅的声响。 哪怕已经开了好几炮,许灿依旧觉得,这才是火力啊! 尤其是一些炮弹,必须要提前消耗掉。 团长给他们特批了一车弹药补给。 就是这种训练太苦了。 身上真的在掉皮,连长他们都扛不住了,许灿看着自己眼前又再次蓄满的进度条。 【身体超负荷——100%波动】 没有任何犹豫。 他累积2个自由属性点。 加体质,加精神,这两点至关重要,现在的锻炼,都是他战场上爆发的基础。 连续两次加点! 【姓名】许灿。 【体质】8点(提升!) 【力量】7点。 【精神】8点(提升!) 【自由属性点-0】 身体的疲惫一下子就消散了,一些地方甚至都感觉更加强壮了,头上那股清凉的感觉,让许灿看向前方,都能看到被炸烂的泥块落下。 第25章 雷神爷甩帽 突击训练不是人干的事情,真的是往死里练,许灿摸着自己的脸都凹进去了。 别说好好吃饭了,训练一天倒头就睡。 比他之前的训练还要猛。 他都这样了,连里的其他人更是惨不忍睹。 但突击训练基本上完成,战士们已经适应了这种亚热带地区的环境,累的又黑又瘦。 就连各种毒虫都见怪不怪了。 司务长甚至都给他们做过一次蛇羹,连长抓了一条手腕粗的菜花蛇,直接剁掉脑袋,扒皮处理的。 很多战士都不敢吃,哪怕这是肉,也觉得不太敢下口。 许灿倒是吃了一个舒服,尤其是撒上一点胡椒面,满满一碗蛇羹就吃进肚子里面,冒一身汗,浑身都舒服了。 他们炮排排长靳开来,抬手拍着肚皮的动作都没了,小肚子没了,硬生生消耗光了。 他们还不要紧,指导员才是最惨的一个。 赵蒙生本来训练就差,体能差,这次更是生扒皮,真到了身上往下掉皮的那种层次,手掌上都磨出来了一层茧子,脚下水泡都磨烂了。 晚上就躲在被窝里哭。 练的这么苦,靳开来都不找他麻烦了。 突击训练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从这个星期天开始就进入正常的休整状态,养精蓄锐。 伙食指标也上升了。 三天两头能看到荤腥了。 不过许灿自从吃过蛇羹以后,就对这边的蛋白质产生了兴趣,这山林里面不缺吃的。 这边甚至有鳄鱼。 这座山另一边的六连就搞了一条鳄鱼,剁碎了弄了一锅,说是吃起来有点鸡肉的味道。 许灿没找到鳄鱼,只能掏鸟窝。 “我说……” 站在树下面,拿着一个篮子的段雨国仰头看着上面的许灿,挨个树枝上摸索鸟窝,口袋里塞了一大把的鸟蛋,回去就能煮着吃。 “说什么说?你吃鸟蛋的时候可没犹豫过,干活你要是偷奸耍滑,我就告诉连长你申请加练!” “你做梦!” 一听到要加练,段雨国都要跳起来了,他也就是比赵蒙生强一点,再练就要死人了啊! 许灿双手抓着树干,粗壮的手指深深的扣在树干上,用力一摁,就是几个凹印。 三指俯卧撑的锻炼还是很有成效的。 但是爬树锻炼更快,全身的重量都依靠手指挂在树上,锻炼的指力也更强。 从树上爬下来,许灿伸手掏出来,把口袋里面的鸟蛋全都放到篮子里面。 “走,回去让司务长做鸡蛋饼吃!” “你心真大啊!” 段雨国抱着篮子无可奈何的说着。 “你就一点都不紧张?现在不训练啊!好吃好喝的伺候,你还不懂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怎么?上了战场,我把你扛回来。” 许灿手里拿着一串酸的要命的野葡萄,碾碎了,砸吧着汁液,不好吃,也就尝尝味道。 “……许灿,你多关照我啊。” 段雨国心情纠结的说道: “我知道我偷奸耍滑,可我怕我回不来了啊,你练的这么生猛,我万一负伤了,你一定要带我回来啊!” “少说废话,你福大命大,到时候我还想找你帮忙买个大彩电呢,不说这些丧气话。” 许灿不想讨论这些事情,拽着段雨国就回连队了,大老远就看到连长他们在整理衣服,旁边还有准备好的弹药。 练枪? 不像啊,连长他们都是带手枪的。 这清一色的56式冲锋枪,还有弹挂,这是战时装备啊,连赵蒙生都不例外。 “连长,你们干什么去?” 许灿连忙赶上去,梁三喜他们闻声抬头。 “师部组织排以上的干部观看电影,需要全副武装的过去,你们也要小心,最近有敌特冒充我们自己人过来,去城区的时候多注意!” 梁三喜戴上帽子,拿起56冲上膛检查,荷枪实弹,全副武装,靳开来他们也去。 “看什么电影,师一级的才放?”许灿有些好奇,虽然是排一级的干部观影,九连的四个排长,加上指导员,连长,也就去了三个代表。 “内参电影,等我回来给你们讲讲。” 梁三喜背上步枪,转身看着赵蒙生他们,三人成行,沿着那条开辟出来的山路走了出去。 许灿摸着下巴估算了一下。 这画面有点熟悉,该不会是雷神爷甩帽子的那个经典场面吧? 卧槽,这要是真的他还真想过去看看。 可惜,排级干部。 还是先顾肚子再说吧。 转身的时候,许灿看了一眼赵蒙生的背影,是英雄还是狗熊,是要在战场上看的。 ———— 另一边。 师部组织区,天色已经黑了。 电影幕布上正播放着内参电影《巴顿》。 在下面的观影区,方方正正的一个队伍坐在下面,冲锋枪靠在肩膀上,都板板正正的坐着。 梁三喜他们也在其中坐着,看着荧幕上的电影,感觉也就这样,没太多好看的。 今晚还有一部《英雄儿女》可以期待一下。 看完电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扩音器突然响起,是师部参谋长在讲话: “军长正在忙着最后审定我们师的作战方案,大家静坐等待,军长要在这里训话!” 军长训话? 原本要起身离开的连排长们纷纷坐下,静静的等待,心里也有点好奇,军长要说什么。 赵蒙生脸色一变,他对雷神爷还是很怕的,哪怕他的母亲对雷神爷有救命之恩。 周围的人都悄悄拿电影上的巴顿跟军长雷神爷,雷震做着对比,等着军长的到来。 十多分钟过去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军长来了!” 周围的目光全都汇聚过去,看着那个一米七出头的身影,迈着标准七十五公分步,朝着前面土台子走过去的将军。 没有巴顿那样块头。 可是那副气势,豪迈,以及将军的英武之气都更胜一筹。 他走上土台子,抬手拽了一下帽子,像是要把帽子摔在桌子一样。 但他忍了下来,目视下面的连排干部们。 会场骤然一片死寂。 “我雷某人今天是来骂娘的!” 雷震站在土台子上,宛如狮子一样怒吼: “奶奶娘的!我的大炮要万炮轰鸣,我的装甲车要轰隆隆开进,我的千军万马就要去杀敌,就要去拼命,就要去流血!!” “可刚刚,有那么一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她竟然有本事从几千里外把电话,要到我着前沿指挥所,此刻我指挥所的电话分分秒秒千金难买!” “可那贵妇人来电话是干嘛的?” “她来电话是要我给她儿子开后门!让我关照她的儿子!奶奶娘,什么贵妇人,一个贱骨头,她狗胆包天了!” 雷震的怒吼声回荡在会场里。 让人后脖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坐在队列里面的赵蒙生脸色瞬间大变。 旁边的梁三喜,还有后面的靳开来也发现了不对劲,不会是在说赵蒙生吧? “她的儿子是何许人也啊?” 雷震怒火中烧的伸出手,向下一指。 “此人原是我们军机关宣传处的干事,现在就在你们师某连当指导员!” 这一声,不亚于五雷轰顶。 直接让赵蒙生身形一晃,要不是旁边的梁三喜抓住了他的胳膊,他都会直接倒下去。 周围议论的声音也都飘了起来。 “奶奶娘的!走后门她居然走到了我这流血牺牲的战场上了!我在电话上把她臭骂了一顿,我雷某人不管她天老爷的夫人,还是地老爷的太太,走后门?” “谁敢把后门走到我这流血牺牲的战场上,我雷某人就要她的儿子第一个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炸碉堡!!!” 麦克风的回音在周围回荡,雷震甩帽子的怒火,像是要把这个土台子都砸碎一样。 在台下,一阵激烈的鼓掌声宛如雷动。 赵蒙生更是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了。 他不怕死,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一切都让他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周围的掌声在他耳朵里,是嘲笑!是耻辱!是鞭挞! 是让他彻底丧失尊严的践踏声。 第26章 面向战场的男人们 清晨,九连山区驻地。 “奶奶的,说一千道一万,打起仗来,还是得靠我们这些庄户孙!” 靳开来坐在厨房外面,语气冲动的喊着:“小伙子们,真要是打起仗来,我这个乡下佬给你们在前面开路!” “你们尽管跟着我屁股后面追!死怕啥?死,我们也死个痛快,也不做龟孙的逃兵!” “没想到咱们连队还出了一个王连举!” 就连司号员金小柱都觉得丢人,大家都已经要拼命了,你娘金贵,把你从战场上往后拽,我们都是该死的吗? 金小柱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这种情绪在九连战士心里压抑着,非常难受。 就连许灿都不想说什么,虽然他早就知道这种事情,可真遇到的事情,只觉得恶心。 “别看我段雨国怎么样,报效祖国也愿意流点血,绝不当可耻的逃兵!” 段雨国拿着茶缸子,嘴里咬着牙刷,站在帐篷门口喊着,里面就是赵蒙生。 “小段说得好!”靳开来大声称赞着。 这可让段雨国高兴了不少,他“艺术细胞”也是有硬骨头的,扛得过训练,可没考虑一下要从九连调走的事情,他可是要干到底的! 外面的喧闹声。 让坐在帐篷里的赵蒙生像是万箭穿心,麻木的神经在逐渐苏醒,身上的热血在沸腾。 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也是父母生养的人。 是有尊严,有骨气的人。 他身上不缺勇士的基因,他父母也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绝不是那些畏缩的胆小鬼。 他要捍卫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一个身为将军后代最起码的尊严! 听着外面嘲讽,嘲笑的声音。 赵蒙生一个骨碌爬起来,红着眼睛,牙关紧咬,狠狠的抓起一张信纸跑了出去。 在帐篷里看着他的梁三喜也跟着出去。 “吹紧急集结号!” 赵蒙生直奔司号员金小柱面前喊着,金小柱听到这话惊住了。 “吹紧急集结号!!!” 赵蒙生再次吼道。 “去吹吧。”梁三喜出来朝金小柱点头。 集结号的声音响起。 正在擦枪的战士们也都朝着这里赶过来。 营地中间一个个的身影站在了那块空旷下来的操场上,一百号人的目光看过来。 赵蒙生胸口激烈起伏,双眼发红,压抑着情绪,咬牙狂吼道: “从现在起,谁再说我赵蒙生是贪生怕死,我和他刺刀见红!是英雄是狗熊我们战场见!我赵蒙生不比你们差什么!” “我也是有血有泪的男人!” 说完,他一口咬住中指,用牙齿一撕,皮开肉绽,抬手在那张洁白的纸上蹭蹭蹭,写出三个鲜红的感叹号,朝着旁边树上一砸。 仿佛是他所有的决心和勇气。 “我赵蒙生,绝不是懦夫!!!” 营地里回荡着他誓言般的低吼声。 ———— 一天后,团部的作战任务下达。 九连是尖刀连,全团的刀尖,这个任务本来就是肯定的。 但现在,感觉更像是雷军长在履行自己的诺言,让贵妇人的儿子去炸碉堡。 而且122团的任务就是穿插,在战斗打响之后,全团在师进攻下,兵分数路从敌人前沿防线的空隙间猛插过去。 截断敌人的后路,确保大部队歼灭第一道防线的敌人后,为后续部队进攻第二道防线提供有利的支撑。 “我们连的任务,是在战斗打响后,在当天下午六点穿插到374高地前沿,第二天必须拿下364高地,并且将这个高地牢牢的守住!” 梁三喜看着前面集结起来的九连,从左边扫视到右边,目光注视在靳开来的身上。 “根据团部批准,提升靳开来同志,为我们九连的副连长,大家鼓掌。” 梁三喜抬手鼓掌。 队列里面的战士也都抬手鼓掌,只有靳开来站在队伍前面,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走出来,抬手敬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任务下达,今天是最后的休息日。 按照步兵打仗前的惯例,全连都要剃光头,这些东西连部就有,连长第一个剪头发。 然后就是副连长了。 “副连长,升官了,请客啊!”几个好玩的战士围着正在剃头的靳开来喊着。 靳开来也没拒绝,伸手把口袋里的钞票都递了过去,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任由推子把头发全都剪下来。 “有钱了,去买烟了!!!” 那几名年轻的战士跟皮猴子一样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要是往常看到他们这样。 靳开来肯定要过去朝着他们的屁股踹一脚。 让他们稳重一点,当兵要有一个兵样。 但现在,靳开来倒是挺喜欢他们的活泼。 “许灿,你不吃东西吗?我这泡的海米,还有一些点心,顺手买回来的,你尝尝。” 司务长在旁边的水缸上磨刀,拿着一盒饼干放在旁边,明天就要上战场,没必要节省经费了,今天奢侈一把。 三鲜馅的水饺,管够! 就连一个月拿六块钱津贴的战士们,今天也是该买东西的买东西,都不留钱了。 也有在写信的,到时候发给家里。 许灿也在旁边写信,但是拿着笔好一会,也不知道应该写些什么,至于司务长的话。 “不吃了,不饿。” 司务长听到这话,也只是叹了口气,抬手在许灿肩膀上拍了一下。 “留着肚子,等会把水饺吃饱,管够,都吃的开开心心。” “嗯。” 许灿点了点头,拿着笔看着烟盒撕成的信纸,犹豫了半天写了一句话。 “哥,我上战场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家里,豆腐房要是弄起来了就弄,弄不起来就算了,照顾好孩子……就这些吧。” 许灿把信随手一记,塞进旁边的信封里。 团里的高干事会带走这些信的,他是过来搜集尖刀连里的请战书,还有豪言壮语的。 靳开来剃光了头发,站起来,抬头就看到了同样剃光头的梁三喜。 “给。” 梁三喜走过来,递给他一根香烟。 “想不到,连长今晚也开荤了啊。” 靳开来拿着手里的香烟忍不住笑起来,往常只抽烟末手卷烟的连长也抽上红塔山了。 “副连长,副连长,战前赏了我一个送死的官,放心!我会在副连长的位置上,死出一个样子来。”靳开来直率的说着。 梁三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他点上烟。 “报告,团里面给我们补充的十五名班以下的战斗骨干到了!”旁边的战士喊道。 梁三喜看了过去。 上级为了照顾他们尖刀连,专门从别的部队里面抽调过来了一批作战人员,补充他们九连的战斗力。 一行战士站在大树下面,夕阳刚好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梁三喜走过去说道: “同志们脱帽!” 那些战士们摘掉头上的帽子,黑色的头发露出来。 梁三喜摘掉自己的帽子,露出光头。 “怎么样同志们,就个手,把头发都剃了吧。” 说着,他看了一圈,只有最前面那个小战士没有脱帽子,他走过去。 那个小战士抬手摘掉自己的帽子,来的时候已经把头发剃掉了,光溜溜的。 浓眉大眼的样貌,笑起来的样子很机灵,是个聪明,讨人喜欢的孩子。 梁三喜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吃饭吧,今天有饺子可以吃。” 一边的厨房外面。 临时搭建起来的大灶上,白茫茫的热蒸汽升腾,司务长拿着漏勺,往盆里捞水饺。 “同志们,这是在祖国最后一顿饭了!三鲜馅的饺子,大家伙敞开肚子吃啊!” “来,下一个。” 水饺不断的落进锅里。 端着饺子的司务长去连干部的桌子上送了一盆,就被一排长宋响给拽住胳膊。 “司务长来喝一杯。” “哎呀,我不会喝啊。” “喝。” 宋响手里夹着烟,拿着一个搪瓷碗,倒上酒,自己灌了一口,拉着司务长坐下。 “来来来,胖子,喝一口,五粮液!” 靳开来拎着两瓶五粮液过来,拧开盖子,就往搪瓷碗里倒。 “来,我们今天再品尝品尝生活的甜蜜,别说喝不喝,就一个字,喝!” 赵蒙生坐在旁边,从下面拿出了一瓶红酒,“我这个是味美思,喝这个。” “那玩意啊,嘿,娘们喝的!” 靳开来拿着五粮液在旁边倒着,他不喜欢那些洋酒,“来,今天把这两瓶全都干掉!” 砰! 赵蒙生拿起那瓶味美思就砸在了桌子上,直接把酒瓶砸碎,里面深色的酒液,也全都倒在了地上,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让桌子周围勾肩搭背的人都看了过来。 靳开来看着他的样子,把酒瓶一放,想吵两句,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抬手在赵蒙生肩膀上拍了两下。 “指导员,过去的事情我不提了,也不准你再提,来!” 靳开来伸出手,眼神诚挚的看着他。 赵蒙生听到这话,心里一颤,转头看着靳开来的那张脸,都此时此刻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两人互相对视着,伸手用力一握。 “来,干!” 靳开来端起一个搪瓷碗,赵蒙生也端起碗,站起来。 两个人端着酒碗就是一口闷。 赵蒙生坐下拿起筷子吃起饺子。 靳开来刚想要坐下,就看着戴着黑框眼镜,瘦的像麻杆一样的高干事端着酒碗过来。 那深绿色军装外套空荡荡的,就跟套在稻草人上一样。 “靳副连长,恭喜你,荣升!” “哈,我老靳要是牺牲了,笔杆子,别忘了在报纸上替我吹一吹。” 靳开来接过高干事的酒碗,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说着,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坐下。 喝! 继续喝。 一直到月亮升起,夜幕降临,煤油灯在树杈上亮着,只剩下他和梁三喜坐在这里。 “来,老靳,把这点酒喝了。” 梁三喜拿起搪瓷缸子说着。 “来,烈士陵园见!” 靳开来端起搪瓷缸子,意气风发的说着。 第27章 开战了! 搪瓷杯子碰在一起。 两人仰头灌进嘴里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酒早就喝没了。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帐篷里面有昏黄的灯光亮起,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唏嘘。 酒该醉了,但人却清醒的要命。 “我说连长,我最后再求你一件事情,尖刀排由我来带,不能让指导员去带。他有文化,学习那么多年也不容易,而且人家新来驾到的……” 靳开来手里夹着香烟摇了摇头,他想的很清楚,战前提升他当副连长,算是看得起他了。 “你们两个都不能带,尖刀排我来带!” 怀里抱着步枪的梁三喜,语气没半点商量:“我已经决定了。” 靳开来一下子急了,“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老靳!” 梁三喜很冷静,“我当连长已经三年了,一个连长他在战场上的职责,就是身先士卒!”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靳开来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苦笑道: “我说三喜兄弟,我靳开来家里可是兄弟四个,死了一个还有仨,祖坟上断不了香火,可你梁三喜不行!” 尖刀排在战场上是先遭到打击的目标,他们也是最先趟雷,最先面对敌人枪口的战士。 靳开来咬着牙:“你两个哥哥都没了,你还有老娘,还有玉秀,还有不知男女的下一代。” “不用,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老靳,相信我,你和指导员带队就行了,许灿这小子我喜欢,你多照顾他一点,他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梁三喜笑了起来,“我好歹还回家见过一次老娘和玉秀,该叮嘱的事情,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也让我这个连长为你们做点事情吧。” “连长……” “别说了,早点睡觉,明天备战!” 靳开来右手撑着桌子,手指掐在上面,最终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营地里彻底安静了。 今晚还在帐篷里面熬夜写字的人,写的都是遗书,白天写不出的牵挂和遗憾,在此刻全都落到了纸上。 但是……他们义无反顾! 许灿坐在帐篷里面把被褥铺好,又整理起来,打好背包,把两个装满水的大水壶放在旁边。 身前就是他的八二无后坐力炮。 ———— 次日,边防线上。 整支整支的军队开始调动。 轰隆隆的62式轻型坦克,运兵车,装甲车在天亮前就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 收音机里响起女播音员铿锵有力的声音。 “南越当局无视我国方面的一再警告,最近连续出动武装部队,侵犯我国领土,袭击我国边防人员和边境居民,局势急剧恶化,严重威胁我国边疆的和平和安全。我国边防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奋起还击!” 122团准时抵达作战位置。 许灿扛着炮管,跟着九连的战士们隐藏在红河岸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阵地,看向那一个个在山上的防备工事。 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等待最后的进攻命令,手都握在钢枪上,静静等待。 许灿看向附近杂草丛生的地方,黑色的电话线就像蜘蛛网一样错综复杂。 忽然……地面一动。 目光扫视过去,不是地面,是天空! 仰头一看,炮击! 后方炮击阵地启动,成百上千门大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无数火舌划过天空,砸向红河对面的高山,一寸一寸的用炮弹砸过去。 轰隆! 爆炸将山上的一个堡垒吞噬,紧跟着炮弹像暴雨般覆盖式落下。 红色的火光亮起,黑色的烟雾升腾,地动山摇的炮击声不断向前移动。 天空中划过无数道红色的火光,像流星一样,朝着前面南越鬼子的阵地覆盖过去。 “全连准备!过河!!!” 梁三喜大声喊着,他抓着56式步枪,带着尖刀排朝着前方冲击过去。 许灿扛起炮管,身后挂着弹药管,手里抓住56式半自动步枪,跟着前面的战士开始冲锋。 炮击的爆炸声还在远处响起,升腾起来的黑色烟雾几十米高,地面都在震动。 在这种炮击输出下,反击部队都开始全面进攻。 浮桥上面,阳光刺眼,坦克履带碾压过桥板,运兵车,装甲车向前行驶。 冲锋艇,橡皮艇,载着一船一船的战士向着对面进攻。 穿着深绿色军装的战士们,像是浪潮一样冲向那高山上的层层关卡。 许灿扛着弹药登上了橡皮艇,空气燥热,河水清凉,额头的汗水在流淌。 浮桥上面的引擎声,前方爆炸的震动传了过来。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只有冲过去! 过河的时间很快。 许灿扛着炮管下来的时候,他们122团已经过来一大半了。 梁三喜带着尖刀排冲到了最前面开路。 他们要做的不是缠斗,而是要跑上比敌人还要快,穿插到他们后面去。 许灿奋力向前奔跑,往前跑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被抬下来的伤员和烈士, 伤员身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被鲜血渗透了,红彤彤的一大片,盖在身上。 只是匆匆而过的一瞥。 许灿就见识到了战场的残酷性,但他此刻的心境十分平静,没有半分动摇。 要是两个月前,他会怕,他会畏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流的汗,都能装满一个游泳池。 他的胆小和懦弱早就随着那些汗水一扫而光了。 他手上的茧子粗糙到能防得住刀刃! 周围是一片两米多高的茅草地,比人都高,衣服剐蹭在茅草上都被划的乱响。 穿过这里茅草地,队伍笔直向前突进。 靳开来在队伍里保证人员不掉队,拎着一把56式冲锋枪喊着: “快点,再快一点!” 许灿身上负重多,肩上扛着炮管,但是速度一点都没降下来,直接追上最前面的尖刀排,一眼就能看到在前面带头冲锋的连长。 前面出现了一条灰色的水泥马路。 梁三喜带人冲了上去,还没有过去,就听到枪声炸响,子弹击中水泥地面,碎石飞溅。 “隐蔽,正前方高地!” 梁三喜猛地扑倒在地上,瞬间确定敌人的方向,一个翻滚从路面上过去,对着前方高地进行射击,56式冲锋枪扫射过去。 前方高地的战壕里面,十几个戴着草帽式钢盔的敌人疯狂还击,火力极猛。 子弹沿着马路疯狂扫射,还有高射机枪平射的火力,地面被炸的坑坑洼洼。 一排长宋响猛扑在地上,右手向前端枪,左手撑在地面上,落地的瞬间就把自己推了出去。 手里的冲锋枪也朝着高地扫射过去。 激烈的枪声在这里回荡。 许灿看着前面扑倒在路沿的战友,端着八二无后坐力炮过去一看,没有碉堡,只有前面高地上的战壕,能看到摇晃的草帽式钢盔。 他立刻扔下炮管,把背后的56式半自动步枪抓过来,半蹲在地上,举枪瞄准。 枪口准星直接对准前方高地战壕上的人影,草帽式头盔下面,就是一个个的南越鬼子! 放松呼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子弹直接击穿了一个南越鬼子的脑袋,身影一歪,就在战壕里面倒了下去。 再来一个! 许灿顺势趴在地上,端枪瞄准前面,集中精神,前面的视野越发清楚。 他都能看到前面那几个南越鬼子咬牙射击的表情,手指扣动。 又是一枪,一个身影倒下。 许灿继续瞄准。 旁边的57式重机枪立刻跟上,压制性火力沿着战壕的防线扫射过去。 “别跟他们打,往前跑!快点!” 靳开来跑过来,一把拍在许灿的肩上。 “别在这里磨蹭,往前冲,快!!” 说话间,九连的战士们已经从马路上冲了过去,直奔马路对面绿叶茂盛的丛林。 许灿扣动扳机,再次打倒一个人,抓起地上的八二无炮管,扛起来就跟着部队往前跑。 已经有战士负伤了,被旁边的战友拉到路沟下面,扯开衣服,腹部弹孔涌出黑红色的鲜血。 伤员整张脸都痛的扭曲成了一团,手指抓着旁边的草丛。 许灿看了一眼就往前狂奔,停不下来。 停下来牺牲的人会更多。 必须要快! 第28章 激烈穿插 往前跑了几分钟。 密集的枪响声将周围的安静彻底撕碎。 许灿几乎是肌肉反应,扛着炮管躲到一侧的巨石后面,侧头往前一看。 枪声是从右侧林子里打来的,指导员已经和敌人交上火了。 这边是片杂草丛生的洼地。 右边是一个倾斜的山坡,树林和青竹错乱疯长,子弹擦着树叶打出来。 密集的枪声在山上回荡。 “怎么回事?” 靳开来从后面扛着弹药箱,大步跑上来,就看到前面的激烈的交火声,整个队伍都停下来了,战士们端着枪警戒四周。 敌人就藏在林子里,一时间找不到位置。 许灿转头道:“副连长,你带队绕过去,我去支援指导员,不能在这里犹豫!” “好!” 靳开来也不迟疑,任务大于一切。 他扛着弹药箱,踩着地上那些被山洪冲刷下来的碎石和杂草,快步的跑过去。 “跟我来,重新组尖刀排,绕过这里!” 队伍开始重整,靳开来放下弹药箱,带着新组建的尖刀排,朝着另一侧的山路赶去。 许灿扛起炮管和弹药,立刻往前支援,赵蒙生他们被压在那里,完全撤不下来。 “指导员,怎么回事啊?!” 许灿躲着山坡上的射击角死角,弯着腰快速突进,背后的炮弹管撞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他蹲在地上,把后背上的弹药管卸下来,接着把肩膀上的炮管重重的顿在地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大石头被子弹击中。 噼里啪啦,碎石崩的四处飞溅。 紧跟着,又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泥土混着草屑被炸了起来,空气中全都是土腥味和硝烟味。 “你说什么?!” 赵蒙生端着冲锋枪,对着山坡疯狂射击,冲锋枪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摇晃,一脸红眼咬牙的表情,倒也有几分军人的狠劲。 又是一颗手榴弹爆炸。 爆炸的气浪,让赵蒙生躲到了石头后面 “我说!这边敌人有多少!!!” 赵蒙生终于听清楚了,他趴在石头后面,判断着敌人的射击角度,朝着许灿那边飞扑过去。 “过来!” 许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石头后面。 “是被之前被炮击打散的溃军,在这里撞上了,让战士们从另一边绕过去!” 赵蒙生灰头土脸,汗水从脸上滑出道道沟壑,说话间,他拿着弹匣已经换上了。 许灿悄悄探出头观察情况,目光扫过山坡,敌人的火力都集中在一个地方,要在这里封死他们,有机枪,而且还不止一挺! 那个哒哒哒的连射声,听了让人心里一紧。 但是他很快发现一个破绽,侧面那里的密林可以绕上去,对面的火力没有彻底封锁! “我去扔手榴弹拦住他们的火力!” 许灿一把扯下背包:“指导员,你们赶紧撤下去,不能在这里被堵住!” “你……你自己小心。” 赵蒙生本来想说不行,但许灿是他们九连的兵尖子,他要是不行,其他人更不行了。 “再给我一捆手榴弹!” “给!” 赵蒙生直接把自己背着的手榴弹袋塞给他,又把自己手里的56式冲锋枪递了过去。 许灿攥着手榴弹和冲锋枪,转身就冲了出去,赵蒙生急忙喊着:“弹匣!” “我自己带着!” 卸下负重,许灿在树林里面敏捷的像头猎豹,转眼间就看不到身影了。 赵蒙生只能帮忙拿起旁边的弹药和炮管,伸手一拽那八连发的炮弹管,脸都憋红了。 “这么沉?” 在树林里面,枪声越来越清楚,越来越近,许灿跑的速度也更快了。 前面的树丛里人影晃动,枪声清楚! 许灿脚下一滑,翻身就靠到一棵大树旁边,脚下的泥土和枯叶都被蹬的纷飞。 他调整位置,抬眼一扫。 人不少啊! 许灿盯着前面的阵地,少说也得有两个班的敌人,两挺机枪,其中一挺还是带着转盘弹鼓的DP轻机枪,他一眼就看到了。 一个个草帽式的钢盔摇晃,还有南越语的喊话声,枪声很密集,下面的爆炸声又响起来。 这些混蛋又扔手榴弹了 许灿手上也没有停下,三枚手榴弹拧开盖子,拉环套到了手指上。 他的投掷距离平地是七十米,刚好能扔过去,左手攥住拉环,木柄手榴弹抓在右手里。 许灿估算了一下。 杀伤性最大的是空爆,他拿的是木柄手榴弹杀伤面积是十五米,足够覆盖过去! 猛地一拽拉环。 三个木柄手榴弹下面冒起白烟。 许灿在心里默数三秒,猛地将手榴弹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手榴弹精准落下。 轰隆隆——! 手榴弹在空中直接爆炸,膨胀的火球在空中升起,弹片四处飞溅。 在下面正在射击的南越鬼子,被暴雨一样的弹片洗礼。 只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 许灿趴在地上,听着前面的爆炸声消散,足足等了五秒钟,才端着冲锋枪猛扑出去。 对着那边的阵地,瞄都不瞄,端起冲锋枪就是一轮横扫。 “突突突突突——” 子弹就像鞭子一样抽过去,许灿脚步不停,伸手又拽了一枚手榴弹砸过去。 轰隆! 爆炸掀起了一阵泥土和枝叶。 周围全都是爆炸的硝烟味,折断的草味,深翻的土壤,还有缭绕在其中的血腥味。 许灿突进过去,再次拿出手榴弹扔过去,随即端枪再次扫射。 “突突突——” 前面南越鬼子那边已经没有枪声了。 弹匣子弹打光的时候。 许灿一个侧身滑铲,躲到了大树后面,快速从胸前的挂兜里掏出弹匣。 换弹上膛。 后面有零星的惨叫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响起,还有人活着! 但是不多了,而且受伤! 山坡下面也没有枪声响起,指导员他们也应该撤走了。 许灿背靠大树,抱着冲锋枪,伸手摸着腰间的手榴弹,拧开盖子,拿起来拽开拉环。 拧腰反手朝着哀嚎的地方砸过去。 他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手榴弹扔过去,刚好砸在一具尸体上,顺着尸体滚到下方。 一个捂着大腿惨叫的南越鬼子,看着滚过来冒烟的木柄手榴弹,表情瞬间惨白。 他疯了一样伸手去抓手榴弹,要扔回去。 就在他伸出手的时候。 轰隆! 半条手臂被炸飞了起来,星星点点的血液洒落在周围。 许灿早就从大树后面跑了回去。 跑过来的时候速度快。 现在速度更快,在山坡那里直接顺着山坡滑铲下去,土壤和杂草在身子底下滑过去,地上有冒出来的竹笋,一下子把裤腿给划开了。 从山坡上下来。 许灿连忙拽着大腿上的裤腿一看,布料撕开了,还好没把皮肉撕开,只是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子,这急得也感觉不到疼痛。 抬头往前一看,赵蒙生他们撤下来了。 就在前面! 许灿爬起来就追了上去,又瞄了一眼模糊马赛克数字,闪烁了一下。 【身体超负荷——67%波动】 怎么上涨这么快? 比他平时魔鬼训练还快,不过转念他就明白了,这生死关头,身体别说超负荷了。 完全就是被逼到极限! 他现在被子弹打穿了都感觉不到疼! “指导员!” “许灿?” 扛着炮管的赵蒙生急忙转头,“你没事吧?快走!” “给我炮管!” 许灿从赵蒙生肩膀上接过炮管,向前奔跑,“快点,他们追不上来,队伍到哪里了?” “就在前面!” 许灿朝着前面奔跑,队伍拉的很长,但是越往前行动越慢了,在人群里,他也注意到了好几个认识的战友,但怎么停下来了? 一路狂奔,终于追上最前面的尖刀队。 许灿仔细一看,也愣住了。 前面,没路了! 在最前面,靳开来抡着一把傣族砍刀,正飞快的劈砍着前面那片木薯林,砍刀砍在那些枝丫上,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还有两名战士在帮忙清理,木薯林里枝干密密麻麻,根本钻不过去。 天气闷热的厉害,站在这里都把衣服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再抬头一看时间。 许灿放下炮管,“副连长,我来帮你!” 第29章 寸步难行 带队断后的梁三喜已经追上来了。 在木薯林外面,赵蒙生拿着一根香烟,抬头看着脸皮崩伤了一块的梁三喜,受伤的地方红彤彤的,活像是爬了一只大蚂蟥。 “脸怎么了?”赵蒙生诧异的问道。 “这个?” 梁三喜蹭了蹭有些刺痛的一下脸颊,“被崩起来的石子打的,前面怎么样?” “已经快要打通了,最多五分钟!” 赵蒙生伸出五根手指,顺便把自己的香烟递了过去。 梁三喜也不嫌弃,接过香烟凑在嘴边吸了一口,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 “在后面两个战士光荣了,一个重伤,副指导员带队收容。” 赵蒙生看着地面,叹息的点头。 后面的木薯林里发出一声惊醒的呼喊。 “通了!打通了!!!” 梁三喜他们看过去,急忙催促战士们往前走,只要能过去一个人,他们就能列队穿过这片林子。 赵蒙生抓着冲锋枪过去带队。 在木薯林前面。 许灿把刀刃崩断的砍刀狠狠扔在地上,拽起背包上的工兵铲,迎着两米多高的芭茅草,飞机草疯了一样的劈砍过去。 草丛里面还有带刺的藤蔓,衣服碰到尖刺,稍微用力就被撕开了。 工兵铲劈砍在上面,把藤蔓砍断,继续向前推进。 许灿伸手把军装外套扯开怀,胸口起伏,粗壮的喘息就跟风箱一样。 丛林里面的温度少说也有三十多度,挥汗如雨,许灿只能咬牙左右挥砍,向前狂奔。 后面的队伍已经跟上来了,绿胶鞋踩在地上那些杂乱的草茎,快步的向前追赶。 沉甸甸的弹药箱压在肩膀上。 段雨国扛着冲锋枪,拿着水壶仰头往嘴里灌,几口就喝没了,舌头舔着壶嘴,越喝越渴。 梁三喜看到后喊道:“小段,省着点喝!” 段雨国晃了晃手里的水壶,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喝完了,要累死了啊!” “少说话,往前跑!” 梁三喜喊着,同时向后看去,确保没有战士掉队,在这里掉队可是会死的啊! 在最前面。 许灿冲过那片丛林,听到了水声,拎着工兵铲跑了过去,就在右边,转头就能看到一个小水潭。 他脸上的喜悦还没有露出,就看到了一个草帽式的钢盔摇晃,南越鬼子! 两个,三个! 许灿瞪大了眼睛,那几个南越鬼子也没想到从草丛后面能跑出一个人来。 双方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许灿几乎是本能反应,甩手就把工兵铲砸了过去,隔着两米宽的水潭。 工兵铲凌空扫过,正砸在一个南越鬼子的脸上,刃口砸出血迹,还有一声惨叫。 扑通一声。 许灿扑倒在地上,顺势翻滚,躲到了茅草丛里面,大声的嘶吼: “敌人!!!” 在后面的九连战士,也是经过野外实战打靶训练,听到这一声,哪怕还没有看到敌人。 第一时间就是端枪扫射了过来。 突突突突——! 茅草被密集的子弹直接打断,隔着一片草丛,那几名南越鬼子也被子弹扫到了。 身体炸开几团鲜血,其中一个南越鬼子倒在了水潭里面。 另外几个急忙躲避反击。 许灿趴在地上,拽出一个手榴弹,朝着水潭对面就扔了过去,轰隆一声爆炸。 对面的枪声就停了下来。 许灿摸着身后的冲锋枪,端在手里。 “正前方三个敌人!解决了他们!” 说话间,许灿就已经撞开另一侧的茅草丛,对着敌人所在的地方,就是一轮横扫。 突突突突—— 激烈的枪击声回荡。 靳开来带着人冲了过来,只看到水潭里面栽倒的尸体,还有两个打开的绿铁罐子。 在前面,一个还想反抗的南越鬼子被许灿直接突突突掉了,身上连续中了七八枪,炸开无数朵血花,瘫倒在了地上。 靳开来抄起一个绿铁罐,上面的英文看不懂,可那个惨白的骷髅头标记,让他猛地一惊。 生化武器! “我草他奶奶!” 靳开来把铁罐子砸到水潭的尸体上,伸手抓下帽子。 “所有人节约用水,这帮南越鬼子给水源下毒了,前面的水源都要检查!” 许灿跑了过来,把身上的背包也扔在了地上,“不行啊,副连长,我们得扔东西了!” 靳开来咬了咬牙,转头喊道:“叫连长和指导员过来,我们开个会!” 片刻后。 报话机放在了地上,通讯员正在联系营部,三营就在他们后面,得申请一下指示。 “我们现在这里。” 看着地图,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十点了。 从开战到现在,他们距离预定目标374高地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距离,看着地图上的山脉情况,后面的路只会更难走。 “接通了!”通讯员喊着。 “九连,九连,你们的位置在哪里?请回话!”营长的声音从报话机里面传出来, 梁三喜拿着报话机的耳麦喊着:“我是九连!我们现在在25号地区!25号地区!” 营长那边停顿了一下,应该是在看地图,“太慢!太慢!要加快速度!按时到达指定位置!” “……” 靳开来站在一边,刚想点根烟,听到这话就忍不住牢骚了起来。 “他们也就会拿着尺子量地图,让他们过看看,这是山是人爬的?有路吗?” “副连长!你少发牢骚!” 梁三喜放下报话机,看着旁边的扯着衣领喘息的赵蒙生。 “指导员,从现在开始全员轻装,除了武器弹药,只留下两顿的干粮,水壶一定不能扔,其他全都扔了!要快!” “早就该扔了!”赵蒙生喘了口气,起身安排,他们步兵战士负重六十斤。 炮排都已经达到了九十斤起步。 许灿自己就背着三个人的弹药分量,还带着炮管和炮弹,什么都能扔,但是炮不能扔。 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全靠这些弹药了。 其他全都抛弃。 “许灿……你还有水吗?” 段雨宫扔了身上的背包,抓了两块压缩饼干塞进胸前的弹挂里面,又捡了一块压缩饼干拆开塞进嘴里,本来就嘴干,现在更干了。 嘴唇干裂,浑身冒汗的蹲在旁边。 许灿伸手拿起一个五斤的水壶,“我带着三个水壶,匀你一点。” “许灿……你。” 段雨国看着许灿递过来的水壶,眼眶都红了,吸溜着鼻子,嚼着干巴巴的饼干,拿起水壶接了一壶水,咬牙道:“你放心,我不丢脸!” “我信你!” 许灿拿着水壶喊道:“谁没水了!把水壶拿过来,我这里有水,全都匀称!快!” 听到这话,周围的战士都看了过来。 一排长宋响走过来,接过许灿手里的五斤水壶,掂量了一下,看着许灿又拿出了一个。 宋响咂舌道:“你小子属骆驼的啊?” “哈哈,我多带一点,就有一点优势,我可不是白练的啊!”许灿咧嘴笑着。 宋响点了点头,“水壶没水的过来匀称一点,节约用水,一排,做好突击准备!” 许灿带着的两个水壶很快就匀称完了。 轻装出行。 一排的战士向前开路,靳开来去前面指挥了,许灿背着弹药也向前跑去。 梁三喜看着司务长身后的大锅摆手,“把行军锅扔了,一切轻装!分散炮排的弹药!” 司务长把身后的大锅放在地上,脸上还有点不舍,但他还接住一捆炮弹管,抱在怀里,向前行动,前面就要爬山了。 梁三喜注意到一个军区补充过来的战士,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一把夺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往前走。” “战争论?你看得懂?” 那名小战士点头:“报告连长,里面的主要章节,我可以背诵。” 梁三喜抬手捏了一下小战士的耳朵,心里又软又酸,带着队伍向前行进。 “你倒是可以当个军事教官。” 梁三喜在前面把书还给了小战士。 “不,我想当元帅,连长同志,你也应该想当元帅啊。”小战士把书塞进弹挂里面说道。 “我当个团长就行了。” 梁三喜从小战士身后接过弹药管,抱在怀里,“别把我们未来的元帅压垮了。” “现在,我还是你的士兵啊!”小战士笑着说道,这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叫啥名啊?”梁三喜问道。 “说了你也记不住,你就叫我北京吧?” “北京?小北京?” “哈哈,嗯!”小北京重重的一点头。 前面一声爆炸,让梁三喜急忙跑了上去。 “怎么回事?” “地雷!!!” 第30章 上级催促 “啊啊啊!!!” “忍住!” 两名一排的战士架着踩到地雷的伤员,从前面撤了下来。 伤员两条大腿血淋淋的,刺啦一声,撕开裤子,弹片已经打进去,伤口泛黑。 卫生员只能先给他包扎处理。 “前面怎么回事?” “这还有雷区?” 靳开来抓着帽子,看着前面那块山地,过了这座山地,他们就算是穿过了这边的战线,可以向敌人后方穿插了。 “工兵呢?”靳开来转头喊道。 “来不及了。” 梁三喜看向周围,额头上的汗水直接冒出来,“不行就直接绕路。” 许灿看到这一幕,卸下身上的弹药,跑到前面看了一眼,是一个上山的斜坡,这要是扫雷。 等等,扫雷? 看着旁边的树木,还有像伞一样的树冠。 许灿突然有了主意,跑回去拿起工兵铲,对着一棵碗口粗的树就砍了下去。 “连长,砍树!把那片地雷推过去!!!” 许灿大声喊着,“这边是反步兵地雷,提前引爆就好了!快点!” 说话间,工兵铲已经砍了进去。 梁三喜听到这话恍然大悟。 “快点,砍树!砍两棵,不!砍三棵,用绳子捆起来,推过去!” “快!” 靳开来立刻转身找工兵铲去了,其他东西全都扔了,好在开路用的工具都带着。 砍刀,工兵铲劈砍在树上。 哗啦啦—— 四米多高的大树倒下的时候,树冠砸在前面,摔在地上,引爆了一颗地雷。 爆炸的声响,让许灿他们皱了皱眉头。 但是这一招可行! “把树木绑起来,找绳子!” 武装带,衣服,绑腿,绷带,全都缠在了两棵大树连接的地方,固定住就行。 许灿他们在后面抓住树干,拼命的向着山坡上推去,沉甸甸的,咬牙切齿的向前迈步,前面树冠才从地面上划过去。 就像扫帚扫地一样。 轰隆! 前面又是一声爆炸,树叶都被炸碎了。 看到爆炸后,许灿他们顿时就更有力气了。 靳开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推着树干一路向前。 轰隆! 轰隆! 前面的地雷再次爆炸,一群人推着树干往前走,前面的树冠被炸的碎叶飞舞。 空气中都是TNT的味道。 一路从山下推到山上,后面清出来了一条路,队伍也都可以放心的跟上来了。 “往前走,快点!” 把树干推上来的时候,都已经要到下午了,浑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干得好,往前走!” 梁三喜在许灿肩上拍了一下,急忙带着队伍继续向前突进,从山上往下看,全都是树。 一望无际的密林,还有陡峭的高山,跟悬崖峭壁没有区别,关键是气温闷热。 许灿坐在地上,抓着水壶喝了一口,嘴里黏糊糊的口水也被润滑开了,眯着眼睛看向前面,模糊的马赛克数字调整了。 【身体超负荷——17%波动】 重新计算了? 多了一个自由属性点? 许灿立刻来了精神,看着那个救命稻草似的自由属性点,直接加在了体质上面。 他扛不住了啊! 【姓名】许灿。 【体质】9点(提升) 【力量】7点。 【精神】8点。 【自由属性点-0】 属性点加上,麻木酸痛,已经没有力气的身体,像是干涸的大地被一阵细雨滋润了,渐渐的有了力气,麻木的地方也开始恢复。 攥着拳头,许灿抓起冲锋枪追了上去。 下午四点。 报话机前,营长在询问了他们的进度时,直接发火。 “师部,团部对你们行动迟缓十分不满意,极其不满意,如果不能按时抵达指定位置,战后要执行战场纪律的!执行战场纪律!” “喊赵蒙生过来通话!” 梁三喜喘着粗气把耳麦递给赵蒙生。 “我是赵蒙生!” “赵蒙生!你自己的战前表现你自己清楚,军长刚才亲自问话,你要当心,政治鼓动要抓紧!要不然战后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蒙生听到这话都头皮发麻,他要是在后面,他也敢这么说,可这边有路吗? 抬眼扫视周围。 战士们浑身都衣服都被刮烂了,跟乞丐一样,身上更是被划出一道道血印子,灰头土脸,就这样,他们还在加速前进。 已经是极限了啊! 眼看着赵蒙生红着眼睛要发火。 梁三喜接过耳麦,“营长同志!政治鼓动很重要,但是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啰嗦,有什么指示赶紧说!” “梁三喜,你别嘴硬!战场纪律对谁都是无情的,抓紧时间抵达作战位置,我也帮不了你们!” “知道了!” 挂断通话,梁三喜看向周围的战士们。 “凑合吃一顿饭,我带尖刀排前进,战士们都跟紧了,绝对不能掉队,听明白了吗?” “是!” “吃饭!” 没有到过战场的人,是无法想象在这种酷暑闷热的环境中,背负着枪支弹药,还要长途奔袭的窘迫和痛苦。 周围一个累的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压缩饼干配着水壶吃了一顿。 许灿嚼着饼干,拿起水壶摇晃了一下,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水,在这里根本没办法补充水源。 饼干还是干燥的。 许灿都想一口吐出去了,但想了想,还是干咽了下去,趁机躺在地上恢复体力。 他这种体魄都扛不住了。 其他人只会更加糟糕。 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军长把自己的亲儿子都送上来扛炸药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灿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累的一个劲咽口水,也舍不得喝水的小北京,挺秀气的脸,现在也成了灰头土脸的乞丐样子。 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许灿知道,这小子叫薛凯华,他们军长雷震唯一的亲儿子,跟着母亲姓的,被临时派到了九连,充当加强兵…… 唉,雷神爷啊。 父母对孩子有私心是正常的,但是真的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前线来,许灿也只有佩服的份了。 “休息完毕,同志们,加把劲!” 梁三喜戴上帽子,拿着冲锋枪去前面带着尖刀排前进,其他战士们都爬起来扛弹药。 许灿也爬了起来。 上山都是豁出命的往上爬,身上背着的弹药更是像一座山一样,能把人压垮了。 “给我,快点爬!” 靳开来喘着粗气,接过了一个弹药箱,让前面的战士爬上去,他自己也累的够呛。 下山的时候,为了省点力气,那是连滚带爬的摔下去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滑烂了。 太阳沉下去,四周影影绰绰。 跑到最后,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只能像蚂蚁一样盯着前面战友的身影,甚至是抓着战友的衣服才能保证自己没有掉队。 腿都累的不打弯了。 赵蒙生在前面累的差点昏厥过去,许灿伸手架着他,拽着他往前跑。 天色暗淡下来,都没人注意到天黑了,只有碎石碰撞,枪械磕碰的闷响声。 “停下,停下!” 一阵压低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许灿第一时间端起冲锋枪,看向前面。 “到了!别乱出声,我们到了!” “什么?” 许灿端着冲锋枪朝前面跑过去,最前面的尖刀排都趴在灌木丛里面,看着前面的两个山头,那里有亮光! 很暗淡,但是在这黑夜里,有光! 许灿凑过去,瞪着眼睛看向那里,看到了,是在山上修建的碉堡,这里就是374高地! “连长,我们到了?” 许灿凑上去问道,周围全都是说不清的汗味,还有受伤地方渗出来的血腥味。 “比预定时间迟到了一百二十分钟!” 梁三喜正躲在衣服里面,用火柴看着手表,但他们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剩下的就是打下来! “许灿,通知各排休整,叫上各排的战斗员我们开个小会,记住,别弄出动静来!” “是!” 第31章 递进高地 “小段,别躺在这里,爬起来活动一下!” 许灿跑回来,在段雨国的身上拍了一下。 全连的战士都瘫倒在了地上,只有二排长还强撑着,让那些还能挪动的战士们做拉伸运动。 “……让我歇歇,我现在正躺在九连的床上,好软啊。” 段雨国闭着眼睛说胡话了。 以前在九连驻地的时候,他在可是不止一次说那床铺太硬了。 许灿也不再催促他,喊上还能爬起来的战斗员,朝着前面摸了过去。 灌木丛后一片漆黑。 不能抽烟,不能点火,山上就是敌人的眼睛,报话机也不能使用,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一群人只能缩在阴影里,低声商量。 “让战士们先别睡觉,吃一顿饭,我们还剩下多少补给?”梁三喜嗓子沙哑的问道。 司务长从挎包里面拿出压缩饼干,还有一个红烧肉的罐头,正在用菜刀撬开。 “食物不多了,主要是没有水了!” “我也没了。” 许灿拿着自己的水壶摇晃了一下,里面只剩下不到一口的水。 “都吃点东西再说,给!” 司务长把红烧肉罐头撬开,肉块的油脂特别大,挨个递过来,让战斗员先吃一口。 许灿擦了擦手指,捏了一块塞进嘴里,满嘴都是油,嚼在嘴里味道还行。 就是嗓子眼发干,想喝水。 罐头挨个递过去,梁三喜最后吃了一口。 “都说说该怎么办,按照原定计划是在拂晓前发起进攻,夺下374高地,然后汇报。” 宋响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啃着,嘴里喷着碎末。 “我们能看到的有铁丝网,还有斜插在山坡上的竹签子,山上有碉堡,周围应该还有地雷!” 靳开来攥着拳头,“这两个山头都不好啃,碉堡很密集,交叉火力只会更猛!” “我建议按照训练的办法来!” 许灿开口道:“我们在训练的时候就考虑过攻克碉堡,更新过战术,近距离用八二无后坐力炮轰击,一百米的距离内,能打出摧毁性的效果。” “你们也都说说。”梁三喜说道。 “连长同志,我说两句!”是小北京在举手。 “你说!” “我们已经断粮缺水,一时间无法补充,所以我们行动必须要快,要趁战士们还有战斗力的时候进攻,我们可以佯攻试探火力点位,撕开一道口子,再让炮排的战士对付碉堡。” “有道理,都说说!” 许灿拿起水壶,把仅剩的一点水倒进嘴里。 “这两个山头,是无名高地和主峰组成的374高地,我们要拿下来,肯定要先打无名高地!” “我们可以用手榴弹突破雷区,然后在火力掩护中,炮排潜伏上山,趁着夜色确定火力点,再用八二无后坐力肩炮打击碉堡!” 宋响举手,“我们这边有轻重机枪,可以掩护,雷区可以用爆破推进,就是进攻的人数?” “我来带队!” 赵蒙生拍着胸口说道:“轮也轮到我了,军长让我第一个去炸碉堡,这种任务怎么可能交给你们,同志们,我们必须拿下!” “指导员,你!” 靳开来眉头一皱。 他们之前那些隔阂,矛盾,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早就烟消云散。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让赵蒙生顶在前面。 “指导员不能去,我去!” 靳开来沉声道:“我是炮排排长,现在是副连长,论资格,论职位也是我去,八二无,四零火全团都没有我打的准。” “别争了,你们两个一起去就是。” 许灿无所谓的摇头,“上去就得抢阵地,别以为打掉碉堡就能解决问题,还有主峰呢!拼命的机会多的是,不用现在就想着光荣!” 听到这话,大家也都冷静了下来。 “准备手榴弹,先来十捆!一捆十个!”靳开来也不争执了,立刻安排弹药。 “一排长,攻坚的事情靠你们了!” 梁三喜看向在一边嚼着饼干的宋响。 “放心,交给我!” 宋响嚼着饼干,回去叫一排的战士集合。 “你们炮排呢?” 梁三喜看向炮排的排长,也就是曾经的一班长。 “三人一组,分散递进!” “好,许灿!” 梁三喜看向坐在边上的许灿。 “连长,不用说,我去扛八二无后坐力炮,我的炮术可是副连长亲自教导的!” “……好!” 作战任务开始分配下达。 三排负责佯攻,试探火力点位。 一排负责清理雷区,掩护炮排前进。 二排做预备队使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跟营部汇报一下,但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汇报,风险太大了,只能先斩后奏。”梁三喜看向前面说着。 赵蒙生倒是利索多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反正这两个高地都是要打下来的,早拿下来,比晚拿下来要强!” “行动开始了!” 梁三喜用望远镜看着,匍匐到前面的一排战士吹响了哨子。 一捆手榴弹在黑夜中狠狠的砸向雷区,那边铁丝网缠绕在木头上,错综复杂。 轰隆——! 手榴弹爆炸的巨响,撕碎了黑夜,炸断了铁丝网,也引爆了地雷。 第二捆,第三捆手榴弹也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三排的57式重机枪也嘶吼起来,火舌疯狂的朝向山上扫射。 哒哒哒哒—— 山上的碉堡瞬间就露出了狰狞面目。 数个火力点同时启动,黄色的火舌喷出,密集的子弹朝着山下就噼里啪啦的打下去。 轻机枪,重机枪,高射机枪搅成一团。 只看到数个火光亮起。 赵蒙生拿着望远镜看过去,“山上有十二个火力点!” “是十三个!准备行动!” 梁三喜说着,放下望远镜,端着冲锋枪朝向前方移动。 手榴弹引爆了雷区。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三排的火力压了上去,吸引住了碉堡的火力,给一排和炮排创造机会。 许灿扛着炮管,猫着腰从被炸过雷区跑过去,地上的土壤被炸的松散。 脚下就像踩着棉花一样,硝烟弥漫,空气中TNT爆炸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 一排率先顶了上去。 炮排紧随其后,在枪林弹雨中,迅速,安全的爬过雷区。 按照作战的计划。 许灿他们在通过雷区之后,就弯腰隐蔽,躲避着碉堡的射击死角。 在黑夜的掩护下,尽全力的朝着碉堡靠近,距离越近,射击的精准度也就更大。 三排的机枪打打停停,前面那些碉堡喷出的火舌,还有机枪扫射的轰鸣声。 就是在给他们标注方向。 “别急!” 许灿拽住了旁边一个战士,“你跟在我后面,我们有的是时间!” 前面三十米的位置上,就是一个碉堡,许灿都能听到那边的子弹扫射的枪响声。 “就在这里,上面还有一个碉堡!” 许灿观察周围,他这个射击角度极好,能直接打击到两个碉堡,再往前突进就可以打击第三个,最远的距离也不超过一百米。 “就在这里趴着,等!” 许灿把身上的炮弹管卸下来,放在旁边,将八二无后坐力炮抱在怀里,随时准备发射。 “老兵,经验很丰富啊?” “嗯?” 许灿偏过头,才发现是小北京,他正抱着炮弹管趴在旁边,紧张的看向这里。 “什么老兵啊,你入伍多久了?” 许灿抱着八二无后坐力炮身,依偎在茅草丛里。 山下的枪声渐渐稀少。 碉堡里面的枪声也小了,仔细听,还能听到碉堡里面的电话声,叮铃铃的响起。 还有南越人叽里呱啦的声音。 “我入伍一年多了。”小北京靠在旁边,小声说着。 “我入伍加上这个月,四个月吧。” “不会吧?” 小北京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黑夜看不见脸,可许灿坐在那里的样子,身上的气势,冷静的神态,怎么看都不是新兵,反倒是像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老兵。 “休息,等信号。” 许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侧头看着前面的碉堡,说不定能从这些敌人身上缴获一些水壶。 枪声停下来了。 第32章 攻击374高地 周围的枪声全都消失了。 碉堡里面,敌人的重机枪也停火了。 靳开来扛着四零火躲在石头后面。 赵蒙生就在他旁边的土地上躺着,距离总攻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想什么呢?” 靳开来就不是能闲下来的人,他拿出一根香烟递给赵蒙生。 不能点火,这烟也只能闻一下。 “没想老婆?”靳开来小声地笑道。 “这时候我可顾不上想她。” 赵蒙生拿着香烟凑在鼻子前,用力地吸了一口。 “你老婆肯定很漂亮,洋味的?” “带点洋味,不过,还是土气点更厚道。” 赵蒙生躺在地上跟靳开来心平气和的说着,他自己都没发现,以前他可不会说这些 靳开来躺在石头旁边,抱着四零火箭筒,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我那个小男孩四岁了,长得跟我一个熊样,下个月六号就是他的生日了……真想能抱着他好好亲两口。” “……” 赵蒙生没有说话,只是把鼻子下面的香烟递给了靳开来。 身上被汗水浇透的衣服,硬的跟铁板一样,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凑在一起等待。 等待天亮的时刻。 黎明的时候,山上一阵乳白色的薄雾飘散过来,遮盖住了树林里的景色。 太阳还没有出来。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总攻的信号。 抱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的许灿,从茅草丛里一个跃身就跳了出去。 炮口对准三十米外的水泥碉堡,直接扣动扳机。 呼哧一声。 肩膀后面一道火龙喷了出去,前面的碉堡在刹那间爆炸,水泥碎块像是下雨一样落在周围。 “快,装弹!” 许灿一步退回去,朝后面大喊。 小北京已经拿着炮弹开始装填。 轰隆! 山上的另一座碉堡被炸飞起来,碎石满天飞,爆炸的火光和烟雾膨胀。 黑色的硝烟,直接把那层薄雾给捅穿了。 轰隆! 爆破声全都响了起来,必须要快,要不然碉堡里面的火力打出来,就是他们要倒霉了。 “装好了!” 小北京大声喊着,抬手拍着许灿的后背。 扛着八二无座力炮,许灿一个转身,就把炮口对准了上面那个碉堡,射击孔的机枪已经开始转动调整了,手指的扳机扣动。 火焰从后面喷溅出去。 炮口前面的碉堡,直接被炸的粉碎,那挺黝黑的重机枪都飞了起来。 碎石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许灿连忙扛着炮身躲避,朝着旁边蹲下,“换弹,快一点啊!” 小北京抓着地上的炮弹,开始填装。 爆炸的声音接连不断。 耳朵都听不清声音,许灿看着对面的阵地上,一个扛着四零火的战士被机枪扫中了,胸口被子弹击中,还没有倒下去的。 机枪的轰鸣声,就把他的身体击穿了。 身上一团血花炸开。 四零火箭筒掉在旁边,许灿的眼睛瞬间红了,“好了没有啊!” 前面那个碉堡开始了扫射。 把炮弹填进去,小北京朝着许灿后背一巴掌,“好了!” 感觉到身后的拍击,许灿拔腿狂奔出去,炮口对准了前面那个半山腰上的碉堡。 像是一个灰色的坟包,外面堆着一堆沙包。 再近一些! 许灿狂奔过去,一个侧身滑跪,膝盖重重的落在地上,稳定身体,炮口瞄准,直接射击! 炮身后面的火焰喷出。 前面的碉堡被爆炸掀翻起来,厚实的混凝土和石头建造的墙壁被直接贯穿,火焰从里面喷发出去,嘶吼的重机枪瞬间哑火。 轰隆——!!! 四处飞溅的石头砸在头上,许灿把炮身挡在头上,扭头看了一眼旁边。 一个战士捡起地上的四零火箭筒,嘶吼冲了上去,对着一个碉堡扣动了扳机。 瞬间发射的火箭弹,将那名战士震的摔翻在地上,前面那个碉堡也爆炸了。 “滴滴滴滴滴!!” 冲锋号响了! 许灿扛着炮身刚想回去填充炮弹,就看到小北京抱着炮弹冲了上来,额头被碎石砸伤了,血液从头上一直滑落到了脸颊上。 后面激烈的枪声响起。 许灿看着前面山坡上那个混凝土碉堡,感觉到身后的拍击,扛着炮身冲上去。 还没靠近,就觉得身上汗毛竖起。 几乎是下意识的。 许灿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坚硬的炮身撞在头上,差点把他给打昏了过去,用力朝着旁边翻滚,就在他做出这举动的时候。 碉堡里面的重机枪也扫射了过来。 沿着山体朝着那些冲上来的九连战士扫射过去,开始火力封锁这边的阵地。 许灿翻滚到了一边的草丛里面,费力的扛起炮身,这个角度也可以,瞄准…射击! 炮身一震,后面喷出去的火焰将草丛直接引燃,前面的碉堡也爆炸了。 里面的重机枪哑火。 来不及填充炮弹了,冲上去! 许灿扛着炮身,朝着上面的高地跑了上去,扼守在高地上的敌人正在疯狂射击。 突突突突——! 密集的枪声,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 许灿踩着脚下的碎石,双手抓住肩膀上的炮身,在跳上去的时候。 他就看到了战壕里面的一个敌人,戴着草帽式的头盔,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冲上来。 “去死!” 许灿一炮身砸在那名敌人的头上。 沉甸甸的炮管砸下去,草帽式头盔被直接砸瘪,鲜血顺着头盔的缝隙流淌下来。 许灿一下子跳进战壕里面,一脚将死去的敌人踹开,夺过他手里的枪。 还是一把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许灿端起枪对准战壕前面的敌人就开火了,直线打过去。 一枪就给敌人戴着头盔的脑袋开了个窟窿。 穿着军装的身影应声倒下。 许灿端着枪继续向前射击,同时快步向前顶了上去,手里的扳机扣动。 砰!砰! 枪响声在阵地上响起,前面那个端着重机枪扫射的越南鬼子,被许灿一枪击中。 扑倒在了重机枪上。 前面有敌人发现他了,许灿端枪扣动扳机,直接一枪糊在了敌人脸上,鲜血四溅。 扳机扣动,枪没响! 没子弹了! 许灿看着前面倒地的尸体,是个军官,腰间有手枪,伸手抓起那把马卡洛夫手枪,对着战壕前面开始射击。 这是一个围绕高地的环形战壕工事。 沿着战壕杀过去就是! “啊啊啊!!!” 端着56式轻机枪的宋响从下面冲了上来,对着战壕里面的敌人就是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口前面的几个身影被当场打翻在地上。 “别让他们跑了!” 许灿抓着手枪喊着,朝前面跑去,环形战壕工事的另一边,敌人已经开始逃跑。 九连的战士们已经冲了上来,密集的枪声在战壕里面打响。 许灿把手枪插到武装带上,抓起一边掉在战壕里面的AK步枪,猛地一拉枪栓,跟着队伍一路杀过去,对着逃跑的敌人就是一阵横扫。 突突突突—— 梁三喜带领着三排从左侧追了上来,两面夹击,连“诺松空叶”(缴枪不杀)都没有喊。 直接歼灭,只有一部分敌人撤了下去。 周围的战士全都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相视一笑。 就被梁三喜的大喊声给打断了,“赶紧占据战地,防止敌人的反扑,架设机枪!” “主峰!!!” 许灿看着主峰阵地上的情况,瞳孔放大,那边是迫击炮阵地,正在挥旗指挥呢! 梁三喜听到这话,抓起望远镜看向主峰,在望远镜里面,一个拿着旗子的敌人正在指挥。 看得很清楚,这是在定位炮击! “冲上去!不能让他们开炮!!!” 第33章 三面包围 咻咻咻—— 空中响起炮弹飞落的声音,梁三喜还没有开始叫喊,周围的九连战士们就开始了躲避。 一枚炮弹落在了阵地上。 轰隆! 沙袋被直接掀飞了起来,尘土飞扬。 许灿抓着步枪就冲进了一边的防炮洞,就这一下子进去,里面黑漆漆的,还有呼吸声! 外面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这是多少毫米的迫击炮啊? 地面都在震动,躲在防炮洞里的许灿,看着旁边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不对劲! 又是一声爆炸。 许灿的眼睛也瞪了起来,在那个人身上打量着,他们打到现在都跟叫花子一样。 身上全是硝烟的黑色,脸也是黑的,衣服也是碎的,尤其是袖口那里跟布条子一样。 但是有一点不一样。 他们衣领两侧上有红领章! 对方没有! 南越鬼子! 许灿在发现这一点后,蹲在旁边的右腿就跟弹簧一样猛的蹦起,直接踹在敌人的裤裆上。 一脚击中,敌人脸色大变。 许灿就扑了上去,粗壮的手指攥成拳头,轰在了敌人脸上,把敌人摁在墙上,一拳一拳的打了过去。 外面地动山摇的爆炸。 防炮洞里也是拳脚相加。 许灿有多少力气用多少力气,拳头砸在敌人脸上,砸得血浆飞溅,直到敌人脸上黏糊糊一片,已经失去意识的时候。 他才停下手。 外面的炮击声似乎已经停了。 许灿反手抓住敌人的衣领,把他从狭窄的防炮洞里扔了出去,端着步枪就是两枪打过去。 击中了敌人的胸口。 “呸,外面什么情况?!” 许灿看着外面尘土飞扬的场景,感觉不太对劲啊,急忙探头出去,就看着一排长宋响。 “一排长,怎么样?” “怎么样?” 宋响吹着嘴上的尘土,端着轻机枪看向前面的主峰,周围被炸得烟雾滚滚,沙尘四起。 “马勒戈壁的,120毫米的迫击炮!” “120毫米,这阵地上有这东西?” 许灿惊诧的问着。 周围的九连战士们都顶着尘土从战壕里钻了出来,抖着身上的沙土。 “谁知道啊?”宋响拉动枪机上膛。 “做好战斗准备,敌人反扑上来了!” 梁三喜喊着,在东边的山坡下面,数十个敌人正在朝高地这里突击过来。 “这边也有!” 赵蒙生嘶声喊着,他在西边! “主峰!” 又有一名战士喊着,南边的主峰上也有一群敌人下来了,三面攻击! “挡住他们,守住战壕!” 梁三喜下达命令,端着步枪对着东边的敌人射击过去,已经就差十几米的距离了。 九连的战士们全都进入战斗岗位。 许灿看着一侧碉堡指挥所里的弹药,连忙抱起一箱手榴弹,这还是国内支援过来的,上面的油漆字上还有两国友谊的标语。 “扔手榴弹,来两个人!” 许灿抱着手榴弹箱子冲过去,砸在战壕上面,掀开,里面整整两排木柄手榴弹,抓起来,拧开盖子,拽开引火就扔下去。 手榴弹爆炸掀起的尘土升起。 旁边的一排长宋响正在用机枪扫射。 敌人在下面的火力也扫射上来,一名战士躲闪不及,被子弹击中。 许灿一把将他拽倒在地上。 “卫生员!!!” 话音未落,爆炸声就在战壕旁边响起。 许灿的耳朵瞬间嗡鸣,周围的声音都听不清了,只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友倒下。 “娘的!” 许灿咬牙怒吼,抓起摔在战壕里面的箱子,抓起手榴弹,扯掉盖子和拉环就扔下去。 奋力抛过去。 手榴弹一个接一个的砸出去。 高地下面的敌人端着自动步枪火力压制,就看到五六颗手榴弹从空中砸了下来。 轰隆! 一名敌人被直接炸飞起来。 手榴弹的爆炸在高地下面不断响起,连串的爆炸声,一时间把进攻的敌人全都压住了。 许灿抓起手榴弹就朝下面砸,西边的敌人被爆炸顶住了,朝下面一看,就看到下面留的十几具尸体,还有被炸的坑坑洼洼的阵地。 “弹药手!” 宋响抱着轻机枪,拆下弹鼓摔在地上,朝旁边喊着。 他头上往外冒血,都有点焦糊,是刚才那个爆炸崩到的。 许灿看着周围,掀起一个倒地的战士,从他的胸前弹挂里面拿出一个弹鼓扔过去。 “一排长,你的头!” 许灿用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有血! 宋响看着许灿,捡起地上的弹鼓插在轻机枪上,抬手摸着火辣辣刺痛的地方咬牙。 “死不了,这边交给我去,你去支援!” “好!” 许灿在脸上擦了一把,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感觉不到疼痛,顾不上了,抓起三个手榴弹揣进胸挂里面。 又捡了一把56式冲锋枪朝另一侧追赶上去。 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 阵地上烟雾升腾。 轰隆! 战壕旁边被炸了一下,这不是手榴弹吧? 扔这么远? 许灿瞄了一眼爆炸的位置,又在地上捡了一把半自动步枪,快步的赶到了南边的主峰阵地。 这边还有碉堡! 高射机枪在碉堡里面平射了过来,装满沙土的麻袋都被子弹打穿了。 前面的枪声更加激烈。 这边的敌人被赶下去了,高地和主峰之间有一块凹地,十几个人影正在撤下去。 想跑?没门! 许灿端起半自动步枪,准星锁死在一个敌人身后,手指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那名敌人后背中弹,身形一晃就栽倒在地上。 在前面高射机枪的压制下。 许灿隐蔽在一边,端着步枪,对准逃跑的敌人,再次扣动扳机。 又是一个人栽倒了,没打死,摔在地上,还能爬起来,往前跑。 许灿调整步枪准星的角度,一枪爆头。 看着前面的敌人已经跑掉了。 许灿也不犹豫,直接朝着东边的防线顶上去,就这边的火力最猛。 靳开来端着机枪在射击,枪管都烧成红色的了。 许灿过来就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连续三枚手榴弹抛过去,连续的爆炸,直接把敌人进攻的势头给敲下去了。 旁边一个战士端着冲锋枪一阵射击,当场干掉了三个敌人,配合上机枪的压制性。 敌人被打退了下去。 许灿摸着身上,没有手榴弹了,伸手从旁边一个倒地的战友身上拿下手榴弹袋。 看着那个熟悉的脸膛。 许灿痛苦的一闭眼,抓起手榴弹,转身又砸出去了一个,砸在下面的阵地上。 轰隆! 爆炸的声响成了战场上的回音。 主峰上面的敌人也停下了攻击,只听到连长在喊着救治伤员,收集武器弹药。 许灿靠在一边,怀里抱着冲锋枪,阵地上不缺弹药,在里面那个躲避碉堡半掩体里面,成箱的弹药堆放的像墙壁一样。 “许灿,你看你脑袋上的血。” 赵蒙生从身上掏出急救包,拿出绷带递给许灿,又指着他耳朵后面。 “不是我的血,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许灿抬手摸着耳朵后面,黏糊糊一片,好像是被弹片划开了皮肤,摸着一道伤口。 但是已经止血了。 “走,过去看看,这里有水吗?” 赵蒙生伸手把许灿拽起来,两人沿着战壕朝着那个堡垒半掩体走了过去。 那里面应该有水井。 第34章 没有援兵 “怎么了,有水吗?” 赵蒙生推开碉堡里面的战士走进去。 旁边是印着大米字样的袋子,国内送来的,白花花的大米散落在地上。 角落里还扔着几十箱铁桶装的压缩饼干。 梁三喜和靳开来一脸沉重的站在里面。 赵蒙生凑进去,脸色瞬间也沉重了起来。 里面水井敞着盖子。 旁边还扔着两个绿皮铁罐子,光看到那上面的惨白骷髅头,赵蒙生都要把牙齿咬碎了。 “混蛋!” 他一拳打到了旁边的弹药箱上。 “还有多少水?优先照顾伤员,从阵地上搜索水壶,各就各位,防范敌人的进攻!” 梁三喜站了起来,“通讯员联系营部!” “是!” 现在是早上八点。 许灿和其他战斗员都人手一桶压缩饼干,用刺刀捅开,艰难地啃着饼干。 这东西咽不下去啊,干燥的太厉害了。 他们现在缺水! 全连的伤亡达到了三分之一。 而且,他们没有援兵了! “营长,你说什么?” 梁三喜沙哑的声音撕扯着:“你们过不来了?” “营指挥部和其他三个连队,距离你们所在的高地,直线距离是十公里,预定的穿插计划被打乱了,在这里我要向你们道歉!” 营长的声音诚恳,完全没有昨天的催促感,昨天就差拿枪过来逼着他们赶路。 “眼下,三个连队都在扼守山谷要道,配合大部队阻击从第一线上溃败下来的敌人,保证大部队能歼灭敌人,所以我们没办法过去支援你们。” “另外,师部,团部让我向你们发出嘉奖,我们的穿插速度十分惊人,是唯一完成穿插任务的部队,现在你们就是坚守在那里,等我们过去!” “你们……有什么困难吗?” “缺水,我们缺水!”梁三喜拿着耳麦喊着:“而且全连伤亡已经达到三分之一了!” “坚持住,主峰如果打不下来就坚守高地,至少坚持到明天中午,我们才能赶上去!” 营长那边也是一阵叹气。 他是跟在九连后面追了一路,那路确实不是人走的啊! 九连迟到了一百二十二分钟。 他们直接过不来了。 这边的情况更糟糕…… 外面又响起炮弹落地前的尖啸声,在碉堡半掩体里面的战士们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敌人又要进攻了! “进掩体!” 赵蒙生抓着冲锋枪就跑了出去,声音嘶吼的让其他战士们躲炮。 轰隆隆的爆炸响起。 黑色的烟雾升起,就像黑纱一样飘在空中。 120毫米的迫击炮弹接连落下。 把整个高地炸的坑坑洼洼。 许灿蹲在碉堡半掩体里,用力张了张嘴,嘴角干的都要裂开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外面的爆炸声不断。 他只能看着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 【身体超负荷——1%波动】 又刷新了? 这算是好消息吧,许灿看着自由属性点,再次加到了体质上面,他得扛下去。 【姓名】许灿。 【体质】10点。 【力量】7点。 【精神】8点。 【自由属性点-0】 属性点落下之后,干裂的嘴唇稍微柔软了一些,身体也恢复了一些状态,但是口渴的感觉没有消退,还是要坚持下去啊。 倒是身上摸爬滚打摔伤的地方。 都开始有隐隐约约的痒感。 像是在恢复一样。 “做好准备,敌人要上来了!” 梁三喜拿着冲锋枪,检查完弹匣,又打开旁边的弹药箱把手榴弹装好。 “连长,你去守西边,我们去东边。” 靳开来抱着轻机枪说着:“这炮弹往我们脑袋上砸,别说明天中午,能不能活过今天中午都是问题,我们得想办法打下主峰!” 梁三喜也在考虑,战士们的体力都在下降,要是不尽快做出选择,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炮击停下来!” “上阵地!”梁三喜大喊着。 许灿拿着冲锋枪,直接搬了一箱手榴弹扛在肩膀上,跟着队伍朝着阵地前面赶去。 西边的阵地没有敌人。 没看到。 东边,没有枪响。 主峰那边…… 许灿扭头一看,弹药箱直接扔在战壕里面,抓起冲锋枪对着那里就扫射了过去。 炮击才刚结束,敌人已经冲上来了! 突突突突—— 许灿端着冲锋枪半蹲在战壕起来,枪口斜着朝向那几个冲上阵地的敌人射击。 只是看了一眼主峰那边的情况,他就懂了,在炮击的时候,敌人就已经到达了主峰和高地之间的凹地,炮击结束的时候就冲上来了。 “妈的!” 许灿弯腰抄起一个手榴弹,用牙咬开下面的盖子,扯掉拉环,用力的扔了过去。 前面的敌人端着自动步枪扫射了过来。 许灿一下子趴在战壕里。 只听到子弹嗖嗖嗖的从头上飞过去,钻进了土里,伸手再抓起一个手榴弹甩出去。 “啊啊!来啊!!!” 一阵机枪扫射的声音过去,压制住了从主峰那里顶过来的敌人。 许灿趴在战壕里,手脚并用的向前爬了过去。 头顶没有子弹飞过。 许灿端着冲锋枪探出战壕一个扫射,快速探头一看,敌人进战壕了! 就在前面的有两个敌人,还架着机枪。 “去你妈的!” 许灿把冲锋枪一偏,准星对着那两个敌人的脑袋就扫了过去,后坐力震的手臂发麻。 突突突突突—— 子弹贴着地面飞射过去。 一个敌人脸上瞬间炸开血花。 另一个脖子被打穿了,脑袋一歪就倒地了。 轰隆! 从西边迂回过来的连长梁三喜,端着冲锋枪压了上来,手榴弹在前面炸响。 尘土飞扬。 整个战场上,战壕里面是血流成河。 外面就是硝烟四起。 许灿缩回到战壕里面,从胸挂里面拽出手榴弹,拉开弦就扔了出去,一连扔了两颗。 前面的枪声变小了,侧面上来的战友变多了,扭头一看,后面都上来战友了。 赵蒙生扑倒在战壕边缘,手持冲锋枪疯狂射击,转头朝许灿这边大喊: “许灿,你还有弹药吗?” “有!” 许灿从身上摸出一个满弹匣,扔了过去。 赵蒙生看着弹匣,扣死扳机,任由后坐力撞击在肩膀上,一个劲的朝前面扫射。 前面的敌人被火力压下去了。 他一个翻身过去抓起弹匣,滚进了战壕里面,把弹匣换上,看着前面的许灿,眼皮都快睁不开了,眼睛都急得发红。 “还有水吗?” “指导员,我还想找你要水呢。” 许灿从旁边的敌人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了一颗防御型手榴弹,拽开拉环甩了出去。 “等打下去这一波……” 嘭嘭嘭嘭——!!! 对面的高射机枪平扫了过来,在战壕上面洗了一遍,地上的尘土被掀起数米高。 “呸,狗东西!” 许灿是真急眼了,“指导员给我八二无!我轰了他去,狗娘养的,有个高射机枪很厉害啊!” “我去给你找!” 赵蒙生拿着冲锋枪沿着战壕,猫着腰跑回去,八二无后坐力炮他们拿上来了好几个。 不敲掉那两个碉堡。 他们连抬头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许灿蹲在战壕里面,等着对面的高射机枪扫射过去,端着冲锋枪起身瞄准。 距离太远了,直线五百米! 但是能看到射击孔里的枪口在移动。 应该加一下精神的,许灿端枪瞄准那里,不断的集中精神,看着那个射击孔。 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从指甲盖那么大,变成了碗口那么大。 黑黝黝的枪管在移动。 “死!” 许灿眼睛一瞪,手里的56式冲锋枪一个短射,三颗子弹打飞了过去。 啪啪! 两颗子弹打在了碉堡外墙上。 一颗子弹钻了进去。 许灿急忙躲回到战壕里面,他得找把狙击枪,56式半自动呢? 周围散落着很多武器,许灿弯腰搜索过去。 第35章 那一口甘蔗。 在阵地上捡了一把56式半自动步枪,顺手又给身上加了一个弹挂。 许灿这才端着枪瞄准主峰那里。 高地落差太明显了,他们这里是被敌人居高临下的盯着。 迫击炮的曲射火力能直接覆盖无名高地。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 许灿抓着枪朝着高地上唯一安全碉堡半掩体跑了过去,这边全都是伤员在哀嚎。 连长正在给那些伤员们处理伤口,双手都染成了红色的。 “呀啊啊——” 一名伤员捂着胳膊,咬牙痛喊了起来。 “忍着点!” 二排长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快速地缠绕着绷带,给伤员进行包扎。 许灿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脖子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迈步朝里面走去。 看到了倒在一边大米袋子上的人。 “老段!” 许灿连忙过去,看着躺在上面的段雨国,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乌漆嘛黑的脸上。 “老段,别死啊!别睡啊!!!” “别动他,他是渴昏过去了!” 头上包着纱布的小北京,连忙拽住许灿。 在里面的赵蒙生正拿着炮弹在填装八二无后坐力炮,听到动静连忙探头出来。 “让他先休息一下,小段也是好样的,上山的时候,他自己端了一个碉堡。” 赵蒙生把填装好的八二无递过来。 许灿接过来,就扛在了肩膀上。 “指导员,我们得去找水,要不然别说反攻主峰,再来两次阻击战,我们就得被耗死在这里。” 赵蒙生也咬牙皱眉,“我知道……” “下面有一片甘蔗地!” 靳开来走进来,摘了帽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看着周围的人。 “连长,指导员,我去搞点战斗力?” “我去!”赵蒙生起身就要出去。 被靳开来一把抓住。 在他们出国作战的时候,部队三令五申在国外要像在国内一样秋毫无犯,不准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南越老百姓的东西也不能碰。 这甘蔗地…… “做这种事情,哪能让你们这些当正职的去干!” 靳开来戴好帽子,“我靳开来没有政治头脑是出了名的,这事我去干,大不了背个处分回家!” “老靳……” “有你那句话就够了!不用再说了!胖子,一班长,跟我走!他奶奶滴!我就不信,这二百亿换不来一捆甘蔗!” “等等!” 许灿连忙伸手挡住了靳开来的路,额头上的汗水都冒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副连长。 就是为了这一口甘蔗,踩到了地雷。 靳开来才牺牲在了这里。 牺牲后还背了一个处分,连三等功都没有!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重演! “许灿!” “先别说话,我捋一下思路,这高地周围有雷区!”许灿沉声说着。 高地周围的雷区错综复杂,甘蔗地里没有地雷,但是回来的路上就不一定了,但凡是自己不走的路上都要埋雷。 按照这个思路想,阵地周围都很危险。 “你们去搬两具南越鬼子的尸体过来,我们从雷区趟过去!” 许灿把八二无炮身放在旁边,身上就留下了一把冲锋枪,伸手要了一把砍刀。 尸体很快就被拖过来。 “走,副连长你扛一个,跟在我后面!” 许灿扛起一具尸体,就朝着高地下面跑去。 靳开来也扛着尸体紧跟其后。 司务长和一班长抱着冲锋枪在后面警戒。 一群人直奔高地西南方向。 这边有一条直达甘蔗林的小路,那片甘蔗林两三米高,青色的叶子伸展开。 到了这边。 许灿把肩膀上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趁着斜坡,一脚踹在尸体上面。 哗啦啦…… 尸体从斜坡上面翻滚下去,一直滚到草丛那里,从上面压过去。 轰隆! 尸体被直接炸了起来,草丛下面的地雷被引爆,弹片乱飞,土壤都翻起来了。 爆炸的响声,让许灿他们深吸一口气。 “妈的,这帮猴子还真埋啊!” 靳开来两眼圆瞪,抓着肩膀上的尸体,紧跟着也踹了下去,看着尸体一路翻滚下去。 这次没有引爆地雷。 “都注意!看好尸体滚下去的地方!不要偏离这个位置,按原路返回,踩着脚印回来!” 许灿大声地警告着。 “好!” “走!” 许灿拿着砍刀和冲锋枪,从山坡上下去,踩着尸体滚下去的地方,一路跑到甘蔗林里。 抡起砍刀。 咔! 一根甘蔗应声而倒,断茬的地方,甜滋滋的汁水四溅。 许灿看到后咽了一下口水,抓起甘蔗,用砍刀削了两下,嫩白多汁的茎杆塞进嘴里。 用牙一咬,呲的满嘴都是甜汁,干裂的嘴唇都不疼了,嘴里的血腥味都没了。 咔嚓咔嚓用力的嚼着。 甜! 甜到心坎里面去了! 嘴里嚼着甘蔗,许灿手里也没有停下,抡刀就砍,不一会的功夫就是十几根倒地。 旁边的司务长,已经拿着武装带绑甘蔗了,一捆甘蔗扛在肩膀上。 “许灿,差不多就回去,别在这里逗留!” “我知道!” 许灿也绑了两捆甘蔗,把嘴里的碎屑吐出去,又朝着削好的甘蔗咬了一口。 目光警惕地朝着周围一扫,这边可是有敌人的,不能掉以轻心。 司务长和一班长扛着甘蔗已经上去了。 靳开来抓着冲锋枪,扛着一捆几十根甘蔗的大捆子,压得脸色涨红,转头喊着: “许灿,撤了!” “知道!我掩护你们上去!” 许灿右手端着冲锋枪,左手扯着两捆甘蔗从地里跑出来,踩着前面的尸体爬坡上去。 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西边那里。 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晃动。 许灿扔下甘蔗,抬手就是一梭子扫了过去。 在前面的靳开来听到枪响声,脚下一顿。 “许灿?!” “赶紧往上爬!” 许灿一边开枪,一边抄起手榴弹,用牙齿咬开盖子和拉环,朝着西边狠狠砸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 高地上的重机枪响了起来,是战友们在掩护。 看着那边的敌人没有顶上来。 许灿转身抓起那两捆甘蔗,急忙朝着山坡上的高地跑去。 靳开来已经上去了。 许灿拽着甘蔗上去,就看到梁三喜他们从高地上跑下来接他,伸手接过甘蔗,抓着他的胳膊,急忙朝着高地上跑去。 空中是炮弹的尖啸声。 许灿他们急忙跑进了碉堡半掩体里面,炮弹就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爆炸的气浪就像掀起的沙尘暴。 黄沙飞扬。 “呸,这帮王八蛋要把我们捂死在这里啊!”许灿趴在地上,把嘴里的尘土吐出去 赵蒙生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赶紧吃甘蔗,恢复体力!” 梁三喜满是血污的双手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摩擦,握着一根甘蔗截断,咬牙吃了起来。 “司务长!给伤员榨一点甘蔗汁。” “好!” 气喘吁吁的司务长已经在弄,抓着一块纱布,把切块的甘蔗捏扁了,捏出汁来。 滴到伤员干裂的嘴里。 “水……” 伤员眼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甘蔗汁滴到嘴里,滋养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 许灿蹲在半掩体的门口那里,地面上传来的震动,还有外面爆炸的轰鸣声。 都让他有些麻木,只觉着自己是蹲在一个大漠孤烟的风沙口上,一个劲的往里面灌着沙子。 手上也没停下来,扯开衣服外套,遮住半张脸,抓着甘蔗就啃了起来。 总比吹一嘴沙子要好。 炮击来的快,去的也快,比之前的炮击短了一半的时间,充其量打了十发炮弹? 许灿抓着甘蔗咬着,起身看向外面。 “先别出去,小心二次炮击!” 许灿一把拽住旁边要冲出去守阵地的战士,目光看向前面沙尘飞扬的地方。 “分批出去!来几个人跟我一起!” 第36章 主峰的碉堡 顶着飞扬的尘土。 许灿带着战士分散的前往环形战壕工事,一直看着天上。 盯着南边的主峰位置。 子弹他反倒是不怕,往战壕里面一躲,子弹也就是从头顶飞过去。 但是炮弹他是真的怕! 从天上砸下来,爆炸就能把他们给轰成碎片,落在身边十几米的地方都能崩死人。 天空中的尖啸声再次出现。 怕什么来什么! 许灿转头大喊:“隐蔽!躲炮!!!” 喊完之后,立刻朝着战壕里面的躲炮洞钻了进去,就在他钻进去的时候。 炮弹落地了。 刹那间,耳朵什么都听不到了,好一会才有嗡鸣声响起,像是收音机的电噪音。 “他娘的!” 许灿用手指扣着耳朵,蹲在躲炮洞里,尽量的张开嘴,不过外面的沙土也刮了进来。 糊了一脸一嘴。 “呸呸呸……” 许灿激烈的喘息着,不能小看这些南越鬼子,都是打了十多年仗的老东西。 很多招式,都是国内的军人用手教出来的。 战术十分相似。 炮击之后,又是进攻,这次是哪里? 许灿感觉着地面的震动,听不清楚了,外面的炮弹落下,就像雨点落在铁皮上。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根本分不清楚。 耳朵还在嗡鸣。 停了,地面不震动了。 许灿在躲炮洞里等着,顶着一头沙土从里面钻出去,阳光刺眼。 周围全都是升腾的硝烟,大片大片的黑烟像是乌云一样升起。 TNT爆炸燃烧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梁三喜他们已经到达了阵地上,远处就能看到重机枪的轰鸣。 许灿急忙追上去,“连长,不能死拼啊!” “我知道,先压下去再说!” 梁三喜架着一挺57式重机枪,朝着西边扑上来的敌人,进行疯狂的扫射压制。 在南边主峰上面的轻重火力碾压过来。 阵地上面被子弹洗了一遍。 “炮!” 许灿朝着后面喊着。 小北京扛着炮弹和八二无后座力炮赶了过来,“这边射击角度不够,太远了!” “我听不清楚,有炮弹吗?” 许灿接过八二无后坐力炮扛在肩头,转身过去看着主峰上面的左右碉堡。 高射机枪平扫的火力把阵地都掀起来了。 “跟我来!” 许灿扛着八二无就跑了出去,压低身体沿着战壕移动,躲避扫射的子弹。 小北京喊他的话也听不见。 许灿琢磨着,八二无的射程有一千米,只要能到达南边的环形战壕工事,就能直接射击。 碉堡不会跑路。 只要能打中就行,精准度他有把握! 沿着战壕跑过去,战壕上面两侧的泥土和沙袋被子弹打的噗噗乱响。 在战壕两边的木排都被子弹打烂了。 “娘的,冰雹都没砸的这厉害,下雨啊!” 许灿在前面扯着嗓子喊。 南边战壕这里的几个战士根本抬不起头来,躲在战壕里面都要被子弹打飞的泥土活埋。 敌人要上来了。 许灿从怀里拿出一个手榴弹塞给趴在地上的战士,“拿着,准备反打!” “什么?” 战士抬头喊着,耳朵被子弹擦伤了,血糊在脸上,皱着脸,听不清楚声音。 许灿把手榴弹塞到他怀里,自己抓起八二无后坐力炮,扛在肩膀上。 机枪子弹突突突的落地声少了很多。 就这一个机会。 在敌人步兵顶上来的时候,敲了他们的碉堡,一定要快,还要打的准。 五百米左右,能行! 许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机枪的火力降下去了,就是现在! 猛地起身,八二无的炮口对准主峰。 右侧的碉堡! 在扣动扳机的时候,那个碉堡在许灿的视野里不断放大,八二无的标尺就锁在上面。 呼哧! 许灿身后的阵地被喷出去的火焰横扫,前面的炮弹飞出去。 只看到碉堡掀起的火光。 厚实的混凝土碉堡直接掀飞顶盖,爆炸的火光在里面膨胀,里面的高射机枪都掀过去了。 敌人冲上来的叫喊声也响了起来。 旁边的战士端着冲锋枪起身扫射,激烈的交火在阵地前爆发。 许灿抓着炮管缩回战壕里面,就看到刚才那个战士倒在地上。 敌人冲上来了! 一个戴着草帽式头盔的南越鬼子嘶吼着冲上来,手里端着AK步枪,跳进了战壕。 “滚你妈的!” 许灿手里的八二无落地,单手抓起冲锋枪就是扫射,枪口上扬,子弹直线的打上去。 南越鬼子腹部,胸口,脸上都被子弹打中了,脸上疯狂的表情还没有散开。 人就倒在了地上。 许灿双手端着冲锋枪,一个翻身起来,对着战壕外面的敌人扫射过去。 就这一个起身,人都冲到脸上了。 不到两米。 突突突突—— 冲锋枪的嘶吼声,直接把那个南越鬼子打翻了过去。 从下面的凹地冲上来了十多个敌人,都已经贴到了几米的距离。 许灿端着冲锋枪对着下面的敌人就扫射过去,牙齿紧咬,后坐力震得脸皮晃动。 看到一个敌人枪口就移过去。 突突突—— 敌人被子弹打中,快速瞄准下一个敌人。 下面的子弹飞射上来,贴着许灿的耳朵飞过去,那子弹擦过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许灿完全是杀红了眼。 旁边战壕里过来战友支援了,又是一把冲锋枪压制,一连扫倒了下面两个敌人。 许灿趁机缩回战壕,把冲锋枪打空的弹匣拆下来,快速装填上满弹匣,起身再打。 一颗手榴弹在旁边的战壕响起。 炸起的沙土飞扬。 许灿对着右侧冲上来的敌人,两枪打在腿上,敌人一下子就从斜坡上摔下去了。 惨叫声在凹地上响起。 又扫倒了一个敌人。 敌人往后撤了,不对劲! 许灿身上汗毛直竖,目光看向主峰上的左侧碉堡,重机枪压制! “趴下!” 许灿一把将身边的战友拽翻在地上,重机枪的扫射沿着战壕外围打了过来。 嗖嗖嗖的子弹飞过。 趴在战嚎里面,许灿大口的喘息着。 旁边被他拽倒的战士,用手捂在肋骨那里,痛的一阵惨叫,冲锋枪撞在肋骨叉上了。 “北京?炮弹呢?” 许灿扭头看着那名战士,是小北京,连忙拽着他的衣领,“炮弹呢?八二无的!” “这里!” 小北京痛苦的捂着肋骨,转身去找炮弹,就在后面,炮弹管斜插在地上,一把抓了过来。 “装炮弹!” 许灿把八二无后座力炮推给了小北京。 敌人的重火力对这边重点照顾,战壕外面插的一根木头桩子都被打的木屑纷飞。 像雪花一样落在战壕里面。 “你装弹,我去侧面守着!” 许灿从旁边战士的尸体上爬过去,顺手又拿起了一把冲锋枪朝前面赶去。 正面火力压制,敌人肯定是从两侧包抄上来,得防住他们这一手! 往前跑了不到十米。 就看到敌人从战壕上面跳了过去。 许灿急忙抓起冲锋枪提前射击,一个敌人刚想跳过去,就被子弹打翻在了战壕里面。 趁这个机会。 许灿脚下一撑,从战壕里面起身,冲锋枪沿着战壕外围就扫射过去。 当场击毙一名敌人。 许灿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名跟他撞在一起的敌人,脸上的也是惊慌失措。 两人撞在一起,滚到了战壕里面。 “啊呀!!!” 敌人摔在战壕里面就去掐许灿的脖子。 第37章 生死相搏 “啊啊啊!!!” 战壕里的生死搏杀,让许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被硝烟熏黑的脸满是狰狞。 南越鬼子伸手要掐脖子。 许灿一巴掌就把他摁地上了,比起他的力量,这个南越鬼子,就真的是猴子。 许灿伸手拽出一个木柄手榴弹,攥在手里,就像抡锤子一样砸在南越鬼子的下颚骨上,应声而碎,牙齿都带着血崩飞出来。 一下两下。 许灿咬着牙,抡着手榴弹砸下去,就像把皮肉给砸烂了一样,一连两三砸下去。 躺在战壕里的南越鬼子被砸的面目全非,血肉狰狞,脑袋一歪就没了气息。 许灿拽着手榴弹,一口咬开下面的盖子和拉环,甩手朝着阵地外面砸出去。 来不及喘息,起身端着冲锋枪再次扫射。 敌人已经进战壕了! 许灿一个侧蹲,靠在战壕一侧对着前面的敌人射击,枪口喷射着火光。 前面的敌人被子弹击中。 战壕上面的敌人冲过来了! 许灿转头看着要跳过去的敌人,急忙端枪。 哒哒哒—— 上面的敌人被机枪子弹迎面扫中,鲜血四溅,直接摔进了战壕里面,砸在地上。 溅了许灿一脸的血。 援兵来了! 许灿看向战壕另一边。 连长梁三喜端着一挺56式轻机枪嘶吼着冲上来,后面的战士也在端枪扫射。 火力一下子就压了过来。 “来的好啊!” 许灿激动的起身,对着战壕外面的敌人射击,枪口扫过去,就把一名敌人打翻在地上。 梁三喜端着轻机枪冲上来,两脚架撑在战壕上,对着下面凹地上迂回的敌人一阵猛扫,猛打,打的他们抬不起头来。 下面的敌人也在疯狂反击。 子弹嗖嗖嗖的飞过。 突突突突—— 许灿他们这边的火力加强起来。 下面迂回的敌人被打退下去。 只看到一个个敌人的身影,连滚带爬的躲开射击角度,朝着下面跑去。 咔嚓一声,冲锋枪的子弹打光了, 许灿直接换枪,扭头一看。 “连长,你胳膊!” 梁三喜根本没有注意到,架着轻机枪继续射击,直到下面的凹地上看不到敌人了。 他才趴在了战壕上面,气喘如牛。 许灿一把将他拽进战壕里面,伸手扯开他右胳膊上的破烂衣袖,身上都被硝烟熏黑了。 但是子弹划出来伤口,一指宽的地方,血肉模糊,边缘都有发黑的那种焦糊感。 “受伤了都没注意到吗?” 许灿在身上摸索急救包,用力扯出一条绷带,缠在梁三喜胳膊上的伤口处。 “我中枪了?” 梁三喜后知后觉,胳膊绑起来,伸手摸到绷带上面,才感觉到跟身上不一样的疼痛。 “连长,有烟吗?” 许灿坐在旁边,又爬起来,看了一眼下面的凹地,没有敌人,又看向主峰那边。 短时间应该不会有炮击了。 他们就是打炮,也得有步兵敢冲啊。 许灿如释重负的坐在了战壕里,舔着嘴唇,这一天还没过去,感觉都过了好久。 梁三喜摸索着身上,开战前他买了一盒红塔山,也不知道放哪去了,摸了一遍。 掏出了一个空烟包,倒出来了两根香烟。 “给!” 许灿接过香烟,也找不到点火的地方,起身把香烟凑在轻机枪发红的枪管上。 用力一摁,香烟前面就亮了起来。 “来,连长,抽一根。” 许灿把香烟递过去,把火续上。 梁三喜手里夹着香烟吸了一口,用大拇指划了一下眉毛,上面的土末都掉了下来。 “许灿,叫上还能动的人过来,开会,开党员会!” 许灿听到这话心里一颤,真要拼命了,党员要带头上。 “等着!” 许灿叼着烟跑了出去。 在西边的战壕那里,战士们破衣烂衫的靠在战壕里面,正吃着司务长送上来的甘蔗。 指导员赵蒙生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着甘蔗,嘴唇都在颤抖,用力的嚼着。 许灿跑了过来。 “指导员!连长要召集党员会!” “什么?” 赵蒙生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但是看向主峰那边,他用力的咽了一下口水,“我这就去!” 周围的战士听到这话都看了过来。 许灿抬脚踩着战壕,手里夹着香烟吸了一口,看着赵蒙生。 “指导员,我申请火线入党!” 赵蒙生转头看了过来。 其他战士看着手里的甘蔗,也都过来了,“指导员,算我一个,我也火线入党,够格吗?” 赵蒙生看着周围的战士,还有递过来的申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深吸一口气。 “好,绝对够!” “跟我来!” 赵蒙生伸手拿起冲锋枪,又抓了两颗手榴弹塞进胸挂里面,朝着前面阵地赶去。 另一边的副连长靳开来也过来。 在南边的环形工事里面。 梁三喜正拿着望远镜观察主峰阵地上的情况,这时候是十二点了,太阳最毒的时候。 敌人不会进攻了。 这是个空档期! “连长,都来了!”许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们长话短说,趁着战士们还有战斗力,我们必须要拿下主峰,死也要死在上面!” 梁三喜转身说道:“在这里,我们守不到明天,现在我提议组建党员突击队,拿下敌人的炮兵阵地!” “副连长,伤亡怎么样?”梁三喜抬头问道。 站在一边的靳开来接过许灿递过去的香烟,沉默的低头抽了一口。 “伤亡过半了!” 听到这话,梁三喜感觉自己胸口被打了一拳,咬牙切齿的撑住,“我们商讨作战计划!” “我观察过了,主峰上面的敌人并不是很多,刚才发起的那场突击,可能是他们现在能发起最强的一击,接下来他们需要休整。” “而且,右侧的碉堡被敲掉了,这是一个破绽,我带党员突击队从右侧突击上去!” “还有炮吗?”梁三喜问道。 许灿转头看向周围,“北京!小北京!人呢?还活着吗,吱一声!!!” “这里!” 在战壕前面,小北京扛着八二无跑了过来。 “炮弹还有吗?” “就这一发了!” 小北京将八二无后座坐力炮递了过来。 “连长,我去敲掉那个左侧碉堡!” 许灿接过八二无,主动请战。 梁三喜看向周围,“炮班长呢?” “负伤了!” “那我下达两个命令,第一提升许灿为代理班长,第二,指导员带领三排进行掩护!” 赵蒙生听到这话眼睛一瞪,拍着胸口,“连长,我不怕死,不用照顾我!” “这里也得有人指挥!” 梁三喜的语气不容商量,他看向靳开来那边,“老靳,你带着许灿他们攻克左侧碉堡!” 靳开来咬着香烟点头,“放心的交给我!” “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 梁三喜看向周围。 “我有!” 许灿举手,“我有几个点要说一下。” “说!” “第一,这山上也是敌人修建起来的高地防御,肯定有像躲炮洞,碉堡半掩体这种地方,我们冲到山上的时候,一定要多加注意!” “第二,不要放松警惕,能趴着就别站着!能蹲在战壕里面,就别大摇大摆,这是战场!” “第三,我说完了,同志们,最后一搏了!” 梁三喜点头,“许灿同志说的对,都给我记住了,现在,各自准备,十分钟后总攻!” “是!” 第38章 攻上主峰 距离总攻的时间快到了。 战士们都在战壕里面吃饼干的吃饼干,啃甘蔗的啃甘蔗,大部分都在整理装备。 许灿蹲在战壕里,看着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自由属性点又刷新了一次。 【身体超负荷——24%波动】 加体质,别的都不需要。 他得扛过接下来的这场战斗。 【姓名】许灿。 【体质】11点(提升) 【力量】7点。 【精神】8点。 【自由属性点-0】 疲惫的身体,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些。 靠在战壕里,许灿深吸一口气,低头拿起子弹,往手里的弹匣里压子弹。 “许灿,给你。” 司务长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司务长,有水了?” 许灿一脸惊喜的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甜的,甘蔗汁! “卧槽,这个你拿回去给伤员喝,我有甘蔗啃就够了!” 许灿可不敢留,这东西榨汁太麻烦了。 “伤员有。” 司务长拿着两块压缩饼干递给许灿。 “吃饱喝足,你们打赢了,伤员才能活下来!” “拿好,我还给你拿了一包手榴弹。” 司务长把身后的挎包拿下来,里面全都是拧开盖子的手榴弹。 “我去下一个地方了,你好好的,吃饱喝足才能去杀敌!” “司务长慢点!” 许灿接过挎包,背在身上,看着司务长的背影走远,把水壶贴着放好,起身背起冲锋枪。 转头看向主峰那边。 时间不多了。 周围的战士也都聚了过来,猫着腰沿着战壕开始移动,分成了三个部分。 三排还是掩护。 炮排攻击左侧碉堡。 突击队从右侧朝山上打。 靳开来抬手擦着表壳玻璃,上面的裂缝渗进去了土色,看不清楚,擦完之后才看清楚。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整! “许灿,你行不行,不行我来打!” 靳开来盯着那门八二无后坐力炮。 就这一发炮弹了,要是打不穿碉堡,那可就费事了。 混凝土搭建起来的碉堡,手榴弹根本没办法破坏,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许灿扛起八二无的炮身。 “有什么好说,等会往前冲的时候,你们离我的身后远一点,别被尾焰给灼伤了。” 八二无的尾焰能喷出去二三十米。 况且,许灿对炮膛里面的炮弹也有信心。 临开战的时候,团部给他们特批了一车弹药,全都进行过更换,没有哑弹的情况。 “准备……上!” 许灿扛着八二无,根本不做任何停留,一个翻身就冲出了战壕,冲的越快越安全。 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靳开来带着突击队紧跟着翻出战壕,顺着斜坡滚了下去,要是许灿打不穿碉堡。 他们就要想办法把碉堡炸了。 靳开来身后都背上炸药包了。 从山坡上下去,是一片一米多深的芭茅草,那边就是敌人的射击死角。 许灿扛着八二无就冲了进去,眼前一片绿色的草叶,抽打在了身上。 细长的草叶割在手臂上,就是一道红印子。 碉堡里面的高射机枪开始轰鸣。 敌人反击了! 许灿抱着八二无,穿过这片芭茅草丛,前面就是碉堡了,四百米的距离。 前面一棵楝树,翠绿的叶子低垂着。 阳光照耀下来。 许灿一路狂奔,冲出的时候就是一个滑跪落地,双腿在地面上猛地擦过去,抬起左腿稳住身形。 八二无后座力炮向前瞄准。 身体停下来的时候。 瞄准完成! 许灿狠狠扣下扳机,肩膀上一晃,后面一道火龙喷出,将芭茅草丛直接烧焦引燃。 前面正在射击的碉堡,正面被一个黑影撞了进去,轰隆一声巨响。 山崩地裂,结实的混凝土被掀飞起来,爆炸的轰鸣声,让主峰上的枪声一顿。 “冲啊!!!” 许灿把八二无的炮身一扔,端起冲锋枪就扑了上去。 “嘟嘟嘟——”冲锋号也吹响了 突突突突—— 许灿端着冲锋枪,朝着碉堡那边的交通堑壕扫射过去。 里面的敌人正在吃饭,碗都扔出来了。 重机枪朝这边扫射过来。 许灿猛扑在地上,转身翻滚到一边的草丛里,伸手掏出手榴弹,扯开拉环甩出去。 紧跟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全都砸了过去。 一时间,前面的交通堑壕那里,爆炸的火光和硝烟四起,重机枪都停下来了。 “许灿,继续扔!往前移动!” 靳开来端着冲锋枪带着战士们顶上来了,六七把56式冲锋枪扫射过去。 直接把前面的敌人压的头都抬不起来。 许灿一个翻身起来,一手一个手榴弹,咬开拉环,朝着交通堑壕里面直接砸进去。 轰隆! 手榴弹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许灿瞄了一眼主峰上面的机枪射击角度,连长已经带人从右边突上去了。 “快点,往前冲!两面夹击!” 许灿大声喊着,抓着身后挎包里的手榴弹往前丢,火力不停,全速往上顶。 战士们直接冲进战壕里面开枪。 沿着交通壕朝山上打。 里面几个侥幸没死的南越鬼子,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子弹糊脸,当场击毙。 前面是一条上山的小路,边缘绑着铁丝网,扯在树上,还有堆砌的沙包。 靳开来端着冲锋枪就顶上去了,身先士卒! 前面小路上有敌人,几乎是冲了一个脸碰脸,上下距离不到五米。 双方同时开火。 靳开来端枪扫死一个敌人,自己身上也炸开了血花,倒在地上的时候。 他扣死扳机,对着小路上的敌人持续射击。 突突突突—— 小路上的三个敌人被当场击毙。 靳开来倒在了地上。 “副连长!” 旁边的人把靳开来拖了下去。 端着轻机枪的段雨国咬牙顶上去,把机枪架在战友肩膀上,一个劲的朝小路上面扫射。 上面的一个敌人探身想反打。 刚一探身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血浆飞溅。 “副连长!” 许灿拽着冲锋枪赶上来,看着捂着流血的腹部,痛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靳开来。 “我没事,快上去,冲锋!!!” 靳开来咬牙喊着,“快去!” “给副连长包扎伤口!死猴子,我草他祖宗!!” 许灿红着眼睛冲了出去,端起冲锋枪,三步做两步的就冲上了小路。 山坡上的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许灿就端枪打了过去,紧跟着扫射第二个,第三个,枪口快速转转向,扳机扣死。 突突突突—— 枪身被许灿死死的摁住,前面的敌人被打死,他向前跑了上去。 过了山坡就是山顶了。 都能看到在两棵大树旁边的迫击炮阵地,120口径的迫击炮还在那里放着。 旁边扔着成堆的弹药箱。 还有不少敌人在这边抵抗,右边的突击队直接杀进了战壕里面。 空地上的两顶帐篷都被炸飞了起来。 许灿从沙包后面快步冲出去,对着前面抬着重机枪,要去拦截突击队的三名敌人射击。 一连串的子弹击中了敌人后背。 重机枪直接砸在了地上,另外两名敌人转头的时候,许灿的子弹就打过来。 单手换弹匣。 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许灿扑到重机枪后面,拿着重机枪当掩体,对着前面堑壕里面的敌人扫射。 子弹就像看不见的鞭子一样抽过去。 敌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 后面的支援也上来了,轻机枪轰鸣起来,这片堑壕区域的敌人被两面夹击。 从右侧冲上来的突击队员嘶吼着扑进堑壕。 “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同志们冲啊!!!” 赵蒙生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进堑壕。 手榴弹爆炸的硝烟弥漫,黑烟升腾,堑壕里面都被熏黑了,敌人也在拼死反扑。 子弹在堑壕里面你来我往。 突突突—— 激烈的枪响声突然停了下来。 把重机枪掀过去,装上弹链的许灿,趴在地上看着周围,全都是冲上来的九连战士。 打到这种程度,都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但是敌人的衣服比他们干净! 周围全都是破衣烂衫的战士,脸上一个比一个黑,多多少少都挂彩了,怀里抱着冲锋枪,手指扣着扳机,警惕的看向周围。 “隐蔽,小心残敌!!!” 许灿抓着机枪大喊:“警惕起来!!!” 第39章 舍身炸碉堡 “隐蔽!!!” 许灿嘶吼的声音,在主峰的堑壕上空回荡。 赵蒙生端着冲锋枪,沿着堑壕,贴着土墙向前走,听到这话,连忙抬手: “注意警戒!” 本来要松一口气的战士们,都绷紧精神,弯着腰在堑壕里面前进,枪口扫着周围。 这边的堑壕比战壕要浅很多,周围扔着一堆凌乱的木头空箱子。 主峰上的地形也是怪石崎岖,面积很大,这边的堑壕区是唯一平整的地方。 许灿观察着周围,朝后面挥手。 “老段,把迫击炮阵地给清了!占下来,注意地洞,小心碉堡!” “知道!” 在后面端着轻机枪冲上来的段雨国,带着战士们直扑那一片迫击炮阵地。 七八门迫击炮在那里扔着,周围的弹药箱散乱,那两棵大树就是最好的掩体。 段雨国端着轻机枪,直接将枪身靠在树干上,警惕的搜索目标。 前面是一片巨石坍塌的地方,缝隙中全都是翠绿色的草叶,歪歪斜斜的小树。 那一片鲜艳翠绿的地方,跟后面那片硝烟未散,土壤翻卷的堑壕完全不一样,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名战士端着冲锋枪顶上去。 “安全!” 迫击炮阵地一片狼藉,炮弹就滚在地上,枪支弹药也都在弹药箱旁边扔着。 “注意地洞!!!” 段雨国也喊了起来。 战士们开始搜索,枪口扫过前面的巨石堆砌的地方,三人一组搜查过去。 在后面的许灿爬了起来,卸掉冲锋枪的空弹匣,换上满弹匣,拉动枪栓,朝着前面跑去。 “指导员,你怎么上来了?” 许灿一下子跳进堑壕,滑倒在地上。 黑漆漆的堑壕里面,赵蒙生的脸都被硝烟给熏黑了,就跟挖煤的一样。 “我身为指导员,不能身先士卒,还当什么指挥员!这边情况怎么样?”赵蒙生问道。 “拿下来了,但敌人都隐藏起来了!” 许灿起身看向前面,黑色的硝烟还没有散开,前面那片巨石堆砌的地方格外危险。 他的警惕一点都不敢放松。 梁三喜就是牺牲在了这里,还是赵蒙生他们放松了警惕,被南越鬼子打了黑枪! 除了一份借款单,他们亲爱的连长,就这样牺牲在了胜利的前一刻! “都给我警惕起来!!!” 许灿气喘吁吁的怒吼,咬着牙齿,“指导员,你去安排伤员,连长呢?” “连长……在后面!” 赵蒙生伸手一指,在后面能看到搀扶着伤员,跳进堑壕里的梁三喜。 根本看不出来是谁,唯一能辨识的就是肩膀上缠绕的那一圈白色绷带,能看出是连长。 “你们把伤员转移上来,构建阵地,我去把敌人藏身的地方给清掉!” 许灿抓着冲锋枪喊着。 “好!” 赵蒙生点头,转身去做安排。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机枪扫射的声音响起,瞬间就让赵蒙生他们抬头看过去。 是那片巨石堆砌的地方,一块巨石歪倒在地上形成的洞口缝隙,里面喷吐着黄色的火舌。 像是死神的眼睛在发光。 “闪开!!!” 许灿端着冲锋枪朝那边扫射,激烈的子弹打在那块巨石下面。 赵蒙生也抓着冲锋枪在扫射,但是他转头看了一眼,机枪扫射的地方是右侧! 连长! 他转头看过去,架着伤员的连长一头栽倒在堑壕里面,周围枪声大作。 赵蒙生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那个身影倒在了堑壕里面。 脑海中的一根弦就跟崩断了一样。 让他再次听到周围的声音。 “我草他姥姥!!” 赵蒙生端着冲锋枪跳出战壕,一边开火一边冲了上去,双眼通红,张口嘶吼。 “啊啊啊啊!!!” 子弹,枪声跟他的怒吼一声飞出。 “指导员!” 许灿喊了一声,忽然感觉不对,扭头一看,连长! 他扔开冲锋枪,朝着连长那边狂奔过去。 巨石下面的机枪还在扫射,一连串的子弹抽在地上,木头箱子噼里啪啦的爆碎,泥土飞溅。 许灿一路狂奔,猛地扑进堑壕里面,看着堑壕里面倒下的身影,疯了似的扑过去。 “连长!连长!!!” 许灿伸手摸着那张黑脸,惊恐的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连长,你醒醒啊!” “咳咳……别动,伤员,伤员!” 躺在地上的梁三喜咳出一口血,喘着气,让许灿照顾旁边的伤员。 “我看看。” 许灿拽起旁边包扎着绷带的伤员,昏厥过去了,但是没死,还有气,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连长,你呢?” “没事……挨了一枪。” 梁三喜咳着血,仰躺在地上,伸手扯开身上的胸挂,一个塞在里面的弹匣被子弹打穿了。 弹头穿进了胸口的肌肉里,就像钻进皮肉里的蚂蟥一样,露着一个圆形的尾巴。 “死不了……” “连长。” 许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息了两口,猛地起身,看向前面巨石下面的地洞。 赵蒙生端着冲锋枪在那里疯狂扫射。 都顶到一百米的距离了。 “指导员!!!” 许灿一看那情况就不对,从堑壕里面手脚并用的爬出去,朝着前面狂奔。 只听到一声怒吼! “给我手榴弹!” 赵蒙生怒吼着抢过一捆手榴弹,一脚将旁边要阻拦他的司号员踢翻在地上。 整个人疯了一样的冲上去。 拽开手榴弹的拉环,下面呲呲的冒着白烟。 直接冲进了巨石地洞里。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但是赵蒙生那双眼睛红的发亮,甩手就将手榴弹砸了进去。 引信已经烧到头了。 轰隆! 在里面爆炸开的手榴弹,猛的爆发出火光,冲击的力道在里面膨胀。 赵蒙生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飞出来。 “指导员!!!” 许灿一路喊着冲了上来,看着被炸飞出来的指导员,连忙把他拉起来,扛在肩膀上。 “弄死他们!!!” 许灿扛着赵蒙生转头喊着。 “啊啊啊啊!!!” 段雨国端着轻机枪冲过来,对着地洞里面就是一阵哒哒哒哒的射击。 枪管都红了起来。 许灿扛着赵蒙生一直跑到堑壕那里,把赵蒙生放在地上,伸手摸着他的胸口。 耳朵贴在上面,听着动静。 有心跳! 还有心跳! 许灿连忙给找赵蒙生做心脏复苏,两下就压的有了喘气的迹象。 “指导员!指导员你醒醒啊!!!” “醒醒!” 赵蒙生眼皮跳动一下,嘴唇张开。 许灿连忙拿着腰间的水壶,往赵蒙生嘴里倒了一口,可能倒的太急了。 赵蒙生猛地被呛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周围,耳朵鸣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天旋地转。 “指导员?指导员!” 声音渐渐听清楚了! 赵蒙生一把抓住了许灿的胳膊。 “连长呢?连长呢?!” “连长没事,挨了一枪,被弹匣挡住了!” “没事,真的吗?” 赵蒙生喜极而泣,抓着许灿的肩膀,歪着脑袋确定,“真的没事?” “连长还活着啊!!” 赵蒙生听到这话放下心来,一下子躺在地上,高兴的哭了起来,眼泪在漆黑的脸上滑落。 “指导员……” 看着赵蒙生的样子,许灿也是心里一片庆幸和复杂,紧绷情绪就像被冲垮了一样。 突突突—— 后面的枪响声,让许灿猛地转头,眼泪从脸颊滑下来。 他紧咬着牙齿,把水壶塞给赵蒙生,抓起地上的一把步枪,立刻起身。 “准备炸药!干掉这帮王八蛋!一个不留!!!” 第40章 清理主峰 狭长的地洞里面。 手榴弹扔进去,轰隆一声爆炸。 但紧跟着就是里面的枪声响起,一连串的子弹朝着外面扫射出去。 在两边的巨石旁边。 战士们的脸色都很难看,枪声还没有停下来,就有战士要抱着手榴弹钻进去。 许灿一把就将那名战士拽了回来。 “你干什去!” “炸不进去啊!我进去扔!” “你给我滚回去!” 许灿把那个热血上头的战士甩回去,捡起手榴弹,看着旁边那个地洞,里面很长。 手榴弹丢不进去,炸不到人。 要是有直射火力,不管是八二五,还是四零火,直接给这帮躲在地洞里的猴子串烧了! 但是进不去…… 许灿想到了办法,转头喊道:“给我去找长棍子,竹竿子,把手榴弹和炸药绑在前面,给我直接捅进去!” 周围的战士听到这段话,瞬间就明白了。 “我去砍竹子!” 两名战士紧跟着去砍东西,这主峰上面有一些竹木树丛,够他们用的。 “炮班长,还要不要劝降一下?”旁边的一名战士,擦着脸上的黑灰问道。 “炮你妈了个头,老子是代理班长!” 许灿咆哮着喊道:“劝你奶奶个腿!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等还击,直接轰了他!” “是!代理班长!” “去收集炸药!” “是!” 在后面,六七根长杆子被放在地上,不够长的用绳子,直接捆扎起来。 前面绑上三四个手榴弹。 两名战士扛着长杆子就跑了过来了。 “拉弦,捅进去!” 许灿毫不犹豫的向下挥手。 木柄手榴弹的拉环被拽下来,呲呲的冒着白烟,后面拿着长杆子的战士猛的向前捅去。 长杆子贴着地洞就戳了进去。 杆子长五米,前面的手榴弹贴在地面上,被推着一路向前,沿着狭长地洞一通到底。 在里面,窝着的几名南越鬼子,正在填装弹药,就看着前面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冲了进来。 直接撞在了一个南越鬼子的脸上。 轰隆! 在地洞里的爆炸很沉闷,地面在震动。 地洞外面直接喷出一股爆炸的烟雾。 许灿端着冲锋枪,在爆炸响起之后,猛地侧身,对着地洞里面就是一阵扫射。 “下一个!全都给我爆了!” 许灿继续大喊着。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跑去抓竹竿,前面绑手榴弹,没有手榴弹就绑炸药包。 实在不行,120毫米的迫击炮弹,咬咬牙也是能绑上去的,只要能推进洞口里面就行了。 一时间,爆炸的声响在那些地洞里响起。 主峰上面的地洞很多。 这边不仅是一个迫击炮排的阵地,还是一个营部指挥所,防御体系一应俱全。 让许灿他们高兴的是,这里水源没有被污染,在一侧的巨石后面有一个蓄水池。 够他们喝好几天的。 “几点了?” 许灿啃着一块压缩饼干,仰头看向天空,太阳还挂在上面,也分辨不出现在是几点。 他得找块手表用。 “阵地布置的怎么样了?” 许灿跑过去检查主峰阵地。 他们的位置还在敌人第二战线的作战范围内,是前线后方的位置,是战略要地! “报告,已经布置好了,三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还有一挺高射机枪全部就位!” “那些迫击炮也要用上!” 许灿拿起一个望远镜,其中一个镜片还坏了,只能单眼看着下面的无名高地。 “伤员转移的怎么样?” “已经转移上来了!” “指导员呢?” 许灿把望远镜放下,扭头看向临时搭建的医务室那里,正在进行临时处理的战士们。 因为没有麻药,痛的咬牙惨叫。 听得许灿心里很不是滋味,抬手拿下头上被烧焦的帽子,塞进胸挂里面。 许灿跑去看向正在外面坐着的赵蒙生。 “指导员,防线安排好了!” “等一下。” 赵蒙生正在用报话机联系营长那边,噪音太大,而且营长那边也在战斗。 爆炸的响声,噼里啪啦噪音,让赵蒙生一个劲的皱眉,伸手捂着另一边的耳朵。 “我是九连!营长,听得到吗?” “听到了,你们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我们已经拿下了主峰,但是连长,副连长受伤,九连现在伤亡过半,我们需要支援,你们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暂时不行,你们坚持到明天中午,这边的战斗一打完,我就让负责阻击的七连去支援,记住,守住高地!” 三营长大声喊着:“赵蒙生,九连交给你了!做好你身为指导员的责任!坚持到底,我们会尽快赶过去的,到时候我给你们请功!” “嘶……” 通讯挂断,那边的爆炸声更激烈了。 放下耳麦,赵蒙生转头看着许灿,“去看看副连长吧,我去安排其他事情。” “是!” 许灿擦了一遍脸,在身上摸索了一圈,衣服都撕烂了,身上的口袋也没了。 赵蒙生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大前门,“拿去吧,少抽两根,今晚还有的熬!” “嗯!” 许灿拿过香烟就跑了进去,在撑起来的帐篷里面,一进去就是刺鼻的血腥味。 一下子钻进鼻子里,像是被挠了一把。 有种难以忍受的恶心感。 地上还算干净,前面那个弹药箱里面,全都被血染红的纱布和绷带。 他们的卫生员是个二把刀,但这种情况下,总比他们这帮糙老爷们要精细一些。 “忍着点,缝两针死不了啊!” 卫生员,还有两个帮忙的战士在这里干活,摁着那个手臂被子弹撕开的战士。 拿着弯钩针就缝了下去。 看得许灿都哆嗦了一下,连忙朝着里面走去,这边都是负伤的战士。 “来,都来根烟!” 许灿拆开手里的烟盒,一人一根的扔了过去,躺在帆布上的战士们都挣扎着起身。 “小许,火呢?” 一班长脸上包着纱布,眼睛打量着周围,帐篷上有透光的地方,里面没有点煤油灯。 “等一下!” 许灿摸着烟盒里面的一根火柴,擦了擦手,拿出来,在旁边的擦皮上一滑。 噌,火苗冒起。 “来来来,都来一根,挺住,明天就有支援了。” 许灿拿着火柴给他们一个个点过去。 自己叼着一根烟,用烧到底的火柴点燃。 朝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靳开来走去,往常说话大声,性格活跃的副连长就躺在地上。 “副连长,醒醒。” “……许灿?” 靳开来撑起眼皮,虚弱的咧嘴,“外面怎么样了?你多帮着指导员一点,他指挥不行。” “我知道,我都安排好了!” 许灿拿出点燃的香烟递过去,“好好养伤,回去庆功!” 靳开来看着递过来的香烟,强撑着笑了起来,“还是你小子懂我,连长呢?” “在隔壁,比你伤的轻,还能帮忙。” “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靳开来叼着烟吸了一口,挣扎着伸手把口袋里的照片拿了出来,口袋都被爆炸的硝烟和火苗烧开了,里面的照片熏黑了一半。 但是还能看清照片上的人。 “许灿,不用管我,忙去吧,外面不能离了人。”靳开来点头让他离开。 “放心,有我在,阵地丢不了!” 许灿起身朝外面走去,刚走过去,就被胳膊缝起来的战士拽住了,“给我也来一根。” “没了,等着我给你们找几盒去!” 许灿拍了一下战士的肩膀,跑出去喊道:“找一下尸体,找两盒烟过来!快!” 第41章 安排防御 “副连长怎么样?” 段雨国站在外面,拿着一块破布擦着脸,不过那块布更脏,沾上水把自己擦的更埋汰了。 “别擦了,你不进去看看?” 许灿把段雨国手里的破布抢过来,扔了出去。 “我不敢,我怕……” 段雨国眨着眼睛就要哭腔出来。 许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了。 “不准哭!没事也被你哭出事来了,没事去搬尸体,注意,小心装死的!不行就往尸体上补枪,再搜一下有没有香烟。” “好,我这就去!” 段雨国跑了出去。 许灿朝着另一边的帐篷走去,司务长正在拿着刺刀在割压缩饼干的铁罐子。 “我帮你,司务长!” “用不着,我就是做个锅,你赶紧忙去吧。” 司务长拿着刺刀一个锥一个锥的扎进去,铁罐子被扎穿,里面的饼干也倒了出来。 “今晚上,就让你们吃上热乎饭!” “行,连长呢?” 许灿走过去,就看到坐在地上,靠在弹药箱旁边,手里拿着子弹,往弹匣里压子弹的梁三喜。 “连长,你应该休息。” “死不了,给你。” 梁三喜拿着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递给他,咬牙笑着,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子弹没有打穿他的胸膛,但也不好受,一动弹就牵扯的疼痛咬牙。 “你安排的不错,指导员也不错,我放心。” “你别放心不放心了。” 许灿一把接过弹匣,插进自己胸前的弹挂里面,看着梁三喜的情况不是很要紧。 “连长,别硬撑着,我去巡查。” “注意远处!敌人要是进攻,可能会在晚上,注意他们的侦察兵!” “是!” 许灿扛着一把冲锋枪赶到前面的堑壕区。 这边居高临下,能直接看到山下的情况,但是主峰陡峭,有严重的射击死角。 必须要把下面的无名高地一起守住。 小北京他们正在这里分配装备。 “怎么了?” 许灿跑过来看着,一群人聚在这里挺热闹的。 小北京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口径枪! “代理班长!” 小北京抬手敬礼。 “别瞎敬礼!你小心敌人的冷枪!” 许灿差点又是一脚踹过去,拽着小北京的耳朵,把他给薅到了堑壕里面。 “那帮南越鬼子的冷枪冷炮,全都是老兵教出来的,你是胆子大了啊!” “班长,耳朵疼!” “你还知道疼!都给我记着,有事喊报告,谁都不准敬礼,身上别戴望远镜,别露头!” 许灿转头叮嘱着。 “是!” 周围的战士连忙点头。 “这是什么?” 许灿看着小北京手里的武器,榴弹发射器? “这个,美式的M79式榴弹发射器,最大射程400米,可以直接把榴弹打到无名高地上!” 小北京搓着耳朵,献宝一样的说着。 “还有苏式的PKM通用机枪,利用这些装备,我们守住主峰,没有一点问题!” “有问题!” 许灿趴到前面的沙袋后面,拿出坏掉的单筒望远镜,看着高地下面的情况。 “敌人不会放弃这个高地,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晚上的时候反攻我们一波,白天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北京,你会操炮吗?” “会,120毫米的迫击炮我能用!” “好!” 许灿转头说道:“你去找指导员,让他给你安排人手,把那些迫击炮都给我用上,提前确定好坐标,你看哪里!” 许灿伸手指下去。 “他们要想打上来,必须要冲无名高地,那地方只有东西两面有机会上来,你把两面的坐标确定好,打起来,第一时间炮火覆盖!” “没问题,我这就去!” 小北京拿着一把步枪,转身跑了出去。 许灿继续看着其他战士,“来两个枪法好的战士,跟我去无名高地打对方的侦察兵!” “再带一挺轻机枪!” 安排完任务,许灿抓起一把半自动步枪,又拿了一把冲锋枪背在身上。 带着两个枪法好的战士从山上下去。 冷枪,冷炮,他们才是祖师爷! 许灿端着半自动步枪直接绕到西边的阵地,周围都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在战壕里面还能闻到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战士们的尸体已经收回了。 许灿看着倒在这里的南越鬼子的尸体,突发奇想。 “你们两个把尸体竖起来,把头盔摘了,让他们趴在战壕上,手里塞把枪,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人就行,安排到东边,跟他们来个草木皆兵!” “是!” 那两名士兵连忙过去安排。 许灿端着半自动步枪,趴在战壕上,把一边的弹药箱挡在侧面,观察下面的树林。 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浮现。 【身体超负荷——9%波动】 刷新了吗? 许灿眨了眨眼睛,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怎么休息,体质肯定是没问题。 身上那些摸爬滚打出来的伤口都结痂了。 这一点……加精神! 打枪更准,更重要! 【姓名】许灿。 【体质】11点。 【力量】7点。 【精神】9点(提升!) 【自由属性点-0】 头脑一阵清凉,眼前更清晰了。 许灿眯着眼睛看向高地下方,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面,树杈上的鸟窝都清晰可见。 树叶摇晃的枝条,青涩的果子。 树干下面草丛摇晃。 全都在他的视野之中,就像鹰隼的眼睛。 草丛摇晃? 许灿看着树叶吹动的方向,风吹草动,也是沿着一个角度要摇晃,这是有人在下面? 步枪的准星瞄了过去。 看不见人影,伪装能力很强。 许灿瞄准了一会,抬头看着太阳落下的角度,拿起一边的单筒望远镜放在战壕另一边。 调整角度,确定镜片反光能让下面看到。 拿着步枪继续回去瞄准。 他就不信,看到这种东西,敌人会不注意! 望远镜镜片反光。 在下面看得很清楚,尤其是负责侦查的南越鬼子,在草丛里的时候就盯上了目标。 反射的光芒就像一个十字星。 在那里清晰可见。 南越鬼子在草丛里面轻轻移动,用手肘撑在地上,微微推开草丛,顶着草帽向前看去。 就在这时候。 高地上的许灿也盯上了那团会移动的茅草,手指放在扳机上,用力扣下。 砰!枪响! 下面的草丛里炸开一团血色,就像惊起了一片鸟雀,草丛里摇晃了起来。 还有人! 许灿都惊到了,来不及瞄准,枪口准星对准那边摇晃的草丛,直接开枪。 砰!砰! 连续两枪,一枪打中了。 下面响起了一声惨叫。 许灿抓起冲锋枪,对着下面就是扫射,急忙喊着:“机枪!给我压死他们!!” 从另一边跑过来的战士,端着机枪就架在了战壕上面,朝着下面的茅草丛扫射。 哒哒哒哒—— 茅草丛就像被镰刀扫过一样。 齐刷刷的倒了一片。 南越鬼子的侦察兵也在反击,还有榴弹发射器,光听到几声闷响。 战壕这里就炸了起来。 轰隆!轰隆! “草!” 许灿抓起一边的手榴弹,几百米的距离他也砸不过去,刚放下手榴弹。 就听到空中炮弹的尖啸声。 不是冲他们来的。 是主峰上的迫击炮! 许灿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目光看向炮弹的落点,就在茅草丛和甘蔗林的边缘位置。 轰隆! 炮弹落地,爆炸的冲击把周围的茅草和甘蔗都掀飞了出去,火光和黑色的硝烟升起。 在空中碰撞,还有被炸飞起来的半个敌人,砸在了下面的弹坑里! “干得漂亮,开炮!再来一发!!!” 第42章 备战的黄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还是听到了许灿的叫喊声。 天空中再次响起炮弹落地前的尖啸声。 朝着下面的树林砸了下去。 这一发炮弹比上次偏移了十多米。 落在地上的爆炸,把旁边的一棵大树都炸断了,朝向一边重重的倒下。 在那片茅草地里的南越鬼子,惊慌失措的四散而逃,炮弹把他们给炸蒙了。 还有受伤的南越鬼子倒在地上惨叫。 许灿看到后,手疾眼快的抓起半自动步枪,对着跑出来的南越鬼子,准星就瞄了过去。 砰!枪声响起。 那个站起来的南越鬼子,脑袋一晃,就像被锤子砸中了,应声倒地。 许灿抓住机会,一个一个的打了过去。 旁边的轻机枪更是狠狠压制。 只看到草丛摇晃,甘蔗林里也是人影闪动。 许灿再次一枪打过去。 子弹飙到了一个南越鬼子腿上,向前奔跑的动作猛的一顿,摔在了地上。 那个南越鬼子叽里呱啦的乱喊。 像是在求救。 还没等他爬起来,许灿的步枪就响了起来。 一枪打穿南越鬼子的脑袋。 许灿拉开枪机,从胸前的弹药袋里拿出弹夹,把金灿灿的子弹压进去,推上枪机。 再瞄准的时候,已经没有敌人了。 “什么情况?!” 后面响起赵蒙生的声音。 许灿转头看过去,赵蒙生端着冲锋枪,带着战士从主峰下来支援了。 “是敌人的侦察兵,今晚肯定要打起来!” “我看看。” 赵蒙生拿着望远镜看下去,能明显看到几具倒下的尸体,他放下望远镜。 “许灿,你打算怎么布置?” “我打算把无名高地这里的尸体伪装在战壕里,晚上的时候在这里点燃篝火,吸引敌人攻打这里,然后用迫击炮轰炸两侧!” 许灿指着战壕前面。 “这边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能造成最大杀伤!我们还可以在无名高地这里安排地雷和诡雷!晚上视野不清晰,对敌人的打击也更大!” “好,这边你来安排,司务长找到了一些罐头,今晚好好吃一顿!” “嗯!”许灿点头。 赵蒙生确定这里没有问题,留下一部分战士帮忙,就重新赶回到了主峰那里。 许灿带着战士们布置高地。 把尸体用树枝撑在战壕里面,摘了草帽样式的头盔,再用树枝挡在战壕前面。 远距离根本看不出来。 “布置好篝火,我们撤!” 许灿看着已经安排好的阵地,带队撤离。 还有两名战士,从碉堡半掩体里面搬了两箱压缩饼干跟了上来。 这些物资,在主峰上也有,甚至更多,因为那上面是敌人的营指挥部。 可惜强攻上去的时候,把指挥部给炸了。 太阳落下去的很快。 红灿灿的夕阳落在主峰上,司务长正在忙着做饭,条件有限,但他还是做了一顿好饭。 白花花的大米,蒸煮成米饭。 梅林的午餐肉罐头,红烧肉罐头。 “他奶奶的,这帮王八蛋,狗畜生!” 看到这些罐头,许灿更是骂了起来,真吃着他们的粮食来对付他们! “别发牢骚了,这两个水果罐头拿着。” 司务长在盛米饭,旁边几个放压缩饼干的铁罐子里面全都是蒸煮出来的大米饭。 旁边地上还放着罐头。 “拿去给伤员吃,他们需要补充,给我来两勺红烧肉就够了,其他不用。” 许灿也是肚子饿了,旁边铁罐子里的红烧肉,还有切块的午餐肉在里面煮着。 闻着就香,嘴里都冒口水了。 “这就是伤员要我给你们的,你们先吃。伤员们吃不了干米饭,你们吃完干米饭,下面煮出来的米饭,我再加上一壶甘蔗汁,给伤员吃。” 司务长把罐头盒子做的饭盒递过去,又往上面舀了一勺红烧肉的汤。 “拿着,今晚好好打!” “放心,绝对让那帮猴子吃不了兜着走!” 许灿接过饭盒,在旁边拿着一根树枝,折成筷子,就找地方去吃饭了。 战士们排队领饭,端着饭碗,坐在那些木头箱子上面吃了起来。 这两天就没好好吃东西,大家都累透了,完全是靠意志强撑着。 现在吃上一顿热饭,再歇一会,就能重新打起精神来。 许灿吃着米饭,用力的往嘴里扒拉着,看着在前面站着,还没有吃饭的赵蒙生。 “指导员,说两句呗!” “是啊,说两句吧!”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了过来。 赵蒙生站在那里,没有一点第一次跟九连见面时的那种忐忑和不安,只有沉稳的思索。 他目光扫向周围,看着那些灰头土脸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 “那就说两句,同志们!我们打下了374高地,我们拿下了主峰,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现在,营部的命令是让我们坚守在这里,直到明天中午,支援到达前,但是敌人的野心不会死亡,他们在今晚肯定会反攻!” “我亲爱的同志们,战友们!吃饱饭,休息好,等敌人来了,让我们给他们迎头痛击!” “我们不仅是要打败他们的狼子野心,更是要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们报仇,看看我们吃的东西,这些都是我们勒紧裤腰带支援过来的!” “靳副连长有一句话说得好,让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让他们怎么吐出来!” “同志们!战友们!兄弟们!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能不能给敌人迎头痛击!” “能!!!” 周围的呼喊声,如同排山倒海般激荡。 “吃饭!分批休息!” “是!!!” 外面的呼喊声,让伤员帐篷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帐篷里亮着煤油灯。 躺在地上的靳开来,手里捏着一根香烟,听着外面的呼喊声,忍不住咧嘴笑道: “看看,我们指导员多有劲头啊!” “哈哈。” 坐在旁边弹药箱上的梁三喜也笑了起来,他仰头喘息了一会。 “老靳,撑下去啊!” 神色虚弱的靳开来,咬着烟,点了点头。 伤员帐篷里烟雾缭绕。 司务长过来送饭了,“都吃点东西!” 赵蒙生也端着饭碗进来了。 一看到他进来,周围的伤员全都挣扎着坐起来,“指导员,我们还能打仗!” “你们……” “指导员,我们是轻伤,还能打,实在不行,我们也能去伺候那几门迫击炮!” “搬炮弹也行!我还有一只手!” 赵蒙生看着那个脸上缠着绷带,右手腕被绷带缠成一团的战士,连忙摇头。 “别拒绝!” 梁三喜坐在里面说着:“他们还能动,伤员……呼,伤员我来照顾!” “让他们替换没有受伤的战士,今晚是一场硬战,你是指挥员,要做出担当!” “连长!” “你是指导员,我要是牺牲了,就是你来带领他们,这不是犹豫的时候!” “呀,我知道,我明白!” 赵蒙生咬住牙齿,眼眶发红的点头,“我会安排好的,今晚的战斗我一定会负起责任!” “好。” 梁三喜看着要哭出来的赵蒙生,咧了咧嘴。 在帐篷外面。 吃饱饭的战士们各自找地方休息。 一部分战士到堑壕那里防备下面的无名高地,居高临下的能看到下面的篝火。 已经燃烧了起来。 就那些木头,能烧到后半夜。 照的下面一片通红,隔得很远就能看到。 许灿抱着冲锋枪,靠在堑壕里面,把脏兮兮的帽子拿出来,戴在头上,闭眼休息了起来。 主峰上面很是安静。 那些有草,有树的地方还有蛐蛐的叫声。 后半夜有风。 无名高地上的篝火,只剩下一堆红彤彤的炭火,一切都很安静。 除了从高地西面爬上来的身影,一个个悄无声息的靠近,只有一双双的眼睛发亮。 其中一个身影,猛的扑向在战壕里面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刺刀,扎进了胸口里。 就这一下子,不对劲! 仔细一看,尸体! 尸体被他拽动的时候,怀里就呲呲的冒起了白烟,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惊恐。 轰隆! 爆炸声响起。 在主峰堑壕里面的许灿,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抓着冲锋枪扑到了前面。 眼睛睁开看向下面。 “敌人上来了,重机枪!” 第43章 投石问路 许灿端着冲锋枪朝下面一看,急忙抬手。 “轻机枪不要动!重机枪点射!迫击炮不要动!” 下面的无名高地上,十几个身影正在奔跑,跳进了战壕里面,还引发了第二次爆炸。 无名高地上的篝火已经熄灭,但是红彤彤的炭火还在照亮,能看清楚人影。 不是大部队? 旁边响起来的轻机枪熄火,只有重机枪在转动,以短点射的速度,朝下面喷吐火光。 曳光弹在黑暗中划过光点。 咻咻咻的打到战壕里。 许灿拿着一边的望远镜看向东西两面,西面有敌人靠过来了,人数不多。 顶多有一个排的兵力。 “代理班长!” 小北京从后面跑了过来,“什么情况。” “北京!用榴弹发射器把下面高地上的篝火给我炸起来,就那团最大的篝火!” 许灿伸手指了过去。 小北京探头朝下面一看,那烧起来的木头还在飘着火星子,红彤彤的一片。 “好!” 他拿出榴弹发射器,抬手瞄准,计算抛物线,打开保险,就把榴弹打出去了。 许灿盯着榴弹落下的地方。 这一发打的远,从空中砸进了战壕里面。 轰隆! 爆炸掀起了一阵焦糊的土壤。 “偏了!往左四十米!” 小北京在快速装弹,从身后的挎包里掏出榴弹,装填进去,举起发射器再次瞄准。 这一发打出去,在空中划过弧线。 砸进了那一片木炭发红的篝火里面,爆炸直接将木炭扬了起来,火星子四处飘散。 炭火飞溅。 就像烟花一样在无名高地上照亮了起来。 “回去休息,让迫击炮做好准备,投石问路的。” 许灿放下望远镜,起身拍了一下旁边的重机枪手,接过重机枪的操控。 上面的标尺,直接瞄在了一个坑道口。 盯在了一个被炭火烫到的南越鬼子身上,炭火落进了他的脖子里,烫的连蹦带跳的。 标尺确定,许灿直接开枪。 重机枪抖动了一下,一个短点射过去,下面战壕里的南越鬼子被子弹直接贯穿。 胸口两枪,头部一枪。 脑袋就像被锤子敲烂的西瓜一样。 身体倒在了战壕里面。 “就这样打,注意两面,主峰他们拿不下来,无名高地是他们必须要啃的地方!” 许灿转头道:“小北京,迫击炮坐标怎么样?” “东西两面都固定好了,二十米一发,三连发速射,不管对面来多少人,都能炸停在这里!” “好,下去休息吧。” “不,代理班长,我在这里守着。” 小北京拿着榴弹发射器说道:“在这个角度,这个高度,我可以打到无名高地的环形工事里!” “那行,给我把南面的阵地敲了!” 许灿架起重机枪,盯着上面的标尺,搜索战壕里的敌人,重机枪的短点射,顺着战壕的边缘就削了进去。 在无名高地上的敌人,缩着脑袋躲在战壕里面根本不敢冒头,还要观察主峰上的火力。 只能往南边的战壕移动。 这边阵地上尸体堆积,还插着手榴弹,一拽尸体,下面的手榴弹就被拉响了。 南越鬼子拽起尸体,脸色瞬间大变。 轰隆! 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将那名南越鬼子掀飞出去,尸体挡在前面,被火光炸的焦糊。 主峰上的重机枪瞬间扫射过来。 那名南越鬼子还没来得及把尸体从身上推下去,就被重机枪的子弹拦腰击中。 哒哒哒—— “呜哇……” 南越鬼子嘴里涌出一口血液,眼睛瞪大了,看着天上落下来的小黑点,砸进战壕里。 轰隆! 尸体都被炸碎了。 在战壕里面的南越鬼子也举枪反击,但是不到两秒钟,就被重机枪的火力压了下去。 “不用管了,敌人要是攻击,肯定是要在黎明起雾的时候进攻,要不然他们也没有时间了。” 许灿扶着重机枪,心里琢磨着,夜袭一共就那几个时间点,尤其是黎明天的时候。 而且这边属于亚热带地区。 还不到雨季,白天的时候天气闷热,清晨的时候会起雾,而且可见度也会下降。 他要是敌方指挥官也会这样选。 周围的战士们都很紧张,趴在堑壕里面,拿着填满沙土的木头箱子垒在前面。 手榴弹也都拧开了盖子。 “不用急,分批休息!” 许灿朝旁边安慰了一句,拿着望远镜观察西面那边的山林,又转移到了东面。 “许灿,许灿。” “干什么?”许灿转头问道。 旁边抱着轻机枪的段雨国,伸手递过来了一个东西,在许灿的胳膊上晃了晃。 “拿着!” “什么啊?” 许灿接过来,是块手表,摸着的手感不对啊,没有那种玻璃表盖的感觉,方方正正的。 “手表?” “送你的,喜欢吗?”段雨国咧嘴笑着。 许灿看向周围,用力拽起军装外套,把一边的铁皮手电筒塞进衣服里面遮挡灯光。 看着那块黑色的电子手表。 “这不是你自己的吗?” 许灿连忙把手表塞给段雨国,这东西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段雨国的手腕,是他妈给他的生日礼物,在这七十年代末期算是稀罕物了。 “送你了,都代理班长了,总不能老借别人的手表看吧,摸尸体也没摸到一块好表。” 段雨国把手表推回去,抱着轻机枪倚靠在堑壕里,脚下踩着弹药箱。 “再说了,我又不差这块表,等回去了,我给你搞台收音机!进口的!” “回去再说吧。” 许灿看着手上的电子表,凌晨一点多了。 把手表戴在手腕上。 “先睡吧,应该是三四点左右才会总攻,还有时间。”许灿趴在堑壕上说着。 手里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下面的情况。 “睡不着啊……” “那就念诗,以后再说。” 许灿把望远镜放下,拿起后面的一把半自动步枪,准星向下瞄准。 他还是小看了这些南越鬼子。 还敢抬头? 许灿瞄着那个悄悄的探头,用望远镜观察主峰阵地的南越鬼子,身后还背着一台报话机。 就在南越鬼子拿着望远镜看过来的时候。 砰! 许灿果断开枪,枪膛里的子弹飞射而出,居高临下的斜角,一下子钻进了战壕里面。 那名南越鬼子拿着望远镜,刚看到了子弹,脖子上就像炸开了一样,热乎乎的血浆飞溅。 “重机枪,往下招呼!” 许灿朝旁边喊着。 操控重机枪的战士立刻就把弹幕压了下去,战壕那里被打的泥土飞溅。 无名高地上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缭绕。 “重机枪注意凹地,还有南面阵地,等。” 许灿端着半自动步枪继续搜索敌人。 散布在阵地上的炭火渐渐熄灭,红色的炭火变成了白色的灰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色渐渐的晴朗了起来,山林里面的薄雾弥漫,遮盖住了树林里的情况。 许灿趴在堑壕阵地上,警惕心拉满,望远镜看向西面的山林。 那片露水遍布茅草丛摇晃,这时候太阳还没有出来,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什么。 火光! 高地西面的斜坡上亮起了几个红光。 用惯了八二炮的许灿,瞬间汗毛直竖,“直射火,迫击炮,两面速射,快!” 在斜坡上。 四发火箭弹飞了上来,直线撞在了主峰的外沿阵地上,爆炸的轰鸣声震动。 因为居高临下。 直射火力只能打到主峰上,打不到堑壕阵地里面,爆炸的震动没有什么伤害。 就是旁边的沙袋被爆炸掀飞了起来。 砸在了一名战士身上。 许灿抓起沙袋,把战士拽了起来,“重机枪封锁高地,注意凹地!” 后面的迫击炮阵地发威了。 负责指挥迫击炮阵地的是赵蒙生,看到前面阵地上挥动的手电筒灯光。 他拿起指挥红旗就落了下去。 “开炮!!!” 在后面等了一晚上的战士们爬起来,就抱着炮弹塞进炮管里面。 嘭嘭嘭—— 迫击炮弹发射出去。 “继续,三连射!” 只剩下一只左手的战士,咬牙抱着迫击炮弹塞进去,炮弹落入炮膛里面。 嘭嘭嘭—— 炮弹从主峰天空中划过弧线,朝着无名高地的东西两侧,带着尖啸声重砸落地。 轰隆隆隆!! 第44章 打他们的反冲锋 一发火箭弹从西面斜坡上飞射过来。 直接打到天上去了。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飞出去的火箭弹,随后就被无名高地两面的爆炸声吸引住了。 “草他娘的,过瘾!” 旁边的重机枪手看得清楚,咧嘴都笑了起来。 从西面冲到无名高地上的南越鬼子,还没冲上去,就被爆炸的火光吞没。 落在地上的炮弹,就像炸开的花朵,爆炸的硝烟就像灰色的棉花一样膨胀。 周围的树木草丛都被爆炸的狂风吹倒。 “漂亮!都别愣着,盯住高地!” 许灿拍着机枪手的肩膀,爆炸声回荡,根本听不清楚是谁在说话。 机枪手架起重机枪对着无名高地的正前方压制,在无名高地上的南越鬼子翻了过来。 要直接闯过凹地。 火箭弹直射的时候他们就翻身出来了,但是迫击炮的轰炸,断了他们的援兵。 看着从战壕里面滚出来的南越鬼子。 许灿第一时间抓起了手榴弹,主峰这里居高临下,但有明显的射击死角。 一旦贴上来,重机枪就无法扫射了。 但是手榴弹没有死角! 甩手就是两颗手榴弹扔了下去,从主峰上面落下,砸在了下面的茅草丛里。 轰隆!轰隆! “朝下面扔手榴弹!” 许灿喊了一声,拽住旁边段雨国的衣袖,“老段,带人去守住右边那条路,别敌人上来了!” “是!” 段雨国扛着轻机枪就沿着战壕跑了出去。 许灿又把一边扔手榴弹的小北京拽住,“你去把指导员叫过来指挥,迫击炮暂停射击一分钟,等敌人再攻的时候再打!” “你呢?”小北京问道。 “我去宰了这帮南越鬼子!” 许灿瞄了一眼战场,无名高地两侧全都是被炮弹洗过去的弹坑,硝烟弥漫。 碎裂的尸体,到处飞溅。 直接把敌人的总攻击给打断了,能撑一段时间,至少下一波还能用炮弹砸过去。 “来两个人跟我绕过去!” 许灿端着冲锋枪,带着两名战士从另一边左侧小路,直接跑下主峰。 下面他们打过来的地方,被手榴弹爆炸掀起的烟雾吹的乌漆嘛黑。 两米多高的茅草丛都被点燃了。 “啊啊啊……腿啊……” 一个惨叫的越南鬼子被同伴扛了出来,右腿血淋淋的一片,失控的惨叫。 许灿听到惨叫声立刻端枪,就跟那名扛着伤员的南越鬼子对视在了一起。 突突突突—— 当场击毙那名南越鬼子,身躯倒地,受伤的那个南越鬼子抓起AK步枪。 就被许灿一枪爆头! “围上去!歼灭他们!” 许灿端着冲锋枪向前奔跑,盯着前面的茅草丛,里面有跑动的人影。 直接开枪扫射,茅草被子弹打断。 在茅草后面的南越鬼子也被子弹击中,也有南越鬼子朝向这边反击。 AK步枪的子弹扫射过来。 许灿一路小跑,子弹贴着地面飞过来,噗噗噗的全都打在了地上。 一下子跳进硝烟熏过的交通壕。 “隐蔽!” 许灿喊着掏出手榴弹,咬开拉环就扔了过去,手榴弹在空中转动,砸进茅草丛。 轰隆! 在爆炸声中,南越鬼子的枪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炮弹落地的巨响。 又攻上来了? 许灿看了一眼爆炸的地方,前面就是凹地,再往前就是无名高地的南面阵地。 “代理班长,我们怎么办?” “等五分钟,打他们一个反冲锋!” 许灿抬手看着电子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四十九分,炮击的速度很快。 震动声在地面上都没有感觉到,只听到嗡嗡的爆响,隔得很远,连成片的爆炸。 “害怕吗?” 许灿放下手,把冲锋枪的弹匣换掉,转头看着旁边的那两名战士。 “不怕!” 他们两个咧嘴笑着。 “把手榴弹盖子拧开,我们去打一波反冲锋,把凹地这边的敌人打灭,再反攻高地。” “你!” 许灿拍着旁边的战士,“回去叫点人下来,我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再跟指导员说一声,让他们五分钟后把重机枪火力向两侧移动!” “是!” 看着那名战士跑出去。 许灿突然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微操高手。 炮弹落地的声音还在持续。 茅草丛里面的南越鬼子跑出来,就被许灿他们的冲锋枪扫射打翻在了地上。 “代理班长,你枪法真准!” “练出来的。” 许灿端着冲锋枪瞄准,“手稳,心稳,等我教你们蝎子倒爬功,手臂稳抓地面才能打的准。” “许灿!” 后面一队战士冲了过来。 “一排长,你怎么来了?” 许灿看着胳膊下面撑着拐杖,脖子上挂着冲锋枪,一瘸一拐过来的一排长宋响。 “你们……” “能打仗,拖不了后腿!” 宋响直接把拐杖扔了,跳进交通壕,“还有多久就要反冲锋了,有目标吗?” “炮击一停,我们就往前顶!” 许灿指着前面,“去无名高地上打阻击,敌人没有攻上去,所以没有防备,打他们的盲区!” “好,你来指挥,我们跟你往上冲!” 许灿听到这话,转头看着宋响的右腿,被弹片打穿了,厚厚的纱布也被血色浸透了。 “不用看,没事!” 宋响推了一把许灿的肩膀。 炮击声停了下来,远处只有升腾的黑烟,就像轮胎燃烧冒起来的烟雾。 “冲!” 许灿也不犹豫了,他要让这些南越鬼子的血,染红这座无名高地! 在跳出交通壕的时候。 许灿抬手一个手榴弹砸进茅草丛里,趁着手榴弹还没有爆炸,就一个猛冲撞进去。 茅草丛里还有南越鬼子。 轰隆! 手榴弹爆炸,一名南越鬼子猛趴在地上,就看到前面的茅草丛摇晃。 端着步枪立刻抬头。 突突突突—— 冲锋枪先响了起来。 趴在地上的南越鬼子,被子弹打穿了脑袋。 许灿端着冲锋枪闯进来,一脚踢飞地上的AK步枪,快速瞄准周围。 除了自己身后,周围就是有一点草叶摇晃,他也是直接扣动扳机,一阵扫射。 因为身后是他的队友! 前面全是敌人! “手榴弹炸左边,其他人冲战壕!” 许灿快步往上跑,山上的斜坡坑坑洼洼,脚下踩着,直接跳了过去。 战壕里面尸横遍野,硝烟四起。 落在战壕里面,许灿快速转身,对着战壕里面还在喘气的一名南越鬼子,扣动扳机。 突突突—— 头上包着纱布的南越鬼子倒在了战壕里面。 前面还有一个戴着白袖章的敌人。 “哇啦!” 带着白袖章的敌人抓着一把防身手枪,朝这边射击,许灿蹲下闪躲。 砰砰砰—— 子弹打在了战壕,落在了尸体身上。 “去死!!!” 宋响的怒吼声响起。 许灿朝那边一看,只见宋响一下子跳进战壕将那名敌人撞在战壕上,一脚踹翻。 冲锋枪顶在敌人脸上。 密集的子弹直接把敌人的脸都给打爆了。 血浆四溅。 “许灿?!” “没事,往西边移动,去阻击敌人!” 许灿看着周围的武器,抓起了一把黑色的自动步枪,美式的M16步枪。 其他战士也都冲上来了,战壕里面爆发了零星的战斗,但很快就结束了。 无名高地西面。 许灿冲上来,架上冲锋枪,看到下面的情况下,那股烧猪毛的味道,差点让他吐出来。 只有远处有几个敌人在观察这边。 许灿强撑起精神,架枪瞄准,盯着那几个跟蒙圈了一样的敌人,扣动扳机。 下面的敌人听到枪声就四散而逃。 被子弹追上去,打倒了一个。 其他战士也都冲了上来,轻机枪架在旁边就开始对着远处进行火力压制。 “收集弹药!这边阵地上有敌人,一个都不要放过,遇到钻洞的敌人,手榴弹拉弦两秒扔进去!炸完再打!” 许灿转头看着无名高地,“这里必须控制住,开始搜查!” “俘虏呢?”旁边的战士问了一句。 “敌人顽强抵抗,没有俘虏!” 许灿提醒了一句,“要是有敌人投降,先补他一枪再说,防止他们拖着我们一起死!” “是!” 第45章 我们的援兵呢? “道航(投降)!!!” 在躲炮洞里面,一个白布条伸出来,两个南越鬼子在里面举着白旗,喊着投降。 周围的战士已经端枪,把这里封住了。 “代理班长!” 旁边的战士端着冲锋枪,看到许灿过来,连忙让开位置,躲开防炮洞的正面。 从侧面看着伸出来的白布条。 “他们几个意思?” 许灿看着白布条,手里的冲锋枪指了过去。 “他们要投降!” “投降?” 许灿转头问道:“他们交枪了吗?” “没有!” “手榴弹!” 许灿直接伸手,旁边的战士拿出手榴弹递过去,盖子都是打开的。 许灿顺手扯开拉环,木柄里面呲呲冒出白烟,等了三秒,朝着白色布条摇晃的藏兵洞就扔了进去。 手榴弹砸进去,里面的尖叫声立刻响起来,紧跟着爆炸声在里面响起。 战壕旁边的尘土都震起来了。 硝烟的味道飘出。 “不交枪,就这样伺候!” 许灿喊了一声,“交了枪,他们不把衣服脱了,照样用手榴弹招呼!” “班长!要是他们连衣服都脱了呢?” 一个年轻的战士咧嘴笑着问道。 “衣服都脱了?” 许灿拿着冲锋枪单手掐腰,“他敢把衣服都脱了,你觉得你对付的了这种敌人,枪呢?毙了他!明白了吗?” “是!” “打扫战场!” 许灿喊了一声,转身看着几个受伤的战士被搀扶着朝着主峰那边赶去。 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抬头一看,太阳出来了,已经早上七点多了,再坚持坚持,等援兵上来。 他们就能撤下去了。 想到这些事情,许灿就担心副连长他们。 “注意周围,打扫完战场,撤回主峰!” 许灿喊了一声,带人朝着主峰那边赶去,只要迫击炮还有弹药,无名高地不丢。 他们这里就稳如泰山。 主峰上面。 迫击炮阵地上,一枚枚的炮弹全都被搬出来,战士们拿着布片擦拭着炮弹。 往尾翼那里捆绑弹药带。 “还有多少炮弹?”许灿问道。 “还能打两次!要是今天这种快速打击,饱和打击还能打一次,要是集中打一面,可以多打一次。” 小北京在旁边说着。 “省着点用!” 许灿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看着赵蒙生那边,已经拿着地图,抓着头发看了好久。 看得许灿心里都不对劲了。 “指导员,怎么了?” 许灿走过去问道,把地图在地上摁好,边角压上石头,看着上面用红笔画圈的374高地。 赵蒙生坐在旁边,伸手抓着头发,他没剃光头,但现在他恨不得把自己薅成秃子。 “情况不太好!” 赵蒙生伸手在地图上指着一条用铅笔画出来的直线,“这是直线十公里的距离。” “营长派遣在这里的七连赶过来,他们在这里,24号地区,他们昨晚赶过来的。” 许灿看着地图,这上面的十公里根本不准,他们过来的时候,别说直线了。 绕路绕道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现在……七连失去联络,我跟营长联络了,七连的报话机出现故障,他已经派出通讯员去找七连问话,但是支援时间不确定!” “快中午了。” 许灿只是说了一声,战士们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都盼着支援过来。 赵蒙生也知道这事情。 “我再去跟营长联络一下,别跟其他战士说,更不要跟连长他们说!” “我明白。” 许灿在地图上一寸一寸的看过去,突然注意到了地图的角落,拿起来一看。 “法属殖民地时期的地图?!” 他瞪着眼睛,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日期,差点把地图给撕开,“怎么不拿清朝地图来说啊!” 这样的误差更大。 许灿起身拿着望远镜,在主峰上面找了一个高处,朝着七连所在的东南方向看去。 能看到的就是延绵不断的悬崖峭壁。 还有郁郁葱葱的绿色树林,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开,像瘴气一样在树林里面飘荡。 “妈的,这位置……” 许灿放下望远镜,他们九连所在的374高地就是扎在敌人第二道战线边缘的钉子。 而且还是孤零零的一枚钉子。 按照原定的作战计划,他们122团将会整团穿插过来,在这第二道战线进行战斗。 阻拦第一道防线上的南越部队。 同时为大部队进攻第二道战线,打开局面。 但完成穿插任务的只有他们九连! 许灿放下望远镜赶了回去。 “我是九连赵蒙生,营长,听到请回话!” “我听到了,赵蒙生我知道你们辛苦,但是坚守住374高地,七连已经在路上了,具体位置不清楚,但他们一定能赶到!” 营长停顿了一下,“再有一天多,我就亲自去374高地跟你们见面,支援是有的!” “七连在哪里?” 赵蒙生根本不管明天会怎么样,现在对他们有支援力量的就是七连,营部他们指望不上! 九连现在的战斗人员,连轻伤员都算上,也不到四十多人了,伤员情况更是危险。 赵蒙生额头上的青筋一直在跳动。 营长沉默了片刻,“七连最后联络的地方就在24号地区,那边有一条马路,他们是沿着马路行进的,在路上遇到溃兵……也应该在那边。” “24号地区,我明白了!” 赵蒙生深吸一口气,“营长,374高地我们会守住的,七连那边我们想办法联络!” 挂断通讯。 许灿在旁边拿着一根香烟蹲下,“我带人去找,人数少,两三个就够了,七连大概率是在这里迷路了,如果他们的地图方向出现误差。” “就这里!” 许灿指着地图的25号区域。 “他们赶过来的时间更慢,我们拖不起,最多一晚上,敌人的进攻需要时间组织,我们还有炮弹,在炮弹打光之前都是优势!” “我去……” 赵蒙生皱了皱眉头,“这边离不开你,你负责指挥,已经打退了敌人的进攻……” “指导员!这时候不是争论的时候,你的体能不行,我们要快去快回,而且这边需要你,你是指导员,你要给大家坚守的信心!” 许灿起身说道:“我带人现在赶过去,今晚肯定能赶回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别犹豫了!” “好!” 赵蒙生站起来,“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带上两名战士以防万一,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那就别废话了!” 许灿扯掉身上的弹挂,“给我拿两捆手榴弹,把我的弹挂,换成轻机枪的弹鼓!” “找人的话,找两个炮排的战士!” “再给我准备信号弹,把水壶装满,干粮我在路上吃,还有指南针,地图我也带走!” “好,我来准备!” 赵蒙生跑了出去。 许灿掀起破烂的裤腿,看着已经磨透的绿胶鞋,脚指头都要漏出来了。 “草,指导员!再给我找双鞋,还有绑腿!” 第46章 丛林奔袭 “我们炮排没人了……” 许灿扛起轻机枪,看着前面的战士们,他们炮排的战士受伤的受伤,牺牲的牺牲。 以至于,他在这里没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报告班长,我申请参加!” 小北京抱着冲锋枪向前一步。 许灿蹬了蹬脚上的鞋子,有点大,但是合脚,绑腿也打好了,弹挂,水壶就位。 都检查完了,他才抬头看向小北京。 “你不行,体能不够格!” 许灿要的是越野高手,一路不停的跑过去,他们炮排的战士耐力足,实力强。 但现在…… “班长!我可以用这个!” 小北京强硬的拿起背后的榴弹发射器,“150米的范围内,我绝对能打到!” “班长,你手榴弹扔不出一百米吧?” 许灿皱眉看了过去。 小北京没有一点害怕,“班长,我也是九连上人,我能跟上的!” “别喊累,我可不背你!” 许灿看向其他人,“你!跑得快吗?” “报告班长,我一排的老常,跑得快!” 那名叫老常的战士朝许灿眨了眨眼睛,他们都认识,只不过不是很熟而已。 “带上弹药,食物,水壶,快去快回,双腿都要打好绑腿,路上可没有休息的时候!” “是!” 许灿安排好这些,跟赵蒙生对视一眼,两人走到了一边的堑壕阵地上。 “我就不跟连长他们说了,等我回来。” “给你,我相信你,我相信我们九连的尖子,我也会守好这里的!” 赵蒙生拿着一个烟末袋子,用手卷了一根烟,有点笨拙,直接卷成了一个喇叭烟。 “嘿,没有连长卷的那么好,给你。” “哈哈哈。” 许灿接过喇叭烟,伸出舌头在纸边上舔了一下,卷在一起,叼在嘴里。 赵蒙生拿着一个打火机给他点烟。 “一路小心!” “有指导员这根烟,七进七出也不怕!” 许灿吸了一口烟转头喊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走!” 话音未落,许灿就提起轻机枪,朝着主峰下面赶去,小北京和老常也跟了上来。 “往前跑,跟着我的脚步!” 许灿在前面奔跑着,“不要走错了,树林里面可能有地雷,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是!” 三个人从主峰上下去,直奔高地的东面。 在主峰上面,赵蒙生看着手表,把手里的烟末袋子塞进怀里,转身喊道: “同志们,整理阵地,准备防御!!!” “是!” 主峰上的阵地开始重新整理。 在树林里面,许灿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在高地主峰上都没有这么热。 眼前能看到也都是绿色的树丛,树枝,树叶,还有地上松软的枯叶和土壤。 一脚踩上去,下面草丛没干的露水。 就把裤子也给淋湿了。 “跟上!” 许灿在前面快步奔跑,踩着下面的碎石,藤蔓,有多快就跑多快,一刻都不敢耽误。 小北京他们也是闷头跟上。 咬牙都不能喊累。 许灿在脑海中计算着,直线距离十公里,他们距离25号地区还差七公里左右。 但想过去就得绕一圈,这距离直接翻倍了。 往前奔跑了半个多小时。 许灿停下脚步,抬手让后面的小北京他们停下来,尽量平稳呼吸,侧耳倾听。 周围有鸟叫声,安全。 但是还有别的动静。 “别出声,趴下!” 许灿摆手,让后面跟上来的小北京他们趴在这边的草丛里。 他从身后掏出牛皮文件包,把地图拿出来,虽然不准,但至少有一个参考方位。 接着掏出指南针调整,确定位置。 “班长,我们应该在这里!” 小北京趴在地上,用手指着地图的一个凸起。 “不要全信地图,老常,听到什么了吗?” 许灿拿着指南针放在地图上,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用文件包里的铅笔在地图上一画。 “听到了什么?” 抱着冲锋枪,趴在地上做好射击准备的老常,微微起身,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鸟叫声,还有敲木头的声音?” 老常瞬间就明白了,小声道:“敌人?” “很有可能。” 许灿看着地图上的痕迹,敌人是要朝第二战线撤退,跟他们遇上的几率很大。 “悄悄的过去看看,人数少就灭了,人数多……打完就走!” 许灿没有放过敌人的习惯,哪怕是开一枪,也能造成敌人的伤亡,拖累敌人的节奏。 他们找到七连后,还能回来反打一波。 许灿把地图收起来,端起轻机枪,半蹲在地上,弯着腰,朝着前面的树丛绕过去。 小北京他们也都端起冲锋枪,弯着腰,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和动静。 往前不到三十米。 许灿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跟他们猜想的差不多,是一伙从前线撤下来的南越鬼子。 但是人数比他们想得要多。 目光扫视过去。 三十几个人影晃动,后面还有架着的伤员。 一个排的编制,火力很足,后面有机枪,还有火箭筒。 前面有两个尖兵在开路,抡着砍刀在砍树丛。 直线距离也就……四十几米。 但是隔着大树,还有一米多深的草丛,很难看到隐藏在这里的许灿他们。 这身破烂的军装反倒成了最好掩护。 许灿招了招手,趴下来。 “小北京,你后撤,准备榴弹发射器,直接打三发,打完就跑,知道吗?要快!” 许灿的声音很小,稍微远一点都听不见。 小北京一个劲的点头,抓起身后的榴弹发射器,慢慢的匍匐撤了下去。 许灿看向老常,“一分钟!从开火到撤离,一分钟内完成,你找一个位置跟我打交叉火力,默数三十秒,打完就跑,不要恋战,明白吗?” “懂了,他们指挥官是那个带手枪的!” 被老常一提醒。 许灿微微抬头,看向那边的南越鬼子的人群,都戴着一样的头盔看不出来区别。 但是看武装带就能看出来。 那个站在人群里面,腰间挎着手枪,腕上戴着手表,手里夹着香烟,脸色黝黑,颧骨突出的男人,应该就是军官。 许灿没有看那个军官的眼睛,免得打草惊蛇,只是摆手让老常去其他位置准备。 他自己加起机枪,三十秒,扫掉几个人不是问题,想跑,那是在做梦! 许灿还有一点打算,就是这边打起来,周围的人也能听到。 万一七连的人在这边,他们也能碰在一起。 机枪的准星从那两个开路的南越鬼子身上,移动到了后面的人群里面。 就一次机会。 许灿不打算赌这些南越鬼子的应急能力,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才是最大的任务。 树林里突然一个闷响。 一个小黑点从空中落下,直接敲在下面人群路过的一块大石头上。 榴弹落地碰撞,爆炸! 轰隆! 旁边架着伤员的南越鬼子被爆炸掀了出去。 突然的爆炸,让人群瞬间躁动。 许灿架着机枪,对着那个南越鬼子的军官射击过去,扳机扣死,机枪瞬间嘶吼。 第47章 突然袭击 榴弹落下,爆炸声轰然而响。 周围的南越鬼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始隐蔽。 那个腰间挎着手枪的军官,浑身一颤,香烟直接掉到了地上,转身就要闪躲。 哒哒哒哒哒—— 机枪急促的嘶吼声从树林里面爆射而出,在军官前面的一个南越鬼子被子弹命中。 身上噗噗的炸开几个血色的窟窿。 树林里的许灿架着轻机枪,准星直接锁在了那个军官身上,死死地压住枪身。 只看到前面那个南越鬼子被子弹撕碎,数发子弹穿透了过去,击中后面的军官。 一枪打在腹部。 又一枪打在脖颈上,皮肉撕裂,鲜红一片。 军官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许灿架着机枪扫了一眼,立刻调转枪口,顺着南越鬼子人群躲闪的地方扫射过去。 连续射击的子弹,就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沿着碎石和灌木抽打过去。 太阳照耀到的石头旁边,地上的血色飞溅,惨叫声,指挥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这帮南越鬼子的反应极快,在锁定机枪射击的位置后,立刻开始火力压制。 突突突突突—— AK步枪,轻机枪朝着树林里面疯狂的扫射过来,树叶,树枝被子弹啪啪的撕碎。 躲在另一边的老常,端着冲锋枪,瞄准前面那个架着机枪的南越鬼子。 手指扣动扳机,枪口震动。 突突突—— 一个短点射,前面那个躲在石头后面,露出大半个身体的南越鬼子机枪手,应声而倒。 脑袋被一枪打穿,鲜血溅在了旁边 树林中又是一声闷响。 榴弹从空中落到了一侧的树荫下,轰然炸开,枯枝残叶被掀翻了起来。 许灿看着前面密集的火力,趁着对方的机枪手毙命,抓着轻机枪,转身一蹬地面。 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根本不敢起身,从外面胡乱扫射进来的流弹在半空中咻咻咻的飞过去。 被打碎的树叶从空中落下。 “撤!!!” 许灿一边跑着一边大喊,左手拽着机枪,猛地转身躺在地上,用双脚蹬着地面后撤。 右手拽出一个手榴弹,刚才不好扔出去。 现在,直接把手榴弹甩出去。 就看到前面的树丛外面一个火光亮起,许灿双眼瞪大,转身翻滚,快步的向前。 火箭弹! 轰隆! 手榴弹炸响,火箭弹也紧跟着爆炸。 树干被火箭弹爆炸的冲击崩断,白色的木屑就像霰弹一样四处飞溅,打在周围。 树叶飘落,草丛倒塌。 又是一声沉闷的重响,被火箭弹炸断的大树倾倒在地上,树丛摇晃。 许灿咬牙捂着右臂,伸手摸着扎进肉里去的那节树杈,猛的拽出来。 带血的树杈甩在地上。 许灿提起轻机枪转头就跑。 “老常?!” “在这!!!” 从另外一边,抓着冲锋枪,在树林里就像猴子一样跑过来的老常,也是气喘吁吁。 “撤,找小北京汇合!快!” 后面的地方,又响起了两声爆炸,是榴弹! 许灿仰头看着榴弹的方向,角度就是这里,快步向前移动,“小北京!人呢?!” “班长!” “别喊了,往前跑,安全了再说!” 许灿带上小北京,一路朝前奔跑出去。 下面是一片碎石地,外面翻起来的石头像狼牙一样,靠着大山,像是雨季被冲刷出来的。 “绕过去!汇报战况!” 许灿拽着小北京,让他往旁边走,这边已经跑出去了几百米的距离,敌人追不上来。 “别停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许灿掏出指南针,看着他们的方向,又抬头看着树荫上面的太阳,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班长,我打了四发榴弹,怎么样?” “第一发打的好,第二发偏了,后面没看到。” 许灿把指南针塞回了文件包,掏出绷带,在流血的手臂上缠绕了起来,被树杈戳了个窟窿。 “老常,你呢?” “一个机枪手,还有旁边的一个鬼子,后面扫中了两个,一个胳膊被打中了,另一个不知道。” 老常开口问道:“班长,那个军官呢?” “干掉了!” 许灿提着轻机枪,拍了拍弹鼓,里面的子弹够用,不用换,“当场就给他打穿了!” “那感情好!”老常笑了起来。 “注意周围的动静!” 许灿喊了一声,伸手把轻机枪扛在肩膀上,接着拿出水壶喝了一口。 “这不是休息的时候,往前找!” “是!” 小北京端着冲锋枪在前面警惕的迈步,他速度不快,许灿他们刚好可以休息一下。 关键是周围的反应。 刚才那帮南越鬼子连火箭筒都用上了,爆炸的声音隔着三五里都能听见了。 七连要是在这边,也能听见。 许灿盯着周围的情况,接替小北京在前面开路,老常在后面跟着,三人一队的向前行动。 时间到了中午。 树林里闷热的感觉越来越重,喘气都费劲。 “嘘!” 许灿听着周围的动静,竖起手指,让小北京他们停下来,老常也在侧耳倾听。 “鸟叫声?” “还有!” 许灿听得很仔细,周围的鸟叫声有点多,要是有人路过,鸟叫声会伴随着拍打翅膀的声音。 而且还是一起飞起来。 这边的鸟雀有些多,基本上等于安全。 “过去看看!” 许灿端起轻机枪,瞄准前面,脚步轻快的跟上去,老常也端着冲锋枪过去。 又顺手把小北京拦住。 “上后面,准备手榴弹!” “是!” 小北京伸手从身后的挎包里掏出两个手榴弹,手指套在拉环上,警惕的看向前面。 在前面。 端着轻机枪的许灿,鼻子抽动了一下,血腥味,而且还是那种腐臭混合的血腥味。 很冲鼻子。 像是带着腥味的鱼内脏捂烂了一样。 许灿快步过去,就看到前面一个身影趴在地上,黑色的大头苍蝇在口鼻,还有身体伤口那里,乌泱泱的趴着一圈,黑乎乎的一片。 这一幕,差点让他恶心的吐出来。 “警戒!” 许灿抬手挡住口鼻朝后面喊道。 他端着轻机枪过去,看着下面被苍蝇包围的尸体,不是他们的战士,是南越鬼子的尸体。 背后中了一枪。 一脚将地上的草帽式头盔踢开,许灿捡起地上那把AK步枪,打开弹匣,还有一半的子弹。 接着看向周围。 “往前走,别看尸体!别靠近!” 许灿捂着鼻子,拿起那把AK步枪朝着前面走去,老常过来瞄了一眼就赶紧离开了。 小北京连看都没看,血腥味就让他想吐了。 “往前走,挡住口鼻。” 许灿在前面走着,往前走了上百米,那种血腥腐臭的味道都没有消散,像是粘在了衣服和鼻子上一样,很恶心,太阳一晒更恶心。 有种热乎的腥臭味。 “班长,南边!” 老常伸手指着南边的一座陡峭的山崖,从这边可以看过去,那边有一群鸟雀飞了起来。 “枪声?” 许灿抬头看过去,隔得太远什么都听不到。 他放下轻机枪,顺着旁边的大树爬上去,看着远处空中小黑点一样的鸟雀在空中成片飞起。 “走,过去看看。” 这边交火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战士遇到越南鬼子了,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许灿从树上跳下来,那个位置也是南方,跟他们的要找的位置一样。 “快点,急行军,不要停下!” 第48章 钳形防御 一路狂奔。 越往那边靠近,越能听到一些震动的声音,还有激烈的交火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路太难走了! “给我拿着!” 许灿把轻机枪扔给后面的小北京,拔出腰间的砍刀,对着前面的藤蔓就砍了下去。 这些带刺的藤蔓,刮到衣服上,就能把衣服拽开,划在皮肤上就是一道血印。 关键是,脚上的鞋子都要被扎透了。 “他娘的!” 许灿抡着砍刀,一米多高的飞机草,夹杂着藤蔓和灌木,砍都砍不动。 他只能连踩带踹的把树丛踩塌,再踩着树丛砍前面的藤蔓,疯了一样的顶出一条路来。 前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 听着前面的爆炸声,应该是四零火,肯定是七连,许灿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砍刀翻飞,一路砍出去。 把手里卷刃的砍刀砸在了地上。 许灿转头喊着:“给我枪!老常跟我一起往前顶,小北京,准备榴弹!” “是!” “别特么是了!冲!” 许灿累急了眼,表情都变得狰狞了起来,端着轻机枪,就朝着前面奔袭过去。 前面的情况也映入了眼中。 许灿一个急刹停顿,看向山顶,在那个十几米高的山崖上有一个机枪点位。 直接压制下方区域。 “趴下!” 许灿抱着机枪扑倒在大树旁边,抬手推开前面的杂草,观察战场。 前面山崖右侧还有一个高地,位置稍微低一些,也就几米的落差。 有一个临时挖掘出来的堑壕区域。 一群南越鬼子守在这里,一个个草帽式的头盔正在挖掘堑壕,泥土纷飞。 再往下看,就在二百米开外的地方,是一群穿着解放军装的战士正在反击。 枪声不断,但是没有什么进攻举动。 那个位置非常差,正面是一片空旷的碎石坡,冲出来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山崖上的火力点,还有右侧的那个高地堑壕,就像张开的钳子,死死的掐住了这里。 许灿看着周围的情况,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他们想跟七连汇合,也得穿过碎石坡。 否则,在树林里又要绕出半里地去。 “情况不对啊。” 许灿看向那座山崖,就像拔地而起的石柱,笔直陡峭,角落里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翠绿的草叶和灰色的岩石融为一体。 唯一能爬上去的小路,就在正面。 上面的火力配置…… 许灿还没有看清楚,就瞧见山上一个火光亮起,南越鬼子的火箭筒! 火光一道直线的砸向七连的阵地,掀起一声爆炸。 “妈的!敲了他!” 许灿转头下达命令,“北京,你绕过去问问是不是七连的人,口令就问对方的连队编号!我们是三营九连,连长是梁三喜!” “三营九连,我记住了!” 小北京连忙点头,“他们怎么回答?” “你自己随机应变,先喊话,再联络,要是七连的话,你找他们连长。” 许灿接着看向老常,“你攀爬能力怎么样?要是行,我们这个位置可以绕到山崖后面去,上面应该是一个步兵班的火力配置!” “爬山……” 老常看着山崖陡峭的样子,两三米都看不到一个能爬上去的地方。 “我尽力,这东西得过去看!” “那行,七连在这里是被咬住了,啃不下这个骨头,大家都难办,前面路上我们也都看到了。” 许灿继续说道:“那帮南越鬼子被打散的部队都在往第二战线上撤退,这种战略点位要是让他们拿下来,被拦住的就不是七连了!” “我们的部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拿下点位,现在我布置作战任务,老常,我们只留下弹药,轻装上阵,水壶也不要了!” “你跟我去爬山崖,小北京去联络。” “班长,我也可以爬!” 小北京打断许灿,“我也能上!” “你上个屁!你攀爬能力行?还是你体能行?你他妈的给我去联络七连!让他们去打高地上的堑壕!我们给他们敲掉上面的火力点!” 许灿不做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让小北京朝那边赶去,从树林里绕过去也需要时间。 “走,机枪扔在这里。” 许灿把身上的弹挂一扯,全都是负重,爬山就累赘,把水壶拧开,仰头灌在嘴里。 吞咽了几口水。 文件包扔下,浑身上下就留了一把AK步枪,腰间插着一把缴获的马卡洛夫手枪。 “老常,你怕不怕?” 许灿撕开压缩饼干,塞进嘴里胡乱嚼着。 战场虽然没有突破口,但是七连打的很稳,没有让战士们贸然进攻,而是在火力牵制。 要不然,就前面那片倾斜的碎石地,连点遮挡都没有,冲上去就死定了。 “娘的,怕个鸟啊!指导员都能拿着手榴弹去炸地堡,咱们当兵的还能怕死?” “说的也是!” 许灿咧嘴笑着,把饼干咽下去,灌了两口水,弯腰起身拍着老常的肩膀。 “手榴弹只留两个,弹匣都放下,上去你只要能把弹匣打空了,回去我让指导员给你请功!” “你说的啊!” 老常伸手把弹挂全都拿了下来,腰间就插了一把刺刀,手里一把56式冲锋枪。 许灿拿起一个弹匣,换掉AK步枪上的弹匣,转身带着老常朝着山崖下面迂回过去。 往那边一看,这山不好爬! 前面还有斜坡可以爬,山崖后面近乎笔直,他只能看到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小树苗。 “我有点想迫击炮了。” 许灿看着山崖上的情况,正面是肯定不能去的,右侧的高地堑壕上的南越鬼子不是瞎子。 爬正面就是被子弹打成筛子。 去打高地堑壕也不划算,因为山崖上的南越鬼子就能火力覆盖下面的堑壕。 唯一的办法就是啃下这个山崖。 踩着脚下的碎石,许灿仰头看着山崖,这边至少要爬十几米才有落脚点。 “老常你行不行?不行我自己上!” 许灿转头问道,这要是失手,从上面掉下来就完了,他们没带绳索,也没带飞爪。 “班长,你担心你自己吧!” 老常看着前面的石壁,伸手搭住那一块边缘,双手用力向上一拉,接着挪动右手向上。 脚下踩着石壁的边缘移动。 许灿看着老常都上去了,背好AK步枪,把枪带塞在嘴里咬住,伸手扣住石壁边缘,向上攀爬。 手指能使上力,就是右手臂疼,被树枝扎伤的窟窿,像是被扯开了一样,绷带都泛红了。 “奶奶的!” 许灿咬住牙关,抬手向上抓住石壁缝隙里面的灌木,满是厚茧的手掌抓住扎人的地方。 用力把自己拉上去。 悬崖突然一震,山崖正面被炸到了! 爆炸的嗡鸣声从两侧传了过来,应该是七连的直射火力打在了山崖上。 但感觉作用不大,因为机枪的嘶吼声还在。 许灿用手指勾住上面的缝隙,就只有两根手指能塞进去,勾住,然后向上挪动身体。 快了,再往上一些。 脚下的绿胶鞋踩着岩壁的缝隙,一些沙土被踩塌下去,惊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班长,没事吧?” 老常看到一阵碎石土壤落下,抬头问道。 “没事,上去!” 许灿用手指勾着石缝,往上攀爬,枪声变得更清楚了,就几米的高度,咬咬牙就上去了。 再往上一点。 都能听到南越鬼子的叫喊声了,像是在用旗语跟山下堑壕里的南越鬼子沟通。 旗子在空中用力的挥动,呼呼作响。 比刚刚停歇的机枪声更明显。 伸手抓住前面的大石头,许灿一个翻身就爬上去了,屏住呼吸,听着前面的动静。 慢慢挪动脚步,看着前面那块凸出的岩石上,双手拿着旗子摇晃的南越鬼子。 刚好背对着他。 “妈的,给老子去死!” 跑了一路,担惊受怕的上来,许灿早就一肚子火了,看着那个南越鬼子上去就是一脚。 第49章 山崖死斗 一脚踹过去,那个毫无防备的南越鬼子,只感觉身体一轻,就从山崖上呈大字型摔了下去。 “啊啊啊啊——” 拉长的尖叫声直接落地。 许灿深吸一口气,转头就看到一个惊愕的表情,南越鬼子! 还是一个军官! 看着他脖子上的挂着的望远镜。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许灿一拳就打了过去,那个南越鬼子军官还在伸手掏枪。 许灿的拳头就砸在他的左脸上。 军官的脑袋重重一晃,身体不由自主的撞在了石头上,后面的南越鬼子果断举枪。 许灿一下子蹲下,掏出马卡洛夫手枪,对着前面的警卫一样的南越鬼子开枪。 同时一把拽过军官,当成掩体挡在身前。 砰!砰!砰! 突突突—— 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流弹飞射。 许灿一屁股坐在地上,马卡洛夫手枪震动,连开三枪,其中一枪爆头。 前面那个南越鬼子倒在了地上。 许灿一头冷汗,脸上全是血,血腥味塞满了鼻腔。 不是他的,是被他拽倒的那名南越军官,被一枪打中了后脑勺,溅了他一脸的血。 军官后背还中了两枪。 许灿第一时间摸着自己的胸口,湿漉漉的,全是血,差一点就被子弹打穿了。 “娘的!” 许灿后知后觉的爬起来,腿都有点哆嗦,就看到下面的南越鬼子端枪冲了上来。 山崖上面是梯形的,一层一层的,周围石缝里的灌木树丛也多,下面才是阵地。 许灿端起AK步枪,还没开枪,就被下面南越鬼子的火力给压住了。 激烈的枪声响起,一连串的子弹打在一边的石头,碎石飞溅。 弹头碰撞的飞了起来。 许灿急忙后撤,躲到了石头后面,伸手拽出一个手榴弹,咬住拉环,扯开。 木柄下面冒着白烟。 默数了两秒。 许灿握着手榴弹,顺着石头地面甩了出去。 手榴弹在地面上滚过,掉进了灌木丛里,又摔到了下面那一层的石台上。 轰隆! 爆炸掀起了灌木和土壤,硝烟升起,弹片飞溅,有一名南越鬼子被直接掀飞出去。 枪声一顿。 许灿端着AK步枪就突突了过去,正前方的那个南越鬼子在爆炸的时候抬手遮挡。 AK的子弹全糊他身上了。 胸口,手上,头部爆出一朵朵的血花,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着向后倒去。 许灿的枪口瞬间朝着旁边指去,对着下面那一层被手榴弹炸到的南越鬼子补枪。 子弹扫射过去。 许灿朝着下方看过去,下面还有几层,山崖上的机枪阵地也看到了。 两把轻机枪在沙包上架着。 其中一把苏式RPK轻机枪,已经被南越机枪手端起来,朝着山上瞄准。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打碎上面的灌木丛扫射过来。 RPK轻机枪喷着火舌,后坐力让那名南越机枪手连连后退,都要坐在后面的沙包上了。 许灿扑倒在地上,躲过子弹,一个劲的向后匍匐,子弹打在一边的岩石上有反弹。 噼里啪啦的,碎石四处飞溅。 崩在身上就掉块皮肉。 “他娘的……” 许灿躲到了岩石的后面,伸手摸着腰间的手榴弹,估算了一下距离,在这里扔不准。 那是轻机枪,抱起来就能走。 必须要炸准了。 要是重机枪阵地,他这手榴弹就砸过去了。 许灿端着AK步枪,摸着弹匣,里面子弹不多了,腰间还有一个弹匣,应该够了。 “老常,还在吗?” 许灿猛地惊醒,连忙扑向崖边的石头,看着下面抓着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小树,挂在石壁上,正在向上伸手的老常。 “还在,等我,我使不上劲了!” 老常奋力地向上抓着树枝,咬牙往上挪动。 “要帮忙吗?” 这话说出去,许灿自己都笑了,石头后面上来人了,他想帮也帮不上! 脚步声,还有东西砸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 许灿端着AK步枪靠在岩壁旁边,外面的爆炸声响起,立刻就让他反应过来。 “妈的,手榴弹!” 这边就是一个拐角,许灿等着爆炸结束后,直接端着AK步枪伸出去,无差别扫射。 突突突—— 一个短点射打完,弹匣空了。 抓过AK步枪,快速更换弹匣,敌人就跟他隔着一块大岩石,就在外面。 许灿抬头向上一看,这岩石可真大,这上面才是山顶,把弹匣插进去,拉动枪栓。 “缴枪不杀!你已经没子弹了吧?!” 外面一个字正腔圆的叫喊声。 让许灿有些意外,他都没喊:“诺松空叶”(缴枪不杀)这帮南越鬼子倒是用汉语劝降他? “狗杂种!来啊!” 许灿听着外面的声音,深吸一口气,猛的一个滑跪,扑倒在地上,把AK步枪探出去。 对着那个声音发出的地方突突了过去。 AK步枪从地上伸出去,任由枪口跳动,不受控制的子弹四处飞溅。 外面响起一声惨叫。 “怎么样?爷爷的子弹好吃吗?!” 许灿一边喊着,一边把手榴弹拉环拽开,顺手滚出去,拽着AK步枪缩了回来。 外面的枪声打的更激烈了,岩石都被敲掉了一层,脚步声响起,又有敌人上来了。 许灿蹲在地上,身体贴在石壁上。 在前面滚出去的手榴弹轰然爆炸,震动的声音,让他脸皮一抖,不能在这里死撑。 惨叫声回荡在山顶上。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后面,也没路可跑啊,要是能给他一点时间,爬到上面去…… 远处响起了激烈的枪响声。 七连攻过去了? 周围的声音杂乱,但是许灿还是听到了机枪轰鸣的声音,就在前面那第三层的石台上! “老常,你特么快一点,磨蹭什么啊!” 许灿气急败坏的朝后面喊着,他没弹药了,只有老常身上还有手榴弹,还有弹匣! “奶奶的!” 许灿顾不上别的了,总攻就要开始了,这里拿不下来,他都能想到山崖的机枪一响。 攻击高地堑壕的战士成片倒下的景色了。 该死! 正面不能走,还不知道几把枪指着他呢,后面是山崖,侧面是一堆坍塌的巨岩。 许灿看了一眼,转身就朝着那堆坍塌堵塞的巨岩上爬过去,他得去抢武器,抢手榴弹! 只要能崩死那个机枪手就够了! 脚下蹬着石头,爬上去,下面就是十几米高的悬崖,前面有一棵歪脖子树。 许灿伸手抓住树干,抱着AK步枪,猛地跳过去,再往前就一堆灌木丛,就是石台的边缘。 身体一下子摔过去。 失重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灌木丛里,坚硬的枝杈刺了过来,肋骨那边的皮肤被直接划开了。 感觉就像被十几把刀子插了一样,身体砸在灌木丛里向下一阵滑动。 许灿咬住牙,枪声就在右侧! 他端起AK步枪,对着下面石台上那两个机枪手,直接扣动扳机,枪口喷吐火舌。 一连串的子弹泼洒过去。 第50章 激战的山顶 AK的枪口朝着天空摇晃。 摁不住了。 只有前两发子弹命中,打中了一个南越鬼子的肩膀,还擦过了一个南越机枪手的耳朵。 许灿端着AK步枪,强行起身压制枪口,将准星压到了轻机枪阵地上。 那两挺轻机枪正在喷吐火舌。 AK步枪的后坐力震得许灿浑身颤抖,激烈的枪响声中,子弹跟泼水一样从阵地上扫了过去。 端着轻机枪的南越鬼子被子弹命中,身上炸起血花,脑袋就像被锤子抡中了一样。 突突突突—— 许灿从后坐力震得摔了出去,顺着灌木遍布的山坡滚了下去。 “呀啊啊!!!”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翻滚,身体撞在灌木丛里的粗枝上,痛得他一阵惨叫。 跟滚了钉板一样,浑身都在颤抖,衣服被树丛勾住了,刺啦一声撕开。 但是机枪的嘶吼声没了。 机枪手肯定报销了,他也没看准,但是有把握,第一个机枪手被流弹爆头。 第二不死也重伤。 滚下去的身体又一下子撞在石头上,许灿痛的差点昏死过去,急忙爬起来。 后面的子弹跟追人的马蜂一样叮过来。 躲在石头后面,伸手把旁边顶着胸口的树枝掰断,许灿气喘吁吁的侧躺下来。 一阵流弹飞射过来撞在石头上。 许灿用力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转头喊道:“狗娘养的,有种继续打!来啊!!!” 喊了两声。 许灿感觉自己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朝着山崖下面看去,灌木在前面挡着,看不清楚。 但是能听到枪声,56式半自动,轻机枪,还有连成片的冲锋枪,冲锋号都响了。 下面绝对稳了! 许灿深吸一口气,伸手捡起旁边的AK步枪,拉动枪栓,没子弹,弹匣打空了。 身上还有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子弹还剩下几发? 抽出弹匣,四发子弹,没带刺刀。 许灿摸着身上,他从374高地离开的时候就担心火力不足,才带的轻机枪。 现在跟水壶,干粮一起,全在下面扔着了。 把弹匣插回去。 许灿猛地转头,瞳孔紧缩,机枪响了? 在上面的机枪阵地上,一个耳朵流血的南越机枪手,抱着机枪对着下面高地堑壕扫射。 他那脸上狰狞疯狂的样子。 瞬间就让许灿咬牙骂了起来,“狗日的!” 许灿爬起来,抬手就是一枪打过去。 砰! 突突突突—— 山上的火力压制打了下来,两个南越鬼子端着AK步枪扫射过来。 许灿扑倒在石头旁边,灌木丛都被飞射的流弹打的粉碎,枝叶乱飞。 树枝都砸到他头上了。 不能在这里耽误! 许灿匍匐着躲到石头后面,伸手刨着地上的土壤,掀起一块石板,反手朝着机枪阵地砸去。 就在他的斜上方位置。 间隔不到二十米。 石板砸了过去,枪声也扫了过来,许灿抬手抱头,就看到了掉在不远处的手榴弹。 轰隆! 土壤和草屑掀起,撒落在周围。 “呸!” 许灿摇着头,把头上的土壤抖下来,拿着手枪看向斜上方的机枪阵地,露头啊! 又是一声爆炸。 在下面响起来的,敌人的手榴弹扔远了。 扔他面前一个也行啊! 许灿盯着机枪阵地,看到了一个木柄手榴弹,从空中不偏不倚的砸进机枪阵地。 他都怀疑他看错了。 但是下一秒,手榴弹的爆炸,直接将那一挺苏制的RPK轻机枪掀翻了出去。 还有半条手臂飞了起来。 不是做梦! 许灿朝着山顶上看去。 从山崖下爬上来的老常端着冲锋枪,踩着一具南越鬼子的尸体,正朝着机枪阵地扫射。 “小鬼子,来啊!” 老常在山上面目狰狞的嘶吼着,冲锋枪的扳机扣死,枪口的火舌闪烁。 “干得好!老常!!!” 山顶上扫射的火力,也引起了南越鬼子的注意,AK步枪朝着山上射击过去。 趁着机会,许灿握着手枪,猛地爬起来,举枪对着上面刚才打他的那两个南越鬼子。 砰!砰! 一枪击中胸口,下一枪爆头。 另一个南越鬼子开火扫射,被许灿一枪击中腹部,表情瞬间皱成一团。 失去控制的枪口向上跳动。 许灿弯着腰,踩着脚下干硬的枝杈,奋力向上跑去,打空子弹的手枪甩手扔出。 就像铁饼一样砸在那个南越鬼子的脸上。 三两步,许灿就冲了上去。 一脚爆踹,直接踢在南越鬼子流血的脸上,这一脚,许灿用尽了全力。 牙都给他踹碎了。 南越鬼子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许灿捡起地上的手枪,对着敌人的脑袋猛砸下去,噗噗的,鲜血四溅。 使不上力气了,许灿看向周围。 目光锁定在敌人腰间的手榴弹上,也是木柄手榴弹,都拧开盖子了。 “去死!” 许灿一把拽住拉环扯开,哧哧的白烟冒出,接着扯住敌人的衣服,用尽最后的力气。 直接把他从石台上甩了下去,顺着灌木丛遍布的地方滚了下去。 两秒,轰隆! 滚下去的南越鬼子直接炸开。 前面跟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下碎肉。 许灿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转身抓起旁边的AK步枪,警惕的看向前面的石台。 轻机枪阵地就在下面那一层。 他伸手从尸体身上拽下一个卵形手榴弹,F1手雷,攥在手里,拽开拉环。 反手朝着机枪阵地砸过去。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炸了再说! 下面的爆炸的巨响声在石台上响起,火焰扫了出去,震耳欲聋。 “这东西够劲啊。” 许灿伸手扣着耳朵,一阵嗡鸣声。 在山顶上的老常端着冲锋枪,对着角落里的南越鬼子一阵扫射压制,注意到了爆炸。 “班长!!!” “活着!” 许灿喊了一声,抓起AK步枪,又从尸体上摸了一个弹匣,插到腰间的武装带上。 “嘶……” 一站起来,浑身刺痛,也不知道是摔得,还是碰的,还是被划伤了,到处都不舒服。 娘的,许灿暗骂一声,又从尸体上摸了一把剑型刺刀插在武装带上。 朝着山顶跑去。 到处都是血色和硝烟灼烧的痕迹。 许灿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闻不到味道了,在前面那个角落里,就看到了一个南越鬼子。 好像子弹卡壳了,M16步枪? 那把步枪是纯黑色的,不是AK这种带木质护手的步枪,躲在那里的南越鬼子正在拉枪膛。 被子弹打的不敢露头。 许灿躲在一边,看着南越鬼子的动作,猛地一步冲上去,伸手夺过步枪。 用力一扯,南越鬼子双手抓着步枪站起来。 就被许灿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啊啊!!!” 南越鬼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肠子就像被踹断了一样,痛的脸都变色了。 许灿把步枪扔在了一边,抓起南越鬼子的衣领,就把他给扯出来。 “老常,帮忙!把他扔下去!” 许灿拽着南越鬼子的衣领冲了过来。 老常看到这一幕,直接背着冲锋枪,快步迎了来,抓起南越鬼子的两条腿。 “啊啊啊啊——” 南越鬼子惊恐的喊了起来,伸手去抓许灿的衣服,但许灿一路闷头冲过去。 双手用力向前一抛。 老常拽着两条腿又向前一送。 “啊啊啊啊啊啊——” 南越鬼子就从山崖十几米高的地方砸了下去,声音很快就着地。 就像西瓜摔在地面上一样。 扑通一声,干净利落。 许灿看着下面的高地堑壕那里,已经全部被拿下来了,只有几个敌人在逃跑。 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焦糊的血痂。 “不能让他们跑了!” 许灿转头喊着:“找机枪!” “机枪都炸飞了啊!” “那就找火箭筒!快点,这些狗杂种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第51章 七连的情况 “班长,有火箭弹,没筒子啊!” “找!” 许灿从石台上跳下去,下面的机枪阵地已经被炸的漆黑一片,机枪都被炸成了废铁疙瘩。 他记得这里有火箭筒,没被炸飞吧? 在下面的石台战壕里有一名南越鬼子的尸体,身下压着一节长筒。 他跳下去,一把拽开尸体,下面是火箭筒,苏制RPG-7。 “找到了,装弹!” 许灿扛着火箭筒冲回山顶,在山顶那块凸出的岩石上,老常已经抱着火箭弹准备装填。 “班长,我上来的时候,以为你没了!我在下面使不上劲,光听到这上面的枪炮乱响……” “你说点好听的吧。” 许灿扛着装填好的火箭筒,扑在岩石上,以半跪的姿势向下瞄准。 肩膀上的火箭筒标尺打开。 下面那一群逃跑的敌人正在绕过山崖。 他都能看到敌人脸上惊慌失措的样子,瞄准敌人前方地面上的岩石! 手指扣动。 火箭筒喷出一道炙热的火舌,弹体飞出,就像一道倾斜的火线,砸向下面的荒地。 朝着一块岩石落下,轰然炸裂。 爆炸的火焰腾空而起,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出去,两名南越鬼子被掀飞出去。 身体都被爆炸的火光烧的焦糊。 摔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从后面追上来的战士们端着枪,还在朝前面喊着什么,像是在劝降。 “开枪啊!他们没丢武器!” 许灿急忙朝下面喊着,反手把筒子扔给老常,“快点装弹,把冲锋枪给我!” 老常抱住火箭筒,刚把冲锋枪递过去。 就听到下面枪声爆响。 许灿抓过冲锋枪,趴在岩石上,朝着下面瞄准,被火箭弹打散的南越鬼子正在反击。 一名战士毫无防备的就被子弹击中。 旁边的战士也都有点迟钝,跟新兵一样,完全没有九连那种反应速度。 敌人的子弹都打过来了,战士还在往前看。 “趴下!” 许灿也没办法了,端着枪向下瞄准。 山崖上这个位置,视野极好,完全能看到那些趴在地上的南越鬼子,枪口瞄准过去。 盯住一个南越鬼子后背。 许灿直接扣动扳机,枪身震动,子弹噼里啪啦的打下去。 下面那个卧倒端枪反击的南越鬼子,后背连中三枪,炸起一团团的血花。 许灿快速调整枪口,继续射击。 咔嚓一声,弹匣空了! “手榴弹!”许灿喊着。 老常在旁边填装火箭弹,听到这话,动作一停,“我手榴弹用光了啊!” “我说下面的人!” 许灿恨铁不成钢的喊着,在山上喊下去的声音,那些战士能听到,敌人的反击很乱。 两个手榴弹就能让他们的反击失败。 “扔啊!!!” 许灿的声音从山崖上飘下去。 在下面的趴着的战士们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过去,但也是有人掏出了手榴弹。 一连三四个手榴弹砸过去。 轰隆隆的爆炸响起。 “冲锋!枪口向前,全部击毙,上啊!” 要不是这山崖太高了,许灿都想跳下去指挥了,那些战士的战场应变能力太慢了。 手榴弹爆炸的时候,敌人的枪响就停下了,这是最好的冲锋时间。 “刺刀甩出来,往上冲啊!” “班长,火箭筒!” “用不上了。” 许灿趴在岩石上,看着下面的战况,一共还剩下四个敌人,下面是一个班的战士。 怎么都能拿下来。 “不要俘虏,直接开枪!” 许灿看着一名战士端着枪上去,就要俘虏那名南越鬼子,根本不管周围的情况。 危险还没有解除呢! “我特么忍不住了,谁带的兵啊!” 许灿接过火箭筒,对着下面一个还抓着AK步枪,正要逃跑的南越鬼子。 标尺锁在对方的身旁的石头上。 用力扣动扳机,火箭筒又是呼哧一声,一团火焰砸了下去。 那名南越鬼子起身端枪,就被砸下来的火箭弹引发的爆炸,把半个身子炸飞了出去。 下面的战士们也都吓得扑倒在地上。 “一帮……” 许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把火箭筒递给老常,自己转身从石头上下来,才注意到。 脚上的绿胶鞋也被枝杈划开了。 “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许灿抬头问道,他刚打完火箭筒,耳朵不灵敏,听不清远处的动静。 “小北京!” 老常听得清楚,是小北京上来了。 “过去看看,再把卫生员叫上来,我得包扎一下,伤口出血了。” 许灿迈步走过去,伸手摸着被划破的衣服,右腹部那里,伸手一摸全都是黏热的血。 火辣辣的刺痛,刚才居然没注意,手上被硝烟熏的乌黑,血都被染黑了。 娘的,这边的皮肤好像都被划开了? “班长!!!” 小北京抱着冲锋枪一路爬上来,后面还跟着几名战士。 “班长!这是七连的东方志连长!” 小北京朝后面介绍着。 “七连长?” 许灿看了过去,七连长的个子不高,身材壮实,军装上有四个口袋,四十来岁,很有文气,看上去像是个教导主任。 “报告,我是九连炮排,代理班长!许灿!” “我知道你,梁三喜的宝贝疙瘩啊!” 东方志笑着说道:“我跟你们连长很熟,他没少夸你,干得漂亮!” “七连长,你们是来支援九连的吧?” “对。” 东方志的笑容很勉强了,甚至有些惨淡。 “我们昨天晚上就向着374高地转移,在马路上遇到敌人的阻击,在交战中报话机被炸了,没办法联系营部。” “只能朝着密林这边穿插,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我们就撞上了敌人的神枪手,我们指导员的肩膀被一枪打穿。” 东方志抬手戳了一下肩膀。 “七名战士负伤,两名战士牺牲,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还遇到了这种情况……要不然你们帮忙,我们明天也到不了374高地。” “伤亡这么大?” 许灿有点惊讶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这被人打掉了一个班的兵力啊! “日他娘的,那个狗畜生在山上!” 东方志说到这里咬牙切齿。 “隔着五六百米的距离,一道深沟阻拦,我们只能用重机枪往那边招呼,关键是行军速度降低了,他一个人拖住我们一个连!狗日的!” 许灿问道:“你们没带迫击炮吗?” “没弹药了。” 东方志摇头:“我们七连负责的是阻击,带的63迫击炮,在交战中就打光了炮弹。” “那我们不能等了。” 许灿掀起衣服,“七连长,你给我找个卫生员处理一下伤口,这地方要是有狙击手,大家都危险了,趁着天还没有黑下来,我们去374高地!” “好,我去安排部队,你伤势不要紧吧?” “皮外伤……” 许灿抬头说:“北京,你去把我们放下的弹药和装备拿回来,我们找一条最快的路回去!” “是!” 小北京背着冲锋枪,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小子不错啊!” 东方志不遗余力的夸奖道:“在进攻高地堑壕的时候,他两发榴弹就敲掉了敌人的火力点,聪明,你们九连人才济济啊!” “你们七连也不……不对,你们七连的训练怎么样?”许灿想起在山崖上看到的情况。 “这个……” 东方志不好回答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们这边的很多战士,摸枪都不到一个月,上火车的时候还拿着胶鞋练姿势呢。” 许灿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住了。 东方志连忙安慰道:“我们老兵还有的,在连排结构上,老兵带新兵的成果很不错,达不到你们九连的标准,但是防御战,阻击战都能打!” “你先给我找个卫生员吧。” “我这就去,你还能走吗?” 东方志看着身后的战士,“你们两个抬着他下去,其他人打扫战场,十五分钟后转移!” 第52章 战况任务 “嘶……轻点,就不能用别的吗?” “忍一下。” 许灿皱着脸,咬牙切齿的坐在弹药箱上,肩膀上戴着白色红十字袖章的卫生员在处理伤口。 消毒药水用的是碘酊! “嘶……” 许灿觉得自己也算是一条硬汉,可这疼,是真的顶不住啊! 碘酊大面积消毒过去,整块受伤的地方都皱了起来,比烙铁糊在皮肤上还痛。 “我也想用别的,这药物都用完了,我这还有一瓶酒精,要不你先喝一口麻醉一下?” “你也是个兽医!” 许灿咬住牙忍住,“快点包扎!” 卫生员无奈地缠着绷带,把许灿腹部,臀部,大腿那里全都缠绕了起来。 “这个药片,消炎的,这个是止血的。” “云南白药?” 许灿看着手心里的白色粉末,又看了一眼那个褐色的玻璃瓶,张嘴把药末和药片吞进嘴里,用力地咽下去。 “班长,裤子,外套是七连长给的。” 小北京抱着军装在旁边说着,手里还拿着一双山地皮鞋。 “这鞋哪里的,我不是让你去给我捡一双吗?” 许灿拿过裤子穿上,这是南越鬼子的裤子,颜色就是浅一些,但下半身不要紧。 上半身要正经换军装。 “在山上那个军官身上扒下来的,还有这个,文件包,还有手枪,班长你看啊!” 许灿看着那把手枪,拿过来,美式转轮手枪,枪柄还是白色象牙的。 “那是个什么军衔啊,这枪不错啊!” 许灿拿着手枪拆开弹巢,子弹压满,顺手插到枪套里,刚好能把铜头皮带穿上。 “是个中尉!” “中尉,便宜他了,快点走了!” 许灿看着前面集结的队伍,拿起那件军装穿上,衣领上的红领章很干净,再一看口袋。 “你怎么给我弄了四个口袋?” “七连长给的,总不能从战士们身上要吧?” “算了,走,把冲锋枪给我。” 许灿伸手接过冲锋枪,拿过弹挂披在身上,用手扯住,转头看着后面引爆的堑壕。 带不走的东西,也不能留在这里。 负责安装炸弹的工兵,从高地堑壕跳了出来,朝着许灿他们摆手。 “快走!” “走!” 许灿拽着冲锋枪跟上前面的队伍,后面的爆炸声,惊的林中的鸟雀四散而飞。 不过,他们现在人多势众。 也不怕遇到什么溃军。 “班长,洗干净脸好看多了啊!” 老常在前面抱着轻机枪,朝着许灿伸了一个大拇指,他们三个人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尖刀排了。 七连的新兵训练不够,但是战术安排得很好,前面的尖刀排,两侧的警戒全都有。 中间是扛着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支援排。 “还有八二无!” 许灿看着一边的战士扛着的炮管和炮弹,凑上去问道:“你们还有多少炮弹?” 战士看着许灿衣服上的四个口袋,连忙敬礼,“报告,八二炮弹还有十七发!” “四零火呢?” “四零火还剩下七发,我们缴获的弹药里面,有四发火箭弹可以使用。” “那火力还可以啊。” 许灿算计了一下,加上在高地堑壕那里缴获的装备,七连有六十多号完善的战斗人员。 装备基本上都换成AK和冲锋枪。 其他的轻重伤员有十几人。 “许灿,伤势怎么样?” 东方志从队伍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指南针,正在校准方向。 “报告七连长,都是皮外伤,已经包扎好了。” “那就麻烦你们带路了。” 东方志抬头道:“我这边收不到营部的消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加快行军速度!” 许灿建议道:“还要注意两边,这边的溃兵更多,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开枪示警,打不中不要紧,开枪最重要!” 东方志点头,“把命令传达下去!” 七连的行进速度再次加快。 此刻,在374高地。 主峰阵地。 段雨国拿着望远镜,戴着一顶杂草编成的帽圈,趴在堑壕里面,看着高地东面升起的尘烟。 “一排长,那边是条马路?” “离我们远着呢。” 在旁边拿着木棍,把腿上的纱布挑起来,重新缠绕的宋响,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指导员!” “别乱动伤口,小心发炎。” 赵蒙生看着宋响腿上的纱布,跳进堑壕里面,接过段雨国的望远镜看向远处。 “敌人的第一战线已经溃败了,我们的压力更大了,弹药搜集的怎么样?” “报告。” 段雨国在旁边说道:“无名高地的弹药都已经搜集上来了,足够我们守住这里的!” “小段,你去看看蓄水池里还有多少水,不够的话,再去砍一些甘蔗!” “是!” 段雨国拿着旁边的冲锋枪跑了出去。 宋响看着他的背影,把目光转移到了赵蒙生的身上,连忙扶着旁边的弹药箱站起来。 “指导员怎么了?” “营部命令,给七连的。” 赵蒙生脸色很难看,尤其是拿着望远镜,盯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那地方距离374高地不远,直线两公里的距离,但是隔着一片极其难走的山林。 “什么命令?”宋响起身问道。 “命令七连占领51号桥梁,阻断第一战线敌军的撤离之路,尤其是阻断他们的坦克部队!” 赵蒙生放下望远镜,“我们九连负责配合,而且,我们还有炮,可以提供远距离打击。” 他伸手指着后面的120毫米迫击炮。 “这东西能打五公里,敌人不会让我们保留这些迫击炮,对他们撤离区域轰炸的,今晚七连的援军过不来,我们要拼命了。” “需要我做什么?” 宋响摸着口袋,掏出一根烟来。 赵蒙生拿着打火机给他点上香烟,“尽最大努力撑到明天,你有什么主意?” “敢死队!” 宋响吸了一口烟,伸手指着下面无名高地。 “那里有一个碉堡半掩体,只要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躲在那里面,关键时刻给他们背后来一下子,就能阻拦住敌人的进攻。” 赵蒙生摇头,“那是必死的局面!” “可有用啊!” 宋响低声喊着:“主峰我们守不住的!炮弹也有用光的时候,我们现在能用的人手不到四十人,迫击炮阵地需要人,这里需要人!” “看看左右的小路,也需要人!” “我们守不住这里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无名高地那里变成战场的中心,把敌人的进攻变成我们的两面夹击,让敌人腹背受敌!” 宋响继续道:“如果七连真的能赶到,我们不能把炮弹全都消耗在这里,只有这一招,能给我们争取时间,保留炮弹,置死地而后生!” “指导员,我来带队,你身为指挥官不能意气用事,心要狠,其他的同志们还需要你!” “我再考虑一下!” 赵蒙生咬着牙,攥住打火机,望向远处。 “指导员,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我知道!我得派你们去死!你们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把你们都记住吧!” 宋响听到这话,看着赵蒙生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这才是我们的指导员啊!” “我就是一个混蛋!” 赵蒙生拿着打火机,伸手从宋响嘴里把香烟抢过来,深吸一口。 “炮弹不能省,我们九连可以全军覆没,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 “那就打一轮,留下几发。” “两轮!打光算完,打光了,我跟他们拼刺刀去,我不想去烈士陵园见你们,要是你们先走一步,等着我,你们的指导员不会给你们丢脸!” 第53章 连长的请求 山林里面,急促的枪声被手榴弹的爆炸淹没。 “不用喊话,直接射击!” 许灿蹲在树后面,看着前面端着冲锋枪扑上去的七连战士,大声的提醒着。 连串的扫射声响起,冲锋枪和AK步枪发力。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后面。 已经隐蔽起来的七连战士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端着步枪,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紧张。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溃兵。 七连长打算直接冲过去,但是许灿建议直接顶上去,剿灭这些溃兵,临战锻炼。 让七连的战士们适应这种仓促作战的反应。 “班长,我们上去帮忙吗?” 小北京抱着榴弹发射器,一个劲的探头朝前面看去,额头上的汗水流下,抬手用衣袖擦着。 “不帮,他们能解决这些麻烦。” 许灿转过头来,伸手拿着口袋里的压缩饼干咬了一口,用力的嚼着。 七连的战士就是缺少训练。 但连排一级的指挥能力很强,尤其是排长,还有班长的指挥都是合格的。 前面树林里又是一声爆炸。 “安全!” 尖刀排战士朝后面喊着。 “前进,快!” 七连长东方志已经喊了起来,队伍继续向前奔跑,这条路是许灿带他们走的。 是一群溃兵开辟出来的道路,前面被砍断的草叶藤蔓,还清晰可见。 在脚下踩过去。 天上的太阳依旧炙热,七连也缺水,不少战士的嘴唇都干裂起皮。 周围的水源不敢用。 前面那个水洼还趴着一具南越鬼子的尸体,伤口包扎过,应该重伤死亡后被扔进去的。 “省着用水,同志们!到了374高地,我们那里有甘蔗!到时候就有甘蔗啃了!” 许灿朝着那些七连的战士们喊着。 东方志正在看指南针,听到这话后,转头喊道:“听到了没有,七连的同志们要请我们吃甘蔗,步伐加快,赶到374高地吃甘蔗!” “是!” 原本疲惫不堪的七连战士们,听到这话,也是强打精神,往前奔走。 他们的弹药负重多。 还有那几门打光了炮弹的63迫击炮,也不舍得扔下,只能扛在肩膀上继续前进。 许灿向前看着,阳光从树荫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前面的碎石地里。 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浮现出来。 【身体超负荷——47%波动】 自由属性点刷新了。 许灿右手扶着冲锋枪,左手摸着右手臂上那个重新包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加体质,身体恢复一点算一点。 【姓名】许灿。 【体质】12点(提升) 【力量】7点。 【精神】9点。 【自由属性点-0】 身体受伤的地方出现了麻痒的感觉,就像裂开的缝隙被柔软的物质填补上了,疲惫的身躯微微恢复,喘气也变得匀和了不少。 许灿长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尖刀排在他们前面三十米的地方开路,能看到他们的警戒的背影,两侧也有战士警戒。 七连正在快速穿过这片密林。 此刻的太阳已经向西偏沉。 374高地。 主峰堑壕区,赵蒙生拿着望远镜盯着无名高地西侧的树林里面,几个反光的镜片闪过。 是敌人的观察哨兵。 赵蒙生放下望远镜,拿起旁边的纸笔计算了起来,西面树林后面的山地,肯定有敌人的指挥部,最差也是观察哨所。 打准了,一炮过去,就能延缓敌人的进攻。 “报告!指导员,弹药,轻机枪已经全部送过去了,还有司务长蒸的大米饭!” “你去找卫生员,把他用来消毒的那半瓶五粮液也送下去,再跟宋响他们叮嘱一遍,让他们隐藏好,不要暴露,坚持到最后!” “是!” “你先别走。” 赵蒙生放下纸笔,拿着望远镜看着无名高地上的情况,靠近主峰的南面战壕都被填平了。 尸体,弹药箱,堵塞着战壕,让敌人没办法利用战壕躲藏,完全暴露在机枪火力下。 在无名高地的北面,是一个深埋在地里的碉堡半掩体,已经重新设置成了一个阵地。 只要主峰上面的火力能保持压制,无名高地上就多了一个敌人要啃下来的钉子。 同样,那也是一个没有支援,没有退路的死地,把敌人攻打主峰的目标转移到了无名高地。 “把信号弹也送下去,我给他们调拨两门迫击炮,让他们申请支援,告诉他们,在弹药打光前,谁都不准拼命!” “是!” “段雨国呢?重新检查机枪射界,确定重机枪能扫射无名高地的两面!” “我这就检查!” 在旁边往弹匣里压子弹的段雨国连忙起身。 赵蒙生继续计算炮击目标。 他要先一步下手,给九连的防御增加一些把握,剩下的炮弹只能打两轮,必须精准! 此刻,无名高地。 半掩体内部,锤子和凿子碰撞的声响不断响起,外面的通道被沙袋垒成了圆形工事。 “我说,老副,让你敲个机枪射击孔,就这么费事啊?”宋响拖着腿进来喊着。 “你说的轻松,这是花岗岩啊!” 拿着锤子和凿子的战士急得火冒三丈,抓着锤子就是铛铛铛两下。 火星子都砸出来了。 凿开的窟窿,也就只能把枪管伸出去。 “管他花岗岩还是狗头岩,能挡住子弹就行。小吕,帮我把大米抬出去,用这东西当沙包,我下辈子肯定投胎当畜生了。” 宋响一脸可惜的拽着大米袋子,跟旁边那个右手被子弹打伤的战士,把袋子抬出去。 扔在半掩体这里,到时候堵住门口。 这就是一个射击孔。 “排长,你看主峰上又来了人了。” “来这里干什么?” 宋响转头看过去,在夕阳照耀下,能看到那个弯腰在战壕里,身影歪歪斜斜跑过来的人。 “奶奶的,这边蹲着咱们三个就够了,主峰上也缺人啊,找死的任务跑过来干什么?” 宋响骂骂咧咧的扯着一边的拐杖。 “把他抽回去!” “连长!” 旁边的小吕双眼瞪大,看着那个身影,急忙跑了出去,他这一声把宋响都吓住了。 “你说啥?” 宋响拿着拐杖看过去。 小吕已经冲过去,用肩膀扶住那个身影,连拖带拽的从战壕里迂回过来。 身上挂着两串沉甸甸的机枪弹链,怀里还抱着一瓶酒。 仔细一看,那个朴实忠厚的笑脸,咬着牙也是一脸刚强的样子。 不是他们连长梁三喜,还能是谁啊! “连长,你怎么来了啊?!” 宋响情绪失控的喊着:“你……” “我自己来的,给你!” 梁三喜强撑着把手里的酒瓶塞到宋响的怀里,一下子靠在半掩体的墙壁上喘息。 “这是老靳让我给你们带的香烟,他起不来了, 要不然,在这里守着的肯定不是你们。” “不是,你怎么来的!指导员知道吗?” “不知道。” 梁三喜摇了摇头,艰难地喘息了一下,伸手指着胸口,“让你们在这里死守,身为连长,我已经很不称职了,所以我跟你们一起坚守。” “这是弹药!” 梁三喜伸手把身上的机枪弹链拽了下来,转头打量着半掩体内部的情况。 “你们外面的工事还行,就是这个通道要做两层,这样架起机枪还能扫射前面,射击孔多打两个出来,外面用沙包遮挡!” “连长!” 在里面的老副,连忙敬礼。 “辛苦了。” 梁三喜扶着墙壁抬手回礼。 “小吕!你把连长送回去!”宋响转头喊着。 “不回去了,我来就是跟你们并肩作战的,我胸口穿了个窟窿,在主峰上面帮不上忙,只能给你们装子弹,可我又不是废物。” 梁三喜坐在一边的沙袋上,“主峰上面有指导员,我放心,你们守在这里,我就过来帮你们架机枪,我的兵,同生共死,我来带着!” “让我尽一个连长的职责,尽一个战士的义务,就是死,我也想跟你们一起死得轰轰烈烈,把最后一颗子弹钉在敌人的身上!” “给我这个机会,给我一个和你们一起作战的机会,别嫌弃我这个废物!” “连长……” 宋响拿着怀里的五粮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焦躁的抓着头发,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 “别磨蹭了,赶紧干活,敌人不会到晚上才打过来,宋响,你像个爷们点!” “哎呀,我知道了!锤子给我,我来砸!” 宋响冲进半掩体里面,抢过锤子和凿子,朝着凿开的窟窿,继续用力的砸下去。 第54章 炮击的战场 夜间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374号地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远处爆发的火光,和机枪的轰鸣的流光。 让正在前进的七连停了下来。 “是九连方向!” 东方志跑到一边的石头上,拿着望远镜,用力地踮脚,看向那边的情况。 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主峰上的火力点。 还有迫击炮的轰炸。 主峰被迫击炮打了? “我看看!” 许灿急忙爬上石头,接过望远镜看向374高地,冒起的火光很不对! 不是主峰打击无名高地两侧的迫击炮。 是主峰的堑壕区被炮弹给打了! 望远镜里能看到主峰上面的重机枪射击,喷射的火舌闪烁,子弹带着流光砸下去。 爆炸的火光再次出现,在主峰上爆炸。 主峰被针对性打击。 无名高地危险了! “七连长,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许灿把望远镜扔给东方志,直接跳了下去。 “卸下装备,尖刀排全速前进,其他人带好武器弹药,其他物品全部丢弃,伤员留下看护,副连长带人收容,其他人,急行军!” 东方志也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刻。 七连的战士连忙将身上的装备扔下来,身上只带着弹挂和冲锋枪,做好了急行军的准备。 “连长,迫击炮呢?” 听到这话,东方志看了过去,当机立断的摆手,“扔掉,八二无,四零火,填充弹药,炮弹扔下,弹药箱扔下,全员轻装!” “是!” 周围响起沉甸甸的碰撞声。 弹药只带着身上的,要不是需要重机枪的火力加持,也一起扔在了这里。 许灿带着小北京他们朝着前面跑去,追上了前面拿着手电筒的尖刀班。 后面的七连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上来。 远处的爆炸声越发清晰。 许灿踩着脚下的碎石,快步向前,脑海中也在快速的思索着,374高地上的防御他最清楚。 主峰上面的重机枪火力网至关重要。 没有火力网,无名高地就守不住,敌人冲上无名高地,主峰也是岌岌可危。 尤其是敌人的迫击炮! 七连的进攻打上去,也是在无名高地上和敌人绞肉,也是在迫击炮的打击范围里! “他娘的,学精了啊!” 思索到这里,许灿停下脚步,朝着后面跑了过去。 “七连长,我有事情要汇报!” 在后面,胳膊下面夹着两捆手榴弹的东方志,也在往前奔跑,听到这话。 “有事就说!” “敌方有迫击炮!七连就是打上无名高地,支援主峰,也是在迫击炮的打击范围里,我申请率领一支小队,绕后炸了迫击炮阵地!” “有把握吗?” 东方志问着,他也想到了这回事。 “有!敌人主力在西面,我们找到迫击炮阵地,用手榴弹,火箭筒,远程就能摧毁,只要让他们打不出炮弹,七连就能支援上去!” 东方志看着旁边的许灿,想着在山崖上的那番情形,“你身上的伤能不能撑住?” “皮外伤,没一点问题!” 东方志停下脚步,转头喊道:“徐大春!” “到!”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扛着重机枪跑了过来,机枪的枪身就在他肩膀上担着。 “你带着你的班,跟着许灿,去抄了敌人的迫击炮阵地,把你那股牛劲给我使出来,但凡有一个炮弹砸我头上,我回来就关你禁闭!” “是!保证完成任务!” 徐大春抬手敬礼。 东方志转头看着许灿,“我交给你了,徐大春是我们连的机枪手,带着他的班去,行不行?” “保证完成任务!” 许灿抬手敬礼,也不犹豫直接伸手,“七连长,你把你的手榴弹也给我吧!” “这个?给你!” 东方志把胳膊下面夹着的两捆手榴弹递给许灿,转头喊道: “徐大春,你去换轻机枪!再拿两个火箭筒,手榴弹准备!” “是!” 许灿接过手榴弹,一股脑的塞进身后的挎包里,拧开盖子,露出拉环。 “老常,你带着七连的同志们去支援高地,注意无名高地下面,那边的地雷没有排掉,沿着我们之前进攻的路线挺进上去!” “是!” 老常扛着轻机枪在旁边点头。 “小北京,带上榴弹发射器,跟我走!” 许灿叮嘱完,又从旁边的战士手里接过一个铁皮手电筒,朝着高地北面的方向跑去。 小北京抱着榴弹发射器紧跟其后。 在后面,徐大春端着轻机枪带着一个班的战士快步的追了上去。 一群人穿过那片难走的密林。 转眼间就看不见踪影了。 东方志看着远处手电筒的灯光消失,拔出腰间的手枪,举手喊着: “同志们,九连的战士们已经在那里奋战了三天三夜!我们的支援在哪里?特么的这一路上这么难走我们都过来,高地就在前方!” “一鼓作气的就冲上去了,我们要让那帮南越鬼子付出代价,为了给指导员,给受伤,给牺牲的战士们报仇,全体都有,冲啊!!!” 东方志的声音在周围回荡。 已经紧绷到极致的七连战士们也怒吼了起来,士气高涨,朝着374高地的方向冲去! 树林里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路奔袭。 此刻,374高地。 主峰堑壕区。 “啊啊啊啊啊!!!” 满脸是血的机枪手,架着重机枪朝向无名高地上扫射,一连串的子弹泼洒下去。 哒哒哒哒哒—— 连串的机枪嘶吼声回荡在周围。 段雨国扛起一名受伤的战士,咬牙把他拖出堑壕,身下一片血色。 “指导员!你还活着吗?” 段雨国转头喊着,双手抓着伤员的肩膀,一个劲的向着前面跑去。 卫生员身旁,一盏煤油灯亮着,他正拿着被血染红的纱布,给一名战士包扎伤口。 “卫生员,救他!救他!!!” 段雨国拖着伤员过来,扔在地上,转身就跑了出去,伸手掏出一个手榴弹。 “死猴子,老子抄你姥姥!!!” 段雨国咬住拉环,甩手就把手榴弹从主峰上扔了下去,捡起一把冲锋枪。 跳进堑壕里面就对着无名高地扫射。 在堑壕旁边,一个身影趴在沙袋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山林。 段雨国换弹匣的时候看到了他。 “指导员!” “滚开!” 赵蒙生猛地将段雨国推到一边,双眼发红的盯着望远镜。 远处一片黑暗的山林里有亮光,几个光点从树林里面飞了出来。 “炮击!撤出去,快撤啊!!!” 赵蒙生抓起望远镜转头喊着,伸手一把将机枪手拽倒,扯着段雨国连滚带爬的冲出去。 “撤,快点跑啊!!!” 话音未落,空中就响起了炮弹落地的尖啸声,紧跟着就是爆炸。 重机枪都被爆炸掀了出去。 堑壕里面的一箱手榴弹也被引爆了。 火焰猛地升起,爆炸的冲击横扫周围,轰鸣声,让人的耳朵一瞬间都听不到了。 赵蒙生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头上的碎土,扯过旁边还在发愣的机枪手 “去防守主峰右侧的小路,还有左边,别让他们冲上来,快点去!” 赵蒙生暴躁的喊着,说完,他就爬起来,歪歪斜斜的朝着迫击炮阵地跑去。 “来个人给我装弹,快点啊!” 他一步深一步浅的跑过去,一下子扑在120毫米迫击炮旁边,伸手调整着炮位的高低机。 旁边的煤油灯照亮。 可他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了,重影了。 奶奶的。 赵蒙生咬牙对着自己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盯着瞄准镜,拧动转轮。 他白天算过,敌人的迫击炮阵地就在那边。 “填炮弹,快点啊!!!” 赵蒙生还没有喊完,主峰堑壕区又被炮弹砸了过来,爆炸的火光直接将堑壕区掀了起来。 当啷一声,炮身震动。 嗵! 迫击炮打出了炮弹。 赵蒙生看着天上飞出去的炮弹,第一时间抓起望远镜,朝着主峰堑壕区跑去。 用望远镜朝着山林那边看去。 从天而降的炮弹,砸进山林里面,远远的看过去,就爆起了一团火焰。 位置偏了,炮位还要偏上一些! “回去!向右0-11,加2!” 赵蒙生疯了一样的往回跑,大声的喊着,让在那边操控迫击炮的伤员调整炮位。 “向右0-11,加2!” 迫击炮阵地响起了回应,一发炮弹从赵蒙生的上空飞了出去,划过一道曲射弧线。 赵蒙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炮弹落下的位置,远处升腾起来的火焰更大。 直飞升天,树木都轰倒了。 打中了! “全部发射!西面覆盖!打击无名高地!” 赵蒙生转头跑回去,抱起一个沉甸甸的迫击炮弹,费力的塞进炮管里面。 嗵! 炮弹打出去,他才看到旁边那个捂着肚子,趴在迫击炮旁边,哆哆嗦嗦点烟的身影。 “副连长……” “别愣着!给我点根烟,把炮弹弄过来,撑得住。”靳开来趴在地上说道。 他手指头哆嗦的都夹不住烟了。 “奶奶的,我火呢?” 赵蒙生猛地站起来,摸着身上的口袋,什么都找不到了,急得他都要发疯了。 “没有算完,打炮!快点,这东西老沉了。”靳开来咬住香烟,扶着迫击炮起来。 “赶紧打!” “来了!” 赵蒙生抱着炮弹,塞进旁边的炮管里,也顾不上校准了,打出去就算是胜利。 在无名高地上。 成群的敌人冲了上来,直奔南边的主峰。 一发炮弹砸了下来。 轰隆! 哒哒哒哒—— 在正北面的碉堡半掩体里爆发出了一连串的火舌,急促的子弹扫射过去。 就像割麦子一样将敌人扫倒在阵地上。 但紧随其后,更多的敌人冲了上来。 “娘的,来啊!!!” 在半掩体里面的宋响,端着轻机枪嘶吼,枪口喷出的火舌,把碉堡里面都照亮了。 在里面的梁三喜脱了外套,扯开胸口的绷带,用力的深呼吸两口带着硝烟的空气。 抓起冲锋枪,扑向半掩体的通道入口。 第55章 怒吼的碉堡 碉堡半掩体里,硝烟弥漫。 凿开的那两个射击孔,朝外喷吐火舌,扫倒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那些南越鬼子都疯了一样冲向南边的主峰阵地,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半埋在地下的碉堡。 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光闪烁,炙热的弹壳哗啦啦的落了一地,咔嚓一声,机枪哑火了。 “顶替!快!” 宋响端着轻机枪,汗流浃背的转身。 小吕端着AK步枪立刻顶在射击孔上,枪管伸出去就扣动扳机。 巴掌大小的射击孔,能看到敌人在外面的身影。 外面轰隆一声。 炮弹在地上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高地。 也照亮了敌人的位置。 AK步枪的枪口扫射过去,两个身影在弹幕中倒在了地上。 碉堡里面。 宋响一脚踹在墙上,架着轻机枪,把弹鼓拽下来,枪管都打红了,来不及换枪管了。 装上弹链,卡住,拉枪机。 “闪开!” 宋响端着轻机枪就转身过去,小吕让开位置,轻机枪的枪口伸出去,扳机扣死。 哒哒哒哒—— 后坐力打在宋响的肩膀上,让他咬紧牙关。 小吕在后面卸掉AK的弹匣,抓起一边桌子上的弹匣插上,冲到半掩体入口那里。 梁三喜端着一把冲锋枪正在短点射。 碉堡半掩体的三个射击孔,在正前方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扇形射界,火力凶猛。 “连长,你下去,我顶上!” 小吕拉动枪机,端起AK步枪对着射击孔。 “点射控制!” 梁三喜后撤下来,靠在墙上,仰头用力的喘息,手上抓着冲锋枪,拆开弹匣,从口袋里掏出子弹压进去,等着小吕换位置。 轰隆! 碉堡上面猛地一震,尘土落下。 手榴弹! 梁三喜转头看去,外面一阵呼喊声响起,敌人发现碉堡的火力,剩下的就是看命了。 把子弹压满弹匣。 “换位置!” 小吕撤下来换弹匣。 梁三喜端着冲锋枪顶上,对着外面的身影在再次用短点射击杀。 敌人也不是傻的。 在外面,“楼高特”(碉堡)的呼喊声响起。 敌人也都跳进了战壕里面躲避,抓着手榴弹朝着碉堡外面砸去,爆炸的火光亮起。 碉堡射击孔喷吐火舌。 外面的堆放的沙包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四五个手雷被抛了过来。 爆炸的火光覆盖了半个碉堡,外面的沙袋都被爆炸给掀了起来。 袋子里面装着的大米在高温中啪啪的响起,像下雨一样的洒落在周围。 碉堡里面。 “我草他奶奶,小吕补位!” 老副抱着轻机枪退下来,小吕端着AK步枪顶上位置,对着射击孔外面射击。 “娘的……嘶!” 老副碰到枪管,烫的手心冒出了血泡,疼的他咬牙在裤子上狠狠一搓,挤破血泡,黏腻的手掌抓起桌子上的弹鼓。 “弹鼓空了啊!”他转头喊着。 “用弹链!”宋响喊着。 “娘的,就应该多带几个的!” 老副骂骂咧咧的抓起弹链,插进机枪里,拉动枪机,弹链哗啦啦的耷拉在地上。 “让开……” 话音未落,外面的爆炸声连串的响起,震的小吕惨叫一声,捂着耳朵撤了下来。 老副端着轻机枪顶上去,大声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 机枪的射击声跟他的嘶吼声混为一体,化作枪口的怒火喷射而出。 “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梁三喜换了个弹匣,朝后面喊着。 “什么都听不到!”老副随口喊着。 “我听到,像是我们九连的冲锋号。” 蹲在地上,挠着左耳朵的小吕说着,脸上还有欣喜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九连的冲锋。 “瞎说,号都不知道扔哪去了,哪有号……” 老副话说到一半,表情一僵,他好像真听到了号声,还是冲锋号? 与此同时。 在无名高地的东面斜坡,冲锋号的声音,宛如炙热的烈焰,在战场上响起。 “冲啊啊啊啊!!!” 斜坡上面,激烈的枪声响起,端着冲锋枪的战士们如潮水般冲上来了。 直接跳进战壕,跟敌人搏斗。 “啊啊!!!” 老常端着轻机枪冲上来一阵扫射,跳进战壕,把机枪架在一具烧着的尸体旁边。 借着火光,扫射前面混乱的敌人。 战场上硝烟弥漫,被爆炸的火光引燃的弹药箱,尸体,一堆堆的火光是唯一照明的地方。 “各部掩护,进入战壕!” 东方志跳进战壕里面,又紧跟着爬到战壕上面,看着前面还有一个喘气的敌人。 拿着手枪,一枪打在敌人头上。 急忙拿起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战况。 一团乱麻。 敌人从西面攻上无名的环形工事,正在战壕里面跟从东面冲上来的七连战士搏杀。 “连长,北面有碉堡!” “北面?” 东方志拿着望远镜看过去,碉堡那边的火光亮起,像是那些沙袋被点燃了。 射击孔里的机枪轰鸣。 周围的敌人被扫倒了很多,还有拿着成捆的手榴弹,冲上去炸碉堡的敌人。 还没靠近就被一个短点射放倒。 手榴弹被打爆了。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那边亮了起来。 “不用管那边,我们迂回支援主峰阵地,抢占战壕位置!把敌人给我消灭在这里!” 东方志大声喊着,他个子不高,在战壕里面观察不到外面,干脆就站在了这里。 周围七连的战士也都能看到他。 “给我往主峰上打!!!” 东方志伸手朝着主峰的方向指去,周围的七连战士看到后,立刻朝着那边移动。 无名高地上的战斗越发激烈。 另一侧,在高地西面的山林里。 嘭嘭嘭—— 迫击炮连射的声音响起,一道道弧线朝着高地落去,没有砸向无名高地上。 而是直接轰炸在主峰上,被炸的坑坑洼洼的堑壕区,再次被爆炸袭击。 从空中落下的炮弹还在往里面延伸。 一路炸到了迫击炮阵地。 “反击,他们在反我们的迫击炮!” 满头汗珠的靳开来靠在弹药箱上,咬牙喊着: “向左0-3,表尺减1,我们的炮比他们的威力大,直接打,下一发要他们的命!” “我知道!” 赵蒙生在调整迫击炮,刚才的炮击,其中一发炮弹就落在他们的迫击炮阵地上。 崩在了那两棵大树旁边,迫击炮都被掀翻了一门,爆炸的硝烟味飘散在周围。 他们也没有心情去管了。 主峰下面的凹地和小路那里的枪声激烈。 敌人要上来了。 赵蒙生调整好角度,抱起旁边的炮弹,咬牙将炮弹举起来,塞进炮管里面。 一松手,炮弹滑落到炮膛里面。 嗵! 炮弹被打飞了出去。 “第二发,打,崩也崩死他们!” 靳开来要挣扎起来帮忙,腹部的伤口出血,疼的他站不起来,浑身都没力气,说话都疼,就像被捅漏的暖水袋一样没劲。 “呀啊啊!!!” 赵蒙生抱着一发炮弹再次塞了进去,累的一下子瘫在了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 嗵! 炮弹飞了出去。 “指导员,等咱们下去了,好好喝一杯!” “行……五粮液管够!” “哈哈,咳咳咳,给我整点洋的喝!” “好!” 而主峰右侧的小路上。 段雨国他们堵在斜坡上朝下开火,密集的弹幕,打的下面的敌人连头都不敢冒。 “一班长,手榴弹!” 话音未落,一捆手榴弹就扔了下去。 爆炸的火光把周围战士们的脸都照亮了,下面更是一阵惨叫和烧焦的味道冒了起来。 段雨国半跪在地上,手指连弹匣都抓不住了,脸色苍白的看向无名高地那里。 “你们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第56章 夜袭营地 374高地北面山林中。 漆黑的树林里,杂草和荆棘被皮鞋踩倒,碎石被踩得哗啦啦滚落。 “啊啊……” 抱着榴弹发射器的小北京,踩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一下子摔在地上,身上的弹药碰撞,发出沉甸甸的声音。 “北京!”许灿转头喊着。 “我没事!” 小北京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前面的石头,蹬着地面往上赶。 七连战士们也是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路况太难走了。 许灿踩着脚下的荆棘,裤子又被尖刺勾坏了,也就是皮鞋结实,能在这里踩出一条路来。 “再坚持一下! 关着保险的冲锋枪,被他当成棍子在前面横砸那些带刺的荆棘,手背都被划伤了。 在后面扛着轻机枪,扶着大腿喘息的徐大春喃喃自语着:“这什么牲口啊!” “走,别给七连丢人,往前跑!” 徐大春扛着轻机枪朝前面跑去,后面的战士们也都筋疲力尽地咬牙向前跑着。 许灿在前面带路,一脚踩进了水里,这边有一条溪流,掏出铁皮手电筒照着脚下。 接着看向周围,他们已经绕过了374高地,远处的枪声传到这边只有一些回响。 西面的山林里有光芒。 手电筒还是火把?看不清楚。 许灿关掉手电筒,端着冲锋枪朝着前面跑去,越靠近,那边的光芒看得越清楚。 是照亮的篝火,还有插在地上的火把。 敌人的阵地! 许灿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的营地,在下面的山林里露着一个军用帐篷。 “到了,隐蔽起来!” 许灿小心翼翼地靠近,忽然一阵冷汗冒出,他连忙停下脚步,瞳孔紧缩地看向地面。 黑漆漆的草丛微微摇晃。 他掏出手电筒,灯光照亮下面,就在草丛里面,两道带着倒钩的铁丝拉扯在这里。 铁丝上挂着罐头盒子,还挂着手榴弹,全都被被草丛的枝叶掩盖住了。 手电筒照上去,铁丝才有一点反光。 看着上面挂着的卵形F-1手榴弹,许灿的牙齿都咬在了一起,后背上的冷汗瞬间冒出。 他差点就一脚踩上去了! “别乱动!别过来!” 许灿朝后面抬手喊着,慢慢地蹲下去,攥住那个手榴弹的保险握片,摸着拉环上面的几根细线,扯不下来,只能拔掉拉环了。 “徐大春!”许灿转头低声喊着。 “到!” “在后面找个位置架上你的机枪,能扫射我正前方五百米的地方,火箭筒准备!” 许灿命令着:“把最前面那个有火光的地方打了,能看到那个帐篷吗?一起炸了!” “是!”徐大春应道。 “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小北京,把敌人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全部给我灭了!” “是!” 许灿捏着手榴弹后退一步,前面还不知道有没有绊雷,地雷之类的防御措施。 都到了这一步,炸过去! 许灿向前用力一抛,手榴弹砸进草丛里面,转身就躲到一边的石头后面。 只听到,叮的一声,保险握片弹开。 轰隆! 爆炸的冲击在草丛后面响起,冲击和火光横扫出去,拦路的铁丝被直接掀起。 地上的绊雷,诡雷全都炸了起来,周围的树林被火光照亮,树叶激烈摇晃。 许灿躲在石头后面,端起冲锋枪,打开保险看向侧后方。 七连的战士扛起火箭筒,已经瞄准了。 “直接打!” 许灿话音未落,火箭筒就喷出一道火光,飞出去的弹头直奔远处那个露出一角的帐篷。 火箭弹一下子撞进去。 爆炸的火光将帐篷掀飞了起来。 突突突突—— 敌人的阵地上大呼小叫的声音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朝着这里扫射了过来。 是机枪阵地! 在前面山林的高处,一挺轻机枪,距离他们还有四百米的距离。 榴弹发射器打不过去。 “跟我来,枪口朝向两侧,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给我打上两枪!快步前进!” 许灿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在后面,徐大春端着轻机枪急忙跟上去,其他战士端着枪警戒两侧,快速移动。 直线距离一百米,就是敌人的营地帐篷。 许灿端着冲锋枪,看着前面冲上来的敌人,那个位置是一个向下的矮坡。 敌人刚刚露头。 许灿的冲锋枪就响了起来,端枪靠到矮坡上的敌人,被子弹打中了头部和脸部。 一下子扑倒在了矮坡上。 “榴弹,前方!” 许灿喊了一声,后面的小北京就把榴弹打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榴弹落地,刚好砸在前面的篝火旁边。 轰鸣的爆炸,将一名路过的敌人炸翻在地上,篝火被爆炸的气浪差点吹灭。 身后的战士们也在开火,压制住了敌人。 许灿从矮坡上跳下去,跟堑壕的高度差不多,不到一米深。 前面能看到两个帐篷,在右侧下方还有营地和帐篷,照亮的篝火也多。 上面只有一个观察哨。 没看到迫击炮阵地,在上面还是下面? 许灿快速扫了一眼。 “往下走!敲掉敌人的机枪阵地,找到迫击炮阵地,毁掉那些炮,快!” 许灿当机立断,山上没有灯光和火光,山下的照亮篝火更多。 迫击炮阵地不可能抹黑去打! 上面观察哨上的敌人喊了一声,端着M16步枪朝向这边一阵扫射。 突突突突—— 许灿向着下面扑倒,转身对着观察哨射击,两个点射,就把观察哨的敌人打了下来。 徐大春带着战士朝下面跑去,被高处的机枪阵地的火力压了回来,差点被扫倒在地上。 “机枪!” 徐大春叫喊着,架起轻机枪跟敌人的机枪阵地对射了起来,机枪嘶吼的声音回荡。 连串的子弹在空中飞过。 许灿爬起来,将旁边的战士拽到树后面。 “小北京,人呢?” 许灿左右一看,小北京已经抓着榴弹发射器从上面迂回过去了。 “机枪掩护!” 许灿爬起来,看着周围的情况。 侧面那个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南越鬼子端着AK,对着外面一阵猛扫,子弹横飞。 “他娘的!” 许灿急忙转身,躲闪了过去。 旁边的战士躲得不及时,被打中一枪,倒在旁边一阵惨叫,被战友拽了下去。 “后面也有敌人!” 在前面架枪的徐大春,惊起了一身冷汗,子弹就从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打过去。 “我来解决!往前面突破!” 许灿抓着冲锋枪,对着帐篷里的敌人射击,连续几枪,击中了敌人胸口和腹部。 敌人的身影倒在了帐篷门口。 战士的惨叫还在后面响起。 许灿从挎包里掏出一捆手榴弹,拽开拉线,冲过去,一把扔进帐篷里面。 接着端枪后退,对着另一个帐篷扫射。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帐篷整个掀飞,火焰翻滚,旁边的帐篷都被爆炸的气浪掀塌。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许灿都能感觉到,前面的热浪和硝烟一下子糊在脸上。 高处的机枪阵地那里也是一声爆响,小北京的榴弹打过去了。 嘶吼的机枪瞬间哑火。 许灿抓着冲锋枪,更换弹匣,转头喊着:“往前冲!徐大春,火力压制!” “是!” 在后面,徐大春端着轻机枪,对着下面的敌人就是一阵火力压制。 打的那些敌人都不敢露头反击。 许灿看向下面的情况,能看到三个帐篷,好几团火堆,迫击炮阵地应该在最前面的地方。 敌人也是最多的。 能看到的,就有十几个身影朝这边冲来。 “跟他们拼了!火箭筒绕到敌人的机枪阵地那里,找敌人的迫击炮阵地打!” 许灿喊了一声,带着人就冲了下去。 激烈的交火声在下面响起。 周围树林黑漆漆的一片,唯一有光亮的地方就是帐篷外面成堆的篝火。 敌人的叫喊声和枪声混在一起。 许灿躲到一边的帐篷背面,听到帐篷里面的声音,端起冲锋枪对着里面射击。 连串的子弹打穿了帐篷外面的帆布,把里面的敌人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 一脚踹开被子弹打穿的帆布,刺啦一声,帐篷里面亮着灯光,有桌子,有报话机。 是指挥所? 许灿看了一眼,抬头就盯上帐篷门口那个身影,敌人也发现他了。 像是一个警卫员,端着AK步枪转身。 突突突—— 许灿急忙一躲,子弹打在了帐篷上。 他掀起旁边的桌子向前一甩,扑倒在地上,桌面被子弹噗噗噗的打穿。 外面的敌人端着AK步枪连续射击。 “奶奶的,来打啊!” 许灿咬牙端起冲锋枪隔着木板桌子,朝着外面射击,贴着地面打了过去。 枪口激烈的火光闪烁。 打穿了木板,子弹咻咻咻的飞了出去。 外面响起一声敌人的惨叫。 许灿从身后掏出手榴弹,拽开拉环,就从竖起来的桌子上面扔了出去。 急忙向后转身,脚下一踩就冲了出去。 轰隆一声爆炸,帐篷塌了一半。 第57章 小北京的决择 许灿从地上爬起来,后面的子弹就像吃人的马蜂一样咻咻的飞过来。 高处那个机枪阵地又响了起来。 小北京在干什么? 躲在一边的弹药箱后面,许灿端枪瞄准右边高处的机枪点位,就是一连串的子弹打过去。 距离太远,机枪阵地一片漆黑。 只有断断续续的火光闪烁。 许灿脸色阴沉,那个机枪阵地就在营地最右侧的山坡上,位置居高临下。 那挺轻机枪轰鸣起来,他们这些冲到营地中间的人,全都会被压死在这里。 “妈的,小北京你要是敲不掉这挺机枪,回去我就敲你的沙罐!” 许灿咬牙转身,对着帐篷前面的敌人射击过去,从挎包里又掏出一捆手榴弹猛砸过去。 “徐大春,给我压住右边!!!” “好!” 徐大春调转机枪的方向,对着右边的帐篷那里扫射过去,帐篷遮挡视线。 一连串子弹打过去,帐篷上全都是窟窿。 敌人也被压制在了那里。 七连的战士也都在各自找隐蔽的地方反击。 轰隆! 一捆手榴弹爆炸,比炮弹砸在地上的声响还厉害,膨胀的火光和烟雾升起。 爆炸轰鸣声,在地面上蔓延着震动。 “跟着我往上冲!!!” 前面的火光刚刚熄灭,许灿端着冲锋枪就顶上去了,硝烟和热浪袭击过来。 浓郁的硝烟味堵塞了鼻孔。 呛得人喘不上气来。 烟雾缭绕,看不清周围,但只要有人影闪动,他立刻就是一个短点射过去。 敌人的枪声迟钝了好几秒,才重新响了起来。 许灿端着冲锋枪,朝着旁边一具尸体扑倒,拽出袋子里的一个手榴弹。 反手就朝着右边扔了过去。 炸一个算一个! 紧跟着第二个手榴弹也甩了出去。 右边的爆炸,让许灿抬手遮挡在脸前,趴在地上,转身朝着营地前面匍匐过去。 —————— 高处的机枪阵地上,榴弹爆炸的火光刚刚落下。 小北京抱着AK步枪冲到阵地上,对着半个身体被烧焦的南越鬼子开火。 突突突—— 用AK步枪把阵地上的尸体扫射了一遍。 小北京跳下去,踩着尸体,确定这黑乎乎的阵地上已经没有别的活口了。 他连忙拉起旁边被炸翻的轻机枪。 弹链被炸断了。 拉动枪机,架起机枪看向下面,营地已经被席卷了大半了,到处都是点燃的火光。 再往前看去,迫击炮阵地! 小北京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的迫击炮阵地,还有一个个的弹药箱。 那边还有爆炸的弹坑。 他能看到的,就只有敌人正在调整迫击炮,前面还有撤退下来的伤员和溃军! “班长!这里啊!!!” 小北京大声的喊着,架着轻机枪朝着迫击炮阵地打了几枪,咔嚓一声,没子弹了。 目测距离四百米。 他的榴弹发射器打不到啊! “班长!!!” 小北京咬牙喊着,伸手在这漆黑一片的阵地上摸索机枪弹药,这里连点光都没有。 “班长,我怎么办啊!” 小北京着急的抓着地上的东西,摸不到弹链。 他抓起挂在身上的榴弹发射器,掰开弹膛,往里面塞了一发榴弹。 远距离不行,那就跑过去! 要是让迫击炮阵地打起来,整个374高地都在打击范围内,敌人的兵力也在撤回来。 班长他们挡不住的。 只有摧毁迫击炮阵地,他们才能撤回去! 摸着弹挂里面的那本《战争论》,梦想成为元帅的他,不用考虑那么久远了。 今天就是拉着手榴弹,也要炸过去! 小北京从阵地里面爬出去,看着远处烧着篝火的地方,只要能靠近一百三十米就能打! 有动静! 小北京听着后面碎石滑落的声音,抓起身后的AK步枪对准后面,机枪阵地也要毁掉! 脚步声,靠近了! 小北京端起AK步枪,转身一脚踩着阵地旁边的沙袋,朝着脚步声那边射击过去。 “哎呀!!!” “谁?!” 听到那个惊慌失措的叫喊。 小北京猛地一怔,好像不是敌人,声音熟悉,而且感觉不对,他连忙跑过去。 “俺滴娘啊!” 那个身影扑倒在地上,伸手抓着地上的石头,听到前面的动静,猛的将石头砸过去。 小北京听到那声骂娘,被石头砸在身上都没有生气,而是一把扑过去抱住了那名战士。 “自己人!你是七连的?” “你……你是小北京?你差点打死俺啊!” 那名战士吓得喘息了起来,又朝小北京胸口打了一拳,他是真的吓坏了。 “对不起,你怎么上来了。” “你班长让我拿着火箭筒上来!” “火箭筒!在哪里?!” 小北京不等战士回答就在周围摸索了起来,一下子就摸索到了火箭筒的弹头。 他一把将火箭筒拿起来,扛在肩膀上。 “同志,原谅我吧,你的任务我接下了,你回去告诉班长和七连的同志,让他们赶紧撤退,迫击炮阵地我来打,让他们撤回去!” 小北京说完就扛着火箭筒跑了出去,朝着敌人蜂拥而至的迫击炮阵地冲去。 “小兄弟!” “兄弟,小北京!俺跟你一起去!” 坐在地上的七连战士爬起来,看着小北京跑出去的地方,看不见身影。 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远。 “俺这怎么办啊!俺去报信了,你活着活了啊!你等俺报信啊!” 七连战士纠结的咬牙跺脚,看着下面激战的营地,还有陡峭的坡度,直接跳了下去。 身体一下子滑倒在地上,连摔带滚的下去了,滚到营地旁边的时候。 七连战士痛的捂着身上,头破血流的看着前面,照明的篝火散落一地。 旁边的一具尸体,身上的衣服都烧着了。 枪声,爆炸声响起。 “等着俺,等着俺啊!!!” 七连战士嘶喊着爬起来,朝着前面跑去,飞射的流弹在空中划过。 他弯着腰一路小跑的喊着:“班长!!!” “你在哪里啊?!” 营地左侧。 一堆篝火旁边。 “呀啊啊!!!” 许灿嘶吼着跟一个敌人杀在了一起,冲锋枪弹匣里没有子弹了! 许灿拆掉弹匣,直接砸在敌人脸上。 来不及换弹匣,用力一甩冲锋枪的枪管,下面的三棱刺刀向前卡住了枪管。 抓着冲锋枪,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 许灿一个垫步突刺,三棱刺刀直接扎穿敌人的腹部,顺势一拧,敌人脸上痛的狰狞。 一步后撤,三棱刺刀拔出。 噗嗤一声。 敌人表情狰狞的倒在地上。 许灿快速抓起腰间插着的左轮手枪,对着敌人的脑袋就是一枪,接着转身看向周围。 篝火对面一个敌人端着枪,刚好看过来,枪口立刻向这里指过来。 许灿脚下一踩,把自己摔在旁边,同时抬手举枪,扣动扳机,连打两枪。 第一枪打中敌人的胸口,第二枪腹部。 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许灿转身仰躺,伸手摸着胸挂里的弹匣。 没了? 仔细一摸,弹匣打光了。 他急忙爬起来,抓起旁边那个被一枪爆头的尸体,从尸体上捡了两个弹匣,插到冲锋枪上,用力拉动枪机,AK和56式弹匣通用。 “班长!!!” “谁?” 许灿拿着冲锋枪猛地转身,看着侧面那个用左手抱头,右手撑地连滚带爬过来的战士。 急忙拿着冲锋枪扑过去,对着那些敌人躲藏的地方一阵射击,压住他们的射击。 许灿快速伸手把那名吓得慌神的战士拽了过来,“上这里来!” “班长!班长!” “我是班长,我是许灿,你醒醒啊!” 战士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那个小兄弟说让你们赶紧撤,迫击炮阵地他去炸!” “小北京?” 许灿猛的一愣,抬头看过去,远处有一个身影在篝火隐约照到的地方,朝着营地前面跑去。 “他疯了啊,那边没有掩护的!” 许灿拽起旁边的战士,“你去跟徐大春说,让他带人掩护撤退,按原路返回!” “班长,你呢?” “我带出来的兵,我自己带回去!把你的手榴弹给我,赶紧走!快!” 许灿把战士身上的手榴弹袋子抢过来,把他赶走。 接着看向周围,抬手在自己黑乎乎的脸上擦了一把,感觉的簌簌的掉渣。 “他娘的,小北京,我可不想背着你的尸体回去……” 许灿咬住牙,抓着冲锋枪,直接奔着左边冲了过去,今天就是天崩了,他也得把人捞回去! 第58章 爆炸的迫击炮 把手榴弹全都扯出来。 拽开拉环,许灿一个一个的向前砸了出去,手榴弹向前飞去,砸在地上。 爆炸的声音响起。 许灿抓起地上的一具尸体上的草帽式钢盔,抬手戴在头上,只能拼一把了! 前面手榴弹爆炸的声响,化作硝烟升腾。 他闷头狂奔过去。 看到前面被爆炸吸引过来的敌人,许灿的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手里端着冲锋枪,手指勾住扳机,强忍着开枪的冲动。 他摇摇晃晃的朝着旁边扑倒下去,树荫下的草叶一下子扎在脸上,沉重的吸气。 敌人的脚步声从旁边跑过去。 成了! 许灿用力咽下一口唾沫,黑灯瞎火的,他们的军装和敌人的装扮都差不多,根本看不清楚。 他混过来了! 小北京呢?迫击炮阵地呢? 他强行爬起来,看向周围,一个南越鬼子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许灿瞳孔紧缩,来不及开枪,右手直接抓住武装带上的剑型刺刀。 在那名南越鬼子把他拉起来的时候。 噗嗤一声,刺刀扎进了南越鬼子的腹部,用力一拧刀柄。 南越鬼子脸上带着惊愕的表情,刚想说话,嘴里就涌上来了一口鲜血。 许灿连刺刀都没有拔出来,而是去抓敌人腰间的手榴弹,猛的扯开拉环。 抓住敌人的肩膀,将这名南越鬼子推到后面。 扑通一声,南越鬼子摔了出去。 许灿抓着冲锋枪朝前面跑去,后面的爆炸声轰鸣,还有惨叫和噼里啪啦的声音。 像是下雨一样落下的动静。 迫击炮阵地前面一百米,靠前的位置,六门,还有弹药箱! 许灿盯着前面树下的几团篝火。 敌人正在把迫击炮阵地重新调整,旁边的迫击炮都已经挪出去了十多米。 原来的阵地上,好像被别的炮弹打了一样,地上还有爆炸留下的弹坑。 篝火被吹灭,红彤彤的炭火散落一地。 南越炮兵正在调整迫击炮的角度。 “给敌!”(发现敌人) 迫击炮阵地后面一声惊呼,接着就是连射的枪声对着山坡响起,非常慌乱。 许灿转头看过去,在黑暗的山坡上亮起一团火光,眨眼间就变成一道火线飞过来。 火箭弹! 看到这团火光,许灿一个向前滑跪,他应该趴下的,但是小北京开了这炮就完了! 一下子滑跪在地上,许灿端着冲锋枪向前射击,敌人的背影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突突突突突—— 枪口喷出火舌,连射的弹壳飞溅。 空中火线划过,直奔迫击炮阵地,撞击在了那一箱箱的炮弹上。 轰隆! 爆炸的火光膨胀,旁边的迫击炮都被掀飞了出去,右侧的大树被爆炸崩断。 咔嚓一声,树干被炸碎了,崩碎的木片,伴随着爆炸的轰鸣声朝着周围扫射。 火焰和硝烟向上翻滚,就像一朵红色的蘑菇云在树林上空出现。 隔着上百米的距离,许灿都被爆炸的冲击给掀了出去,滚在地上,一下子撞在了树上。 树叶哗啦啦抖动。 整个世界就像是静音了一样。 根本听不见声音。 许灿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棵大树的树冠被点燃了,火焰顺着树上鸟窝烧了起来。 就像火把一样照亮周围的黑夜。 “奶奶的……怎么没动静了?” 许灿咬牙翻过身来,浑身麻木,他抓起旁边的冲锋枪,手指扣动扳机,弹匣打空了,伸手从胸挂里拿出一个弹匣换上。 抬头一看,前面的敌人乱成一团。 山坡上还有连射的光点。 小北京? 许灿盯着那边看了好几秒,耳朵能稍微听到一些动静才反应了过来。 在山坡上的小北京,侧躺在一块倾斜的岩石后面,拿着AK步枪朝着下面扫射。 咬牙抓着手榴弹往下砸。 爆炸的火光亮起。 在阵地上的许灿急忙起身,又转头看了一眼迫击炮阵地,到处都是被爆炸崩断的树干。 迫击炮阵地没了,不用管了! “你们都给我死在这里!” 许灿红着眼,直奔前面反击的敌人那里,冲锋枪抬手就是猛扫,瞬间扫倒了两名敌人。 脚步不停,直接冲上去。 在刺刀都能捅到人的地方近距离开火,子弹噗嗤噗嗤的钻进肉里。 “去你娘的!” 许灿一脚踹在前面被打成筛子的尸体上,枪口快速调转,打在另一个敌人头上。 伸手从尸体的弹挂里掏出弹匣。 单手磕掉弹匣更换,枪声不停。 他又伸手抓住敌人腰间的手榴弹拽出来,咬掉拉环,狠狠地砸向前面。 在手榴弹爆炸的时候,许灿朝着山坡上狂奔过去,身后的枪林弹雨都听不清楚。 在山坡上趴着的小北京正在掏手榴弹。 转头就看到了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抓着冲锋枪,浑身带着血腥味的冲了上来。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看到了。 “班长!!!” 小北京惊讶的喊着,紧跟着他就端着AK步枪,朝着下面压制射击,阻拦那些枪口。 “呀呀呀呀!!!” 小北京扣死扳机,枪身震动的都让他抓不住了,枪口的火焰不断喷出。 许灿跑上来,猛地滑倒在他旁边,转身躲到了那块埋在地里的岩石后面,架着冲锋枪对着下面一阵突突。 “撤撤撤!别在这里等着,快!” 许灿在旁边大喊着。 “班长你先走,我掩护!” “你掩护你个鸟蛋!!!” 许灿火冒三丈的喊着,眼睛红的像兔子,“老子要不是为了捞你,老子来这里,往上爬!!” “班长……” “快!别磨蹭,我没子弹了!” “班长,我走不掉了……” 许灿听到这话猛地转头,借着下面树林里亮起的火光。 他才看到小北京脸上全都是豆粒大小的汗水,嘴唇颤抖,脸色发白。 “怎么了?”他急忙问着。 “中枪了,腿……麻,动不了。” 小北京费力的扣着扳机,咔嚓一声,子弹打光了,他侧躺的地方已经湿漉漉的了。 从山坡下面打上来的子弹,撞在倾斜的岩石上砰砰作响,流弹在空中咻咻的飞过。 没有火力压制,敌人的枪声响的更厉害了。 子弹都是从耳边擦过去的。 许灿扔下冲锋枪,扑过去,摸着小北京的大腿,湿热的血液把地面都染红了。 大腿侧面,摸到了一个窟窿,皮肉都被打烂了,手指戳进去,小北京就惨叫了起来。 “没伤到骨头,忍住!” 许灿快速扯掉自己腰间的武装带,把刺刀鞘插在上面,绑在小北京的大腿上。 刀鞘别着武装带用力一拧。 把大腿给绑紧了。 “啊啊啊啊啊!!!!” 瞬间的疼痛,让小北京惨叫的要昏过去了,牙齿都咬不住了,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忍住!” 许灿把刺刀鞘固定住,接着摸向腰间,什么都没有,绷带更没有,伸手扯住破烂的衣袖,乌漆嘛黑的一拽,塞到伤口那里隔着止血。 “走,还有手榴弹吗?” 许灿在小北京身上摸索着,他身上是什么都没有了,小北京的挎包里面还有榴弹。 手榴弹还有一个。 许灿把帆布挎包硬扯下来,把手榴弹塞进去,露出一个木柄,用挎包带缠住。 扯开拉环,猛的把背包朝后面甩出去。 “走,我带你回去!” 许灿一把抓住起小北京身后的胸挂背带,单手抓着冲锋枪,对着山坡下面点射。 一个劲的向着山坡上拖拽移动。 扔下去的挎包猛然爆炸,火光亮起,山坡下敌人的枪声停顿了片刻。 许灿开了两枪,急忙拽住小北京就朝着山坡上面跑去。 在山坡的高位,一道炙热的火舌亮起。 许灿急忙扑倒在旁边,上面的机枪轰鸣声响起。 机枪阵地,怎么又响了? 许灿抓着冲锋枪,向前瞄准,就看到一串子弹从山坡的上空,扫射到迫击炮阵地那里。 要往上冲的敌人,被连串的子弹压了回去。 “怎么回事?” 许灿抬头看过去,阵地上的机枪嘶吼,还有好几个身影跑了过来。 “班长,俺带人来救你了!!!” 第59章 黑暗中的厮杀 “快撤进来,装弹!” 徐大春在机枪阵地上喊着,旁边的战士架着轻机枪朝着山坡下面压制性射击。 他抱着一挺轻机枪,正在摸黑往里面塞弹链,咔嚓一声,弹链咬合进去,拉动枪机。 “狗日的,来试试这个!!!” 徐大春咆哮着端起机枪,对着营地前方,山坡下面的迫击炮阵地,那些被火光照亮的地方。 哒哒哒哒哒—— 两挺机枪同时嘶吼起来,子弹泼洒出去。 许灿被七连战士架着上来,一下子倒在了阵地里面,爬起来,下面还软乎乎的。 伸手摸了一下旁边,尸体啊。 他摸到尸体的脑袋了,没什么好怕的,就是尸体外面被烧焦了,黏糊糊的掉渣。 “班长,人带回来了吗?” 徐大春一边打着机枪,一边转头喊着。 小北京也被架着,拉扯进了阵地,至少这边还有一圈沙袋掩护着。 “带回来了!” 许灿咧嘴笑着,抬手在裤子上摩擦了两下,身体跟瘫痪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了。 “班长就是班长,厉害!!!” 徐大春欣喜地喊着,扣动扳机的手稍微放松,用点射的方式保持对山坡下的压制。 “别说厉害了,还有多少能动的同志,端着枪散开,注意周围,注意敌人的动向!” 许灿挣扎着起身喊着:“我跑不动了,我们先守住这里,拖一下时间,小心敌人的榴弹发射器,还有迫击炮!” “这要是挨一下子,我们都得吃馄饨饺子!” “是!全都散开盯住敌人!” 徐大春接着喊:“大伍!你先停火,省子弹!” “是!” 旁边的战士端着轻机枪停火。 周围的七连战士各自散开,以机枪阵地为中心,警惕着周围,尤其是下面的营地那里。 火焰燎烧,顺着帐篷的残骸蔓延了起来,一些枪弹在火焰中,发出爆裂的声响。 跑起来的时候不觉得。 怎么一停下来,怎么这么热啊? 这晚上也没风啊。 许灿喘息着扯开衣领,扣子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转头看着依靠在旁边的小北京。 “北京,怎么样?还活着吗?” “嘿嘿……疼。” 小北京虚弱的笑了笑。 “知道疼就行,大春,你们身上还有绷带吗,止血药,有没有?”许灿朝前面喊着。 “我有,在腰间的侧包里!” “我自己拿!” 许灿上去在徐大春的弹挂侧袋里摸出一卷绷带,还有一个玻璃瓶。 “手电筒有吗?” “没……” 许灿只能举起绷带,借着营地里面的火光看着,他的手上全都是黑色的硝烟和血污,白色的绷带都被染黑了。 “妈的!” 许灿咬牙在裤子上用力的摩擦着手掌,转身过去,把小北京拽着躺下来,摸着他腿上绑着的武装带,血流的不厉害了。 “忍着点啊。” 许灿拿出药瓶,把上面的胶皮盖子拔掉,里面苦味的药粉,确定了一下伤口的位置。 直接把药粉倒进去。 就这一下。 “呀啊呀呀啊啊!!!” 小北京痛得浑身抽搐,直接哭喊了起来。 “忍住!” 许灿摁住小北京,手忙脚乱的把绷带缠在伤口上,来不及处理,止住血再说。 “等着回去,让卫生员给你处理,那个二把刀手艺比我好,忍着点,别哭。” “班长……疼,疼啊!!!” “我知道。” 他快速的缠着绷带,小北京哆嗦的浑身都打颤,许灿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受罪也比死了强! 把绷带绑紧,许灿气喘吁吁的靠坐在旁边,有种倒头就睡的感觉,但是374高地那边呢? “大春,敌人的炮没了是吧?” “没了,全炸了!” 徐大春看着山坡下面烧起来的树林,除了一些敌人的身影闪过,什么都看不到了。 迫击炮都不知道被掀飞到了哪里。 “任务完成啊。” 许灿如释重负的躺在了战壕里。 —————— 374高地上,枪声渐渐变少。 无名高地上的敌人被歼灭了大半,周围全都是倒下的尸体,和被爆炸点燃的火堆。 七连迂回支援主峰,从无名高地的南面连滚带爬的跳下去,就到了两边陡峭的凹地。 这里还有被堵在的南越鬼子。 距离太近了,战士们跳下来就是脸贴脸了。 “捶死他们,上刺刀!!! 七连战士反应很快,举枪都来不及,直接就抱着南越鬼子,摔在地上跟他们肉搏了起来。 天色漆黑,凹地这里更是看不清楚。 只有主峰上面还有点火光。 在这里只能听到敌人叽里呱啦的拼命声,还有厮杀的叫喊,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 三棱刺刀捅进敌人的怀里。 突突突—— 旁边的枪声刚响起来,就被敌人扑倒在了地上,周围全都是嘶吼的喊杀声。 还有逼急了眼,咬在敌人身上的怒吼。 惨叫声混成一团。 七连长东方志从无名高地上滑下来,还没站起来,就听到一阵嘶吼的咆哮。 七连战士跟一名南越鬼子摔在了地上。 东方志想都没想,拿着手枪,一步过去,枪口顶在那个南越鬼子的头上,扣动扳机。 砰! 五四式手枪响起,南越鬼子的脑袋就像被锤子轰了一样,身体顿时失去了力气。 “怎么样?” 东方志伸手把尸体拽开。 七连战士认出了他的声音,“连长!?” 东方志把战士拉了起来,“拔刀,跟我上!” “是!” 七连战士连忙应道,但他手里也没刀,转身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抓起来。 东方志走在前面,看着迎面挺着刺刀冲上来的敌人,抬手就是一枪。 上去又是一脚,踹倒敌人,紧跟着抓起那把步枪,转头喊着:“七连的,听得到吗?” “听得到!!!” 周围的叫喊声,齐刷刷响起。 旁边有一个人没有喊话,东方志急忙转身,一枪打在对方胸口,看不清脸了。 但是那嘴里嘟囔的可不是中国话! 又一枪补在了脸上。 “七连的!自己人靠自己人!别让他们耍了坏!”东方志大声的喊着。 另一边。 从小路上支援下来的段雨国他们看到前面黑漆漆一片的场景,也是急忙停下脚步。 “七连?支援的来了?” “看不清啊!” “快快快,回去,往凹地上扔把火,快!” 段雨国听到这话,扔了手里的枪,急忙沿着小路跑了回去,七连来了。 他们有支援了!!! 在下面的九连战士们听到了一阵动静,被他们压在下面的敌人还没死干净! “这里还有活着的!” “打!” 话音未落,小路旁边的角落就打了起来。 枪声回荡。 但是在凹地那里的拼杀更激烈了。 东方志被南越鬼子一把扑倒,后面的战士疯了一样的抓着石头,砸在南越鬼子的头盔上。 啪啪的砸下去。 头盔都砸的凹陷了下去。 “行了,救人!!!” 东方志满脸是血的爬起来,战士连忙把他扶起来,周围黑漆漆的,还有没有被压到的茅草丛,根本看不清楚。 只能听到喊杀声。 “闪开啊!!!” 主峰上面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声。 一个被烧着的弹药箱扔了下来,火焰在弹药箱上呼呼作响,一下子砸在了凹地上。 啪的一声,弹药箱被摔碎了。 上面的火苗奄奄一息,又重新烧了起来,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引燃了。 火光照亮了周围。 戴着草帽式头盔的南越鬼子,被双手握着枪管的七连战士看到了,一枪托砸过去。 直接把南越鬼子砸翻在了地上。 主峰上面又是几个着火的东西扔下来,把凹地这里照的更亮了。 东方志拿着手枪,冲在前面,看到南越鬼子就是一枪过去,端着刺刀的战士紧跟在两边。 砰砰砰的枪响。 “呀啊啊啊!!!” 一个南越鬼子疯了,扯开怀里的一个手榴弹就朝着人群里冲了过去。 一个七连战士看到后,急忙拽住他。 南越鬼子疯了一样的尖叫,抓住那个七连战士嘶吼了起来,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躲开!!!” 被抓住的战士喊了一声,抱着南越鬼子猛冲出,一下子扑在敌人的身上。 手榴弹轰然炸裂,在凹地上回响。 东方志听到这声音急忙转头。 周围的战士已经冲杀了上去,把那几名敌人打死在了地上。 “我的兵,我的兵啊!!!” 东方志眼红泪落,手枪里没子弹了,他夺过旁边战士怀里的冲锋枪,挺着刺刀冲上去。 “众朵一新航!”(我投降!) “去你奶奶的!!!” 东方志冲上去,看着前面要喊投降的南越鬼子,嘶喊着扣动扳机,子弹扫射过去。 突突突突—— “连长!” 周围的战士都看了过来。 子弹打光了,东方志气喘吁吁的抱着冲锋枪看向周围,“一个俘虏都不要,支援九连!上主峰!!!” “是!!!” 七连的怒吼声回荡在凹地上。 第60章 战火中的高地 374高地,主峰下面的小路。 “九连!你们是七连?!” 守在小路上,刚刚歼灭一小群敌人的九连战士们,看着前面用火把照明,走过来的七连。 “我是七连连长东方志!奉命前来支援九连,防守374高地!” 拿着冲锋枪的东方志一步踏出,抬手敬礼。 “主峰怎么样?”他连忙问道。 “还在我们手里,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九连司务长一脸激动的握着东方志的手。 “你们连长呢?” “我们连长去碉堡跟敌人死磕了,我们指导员在上面……我上去看看!!” 司务长猛的惊醒,之前的炮击就打到了主峰上面,指导员还有其他人的情况…… 他急忙朝着山上跑了过去。 东方志看着周围的情况,主峰还在九连的防守中,高地他们也守下来了。 危险还没有解除,迫击炮! 他们还在迫击炮的打击之中,许灿他们! “二排长!”东方志转头喊着。 “到!” 在后面一个拎着工兵铲,浑身是血的汉子跑了过来。 “你带人救护伤员,协助九连防守高地,来两个班的人,跟我去端了敌人的迫击炮阵地!” 东方志拿起冲锋枪喊了一声,转身就朝着无名高地上跑去,二十多个战士跟他冲过去。 无名高地上狼烟滚滚,火光四起,烧焦的糊味,浓郁的血腥味裹挟着硝烟一下子糊在脸上。 让东方志他们停了下来。 尸横遍野,绞肉机一样的战场。 “连长,你看,那边的林子着火了!” 战士的呼喊声,让东方志看了过去,伸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朝着那边看去。 西面山林里的大火燎烧。 就连那片甘蔗地都被大火给照亮了,隐约能听到一些东西在火焰中爆炸。 “打下来了?” 东方志愣了一下,一个班端掉了敌人的迫击炮阵地,“他娘的,许灿还真打下来了!” “走,我们去把我们的战友接回来!” 东方志放下望远镜就跑了出去,其他战士们也紧跟着朝着那边搜索过去。 大火周围,依稀能看到一些敌人的身影。 七连战士协助防守主峰。 但是在无名高地上,有一个地方最显得孤独,枪声停了,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与此同时,在无名高地北面。 碉堡半掩体里面。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烟熏火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主峰那边有亮光,应该没事。” 宋响趴在射击孔上,隔着巴掌大小的窟窿,看着外面的阵地,根本看不清楚。 只有十几具尸体倒在前面。 没有人过来,也听不到主峰那边的声音。 碉堡里面。 老副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把子弹,往弹链上填装,拿起旁边的香烟想抽一口。 但是他抬头看着碉堡里面的情况,昏黄的煤油灯照亮周围,烟雾缭绕。 子弹打出来的硝烟,到现在都没有散开。 梁三喜靠在入口射击孔那里,困难的喘息着外面的空气,这里面闷热的要死。 看了一圈,老副把香烟放在了旁边。 被枪管烫伤的手指黏在了一起,冒出来的水跟胶水一样,费力的张开手指。 继续往弹链里面填充子弹。 捂着耳朵的小吕坐在地上,缠着绷带的右手,拨弄着地上的弹壳,小心翼翼的问: “你们说,指导员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在这里面什么都不知道。 “肯定没事。” 宋响转身拿起轻机枪,扯了扯弹链,把机枪放在趁手的位置,继续看着射击孔。 “要是敌人打上来,咱们的碉堡早就被轰了,你看外面连枪声都没了,敌人肯定被打退了,许灿那小子把援军请来了?” 宋响说着,目光看向主峰那里。 靠在射击孔那里的梁三喜,抬手捂着一下胸前的伤口,缓缓的吸入一口气。 “做好战斗准备,指导员他们肯定没事,注意外面,看到人先别开枪,知道吗?” “是!” 宋响答应着,看着射击孔外面的东西,眼睛瞪大,连忙伸手出去,在外面抓了一把。 拿进来看着,是一把烧出来的大米花。 还热乎呢。 “来来来,好东西啊,尝尝味道!” 宋响笑着,挪动着没有知觉的右腿,抓着大米花,递给了小吕几个,又给老副几个。 “连长,你看!” 梁三喜看着递过来的爆米花,扯了扯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笑容,“小孩吃的玩意。” “尝尝,咱也当一次小孩。” “注意外面。” “是!” 把大米花放到梁三喜的手里,宋响走回去,伸手从射击孔里掏出去又抓了一把。 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嘴里苦了吧唧的,也是吃个意思。 宋响拿着一把大米花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目光看向阵地上。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几乎在下一刻,宋响就抓起轻机枪顶了出去,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着,眼睛盯着准星。 碉堡里面也瞬间紧张起来。 宋响看着外面,嘴里用力的嚼着大米花,嘟嘟囔囔的说着:“不是敌人,尸体被火烧了,身上的子弹炸了,安全,安全。” 说着,他把轻机枪拿下来,放在旁边。 继续盯着主峰那边的火光。 而此时,主峰上面。 堑壕区被炸的到处都是弹坑,伤员们被安置在一侧的岩石旁边,只有一盏煤油灯照亮。 迫击炮阵地那里。 “卫生员,给他包扎好,他不能出事啊!” 赵蒙生声音嘶哑的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副连长你看着我啊!” 卫生员筋疲力尽的说着,双手拿着绷带,还有撕开的布料,往靳开来腹部挣开的伤口摁了下去,他们没有别的药物了。 只能绑上绷带,多垫上一些布料止血。 “副连长,醒醒,别睡觉!” “老靳,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赵蒙生抓着靳开来的手,泪眼模糊,“老靳,连长去了碉堡,说是要尽职尽责,你呢?” “你尽责了吗?!你还没盯着我呢,没你发牢骚,我早上起不来,我跟不上训练啊!老靳,你醒醒啊!我请你喝酒啊,洋的,白的都行。” “老靳,我求你了!” “指导员,伤口包扎好了,我去找药物,你看着副连长!” 卫生员双手是血的抓起步枪,朝着主峰下面跑去,就遇到了赶上来的七连战士。 “老靳……” 赵蒙生忽然感觉不对劲,抓起手枪猛的转身,把靳开来挡在身后,枪口指了过去。 就看到前面那一群身上带着硝烟的战士。 “报告,我们是奉命支援的七连!” 赵蒙生听到这个称呼,恍惚了一下,看着前面那个抬手敬礼的战士,踉跄起身,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前面的战士,急忙问道: “你们有卫生员吗?” “有,在下面!” “还有止血的药物吗?” “……有吧?” “快叫他上来,我们副连长失血过多,帮忙,救他啊!”赵蒙生失控的喊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赵蒙生拽住那名战士,呼吸急促的问道:“是不是许灿他们找到你们的!” “是!是许灿班长把我们找过来的。” “他回来了吗?” 赵蒙生猛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七连战士急忙扶住他。 “指导员,您先休息一下,我去叫卫生员拿药来,我们七连来防守374高地,九连可以休息了。” “我没事,救我的战友,救他们!” “我知道!” 七连战士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急忙转头,“快叫卫生员上来,还有止血的药物,快!” 第61章 回到高地 374高地西面的山林里,一阵急促的枪响和遭遇战在这里打响。 “连长小心!” 七连战士看着前面扔过来的手榴弹,连忙将旁边的七连长东方志扑倒在地上。 轰隆一声,地面的土壤被炸的翻起。 “呸呸呸,偏了二十多米,怕什么啊!” 东方志推开压在身上的战士,把自己在地上啃的那一口泥土,用力的呸出去。 “用手榴弹给我砸回去!” 东方志朝前面喊着,这是从高地上撤下来的南越鬼子,营地被炸了,不知道要往哪里撤。 被七连给撞上了。 紧跟着十几个手榴弹从空中飞过。 轰隆隆的爆炸响起,前面有一个身影被爆炸掀翻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两侧的七连战士端着枪就冲了上去,左右夹击,对着有人趴着躲着的地方一阵突突突。 又补了两个手榴弹。 轰隆! 看着前面的战斗被平息,东方志爬起来,抬手拿着帽子,看向被大火吞噬的营地。 树木倒塌,弹药殉爆炸开的大坑,TNT的硝烟味熏得人鼻子难受。 “连长,山坡上面还有一个机枪阵地!” “在哪里?” 东方志拿着望远镜看了过去。 不用那名战士指路,他就看到了,隔得很远,但是机枪扫射的火舌清晰可见。 “……徐大春?” 东方志嘟囔了一声,但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过去,那个机枪阵地直接隔着大火燃烧的营地,打击另一边急匆匆跑过的敌人。 就这天黑的情况…… “司号员!司号员跟来了吗?” “连长,我在这里!” “吹冲锋号!” 东方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帽子带好,“用最大声吹,我们去接功臣们回去!” “是!” 旁边的司号员,拿起金色黄铜小号,用力的吹了起来,响亮的冲锋号向前行进。 隔着噼里啪啦的炸响的大火,在另一侧的山坡上都能清楚的听到。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几乎在一瞬间。 正端着机枪扫射敌人的徐大春就抬头看了过去,周围坐着戒备的战士们都起来了。 许灿正在往弹匣里塞子弹,听到这声音,第一时间就抓着枪起来。 抬头看向冲锋号响起的地方。 “我们的号!” “是自己人吗?”许灿端着冲锋枪,爬上阵地上面的沙袋,站在上面看过去。 隔着着火的山林,号声回荡。 踏着正步的身影向前走来,帽子上闪闪发亮的红五星,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自己人!!!” 许灿喊了一声,转身跳进阵地里面,拽起昏睡过去的小北京,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脸。 “北京,醒醒,我们可以回去了!” “醒醒啊!” 巴掌啪啪的拍在小北京的脸上。 “班长,我醒了!” “别睡过去了,让二把刀给你取了子弹再睡,坚持一下,瞪大眼睛,我们回去!” 许灿捧着小北京的脸叮嘱了一声。 “大春,帮忙,我背着他下去。” “我跟你抬下去!” “你抱着机枪,警戒周围,下面的敌人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多一个人手多一份安全,警戒!” “是!” 徐大春连忙拽起小北京,放到许灿的背上。 “其他人也都架上伤员,背着,注意警戒周围,在到达374高地之前绝不能松懈!明白吗?” “是!” 周围的战士们齐声喊着。 刚才想松口气的情绪瞬间没了,精神紧绷,徐大春抱起机枪在前面开路。 另一名战士抱着机枪在侧面掩护。 把伤员护在中间,一路沿着山坡下去。 在山坡下面。 东方志看着山坡上警戒的机枪手,还有端着机枪的徐大春,眼里多了几分高兴的神色。 “报告!一排二班机枪手,徐大春归队!” 从山坡上下来,徐大春就迫不及待的抬手敬礼,看着连长还有那些七连的战士们。 “归队!” 东方志看着前面背着伤员下来的许灿,快步走上去,想伸手,但看着许灿的样子。 东方志笑了起来,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好样的!” 许灿也笑了起来,“报告七连长,任务完成!” “374高地被我们守住了,回去!” “是!” 东方志看着被架着下来的伤员,“快点,抬着伤员,温柔一点,别让他们再受伤了。” “是!” 周围的战士们都笑了起来。 有人伸手要把小北京也抬下来,许灿摇了摇头,“我还有力气,我背着,你们注意周围,敌人被打散了,周围很多溃军!” “我知道,我们遇到了,后队变前队,回高地,注意周围!” 东方志拿着冲锋枪上膛,亲自戒备。 带着许灿他们回去。 天色黑得让人觉得都没有天亮了。 小北京在颠簸中强撑着睁眼,看着远处的高地,“班长,我困了……” “坚持坚持,等会还得取子弹呢。” 许灿背着小北京快步向前走去。 无名高地上还在着火,冒烟,西面的斜坡上坑坑洼洼,全是被炮弹炸出来的弹坑。 地上还有尸体。 许灿抬腿迈过前面的尸体,闷头向前跑,被爆炸震松散的土层,踩上去都使不上力气。 后面的战士伸手推着他的身后。 帮着他使劲,硬生生走到了无名高地上,抬头一看,前面一个火堆正在燃烧。 扔进去的弹药箱和木头烧的很旺。 火星子啪啪的炸裂。 北面还有一阵沙哑的叫喊声,有点熟悉,许灿看了一眼,感觉到背后的小北京要睡着了。 连忙颠了他一下。 “坚持住,卫生员,给他取子弹!!!” 许灿朝着旁边喊着。 那边的战士正在检查重机枪,听到这话连忙朝着主峰上一指。 “伤员都送到上面去,卫生员在上面!” “知道了!” 许灿背着小北京急忙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反方向。 北面的碉堡半掩体那里。 满身疲惫的赵蒙生连滚带爬的被战士们扶起来,从主峰上下来,直奔北面的碉堡。 要不是他沙哑的声音被认出来了。 差点被射击孔里的机枪给打了。 这个就像坟包一样被遗忘的碉堡,还埋着他的战友呢! 赵蒙生疯了一样的跳进圆形战壕里面,脚下全都是被炸开的大米花和土壤,跳进去小腿都被淹没了,沙袋被炸烂了。 但是唯一进出的通道也被堵死了,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射击孔还开着。 “连长!宋响,你们还活着吗?” 赵蒙生扑过去喊着,双手拍打在厚厚的沙袋上,被打穿的袋子里面露出白花花的大米。 还有漏出来的弹头。 “连长!!!” “指导员!!!” 在碉堡里面的宋响他们也喊了起来,隔着一米多厚的沙袋障碍,互相使劲。 拽不动啊! 当时都压死了,要不然挡不住子弹。 “指导员,外面什么情况?” 宋响大声的朝外喊着。 “七连支援过来了,许灿他们去炸敌人的迫击炮阵地了,你们出来吧,安全了!!!” “咳咳咳……” 赵蒙生扶着沙袋用力的咳嗽了起来,喊了一晚上,他的嗓子就像被刀片割了一样。 咳嗽痛的都要出血。 外面的七连战士连忙把他扶出来,伸手去拽那些填塞入口的沙袋,抓住两边用力一拽。 刺啦一声,被打成马蜂窝的沙袋裂开。 里面的大米哗啦啦的落在地上,金灿灿的弹头就像虫子一样,被一脚踩了进去。 七连的战士拽着沙袋往外扯。 在碉堡里面。 宋响他们也在拼命的撕扯着沙袋,把最上面的沙袋拽下来,挪出来了一个位置。 巴掌大小的射击孔被硬生生扩大。 都能让一个人爬出去。 外面的七连战士刚把沙袋拽开,在里面的宋响他们就把梁三喜扶着,朝外面递出去。 “连长你先出去,外面的兄弟,搭把手!” 宋响大声的喊着。 七连战士在外面把梁三喜连拉带拽的出去,几个人都累的满头大汗。 “连长……” 赵蒙生坐在外面的战壕里,看着梁三喜被拖了出来,咧嘴笑了笑。 “别哭,没死。” 梁三喜抬起手在赵蒙生的脸上擦了一把。 “活着,都活着……” 赵蒙生绷不住了,情绪像是瞬间垮了一样,眼泪流不出来,可就是觉得想哭,难受。 胸口像是被闷了一块石头。 “你干的漂亮!你指挥的好。” 梁三喜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拍在了赵蒙生的肩膀上。 “哭吧,我在这里。” “啊啊啊啊……” 赵蒙生双手抓着头发哭了出来。 宋响他们也从碉堡里爬了出来,呼吸了一口凉风,就看到被情绪压垮的指导员。 几个人就这样看着他在抱头痛哭,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有的只有依赖和敬佩。 “哭完了,我们去看看许灿……” 梁三喜抬手撑着地面,看着远处的主峰。 第62章 新的任务 347高地,主峰。 帐篷搭建的医务室里,煤油灯昏黄的灯影摇晃,凄厉的惨叫声,让坐在外面的许灿,一个劲的朝里面看去。 小北京被摁在桌子上,哭喊大叫着。 “痛啊啊啊啊!!!” “忍着,子弹卡骨头上了,别晃了!” 二把刀的卫生员咬牙喊着,满头大汗,麻药没有,这情况只能把子弹先取出来。 两个战士都摁不住小北京。 许灿在外面忍不住了,“二把刀,你特娘的轻点啊!你不是兽医啊!” “你滚进来帮忙!他要是再挪动,血管都要破了!”卫生员在里面喊着。 “我……” 许灿进来,看着挂在旁边的煤油灯,小北京右侧大腿上全是血,子弹打进去,皮开肉绽,露出一个酒杯大小的窟窿。 “摁住他的腰,别让他使劲,弹头看到了!” 卫生员咬牙喊着。 许灿上去摁住小北京,这小子都昏死过去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痉挛。 “这可是遭老罪了!” 卫生员也是一脸心疼,但下手一点都不客气,镊子伸进去,夹住弹头。 血管还在弹头一侧跳动。 卫生员眼疾手快,带着血丝的弹头一下子拽出来,摔在桌子上,快速的冲洗伤口,把砸碎的消炎药片和止血药全都撒在伤口上。 紧跟着用绷带绑紧大腿。 小北京已经疼的昏死过去了,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都被挣扎急痛的汗水给湿透了。 “奶奶的,二把刀,你手真狠啊。” 许灿松开手,看着小北京虚脱的样子,额头上的汗水也是冒了出来。 “我也想给他用麻药,用完了啊!” 卫生员拿着镊子直接到一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水都成了浑浊的血水,拿起纱布擦手。 “许灿,你呢?没中枪吗?” “我……我看看。” 许灿摸着胳膊,又往背后摸去,身后一个弹片崩出来的伤口,弹片半露在外面。 伸手就能碰到,肌肉绷紧了都在往外顶。 手指捏住弹片。 用力一拽,许灿咬牙倒吸一口凉气。 “没别的事情,消炎药给我一个,连长呢?” 许灿把弹片扔在桌子上,看着那两名战士把小北京抬下去,转头看向周围。 这帐篷也被爆炸掀起来了一边,硝烟的味道都没散开,这里面的伤员不多,大部分都被安置在了相对安全一点的巨石那边。 但是没看到连长。 副连长靳开来在里面躺着,脸色苍白的吓人,旁边还挂着一个输血的玻璃瓶,像是刚抽进去的,地上还放着一个玻璃针管。 “副连长怎么样了?” “别动他,七连的战士刚给他输上血。” “连长……在下面。” 卫生员把擦手的纱布放在一边,打开煤油灯罩,拿着镊子打算烘烤消毒,又朝着无名高地那边示意了一下。 许灿转身就跑出去了。 在外面,赵蒙生他们也拿着火把上来了。 看到许灿,几个人脸上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的表情。 “报告连长,指导员,许灿完成任务!” “欢迎归队!” 赵蒙生深吸一口气,抬手敬礼。 “别绷着了,赶紧休息,赵指导员!” 东方志摆手说着:“你们的报话机还在吗?我们的报话机坏了,需要向营部汇报!” “有!” 赵蒙生带着东方志去找报话机,因为担心被炮弹袭击,他们的报话机跟伤员一起转移到了那边的巨石下面,那里有地洞。 “通讯员!能不能联系到营部!” 赵蒙生朝那边大喊。 “报告,能!” 听到通讯员的应声,东方志心里也是放松了下来,抬手在赵蒙生肩膀上拍了一下。 “辛苦你了!” “你们七连也不容易啊。” 赵蒙生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烟末袋子,用纸条卷了一根烟,“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来一根手卷的,这还是我们连长的呢。” “有就行!” 东方志也是一个老烟枪,接过喇叭烟舔了舔边角,粘住就塞进了嘴里。 拿起旁边的煤油灯,打开灯罩点烟。 听着那个头上包着纱布,伤到腿的通讯员大声的呼喊营部的通讯。 东方志也坐在了地上,“你们九连是真不容易啊,连打带守坚持到现在。” “营部接到了!” 通讯员拿着耳麦喊了起来。 赵蒙生连忙过去,接过通讯喊着:“我是九连赵蒙生,营部听得到吗?” “听得到!” 三营长的声音在里面响起,“赵蒙生情况怎么样?374高地的还在我们手里吗?” “报告!374高地还在我们控制中,七连的支援也来了!” “让东方志给我接通讯!”三营长大喊着。 “营长,我们路上出事了,指导员负伤,多亏了九连的许灿,你得给这小子记一功!” “功肯定是要记得!老子的脑袋都给你们压在桌子上了!。” 三营长的情绪格外暴躁。 “374高地还有多少炮弹?能不能对51号大桥进行火力压制,阻拦敌人的撤退路线?” 听到这话,东方志明显一愣。 赵蒙生是知道的,因为营部那边笃定七连能支援过来,所以这个任务是七连的。 “我是赵蒙生,120毫米炮弹还有,对51号大桥的打击也可以展开,但是我们刚刚打退敌人的攻击,伤亡很大,尤其是一些重伤员需要救护!” “我明白……” 三营长沉默了下来,“可在这片地区穿插到位的只有我们三营了,我的两个连都压在了这里,是唯一能阻拦这条撤退路线的战斗力。” “我们商量一下。” 赵蒙生没有答复,东方志更是沉默,这不是他们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情。 “我不逼你们,因为我也在前线!我知道你们的苦楚,更知道战士们的牺牲,但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比谁更惨的!” 营长大声的说:“我们是来打南越鬼子!让他们知道,敢把战火烧到我们的祖国会有什么后果!我们踏出国门的那一刻,就是在战斗!” “营长,七连能完成任务!” 东方志接过耳麦说:“但是,我申请重伤员撤离,他们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我来安排!” 营长那边的通讯挂断。 东方志拿着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九连可以撤下去了,接下来,我们七连上。” “往哪撤?四周都是荒野茫茫的密林,让我带着重伤员往哪里撤啊。” 赵蒙生卷着香烟,咬在嘴里,“开会吧,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打。” “等到天亮……让他们休息一下。” 东方志抽着烟,站起身来,“我看看迫击炮阵地,要是有120毫米的迫击炮……” 他伸手摸着腰间的文件包,掏出里面的地图,放在旁边的煤油灯上查看。 “51号大桥在哪里?没有标注啊?” 东方志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摸索移动,看着374号高地的标注点。 旁边只有一条马路的虚线经过。 “就在这里,距离374高地直线两公里,这地图是法属殖民地时期的,这座大桥是我们后面援助出来的,在师团部的地图上有标注。” 赵蒙生在旁边说着,“120毫米迫击炮打的过去,但是……敌人撤下来的是坦克部队!” “而且,我更担心重伤员的情况。” 东方志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最后长叹一口气,“等白天的时候开会吧,到时候一起讨论。” “许灿怎么找到你们的?” 赵蒙生好奇的问道。 “他?他把我们救了!那小子……” 东方志咧嘴笑着:“摸掉了敌人在山崖上的机枪阵地,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也过不来。” “走,我们去问问他。” 赵蒙生从地上起来,“那小子想得多,我们两个在这里等到天亮,也是干等着,先统计炮弹,伤员,提前准备战斗吧!” “你这指导员……真称职啊!” 东方志起身,跟着赵蒙生朝着许灿那边走去。 第63章 许灿的主意 许灿把梁三喜扶到的伤员帐篷里,也是累的说不出话来了,躺在一边土壤松软的炮弹坑里。 还挺舒服的。 仰头看向天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已经是后半夜了。 眼前模糊的数字浮现出来,许灿重新打起了精神,看着上面的字迹。 【身体超负荷——8%波动】 自由属性点刷新了。 看着上面的点数,自己也没那么非人啊。 加体质,还是加精神? 力量只是被许灿看了一眼,需要,但是没那么需要,在战场上恢复能力,还有坚韧的精神和意志,才是最强大的基础,加精神! 【姓名】许灿。 【体质】12点。 【力量】7点。 【精神】10点(提升) 【自由属性点-0】 头脑的清凉感,让许灿顿时感觉一阵舒坦,就像一碗凉水浇在了头上,清爽! 有脚步声靠近! 许灿的手摸在旁边的冲锋枪上,立刻转身,枪口指了过去,“口令!” “七连!” 东方志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看到冲锋枪的枪口,连忙一个侧步躲开。 “你小子别乱拿枪指人!” “七连长,指导员!快进来啊!” 许灿拿起冲锋枪,起身坐在旁边挪了挪屁股,刚好坐在炮弹坑边缘。 “我说你也不嫌这里有味道。” 东方志叼着烧完的烟蒂,恋恋不舍的扔进炮弹坑里,接着坐在了边缘那里。 “鼻子不透气,什么都闻不到,指导员,坐这里,软和!” 许灿拍着身边的位置说道。 赵蒙生跳下去,坐下,脚下踩着松散的土壤,“许灿,你身上怎么样?” “没事,没被子弹啃上!” 许灿抬手在胸口拍了两下。 “给,你猜猜,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赵蒙生把手里的烟末袋子递过去。 许灿熟练的接过袋子,捏出一张纸,卷了一个粗长的喇叭烟,抬头看着他们两个。 “又要打仗了?” 赵蒙生没有说话。 东方志脱了鞋,敲了敲里面的碎石头,“营部刚下了命令,让我们阻击51号大桥,拦截敌方撤退的坦克机械化部队。” 许灿捏着喇叭烟在手里转动,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开,这味道又飘过来了。 “七连和九连现在的兵力,去桥上构建阵地,跟人家拼命,那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还是坦克部队……但也不是不能打!” 许灿接过东方志递过来的火柴,把喇叭烟点上,用力的吸了一口,嘴里喷出烟雾。 “坦克比人好打!尤其是逃亡的坦克!” “你仔细说说!” 东方志拿着火柴来了兴趣。 后面一声爆响,火星四溅,在炮弹坑上坐着的三个人,瞬间掏枪看向那边。 堑壕区的手榴弹被残火烧炸了。 “娘的,这火还不能灭。” 东方志把手枪插回去,看着前面爆炸掀起来的火星,周围的火焰被炸灭了一半。 主峰上的火光也少了很多。 附近的战士也都端着枪看了过去,战斗刚刚结束,他们的警惕性异常的重。 已经有战士过去查看情况了。 赵蒙生转头问道:“许灿,你刚才说什么?” 许灿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香烟拿起来,吹了吹尾端的泥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我说坦克好打,尤其是这边的轻型坦克,用八二无一炮打过去,就能直接打穿!” 他看了很多战术书籍,对这些如数家珍,尤其是这一会的头脑清醒,精神头正好。 “我们有八二无,还有四零火,我要是没记错,七连缴获收集的弹药还有不少,而且营部的命令是阻拦敌人的坦克机械化部队!” “可没让我们去跟敌人的步兵硬拼吧?” 许灿看着赵蒙生和东方志,这话其实就有点歪解命令的意思,但步兵他们真的拦不住。 坦克没有路就会停下。 但是步兵可以从山林里面跑过去。 “如果按照常规打法……有地图吗?” 许灿抬手问道:“给我看看。” “有,但是没有51号大桥,这地图上没有标注,只有团部,师部那种地图上能有。” “地图……” 许灿忽然想到了什么,“在那个西面的营地那里有地图,还有报话机,我把那个帐篷炸塌了!” “在哪里?!” 东方志立刻站起来,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尤其是报话机! “徐大春知道,而且大火也没有烧过去吧,就在我们突破后,中间那一段的帐篷里。” “我带人去找!” 东方志直接转身跑了出去,风风火火的喊着:“徐大春,你给我过来,快!” 一边喊着,一边朝着主峰下面跑去。 看着东方志的身影跑出去。 许灿转头看向赵蒙生,“指导员,你怎么想的?你可是一直没有说话啊!” 赵蒙生抬眼看着许灿。 “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摇了摇头,“九连情况不好,连长,副连长重伤,伤亡过半,战斗人员不到三分之一,缺医少药,重伤员在这里……更不好。” 许灿没有说话。 周围的地形他最清楚了,那片杂草遍布,郁郁葱葱的丛林非常难走,更不用说带着伤员。 “也不是没办法……” 许灿捏着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问道:“敌人为什么往这边跑?” “什么?”赵蒙生一怔。 “敌人为什么这边跑?说明在后面追着他们的,就是我们的部队,按这个思路来,那座51号大桥的正面路线,就是我们回去的路线。” 许灿抽着烟,发散思维,“在密林里面靠担架,带着伤员回去,危险很大,但要是在宽阔的马路上呢?要是还有一辆卡车呢?” 赵蒙生的眼睛瞬间瞪大,“你的意思是,我们沿着51号大桥前面的马路回去,抢车!” “危险性更大。” 许灿咬着烟用力吸了一口,烧到烟屁股了,随手一扔。 “再来一根!” “给!” 赵蒙生拿着烟袋子,搓开烟末给许灿卷了一根递过去,等等,火呢? 赵蒙生摸着身上,转头看着东方志跑出去的地方,火柴被拿走了! 许灿拿着烟,低头把地上的烟屁股捡起来,借着上面的火星把烟头点燃。 “我们要面对迎面撤退下来的敌军,逆流而上,还要小心我方部队的攻击,但优点是快!” 许灿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战场,跟我方部队汇合,要是安稳到达,重伤员能被第一时间安排到野战医院,问题就是路上的情况。” “我们还要协助七连阻击敌人……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我们能混在溃军里撤退回去。” 赵蒙生抬头问道: “你有几分把握?如果不行,我不会让伤员去冒险,你还是想想怎么打阻击吧。” 许灿点了点头,“阻击好打,我们组成反坦克小组,还有隐蔽的机枪阵地,打敌人的头车,逼着敌人的队伍转头,堵死51号大桥!” “在这里说没用,我们去看看51号大桥在哪里,看看是打阻击,还是该用什么作战计划。” “你先休息,我去跟营部汇报一下!” 赵蒙生站起来,伸手把口袋里的烟末袋子扔给许灿。 “这是连长的存货,就这一点,省着点抽,等七连长回来了,我们再开个会。” “指导员,注意口语,在这里,无线电通话敌人也听的一清二楚。” “……我知道,用地方口语说!” “七连那里有火箭筒!” 许灿站起来说道:“配合迫击炮,我们能打阻击,关键是伤员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要是真的打起来,还需要你带领炮排作战。” 赵蒙生摸着口袋,快步朝着报话机那边跑去。 第64章 51号大桥 清晨的374高地,硝烟散尽,只有淡淡的薄雾笼罩在主峰附近。 下面的无名高地上,焦糊的味道散开。 七连战士抬着敌人的尸体扔进战壕里面,这时候天热,两天尸体就能发出腥臭味。 必须要尽快掩埋。 战壕就是最好的位置,自己的战友要抬出来,让后面的收容部队带回国内。 至于敌人? 给他们留个全尸就算是好的了。 “弄点草木灰撒一下!” 灰头土脸从西面山林里跑回来的东方志,怀里抱着一台无线电,咧嘴笑着。 “别省事,把这地方埋结实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坚守几天,那边的碉堡也收拾一下!” “是,连长!” “连长,发什么财了,牙都笑出来。” 七连的排长好奇的凑了过来,被东方志一把推开,“滚滚滚,干活去,副连长过来了吗?” “报告,副连长带着伤员和弹药已经赶过来了,伤员也已经安置下来了。” 东方志点头,“九连的指导员呢?” “指导员在主峰上正在安排伙食,今天有大米饭吃。”排长高兴的笑了起来。 “我上去看看。”东方志带人过去。 主峰上面。 白色的热蒸汽,在灶台旁边升起。 司务长拿着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做好这顿早饭。 “司务长,这甘蔗削好了。” “插米饭里面!” 司务长拿着菜刀砍开罐头,把里面的红烧肉倒进一边的铁罐子里加热。 “水不多了,甘蔗还能加点甜味,插进去就是,再削几根,短一点,全都插进去!” “是!” 段雨国拿着刺刀,在旁边削着甘蔗,嘴里还嚼着一块,目光朝着前面看去。 在主峰上那片巨石堆砌的地方。 天色刚亮,就一群人爬了上去拿着望远镜在那里看着,也不怕摔下来,那石头格外陡峭。 “最好还是别摔下来。” 段雨国拿着削好的甘蔗咬了一口,反手插进旁边的饭桶里面,里面的热蒸汽不断冒出。 “许灿,吃饭吧!!!” 段雨国朝着巨石那边喊着。 “别瞎喊,你饿了你先吃,等他们回来再说。”司务长拿着毛巾抽了段雨国一下子。 “哎呀,我给你帮忙呢。” “那你倒是干活啊!” 司务长忙的脚不沾地,端着罐头盒子扔过来,“把这些全都做成饭盒,快点!” “这……” 段雨国只能继续干活。 而在他喊话的巨石上面,一群人在忙着。 许灿拿着望远镜站在最顶端,盯着两公里外的51号大桥,站的高,看得远。 那个水泥桥梁横跨在洪水冲出来的山沟上面,阳光照在上面,大桥显得格外苍白。 长两百米,宽度能让两辆卡车并排通过。 大桥两侧都有防御阵地,能看到在那边晃动的人影,中间有拦路的拒马和铁丝网。 估算了一早上。 许灿放下望远镜,忍不住骂了出来,“一个连的防备,他们怎么不去死啊!!!” 51号大桥那边是一个完整的防御,要是按照团部的穿插计划,这边将是一个营的战略目标,同时穿插到位的七连,八连,九连。 扼守住这条敌军的撤退路线。 彻底阻断敌人的退路。 让撤离到这里的敌人,就像蛇一样被掐住脑袋,然后被后面赶到的大部队彻底歼灭。 但他们这里只有七连和九连。 而且人数加起来也不到一满编连的战斗力。 “大桥能打两轮的炮击,坦克车……就要用四零火,八二无的直射火力了。” 赵蒙生看着自己手上记下了的地图,还有迫击炮弹的剩余数量,一共还剩16枚。 许灿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七连炮排长。 人家是玩迫击炮的。 “营长怎么说?” 许灿从石头上,拽着绳索往下移动。 “完成阻击任务,准许我们从马路上撤离,后面的随军野战医院在17号地区。” 赵蒙生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随手抄的地图,“按照营长给的情报,敌军在明天,后天在这边会疯狂突进,我们的部队也会碾压过来。” “碾压,嗯,这个词我喜欢。” 许灿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摸着腰间的武装带,一把五四式手枪插在上面,侧面挂着一把AK的剑型刺刀。 身后是两个手榴弹的袋子。 胸前的弹挂也压满了三个弹匣。 “指导员!” 许灿仰头喊着。 “嗯?” 赵蒙生朝下面看去。 “我们打下那里,你再带人跟上!” ”我跟你们一起去,迫击炮由七连接管。”赵蒙生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拽着绳索。 从巨石上滑下来。 “先吃饭,你从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 赵蒙生朝前面走去,“司务长今天可是做了大餐,请七连的战士们好好吃一顿。” “是!” 热气腾腾的灶台前,早就已经排起长队了。 司务长更是忙着打饭。 “多吃一点,吃饱!” “知道了!” 许灿端着一碗米饭,外加两块压缩饼干,咬着热乎乎的甘蔗就走到了一边。 许灿坐在地上,看着旁边的段雨国。 “小段,你怎么不说话啊?” “说个屁,等会我给你们扛炮弹去!对了,那个七连长怎么还没我高?” 段雨国不正经的挑着眉头。 许灿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你给我闭嘴,要是让七连的战士听到了,人家撕了你的嘴。” “我就是……有点怕。” “你怕个鸟,我听指导员说了,你在主峰上可拼命了,机枪都端起来突突突。” 许灿看到前面指导员跟七连长聊起来了,快速的拿着筷子往嘴里扒饭。 时间不多了。 就在他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时。 就听到了七连长东方志的喊声,“许灿!” “到!” 许灿扔下饭碗就站了起来。 东方志笑了起来,“我这可是临阵点将,你是九连的人,但我从你们指导员那里把你要了过来,临时提升你当突击排的排长,怎么样?” “保证完成任务!” “好!有劲头!我给你一个排的人,51号大桥西面阵地就由你来拿下,关键的战术制定,你来准备,正面阵地由我和九连指导员亲自拿下!” 东方志摆了摆手,让许灿坐下吃饭。 “同志们,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就问你们一句话,敌人想跑,怎么办?” “我们的部队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这帮该死的南越猴子还在喊着他们要吃下我们祖国的疆土,现在被我们打了一顿就想跑!” “他奶奶的,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们拿着重机枪扫射我们的学校,欺负我们的边民,驱逐华裔的时候,他们可没说过要怕,他们今天就想跑?” “门都没有!” 东方志大声的喊着:“我们不仅要打疼他们,打怕他们,更是要打的他们骨头都断掉,让他们连抬头看一眼我们祖国的胆量都没有!” “流血牺牲,是我们当军人的本分,我们吃着老百姓给的粮食,就要把他们护在身后,教员曾经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们踏出国门,就是为了把战火挡在国门之外,要烧,也是我们先把敌人烧死在说!我不需要你们回答,吃饭!” “把你们怒吼的劲头对着敌人去喊,去砍了他们的脑袋!去宰了他们!” 周围的战士们拿着饭碗,情绪都上来了,要不是碗里面还有饭。 早就丁零当啷的全都扔在地上了。 许灿捡起被自己扔掉的饭碗,跑去司务长那里又捞了一碗饭,继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班长!带我一个!” “嗯,老常!” 许灿一边扒饭,一边转头看过去,拿着热甘蔗的老常正在旁边啃着,咧嘴一笑。 “妈的,我还以为你光荣了,不用你说我也点你,突击队是以九连为基础编出来的,火箭筒,八二无,还是九连的人会用。” 许灿扒着饭碗,“你准备两个四零火,一个八二无,再配三发炮弹,两挺轻机枪,其他的就看等一会的作战布置了。” “遵命!” “吃饭,下一顿热乎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司务长,再给我弄勺肉汤,嘴里没滋味!” 许灿端着饭碗递给司务长。 (PS:数据不太好,狗作者,狗胆包天的想求一点催更和免费礼物,磕头,磕头,磕头。) 第65章 突击排在行动 “营部的命令是,大桥不能摧毁,但也不能让敌人的坦克部队跑了,我们的部队也要通过这座大桥,去打击敌人的第二战线,争分夺秒!” 东方志看着地图,抬头说道: “许灿,你们突击排的任务就是打击大桥后面的防御阵地,把阵地拿下来,按照你说的,打头车,堵死大桥,让他们的坦克过不去!” “但是,没有迫击炮支援!” 东方志严肃的说道:“我给你一个满编排,主要的打击任务也是交给你了,我们就这点人手,死守那就是找死,所以我们要布一个口袋。” “你们抓过猴子吗?” 东方志突然问道。 “报告,南越猴子算猴子吗?”许灿举手。 “这个,算是吧,猴子这种东西贪心,细脖瓶子里有花生米,它伸手进去,抓住一把花生米,这拳头攥起来,爪子就拔不出来了。” “这座大桥,就是抓猴子的瓶子!” “瓶口在这里。” 东方志伸手指着东面路口的一个拐弯。 “我们在这两侧做散兵阵地,机枪阵地,放开大桥东面的阵地,让他们过桥,突击排在桥对面堵住他们,再用迫击炮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 “在这个拐角,打敌人的尾车,还有敌人的步兵,每一个阵地都是一个咬住他们的钉子,让他们除非砍掉这条手臂,否则根本逃不掉!” “现在开始调整手表,我们在中午十二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行动,夺取大桥!” “是!” 许灿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跟指导员和东方志他们确定手表的最后时间。 “七连长,如果我们防守大桥正面的话,八二无,四零火的炮弹,我要十发!” “准了!再给你们一挺重机枪!” “不用,我们从敌人阵地上抢就可以,还有,七连长,我要一个懂越语的战士!” “这个……” 东方志脸上有些犯难,“全团的战士都只会说两句,一个是缴枪不杀,另一个是优待俘虏,懂越语的……我想办法给你找找!” “感谢!” 许灿确定好时间,就去准备,弹药肯定敞开了带,尤其是手榴弹。 木柄手榴弹直接扔掉。 换成爆炸性能更强的F-1手榴弹。 爆破管也要带上。 “班长,算我一个!” 在医疗帐篷里的小北京,看着许灿过来,就急忙喊着,还要从地上爬起来。 “滚滚滚,我连轻伤员都不带,你就别拖我后腿了,好好躺着养伤!” 许灿快步经过这边,他不敢看那些伤员的目光,那是一种强烈的自毁的执念。 他们不是躺在这里拖累队友的废物。 但凡有点机会。 他们宁愿去抱着炸药跟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想虚弱的躺在这里,有时候许灿都在想。 要是他也躺在这里会是什么滋味。 挺不好受的,所以他走的更快了。 “班长!” “排长!” 前面聚集的战士,看到许灿过来了,连忙抬手敬礼,都已经整装完毕,全副武装。 九连出了两个班的战士。 七连一个班,还是昨天认识的徐大春。 “各位,我暂代突击排排长的职位,就不客气了,水壶灌满,每个人多拿两根甘蔗,我们要提前一个小时出发,绕过那条山沟河道!” “还有别的事情吗?” 许灿问了一句,“没事情,五分钟后出发!” “是!” “报告!七连六班,洛祝报到!” 一个背着M16步枪的战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我会越语,我家就是边境地区的!” “真的?” 许灿惊喜的转头看着那个洛祝的战士,二十四五的年龄,有点瘦,但是精神不错。 “堆别内顶越。”(我会说越语。) 洛祝用一口流利的越语说着。 “好极了!去找七连长,要一身南越鬼子的军官服,再搜集三十套军服,快!” “是!” 洛祝转头跑了出去。 许灿转头喊着,“把衣领上的红领章全都给我翻进衣服里面,帽子塞进弹挂里面,看到敌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不准说话!” “我们给敌人来个真假美猴王!” 行动开始。 上午十点二十分。 51号大桥下游位置。 许灿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式头盔,推开前面的灌木丛,看着相对平缓一些的山沟河道。 下面全都是被雨季发洪水冲下来的石头,大块大块的堆积在里面。 涓涓细流一样的河水在缝隙里流过。 两边的河岸的坡度很高,四米多高,简直就是天然的壕沟,别说坦克,步兵都很难过去。 “拴绳索,互相掩护!” 许灿端着冲锋枪说道,他不喜欢AK步枪,没有56式冲锋枪顺手,关键是刺刀好用。 后面的战士们已经在大树上固定绳索。 顺着下面的河道过去。 老常抱着轻机枪下去掩护,其他战士都跟着从绳索上滑下去,背着弹药的段雨国,也下去了,差点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小心点,往前走!” “我知道!” 段雨国拽着身后的弹药,朝着一侧的石头后面隐蔽,手里抱着冲锋枪观察周围。 许灿也拽着绳索滑下来。 太阳晒下来,突击排的战士们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在这大石遍布的河道上跑过去。 “排长,上去!” 老常把轻机枪放下,跟旁边的两名战士叠罗汉,贴在了河岸堤坝上。 许灿抱着一捆绳索,踩着他们的肩膀就冲了上去,直奔一棵大树旁边,把绳索绑上。 顺势甩下去。 “小点声!” 许灿朝下面低声说道,突然停顿了下来。 后面有声音! 许灿端着冲锋枪看向前面的树林,不是这里,是前面的路上,汽车的引擎声。 听动静,像是卡车! 下面的战士拽着绳索爬了上来,刚想说话,就被许灿捂住了嘴,“别出声。” 他摆了摆手,让后面爬上来的战士戒备。 自己端着枪先过去看着。 在这片树林外面,就是一条马路,卡车开过去尘土飞扬,卡车后面还拖拽着大炮。 要不是这边的车辆多,许灿都想动手了,那口径,炮管平放下来坦克都能直接打穿。 “一辆,二辆,三辆……” 许灿计算着过去的卡车,是一个炮营的基础,十一辆卡车,两辆吉普车,十门炮,一个连的兵力保护。 卡车全部驶过之后,尘土还没有落下。 “走,我们往大桥移动!” 许灿带着人从树林里跑出来,“先抢个报话机,跟七连长他们联络一下,我们发现了一个炮营,洛祝,到前面来,知道该怎么应付吗?” “知道!” 穿着军官服装的洛祝跑到了前面。 “精神一点,拿出当官的拽劲来,见了面,只问话,不解释,直接扣帽子!!” “是!” 洛祝瞪大了眼睛。 许灿在洛祝旁边紧跟着,枪口向下,后面的战士们也都戴着草帽式头盔往前赶路。 51号大桥近在眼前。 能看到,这边的防备比较少,顶多一个排的兵力,只有马路两侧有沙袋垒起来的阵地。 中间是拦路杆。 右侧一挺重机枪,侧面一挺轻机枪。 后面还有搭起来的军用帐篷,外面放着弹药箱,上面扔着两把AK步枪。 这时候太阳毒辣。 很多南越鬼子都把砍倒的树枝拉过来,在阵地上搭一个凉棚遮阳,还有脱了外套,光着膀子的南越鬼子好奇的朝这边看过来。 闷热的空气中,带着汗臭味。 许灿微微低头,手指勾住扳机,向前迈步。 后面的战士们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阵地前面。 洛祝深吸一口气,猛的走了过去。 “西官果嘎安兜? 高韩等得! 拈!”(你们长官是谁?叫他过来!快!) 洛祝先声夺人,表情很是生气,他肩膀上的一道杠,三个星,上尉军衔。 让前面的南越鬼子看的愣了一下。 “拈!”(快!) 洛祝作势要掏枪,吓得那个南越鬼子连忙点头,“堆低得!”(我这就去!) 那个南越鬼子直奔侧面那个军用帐篷。 不到片刻。 一个排长军衔南越鬼子,拿着头盔从里面跑了出来,目光疑惑的看向前面那支队伍。 尤其是那位生气的上尉。 (是,我是这里的指挥!请问……) (给我闭嘴,我问,你答!) (是!) 南越排长心里四上八下的看着那名上尉,目光却一个劲的朝旁边看。 许灿也在瞪眼看着南越排长,这个距离,一个短点射就能干掉他。 (你们这里的总指挥是谁,谁负责?!) 洛祝厉声的质问。 (是……是阮经武连长!) 南越排长紧张的回答。 洛祝:(那你知不知道他叛变了?!) 南越排长脸色一变:(不可能!) 洛祝伸手一指:(你跟他是一伙的!) 南越排长急忙摇头:(没有,我是忠诚的!) (哼!等你到师长面前再解释吧,拿下!) 洛祝抬手向前一挥。 许灿快速出手,冲锋枪都顶到了南越排长的脸上,其他战士也都举起武器。 一下子就把南越排长摁在了地上。 其他南越鬼子也猛的一惊,机枪都端起来了,目光紧张的看向这里。 南越排长更是双眼瞪大,完全没反应过来。 许灿朝着洛祝使了一个眼神。 洛祝连忙向前一步,抓起南越排长的衣领。 (我们已经有确凿的证据,你要是想证明不是跟他一伙的,你就把阮经武叫过来!否则,你们这些敌特分子,全家都要被牵连!) 第66章 先扣帽子再杀人 (我真不知道……) 南越排长吓得满头大汗,还没解释一下的,就被许灿他们硬拽着,拖进了前面的帐篷里。 战士们端着枪,气势汹汹的占据外面,那些南越鬼子们愣在原地,局势瞬间就变了。 帐篷帘子掀起来,那股汗酸味更加浓郁,没有报话机,只有一边桌子上的电话机,黑色的电话线连着大桥东面的防御阵地。 (进去!) 洛祝直接朝那个南越排长身后一脚,接着掏出手枪,顶在了他头上。 (我有权在这里当场枪毙你们这些叛徒!但我给你一个证明你自己忠诚的机会!) 洛祝看向许灿申请下一步行动。 许灿压着南越排长,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接着又比了三个手指,戳着自己的头盔。 洛祝看懂了,立刻说道: (现在,你叫阮经武那个叛徒过来,亲自指认,表现良好,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好好想想你的家人,你真的要顽固到底吗?) (我……) 南越排长已经吓得哆嗦了起来,(我跟阮经武那个叛徒不是一伙的,我发誓……) (那就证明给我看!) 洛祝喊了一声。 许灿已经起身拿起电话机,用力转动摇杆发电,然后拿着话筒递给了南越排长。 “嗯!” 许灿拿着话筒朝着南越排长一瞪眼,冷哼声一冒出来,那副杀气腾腾的神色。 让南越排长冷汗直冒,右手哆哆嗦嗦的接过电话,已经接通了。 那边响起一阵急促的声音。 (喂!电话怎么回事?说话啊!!) 南越排长闭上眼睛,深呼吸,刚要说话,洛祝拿着手枪,就顶在了他头上。 吓得他一哆嗦。 (连长,你赶紧过来,有急事!!) (什么?) (你快点过来,师长派来的长官就在这里等你呢,你快点过来!快点啊!) 看着南越排长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许灿伸手一把将话筒夺了过来,铛的一声扣在电话机上,给洛祝使了个眼神。 (你不老实!你在给他透露消息!) (我没有!) 南越排长吓得脸色大变,声腔都变了。 许灿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反手两巴掌抽过去,啪啪的重响,嘴角都抽裂了。 人有点发愣。 洛祝蹲下身来,声音冰冷的警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叫你手下的班长进来,让他们作证,你是不是叛徒自然就清楚了!) 说完。 许灿就抓着南越排长站起来,朝着帐篷门口走去,在门口掀开帘子。 用力推了一下他的后背。 南越排长神情紧张的喊着:(班长过来集合!) 许灿又推了他一下。 (快!!!) 南越排长着急的喊着。 他刚喊完了,就被许灿拽了进去。 许灿看着跟他们一起在帐篷里面的老常,抬手在脖子上做了掐死的手势。 老常伸手把轻机枪的枪带拆下来,把轻机枪递给洛祝,双手攥紧枪带一扯。 看着被许灿控制住的南越排长,一步上去就把枪带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南越排长猛的惊醒,晚了! 枪带猛的勒紧,南越排长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许灿抬手对着南越排长的脖子就是一手刀。 咔,手刀直接碎喉。 南越排长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枪带直接勒进了肉里,脸色发紫。 许灿拔出腰间的剑型刺刀。 “尽量别用枪,一个活口都不要,速度快!” 说完,许灿就站到了帐篷帘子的旁边。 老常伸手从腰间拔出刺刀,又扭头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洛祝。 这小子,刚才胆子还那么大,现在看到死人,反倒是脸色发白,有些害怕了。 “把尸体拽到里面去,用不着你了。” 老常朝洛祝示意了一下,把拿着刺刀的手藏在身后,静静的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帐篷外面,艳阳高照。 阵地上的南越鬼子们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站在外面全副武装的“自己人”。 总感觉不对劲,可就是说不出来。 他们心里犯嘀咕,有人想要打听一下,就被那些“自己人”怒瞪的眼神给吓退了回去,像是恨不得要杀人一样。 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部队。 有的南越鬼子伸手摸着轻机枪的扳机,就被旁边的南越鬼子碰了一下肩膀。 沙包阵地前面那个端着轻机枪的“自己人”正死死的盯着他的枪口。 三个南越班长也都拿着武器朝着帐篷走去,目光在门口那几个战士身上扫过。 脸上疑惑的神色更加浓郁。 又不放心的拽了一下身上的武装带。 掀开帐篷帘子,从阳光照耀的地方,一下子进遮阳的地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走进去,也没发现什么。 就在最后一个人进去,帘子落下的时候。 站在帘子旁边的许灿,突然出手。 刺刀直接扎进最后一个南越鬼子的腹部,顺势一拧,连声音都没有听清楚的。 南越鬼子只觉得腹部一痛。 噗嗤一声,刺刀从他的腹部拔了出来。 南越鬼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体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腹部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前面那两个南越鬼子转身查看。 侧面站着的老常果断出手,左手捂住一个南越鬼子的嘴巴,右手握着刺刀就扎穿腹部。 “呜……” 南越鬼子双眼圆瞪,但是老常下手更快,快速拔刀,眨眼间,又是一刀扎了进去。 中间那个南越鬼子转头,看到了握着刺刀的许灿,他第一时间张嘴要喊。 就在这时。 许灿握着刺刀,对着南越鬼子张开的嘴巴捅了进去,刀刃直接插了进去。 南越鬼子的叫喊声还没出口,就被鲜血呛在了喉咙眼里。 许灿松开刺刀握把,手指攥拳,二指骨突,对着南越鬼子的脖子一拳击喉。 左手抓住南越鬼子的肩膀,右腿撩阴脚重踹,就在这几秒时间里。 许灿杀招频出,快,准,狠的打击。 在刹那间,就让这名南越鬼子眼珠鼓起,身体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许灿表情冷漠的看着尸体,甩了甩右手。 他都没有想到,自己下手会这么快。 后背一阵冷汗冒出,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 大桥上有引擎声响起。 许灿转头看过去,在大桥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朝这边行驶过来。 已经到了拦路杆那里了。 车上的人都能看见了,是一个南越军官,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眉头紧皱,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其疑惑的事情一样。 这应该就是那个“阮经武”连长? 许灿挑了挑眉毛,抬手伸出两根手指。 周围战士们的呼吸瞬间加重了不少。 背着炮弹的段雨国抱着冲锋枪,侧头看着身后的重机枪。 其他战士也都在看着自己的目标。 吉普车停在拦路杆前面,响着喇叭。 许灿朝着副驾驶快步的走过去,车里面的南越军官眉头紧皱的盯着他。 许灿抬手敬礼。 车里的南越军官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习惯性的抬手回礼。 许灿咧嘴一笑,放下的手,瞬间抓住腰间的手枪,对着副驾驶的南越军官,一枪打出。 砰! 南越军官脸色一变,头部中枪。 许灿快速调转枪口,看向司机,扣动扳机。 砰! 挡风玻璃上溅起一阵血色。 枪声响起的时候。 整个大桥西面的阵地上,瞬间爆发了战斗。 段雨国听到枪响后,用力咬牙,猛的转身端着冲锋枪扫射,在重机枪后面的南越鬼子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子弹击穿了胸口。 其他战士也都是各自动手。 连射的枪声炸裂。 端着轻机枪的徐大春,在枪响的时候,就一脚将旁边阵地上的轻机枪踹歪。 自己的枪口指在了那个南越机枪手的脸上。 哒哒哒哒—— 南越机枪手的脑袋被直接打爆,机枪顺着那边扫射了出去,旁边的南越鬼子惨叫连连。 其他战士也都是端枪射击,对着那些早就被他们盯上的南越鬼子一阵突突。 短短不到几十秒的时间。 枪声一停。 周围浓郁的血腥味飘荡。 在大桥拦路杆前面。 许灿掏出一个手榴弹,拽开拉环,扔进了吉普车里,转身朝着阵地那边走去。 “把尸体扔到大桥下面!准备作战!” “洛祝,叫大桥东面的敌人过来支援!” 许灿大声的喊着。 轰隆! 后面的吉普车爆炸,火焰膨胀,车身都跳了起来,大火熊熊燃烧。 第67章 桥面对狙 吉普车在大桥上冒着浓烟和火焰。 在大桥东面的防御阵地上,那些南越鬼子们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那边。 桥面上燃烧起来的吉普车。 还有刚才的爆炸声,究竟怎么回事? 叮铃铃—— 一侧哨岗里面的电话机响了起来,在里面值班的一个南越排长拿起话筒。 里面顿时响起一阵惊恐急促的声音。 (快过来,排长叛变,把连长杀了!快!) 电话那边的声音都在哆嗦。 听不出一点假的来。 但这个南越排长还是没理解什么是排长叛变,把连长给杀了,这是什么情况? (到底什么情况?喂!喂!) 电话在那边挂断了。 南越排长立刻放下话筒,摇着电话机的摇把,急忙朝着那边打了过去。 黑色的电话线就在大桥边缘上铺设着。 从东边一直连到西边。 此刻,西边阵地的帐篷里面,电话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在电话旁边的洛祝脸色难看,甚至有点想吐,他不怕死人。 他开枪打死过好几个南越鬼子了,但是他没见过这样近距离的搏杀。 就像杀鸡一样。 都不能说是一刀一个了,帐篷里面的血腥味冲击着他的神经,浑身发冷颤抖。 帐篷帘子被一把掀开。 “怎么样?电话打过去了吗?” 许灿进来问道。 洛祝扶着桌子一个劲的点头,“都打过去了,就是他们把电话打回来了,要不要再接?” “不用!” 许灿拿起冲锋枪,上膛检查,“不要给他们思考盘问的机会,他们肯定会过来的。” 抬头看着洛祝脸色发白的样子。 许灿让开帐篷门口。 “你先出去晒晒太阳,等会我也跟你学两句越语,这外语得学啊!” “是!我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洛祝扶着桌子快步走了出去。 “血腥味吧,心态不稳啊同志。” 许灿拍了拍洛祝的后背,在帐篷里看了一圈,快步出去。 在外面,突击排的战士们正在布置阵地,拽着沙袋,把两侧的阵地转移到中间来。 “重机枪不要放在这里!” 许灿看到徐大春他们抬着重机枪就要上桥,连忙过去阻止。 “你们把重机枪放……那边!” 许灿指着大桥左侧的河岸,那边有一个坡地,比桥边的护栏要高出两米多。 “重机枪做好伪装,临时在上面挖一个机枪阵地,落弹散布要覆盖整个桥面!” “这边只放轻机枪!” 许灿继续指挥,“八二无上膛,四零火在大桥两侧做好准备,面对装甲,不要打正面……” “排长,前面来人了!” 段雨国看到前面冲过来的南越鬼子,急忙把手里拽着的沙袋扔在地上,抱着冲锋枪朝着一侧已经竖起来的沙袋阵地扑了过去。 许灿急忙转头看去。 大桥东面跑过来了十几个南越鬼子,戴着草帽式头盔,手里端着枪,急匆匆地朝这边赶过来。 “钓到鱼了,等敌人进入五十米射击!给我轻机枪!” 许灿接过轻机枪,架在一边的桥梁栏杆上,“其他人不要停下,留下一个班战斗,各就各位,徐大春,带人把重机枪抬走!” “是!” 看着前面的敌人上来,徐大春端着机枪打算战斗的,听到许灿的命令。 连忙叫上两名战士,抬着重机枪的三脚架朝着桥梁左侧的坡地上赶过去。 腰间的工兵铲都拿出来了。 其他战士也都连忙干活,抬沙袋的抬沙袋,搬弹药的搬弹药,还有往外面抬尸体的。 许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中午十一点了。 前面的敌人也发现不对劲了,但是没敢开第一枪,还在向前靠近,有人朝着这边叫喊。 “排长,他们快要过来了!” “不到五十米,等!” 许灿盯着前面端着AK步枪过来的南越鬼子,手里的轻机枪向前瞄准,盯着那十几个身影,在大桥上面连个遮掩都没有。 只要再靠近一些…… “打!” 许灿看到前面的南越鬼子停下脚步,立刻扣动扳机,轻机枪的枪响声嘶吼。 连串的子弹扫射过去。 在桥面上的南越鬼子发现不对劲了,但是在这上面连遮挡都没有。 机枪响起的时候,最前面的人就被子弹击中了,身上的血花飞溅。 落在了白色的水泥桥面上。 突击排的战士们也在开火,十多把冲锋枪,步枪,对着桥面进行火力覆盖。 瞬间封锁整个桥面。 冲过来的南越鬼子,只能扑倒在地上,躲在尸体后面才能挡一下前面飞射过来的子弹。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 桥面上就倒了十几个人,还有两个活着的在地上打滚,被后面追上来的子弹击中。 殷红的血液在桥面上流动。 (救命!!!) 趴在地上的一个南越鬼子哭喊着求救,前面的尸体被子弹打的噗噗乱响。 子弹落在水泥桥面上,碎石迸溅。 许灿听到动静,看到那个趴在地上,拽了一具尸体挡在前面的南越鬼子,枪口移动。 准星锁定,一个短点射打过去。 哒哒哒哒—— 尸体被子弹打穿,后面的南越鬼子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紧跟着就是更多的枪声响起。 东面阵地上的南越鬼子开火了。 “撤撤撤,别跟他们隔着桥打!” 许灿端着轻机枪就撤下来了,大桥长度就是两百多米,他们只要守住西边的阵地。 南越鬼子上桥就得死! “不打了?” 躲在沙包后面的段雨国正在换弹匣。 “节约弹药。” 许灿端着轻机枪,递给后面的老常,弯着腰躲在沙包后面,从东面哒哒哒的打过来的子弹。 在空中咻咻的飞过。 阵地前面还在燃烧的吉普车框架,被子弹打的丁零当啷的乱响。 “注意躲子弹!阵地朝着两侧展开,挖战壕,填沙袋,我们要做的是坚守在这里。” 许灿靠在沙袋后面,算计了一下。 他们这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就是东面阵地不好拿下,要是能多骗一点人过来就好了。 那边至少有两个排左右的兵力。 “直射火!!!” 老常焦急的大喊。 许灿听到这声音,急忙朝向另一边的桥栏杆扑了过去,摔在地上,一路滚动过去。 轰隆! 前面被堆积起来的沙袋,被爆炸掀起,几十斤的沙袋炸飞出去了五六米,砸在了地上。 硝烟滚滚,火焰四起。 “呸!火箭筒!” 许灿翻身爬起来,看着桥东面的火光。 “隐蔽,躲开直射火力!他娘的,给我八二无。”许灿一边爬起来,一边喊着。 段雨国他们也都从桥面上躲开了。 第二发火箭弹从桥面上飞过,擦着前面的沙包,朝着一边的山上落去。 轰隆! 爆炸的火光撞碎了岩石,碎片飞溅。 “给我炮!对狙是吧!” 许灿扛过八二无炮身,标尺打开,炮弹装填完毕,直接瞄准对面的哨岗位置。 那边有帐篷,全都看得清楚。 许灿眯起眼睛,盯着东面阵地上的南越鬼子,炮口转过去,对准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后面躲开射界!开火!” 扳机扣动,呼哧一声,八二无后面喷出火焰,前面的炮弹直飞出去。 眨眼间,炮弹撞击在大桥东面阵地的哨岗上,爆炸的冲击,在周围回荡。 一名南越鬼子被爆炸撞的倒在地上。 火光闪烁,一阵惨叫声传了过来。 “给我换把半自动步枪,撤出直射火攻击范围!” 第68章 重机枪的战场 哒哒哒哒—— 东面阵地上的重机枪嘶吼了起来,沿着桥面扫射过来,水泥的桥栏杆都被打碎了。 12.7毫米的子弹,比飞射的步枪流弹更可怕。 放在桥上的沙袋被打的噗噗乱响,一些弹头都从袋子里打穿了出来,沙土飞扬。 “都躲起来!这被打中可就是碗大的疤了!” 许灿拿着半自动步枪绕到了大桥右侧的树林里,看着前面大桥上扫射过去的弹幕。 端起半自动步枪,枪口准星指向东面。 许灿半眯着眼睛,看着那边的重机枪阵地。 那个操控重机枪的南越鬼子咬牙切齿,腮帮子都绷紧了,重机枪的枪口硝烟弥漫。 许灿手指扣住扳机,用力一压。 砰! 枪声响起,东面重机枪阵地上,正在操控重机枪的南越鬼子,脸上炸开一团血花,脑袋向后重重一仰,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重机枪的轰鸣声停止。 东面阵地安静了几十秒,又有南越鬼子冲上去架起重机枪,朝着西面阵地继续扫射。 许灿端着枪,就连动作都没有变一下。 继续扣动扳机。 砰! 重机枪的枪声戛然而止。 东面阵地安静了十几秒,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响了起来,重机枪那边的沙包堆砌了起来。 “他们喊什么?” 许灿转头问道,在后面,懂越语的洛祝正跟几名战士,在这里挖散兵坑。 听到询问,洛祝转身爬过去,侧耳倾听。 “狙击手,他们在喊狙击手!” “现在才反应过来……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打,散兵坑多挖一些,我们在这边要守住,就是卡在敌人喉咙里面的鱼刺!” “让他们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许灿说着,拎着半自动步枪,猫着腰朝着大桥正面阵地跑去,重机枪已经停下来了。 可以继续在这里打。 “洛祝,你也教我两句越语,行不行啊?” 许灿朝后面问道。 这外语得学啊! “行啊,排长,你想学什么越语?” “比如,停下,检查!走吧!再见!我是师部派来的!你没资格跟我说话!就这些句子。” 许灿一边说着,一边靠到被重机枪打穿的沙袋阵地后面,端起半自动步枪。 坐在地上,从缝隙处朝着对面瞄准了过去。 洛祝从后面跟了过来,扑倒在旁边,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桥面上一阵风吹过,被子弹打碎的水泥尘土扬起,盖过那些趴在桥面上的尸体。 在艳红的血泊中蒙上一层灰尘。 “排长,这句子有点多啊!” “慢慢学,你说就是。” 许灿端枪瞄准东面阵地,那帮南越鬼子的反应很快,发现有人狙他们,连头都不露了。 机枪阵地用沙袋护了起来,就漏出来一个枪管,连射界都顾不上了。 那好像还是一挺苏制的德什卡机枪,只不过没有前面的枪盾。 许灿看的很清楚,枪口渐渐移动。 搜寻目标,看到了! 在东面阵地被炸毁的哨所那里,残缺的木头后面躲着一个人,头盔的边缘露出来了。 像是通过木板那边的缝隙观察这里。 许灿转头看了一下后面。 突击排的战士分成了两组,在左右两边挖掘散兵坑和战壕,还有机枪阵地。 从东边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新找!”(你好!) “什么?” 许灿听着洛祝说的话,转头盯着准星,锁定那个躲在木板后面的南越鬼子。 “就是越语:你好的意思!” “新找?” 许灿念了一下这个音译词,比想象中简单,他盯着准星,视野中的目标变大了很多。 也看得更清晰了。 (你好!) 砰! 半自动步枪一震,枪声响起,子弹破空而去,直射那块残缺的木板。 在那块木板后面。 南越鬼子拿着望远镜看向西面,耳边只听到,木板碎裂的响声,胸口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疼痛,双腿无力的歪倒在地上。 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血色弥漫了开来。 (排长!!!) 东面阵地再次喊了起来。 重机枪轰鸣,连串的子弹朝着桥对面的沙袋阵地扫射过去,把那些沉重的沙袋,打的全都是窟窿,沙土哗啦啦的泄露出来。 许灿早就拽着洛祝跑出去了。 妈的,谁说狙击手好的,重机枪不讲理啊! 许灿心里暗骂着,也就是他没有迫击炮,要不然三连发过去,就能敲掉那挺重机枪。 路边挖掘出来散兵坑深度不到一米。 顺着斜坡滑下去。 许灿抬头看着斜坡上隐蔽修建的机枪阵地。 徐大春跑了过来。 “排长,我们打他们一梭子吧,他们的重机枪也在我们的打击范围内,沙袋直接就能打穿!” “趴下说话!” 许灿在散兵坑里拉开枪膛,往里面压子弹。 徐大春趴在旁边,“排长我们这边的重机枪,是咱们国内的54式高射机枪,能打飞机的,大桥两百米,我们这边能打过去!” “你有几分把握干掉敌方的重机枪?” 许灿合上枪机,抬头问道。 “九分!” 徐大春伸出一根手指,“一分钟内,我保证把对方的重机枪打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机枪布置,他们的机枪就放在桥面上了!” 许灿考虑了一下,抬手看着总攻时间。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七分了。 “要打就打他们一个狠的!” 许灿看着天上炙热的太阳,转头说道: “重机枪打击桥面,轻机枪压制敌方阵地,这时候七连长他们也赶到预定地点了,我们跟他们打个配合,我们火力压制,他们偷袭。” “好!我这就去安排!” 徐大春急忙朝着机枪阵地跑去。 许灿拿着半自动步枪转身喊着:“老常!” “排长!我在!” “准备信号弹,给七连长他们发信号!” 许灿从散兵坑里爬出来,看着老常朝他搓手指的样子,一脸疑惑的抬头。 “几个意思?” “排长,你还有烟吗?”老常咧嘴笑着,但手上拿着信号枪,准备发射信号弹。 “滚你大爷的,我都没烟抽,尸体上没摸到啊?蹭我的烟。” 许灿摸着身上,掏出烟末袋子,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拿去,就这点存货了!” “保证完成任务!” 老常咧嘴一笑,接过烟末袋子,就跑去高处打信号弹了, 许灿也是无奈,这时候没有通讯设备是真的难受,他们两个连就两台报话机。 一个在主峰的迫击炮阵地。 另一个在七连长那里负责指挥炮击。 他们突击排只能用信号弹了。 “回去怎么也得缴获一台!” 许灿把目光看向东面的阵地,按道理说,敌人在这里驻守一个连的兵力,百十号人。 应该有一台报话机啊。 总不能全是有线电话吧? “排长!准备好了!”徐大春喊着。 “先打重机枪阵地,老常信号弹准备!轻机枪火力压制!注意看东边的情况!” 许灿大声的指挥。 在左侧的坡地上,54式高射机枪的三脚架在阵地上撑着,旁边的战士用力的摇着转轮。 把重机枪升起来。 徐大春朝掌心里吐了口唾沫,用力一搓手,架起高射机枪,上面的环形瞄准器锁定前方。 深吸一口气。 “奶奶的,不是挺能打吗?!” 徐大春狠狠的架起高射机枪连续射击,一连串的弹幕居高临下的斜射出去。 哒哒哒哒哒—— 敌方在桥面上搭建的机枪阵地,被暴躁的子弹直接撕碎,沙袋被击穿,后面的重机枪手被一枪击中,半个身子都被打透了。 尸体还没有倒下,就被子弹撕成了碎块,沙袋上面血肉飞溅,碎肉和血糊成一片。 与此同时。 突击排的轻机枪压制扫射,三挺轻机枪连续射击,沿着东面的阵地泼洒弹幕。 连串的射击,压制敌人的火力。 咻!咻!咻! 连续三颗信号弹从西面阵地上升起。 在空中拉出三道红色的烟雾。 隔着十几里都能看到。 就连374高地的主峰巨石上,用望远镜就能看到那边的升起的信号烟雾弹。 更不用说,已经到达了预定位置的七连。 东方志和赵蒙生拿着望远镜看过去。 “许灿那小子下手够快!” 东方志看着手腕上的表,“距离预定总攻还差十几分钟,不等了!赵指导员,你赶紧布置火力点,我带人去端了桥头!” “不,我去,在来的时候,我就再三强调过,这次是九连配合七连战斗,这里需要你指挥!” 赵蒙生放下望远镜,端起冲锋枪,向后招手,“九连六班,七连四班的战士们跟我上!” 说完,赵蒙生第一个冲了出去。 看得东方志一阵咧嘴,“娘的,这九连个顶个的猛人啊,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架设机枪阵地!” 东方志转头喊着:“加快速度!” 说着,他也拿着工兵铲干活了,一他们这边至关重要,能不能完成阻击任务。 一个看许灿他们能不能堵住人。 然后就看他们七连不能在这里咬住人了! 第69章 坦克来了 东面阵地。 南越鬼子根本来不及组织反击,就被火力彻底压在下面。 有人试图起身反击,刚起身,就被子弹噗噗噗的撞进胸口,挨了六七枪。 半个身子几乎被打烂,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重机枪阵地被重点关照。 沙袋被打的稀烂,重机枪更是被连串的子弹击中,枪身变形,碰撞的火星闪烁。 靠近重机枪的主副射手,直接看不见尸体了,只能看到血肉模糊的地面。 (躲好……) 一边的南越排长刚喊了一声,就看到从东面山坡上打过来的榴弹,在空中划过弧线。 落在了阵地旁边。 轰隆! 阵地旁边趴着的两名南越鬼子被爆炸震的当场吐血,火光和硝烟猛地炸开。 山坡上。 赵蒙生看着旁边战士打出去的榴弹,距离九十多米,打到阵地上,比他们扔的手榴弹都远。 可惜是单发,火力根本跟不上。 “同志们,跟着我,火力向前推进,手榴弹往前丢!占领桥头阵地!” 赵蒙生大声喊着,端起冲锋枪。 “冲啊!!!” 从山坡冲下去,不过几秒。 指导员带头前冲,其他战士们也都咬牙拼命的冲上去,手里的冲锋枪,步枪向前压制。 突突突突—— 连射的子弹打在了桥头阵地上。 被机枪压制住的南越鬼子,看着从正面夹击过来的战士,还有那红色的五角星。 吓得脸色都变了。 (攻击……) 周围的南越鬼子急忙开枪反击,就看到后面山坡上一个信号弹升空。 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色烟雾。 然后就是五六个手榴弹从空中落下,砸到了桥头这边的阵地上。 轰隆隆的爆炸声。 一下子覆盖了这片区域,硝烟四起,爆炸的弹片飞溅,惨叫声和枪声混成一团。 南越鬼子的反击很快。 但是赵蒙生他们冲过去的更快,冲锋枪的火力压制,打的南越鬼子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后面的信号弹升空。 在西面的阵地上。 机枪连续的火力压制,顿时一停。 许灿拿着望远镜跑到大桥前面的沙袋阵地,看向东面的情况。 冲上去的战士们,端着枪扫射。 赵蒙生是最生猛的那一个,带头冲锋,就是战术动作太差了,看得许灿眼皮直跳。 “指导员……我……” 许灿支吾半天,转头看着被重机枪扫射过的帐篷,连忙跑进去,里面到处都是圆形的光斑。 捡起地上的电话机。 又拽了一下电话机下面的电线,应该没断。 放在腿上,用力转动摇杆发电。 拿起话筒,许灿看着地上的电线,拿着电话机从帐篷里跑出去。 接着看向东面阵地上的枪响声,渐渐稀少。 此刻。 赵蒙生端着冲锋枪,前面那个南越鬼子摔在地上,南越鬼子还想端起M16步枪反击。 咔嚓一声,步枪卡壳。 赵蒙生的枪口对准了南越鬼子。 (我投降!) 南越鬼子看着卡壳的步枪,急忙扔开,双手举起,目光紧张的看向前面的赵蒙生。 “投降?” 赵蒙生听不懂越语,但看得出投降姿势,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一松。 叮铃铃—— 一边哨岗废墟里面的电话响了起来。 赵蒙生转头看了过去。 坐在地上的南越鬼子快速伸手,去抢赵蒙生的冲锋枪,双手抓住了枪管。 赵蒙生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松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南越鬼子向后跌倒在了地上,一脸狂喜的抓起冲锋枪转身对准赵蒙生。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手指扣动扳机,枪机发出空膛的碰撞声。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蒙生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还要求饶的南越鬼子,一枪打在他脑袋上。 砰! 南越鬼子向后倒在了地上。 赵蒙生走过去,弯腰捡起冲锋枪,对着南越鬼子的尸体,就是一口唾沫呸下去。 “狗东西,我枪里但凡有一颗子弹,我都不可能让你投降。” 赵蒙生拆掉弹匣,从弹挂里掏出新的换上,转身警戒周围,战斗已经结束了。 “收拢伤员,控制桥头!” 赵蒙生喊着,走到一边的电话旁边,拿出电话机,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接起电话。 “谁?”赵蒙生问道。 “指导员,是我,许灿!” “许灿!你们怎么样?” “西面在我们控制当中,这电话可以用,你们那边有通讯员吗?可以弄电话线铺设吗?” 许灿激动的问道。 “电话线……” 赵蒙生看向周围,在一边坍塌帐篷下面有一捆黑色电线,连忙过去,把电线拽了出来。 “我会铺设电话线,在军区机关的时候,我也学过修电话,电话线我铺设过去,注意联络!” “是!” 挂断电话。 赵蒙生拿着电话机,拽了一下后面黑色的电话线,直接扯下来,用牙咬住胶皮,用力一拽,扯出里面的金属线。 准备再接到这一捆电话线上。 “指导员!” 一名战士急忙跑过来,伸手指着后面。 “信号弹!绿色的信号弹!” “什么?!” 嘴里咬着胶皮的赵蒙生猛地转头,看向远处山坡上升起的绿色信号弹。 绿色的烟雾在空中慢慢飘散。 赵蒙生脸色骤变,他们约定好了的信号弹,红色的是进攻,绿色是敌人。 而且,这个绿色是坦克的标记! “不至于这么快吧?” 赵蒙生脸色泛白,犹豫了一秒钟,“全员隐蔽,躲起来,不要露头,不要被人看到!” 说着,赵蒙生拽着旁边的战士躲到一边的沙袋阵地后面,抱起冲锋枪戒备。 这边的阵地本来就是正面防御的,设施完备,藏起二十多个人不是问题。 “手榴弹给我!” 赵蒙生把电话机放下,伸手向后说道。 “指导员,我来!” 后面的战士扯下身上的手榴弹袋子,就要冲出去炸坦克,被赵蒙生一把摁在了原地。 “我让你拿手榴弹,听话!” 地面隐约有些震动,赵蒙生坐在地上能感觉到,尤其是远处那个突突突的引擎声。 噪音很大,已经靠近了。 赵蒙生探头一看外面,一辆坦克车正朝前面碾过来,距离不到三百米了。 是一辆PT-76水陆坦克。 上面的舱门大开,船型的侧面有被爆炸燎烧过的痕迹,侧面绑着一截拆卸更换过的履带,木头,还有工具箱和千斤顶。 坦克两侧的履带正在快速向前行驶。 车速加快了很多。 赵蒙生靠在沙袋后面,心跳加速,手里拿着手榴弹捆,冷静等着坦克靠近。 轰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近。 PT-76水陆坦克再次加速,看都没有看两侧一眼,而是朝着大桥中间的沙袋阵地碾压过去,履带滚滚转动。 船型的车身压过工事,排气管呜呜的喷着黑烟,呛人的废气味在周围弥漫。 哐当一声,坦克碾过阵地,开上了桥面。 履带在水泥桥面上碾压而过,在表面刮出一道一道的白色印子。 76毫米的膛线炮向前瞄准,炮塔缓缓转动,指向了坦克正前方的沙包阵地,以及那加油烧成焦炭吉普车残骸。 西面阵地上。 许灿一把摘下帽子,盯着那辆猪突猛进的水陆坦克,抬手朝后面喊道: “给我八二无!” 第70章 抢一辆坦克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震动,细碎的石子都颤抖了起来。 在大桥左侧散兵坑里。 许灿肩扛八二无后坐力炮,标尺打开,眼睛死死盯着那辆PT-76水陆坦克。 它已经碾到桥面阵地跟前了。 76毫米线膛炮轰然炸响。 拦在前方的吉普车残骸,破烂不堪的沙袋阵地,瞬间被高爆榴弹撕碎。 硝烟未散,坦克就加大油门,猛的前冲,碾过前面纷飞的沙土,碎石和铁片。 右侧履带加速,左侧停下,车身开始调转方向,炮塔同步转动,像是在搜索附近的情况。 许灿也看清楚了这辆坦克。 但他脑袋里冒出来是另一个念头,这坦克好像不结实啊,尤其是这个船型车身…… 装甲厚度有20毫米吗? 这辆坦克车明显大修过,履带是新换的,侧面装甲坑坑洼洼全是剐蹭的痕迹,顶部的舱门开着,边缘还留着被重机枪扫射过弹痕。 坦克轰隆隆的碾过桥面阵地,开上路面,朝着马路的方向加速掉头。 “老常,过来接替一下!” 许灿将八二无放在旁边,拔出手枪,眼睛盯住那辆三十米外的坦克。 “我试试能不能活捉这辆坦克!” 趁着坦克车转向的空挡,许灿猛地压低身体,脚下一蹬,就直接冲了过去。 他知道这个举动有些疯狂,但这辆坦克孤军突入,周围没有步兵,摆明了是前沿侦察车。 可那门炮不是假的,直射炮! 拿下这门炮,他们这个桥面阵地能顶得住更多的敌人,怎么也得试试! 炮口旁边就是同轴机枪,此刻炮塔刚刚转动过去,露出了一个侧面盲区。 三十米的距离,他两个呼吸就追上去了。 金属的履带就在旁边碾动,还带着压碎尸体的血腥味,尘土粘连在上面,湿乎乎的。 坦克向前行驶。 许灿贴着坦克侧面狂奔,猛的伸出左手,抓住侧面固定的履带部件。 手指用力扣住,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两步助跑纵身一跃,整个人贴在了车身侧面,隔着装甲都能听到里面的响动。 炮塔上面的顶盖开着。 就是因为看到这个顶盖,许灿才觉得有点机会,伸手抓着炮塔一侧的金属部件,扶着炮塔爬起来,趴在上面。 右手抓着五四式手枪,顺着顶盖指了下去。 在坦克内部。 带着坦克帽的装填员,正在填充炮弹,就看到头顶的阳光照进来一个持枪的影子。 手里的炮弹刚刚塞进炮管里面。 他就猛的抬头大喊:(有人!) 砰! 许灿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扣动了扳机,子弹正中装填员的面门。 狭小的舱室内,枪声炸响。 戴着无线电耳机的车长猛地抬头,抓着腰间的手枪,对着上面舱门那里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装甲上,迸出刺耳的金属脆响。 (快点,再快一点!) 车长朝着前面的驾驶员狂吼着,扯掉头上的耳机,对着舱口继续射击。 他又连忙转身,操控调转炮塔。 坦克炮塔转动。 在外面。 “试试这个啊!” 许灿左手抓着顶舱盖子,固定身形,从腰间拽出了一个手榴弹,没有拉弦,就直接扔了进去,手榴弹摔进了车舱内部。 发出一阵碰撞声。 刚刚调转炮口的车长,看着掉下来的手榴弹,脸色瞬间惨白,瞳孔紧缩。 他本能的伸手去抓手榴弹,扔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 许灿从顶舱上面猛地探身进来,对着下面移动的身影就是两枪。 五四式手枪震动。 下面的车长被子弹击中背部,鲜血浸透军装,扑倒在手榴弹上。 许灿纵身钻了进去,重重的摔在车舱内,耳边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鼻子里全是机油和炮击残留的硝烟味道。 前方没有关闭的炮栓,一发高爆炮弹从炮膛滑落出来,砸在了下面的尸体上。 发出砸碎皮肉和骨头的沉闷声。 在前面的驾驶员察觉到了不对,双手猛地推动操纵杆,咬牙低吼了起来。 “啊啊啊啊!!!” 坦克突然狂暴加速。 “卧槽……” 强烈的推背感把许灿狠狠摔在后壁上,身体撞击在了凸起的金属构件上,痛的他五官扭曲。 他抓着手枪,对着驾驶员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枪声在密闭舱室内震耳欲聋。 前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许灿顾不上别的了,连滚带爬的扑向前面,扯住驾驶员的衣服,抓住了两个操纵杆。 他不会开坦克。 但是他看过坦克的操作手册。 “刹住啊!” 他抓住两个操纵杆,还没有拉过来的,就感觉坦克撞到了东西。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车身也在倾斜,许灿来不及站稳,脑袋就撞在了金属横梁上面。 咚的一声,疼的他龇牙咧嘴。 把两根操纵杆用力拉了回来。 坦克往前行驶的速度降低了下来,齿轮反转,履带朝向后转动,车身加速向后移动。 “刹车,刹车在哪?你给我滚开!” 许灿拽着驾驶员的尸体,用力一薅,朝着后面扔了出去,伤口的血迹洒落在周围。 操纵杆推到位置上。 坦克停止了转动,只有引擎声还在回荡。 前面的观察窗一片模糊。 调转一下方向,这坦克看不到后面啊! 许灿盯着前面的观察窗口,驾驶员只能看到前面,勉强摸清了操纵顺序。 操纵杆向后拉是后退,往前推是前进。 两根操纵杆,分别是左右履带的转向。 他转身从驾驶位上起来,抬头又撞在了金属横梁上面,痛的他用力捂头。 “他娘的!这坦克就该炸了!” 他从尸体上爬过去,伸手把下面那个车长头上的皮质坦克帽拽了下来,戴在了头上。 上面还有护目镜。 观察潜望镜在车长位置上。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敲击声在外面响起。 “排长!!!” 引擎声太吵,许灿听不清外面的叫喊声,抬头看着上面打开的顶舱。 而且这车里太闷了,铁板摸着都有点烫手,汗水顺着脊背就往下淌,热死了。 “别开枪,我是许灿!!!” 听到外面的枪响,许灿连忙把头上的坦克帽拽下来,朝着顶舱外面一甩。 “这里啊!!!” 被自己人打了,那绝对是冤死。 许灿大喊着从顶舱爬了出去。 在外面老常带着战士们把坦克包围住,还有人拿着成捆的手榴弹,作势要扔上来。 “安全,拿下,怎么样?” 许灿在坦克炮塔上一屁股坐下,还没说两句话的,就被烫得站起来了。 “这就是坦克啊!” 段雨国兴高采烈的端着冲锋枪,一枪托砸在坦克侧面的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肯定啊……” 许灿刚想吹嘘两句,目光突然一凝。 远处空中,信号弹接二连三的升起。 一发,两发,三发,四发…… 全是绿色,还夹杂着红色的烟团。 “望远镜,给我望远镜!” 许灿焦急喊着,跳下去伸手,段雨国他们还没有发现怎么回事。 他就已经把望远镜抢了回来。 抓着望远镜,爬到坦克炮塔上看着远处的信号弹,还有大桥东面的情况。 路上烟尘滚滚! 来了,敌人的大部队来了。 “别愣着了,敌人上来了,重机枪准备,来两个会开坦克,跟我把这东西开回去!快!” 许灿大声喊着。 扛着八二无的老常反应过来了,转身朝着大桥阵地冲去,“跟我来!!!” “别都跑了,谁会开坦克啊!!” 许灿看着掉头就跑的战士们,大声的喊着:“我一个人开不走啊!” “这……这东西不会啊!” 段雨国听到这话停下来喊着:“我们一帮步兵,你觉得我会开坦克?” “你不是会开车吗?上来!” 许灿才不管他们会不会呢,好不容易抢来的坦克,怎么也得回去开一炮啊! “我……” “你今天就是说破天也不行,再来一个!” 许灿喊着,就捡起掉在一边的坦克帽戴上,钻进了车舱里面,直奔驾驶位坐下。 用力的拉动操纵杆。 “许灿我先说明白,我真不会啊!” 段雨国也爬进来了,没站稳的,就掉了下来,摔在了那堆尸体上。 “你听我指挥就行了,帮我看着后视镜,我要掉头,把炮塔转过去,别磨蹭了。” “怎么转?” 段雨国爬过去,看着车长的操作台,还有嘀哩咕噜乱响的耳麦,顺手戴上。 更听不清楚了,信号杂乱。 “你先看着潜望镜……” 许灿突然一停顿,看着前面的观察窗,脑海中冒出一个主意,“我们先干他一炮再说!” “我来调整炮塔,你来装弹!” 第71章 敌人的到来 信号弹升起的时候。 赵蒙生胳膊下面夹着电话机,拽着电话线就朝山坡跑上去,转头看向马路。 尘土滚滚,两辆T34坦克向前驶来。 “指导员,快点啊!” 后面的战士推着赵蒙生往山上跑。 51号大桥前。 坦克开了过来,在东面阵地这里稳稳停下来,引擎躁动,炮塔转动。 插着通讯线的T34坦克车内,车长正在用无线电汇报。 (51号大桥失守,7号侦查车失去联络,申请下一步指令,是否过桥!) 无线电信号传向后方。 在马路另一侧,撤离下来的运兵车,装甲车停在路上,车上的南越士兵抱着武器跳下来,目光警惕的扫向两边的山林。 在后方的一辆装甲车内,带着中校军衔的南越军官从车上下来,戴着头盔,手里拿着望远镜望向前面山势的拐角。 山上树林茂密,藤蔓枝连,用望远镜看过去,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空中的信号弹的烟团,还没有散开。 (这条路附近有什么情况?) 南越中校转头问道:(还在我们控制中吗?) (报告,附近的374高地被解放军的穿插部队拿下,最后的汇报是昨天的。) (有多少人?) 南越中校抬腕看了眼手表。 后面的军官连忙回道:(解放军应该有一个连的兵力,您担心……前面有埋伏?) “不是担心,而是肯定有埋伏!” 南越中校一口腔调标准的汉语:“我在那边上过军校,他们的战术和埋伏,我一清二楚,即便是在这里,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 (有吗?) 旁边的南越军官用力吸了吸鼻子,呛得咳嗽了起来,空气里全是卡车的尾气,闻多了恶心。 “别小瞧他们,这些人骨头硬的很。” 南越中校神色复杂的拿起望远镜,看向山上,“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报告!我们还有一个营的兵力,团部主力都已经撤退,在这边山林里,我们的战车发挥不出威力,只能去二线整顿。) “不能被卡在这里,其他撤退路线怎么样?” (要绕很远的路,而且解放军的部队已经渗透过来,没办法保证其他路线的安全。)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南越中校放下望远镜,都说兵贵神速,可他心里就是七上八下。 有种当年在军校面对考试的不安,仿佛下一秒那些教导他的老师们,就要给他露一手了。 旁边的南越军官低头思索。 (我们先打一轮炮试试?我们带着炮排!) 南越中校攥着望远镜,手指敲打在上面,“打,朝着山体两侧覆盖射击,大桥正面坦克负重,再派一个连过去,拿下大桥!” “坦克还有几辆?” (报告!还有三辆T34,一辆PT76。) “大桥不好过啊……” 南越中校琢磨片刻,“补充三条,炮击之后朝着两边山上派遣步兵清剿。” “大桥打下来以后,以最快速度撤离!” “注意队伍的头部和尾部,步兵警戒!” (是!) 南越军官立刻跑去传递命令。 南越中校拿着望远镜,继续观察前面的山林。 此刻,在山林深处。 同样有人举着望远镜,远远的观察他们。 “够狡猾的……” 东方志放下了望远镜,下面的马路并不宽敞,只能是车队一辆接一辆的进来,敌人都来了,可偏偏就在前面那个拐角停了下来。 让坦克去前面探路。 打不打都膈应人,妈的! 东方志有点上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蒲公英的叶子放在嘴里嚼,苦的他表情皱成一团。 前面那两辆T34好打。 他手里的重火力覆盖就能拿下,也能堵住路,把敌人挡在这里。 可后面的敌人可就要成建制的撤退了! “七连长,情况怎么样?” 赵蒙生从侧面跑过来,手里抱着接好线路的电话机,目光朝下面看去。 马路上,南越鬼子正在成群移动,七八十人的队伍离开车队,向着大桥那边支援过去。 “不好对付,大桥西面怎么样?” 东方志转头问道。 “许灿在那边守着,给你电话!” 赵蒙生拿着电话机,用力摇着把手发电,接着拿起话筒,听着那边的回应。 没动静。 “线断了?” 赵蒙生对自己的接线手艺不太自信,把电话挂断,就要去检查线路。 叮铃铃—— 电话自己响了起来。 东方志伸手拿过话筒,“我是东方志!” “连长好,我是徐大春!”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敌人派了两辆坦克过去,还有一个连的兵力,注意防范!” “是!” “许灿呢?” 东方志拿着话筒问道,又拿着望远镜看向下面,敌人的动向很不对劲啊。 怎么把迫击炮拿出来,82毫米迫击炮? 徐大春:“我们排长去抢坦克!” “嗯……什么?他去抢坦克了?” 东方志虽然疑惑,但心里更是不对劲,眼睛盯在望远镜上,来不及再说什么了。 “撤!躲到反斜面去,快!!!” 他连话筒都没有扣上就喊了起来,对面迫击炮的射击目标就是他们这里! “什么?” 赵蒙生听到这话急忙起来。 “快撤,重机枪抬不走的扔在这里,轻机枪全部带走,火箭筒,弹药,全都带走!” 东方志扔下电话,拽着赵蒙生就朝山顶上跑去,“他们要用迫击炮试探埋伏……” “妈的,真阴啊!” 他们才跑了一半,就听到天空中的响声,炮弹打过来了。 “走!” 话音未落,炮弹轰然落地。 轰隆隆—— 爆炸接连炸响,树皮崩碎,木片飞溅,地上的土壤纷飞,树丛激烈摇晃。 一团团的火光和硝烟冲天而起, 爆炸是一连串响起的,炮弹落点整齐划一,完全就是试探性的打击。 “我的枪!” 一名七连战士看着被爆炸掀飞的重机枪,急得都要冲回去,被东方志一脚踹倒。 “往上跑!还机枪,回去我给你补两挺!” 东方志喊着,就注意到右侧面的炮弹又落下来了,那边战士才刚来得及撤退。 “不要武器了,往上跑……” 炮弹带着尖啸声砸落,有的撞在树上就爆炸了,周围的树枝碎屑就像风暴一样横扫。 被爆炸波及的战士被轰翻在了地上,腐蚀的枯叶被炸的漫天飞扬。 空气中全是土腥和霉菌的味道。 地面上被炸出一个个翻着新土的弹坑。 在山下的马路上。 南越中校用望远镜仔细的查看了过去,心里的忐忑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步兵上去扫荡!” “大桥那边怎么样?” 南越中校看了一眼手表,“我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拿不下来,军法处置!” (是!) 旁边的南越军官在报话机前传递命令。 随着命令下达。 在51号大桥东面停下来的T34坦克也行动了起来,指挥车率先向前行驶。 85毫米线膛炮的炮口对准大桥对面阵地,轰的一声,厚重车身猛地一震。 炮弹呼啸而出,爆炸直接掀飞小半个阵地,残破的沙袋阵地瞬间四分五裂。 (火力压制,向前突击!!!) 过来支援坦克的南越步兵,迅速架设起两个机枪阵地,封锁大桥对面的可疑地点。 派出了一个排,三十多人的队伍。 正面直线突击。 另一辆T34坦克紧随其后,炮口始终指向前方,炮塔上面的顶舱盖掀开,坦克手架起的高射机枪,对着前方阵地疯狂压制。 坦克引擎轰鸣,沉重的履带碾压在桥面上,伴随着枪声一步一步逼近。 第72章 坦克激战 西面阵地被掀翻的时候。 在两侧散兵坑里的战士们,人都愣住了。 “草,这重机枪能打吗?” 老常把嘴里的草叶吐出来,肩上的八二无都感觉不好使了。 从对面打过来的机枪子弹,将桥面上的沙袋打的噗噗乱响,擦着栏杆呼啸过来。 树木被打的木屑纷飞。 耳边只有坦克在桥面上轰隆隆驶过的声音。 “我用高射机枪打!” 徐大春朝着高射机枪阵地匍匐过去,但他心里也是一哆嗦,重机枪阵地只能用一次。 对面坦克一炮就能把阵地轰飞起来。 “先别去,徐大春,看信号弹!!!” 老常朝着徐大春那边喊着。 徐大春急忙翻身,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在空中拉出一道红烟。 “攻击?” 徐大春愣了一下,红色信号弹是攻击,绿色信号弹是坦克,可他们这边怎么攻击啊? 此时。 在阵地右侧的马路上。 引擎轰鸣,履带在地上碾扎,PT-76水陆坦克就像喝多了酒一样,原地打转。 闷热的车舱里面,引擎声遮盖了其他声音,比引擎声更刺耳的是许灿的咆哮声。 “稍微稳一点,往前,我都瞄准了啊!” 许灿朝着前面的驾驶位就是一脚。 负责拉操纵杆的段雨国,咬牙攥着操纵杆,向前推动,调整坦克车身的方向。 “往前,撞进树林里面,开一炮!” 许灿大声喊着。 这台PT-76坦克只要三个人就能驾驶,两个人也行,就是跑不起来。 许灿盯着瞄准镜,对准大桥上面的敌人,这步坦协同,步兵都跑到坦克前面了。 还真是信心十足啊! 坦克炮塔转动,炮口对准了大桥。 “刹车,停!” 许灿喊道,坦克一个急刹,半个车身怼进树林里面,树荫遮盖住了炮塔。 打开的顶盖也凉爽了一些。 瞄准镜套住了大桥上奔跑出去的敌人,就在西面桥头,许灿瞄准水泥护栏。 一脚重重的踩在击发踏板上。 车舱里面猛地一声沉闷重响,车身摇晃,硝烟在炮管前面散开。 许灿盯着瞄准镜急忙大喊:“后撤!” 在前面的驾驶位上,段雨国用力拉动操纵杆,履带向后转动,坦克直接退了出去。 远处的爆炸声都听不清楚。 但是许灿看的清楚。 76毫米的高爆炮弹撞在大桥栏杆上,轰隆一声,连同桥面上的敌人,一起被爆炸席卷。 崩碎的水泥碎石飞溅。 冲击波呈扇形横扫过去,只看到一阵血肉横飞,桥面上的敌人直接被清理掉了。 一炮十几个人绝对有,站的太密集了。 但是T34坦克也转了过来。 “你快点啊!那玩意能打穿100毫米的钢板,我们挨不了一炮啊!” 许灿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一拳打在旁边的装甲钢板上,就这回音都不到15毫米的厚度。 除了跑得快,跟T34比,没一点优势。 段雨国拼命的拽着操纵杆,履带轰隆隆的转动,在马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大桥上的T34开火了。 轰隆一声,炮口的硝烟膨胀。 许灿紧张的看向潜望镜,这边视野有限制,看不清楚,但是炮弹没有击中他们。 踩着旁边散发血腥味的尸体。 猛的探头出去,看到了! 炮击偏差了十五米,他们刚才待的位置,哪怕不动,也不会被打中。 爆炸崩断了两棵大树,在树林里响起倒塌的声音,许灿拿起望远镜观察。 在大桥东面又是一声炮响。 他们刚刚停靠的地方,也被爆炸掀了起来,爆炸的冲击横扫,大树摇晃,树叶纷飞。 许灿被直接喂了一口硝烟。 “呸!他娘的,两台T34,怎么不派T34当侦察车啊!” 满嘴都是爆炸的火药味。 许灿钻进炮塔里面,伸手拽开炮闩,滚烫的弹药筒掉了出来,摔在下面的尸体上。 他连忙一脚将弹药筒踢开。 抓起旁边的高爆弹头塞进炮膛里面,接着塞进弹药筒,关闭炮膛,做好击发准备。 “老段!别怕,把坦克再开到刚才炮击的地方,再干他一炮!” 许灿大声的喊着。 在前面的段雨国都已经满身冷汗了,衣服都湿透了,听到这一声,急忙转头。 “你确定?!” “往前开!这时候谁先怕,谁就先死!” “好!!!” 段雨国猛的将操纵杆推下去。 坦克的履带猛地向前加速,前面爆炸的硝烟还在弹坑里翻滚着,PT-76直接碾了进去。 哐当一声,整辆车都摇晃了起来。 正好停在了弹坑中间。 车舱内,许灿快速的瞄准大桥。 那辆T34已经开到桥头那里了,前面的伤员影响了突破速度,好机会啊! 许灿瞄准T34坦克的侧面,用力踩下踏板。 车身一震,炮弹出膛呼啸声回响,高爆炮弹转瞬间撞在T34坦克的炮塔侧面。 爆炸的火焰糊了在炮塔上面,高射机枪被爆炸给掀起来,外装甲上打出来了一个凹坑。 但是T34坦克依旧在往前行进。 高爆弹没用啊! “往后撤,快点!!!” 许灿盯着瞄准镜喊着,启动同轴机枪对着大桥那边扫射,脸上的表情阴沉了起来。 T34坦克冲过桥头了。 他转身拿起一发穿甲弹夹在胳膊下面,打开炮闩,填充穿甲弹,还能拼一发! “老段,往后跑,调整方向,我们去桥头!” “啥?” 段雨国耳朵听不清楚,但只能行动。 PT-76坦克后撤到路上,左侧履带加速,右侧履带停止转动,车身再次调转方向。 此刻。 桥面上的震动消失。 在桥头的西面阵地上,带着爆炸的硝烟气,T34坦克气势汹汹的碾压过来。 在过桥之后,炮塔就开始转动,指向右侧马路那边的PT-76水陆坦克。 然而,就在T34坦克的两侧。 呼哧一声,一道火光从毫不起眼的地方冒了出来,快如残影的八二无弹头直击T34坦克装甲。 距离不到七十米,首发命中! T34厚实的装甲被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金属射流在里面飞溅,爆炸的火光在坦克内部升起,弹药殉爆。 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响,让地面都在震动。 数吨重的炮塔被直接顶开,底部螺栓像是牙签一样崩断,强劲的冲击力就像挤开罐头一样,将T34坦克的炮塔掀起。 更加沉闷的爆炸响起,侧面的履带被直接炸飞,黑红相间的火焰从缝隙中冒出来,伴随着滚滚浓烟向上升腾,带着焦糊味的热浪翻滚。 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钟。 PT-76坦克停了下来,许灿直接从顶舱里探头出来,看着前面爆炸的T34坦克。 他咧了咧嘴,前面焦糊的热风太烫了,急忙钻进了车里。 “老段!回去再干对面一炮!” “好!” 段雨国在前面喊着,爆炸的声响让他双手颤抖,脸上却带着狂喜。 再干对面一炮! 大桥上面的南越鬼子更是愣在原地。 西面阵地两侧的散兵坑里。 突击排的战士们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呆呆的看着周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吹的皱眉。 “上啊啊啊!!!” 将八二无炮身扔在地上的老常,端起旁边的轻机枪猛的扑向大桥那里,扳机扣动。 哒哒哒哒—— 对着桥上那些被高爆弹药没有打死的南越鬼子一阵射击,其他战士也都飞扑出来。 手榴弹,冲锋枪。 对着桥面就是一阵猛打猛扫。 跟着T34坦克冲过来的南越鬼子,刚挨了发炮弹,就被猛烈的弹幕扫射直接带走。 大桥东面阵地上。 南越鬼子的反击很快,两个机枪阵地同时开火,瞬间就压制了过来。 两名战士来不及躲闪被直接击中,机枪的火力密布,直接封锁整个桥面。 连串的子弹打击在了地上。 “撤回去,别跟他们对射,快撤!!!” 老常嘶声喊着,躲开大桥正面的扫射区域,直接扑向左侧挖好的散兵坑。 跳进去,就扔下机枪,拿着铲子继续挖掘。 还是这东西有用啊! “我反打回去吧!” 徐大春趴在旁边说道:“我用高射机枪打了他们的机枪阵地,就像之前一样一打一个准!” 老常听到这话,抬手用力扣着耳朵,嗡嗡的听不清动静,“排长怎么说的?” “我有九成把握弄死他们!” 徐大春用力一攥拳头! “对面有坦克,你小心啊!” “打完就跑!” 徐大春爬起来,扑向左侧的机枪阵地,那边隐蔽的极好,只要把机枪摇上去就能打。 “他奶奶,喜欢玩机枪是不是?” 徐大春搓着手,两个副射手已经把三脚架上的五四式高射机枪升起来了。 “吃子弹吧!!!” 架起高射机枪,对着东面的机枪阵地就扫射了过去,比起轻机枪的火力。 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打过去就是横扫。 肉眼可见的将那边的人影打的一个接一个的爆出血花,半个身子都打烂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咆哮在这里回荡,几秒钟的时间,对面两个机枪全部哑火。 “快点躲开,把机枪搬走!” 老常看着对面的坦克正在掉头急忙叫道。 徐大春猛的惊醒,看向转过来的炮口,一把松开手,抓住高射机枪的三脚架。 “快拽下去,来炮了!!!” 第73章 坦克对射 徐大春拽着高射机枪的三脚架,跟两个副射手扯着高射机枪后移的时候。 就感觉脚下的土壤一跳。 前面就像山崩地裂,哗啦一声,比大桥栏杆高出两米的坡地被直接削平。 泥土纷飞,轰鸣的爆炸声才传到耳边。 “快点撤!!!” 老常拽着徐大春朝后面移动,对面的高射机枪扫射过来,啪啪的打在坡地上。 “趴下,爬过去!” “我的机枪!” “过来!” 老常伸手拧着徐大春的耳朵,把他拧的惨叫了起来,连扯带拽的把他拉进了散兵坑。 周围跟下雨一样往下落泥土。 “你妈的,你不要命了啊,还机枪,还机枪!” 掉进散兵坑里,老常对着徐大春就是一脚,后面的树干都被高射机枪打断了。 咔嚓咔嚓,树干倒塌,茂密的树冠砸下,把散兵坑给笼罩了起来,树叶哗啦啦的摇晃。 “挖战壕,挖大一点!” 老常抓住工兵铲朝着旁边挖掘。 “给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坦克火力太猛了,再来两炮我们这边就被轰平了啊!” 徐大春抢过工兵铲向前挖掘,他人高马大胳膊粗,挖起来就像是拖拉机一样,把前面掘开了一条半米深的散兵战壕。 “等排长信号,排长有坦克!” 老常捡起旁边的轻机枪,看向右侧坦克的位置,路上那辆坦克残骸还在呼呼的烧着。 外面那层装甲钢板都烧的通红了。 热浪朝着周围吹过来。 树叶被烧的皱成一团,远处能听到坦克引擎的声音,尤其是右侧马路上。 坦克的声音更大。 还有响声! 此刻,PT-76水陆坦克舱内。 “停在弹坑上就行,两炮不可能打在同一个弹坑上,稳住!” 许灿盯着瞄准镜,操控炮塔转向。 坦克猛地一晃,哐当一声,履带碾进弹坑里面,车身撞在了前面的大树上。 树干被撞的摇摇晃晃。 炮管向前伸直,炮口对准了大桥对面。 许灿盯着瞄准镜,抬手擦一把脸上的汗水,用力一甩,浑身都湿透了。 隔着瞄准镜,大桥两百米,加上那辆T34坦克的距离,差不多得有五百多米了。 距离太远,许灿只能靠直觉估算落弹点。 大桥对岸的T34坦克刚开了一炮,正在装填炮弹,瞄准过来需要一点时间。 打不准……就打车身,打履带试试! 炮口瞄准,击发踏板狠狠踩下去。 车身一震,许灿就喊了起来:“往后撤!” 段雨国双手拉动操纵杆。 坦克履带向后转动。 瞄准镜里,大桥对岸的T34坦克被穿甲弹首发击,打在右侧的车身上,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火星散开。 T34坦克侧面被打出来一个凹坑。 履带还在转动,T34坦克装填完毕的炮塔指向河岸西面的树林,重重的一炮轰鸣。 85毫米的炮弹直射过去。 地面都掀起来了。 已经撤下去的PT-76水陆坦克被震的摇晃了起来,一个劲的向后加速,车尾撞在了山坡上。 “没被打中吧?!” 许灿冷汗直冒,看着前面的段雨国还在拉动操纵杆转向,朝前面驾驶位踹了一脚。 “别吓愣了,往桥头跑,躲到那边的坦克残骸后面,我们扛不住一炮的,快点跑!” “知道了!!” PT-76水陆坦克在路面上掉头朝着桥头驶去,只听到大桥对岸又是一声炮响。 刺啦,坦克装甲发出金属撕裂的声音。 许灿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打开的顶舱盖子,汗水从脸上滑落下去。 侧面的山坡被直接炸碎,崩起来的碎石和泥土打在坦克上。 炮弹是贴着坦克装甲飞过去的。 许灿急忙从顶舱探头出去,看着前面炙热的阳光,在空中翻滚的黑烟,以及前面的树林。 这边的树木高大,在对面看不见的啊。 盲打? “嘶……这够准的啊!” 许灿咬牙钻回去,打开炮闩,弹药筒滑落出来,继续填充炮弹,他们还能打。 坦克打不死,那就打步兵! 炮膛关闭。 许灿钻到车长位置上,继续盯着瞄准镜。 PT-76水陆坦克已经开到了桥头,前面就是炮塔被掀起来,就像铁炉子一样燃烧的T34坦克残骸,前面的观察窗被滚烫的烟雾遮盖。 段雨国抓着两根操纵杆,反复的挪动,让坦克履带朝着T34坦克残骸后面移动。 躲进去,他都不是汗流浃背了。 他是浑身都湿透了,鞋里都是水,车身突然剧震,炮响了。 段雨国看着前面出现的缝隙,猛的推动操纵杆,履带全速碾了过去,装甲摩擦在T34坦克的残骸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就像金属被硬生生划开了一样。 许灿听到着杂音,抬手捂住耳朵,看向前面高爆炮弹的落点,就看到两条腿飞了起来。 火光和硝烟横扫周围。 确定不了死伤,但敌人的步兵上不来了。 PT-76水陆坦克停在了残骸后面,厚实的坦克残骸就是最好的掩体,就是太热了。 跟贴在火炉子上一样。 许灿抬手撑着钢板,伸手去搬炮弹,刚摸到,就把手给收了回来,烫手啊! “老段过来装弹,就停在这里!” 许灿拿出炮弹开始装填,在前面的段雨国浑身软塌塌的,连爬过来的劲头都没了。 “许灿,给我点水喝!” “等着。” 许灿把炮膛关闭,拿着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轰隆一声,PT-76坦克突然一晃,T34的坦克残骸撞在了车身上,不是撞到了。 是T34坦克残骸被一发炮弹击中。 爆炸的冲击传递了过来。 水壶摔倒在了地上。 许灿一把抓住炮闩的把手,扑向车长位置,用瞄准镜盯住在大桥对面的T34坦克。 那辆T34坦克正对这边,炮管瞄准。 直线五百米…… 正面装甲打不穿,打履带! 许灿刹那间就想明白了,操控炮塔转动,瞄准镜套住T34坦克侧面 就看到T34的炮管喷火了! “他娘的!” 许灿一脚踩在击发踏板上,PT-76水陆坦克开火。 正前方飞过来的炮弹猛的击中前面的T34坦克残骸,爆炸和冲击席卷过来。 车舱内就像摇晃的骰盅。 “啊啊啊……” 段雨国刚拿起水壶,差点被甩出去。 “走,把坦克开出去!” 许灿盯着瞄准镜喊道。 桥对面的T34坦克被穿甲弹击中,这次打中的是右侧方,肉眼可见的一道火星炸裂。 履带侧方被金属激流打中,火星飞溅,履带断了一半,T34坦克没有移动。 而是继续向前瞄准。 段雨国抱着水壶,双手推动操纵杆,PT-76水陆坦克向前嘎吱吱的行驶。 侧面的T34坦克残骸严重变形,摩擦声更是刺耳,远处又是一声炮响。 刚刚离开T34坦克残骸,爆炸就将残骸彻底席卷,像是无形的大手一拳将残骸击碎。 “老段把坦克开走,我想办法打掉那台T34,躲远一点!” 许灿抓住顶舱的边缘,也顾不上铁板烫手,踩着车舱里的尸体爬出去。 他朝着左侧阵地那里跳了下去,落地一个翻滚起身,“集中火力打掉那台坦克!” 第74章 加密通话 “排长过来啊!” 许灿看着树冠下面的散兵坑,向前一个滑铲掉了进去,原本半米深的散兵坑都被挖成防炮洞,一米多深,掉进去就露个脑袋。 “望远镜,这边不能待了!” 许灿下去接过望远镜,顶着一头树叶就朝对岸看了过去,还行,敌人比他想象中要惨。 T34坦克右侧履带断裂。 但是炮塔还在旋转,朝着PT-76水陆坦克逃窜的地方,再次一炮轰了过去。 这距离,八二无后坐力炮打不过去。 看着炮弹从空中飞过。 许灿也只能期待段雨国把坦克开远一点了。 “对面的人怎么这么少?” 他盯着望远镜,发现桥对面的敌人顶多一个排的兵力,没看到有补充人员。 关键是,没看到其他的信号弹。 指导员那边没有开打? 敌人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 “草,那帮南越鬼子该不会用的是添油战术吧?他们会不会打仗啊!” 许灿猛地惊醒,要是添油战术,他们会被耗死在这里的,敌人除了对面的T34坦克,至少还有两辆坦克可以往前顶过来。 而他们设定的战术就是打头车和尾车,再用120毫米迫击炮杀伤敌人中间的有生力量。 现在,对面不是一头扎进来。 而是慢慢磨,隔着两百米长的大桥,敌人确实比他们占据优势,不能在这里死守! “老常,在这里留下一个班的战士,带着一个反坦克武器,外加一挺轻机枪封锁,其他人往后撤,我们得变一变作战计划!” 许灿拿着望远镜,缩回战壕里面。 “这附近没有布设重机枪的地方,即便有,在坦克的火力下,也存活不了一分钟!” “老常,我要你在后面,右侧沿路过去的地方找一个机枪点位,还有反坦克散兵点位!” 许灿说着,手指在战壕的土墙上一画。 “大桥是敌人的喉咙,我们卡在这里,对面就过不来,但是他们的坦克能打到我们,我要是对面指挥官,下一步就是迫击炮覆盖!” 老常的脸色骤变:“这地方挡不住炮击!” “所以我们要撤,要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一下子狠的,我们还有坦克!” 许灿指着左边,“敌人的坦克过来就是必死,我们要让他们过桥,这边的阵地打一下就放弃,让敌人放心大胆的过来!” “我们在前面拦截他们,在侧面打他们的坦克,在背后用坦克碾压他们的步兵!” “我这就去!” 老常抓起旁边的轻机枪就要出去。 “带上重机枪,到时候给我重点关照敌人的步兵火力,注意!坦克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看着老常带人跑出去,就连那挺高射机枪都抬走了,许灿搓着手指起身观察对面。 那辆T34坦克停在原地,周围的南越鬼子拽着沙袋过去,做掩护阵地,让坦克兵修履带。 “做梦呢!” 许灿想再干对面一炮,但这个距离,只能用坦克炮来对付,“给我拿半自动步枪!” 他朝后面喊着。 突击排的战士都装备着连射的冲锋枪,步枪,只有少数几个打枪准的带半自动。 接过步枪,许灿就瞄准了对面。 枪口准星锁定,一个拽着沙袋,往履带前面搬运南越鬼子。 许灿没有扣动扳机,打步兵没用。 他在等坦克兵,来了,T34坦克上面的舱盖掀开,一个坦克兵从里面钻了出来。 就抬手在额头上撑起凉棚看向这边。 许灿用越语小声说道:(你好!) 手指直接扣扳机。 砰! 那个站在炮塔上的坦克兵身形一晃,胸口扩展开了一团血色,向后倒去,摔在炮塔上。 “走,敌人报复性的打击快过来,谁还有信号弹,给我!”许灿拿着半自动步枪喊着。 “我有!” 从右侧散兵阵地上一名战士,抱着信号枪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几发信号弹。 “干得好。” 许灿把信号弹塞进口袋里,拿起信号弹装填。 “你们也别死守在这里,撤出去,我给你们掩护,看到信号弹升起,你们就给我打坦克!没有坦克,对面挡不住我们!” “是!排长,我们打一会再撤。” “是赶紧撤!敌人的炮击快来了。” 许灿拿着半自动步枪,看了一下这个火力班的配置,还有一个四零火,一发备弹。 “散开!” 许灿紧跟着跑了出去,其他战士也都跟着撤离转移,用树林遮挡移动的队伍。 跑出去不到十几米。 坦克的炮击就打过来了,树林被炮弹猛地犁开,一箱没来得及带走的弹药被一起引爆,树木倒塌,泥土纷飞。 许灿拿着半自动步枪跑出去,扭头看了一眼河对面,敌人在集结步兵,要开始火力压制了。 还有时间。 他朝着右边跑去,就看到了停在前面山坡下面的PT-76水陆坦克。 上面还有人影晃动,怎么看着像敌人? 他立刻端起步枪瞄准过去,才发现,是敌人,不过是死了的敌人。 在坦克舱内,段雨国正使出吃奶的劲,将里面的坦克兵尸体举出去,血腥味冲的他一个劲想吐。 他抱着尸体的两条腿向上托举。 忽然一轻,抬头向上看去。 许灿单手拽着尸体拉上去,猛地朝外一甩,尸体从坦克炮塔那里摔了下去。 “你还时间搞这个?电台能用吗?” 许灿钻进来问道。 “不知道,我快累死了,把这个也扔出去,恶心了,这血腥味太冲,黏脚了!” 段雨国抬脚拉扯,脚下铁板上的血液都快被烤干了,像是拉丝的红油漆一样黏脚。 “等会着,你先把坦克开回去!” 许灿拿起无线电耳机戴上,这东西他也不会调整频道,但是全频道喊话还是可以的,而且就这个战场……保密性基本为零。 “我是煎饼我是煎饼,呼叫沂蒙山,呼叫沂蒙山,需要大葱,需要大葱!” 许灿拿着耳机就呼喊了起来。 呼喊声随着无线电信号散开。 穿过了大桥。 到达了东面阵地,包括被炮火袭击的山上,还有山下的敌军无线电。 全都收到了这个信号。 山林里面,七连的伏击阵地上,枪声炸裂,围剿上来的南越鬼子对着火力点展开清理。 在隐蔽的机枪阵地上。 七连机枪手确定好射界,趁着南越鬼子朝上俯冲攻击的时候,猛地开火。 哒哒哒哒哒——! 连串的机枪火力,将前面的敌人扫倒在地上。 在山顶的一个大石缝里,东方志拿着望远镜,躲在灌木丛后面,表情越发阴沉。 “敌人又增兵了,我们的陷阱用不上了,照我说,趁着他们在迫击炮打击范围内,先给他们来一轮,反正我们也是拦截!” 东方志碎碎念着:“说不定能干掉他们的指挥!那是一个棘手的混蛋,对我们的埋伏都太清楚了,什么?” 他转头看着后面抬手嘘声的赵蒙生。 “沂蒙山?” 赵蒙生听着无线电的呼叫,他们九连的连长梁三喜就是沂蒙山出来的,这个编号,只有许灿那个小子能想出来! “我是沂蒙山,呼叫煎饼,大葱几根?” “大葱一根,在煎饼前面!” 许灿的呼叫声响起。 赵蒙生拿起纸笔记了起来,“大葱带叶子吗?” “带,吃了一根,煎饼前面还有,鸡蛋没有过来,煎饼撕开,卷蛋,炒蛋。” 赵蒙生听到这话,盯着手里的笔记本。 他问道:“鸡蛋到煎饼上?” “鸡蛋滚过去,一个两个,好吃,大葱配煎饼,好吃。” “那你就好好吃!” 听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通话,东方志眼睛都瞪起来了,“什么意思?” “大葱,绿色信号弹,坦克!” “煎饼,许灿,大桥!” “鸡蛋,步兵!” 赵蒙生很快就破译出来了,“许灿要放弃大桥,把敌人引过去,打敌人的坦克。” 东方志蹲在旁边,捏着望远镜上的调节旋钮,仔细考量。 “敌人不上桥,我们的伏击就打不出来,至于拦截阻击……不能硬拼,敌人通过大桥的时候,就让迫击炮覆盖,炸他们的中间位置,告诉许灿,一切以他为准!” 赵蒙生拿着无线电耳机喊道:“煎饼煎饼,沂蒙山管够,沂蒙山管够!” 第75章 T34炮击 马路拐角,临时指挥所。 南越军官听着无线电里的对话,一脸懵逼的看向前面的南越中校。 (长官,他们在说什么?) “煎饼……” 南越中校脸色阴沉,扔下耳机后转头看向后面,又赶过来了两支撤退的队伍。 解放军的进攻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这边要是清不了一条通道,就真的扯不下去了。 “把迫击炮排调集到大桥那边,两侧山上的围剿要保持下去,组织突击队,拿下大桥!” “把另一辆T34也派上去,一鼓作气!” 南越中校拍着袖子上的尘土,“我要是他们,我会第一时间炸断这座大桥,他们既然不炸断,那就是给我们机会了,再压上去一个连!” (是!) 迫击炮阵地开始调转方向。 (三发试射!覆盖性打击!) 乓乓—— 迫击炮弹在空中划过曲射弧线,从天空中直接砸向大桥西面的阵地和树林。 轰隆隆的爆炸声覆盖了过去。 另一辆T34坦克向前行驶,掩护着后面的步兵,开始朝向51号大桥移动。 在桥东面被炸断履带的T34坦克也在开火。 整个大桥西面阵地全部化为火海,迫击炮弹落下的尖啸声刺耳,落地的爆炸震动。 足足一分钟的炮击时间。 T34坦克的履带压在了桥面上,前面的硝烟还没有落下,坦克引擎就加速轰鸣。 直接冲了上去。 后面的南越步兵也在加速追赶。 与此同时。 在西面阵地的左侧,水陆坦克的炮管在一侧的岩石后面伸出,炮塔旋转。 车舱内,许灿盯着瞄准镜。 T34坦克不用管,但是后面的步兵…… 炮管对准目标,被子弹打的支离破碎的水泥围栏就是最好的靶子,击发踏板踩下去。 车身一震,炮弹猛地飞出,朝着大桥栏杆撞了过去,轰然炸开! 爆炸的冲击,带着水泥栏杆碎裂的石子,呈扇形横扫过去,桥面上瞬间血雾升腾。 在坦克后面追随的步兵,瞬间少了一半。 崩飞的石子像霰弹一样飞溅。 “啊啊啊啊!!!” 被打断手臂的南越鬼子,捂着喷血的伤口,摔在地上惨叫,周围的南越鬼子手忙脚乱的抓起伤员,也有人端枪向前射击。 哒哒哒哒—— 水陆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对着桥面扫射,隔着七八百米的距离,泼洒在了大桥上。 将后面的步兵彻底拦住。 大桥上毫无遮拦,对步兵的杀伤是致命的。 T34坦克冲过桥头,撞在前面的坦克残骸上,炮塔转动,朝着水陆坦克的位置就是一炮。 前面的岩石被爆炸直接崩碎。 碎石崩在坦克装甲上,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许灿盯着瞄准镜往前一踹驾驶位。 不用喊话,段雨国就知道该怎么办,跑! “没了步兵的坦克,你倒是来嚣张啊!” 许灿拿起信号枪,对着打开的舱顶盖,一枪打出去,红色的烟团信号弹升空。 水陆坦克前面的岩石被第二发炮弹直接打碎,石头就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噼里啪啦的砸在坦克上。 “往马路上开,我们去堵桥!” 水陆坦克开上路面。 T34坦克也已经把挡路的坦克残骸推开,调转炮塔瞄准疾驰的水陆坦克,重新装弹。 就在坦克残骸撞击的坡地上。 留在阵地防守的火力班战士冲过来,架起机枪对着大桥上一阵扫射。 其他人从右侧迂回,冲过那片满是弹坑的阵地,对大桥上的敌人展开火力打击。 同时,扛着火箭筒的战士也到达位置,对准前面的T34坦克,一发火箭弹打过去。 弹头撞击在T34坦克的侧面装甲,爆炸的穿透一下子融化装甲钢板,金属射流在里面喷溅,没有引爆弹药架,没有殉爆。 就听到里面一阵碰撞的响声。 T34坦克停在了原地,炮塔停止旋转,炮膛里面的炮弹也没有打出去。 扛着火箭筒的战士,看到坦克没有爆炸后,急忙朝着身后叫喊,“给我上弹!” 没人了,全都上去顶住桥面步兵了。 战士一看火箭弹补充不上,下一秒就扔掉火箭筒,抓起腰间的手榴弹袋子扯下来。 朝着已经停下来的T34坦克冲了上去。 侧面轰隆一声巨响,大桥对面的T34坦克开火,直接摧毁一个火力点。 桥面上的南越鬼子端着AK步枪一阵射击,停下来的T34坦克外装甲被打的火星飞溅。 拿着手榴弹上来的战士,拽开拉环。 看着前面被火箭弹融出来的窟窿,边缘还冒着炙热的红光。 车舱里隐约还有惨叫声响起。 像是还有活人。 战士拿着手榴弹一下子塞进去,炙热的边缘把他的手指烫伤,附近飞溅的子弹碰撞。 轰隆隆,坦克的引擎声躁动。 水陆坦克从左边冲过来,直接停在战士前面,密集的子弹打在了坦克装甲上,像下雨一样的发出敲打声。 “喜欢打是吧!” 许灿调整炮塔的方向,炮膛内是高爆炮弹,对着桥面的南越鬼子,直接一发轰出。 高爆炮弹落在桥面上,爆炸的冲击波呈圆形横扫,大桥上的南越鬼子被直接清场,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狂风掀飞起来。 炮塔上的同轴机枪疯狂嘶吼。 对着桥面一阵扫射压制,桥面上冲过来的敌人,被子弹迎面贯穿,倒在地上。 碎肉和鲜血在苍白的水泥桥面上流淌。 急促射击的火力压制,就保持了几秒钟,许灿朝前面的驾驶位踹了一脚。 水陆坦克继续向前加速,毫无技术可言,完全就是横冲直撞,舱内的侧面装甲被打穿了。 许灿一扭头就看到了好几个透明窟窿。 机枪子弹打的。 “这坦克装甲可真薄啊!” 许灿看到坦克的情况,又从顶舱探头出去观察,大桥守不住了,敌人的步兵只要在炮火的掩护下再冲一次,就能把西面彻底占领。 到时候敌人的主力就会过来。 得把对面那辆T34干掉! 只要履带修好了,那辆坦克碾压过来,老常他们布置的阵地也扛不住直射炮的轰击。 看向周围,许灿目光盯在了那辆被打停的T34坦克身上,没爆炸? 还能不能用? “排长,这边怎么办啊?” 突然的叫喊声,让许灿猛地转头看去,是跟着水陆坦克从桥头撤下来的战士。 手里抱着火箭筒,急匆匆的追过来。 “等着!” 许灿从顶舱爬了出来,坦克的速度没有停下来,他直接跳了下去。 “那辆坦克什么情况?” 许灿朝着前面指着。 战士看过去,“火箭筒没打爆,我又扔了一个手榴弹,排长,这边守不住了。” “守不住了,但是他们的坦克也别想过来!你赶紧走,敌人要是突破这里,后面的防线就是最后一博了,快走!” 说完,许灿就朝着那辆停下来的T34坦克冲了上去,大桥上的敌人正在后撤。 迫击炮的覆盖打击马上就到。 许灿急忙冲上坦克,驾驶舱的盖子打不开,炮塔的盖子半开着,用力一掀。 一双焦糊的手伸了出来。 是一个被爆炸吞没的坦克兵,浑身焦糊的站在这里,盖子就是他打开,只不过慢了一步。 许灿一脚踹在尸体上。 那焦糊的地方簌簌的掉渣子,咔嚓一下尸体掉了进去,许灿也跳了下去。 狭窄的车舱里弥漫着焦糊的硝烟味。 周围有三个人,算上炮塔上的坦克兵,四人车组,车长腹部被弹片打穿了。 许灿检查了一下弹药,炮膛里有炮弹,炮塔可以转动,老毛子的东西就是耐操! 外面响起了炮弹落地的声音。 许灿把车长从座位上拽下来,检查周围的驾驶设置,调整炮塔角度。 轰隆一声,车身摇晃。 炮弹落在坦克上了,在后面发出巨响,许灿惊起一身冷汗,抬手擦掉瞄准镜上的硝烟灰尘,眼睛贴在上面,看着浅绿色的镜片。 大桥对面那辆T34断了履带,根本不能移动,直线五百米,固定靶。 许灿盯着瞄准镜,前面硝烟弥漫,敌人步兵的攻击很快就来了,但是坦克必须死! 瞄准镜套住那辆T34,落点差不多。 一脚踩在击发踏板上。 轰,车身猛地一震,在车舱里的黑色烟尘飘落下来,跟炮膛里的硝烟一下子灌过来。 “呸!” 许灿捂住鼻子,看着瞄准镜,落弹点没问题,光点一样的炮弹直接落在T34坦克身上。 没爆炸? 等了几秒钟,对面没有任何动作的T34坦克,忽然一动,膨胀的冲击和火焰喷出,直接将顶部的炮塔掀起来了一半。 就像被剖开的铁罐头。 巨响的轰鸣声传递过来,被周围雨点般落下的炮弹遮掩下去,许灿朝着车舱拍了一下子。 稳了! 我怎么从这里跑出去? 兴奋和激动还没有保持几秒,许灿转身就在旁边的尸体上搜找物资,手枪,手表。 手表的表壳碎掉了。 手枪还能用,两把,插在腰间。 许灿走过去,看着被火箭弹打出来的窟窿,外面硝烟密布,但是听不到爆炸声了。 他用力掏了掏耳朵,耳朵没聋。 炮击停下了。 许灿掏出信号枪,往里面填充一发信号弹,顺着窟窿把手伸出去,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第76章 敌人上来了 迫击炮轰出满天硝烟,整个桥头都笼罩在灰色的烟雾里。 南越鬼子们很清楚,两百米长的大桥,他们只要冲过去,就能占领西面的阵地。 炮击还没有停下,南越步兵就端枪射击,一组组的兵力交叉向前奔跑,冲过去就安全了。 弹幕如雨一般泼洒过去压制。 在大桥前面,两辆坦克残骸停在那里,硝烟未散,地面上翻滚着爆炸的热浪,密集的脚步声踏过桥面,扑向T34坦克。 (活捉他们!!!) 南越排长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就听到坦克履带转动,金属齿轮的碾扎声骤然传来,吓得那名南越排长急忙停步,手里的AK步枪对着T34坦克射击。 空中红色信号弹的烟团刚刚散开。 T34坦克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子弹在装甲钢板上打得火星四溅。 下一秒,一辆水陆坦克猛地横撞而出。 车舱里,段雨国拼命推动操纵杆。 坦克直接撞进人群,前方的观察窗瞬间被溅上了血迹,履带重重的碾扎过去。 惨叫声,枪声,子弹磕碰的响声,混成一团,全被轰鸣的引擎声吞没。 坦克炮塔上,那名火力班战士,端着一把AK步枪对着坦克下的南越鬼子一阵猛打。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贴脸冲来,突破桥面的南越鬼子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接二连三的撞飞出去,履带向前滚动,压碎他们的身体。 外面坦克引擎轰隆隆的震响,旁边T34坦克残骸里,许灿用力拧着螺栓。 这底下逃生舱门是用螺栓拧死的。 这是逃生用的? 许灿急得汗都冒出来了,手指捏住螺栓用力一拽,咔嚓一声,沉重的底板拉开。 下面一阵灰烟从地面上涌入舱内。 许灿抄起两把手枪,从底部舱门钻出去,就看到一个南越鬼子被卷进了坦克履带里,咔嚓嚓,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被碾成一团。 鲜血喷溅,就像压爆的西瓜一样。 许灿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到好几个南越鬼子举枪冲过来,朝着坦克射击。 还有敌人要爬上坦克。 “你爬一个试试!!!” 许灿仰躺在地上,双脚蹬地,把自己从坦克底盘下面挪出去,阳光一下子照在脸上,也看到了从侧面攀爬到坦克上的南越鬼子。 抬手一枪,砰! 趴在坦克车身上的南越鬼子背后中枪,直接从车身上摔了下来。 许灿快速起身,跟一个南越鬼子迎面撞上,距离太近,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愕之色。 砰!砰!砰! 许灿抓起手枪,直接打在南越鬼子的身上,胸口一枪,头部两枪,脑袋都爆开了。 鲜血撒在空中。 砰砰砰! 两把手枪连续射击,打倒了前面两名南越鬼子,许灿快速转身,背靠水陆坦克,压制右侧。 几枪打过去,右手的马里洛夫手枪没子弹了,被他甩手砸了过去。 脚下一蹬,朝着前面一个飞扑,侧身打击坦克车尾后面的南越鬼子。 那家伙被子弹压住了,没来得及探头射击。 就看到许灿飞扑在旁边,快速开枪。 五四式手枪开火,腹部一枪,许灿摔在地上的时候,枪口上抬,一枪打碎南越鬼子的下颚,脸上炸开一个血团,向后倒去。 许灿趴在地上,看着另一个拿着手榴弹南越鬼子再次开枪,一枪击中胸口。 手枪没子弹了,一把扔掉。 从地上爬起来,许灿捡起敌人身上的AK步枪,贴着坦克车尾当做掩体,对着斜侧面的大桥一阵射击。 挡不住了,前面的南越鬼子蜂拥而至,这里很快就会被包围,得赶紧跑! 许灿抬手抓住车尾上的工具箱,用力翻上坦克,冲到炮塔那里,对着下面的南越鬼子一阵扫射,当即就有两名南越鬼子被扫在地上。 “赶紧后撤啊!!!” 许灿朝着炮塔里面喊着。 “撤不回去,履带转不动了啊!” 车舱里面的段雨国满头大汗,用力拉拽着操纵杆,坦克的动力齿轮转动。 但是履带像是被卡住了,车身偏移,都要撞在坦克残骸上了,完全没办法正常后退。 许灿听到这话,立刻从坦克上跳下去,摔在下面的尸体上,顺势卧倒。 扫到了前面的一个南越鬼子,抬手拆AK步枪的空弹匣,从胸前弹挂拿出新的换上。 同时看向坦克车下面,尸体卡在履带上面了,齿轮转动带着卷成一团的尸体碎块,衣服和碎骨缠在一起,履带都要从侧面滑落了。 炮塔上的战士在用AK步枪压制敌人。 许灿看到那团碎块后,快速的掏出腰间手榴弹,拽开拉环,一步过去。 就把手榴弹塞进那团黏腻的碎块里。 就在他跑到坦克车尾,用力一跃上去的时候,侧面的履带发出轰隆一声爆炸。 咔嚓嚓嚓,齿轮转动,履带在地面上碾压滚动,水陆坦克带着侧面装甲上坑坑洼洼的弹痕,一路后撤。 许灿在车尾刚爬上来,差点被甩了下去,双手抓住发烫的发动机盖板,咬牙用力的将自己拉扯了上去。 水陆坦克一路疾驰后撤,短短几秒钟就已经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桥面上的敌人架着机枪对着坦克倒退的方向,机枪喷吐火舌。 子弹打在水陆坦克的装甲钢板上,发出铁皮被扎穿的响声,虽然没全部打穿,但也打出了透明窟窿。 “你进去,装炮弹,用同轴机枪打!” 许灿把战士推进炮塔里面,紧跟着钻进去,在外面待的这一会,忽然钻进车舱内,闷热的空气,让呼吸都不顺畅了。 许灿冷着脸,调整炮塔角度,用同轴机枪扫射桥面上的南越鬼子。 尤其是那个机枪火力点,架在水泥栏杆上,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子弹全都打在坦克上了。 “排长,怎么装弹啊?” “给我,老段,刹车!” 许灿一把夺过穿甲弹扔在一边,发出当啷一声重响,抓起高爆炮弹拉开炮闩。 坦克忽然急刹车停下,炮膛里面的弹药筒顺势滑了下来。 高爆弹药放进去,弹药筒塞入,关闭炮膛。 “去他妈的,桥上一个也别想活!” 许灿盯着瞄准镜,开始调整。 桥面上的机枪还在扫射,从坦克侧面打在炮塔上,外面的装甲钢板被子弹打的坑坑洼洼。 铛的一声。 许灿觉得脸上一痛,抬手一擦,火辣辣的疼,一块铁片被打下来,崩在了脸上。 他盯着瞄准镜,套好位置,脚下用力一踩击发踏板,车身被炮击的轰鸣声震的一晃。 许灿就这样盯着望远镜,看着那个哒哒哒的机枪点位被高爆炮弹直接击中,扭曲变形的机枪飞出去几十米的情况,嘴角一扯。 “走,大桥防线被他们突破了,就看七连长他们能不能把炮弹砸在敌人头上了。” “许灿,坦克快没油了啊。” 段雨国在前面说着,操控坦克车身掉头。 “有炮就行,还能再冲一次!” 许灿掐算着敌人的坦克数量,不对劲,敌人三辆T34坦克都被他们坑死在了这里。 绿色信号弹是四颗,敌人还有一辆坦克? 他拿起无线电的耳机戴上。 “煎饼呼叫沂蒙山,鸡蛋剥壳,滚上煎饼,没有大葱吃了,申请大葱!申请大葱!” ———— 在山上的伏击阵地,东方志已经端着冲锋枪下去压制敌人,只有赵蒙生在这里守着无线电。 听到明码通话后,立刻开始破译。 “没有坦克了?” 赵蒙生拿着望远镜出去查看,大桥西面阵地上的硝烟滚滚,敌人已经占领了大桥。 夕阳向西倾斜,把树林里照的红彤彤的。 他看着腕上的手表,下午四点七分。 敌人主力部队还在拐角那里,没有踏进来,他们计算过的迫击炮轰炸区用不上。 “我是沂蒙山,煎蛋已经备好,大葱不在,小心,小心……” “指导员,敌人动了!他们要上大桥!” “什么?” 赵蒙生听到这话,扔下无线电跑出去,用望远镜看着山下马路上的敌人。 烟尘滚滚,遮盖了大半个路面,移动的运兵卡车,还有后面重整队列的溃军都在向前。 一瞬间,赵蒙生都觉得在做梦,用力握紧望远镜,强忍心中的激动。 这帮狗东西可算是动了! 他跑回去,拿起无线电,联系374高地,“主峰迫击炮阵地吗?预定目标七发速射,打一轮!” 第77章 吃炮弹吧! 374高地主峰。 迫击炮阵地上全是伤员,还有两名负责迫击炮的七连战士,无线电就在弹药箱上放着。 大家都在看向51号大桥的方向,爆炸产生的硝烟升腾,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374高地距离51号大桥直线两公里的距离,下面就是茂密的丛林。 “来了!命令来了!七发速射,固定位置,东面桥头打击范围,一字排开,打!” 七连炮排长大声喊着。 旁边的轻伤员,在听到命令之后,立刻抱起绑好发射药的迫击炮弹,朝着炮管装上,没有把炮弹放进去,而是在等候最后命令。 “放!!!” 拿着指令旗的炮排长用力一挥。 炮弹滑落在炮管里面,当啷一声,紧跟着就是撞针引爆发射药的响声。 嗵! 嗵嗵嗵!!! 从迫击炮里面发射出去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曲射弧线,朝着预定目标砸落下去。 ———— 51号大桥。 运兵卡车开到了桥面上,轮胎压过地面上的碎石和血迹,轰隆隆的引擎声向前加速。 后面的装甲车也跟了上来。 坐在里面的南越中校紧闭着双眼,手指敲打在膝盖上,嘴里却哼着一首解放军的歌曲。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南越中校猛地睁眼,眼里全是焦躁的红血丝,他转头看向没有关闭的后门。 能看到连串撤退下来的队伍,车辆。 还有在不远处被炸毁的T34坦克,炮塔都被掀了起来,看到这一幕他心里就在滴血。 (是不是引擎声太大了……) 南越军官坐在对面刚想说什么,忽然也听到了尖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落下来。 军人的本能让他快速反应过来。 (炮弹!) 南越中校脸色已经惨白了,他一下子全部想明白了,解放军的阻击不是在两边的山上,也不是在桥上,而是等着他们过桥。 (隐蔽!!!) 外面响起来南越士兵的叫喊声。 120毫米炮弹落地,轰隆! 东面桥头的运兵卡车被爆炸掀翻,车上的南越步兵被甩了出去,冲击波轰然炸开。 后面的爆炸接二连三的掀了起来。 一辆运兵卡车被炮弹砸在了车斗里面,在轰鸣声中四分五裂,剧烈的爆炸和震动从桥头到后面传递了过去。 燃油殉爆,二次爆炸的黑红色火焰升腾。 “啊啊啊……噗!” 失声尖叫的南越士兵,被震得当场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旁边的装甲车被炸的停在原地,车里的南越士兵还没跑出来,就被前面二次殉爆的卡车掀飞出去。 炙热的火浪翻滚。 马路本来就不宽敞,过了拐角,直上马路也只是双向车道,一辆接一辆的运兵卡车就像百节蜈蚣一样,现在直接被炮击打断了身躯。 连续落下的炮弹稍微停歇。 桥头东面那里火焰滚滚,被爆炸掀翻过去的运兵卡车油箱泄露,地上的燃油被引燃。 不等那些被甩飞出去的南越士兵苏醒过来,运兵卡车的二次爆炸再次横扫出去。 两侧山上的树林被震得剧烈摇晃。 山上的阻击阵地。 东方志擦着脸上的血,用望远镜看着被拦腰截断的南越部队,高兴的嘴角都咧开了。 “快,快告诉赵蒙生!第二轮先别打,重新计算一下,等对面再冲过去的时候,再炸!” “其他人,都给我准备好手榴弹,机枪!” 东方志大声的喊着,抢过一边的轻机枪,站起来,靠在树边,“同志们!下去给他们迎头痛击,他们想跑,就让他们死在这里!” “冲,手榴弹都给我甩在马路上!!!” 喊完,东方志端着机枪对着下面一阵扫射,山上还有过来清剿的敌人。 但现在,谁剿灭谁还不一定呢! 数个火力点同时开火,只看见枪口喷出的火舌,连续的子弹扫在这片山林里面。 被山下的爆炸分散心神的南越鬼子,根本没有心情在这里交战,急忙就朝着下面赶去,被东方志带着七连的战士一阵穷追猛打。 山下面的马路上。 迫击炮的轰炸刚刚停下,到处都是被炸毁的卡车,散落一地的残骸正熊熊燃烧。 黑烟裹挟焦灼的热浪向后吹去。 后面没有被爆炸波及的车辆也是紧急刹车,最靠近爆炸的一辆装甲车都撞到了路下面,车轮悬空,发动机嗡嗡的空转。 卡车上的南越士兵,还有在后面步行的南越步兵们更是急忙躲避,防止炮弹继续落下。 但炮弹没有落下。 之前被他们用迫击炮轰炸,步兵清剿过的山林里面,七连伏击阵地上露出了獠牙。 凶猛的火力直接咬在了敌人的要害位置。 修好的重机枪在山林里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连射的重机枪子弹直接泼洒在马路上,卡车挡不住子弹,装甲车的钢板更挡不住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连人带掩体一起轰碎。 七连一直没有动用的反坦克火力。 在树林里面不断喷出火光,八二无后坐力炮,四零火,轰出去的炮弹和火箭弹,将路上的车辆再次击毁。 爆炸的巨响和火光再次升起。 东方志带着一队战士从山上冲下来,手榴弹朝着马路就是一阵狂轰滥炸。 整个撤退的队列都被炸的脱节了,激烈的枪响声在马路后半截响起,没有赶过来的溃军,直接撤回到拐角马路那里。 在桥东面都看不见几个站着的人了,焦黑的路面上,到处都是哀嚎的声音。 已经冲上大桥的装甲车,更是不敢停留,摁着喇叭往前冲,都顶在前面的运兵卡车上了。 (快点,再快一些!) 南越军官朝前面喊着。 南越中校则是在拿着车载无线电联系后面的部队,但是联系不上,炮击太急促了。 无线电全部失去联系。 120毫米的迫击炮落地,爆炸范围能波及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在马路上一字铺开。 中校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全都完了。 不管怎么推算。 迫击炮打击他都躲不开,374高地! “我就应该组织兵力先冲过来的!可是那样,解放军掐头断尾,轰炸中间的战术只会更厉害。” “好厉害的阻击……” 中校一脸领教过的神色,看着装甲车外面,滚滚的浓烟在大桥东面升起,那辆被击毁的T34坦克停在桥东面,让他猛然惊醒。 解放军的战术是让他不得不踏入陷阱,但是这桥西面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只是简单一个思索,中校后背就冒出了冷汗,解放军在这里安排的兵力不多。 但是连续摧毁他三台T34坦克,打掉了他将近一个连的兵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告诉前车,做好突击准备!” 中校失声嘶喊着:“尽全力突围!!!” (突围?) 旁边的南越军官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长官,就算是再严重,也用不上突围这个词吧? 他们被包围了?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汉语。 “对,解放军在大桥西面有多少人,打掉了我们多少战损,你觉得这条路有那么好走吗?” 中校站起来,向前挪步,推开装甲车上面的观察舱盖,拿着望远镜探头出去。 路面颠簸,但是他用望远镜看的很仔细。 直到他看见前面山坡上的炮管! “在这等我?” 中校目瞪口呆的看着炮管亮起的火焰。 第78章 最后的夜袭 碎石林立,毫无遮掩的山坡斜面上。 水陆坦克的车舱内,许灿盯着瞄准镜,笑容满面的调整炮塔角度,转动摇杆。 “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在瞄准镜的十字线内,敌人的车队出现在了马路上,速度很快。 领头的是一辆轮式装甲车,不用管,后面阻击阵地上的高射机枪就能撕碎它。 第二辆是PT-76水陆坦克! 看到那个76毫米口径的直射炮管,许灿就把瞄准镜上的十字线套在了水陆坦克身上,锁定侧面,提前在心里算计了一下炮弹落点。 一脚踩下击发踏板。 车身猛震,炮膛里的硝烟轰然喷了出去。 “装弹,高爆!” 许灿头也不回的大喊道,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穿甲炮弹犹如一个光点,直射而出,转瞬间猛撞击在水陆坦克的侧面。 毫无阻碍,穿甲弹瞬间轰穿侧面装甲,金属射流飞溅进去,几乎把坦克再次打穿。 水陆坦克缓缓的停在了原地。 前面的那辆装甲车跑的很快,一路加速冲了出去,没有一点要停下掩护的意思。 但那条路…… 许灿瞄了一眼那辆装甲车,心里默数了几个数字,就听到远处一声轰鸣的巨响,像是沉重的铁锅被炸飞起来的动静一样。 后面是突击排的阻击阵地,他们所有反坦克火力全都放在那里,装甲车过去一辆死一辆。 “装好了吗?” 许灿问了一声,敌人的车队急刹车停下,有望远镜的反光闪过,军官? 他连忙操控同轴机枪向前扫射过去。 哒哒哒哒哒——! 连串的子弹扫射过去,丁零当啷的撞击在水陆坦克的装甲钢板上,沿着坦克向后扫射,击中一名南越步兵,子弹打碎了他的身体。 “装弹完毕!” 听到身后战士的喊声,还有拍在肩膀上的感觉,许灿狠狠踩在击发踏板上。 坦克车身再次一震,高爆炮弹飞出,擦着停下来的水陆坦克,落到了后面。 击中一辆运兵卡车,橘红色的火球爆裂开来,将运兵卡车瞬间撕开了,铁皮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冲击波将前面的敌人像纸片一样掀飞。 “老段,把坦克开下去,再给他们来一个狠的,把炮弹打光,这地方可是我们的主场啊!” 许灿咧嘴笑着,只要他们保持在直射火的打击外面,76毫米膛线炮就能轰死敌人。 坦克轰隆隆的从山坡上冲下去,直奔马路,车身颠簸,透过侧面装甲被打穿的窟窿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直线距离三百米。 “装弹,高爆直射!” 许灿看着瞄准镜,“老段往后退,保持五百米安全距离,对面没有坦克,直射火打不中我们,他们要是敢架重机枪就轰了他们!” 坦克停在马路一个急停,履带向后转动,炮口向前扬起,随着炮弹装填完毕。 许灿直接踩动击发踏板。 炮口的硝烟猛地一喷,高爆炮弹直射敌人的车队,下一秒爆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继续装弹!距离差不多了!” 许灿盯着瞄准镜,又抬头看了一眼打开的顶舱盖子,天色暗淡下来了。 “老段,你算算这坦克还能打一次突袭吗?” “突袭,你想干什么?” 段雨国一下子就转过头来了,他可是十分了解许灿的疯劲,那是真把自己都敢舍出去的。 “趁着晚上,我们再打他一波!” 许灿搓着手上的血痂,“要是能干掉对方的指挥官,直接就把他们给打散了,要不然,就靠后面那个重机枪阵地,顶得住吗?” 段雨国:“这个……指导员那边怎么样了?” “我看看。” 许灿拿起望远镜,爬到舱门上面,用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车队,敌人已经散开了。 大桥那边,只是看了一眼,许灿就瞪大了眼睛,滚滚狼烟在红色夕阳下升起。 远处沉闷的炮击声又响起来了,又是一次炮火覆盖,那边怕是要打完了。 ———— 51号大桥东面,第二轮,也是最后一轮的120毫米迫击炮弹定点轰炸。 整个区域都被炸平了,此路不通! 树林里面,太阳落下去了,这里也黑了下来,只有周围的粗壮的呼吸声响起,东方志拿着绷带缠在受伤的胳膊上。 扭头看着山下马路上燃烧的车架残骸。 “他奶奶的,可惜了我的炮弹。” “七连长,营长消息!” 赵蒙生拿着冲锋枪跑了过来,周围黑漆漆的,只能凭着动静找到人。 “这边!”东方志喊了一声。 “营长的通讯,距离我们最近的702团装甲部队,已经派出了支援,让我们守住大桥,他们会以最快速度从这边突破到第二战线。” “突破?” 东方志听到这话,扶着树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这一路上被炸毁的卡车残骸。 “让他们自己清理吧……许灿呢?” “没有回消息,但是能听到他那边的炮击声,我就担心他们能不能顶住敌人的攻击。” 赵蒙生皱眉看向大桥西面,仅剩的夕阳染红了天空,断断续续的炮响传来。 “从桥上过去多少人?”东方志问道。 赵蒙生:“大概有一个连的敌人,其他的车辆全被迫击炮拦截,炮弹犁了两遍。” “等支援吧,你把这事情跟许灿说一遍,联系上他,还有炮弹吗,给他支援两发。” “我这就去联系!” 赵蒙生点头,朝着山上跑去。 东方志转头看向大桥那边。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下,苍白的51号大桥上残缺不平,地上的血色渐渐凝固。 而在大桥西面。 被拦在马路上的南越部队更是寸步难行,前面轰过来的炮弹,将水陆坦克残骸打爆。 装甲车里面,中校放下无线电耳机,看着外面已经士气大跌的部队,抬手摇晃了一下。 南越军官连忙过来,(长官!) “进来,关上门。”中校示意道。 南越军官坐进装甲车,关上车门,打开了手电筒放在一边,很是认真的抬头。 “你觉得,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离开这里,解放军的坦克就在我们后面,今天晚上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就再也走不掉了。” 中校的汉语说的非常标准,这也是他自豪的地方,高标准的军校学历是他的自信。 但今天不一样了,一败涂地。 (长官,要从哪边突围?) “趁着夜色,敲掉那辆该死的坦克,侦查情况怎么样了?”中校调整心态问道。 (侦查发现,前面的马路被石头挡住了,还有被放倒的大树,车队过不去……需要清理障碍,但是那边有土工作业的迹象。) “他们在后面有阵地?” 中校立刻就明白了,在心里演算了一下,“我要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也会安排阵地,我们那辆装甲车就是在前面被打爆的,有反坦克火力。” “集中我们剩下的迫击炮,这支部队守住了大桥西面阵地,又撤退到了这边来守备,他们兵力不多,而且唯一有威慑力的就是那辆坦克!” 中校真的有点火大,就那一辆脆皮水陆坦克,硬生生隔着五百米的距离,打的他们不敢前进,炮弹一发接一发的砸过来。 “士兵们吃饭了吗?”中校问道。 (还没有。) “安排他们吃饭,让侦察兵趁着夜色靠近过去,摸清楚阵地情况,摧毁坦克!” 中校将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再派出突击队从侧翼的山坡上运动过去,迫击炮轰炸阵地,装甲车向前,我亲自督战,必须要快!” (是!) 南越军官下去安排。 ———— 夜色笼罩,在一些树荫遮盖的地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马路西侧的山坡上碎石遍布,半埋在土里的石头层层叠叠。 红色的泥土里面掺着碎石,只有一些生命力野蛮的杂草在缝隙中长出来,被踩得摇晃。 许灿啃着压缩饼干,带着一队突击排的战士,从右侧绕到了山坡上,这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压低身体向前移动。 “排长,还要靠近侦查吗?” 在后面的老常端着冲锋枪,向前瞄准,掩护其他战士的移动。 许灿在旁边嚼压缩饼干的声音,咔嚓咔嚓,跟老鼠啃木板一样。 “我不看看,一坦克怼进去,出不来怎么办?就那点油就真出不来了,先侦查一下再说。” 许灿拿着水壶灌了一口。 “我们虽然是打阻击,但是绝对不能死守,要在运动中消灭敌人,火箭筒给我!” “不用,排长,我背着就是,不沉。” “我用火箭筒打敌人的装甲车,你有我打的准啊?”许灿低声质问着。 伸手接过火箭筒扛在肩膀上,把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用力的嚼着。 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又飘了出来。 【身体超负荷——7%波动。】 自由属性点又刷新了。 许灿犹豫了一下,他现在体质应该还可以,精神必须要加,打枪,打炮也得准啊! 直接加精神! 【姓名】许灿。 【体质】12点。 【力量】7点。 【精神】11点(提升) 【自由属性点-0】 一瞬间耳清目明,让他紧绷的精神都舒缓了很多,就是怎么看着不对劲呢? 许灿看向前面压低身体,一个个匍匐前进的战士,能勉强看到移动的黑影。 他就带了一个班组的战士,加上他六个人。 怎么前面还有黑影? 六个,七个,八个,十个? 在最前面,嘴里咬着木棍向前匍匐前进的突击排战士也觉得不对劲了。 他根本没动的,前面石头响了! 战士抬头向前看去,漆黑的夜色里,一双眼睛同样瞪大的看了过来,距离不到半米。 (敌袭!) “敌人!” 两人几乎在同时喊了起来。 突击排战士是九连一排的老兵,下手快,看着那双大眼珠子,抬手就戳了过去。 “嗷啊啊啊啊!!!” 被戳中眼睛的南越鬼子惨叫着翻滚。 第79章 59式的炮响 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许灿就已经端着冲锋枪起身,枪口喷吐火舌,对着前面那些匍匐的黑影扫射过去。 突突突突——! 子弹连射过去,打中人的地方发出噗噗的声响,撞击在石头上,冒出啪啪的火星。 “隐蔽!!!” 敌人的反击也很快,数个枪口火光亮起,子弹咻咻咻的破空飞来。 许灿一个侧身翻滚,躲到了一边的石头后面,再起身开枪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 前方的敌人比他们要多,周围的地形没有掩护,容易被敌人的曲射火力打击。 但现在是黑天,有机会突破过去。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许灿就想好了对策,翻身躺在地上从腰间拽出手榴弹,扯开拉环。 F1手榴弹的保险握片弹开,等待两秒。 转身甩手将手榴弹扔向了敌人的后方,手榴弹在黑夜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去了四五十米的距离,在空中轰然爆炸。 火光亮起,就像点亮的小太阳一样,密密麻麻的弹片飞射下去,连同爆炸的冲击波,炸的前方的敌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侧翼包抄,手榴弹!!!” 许灿大喊一声,抄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亮起。 敌人跟他们在山坡上撞在一起,说明了敌人就想偷袭,既然这样,直接强攻过去! 一鼓作气,打乱敌人的阵脚! ———— 马路一侧,突击排的阻击阵地上,等待信号的战士们齐刷刷看着山坡的信号弹。 徐大春看到信号弹后,当机立断。 “准备进攻,除了重机枪组钉在这里,其他人跟我上,跟上坦克!” 阵地前面的水陆坦克已经轰鸣向前了,履带快速转动,船型车身上带着十多个战士。 轻机枪就架上去了两挺。 “再快一点啊!” 车舱里的段雨国全力推动操纵杆,水陆坦克的引擎像是得了哮喘一样,咳咳咳的乱响。 坦克前面的大灯亮起,沿着马路,朝着敌人所在的西面阵地碾压了过去。 ———— 此刻,山坡上的手榴弹爆炸连片亮起。 许灿随身携带的手榴弹就是十个起步,甩手砸出去,以他现在的臂力,能直接将手榴弹扔出七十米,像迫击炮一样在敌人头上炸响。 “排长,压住他们了!!!” 老常迂回到了山坡上方,占据一块岩石掩体,架着冲锋枪对着山坡西面的敌人扫射。 前方爆炸的火光,让那些趴在地上的敌人,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手榴弹直接砸在了身上,轰然爆炸,残肢断臂都被掀了起来。 爆炸火光照亮了起身的人影,老常端着冲锋枪,朝着那些人影射击过去。 只看到在爆炸声中倒地的身影。 “再给我两个手榴弹!往前冲,敌人和我们的衣服一样,混过去,防止迫击炮覆盖!” 许灿大声喊着,用牙齿咬住拉环扯开,等保险片弹开之后,他才把手榴弹向前猛砸出去。 手榴弹飞过去,砸在一侧的石头上,猛地弹起,在斜地里爆炸,弹片乱飞。 在旁边一个南越鬼子正趴在地上端枪扫射,被爆炸的火光覆盖,刹那间身上都冒出高温烧焦的味道,弹片打穿身体,血如泉涌。 爆炸的火光刚刚熄灭,许灿就带着人从侧面冲上来,猛地滑倒在旁边的南越鬼子尸体上,抓起草帽式头盔戴在头上。 “隐蔽!” 许灿一个转头,就看到敌人后方的营地,迫击炮,轻重机枪都在这边摆着。 十几个南越鬼子朝着山坡上支援过来,枪口向前,脚步急促的过来。 许灿摸着身后的四零火箭筒,算计着前面的敌人,立刻捂着胳膊装模作样的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 黑夜的混乱中,根本分不清敌我差别。 冲上来的南越鬼子也看不到前面射击的火光,只能顶着周围的硝烟,往前试探性搜索。 空中一声呼啸,强光亮起。 许灿端着冲锋枪抬头看去,照明弹! 在空中亮起的照明弹,在短时间内照亮了周围,包括被手榴弹席卷的山坡,鲜血淋漓的岩石,就像是咬人的牙齿一样。 远处响起一声沉闷的炮响。 76毫米线膛炮!水陆坦克! 打了一天的炮,许灿对这个炮声异常的熟悉,突击排的支援来了,能打! 许灿转身抓起旁边尸体上的AK步枪,拉动枪机,一个侧卧起身,对着前面搜索过去的南越鬼子扣动扳机,枪口火舌喷出。 “老常!三三制火力掩护!冲下去扰乱他们!突击排来了!!” “是!” 在山坡上的老常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端着冲锋枪就带人朝着敌方营地冲去。 许灿扫射山坡上的南越鬼子,快速转身,扔掉打光子弹的AK步枪,抓起自己的冲锋枪继续射击掩护。 山坡后面的营地已经乱成一团,失去指挥,被炮击打乱阵脚南越鬼子四处奔逃。 在营地外面大马路上,水陆坦克的第一发穿甲弹就打到营地中间。 直接贯穿一辆卡车,金属射流横扫而过。 两名南越鬼子被直接打穿,一个拿着枪从旁边经过的南越鬼子右腿被整齐的削断了,向前迈步的时候,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在照明弹的白光下面,他看到自己喷血抽搐的断腿,这名南越鬼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双手捂着喷血的断腿,在地上翻滚。 突突突突突——! 从山坡上冲下来的老常他们端着冲锋枪,组成的三人火力小组,枪口激烈的扫射周围。 压的营地上的南越鬼子猝不及防,只能躲闪,来不及闪躲的,就被子弹糊在了身上。 子弹打在卡车铁板上发出碰撞的响声。 弹药箱都被击中了。 老常他们互相掩护,撤到了营地的一角进行反击,就听到外面轰鸣的爆炸声。 听起来不太对啊,76毫米炮这么能响? 炮弹落地,轰然一声巨响。 停放在侧面的一辆运兵卡车被爆炸直接掀翻起来,橘红色的火球升起,沉重的卡车重重的砸在地上,冲击波在地上犁开一阵沙尘。 营地里被炸的人仰马翻。 只有一个南越军官顶着爆炸朝周围喊着: (长官!长官!) 第二发炮击就赶过来了,地面震动,那名南越军官被炸的摔在地上,看着后面爆炸的火光席卷过来,只来得及抬手遮挡在身前。 就被卡车燃油的二次殉爆直接吞没。 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周围。 老常他们在角落里疯狂射击,手榴弹朝着周围砸过去,压制住了营地里的敌人。 有的南越鬼子试图开车逃离这里。 装甲车的引擎轰鸣起来,车轮履带还没有转动起来,就被山坡上打过来的火箭弹命中。 火箭弹撞击在装甲车上,火光一下子贯穿进去,装甲车就像被挤爆的肉罐头一样,噗嗤一声,从缝隙和车窗中喷出火来。 被火光照亮的山坡上,枪声和硝烟还没散去。 许灿把火箭筒扔在一边,刚端着冲锋枪,就抬头看向大桥东面那里。 又是一个炮击的火光亮起。 这口径,像是T34坦克的85毫米线膛炮,但是爆炸威力太大了,像是100毫米的大炮。 59式中型坦克? 装甲团上来了? 许灿只是惊讶了一下,100毫米的炮弹就落到了营地里,沉重的卡车像是一团废料被爆炸掀翻起来,被膨胀的火球炸的四分五裂。 扭曲的铁板残骸炸的到处都是。 乱了,全都乱了。 从马路上冲过来的水陆坦克再次开火,穿甲弹正面击穿一辆被爆炸波及的卡车。 轰鸣的巨响顺着地面传递过来,许灿掏出信号枪,装填信号弹,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升起。 “包围!全歼!!!” 许灿声音激动的喊着,这些营地里的南越鬼子已经被炮击打掉了战斗意志。 这时候不痛打落水狗,还等什么啊! 他端着冲锋枪就从山坡上滑了下去,看着敌人溃逃的地方,端枪射击,火力拦截。 端枪向前奔跑的时候,他特地绕开了被火焰点燃的营地,防止被自己人的炮弹波及。 前面是一辆被爆炸波及的运兵卡车,长长的车身向一侧歪斜,像是轮胎被打爆了。 车头的位置有一个轻机枪点位,南越鬼子架着机枪,朝着马路射击,枪口喷吐火舌,连续扫射,急促的枪响声连成一片。 许灿朝着卡车后面就是一脚滑铲,扑倒在地上,碎石翻滚间,抬枪就打。 突突突——! 当场打掉那个南越机枪手,轻机枪停火。 许灿还没起身,就感觉身上汗毛竖起。 急忙一个翻身,就听到了耳边炸裂的枪响。 砰!砰! 是五四式手枪! 子弹打在旁边的地面上,溅起的小石子崩在身上生疼。 许灿急忙滚到车底下,端着冲锋枪贴着地面,对着后面枪响的位置一阵扫射。 第80章 移交51号大桥 一连串的子弹从车底下扫射出去,许灿就听到一个惨叫响起,冲锋枪弹匣没子弹了。 扔下冲锋枪,拔出腰间的手枪。 许灿对着外面那个倒地的身影就是一枪,卡车突然摇晃,后面炮弹冲击将一块汽车残骸炸飞了过来,撞在了卡车上面。 车身摇晃,许灿来不及反应,只能先从车底下爬出去,卡车后面的帆布被点燃,照亮了这里。 看到敌人在前面倒下的身影,许灿第一个冲上去,一脚踢飞那个敌人的手枪。 手腕都给他踢断了,咔嚓一声,手背都向后折在了手臂上,敌人瞬间就痛的尖叫起来。 “呀啊啊啊啊……” 许灿端起手枪,才发现这个敌人情况,身上没有弹挂,肩膀上有军衔,身上有武装带,配备手枪,这是一个军官? 中校捂着被踢断的右手惨叫,嘴里说出来的话都错乱了,声音里掺杂着哀嚎声。 “我……我投降……” 听到腔调清楚的汉语,许灿快速举枪指着中校的脑袋,“你会说汉语?” 他对这个不奇怪,因为越战的时候,国内派遣过支援部队,三十二万的支援保障兵种,包括防空,铁路,扫雷,后勤,物资。 在南越这里懂中国话的人很多。 但是军官……这是国内军校毕业的? 中校躺在地上,咬牙硬撑着看向许灿。 “你也是指挥官?” “回答我的问题!” 许灿冷声的问道,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眼睛死死的盯在这名南越中校身上。 “我会汉语……我在你们国内军校毕业的,但是……你们没教过我要这样打仗!” 砰砰砰砰! 许灿直接开枪,连续四枪打在南越中校的脸上,五四式手枪的威力能打穿4毫米的钢板。 打在人的脑袋上,呼哧一声头骨就碎掉了,像破碎的西瓜一样炸开。 “呸,还教你打仗,去死吧!” 许灿拿起手枪,看了一眼被踢出去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快步过去拿起来。 手里拿着两把手枪,快速追赶前面的溃兵。 马路上轰隆隆的引擎声停下,许灿朝那边看了一眼,水陆坦克跑不动了,往路上一停,用炮塔上的同轴机枪封锁路面。 整辆坦克都成了掩体,突击排的士兵正在朝着这边追击过来,南越鬼子就像是落荒而逃的老鼠,连还击的勇气都没有了。 跑起来,根本不管后面有多少人在追他们。 许灿自己都有点心惊胆战,他们突击排加起来就十来个人,追着上百的溃兵往大桥上跑,但凡敌人敢回头反打一下子局势就不一样了。 可敌人已经被炮击和混乱吓破了胆,一个劲的向前跑,都跑到了大桥上面了。 “停下,架枪,他们跑不掉了!!” 许灿看到溃逃的敌人一窝蜂的跑上大桥之后,急忙抬手。 “把机枪给我架上!” 大桥上毫无遮拦,直挺挺的两百米。 “排长!” 徐大春扛着轻机枪冲过来,把两脚架撑在一边破烂的桥栏杆上,枪口对准了逃跑的敌人。 “打!” 许灿咬牙喊着,没有半点犹豫。 轻机枪火舌喷出,连串的子弹从桥面上泼洒过去,只听到大桥中间一阵惨叫。 “手榴弹!把他们赶下大桥!” 许灿接过两个手榴弹,拽开拉环,一手一个猛的掷出,手榴弹在空中翻滚,扔出去了五十多米,砸进逃窜的人群里。 轰隆的巨响在桥面上回荡。 爆炸的冲击波直接将拥挤的人群炸开,从桥上被掀下去的都有,人影从桥面上断裂的栏杆那里掉下,重重的摔了下去。 桥面下面没有多少河水,反倒是像尖牙一样的陡峭岩石堆积在下面,五六米的高度。 落下去就是噗嗤一声,像是一块肉被摔烂了一样,连惨叫声都听不到。 (投降,我们投降!!!) 大桥上的敌人惊恐的用越语喊着。 在大桥西面,许灿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旁边换弹匣的老常转头问道: “排长,他们说什么?” “听不懂……应该不是投降,继续打!” 急促的枪响声,在大桥西面向着桥面上扫射过去,南越鬼子不是向前跑去,就是朝着两边跳了下去,一时间乱上加乱。 冲到大桥东面的南越鬼子,脸上激动的表情还没冒出来,就看到前面路上,被炸的焦黑的坦克残骸摇晃着被撞到了一边。 白炽的灯光照在了他们脸上。 坦克轰隆隆的引擎声碾压过来,宽大的履带压过地面上的弹坑,高昂的炮口放平,车身上的探照灯,照亮了整个桥面。 最前面那个南越鬼子看着指过来的炮管,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灯光把他脸上照的惨白。 “诺松空叶!”(缴枪不杀) 坦克上响起一声咆哮。 已经被吓破胆的南越鬼子们听到这话,哗啦啦,一堆武器扔在了地上。 坦克后面,一群解放军战士瞬间端着枪扑了上去,把前面的南越鬼子摁在了地上。 急促的叫喊声,传到了大桥西面。 枪声已经停下,突击排的战士们也在看向大桥对面的那辆59式坦克。 许灿看着被活捉的那群南越鬼子,有些不爽的扯了扯嘴角,不过他们可以休息一下了。 “排长,我们的坦克?” 老常都有点恍惚,不敢相信的看向对面,许灿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装甲团的主力,我也想开坦克了。” 许灿咂了咂嘴,59式坦克的炮口100毫米,比T34坦克的84毫米可厉害多了。 这要是开一炮……绝对过瘾! “别愣着了,快去收拢伤员,这不是休息的时候,搜查周围的敌人,不交枪,全部干掉!” 许灿转头喊道:“都给我警惕起来!” “是!” 周围突击排的战士们喊着,重新打起精神,端着枪朝着后面的营地跑去。 “优先抢救伤员,注意敌人反扑!” 许灿拿着手枪转身查看,徐大春连忙喊着:“排长!坦克过来了!” “什么?” 许灿扭头看过去,桥面上的南越鬼子全都被抓了俘虏,一队解放军战士在前方清理障碍。 后方的59式坦克轰隆隆的开上桥面。 “让路!警戒!都给我精神一点,别给我们122团丢脸,更别给牺牲的战友们丢脸!” “是!” 许灿抬手整理着衣领,才发现他外面套着的那件南越军装已经破烂不堪了,上面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火,烧的到处都是窟窿。 袖口,手肘那里都磨烂了。 直接一把撕掉外面的军装,把折在衣服里面的红色领章露出来,就是帽子掉了。 “排长,帽子!” 徐大春从胸前弹挂里面拽出一顶帽子,甩了甩上面的汗味,递给了许灿。 “算了,光着头就行,他们来了!” 许灿看向前面清障过来的战士,抬手喊着:“敬礼!” 桥头上的三名突击排战士齐刷刷的敬礼。 从大桥上跑过来的战士们手里端着枪,看着站在桥头上的战士们,一个个行注目礼快速通过,后面的59式坦克轰隆隆的行驶过来。 炮塔上的坦克兵,看到他们快速抬手敬礼。 “我是702装甲团,2营营长,奉命通过51号大桥,成功过桥,向守桥战士们致敬!!!” “122步兵团三营九连,七连,突击排排长许灿,向兄弟部队移交51号大桥,任务完成!” 59式坦克上的二营长保持敬礼的姿势,坦克速度没有降低,而是一路加速。 他们要去突破敌人的第二战线。 许灿目送这辆59式离开,大桥东面的坦克陆续的开了过来,还有一辆59式中型坦克。 剩下的就是62式轻型坦克。 这坦克在赶到边防线的时候见过,是部队的主力坦克,车身上还坐着一些步兵战士,全都抬手向着突击排敬礼,履带快速压过桥面。 轰隆隆的声响渐渐远离,后方的部队陆续的赶过来,是过来接替他们的部队。 一名抱着冲锋枪,身后带着背包的战士跑过来,抬手敬礼,“702团一营三连,奉命接管51号大桥,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接下来就是你们辛苦了。” 许灿抬手示意,靠在一边破碎的桥栏杆上,看着后面跑过来的部队,那真的人扛马拉,天色漆黑,在桥面上依旧健步如飞。 “来,抽一根。” 旁边拿着手电筒站岗的战士掏出一盒“大重九”递给了许灿。 “谢谢,今天断顿了……你。” 许灿接过香烟,看着那个战士,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那名战士也是眨了眨眼睛。 “王庆瑞!你们那个火车,就是来的时候,你们装坦克的火车跟我们的火车并列的那个!” 许灿这么一说,王庆瑞也想起来了。 “你你你,你是那个小战士!” “还小战士呢,哈哈哈哈。” 许灿咧嘴笑了起来,王庆瑞也摸着脑袋笑了起来,给他递了一盒火柴。 “排长!伤员清点完毕!” 老常跑了过来。 许灿连忙站起来,“看看还有车能用吗?尽快把伤员转移到野战医院,一定要做好包扎!” “是!” 老常跑了出去,旁边的三连士兵叫上他们连队的卫生员跟上去一起帮忙。 王庆瑞瞪大了眼睛,“你是排长?” “代理的!” 许灿拿着火柴把嘴里的香烟点燃,“这烟我不还你了,就当是兄弟部队的支援了!” “嘶,你先给我点一根着。” 第81章 护送伤员 51号大桥西面马路上。 大火把混乱的营地照得通亮,砸碎的弹药箱,扔进火堆里燃烧。 缴获的枪械弹药堆放在路边,从路边经过的部队,也能补充一部分武器。 “哎呀呀,你会治吧……哎呀,娘啊!” “男人一点,挨了一枪不至于哭成这样。” 许灿拿着一把冲锋枪在旁边喊着。 旁边被摁在地上,包扎伤口的突击排战士哭得泪流满面的,“排长,疼啊!” “……医生,真没麻药了吗?” 戴着口罩的卫生员低着头,快速处理着伤口,“麻药没来得及补充,我给他先处理一下,主要是弹片的问题,其他的去医院处理。” “纱布!” 许灿连忙把纱布递过去,转头看着后面那辆正在维修的卡车,前面的车轮要更换。 “怎么样,能修好吗?” 许灿走过去问道。 王庆瑞嘴里咬着手电筒,拿着扳手拧螺丝,“还得检查一下,你们用坦克上的重机枪打引擎,能发动起来就不错,不漏油,你们有司机吗?” “有!” 许灿点头,接着喊道:“老段,过来开车!” “我就会开吉普车啊!” 蹲在篝火旁边吃罐头的段雨国,人都要炸了,把罐头里的午餐肉倒进嘴里。 “这是卡车!” “都是车!坦克都能开,卡车开不了?上车!”许灿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段雨国嚼着午餐肉,也只能擦手过来开车。 “行,你们先开一下试试。” 王庆瑞拿着手电筒,把一边的工具箱拉开,让段雨国上去开车。 许灿叼着烟站在旁边,目光看向部队赶过去的地方,战线还在向前席卷。 “九连,你们谁是三营九连的啊!” 后面三连的通讯员朝这里喊着。 许灿连忙举手,“我是九连的!” “你们团长的通讯!” “团长?” 许灿过去接过耳机,听着那边的通讯,回应道:“报告团长,我是九连的许灿!” “许灿?” 团长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后就问了起来,“你们九连的情况怎么样?” “报告……九连守住了374高地,伤亡惨重,我们现在和七连都在51号大桥!” “我知道,你们九连沿着公路撤退下来,我已经联系了野战医院,你们去那边报到!” “是!” “再提醒你们一句,注意周围,你们营长在前往374高地的路上,被打了冷枪,你们三营的指挥,临时移交到了我这里。” “营长不要紧吧?”许灿问道。 “没死,但是伤的很重,已经撤下来了,你们也要撤下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七连呢?” “七连接替九连防守374高地,那上面的迫击炮阵地至关重要,由团部直接指挥,我已经安排二营携带弹药支援,你呢?没有受伤吧?” “没有!都是皮外伤。” “那好,我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 通讯挂断,许灿的眉头就皱起来。 三营长被狙击手打了? 七连也遇到过狙击枪,七连的指导员,机枪手都受伤了,是隔着四五百米的距离被击中的。 草,狙击手怎么对付? 许灿有点犯愁,主要是他们很被动,往好处想,狙击手在那片茂密的丛林里。 他们开车走马路应该是安全的。 “老王!”许灿转头喊着。 “干嘛?” 王庆瑞正在用手电筒检查那辆卡车的引擎,听到声音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 “你能不能在驾驶室外面,加上一些钢板,就跟坦克,装甲车那样,不被人一枪打死就行了,还有卡车后面,也要钢板。” “这没有焊接工具!” “用铁丝!” 许灿指着卡车驾驶室,“把这个先防护起来,车顶加高射机枪,你帮我找个带护盾的!” “这个……” 王庆瑞皱着眉头,“我去找我们连长问问,我就会修坦克,而且钢板……你等着!” 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许灿朝着他喊着:“我还要迫击炮!两门!” 对付狙击手只能用重火力,至于用狙击枪反制……主要是没有。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精准度不差,但是射程和狙击枪不能比,四百米和八百米不是一个量级的。 用高射机枪也可以,就是不太灵活方便。 最好还是用迫击炮定位打击。 几分钟后,红三连的连长赶了过来。 “我听小王说了你的要求,迫击炮没问题,就是驾驶室需要一些时间,明天早上才能改出来。” “谢谢您了!” “不用客气,一路小心!” 红三连是装甲团的连队,修车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不难,周围的车上也能拆零件。 就是一辆卡车不够运伤员的。 他们拼拼凑凑,给九连修起来了三辆卡车,按照许灿的要求,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用钢板挡住,再用铁丝固定钢板。 许灿在篝火旁边等着,主要是帮不上忙,红三连有专门的维修班,他们还有一辆步战车。 修好车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行了,走吧!油箱给你们加满了,这是地图,17号地区有野战医院。” “谢谢!” 许灿一把握住三连长满是油污的双手,他是真的感谢,三连长也是一个爽快人。 “解放军都是一家人,更何况,我们也有两个伤员拜托你带下去,一路顺风!” “我保证把伤员平安送到!” “走吧,路上小心!” 许灿点头道谢,转头跑到卡车的副驾驶位上,用力拉开车门上去。 段雨国已经在车上准备起来了。 “老段,开车,你要是不行就换702团的战士过来,别抱怨,我们要回去了。” “我抱怨个屁!” 段雨国笑着启动汽车,用力的转动方向盘,运兵卡车调转方向,引擎嗡嗡的响着。 许灿坐在副驾驶上,转身抬手敲着后面撬开的车窗,能从驾驶室看到车斗里的情况。 “老常,警醒一点,注意周围!” “放心吧。” 老常坐在后面,车斗里面架着一挺五四式高射机枪,枪口对着后面,三脚架撑开。 掀开一边的帆布就能直接扫射。 伤员都在两侧有钢板固定的地方坐着,一个个无精打采的,伤口包扎着白色纱布。 许灿看了一眼,拿着冲锋枪抱在怀里,卡车驶过了满是血污的51号大桥。 沿路向前行驶,被炮弹轰炸的地面坑坑洼洼,车身颠簸的很厉害。 许灿只能扶着一边的车门才能稳住身体。 旁边段雨国双手抓住方向盘,用力转动,眼睛盯着前面的缝隙,上下用铁板挡住,只留下中间不到巴掌宽的挡风玻璃。 “前面是指导员,刹车!” 许灿一眼就看到了,在路边等待的赵蒙生,灰头土脸的站在路上,一点都没有以前那脸色白嫩的样子了。 “指导员,这里!!!” 许灿推开车门喊着,车还没停稳的,他就从车上下去了,“指导员!” “许灿!” 赵蒙生看着许灿活蹦乱跳的过来,连忙伸手摁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 “接到团部任务了吗?” “接到了,三辆卡车,掩护伤员回去!” “七连的战士呢?” “在车上。”许灿点头示意着。 徐大春他们从车上探头出来,突击排的人数是由九连为骨干组建起来,三个火力班,两个班是九连的,最后一个是七连的。 “排长!” 徐大春他们从车上下来,朝着许灿敬礼,教他越语的洛祝咧着嘴笑着。 许灿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朝徐大春胸口捶了一下,掏出口袋里的香烟散给他们。 “帮我给七连长问好!” “是!” 徐大春他们拿着香烟咧嘴笑着,“排长,你们路上也要小心,等回国我请你喝酒!” “好。”许灿也笑了起来。 374高地上的伤员也都在昨晚转移了过来,徐大春他们帮忙把伤员抬到车上。 “卫生员你跟这辆车。” 赵蒙生安排任务,“这边是重伤员需要照顾,把剩下的一些装备放后面。” “行了,指导员你也上车,护送的任务交给我来完成,你们在车上等着就好了。” 许灿看着赵蒙生红彤彤的眼睛,就知道他也已经到了极限,把赵蒙生安排到了后车负责。 中间的车上安置重伤员,外加一门82迫击炮,卫生员和两名轻伤员保护。 “轻伤员都带好武器。” 许灿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连长他们都在这里,小北京也在其中,他脸色稍微好一点,还能勉强的咧嘴笑着。 “班长……” “好好休息。” 许灿确定每辆车上都有能拿起枪的战士,这才拿着冲锋枪回到头车上。 “走,路上不要停车,一路加速!” 运兵卡车向前行驶,嗡嗡的引擎声在马路上响起,过了前面的拐弯马路,就到了24号区域。 许灿拿着地图查看位置,17号地区已经用红笔标注出来了。 按这个速度,他们今晚就能到野战医院。 “枪响!” 段雨国突然说道,目光看向右侧的那片山林里面,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别停车,这是AK步枪的声音,是溃兵,加速通过,不要分心!” 许灿盯着枪响的山林,用力抓紧了冲锋枪,那可是狙击手,开枪就要人命的。 第82章 我叫王建军! 中午,炙热的太阳照晒着马路,三辆卡车在干燥的地面上掀起一阵尘烟。 驾驶室里,许灿警惕的看向周围,他们还没有离开24号地区,马路完全就是在大山的夹缝里穿行而过,不是转弯就是绕山而行。 周围山高林密,哪个地方都不能放松警惕。 前面有人! 许灿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前面马路边奔跑的身影,是两个人,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前进。 那样子,像是背着伤员。 “许灿……” 段雨国也看到了,许灿抬手让他别出声,主要是没看出来,前面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摁一下喇叭,放慢车速。” 许灿叮嘱了一声,距离就只有几百米,看衣服的样式,这个看不出来! 南越这边因为国内的后勤援助,很多军装的布料,都跟国内的军装布料差不多,最大的差别还是在头盔,帽子,红五星和红领章。 卡车的喇叭响了起来,速度降低。 许灿看着前面路边的那个身影,听到喇叭声,那个人就转头看了过来,热的满头大汗,胸前挂着一把五六式冲锋枪。 目光犀利,像受伤的狼一样凶狠。 许灿盯着那人的身影,注意到了他衣领上的红领章,是自己人! 但这地方……不好停车啊。 卡车前面是一个拐弯的马路,左侧是一片陡峭的岩壁,右面是一片开阔的河道荒地,杂草丛生,而且河道对面是一座茂密的山林。 山高林密,阳光都照不进去。 “刹车!” 许灿注意到那个男人身后的伤员,再在这边跑下去,不到医院,伤员就得被晒掉半条命。 卡车在前面停下,许灿推开车门下去,看着那个已经把冲锋枪端起来的男人。 “自己人!我是122团三营九连的许灿,你呢?” 许灿抬起左手表示无害,右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163团,火力支援连,王建军!” “王建军?” 许灿上下打量着前面的王建军,又看向他后背上那个面色难看,昏迷不醒的伤员。 “他是谁,伤到了哪里?” 王建军猛地回头,焦急的说道: “他是我弟弟王建国,在进攻的时候替我挡了一枪,我要带他去野战医院!” “伤口包扎了吗?” 许灿急忙走过去,用力一扯王建国身上的衣服,就看着跟包粽子一样包起来的伤口,勉强止血,但这个脸色…… 这个状态……是要出人命的啊! “过来!你胆子也真大啊!” 许灿拽着王建军朝后面停下的卡车跑过去,敲着卡车侧面的挡板。 “卫生员,给他检查一下,快!” “怎么了?” 卫生员从车斗里探头出来,看着脸色极差的王建国,立刻从车上跳下去。 “别背着他,先把他放在地上,拿水来!” 车斗里的九连轻伤员听到后,连忙放下手里的武器,拿着水壶递过去。 卫生员把王建国放在地上平躺,用水壶给他喂了两口水,又检查了一下伤势的情况。 “消炎药给他吃了吗?” 卫生员抬头问道。 “没有……只来得及止血。” 王建军脸上一阵后怕的苍白,目光紧张的看着卫生员,他更担心自己弟弟的安危。 “我这有,先给他吃上,子弹没取出来?” 卫生员拿着随身医药包问着。 “没有……” 王建军紧张的直摇头。 “送车上,我们也要去野战医院。” 卫生员示意了一下,许灿也帮忙把王建国抬上去,车上还有空闲位置可以安置。 车顶上面有遮阳的帆布车棚,比在太阳下面奔波要舒适多了,王建国昏睡的脸上也略微好看了一些,就是额头的温度很烫手。 卫生员拿着水壶,用毛巾给他降温。 许灿抬手把卡车挡板给挂上,转头问道:“你们怎么过来的?” “我背着他跑过来的。” 王建军擦着脸上的汗水,手都有点哆嗦,看着许灿,他连忙弯腰道谢。 “不用,都是自家人,你一路跑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野战医院距离这里有多远啊?” 许灿有些意外的问道,这边距离野战医院直线距离也有十几公里啊! “我发过誓,不会让我弟弟再受伤,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他带回去!” 王建军眼睛瞪着,说的十分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弟替他挡下子弹! 看到他这认真的样子,许灿也是有些动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跟我坐头车,顺路一起走!” 王建军跟在后面,“许连长,谢谢!” “我不是连长,我们连长还在车上躺着呢,我现在……算是突击排排长!” 许灿让王建军到后面车斗里坐着,自己到前面的副驾驶拉开车门。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有点耳熟,王建军,王建国,这名字很大众化,建军,建国,几乎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名字。 但是两个兄弟,还都在反击战场。 这不是《中南海保镖》里面的那两个? 许灿拉开车门,刚想到这件事情,突然觉得身上汗毛竖起,精神一瞬间绷紧。 危险! 有狙击手! 几乎是在刹那的时间,许灿一个猛扑,脑袋撞在了车门铁板上,咚的一声。 车窗玻璃瞬间碎裂。 子弹从许灿的头顶飞过去,撞击在卡车侧面的钢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远处枪响声,这才回荡到耳边,许灿额头上的冷汗滴落下来,又捡了一条命! “老段,右转向!把卡车横过来,狙击手!” 许灿嘶声大喊。 驾驶室里的段雨国听到这话,猛地一脚油门,双手握着方向盘朝右转向。 卡车引擎嗡嗡躁动,后轮加速,朝向右边转弯,整辆卡车一个急转弯,把车身横了过来。 山林里的第二声枪响! 飞射而来的狙击枪子弹打在了挡风玻璃的钢板上,发出碰撞的响声。 段雨国吓出了一身冷汗。 车斗里面,负责操控高射机枪的老常听到许灿的命令后,起身就把帆布车棚掀了起来。 “帮忙,把机枪推过来!” 老常转头喊着。 王建军和九连的战士推着高射机枪的三脚架,哐当一声,撞在车斗挡板上。 老常架着高射机枪,用上面的环形瞄准镜锁定前方那片茂密的山林,也看不到狙击手在哪里,只能先开火扫射试一试。 哒哒哒哒哒——! 隔着六七百米的直线距离,高射机枪喷着火舌,连串的子弹朝着树林泼洒过去。 落下去后,树叶像被冰雹打了一样剧烈摇晃,枝叶横飞,成片的树林都剃了秃头。 在卡车外面,许灿拿起车里的冲锋枪,快速上膛架枪,朝后面喊道: “迫击炮!!!” 山林里面的第三声枪响压制了过来,打在了卡车前轮胎上,车胎瞬间爆炸,车身歪斜。 许灿端着冲锋枪,站在卡车引擎后面,对着山林连续扫射,压制敌人的射击。 在中间的卡车上,还有后面那辆卡车上。 听到枪响的时候,车上的战士们就已经端着枪冲下来了,赵蒙生直接抱着炮管跳了下来。 “快点,撑起炮身,准备射击!” 赵蒙生喊着,目光看向机枪扫射的位置,迫击炮的支撑架和底座也被抬了下来。 沉重的底座砸在地上,撑起了82迫击炮。 许灿看到后面的迫击炮撑起来,立刻挥手,同时看向山上狙击手隐藏的位置。 高射机枪打错了地方! 狙击手所在的位置,按照刚才的枪响和击中轮胎的弹道角度,应该在偏右侧的地方! 高度的话,在半山腰上! 许灿的眼睛快速锁定位置,集中注意力,看向那块地方,树林下面的景色越发清楚。 茂密的树荫挡住了阳光,半山腰那里阴沉沉的,略微有那么一点点反光…… 不是反光,是枪口的火光! 许灿瞳孔一缩:“老段,趴下!” 卡车驾驶室里响起一声碰撞,子弹打在了挡风玻璃的钢板上,冲击力崩碎了挡风玻璃。 第四声的枪响才从山林里响起。 段雨国扑倒在副驾驶位上,抬手擦着脸上的冷汗,手指头都在哆嗦。 “娘的,许灿,干他!!!” “迫击炮!打半山腰,靠右射击!” 许灿继续喊着:“连射,不要停!” 后面支撑起来的82迫击炮,赵蒙生看向前方的半山腰位置,快速调整炮架角度。 车上的战士把炮弹拿过来。 直接塞进炮管里。 乓的一声,炮弹瞬间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曲射弧线,砸进了半山腰的树林里面,爆炸在那里掀起一阵翻滚的枯叶和尘土。 树叶激烈的摇晃,周围的鸟雀纷飞。 许灿拿起望远镜,看向炮弹落地的位置,刚好砸在右侧半山腰,在正上方区域。 距离狙击手的位置还差个四十几米的误差。 “继续打,不要准度,覆盖周围!” 第83章 狙击手 迫击炮的轰鸣声在马路上回荡。 前面山林里炮弹落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逐片林地的犁了过去。 卡车车斗里面的高射机枪疯狂压制,硬是在茂密的树林里扫开了一道缺口。 许灿用望远镜看向山林里面,迫击炮封锁住了上山的路径,高射机枪正在逐步清理。 那个狙击手要是跑,也只能下山。 “迫击炮的角度下降,把他一路赶下来,卡车还能跑吗?”许灿急忙问道。 “前轮胎被打穿了,瘪了!” 段雨国拿着冲锋枪躲在卡车后面,趴在地上,看了眼前面的车轮瘪下来的样子,就已经没有表情了,抬头问道: “那畜生干掉了吗?” “没死。” 许灿目光阴沉的盯着望远镜,迫击炮爆炸的地方,不断的扬起树叶和泥土。 但是没有被炸碎的肢体。 这狗东西命真硬啊! “来两个人,跟我上去包了他!”许灿放下望远镜,抓起冲锋枪。 那个狙击手不想被炸死,就必须转移,除非他敢赌自己不被炮弹的冲击波炸死,否则肯定会下山,山下那片树林还算是平整。 就是荒草丛生,远远的就能看到成片的灌木丛,地上还长着葛藤荆榛那种带刺的藤蔓。 “许排长,带我一个!” 王建军拿着冲锋枪从旁边起来,他拽着身上的弹挂,“再给我来两个弹匣!” “你行不行?” 许灿目光怀疑的问到,毕竟是第一次配合,他更希望能来两个老兵互相掩护。 “我是军人,最擅长进攻的军人!” 王建军用手捶着胸口,“我在我们火力支援连,打掉了敌人三个火力点,手刃过两个敌人,我有能力,许排长你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不是你拦住我,打在车上的子弹,现在就打到我身上来了,许排长!” “给他弹匣!” 许灿喊道:“再来一个人!多带手榴弹!” “排长,我来!” 后面一个端着AK步枪,身上斜挂着一个子弹带的战士跑了上来,是之前突击排火力班的战士,叫贺勇,烫伤的手指头上还包着纱布。 “过来!” 许灿招手让王建军他们过来,伸手指着山上的爆炸区域,“敌人现在就是一只老鼠,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打死他!” “三人一组,互相警惕,发现敌人第一时间开枪,不要劝降,在敌人被打成筛子之前,谁都不准停手,枪声一响,另外两个人就打过去!” “明白!” “是!” 王建军,贺勇同时点头。 许灿朝着后面迫击炮阵地上的赵蒙生,抬手比了一个大拇指,又朝着前面的树林一指。 赵蒙生顿时就明白了。 “我们走!” 许灿拿着冲锋枪,带头朝着河流对面跑去,这时候是枯水期,河水浅的都淹不过脚面,下面是细软的河沙。 三个人互相配合的穿过河道,前面就是荒草丛生的空地,在远处看没感觉。 这一脚踩进来,这草都要两米多高了。 许灿端着冲锋枪向前狂奔,他脚上穿的是缴获的牛皮靴,根本不怕地上的荆棘,直接踩过去,山上的爆炸声略微停歇。 只有高射机枪还在扫射树林。 许灿第一个穿过荒草丛,跑到了山下面,炮击炮轰炸的地方,翻腾起硝烟和腐殖土的气味,被碎的树叶飘荡过来,泛着青涩的味道。 “王建军右边,贺勇左边!” 许灿喊着,端起冲锋枪朝山上赶去,就这么大小一个地方了,敌人就是再怎么跑,插上翅膀也得被他们打下来! 周围的树荫遮天蔽日,只有少数的阳光从缝隙中,像剑一样刺穿进来。 许灿适应着环境,目光警惕的看向周围。 “右侧!” 突突突突——! 是AK步枪扫射的声音! 王建军反应更快,一个转身躲到大树后面,端着冲锋枪对着那边两个短点射。 在左侧的贺勇也连忙端枪打了过去。 许灿看了一眼,立刻端枪朝着左侧警戒,那边全都是藤蔓,枪口向上寻找。 树干上面,视线不清楚。 但许灿瞳孔紧缩,他看到了! 狙击手就在树上蹲着! 身上穿着深绿色军装,外面披着一件伪装网,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就跟长在树上一样。 “你妈的!!!” 突突突突——! 许灿第一时间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舌,一连串的子弹朝着树上扫射过去。 树上端枪的狙击手也没想到,急忙闪躲,脚下一空,从树上摔下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许灿端枪射击,又趁机扫了一眼后面,王建军已经朝着那块岩石后面冲上去。 看来对方是一个狙击手,配一个副射手的两人小组,还想打交叉火力? 先干了他! 许灿朝着前面狙击手摔下来的地方冲过去。 前面摔在地上的狙击手,咬牙爬起,抓起手枪,朝着后面射击。 许灿闪躲到树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从腰间拿出手榴弹,扯开拉环,猛地转身扔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翻滚砸在地上。 那名狙击手看到手榴弹,脸都白了,连忙朝着一边躲了过去,手榴弹爆炸掀起地上的土壤,弹片飞溅,狙击手咬牙闷哼了一声。 许灿在树后面猛的探身,端枪就打。 突突突——! 数发子弹打在了狙击手身上,那个身影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灿端着枪小心翼翼的靠近,又开了两枪,地上的身体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走过去,许灿看了一眼掉在旁边的狙击步枪,苏制的SVD狙击步枪。 就这枪托和护木,跟AK步枪完全就是亲戚。 许灿没有拿枪,而是快步的走到尸体旁边,用力掀起了尸体身上披着的伪装网。 刚一拽动尸体,就听到一声脆响。 像是拉环被拽开的声音! 许灿瞬间汗毛炸竖,看都没看,这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F1手榴弹扯掉拉环后,保险片弹开的声音。 他急忙转身抓起狙击步枪,向前猛跑两步,就听到了后面轰鸣的爆炸声。 “真……够狠!” 许灿咬牙看着后面被手雷炸开的血雾,接着转头看向另一边,王建军跟另一个敌人肉搏起来了,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都能听到王建军嘶吼的样子。 冲锋枪都扔了,拔出腰间的一把三棱刺刀,躲开敌人的枪口,一刀就扎穿了敌人的肩膀。 “啊啊啊啊!!!” 那名敌人痛的惨叫了起来,手枪都抓不住了,王建军单手握着刀柄,抬起左腿猛的一记膝撞顶在了敌人胸口。 一下子就把敌人的惨叫声打断了。 紧跟着抓住敌人的头发,往下一压,膝盖顿时撞在了敌人脸上,咔嚓一声脆响,鼻梁都撞断了,闷哼的呻吟声都消失了。 王建军抓着三棱刺刀的刀柄,用力向后一顶,把敌人撞在了树上,右手猛地撞在刀柄上。 咚的一声,三棱军刺就像钉子一样把血流满面的敌人钉在了树上。 贺勇端着冲锋枪向前瞄准。 许灿拎着狙击步枪也上来了,王建军仰头挺胸,抬手敬礼,“许排长,人抓住了!” “厉害!” 许灿看着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的敌人,朝着王建军伸了一个大拇指,确实厉害。 要是放在他手里,这敌人早死了。 根本不会有活口。 能抓俘虏,这也是本事啊! “干得漂亮,但我不需要俘虏!” 许灿把狙击步枪换到左手拿着,右手拔出腰间的手枪,直接顶在了敌人头上。 “我问,你答,听得懂汉语吗?” 许灿冷声问道。 血流满面,已经痛到人都懵掉的敌人,看着前面的枪口,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听不懂?” 许灿的手指立刻勾在了扳机上。 “懂……我……” “职位!任务!姓名!再给他一刀!” 许灿朝旁边示意了一下,王建军立刻伸手攥住三棱刺刀,猛地拔出。 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 噗嗤一声,三棱刺刀就扎穿了他的大腿。 “呀啊啊啊……呜呜呜!” 敌人的惨叫声,被许灿的手枪堵在了嘴里。 “说点能保你命的!你们有多少人!” “十五人!” “再给他一刀!” 许灿立刻喊着,在敌人惊恐求饶的目光中,王建军拔出三棱刺刀,抓着敌人的手掌往树干上一甩,三棱刺刀瞬间贯穿了过去。 “呀呀呀……” “刚才那个狙击手,拿的是什么枪?” 许灿冷声的质问道。 敌人已经被疼痛冲昏了头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灿立刻抬手,做了一个拔的姿势,让旁边的王建军拔刀。 蹭的一声,三棱刺刀猛的拔出。 伤口的血液喷涌而出,那种虚弱和死亡的威胁,让敌人的心理防线瞬间溃败。 “他拿的是什么枪?” “SVD,德拉贡诺夫!” “你们在执行什么任务,说!” 许灿厉声逼问:“三!二!” “狙击任务!打身上四个口袋的军官!打带着望远镜的军官,还有带着袖章的卫生员!” “四个口袋?” 许灿低头一看,他身上的军装刚好四个口袋,一想到这个,他一脚就踹在了敌人身上。 “你妈的,说!你们其他人在那里?!” “我不知道,我们是渗透行动……” “再给他来一刀清醒清醒!” 第84章 团长的通话 “我全都说了,救我……” “我最多给你一个痛快的。” 许灿也不是什么恶魔,得到了一些情报就够了,当然,要是这个南越鬼子不会汉语,那连审问都不需要,一枪就崩了。 因为他对越语并不精通,很多都听不懂。 砰! 枪声响起,在旁边端枪警戒的贺勇松了口气,情绪都放松了下来,转头看向后面。 “排长,我们回去?” “回去……” 许灿皱着眉头,把狙击步枪扔给贺勇让他先拿着,接着从尸体上拔出那把三棱刺刀。 刀尖锐利,侧面还刻着四个大字。 “保家卫国,你的?” 许灿转头看向站在旁边,下手狠辣,没吹一点牛皮的王建军,这家伙下手毫不犹豫。 是个人才啊! “是!” 王建军伸手将三棱刺刀接了过去,看着刺刀上的字迹,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我班长给我刻的字,他说:男人就要顶天立地,保家卫国,九死一生也不能有一点怕!” “说的对,家里兄弟几个啊?” 许灿往前走着,伸手摸着身上的口袋,也没有烟,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被戳了好几个窟窿的尸体,那点抽烟的念头也就没了。 “兄弟两个,父母死的早,还好赶上当兵,我弟弟就是我的一切。” “先回去吧,你吃饭了吗?”许灿问道。 “没有。” 王建军摇了摇头,把三棱军刺插到腰间的皮鞘里面,摸着口袋。 “我这还有压缩饼干,排长,你先拿去吃!” 许灿看了一眼递过来的压缩饼干,摇了摇头,“不用,你自己填饱肚子,今晚要熬夜了!” 在山下面,马路上面。 段雨国他们拆了一辆卡车侧面绑着的钢板,支撑起来,竖在卡车前面当掩体。 拿着工具拆卸轮胎。 “指导员,这后轮换前轮能行吗?” 段雨国看着从后面拆下的车轮,这是一辆三乘三的解放牌卡车,前后轮更换一下,看着不太顺眼,他眉头都皱起来。 “能开就行,总不能把车扔在这里。” 赵蒙生躲在钢板后面,用望远镜查看山林里面的情况,看到许灿他们走了过来。 他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尤其是看着许灿举着的那把狙击步枪。 危险解除了! “指导员,我有事要说,你也赶紧换一件军装!别这样在路上乱晃。” 许灿跑过来,看着赵蒙生身上的军装,拽着他到后面的卡车上,把审讯出来的情报简单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这地方至少还有十三把枪,指着我们的人,而且专打四个口袋的军官?” 赵蒙生听到这话,也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军装口袋,尤其是两侧手边的口袋。 “不是十三个,他们应该是小组行动,两个人到三个人一组,而且……” 许灿拿起狙击步枪递给赵蒙生。 “这种狙击步枪,隔着五六百米的距离,隐蔽好了,打掉我们的人,都找不到是谁打的。” “我跟团长汇报一下。” “那我先去安排车队。” 许灿从车上下去,瞧着扔在路边的弹药箱,天色已经不早了,看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多了。 “你们修车的能不能快一点!” 许灿走过去催促。 “修好了,就是车轮不配套,我们拆的右侧的第二个车轮,现在勉强能跑起来。” 段雨国拿着扳手,小心翼翼的看向后面。 “许灿,你确定周围都安全了” “人我都崩掉了,还不安全?” 许灿刚想说两句,就听到赵蒙生在叫他,转头看去,赵蒙生从车上下来朝他招手。 “团长要跟你讲话!” “是!” 许灿跑回来接过耳机,就听到团长那气喘吁吁咆哮声,“许灿,你抓住那些狗崽子了?” “宰了两个,缴获一把狙击步枪!” “干得好!老子两个连长,七个作战指挥员,全栽到这帮王八蛋的手里了!” 团长那边咬牙问道:“剩下的狗崽子知道在哪里吗?能不能全部做掉。” “不知道,但是不好解决。” 许灿靠在卡车旁边,拿着耳机说道:“团长,这种零散的狙击手,就跟弯曲的钉子一样,很难拔的,一个个跟毒蛇一样咬人。” “你小子不是拔掉了一个钉子吗?还是两个!你们去17号野战医院,先去医院,到了那边你好好给我讲讲,该怎么敲掉这些狗崽子!” “不用,我现在就能说!” 许灿拿着耳机喊道:“火力覆盖!遇到狙击手,用重机枪,迫击炮,先打一遍,然后找到敌人的位置,连掩体都给他一起打碎!” “等一下,来人给我记一下!” 团长那边响起一阵挪动椅子的声音,信号也不太好,刺刺拉拉的噪音。 “你继续说。” 许灿考虑了一下,“还可以组成战术小队,三到五个人,发现狙击手就去搜,狙击手再厉害,也是一个见光死的位置!” “见面就是突突,火力掩护,只要能打中一枪就能扭转局势,要注意,他们可能会打交叉火力, 我们遇到的狙击手就是两个配合!” “一个开火吸引,另一个在树上架枪狙杀,所以,不管那边枪响,都要有人看着另一边!” “嗯,你说的对,还有吗?”团长问道。 “有啊,团长你联系一下重炮,再联系一下空军,两个凝固汽油弹扔下去,什么事情都没了,狙击手再厉害,他还能躲的过汽油弹?” 团长顿时不说话了,好一会,才咬牙笑着,“你过来,你看看你家团长值几个凝固汽油弹,你拿着我去换,奶奶的,你还要飞机,还要大炮?” “你团长都没这个本事啊!” “还有,你小子是哪里这么多……鬼脑筋?” 这下轮到许灿无语了。 什么叫鬼脑筋? “我看电影学的,团长,你看电影该不会就看个热闹吧?抗美援朝的电影可是有很多对付神枪手的办法,看电影当然要学习了。” 通讯挂断。 “喂?团长生气了。” 许灿笑嘻嘻的把耳机递了过去,赵蒙生在旁边龇牙咧嘴,“我都想给你一脚!你跟谁学的?说话这么冲!你……给我滚前面开车去!” “是!就是这路上不太平啊。” 许灿摸着头上扎手的毛茬,快步的跑到前面的领头车那里,拉开车门坐进去。 “开车,天黑前赶到十七号地区。” “飞啊?” 段雨国握着方向盘反问道。 “我看看能抄近路吗?” 许灿拿着地图,走大路就是绕,小路这地图上也没有啊,要是有一辆坦克,或者是履带式拖拉机就能直接在树林里面开一条路。 卡车引擎嗡嗡响起,车轮向前转动。 段雨国握着方向盘,前面的车轮换了,方向不好掌握,车头总是朝一边偏移。 许灿转头看着腮帮子都在用力的段雨国。 “要不我来开,我有的是力气!” “用不着,你盯着前面。” 段雨国用力扶着方向盘,一路加速,通过这片山区,许灿抖着手里的地图继续看着。 几乎都把这张地图给记下来了。 ———— 夜晚,十一点七分。 十七号地区,野战医院,卡车的引擎声隔得很远,就让驻守在这里的保卫排给盯上了。 手电筒向前照着。 跟前面开过来的大卡车亮起的车灯对照。 “停车!” 保卫排的战士拿着手电筒喊道。 卡车在前面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许灿急忙跳下来,“同志!我们是122团三营的!” “卡车不能进去!” “那伤员呢?”许灿朝后面说着。 赵蒙生也跑了过来,“我是九连指导员,我们这边的重伤员需要救护!” “这边来,伤员过来。” 保卫排的战士叫担架队过来接收伤员,许灿也跑过去帮忙。 主要是重伤员,轻伤员一时半会死不了。 “连长!我们回来了!” 许灿帮忙把连长梁三喜抬了下来,接着把副连长靳开来抬了下去。 王建军在旁边,都没用别人帮忙,自己就把弟弟王建国扛在了肩膀上。 “走这边!” 许灿让开位置,让王建军从车上下来。 “许排长,谢谢了,我欠你一条命!” 王建军扛着弟弟,情深义重的说着,江湖气很重,许灿也只是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赶紧带着他进去治疗吧!” “是!” 王建军扛着弟弟朝着野战医院里就跑了过去,其他伤员也都被担架队抬了进去。 “能走路的,都给我滚下来,该打麻药打麻药,别哼哼了,自己进去!” 许灿转身敲着卡车门喊着。 “班长!” 小北京被担架抬了下来,许灿看着他那脸上苍白的样子,“去医院再说。” 看着伤员一个个全都抬进去,许灿看着站在旁边的赵蒙生。 “指导员,你不进去看看吗?” “我没怎么受伤。” 赵蒙生摸索了一下身上,他就手上,胳膊上,全都是皮外伤,还不如之前的适应性突击训练,那时候是真的苦啊! 他脚底下的血泡磨烂了,还得接着跑。 现在,都不算是受伤。 “咱找点饭吃去?” 许灿摸着肚子,他真饿了,他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吃的一顿热乎饭,还他们在打51号大桥之前,司务长给他们做的一顿热饭。 想起来,许灿就吞咽了一下口水。 “行,我清点一下队伍。” 赵蒙生转头要点名的时候,看到后面一个手电筒照了过来,一个警卫员样的士兵跑过来。 “是122团的九连吗?!” “是!我是九连指导员赵蒙生!” “师长叫你们过去!” “师长?” 赵蒙生略微惊讶了一下,但是也没太惊讶,因为他们这个师的师长,是他父亲曾经的警卫员,也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才调过来的。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是!我们马上过去” 赵蒙生干净利落的抬手敬礼。 “还有你们这里那个叫许灿?”过来传话的警卫员拿着手电筒朝后面照到。 “那个,我就是许灿!” “师长点名让你第一个过去!” “啊?” 第85章 师长点名 37师作战指挥部。 军用帐篷里面灯火通明,墙上挂着大幅的作战地图,侧面是等比例的作战沙盘。 长长的会议桌子上,放满了地图文件。 “报告,122团九连报到!” “进来!” 一个雄厚粗豪的声音响起。 许灿跟着赵蒙生走了进去,就看到在侧面的沙盘桌前,一个拿着手电筒的中年男人转过头来,那两道眉毛跟刀子一样。 眼神不威自怒,嘴角绷得紧紧的。 像是审视一样的盯着他们。 “报告,九连指导员赵蒙生报到!” “报告,九连炮排,许灿报到!” “嗯,你们九连打的好啊!” 师长称赞了一声,拿着手电筒示意着沙盘,“过来给我演示一下,你们九连的进攻路线!” “是!” 赵蒙连忙过去,看向沙盘,比起他们的法属殖民地时期的地图,这沙盘更加清楚,山山水水全都标注在上面。 他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51号大桥,还有旁边的374高地。 伸手指着红河对面的国境线。 “我们122团奉命穿插,九连作为尖刀连队目标是374高地,要求在当天下午赶到374高地前沿,但是在路上……我们迟到了140分钟!” “我知道。” 师长点头,双手抱在胸前,“但你们九连是唯一一个穿插到位的连队,路况和战况,比作战参谋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数倍!” “你呢?许灿,你们团长可是把你夸上天了,说说,这一路上好走吗?” 师长看向在后面站着的许灿。 “报告师长!不好走!我们九连在路上的非战斗减员就有七名战士负伤!” “你过来说。”师长让了一下位置。 许灿也不客气,看了一下沙盘,伸手指着他们踩雷的地方,还有遭遇溃兵的地方。 “这边的山势陡峭,路况极其难走,还有敌人埋下的地雷,他们在水源偷毒,让我们失去了最关键的水源补给,在丛林中跋涉更加困难。” “嗯,你们是怎么克服的?” “没有克服……” 许灿的神色黯淡了一些,“我们是硬扛着,靠着战友们互相节约的水源,撑到了374高地外围,并且对无名高地发起了试探性攻击。” “在黎明的时候,发动总攻击,摧毁敌人13火力点,包括碉堡和暗堡,攻上高地!” 师长盯着沙盘,眼睛一眨都不眨,仿佛已经看到了当时断水缺粮的九连发起的攻击。 “你们当时知道上面有多少敌人吗?” “报告,不知道!” 师长抬头看着许灿,又看着旁边的赵蒙生,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指挥杆,向前一指。 “无名高地上驻扎着敌人的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主峰上面是一个120毫米迫击炮排,还有一个敌人的营级指挥部!”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打下来的?” 赵蒙生抬手说道:“师长,我们没有打下主峰,我们在拿下无名高地后,敌人的炮火就砸到了我们头上,而且还发起了三面冲锋!” “我们的连长梁三喜,副连长靳开来带领九连,连续打退敌人三次反扑,才争取到了一丝机会!组织党员突击队,朝着主峰发起攻击!” “我们副连长,就是在进攻主峰的时候被敌人一枪打中腹部,依旧坚持作战!” 师长点了点头,“我知道,靳开来,全师数一数二的优秀射手,我见过他。” “师长,有件事情我要汇报!” 许灿急忙说着。 师长看了他一眼,“讲!” “报告师长!在进攻主峰的时候,因为极度缺水,对伤员和战士们影响巨大,我违反了组织规定的八大纪律,强行砍了甘蔗,您处罚我吧!” “什么?”师长挑了一下眉毛。 赵蒙生听到这话,拽了许灿一下,向前一步。 “师长,砍甘蔗的事情是我同意的!命令是我下的,要处罚也是处罚我这个主要责任人!” 许灿听到这话嘴角一扯,瞪着赵蒙生。 这种事情抢个屁的责任啊! 他一个大头兵又不怕处罚。 你一个指导员往前凑什么脑袋啊? “你们两个……是争功还是争过啊?” 师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的困境,就是背责任,那也是我的问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懂得灵机应变,才是合格的指挥员!” “你们要是真硬扛着渴死战士的名头,去死守一份纪律,回来我就先把你们给下了!” 许灿一脸期待的问道:“这么说,师长你不罚我们?” “不罚,我还要嘉奖你们九连!” “那能不能先吃饭!” “啊?哈哈哈,确实应该先吃饭!” 师长笑了起来,朝外面喊道:“告诉炊事班,送两碗面条过来,九连的战士们吃上没有?” 在门口的警卫员敬礼,“政委已经安排好了,九连的战士们已经在食堂吃饭了。” “那就好。” 师长转头说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凑合一顿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们。” “是!” 许灿和赵蒙生一起应下。 师长走到会议桌前,拿起桌子上放着的SVD狙击步枪,端起来看着瞄准镜,用力拉开枪机,里面的子弹还是压满的。 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苏制武器,这枪能打多远?” 许灿回答:“600米到800米!” “我们的枪呢?” “56式半自动步枪400米!而且没有狙击步枪打的准,因为有瞄准镜!” 听到这话,师长端起狙击步枪瞄准了一下,看着瞄准镜,咬牙叹气。 “好枪啊!可惜不是我们的!” 他把狙击步枪放在会议桌上。 “你们团长把你的应对方式传给师部了,很有用处,但我们是在被动防守,我不管他们这帮狙击手拿着什么枪,我都要让他们去死!” 师长看向许灿,“你打掉了两个狙击手,你知道怎么该应对,你告诉我,那个五到三人,不,我给你一个排的兵力,能不能宰了他们?” “这个……” 许灿犹豫了起来。 师长看出他的犹豫了,也没担心,许灿要是大包大揽他才要担心呢。 两碗面条送上来了。 “你可以慢慢考虑,等会我让人过来询问,你把你对付狙击手的办法重复一遍,我要做个报告,送到军部去,先吃饭!” 师长对警卫员吩咐,“给他们开几个罐头。” 说完,师长就走了出去。 许灿可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捞起面条塞进嘴里。 像是凉面,面条很宽,吃起来很好吃。 就是差点盐味。 警卫员拿了一摞罐头过来,摆了一桌子,“随便吃,不用客气,我帮你们开。” “给我来个红烧肉!” 许灿对梅林的红烧肉罐头情有独钟,在374高度吃的就是红烧肉和午餐肉煮的肉汤。 扯开罐头,直接把红烧肉倒进面碗里。 用筷子夹起来,用力一吸溜。 舒服!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慢点吃,来块午餐肉。” 赵蒙生拿着刀子撬开一个午餐肉罐头,直接倒在了许灿的碗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我这碗也给你。” “不用,我够吃的,指导员你也吃。” “我吃压缩饼干,我……我不太吃这个。” 赵蒙生想起了九连,他没有许灿这种吃饱喝足的大心脏,他很感性的。 “有烟吗?”他起身问警卫员。 接过一盒香烟,赵蒙生逃一样的走了出去,手指颤抖的拿着香烟塞进嘴里。 “指导员,你不吃我真吃了啊!” 许灿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吃吧,吃饱!” 赵蒙生拿着香烟在帐篷外面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抬手揉搓着脸,心疼。 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你怎么没吃饭?”师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蒙生连忙扔掉香烟,抬手敬礼。 “师长!” “不用敬礼,你母亲很担心你啊。”师长站在旁边,用长辈的语气说道。 赵蒙生弯腰捡起地上的香烟,又抽了一口。 “是我愿意留下的,我也庆幸我当时留下了,你知道吗?张叔叔,我很愧疚!” 赵蒙生蹲在地上,“我对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很难受,你不知道我们九连打的有多惨!都是好男儿啊!都是有血有肉的好汉子啊!” 他泪眼模糊的咬牙,“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跟这些好汉子们交心,却在那时候觉得他们是乡下农村人,我难受啊!” “我们根本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我跟他们也没有区别,他们那坦诚的热情和信任,就像火一样烧着我,我痛啊!” 赵蒙生的声音都沙哑了起来,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我如果死在了战场上,我或许会对不住母亲,对不住妻子,但是我绝对能对得住自己的心,对得住那些生死相依的战友!” 师长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赵蒙生旁边,抬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目光看向远方的灯火。 “你比我想的优秀,九连打的好,你也打的好啊,不用责怪自己,既然活下来了,就带着那些牺牲的战友们一起,好好活着。” “他们都是为了国家牺牲的!我们把战火挡在了国门之外,抽空也给你母亲报个平安吧,她更担心你,要不然也不会去找军长了。” “我知道。”赵蒙生擦着脸点头。 “许灿是个好兵啊。”师长站在旁边说着,扭头看着帐篷里那个端着碗狼吞虎咽的背影。 “我要把他从你们九连借调出来,这算是通知,你这个指导员有意见吗?” “没有,但是……张叔叔!” 赵蒙生站起来,擦着脸,“对我们九连的尖子兵好点,没有他,我们都活不下来!” 师长看着他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团长别骂我就行。” 第86章 团长要骂娘 指挥部外面,一辆吉普车通过层层关卡,刚刚停稳,122团的团长就带着警卫员下来了。 “报告师长!122团团长,刘志鹏报到!” “来的够快啊!” 师长看着刘志鹏,朝后面的帐篷示意了一下,“你们团的许灿在里面,你正好过来,做个情况报告!” “是!” 刘志鹏脸上带着难耐的笑意,放下敬礼的手,快步朝着灯火通明的军用帐篷里走去。 坐在会议桌前大快朵颐的许灿,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转头,就看着团长进来了。 “团长!” “不用起来,吃饭呢?” “团长,你也来点?” 许灿端着吃了一半的面碗往前一递,团长刘志鹏看着碗里掺着红烧肉的宽面条,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行了,你赶紧吃吧。” 刘志鹏进来的第二眼就看到桌子上那把SVD狙击步枪,后槽牙猛地咬紧。 “就是这把枪?!” “对!” 许灿端着面碗大口的吃着,“就这个枪,瞄准镜,射程都很好,专门为了狙杀而设计的枪械。” 刘志鹏转头,“我还得找你这个鬼脑筋学习,说说,你不能拔掉这些扎人的钉子!” “有难度。” 许灿把碗里剩下的面扒拉到嘴里,拿起旁边一个橘子罐头,用刀子在上面重重的戳开一个窟窿,凑在嘴边用力一吸。 甜滋滋的汁水进到嘴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主要是这些狙击手都太分散了,要拔掉他们这些钉子,我们需要追击,最好是拥有快反应小队,就是能追上,打上,打死敌人!” “你继续说!” 刘志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坐在旁边,拿着钢笔甩了甩,开始记录。 “我估计他们这些狙击手,都在我们现在打下来的空白区域,有溃兵乱跑的地方,我们的战线一直在向前推进!” 许灿拿着罐头起身,指着侧面的沙盘。 “我们需要情报,打个比方,我们三营七连支援374高地,路上就遇到了狙击手,隔着四五百米的距离打掉了七连指导员,还有机枪手。” “因为七连的任务,是去支援374高地,打一波就直接跑了,而且还重伤了好几个战士,需要更多的战士把他们护送下来。” “如果七连没有支援任务,那个狙击手在几十号人的围剿下,安全逃命的概率只有40%,别的不说,七连的迫击炮要是能打出去。” “范围性打击,60迫,十发炮弹能打多大面积?只要崩到一下就能解决那个狙击手,这东西就是见光死,拉近距离,他们也是死!” 刘志鹏记了一下,“情报从哪里来?” “当然是七连了!” 许灿不好在沙盘上指指点点,干脆拿起罐头放在会议室上,“比如这个是狙击手!” “七连是支援任务,停不下来,但是他们发现了狙击手,他可以用无线电,报话机给我们传递情报,我们派遣反狙击小组过去连轰带炸!” “有道理,你继续!” 刘志鹏翻了一页继续记录,看着许灿拿着刀子割罐头的样子,“说完了再吃!” “不急,我吃饱了再说!” 许灿把罐头里的橘子瓣倒进嘴里,“这个小队,必须要是精锐,而且武器配置要好,至少要有车,能快速赶到狙击手所在的区域!” “而且,还需要炮,至少是60迫,82迫,射程远,能造成覆盖面打击,让狙击手没机会躲起来开枪,而且还要直射火!” “武器方面,我还要高射机枪,双联装的,真的用来打飞机的那种!” “人员,我肯定要去,九连的一些战士可以用上。对了!团长,我带回来一个好手,163团的,叫王建军,那小子格斗能力强!” “我干掉狙击手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近身搏斗,抓住了那个副射手,我们才能审讯出来!” “王建军?” 刘志鹏停下了记录,“163团,我跟他们团长孔建明认识,那个王建军在哪里?” 许灿伸出大拇指,朝肩膀后面一指,“野战医院,跟我们的伤员车队一起过来的。” “我把他要过来就是!还有别的吗?” 许灿低头想了一下,“我还要狼狗!军犬,有搜索能力的,能在山上找到狙击手的位置,我还要烟雾弹,催泪弹,可以用迫击炮发射的!” “还需要一个卫生员,能做急救手术的。” “啧……” 刘志鹏看着记录下来的清单,眉头紧蹙脸都耷拉下来了,“你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还要一个炮班,两台报话机。” “啧……行,我去别的地方给你借,但你给我保证,把拿这种枪的狗杂种干死!”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许灿高兴的抬手敬礼。 “我心疼啊,我恨啊!” 刘志鹏看着狙击步枪,咬牙发狠,“这枪,崩了我十几个指挥员了啊!” 许灿听到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帐篷帘子掀了起,师长进来了。 “师长!” 许灿他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商讨的怎么样?有没有步骤?”师长问道。 “报告师长,我们已经有了头绪,我122团准备组建反狙击手小组,专打这些畜生!” 刘志鹏把手里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师长看着本子,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旁边的警卫员把老花镜拿过来,让他戴上。 “你写的什么字啊,弄个鸡爪子蘸上墨水刨的也比你好看。” 师长很是不满的说着,戴着老花镜,连猜带问的,把反狙击手小组的配置给弄明白了。 “行,这个办法可以,猫抓老鼠,术有专攻,这帮乱咬人的狙击手,也是时候给他们找个天敌了,你们122团能完成任务吗?” “保证完成任务,就是装备上……” 刘志鹏露出讨好的笑容,搓着手指。 师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理解,物资上师部负责,你们122团的担子重,这反狙击小组的人员安排好,直接送到师部来就好了。” “是是是,我就知道师部……师部?” 刘志鹏顿时愣住了。 “对,这支反狙击手小组由师部直属,遇到狙击手问题,又不是只有你们122团,整个军区都遇到这种问题了,必须尽快解决问题。” 师长把手里的小本子塞进口袋里,沉声喊道: “许灿!” “到!” “你来负责这个小组,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好,人员配置从122团抽调,需要什么人手,什么装备,直接给我打报告!” “是!” 师长继续问道:“你需要多久才能组建起来?” “这个……” 许灿盘算了起来,“我们的战士们都经历过战斗,抽调其中的精锐,适应战术和配合度,我们可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磨炼!” “两天!给我两天时间就能组建起来,投入战斗,只要装备到位,就是用炮弹碾,我也能把敌人的狙击手碾死在山林里面!” “好,一言为定!” 师长转头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甚至脸膛有些发红的刘志鹏,“尽快安排!” 说完,师长就走了出去。 许灿看着自家的团长,脸都变色了,就跟喝酒红温了一样,下一秒好像就要骂人了。 “团长,我是不是被师长给端走了?” “他这是端走了吗?” 刘志鹏脸色涨红,“他连锅都给我端走了啊!不是,这任务是不是我们122团先发现的?” “是!” “你是不是我们122团的?” “是!” “是不是我们122团组建的反狙击手小组?” “是!” “让我把人员整理好,送到师部来……我是那个倒贴赔本的冤大头啊?” 刘志鹏后槽牙都咬起来了,活像是一个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妇,敢怒不敢言。 “团长,其实打完狙击手,我们也是可以回到团里的,只是临时调动吧?” “调动?你知道我们师长外号叫什么吗?” 刘志鹏转头问道。 许灿连忙摇头,他哪里见过师长啊?他入伍包括新兵营算起来都不到半年。 见的最大的官,应该就是他们团长了。 师长更是没听说过。 “一毛不拔张大印!掉在他手里的东西,就没见他还过,他去军工厂参观,都能薅两车军火出来,奶奶的,许灿你们九连对你怎么样?” “好,这个没的说!” “你小子一定要记得跑回来啊!” “不是……团长,我觉得我自己跑回去的可能性,还不如你跟师长干一架。” 刘志鹏看着许灿,嘴唇挪动了一下,“妈的,我给他做嫁衣!我给他陪嫁去!奶奶的!” 说完,刘志鹏哗啦一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许灿看着周围没人,伸手把桌子上放着的罐头抱起来,紧跟着也跑了出去。 他得去野战医院看看连长他们。 顺便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势,他腰间绷带绑住的地方,有些不舒服的麻痒感。 第87章 野战医院 野战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和血腥味,还有担架队急匆匆的身影。 即便是半夜,从前线转移下来的伤员也是络绎不绝,还有医院的人员向前线转移。 血腥味最重的是远处的一片树林。 许灿抱着罐头过来,在那里逗留了一下,就觉得血腥味浓郁,也有担架队往那边抬人,不过抬得都是尸体。 那边是洗尸台,牺牲的烈士在那边清洗遗体,被转移到后方的烈士陵园。 深深的望了一眼那片树林,许灿百感莫及,他能做的就是替那些牺牲的战士们报仇! 他抱着一堆罐头挨个帐篷搜寻九连的伤员。 “你找谁?!”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上满是血污的女护士戴着口罩,目光警惕的看着许灿。 “我是九连的,122团九连,我战友在这边。” “九连?” 女护士皱眉,抬手摘下口罩,脸上被勒出来了一道难看的痕迹,“你说的那个九连!” “今天晚上送过来的九连!” “那边,十六号帐篷,是不是有很多重伤员?有几个都已经失去意识了。” “对……对!” 听到这话,许灿的舌头都有点打结,生怕听到什么噩耗了。 “都在那边,你过去一找就看到了。” “没……没光荣吧?” “光荣?” 护士看着许灿那脸色发白的傻样,忍不住一笑,“你放心过去吧,没事的!” “是!” 许灿快步都跑了过去,十六号帐篷,门口挂着牌子,就在红十字旗帜旁边。 也是在营地中间,白底红十字的旗帜被风吹动,许灿一把掀起帐篷帘子。 就看到在这边坐着的指导员赵蒙生。 “你怎么过来了?” 赵蒙生也是一脸惊讶。 “我还想问你呢,接着,这边怎么样了?” “都安全了。” 赵蒙生把许灿拿过来的罐头放在一边的床铺旁边,连长梁三喜就在床上躺着,嘴唇有些发白,旁边还挂着两个吊瓶,正在滴液。 “都没有大碍,你呢?” “师长让我组建反狙击手小队,我要带着九连剩下的战士走了,至少要带走七个人!” 许灿坐在旁边说着。 赵蒙生点了点头,“我知道,只要他们愿意,我服从命令!” 许灿扭头看着周围的伤员,全都是他们九连的人,没看到其他伤员。 “那个王建军呢?” “带着他弟弟那个?在后面帐篷里。”赵蒙生伸手指了过去。 许灿起身就朝着后面的帐篷走去。 刚掀开帘子就听到了响声。 他抬头一看,坐在左侧床边的王建军已经把腰间的三棱刺刀拔了出来,警惕性很高。 “许排长?” “嘘,别吵醒伤员,出来!” 许灿招了招手。 王建军转头看着在床上躺着的弟弟王建国,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子弹也取出来了。 他连忙将刺刀插回皮鞘。 起身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许灿拿着一包还没拆开的香烟撕开,顺手朝后面扔了一根,王建军抬手就接住香烟。 “来一根。” 许灿拿着火柴点燃香烟,然后把火柴递了过去,王建军拿着烟凑过来点上。 “要不要跟我干?师部要组织反狙击手小组,我跟团长申请把你从163团调过来,你呢?” “反狙击手?” 王建军夹着香烟吸了一口,扭头看着身后的帐篷,“我弟弟呢?” “你弟弟八成要回国,负伤不可能再参战了,而且我们的战线进展非常快,要是打完仗,我们不被解散的话,我把你弟弟也要过来。” “好,我陪你干了!” 王建军咬着香烟,“许排长,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王建军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嘿嘿,好好休息,我明天就招人领装备,两天后赶赴战区,做好心理准备!” “你放心,我绝不会后退半步!”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王建军,别说,他这脸模样还挺帅的,是那种阳刚的帅气,就是性格太偏执了,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是一个极好的侦察兵! 其他人员许灿心里也有了答案,他们九连剩下的人都是运气好,实力强的老兵了。 老常算一个,尖刀一排的老兵,机枪,冲锋枪,步枪,直射火用的都非常熟练。 关键是他们有默契度。 其他人可以从突击排里面选出来。 他现在缺炮手,要是小北京没受伤那就最合适了,可惜啊,这个得去找师长要人。 ————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出来。 炊事班的灶台前白色的蒸汽缭绕,野战医院的伙食不错,有专门给病号准备的饭食。 还都是稀粥一类的。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也都端着碗,趁着还有点空闲时间抓紧吃饭,他们忙起来,别说休息了,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一名护士接过饭碗,还没喝一口的,就听到帐篷里面一阵惨叫,吓得她把碗都差点扔了。 周围的护士全都朝帐篷那边看了过去。 “叫什么叫,还是不是男人啊!” 在里面,带着口罩的医生焦躁的喊着,下手那是又快又狠,拽着纱布就是一撕。 “啊啊啊,奶奶的,你活撕啊!” 许灿痛都要跳起来了,双手抓着床上的钢管扶手,都要在上面捏出手印来了。 “忍着点!纱布都长肉里去了,我不撕下来,你这皮还要不要了,把裤子也脱了!” “轻点!” 许灿痛的已经失去理智了,他腰间包扎的纱布,在伤口愈合中都长在了一起。 他身体的恢复很快,但就是这样,现在纱布被一下子扯下来,跟扒皮一样。 “叔!打点麻药,轻点!” “死不了人!不用打麻药,这边的麻药优先给伤员用,你这就是皮外伤,撕掉纱布,一天就能结痂,等褪了这层痂皮就好了!” “伤口要透风,不要扎武装带。” 医生说话间,拽住纱布就扯了下来,刺啦一声,许灿只感觉大腿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脸都痛皱起来了,鼻涕眼泪都冒出来了。 “慢点!啊啊啊啊——” “慢点?慢点更疼!” 医生下手快,光听到刺啦的声音,纱布就全都扯下来了,拿着消毒用的碘伏在伤口上泼洒。 许灿已经痛的不想吱声了,这还不如挨一枪呢!生扒皮啊! “不用提裤子,晾干之后出去!” 医生拿着旁边的酒精在手上洗了洗,就走了出去,手术帐篷里就剩下许灿一个人。 王建军掀开帘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排长,你不要紧吧?” 许灿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转头,“你过来试试,皮都被扯烂了,兽医啊!” 王建军扯了扯嘴角,“别了,这罪你自己受吧,122团赵政委过来了,你这样?” “什么?我们团的赵政委?” 许灿连忙爬起来,这裤子也不能提上,伤口还往外冒血珠,但是不怎么出血了。 只能双手拽着裤子,光着膀子起身。 “我这……请进来吧!” “许灿?方便吗?” 口袋里别着钢笔,戴着帽子的赵政委走了进来,看到许灿腰间那一片狰狞的伤口,脸上的笑容顿时严肃了起来。 “伤的这么重?医生呢?!” “报告政委,皮外伤,医生处理完了,说是要风干一会就好了,你看!” 许灿拽下裤子,露出大腿上的伤势,红殷殷的一片,像是把皮肤都撕下来了一样。 “受罪了!” 赵政委叹息道:“要不先休息两天?” “不用!” 许灿连忙摇头,“是送装备的吗?” “装备明天到,炮班,汽车我先给你送来了,师部特批,给你们弄了一挺58式高射机枪,这东西跟高射炮一样,是打飞机的。” “只能挂在卡车上行进,82迫击炮,弹药也都跟着一起送过来,班组人员就这些,至于大狼狗,你是真会要东西啊!” 赵政委忍俊不禁的笑道:“团长叫人去国内给你找了一条军犬,功勋犬,别给122团丢脸!” “是!” “行了,别这么紧张!” 赵政委语气和蔼的走过来,在许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今天有文工团到后方慰问演出,给你一个任务,跟车去后方带一批药物过来,顺便看看文工团表演,你今年才十八岁吧?” “报告政委,刚好十八岁。” “到后方装上药物,回来刚好半天,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其他装备也就过来了,心里要做好重新上战场的准备!不能懈怠!” “时刻准备着!” “嗯。” 赵政委转头看向站在帐篷门口的王建军,伸手说道:“163团的孔团长,跟我们也是老战友,欢迎你加入师直属突击排!” 看到赵政委伸过来的手,王建军有些不熟练的握了一下,立刻就收了回来。 “我会战斗到底的!” “哈哈,是个可靠的战士,我先走了,团里还一堆事情呢。你们带着药物回来的时候也要小心!敌特的破坏就没少过。” “是!政委我们开哪辆车?” “给你们批的吉普车,去后面带上药物,跟着运输连回来就是,运输连的副连长叫刘峰,你找他就行了,现在去,下午就能回来。” 第88章 芳华—— “走走走,我还没看过文工团演出呢!” 许灿拿着军装外套披在身上,扣子不能扣上,里面也不能穿背心,要等到伤口风干结痂后才能正常穿戴…… “也就是伤员,要不然我得被抓起来狠狠提干。” 许灿低头看自己的装扮,这会没办法,先去看看吉普车吧。 “喂!老常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许灿看前面端着饭碗,在这边蹭饭的老常,还有几个九连的战士。 “看啥?” “文工团啊!” “带我一个!” 老常端着搪瓷饭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干脆双手端着,倒进嘴里,一碗稀粥干了下去。 “来来来,带我一个!” 老常把搪瓷碗放在一边就跑过来了,那些九连战士也都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会,我问问路怎么走着!” 许灿双手插兜,撑着裤子去找野战医院的院长,姿势不太好看,但这满身的肌肉绝对是加分项,不至于被人喊流氓。 “嗯?你找我?” 刚才给许灿撕纱布的医生戴着口罩,双手沾血的从手术帐篷里出来,抬头问着。 只是看到他,许灿就觉得后背一凉。 “那个……院长,我们去后方拿药物,要跟运输连交接一下,那个刘峰副连长在吗?” “刘峰,他还没过来,你们去拿药物?” 院长目光狐疑的看向许灿。 “我们政委给我们的任务!” “122团的啊。” 院长摘下沾血的手套,翻了翻档案本,“你们政委可真疼你们,这时候还放你们去看文工团表演?” “不是,主要是运药物。” “不用跟我解释,你们政委跟我说了,这是单子,直接去后方仓库领东西就行了,把单子给那边的管事,刘峰那里也一批药物送过来。” “刘峰副连长是什么人啊?” 许灿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说过。 “刘峰?对了,你是37师,他在隔壁师很有名声,是活雷锋样式的人物,好好跟他学习一下……” 说到这里,院长看着许灿身上的伤口,除了腰间的伤口,其他地方星星点点的皮外伤更多,不过都结痂了,基本上不用担心。 伤势他见多了,但活蹦乱跳到这种程度的。 少见! “去看看吧,文工团表演也不错。” “谢谢院长!” 许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药品,叠好单子,塞进军装的上口袋里。 他转身跑出去的时候,表情就变了。 妈的,刘峰,活雷锋一样的人物,运输连副连长,不会是《芳华》里面的那个吧? 不管是不是。 运输药品的路线上,只要是敌人都会试着咬一口的,尤其是他们的战线在不断向前扩展。 敌特的渗透就更厉害了。 还是得多做点准备,有备无患! “排长,我们能去看文工团表演了吧?” “能……” 许灿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昨天晚上开回来的那三辆卡车,临时被师部的汽车连征用了。 那辆车轮被打爆,换成后轮的头车也修好了,两个汽车兵正在拆卸上面的钢板。 “我们坐这辆车!都去拿装备,我们可不是去玩的,都按实战来,上面的高射机枪没动吧?” 许灿快步过去,掀开帆布车棚看了一眼,那挺五四式高射机枪还在车斗里放着。 “同志,我们要去后方运输药品,这辆车能借给我们吗?” 许灿拿出单子跟那两名汽车兵交流,其中一个汽车兵认出许灿他们了。 “可以,车上我们已经加满油了,你们开车可以吗?要不要再给你们找个司机?” “谢谢,我们有司机!” 许灿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段雨国,他伸手拽着旁边的九连战士问道: “小段呢?” “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还在跑厕所。” “德行!还能吃坏了肚子?” “他吃了三碗面条,说是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然后就撑着了……” “算了,我开车吧,领装备上车!” 许灿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伸手摸着车窗玻璃上的那几道裂缝,是狙击枪子弹打在钢板上,震开的裂缝。 “当时也是够危险的啊。” “排长,我坐副驾驶了!” 王建军拿着一把冲锋枪,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顺手把车门关上了。 “后面呢?”许灿朝后面车斗喊着。 “就位了!” 老常喊着:“我跟指导员也说了,他说让我们认真戒备,不能放松警惕,伤员他来照顾。” “还是指导员可靠。” 许灿握着方向盘,用力转动,把卡车从这边的营地里开出去,沿着马路行驶出去。 ———— 后方,铁轨上的列车停下,成箱的弹药和物资被抬下来,随后身上包裹纱布的伤员们被抬上去,到处都是急匆匆的人群。 深绿色的军装,红领章,帽子上的红五星,仿佛就是这片地方唯一流动的色彩。 “让开!让开,紧急通行!!!” 扛着物资箱的战士大喊着冲过去,后面是十几个像骆驼一样肩扛手拽的战士跟上。 列车必须快速卸货,同时在这边的运输队伍也要把这些物资送往前线。 “这是单子!” 许灿停稳卡车,把单子递给了下面的一名运输队的战士,推开车门下来。 “你们是前线下来的?” “是!” “等一会,还有一批物资需要送上去,这是你们的卡车,能不能装满?” “尽管装,全部装满!” 许灿用力的拍了拍卡车挡板。 “那可太好了,帮大忙了!我去叫人搬东西,你们等着!” 运输队的战士就要跑出去,许灿伸手拽住了他,“同志,听说这里有文工团表演?” “表演?不是这里啊!” 战士伸手指着,“他们在那边,你们得过城区,距离挺远的。” “你们装物资需要多少时间?” “一个小时!” “够了,老常,我们走了!” 许灿朝着城区跑去,多少看一眼啊,他们出国的时候除了政委讲话,就没别的了。 穿过城区,就听到了文工团的声音。 像是在唱歌。 “这里!” 许灿他们赶了过来,这边就没几个战士在看表演,只有一些轻伤员坐在这里,还有一些没有作战任务的战士在这里。 其他有任务的人,全都忙的脚不沾地。 也就许灿他们还能忙里偷闲。 “这歌是?” “英雄电影里的插曲,英雄赞歌啊。” 许灿靠在一边的电线杆旁,抱着胳膊,跟老常他们看向前面那个穿着深绿色军装的女文工团员,正在用响亮的嗓音唱着歌。 没有话筒,真功夫,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能听得歌词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嗓音。 就连王建军都放松下来了,听着前面的音乐伴奏,手指轻轻的贴在腰间的刺刀上。 接下来是小提琴独奏。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演奏,小提琴声悠扬绵长,就像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 一连看了三个节目。 许灿看着手表,已经到了三十分钟。 “走了,没时间在这里看了!” “嘿,下面还一场表演呢。” “等回来再看!” 许灿他们又急匆匆的跑了回去,卡车上已经放满了贴着红色十字标志的医药物资。 那个运输队的战士朝他们摆手。 “来的正好,我打算去找你们呢,装完了,这位是运输连的副连长!” 战士朝旁边介绍着。 “你好,我是刘峰,我们运输队可能跟你们是一路,能一起过去吗?” 许灿听到声音,看向那个叫刘峰的男人,头发很厚密,不像他们这些步兵都是秃瓢。 “我是许灿,完全没问题,你们的车呢?” “我们是驮队!” 刘峰朝后面示意着,不过他们这运输连也就一个排的标准,全员不到三十人。 十匹马,背上都固定着各种物资箱。 没有重火力,只有56式轻机枪,后面还有一个拿着火焰喷射器的。 这东西好啊! 许灿多看了两眼,不管是烧溶洞,打碉堡用这东西最好了,可惜他们九连没有装备,而且每个连队的配置都不太一样。 回去申请两具火焰喷射器试试。 “可以,你们跟上我们的卡车,我们车上有高射机枪,能防备协助,刚好顺路回去!” 听到这话,刘峰连忙握住许灿的手。 “谢谢!” “不客气,你们多余的物资可以放我们车上,我们一半人的人步行跟随就行,过来的路上很平坦,就是两侧的芦苇荡很深。” “没关系的,我们跟上就好了!” 刘峰笑的很开心,“我们是二线后勤部队,有你们一线部队的协助,也是更放心了。” “那好,我们出发?” “好,出发!” 刘峰在前面领路,目光刚好从列车车厢里看过去,打开的货运车车厢里全都是安置的伤员,几个护士在车厢里跑过。 其中一个麻花辫的身影,让刘峰停顿片刻。 “怎么了?”许灿敏锐的察觉到。 “没什么,我以为看到熟人了,赶路吧!” 刘峰身为副连长还是很称职的,队列安排也不错,四名战士充当尖刀组在前面探路。 其他战士在两侧护卫。 把十匹驮马护在最中间向前行进。 布置没什么问题,许灿把开来的那辆大卡车直接开到了最前面,以卡车的速度肯定比马队要快,而且装的物资也多。 关键是,后面的高射机枪已经架起来了。 “妈的,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劫车!” 许灿握着方向盘猛按喇叭,卡车也跑不很快,毕竟要照顾后面的运输队。 “来来来,建军,你帮我开车。” “我不会……” “不会就学,这个不需要技术,看好前面的路,左右拐弯,脚上的油门别全踩下去了。” 许灿推开车门挂在车上。 王建军坐到驾驶位,握着方向盘,上手速度很快,除了没许灿开的那么熟练。 “行,你开着点。” 许灿伸手抓住车顶,双手用力把自己拉上去,站在车顶上稳住身体,看向前面那片芦苇荡,长得像高杆玉米地一样。 青纱帐也就是这样的称呼了吧? 许灿居高临下的扫视着芦苇荡,那两米多高的芦苇荡里,真要是藏了人也看不出来。 “哟,蝴蝶!” 坐在车斗里,架着高射机枪的老宋朝前一指,其他几名九连战士都看了过去。 一只白色的蝴蝶飞过,落在卡车后面的一名运输队战士的帽子上,扇动翅膀。 砰! 就在众人看向蝴蝶的时候,芦苇荡里的枪响炸响,子弹飞射过来,撞击在卡车挡板上。 枪响的瞬间,许灿就确定了方向,右侧四十米的位置,AK步枪的点射! “戒备!高射机枪扫射右侧,手榴弹压制左侧,快!!!”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芦苇荡两侧的枪声就炸响起来,流弹在路上飞射,后面的驮马被枪声惊到了,嘶鸣声响起,一匹驮马挣脱缰绳跑开了。 许灿猛地跳到车斗挡板上,转头看向后面。 运输队停了下来。 刘峰在第一时间端起冲锋枪,其他运输队的战士们还没有确定枪声的来源,手里端着枪,目光紧张的左顾右盼,没有第一时间开枪。 哒哒哒哒哒——! 卡车上的高射机枪朝着右侧疯狂扫射。 九连的战士从车上下来,数个手榴弹就砸进左侧的芦苇荡里,依靠着卡车开始举枪还击。 “卡车不要停下!” 许灿从车顶上跳下去,抓住车档把朝着王建军喊着:“往前开车,速度不要太快!” 他刚拿起信号枪,就听到了迫击炮弹从空中落下的声响,立刻朝后面喊着: “刘峰,冲芦苇荡!别在路上!!!” 第89章 芦苇荡的激战 轰轰轰,炮弹落地的声响回荡,被炸起来的土壤飞溅,运输队里的一匹驮马被爆炸扫中,后半条腿直接炸碎了。 血肉四溅,旁边的小战士被吓得尖叫。 驮马嘶鸣着摔在地上,其他驮马也都挣脱缰绳四散而逃,不少驮马被飞射的流弹击中,在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往芦苇荡里跑,冲啊!!!” 刘峰反应很快,听到许灿的叫喊声后,端着冲锋枪对着右侧的芦苇荡扫射,闷头向前冲了进去,一下子撞开了路边的芦苇荡。 其他运输队的战士们,也都慌了神,但是看到副连长冲进去了,也都喊着冲了进去。 迫击炮的炮弹再次砸在路上。 轰隆隆的爆炸,把地上炸的全是弹坑。 许灿靠在卡车旁边,仰头看着炮弹落地的角度,迫击炮阵地距离不远,是60毫米迫击炮! “左侧!迫击炮阵地,距离400米,追!!!” 许灿端起冲锋枪就带着九连的老兵,直接奔向左侧的芦苇荡,里面手榴弹的爆炸声刚刚落下,硝烟弥漫,被炸断的碎叶四处飞溅。 跳进去,枪口火舌喷出,连敌人影子都没有看到,火力就已经压制了过去。 “排长,这边!” 九连战士大声喊着,迫击炮发射的“乓乓”声就在这个方向,周围芦苇荡遮挡着视线。 他们只能靠声音确定方向。 “前面!” 突突突突——! 一个南越鬼子刚刚露头,就被子弹迎面击中,扑倒在芦苇荡里,身上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黑布衣服,手里拿着锯掉枪托的AK步枪。 “跟我来!盯住前面,全速前进!” 许灿端着冲锋枪一马当先,九连的老兵们也是默契十足的举枪对准周围。 形成一个三三制的进攻队列,快速移动。 周围的芦苇丛但凡有一点动静靠近,那就是一串子弹打过去,枪声不停,笔直向前。 许灿在前面更是一阵短点射压制,绿色的芦苇被风吹的摇晃,距离最近的地方爆出一团血色,一个埋伏在那里的南越鬼子被一枪爆头。 前面急促的枪声响起。 许灿一个扑倒,抬枪就朝前面打去,芦苇丛被打断枝叶,落在地上。 九连的老兵也都各自隐蔽,手榴弹朝前面招呼,两声爆炸,前面的枪声就停了下来。 许灿脚下一蹬,手里的冲锋枪用力一甩枪管,下面的三棱刺刀弹开,卡在枪管上。 冲上去,直奔手榴弹爆炸的地方。 就看到了一个捂着胳膊的南越鬼子,穿着黑色的衣服,趴在泥地里翻滚,地上的污水都被血色染红了。 突突突——! 许灿直接扣动扳机,打死这名南越鬼子,快速看向周围,刚才至少有三把枪在开火! 前面的水洼有声音,芦苇摇晃。 许灿抬手就是一阵扫射,芦苇荡里一个身影倒下,黑色的衣服,南越鬼子! 还有一个! “注意!!!” 许灿朝后面喊着,猛地感觉身后汗毛竖起。 “娘的!” 生死之间的直觉反应,让许灿急忙扑向一侧的芦苇丛,冲锋枪向后一指,立刻扣动扳机。 咔嚓一声,扳机扣不动,卡住了! 娘的! 突突突突——! 一连串的子弹扫射过来,许灿扑倒在地上,顺势一滚,压到了一片芦苇,下面的污水也把衣服弄湿了,子弹从头顶上飞过去。 枪声不对,这是微型冲锋枪的声音。 十几发子弹打过来了。 敌人要换枪! 许灿几乎是掐着点算出来的,爬起来,端起冲锋枪就冲了上去,距离最多十七米! 就是隔着芦苇荡看不清楚! 脚步快速踏过芦苇,看到了,前面那个拿着MAT-49冲锋枪,正在换弹匣的南越鬼子,也是穿着农民一样的黑布衣服。 半蹲在地上,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 三棱刺刀直接戳在了他的胸口,许灿双手端着冲锋枪,全速捅扎过去,刺刀穿透了敌人的胸口,他推着敌人一路撞了过去。 “啊啊……” 敌人刚一张嘴,就从喉咙眼里涌出一口血,被许灿推着撞出了后面的芦苇丛。 硬生生推出去五六米的距离,撞在一边的土埂上,三棱刺刀才将敌人给钉在了地上。 许灿扔下冲锋枪,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敌人还在喘息的脑袋,狠狠地扣动扳机。 砰! 五四式手枪的子弹,打穿了敌人的脑袋。 许灿快速看向周围,跟着他的九连老兵已经跟迫击炮阵地上的敌人交火了。 就在土埂的侧面。 那边是一块高出芦苇一米的土埂空地,摆着三门迫击炮,还有敌人端着AK步枪正在反击,六七个人,还有两个扎着辫子的南越女兵! 找死! 许灿拿着手枪,距离太远,一百多米了,手枪子弹打不过去,他快速掏出手榴弹。 拽开拉环,向前一个猛跑助力。 狠狠将手榴弹甩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向了那块土埂空地。 轰隆! 手榴弹落下去的爆炸,让土埂上的枪声停顿了一下,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手榴弹飞过来。 就像炮弹当头落下一样。 一个南越女敌人被手榴弹的爆炸直接掀飞出,从土埂上摔进了芦苇荡。 其中一个手雷砸在了弹药箱里。 轰! 弹药箱里的炮弹被引爆,旁边的60迫击炮都飞出去了,仅剩的几个敌人也是非死即残。 许灿握着手枪冲上去,对着一个还拿着AK步枪的敌人,一枪打在胸口。 第二枪直接打头! 土埂下面的九连老兵反应更快,几乎是在手榴弹爆炸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过来,两步冲上土埂,对着倒地的敌人扫射了一通。 “排长!怎么办?” 满头是汗的贺勇抬头问着,快速转身警戒着后面,这里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到芦苇荡里摇晃的身影,还有抖动的芦苇叶。 惊慌失措闯进来的驮马到处奔跑。 许灿看向芦苇荡里的身影,“里面还有两个敌人,干掉他们!把驮马赶到马路上!” “贺勇,跟我支援右侧去!” “是!” 贺勇抱着冲锋枪跟着许灿沿着土埂跑出去。 许灿在前面从武装带上掏出一个弹匣,给五四式手枪换上,光一把手枪不够用啊! 前面倒在土梗上的尸体,让许灿灵机一动,下去捡起那把MAT-49冲锋枪,又从尸体身上拿了两个弹匣插到武装带上。 “这枪……法国枪?” 许灿看着这把方方正正的折叠冲锋枪,弹匣还可以往前折叠,直接推到枪管下面。 “用的还挺杂!” 许灿拉动了一下枪栓,就听到了马路右侧的芦苇荡里惊恐的尖叫声。 那帮运输队的战士可挡不住敌人! “快!!!” 许灿带着贺勇冲过马路,地上的弹坑还散发着硝烟和滚烫的热气,一下子冲进右侧的芦苇荡里,高射机枪的扫射停下来。 但是在前面,高射机枪就像镰刀一样拦腰扫断了一大片芦苇,强行开出来了一块空地。 激烈的枪声在这里嘶吼。 流弹的半空中擦过。 许灿冲进来,就看到好几个战士端枪蹲在地上,护着一个伤员,跟吓愣了的鸡崽一样。 “你娘的散开啊!” 许灿上去就把那个端着枪,半蹲在地上的战士踹倒在了地上。 “全都散开!一串子弹过来你们就死定了!散开!把伤员往后拖,快!” 许灿的怒吼声,让这些不知所措的战士们下意识的服从命令,两个战士连忙拽着那个满身是血的伤员朝后面撤了下去。 “其他人!跟我往前搜!!!” 许灿的声音回荡在芦苇荡里,带着剩下的战士们向前清扫了过去。 这边的敌人并不多,听枪声就听得出来。 左右两边,最多一个排,三十多人! 这边也就十几个! 但是战线被拉长了,这边是芦苇荡,出去芦苇荡就是沼泽了,这边是旱季没有下雨。 可不代表没有水啊! “别追的太狠了啊!” 许灿急忙向前冲去,就看到侧面一个火力点,立刻抬手拦住后面冲锋的战士。 “灭了他!手榴弹,往前砸!” 那个火力点在芦苇荡里面,看不清楚,只能听到急促的枪声,AK步枪,距离五十米! 前面两个战士扑倒在芦苇上,压出来一块空地也不敢抬头,许灿端着枪扫射过去。 数个手榴弹从空中砸过去。 轰隆隆隆——! 爆炸的火光瞬间将枪声压死了下去。 许灿这才看到,那两个趴着的战士里,还一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他火气瞬间就冒起来了。 “你背着火焰喷射器不往前顶,你在这里趴着装死啊,烧过去啊!!!” 许灿不怎么用火焰喷射器,都知道这东西在五十米的范围内,伤害有多么恐怖。 还在这里装死! 被踹了一脚的战士抬头看着许灿,才发现是在骂他,“我这……” “烧,给我直线烧过去!!!” “呀啊呀呀。”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咬牙端起喷口,猛地一摁,一道红色的火龙喷了出去。 炙热的火焰,仿佛是流动的熔岩一样。 落下去,绿油油的芦苇都烧了起来,黑色的烟雾滚滚升起,前面的尸体都被点燃了。 “往前追!” 许灿朝着喷火士兵屁股后面又是一脚。 战士嘶吼着冲了上去,闯过这片芦苇荡,被芦苇挡住的视野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片绿草遍布的水洼地,到处都是水洼和草叶,还有爆炸的火光和枪响声回荡。 就在这时候,战士转头看向从灌木丛一侧跑出来的人,穿着黑色的粗布衣服。 只是一个对视,那个南越鬼子就要掏枪。 战士端起火焰喷枪,下意识的扣动扳机,一道炙热的火焰,直接浇在了南越鬼子身上。 “呀呀呀呀呀!!!”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南越鬼子捂着身上着火的地方,滚倒在了地上,粘稠的火焰贴着他的皮肉烧了进去,浑身燃起了大火。 第90章 击碎伏击 人被烧成焦炭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没有了动静,滚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拿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更是呆愣在了原地。 后面冒着黑烟的芦苇荡里。 许灿出来看着不远处着火的焦炭,抬手摁着喷火兵的脑袋,用力的让他看向另一边。 “你们副连长可能出事,被人干掉了。” “啊?” 喷火兵呆愣的情绪迅速回转,用力的呼吸,“我们副连长……” “往前冲!!!” 许灿把他往前推了出去,“不想让你们副连长去死,就把那些敌人都给我烧了!!!” “贺勇,跟上他!” 许灿转头喊着,新兵就是这样不让人放心。 “是!” 贺勇抱着冲锋枪,跟上前面那个咬牙奔跑的喷火兵,一路追了上去。 许灿看向周围,打算重新收拢战士,就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炮击! “躲开……” 许灿还没来得及喊话,就看到远处的轰鸣声响起,不是打他们的,而是打敌人。 炮弹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轰隆一声,腥臭的烂泥被炸的满天乱飞,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而且一阵引擎声还在靠近。 坦克,62式轻型坦克? 许灿转头看向引擎声响起的那片芦苇荡。 此刻。 在马路上,王建军驾驶着卡车一阵急刹车停在了路边,开不过去了。 前面还有一辆卡车,被炸毁在了路边。 卡车停在被炸毁的残骸旁边,王建军拿起副驾驶上的冲锋枪,推开车门跳下去。 就感觉地面在震动,不是爆炸引起的震动。 他转头看去,一辆军绿色涂装的坦克开了过来,两侧的履带重重的压在地上。 王建军第一时间端枪戒备。 坦克没有直接碾压过来,而是一个转向冲进了芦苇荡里,轰鸣的引擎加速,排气管里喷出黑色浓烟,能看到在炮塔上的是一个红五星! 八一红五星! 我们自己的坦克! 王建军回过神来,想去通知许灿,转头一看,马路上哪里还有人啊,左侧的芦苇荡摇晃! 枪口瞬间对准那里。 一匹黑色的驮马,驮着身上的铁皮医疗箱从芦苇荡里跑了出来,大大的眼睛惶恐的看向周围,马蹄子踏在地上,作势要跑。 “别跑!乖啊!” 王建军看向周围,确定没有敌人,右手端枪,左手向前伸去,一把抓住了缰绳。 驮马没有把他甩开,这让他也松了口气。 “乖,过来!” 王建军把驮马牵回来,就听到芦苇荡里又是一声沉闷的炮响,那辆坦克真开进去了? 炮声回荡。 在那片水洼地里,炮弹落地的位置是一片沼泽,爆炸的水柱冲天而起,跟下雨了一样。 “啊啊……” “使劲啊!!!” 副连长刘峰抓住一个掉进沼泽里的战友,趴在地上拼命放拉扯着,他右手抓住战友,左手抓住旁边的草根,用力的攥着。 扯不动,战友直接陷了下去,污泥已经到了胸口,就像下面有好几个手拽着一样。 突突突——! 前面一阵AK步枪的声音扫射过来,旁边的一丛芦苇,被子弹打的支离破碎。 “啊!” 侧面的一名战士被子弹击中,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鲜血把地面上的草叶染红了一大片。 “呀啊啊啊!!!” 刘峰眼睛都红了,他死命的扯着陷入沼泽里面的战友,敌人要上来了! “连长,松手啊!!!” 战士哭喊着甩开他的手。 “给我抓住!” 刘峰双手抓住,奋力向后拉扯,早些年受伤的腰部隐隐作痛,让他咬紧牙关坚持。 “连长……” “使劲!” 刘峰紧咬着牙齿,朝前面一看,两个穿着黑色粗布衣服的南越鬼子端着枪上来了。 他更加拼命的用力,绝不能松手,一松手人就是被沼泽吃了! “连长!!!” 后面响起一阵嘶吼的大喊声。 突突突—— 一个冲锋枪的短点射响起,向前靠近的南越鬼子,端起枪的那个被当场击毙。 另一个南越鬼子刚来得及举枪。 灼热的红色火焰,瞬间喷射出来,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浇在了他身上。 粘稠的火焰落在身上就烧了起来。 “啊啊啊……” “啊啊啊啊!!!” 背着喷火器的战士跟那个倒地的南越鬼子一起喊了起来,喷火器对准倒地的南越鬼子一阵喷射,瞬间就只剩下一块焦糊的黑炭。 “别闹了,把前面烧了,遮住这里!” 贺勇冲上来,对着喷火兵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让他回过神来,烧着前面的杂草。 贺勇转身去帮刘峰。 “我帮你……拽不动啊!” 贺勇拽住那个陷入沼泽里面的战士,用力一扯,拽不动啊,就跟拽水泥桩子一样。 “起来,你拽刘峰的武装带!” 许灿过来喊着。 “是!” 看到许灿过来,贺勇也有了主心骨爬起来,去拽住刘峰的武装带向后拉扯。 “你腿别挣扎,别使劲!” 许灿一看这边的情况就明白了,趴在地上,伸手过去拽住那名战士的耳朵。 “你给我停下来,把腿伸直,不要动!不要挣扎,不要使劲,听到了没有!” “啊啊啊……我没使劲。” “就这样,拽!” 许灿朝后面喊着。 贺勇双手拽着刘峰的武装带,奋力一拽,陷进沼泽里面的战士被硬生生扯出来了一截。 “继续!再使劲!” 突突突—— 许灿话音未落,前面的子弹就扫射过来,贺勇立刻向后摔在了地上,端起冲锋枪打了回去。 “你压住他们,我来拽!” 许灿从地上爬过去,扯住刘峰的武装带。 贺勇端着冲锋枪起身,甩手就是一个手榴弹向前砸去,前面被喷火兵一阵喷洒,已经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烧灼的热浪带着蒸汽。 许灿拽着刘峰,他力气大,连刘峰带沼泽里的战士一起拉扯出来了。 “别趴着,别松气,敌人还没死干净呢!” 许灿拿着冲锋枪,看着前面的火墙,还有这块吃人的沼泽地,转头就朝另一侧迂回。 地面的震动声让他回过神来。 62式轻型坦克一路开了进来,撞开芦苇荡,直面敌人枪口冒着火光的地方。 轰隆一声,炮口的硝烟膨胀。 炮弹已经直接飞出去了。 在一百多米外的敌人被爆炸掀飞,62式轻型坦克的履带在这片地方快速转动。 绕开前面的战士,从另一边进行迂回,坦克驾驶员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沼泽。 所有62式轻型坦克是碾压着芦苇荡前进的,炮口一直指向敌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快快,别愣着了,注意周围,撤下去!” 许灿扭头看向敌人撤退的地方,已经是没了,刚才的炮击,把人都掀飞起来了。 “走,撤到马路上再说!” 许灿看向后面,乱成一团,但是好歹还都在抢救伤员,“别在这里解决,紧急包扎一下,带着伤员出去,快一点,趁着坦克在这边!” “许排长,谢谢了!” 刘峰从后面大汗淋漓的跑过来。 “不用谢,都一样倒霉!” 许灿警惕的观察周围,收拢战士朝着马路上靠近,不过他说的倒霉是半路上遇到了伏击。 但凡他反应慢一点,迫击炮就能把他们给崩掉,再加上两面夹击,就运输队这些战士的战斗素质,不说是九死一生也差不多。 刘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越发苦涩,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他转身帮忙背起一个受伤的战士。 一群人互相掩护的撤到了马路上,刚才没怎么注意,这一会的功夫,都已经到了黄昏的时候,太阳向西倾斜,仅剩的残光照耀在路上。 “列队,检查人数!” 许灿看向前面的九连老兵,已经把驮马从芦苇荡里赶了出来,不过还是少了几匹。 还有一名老兵负伤了,捂着大腿坐在地上。 “被子弹咬了?” 许灿走上去问道。 “排长……” 那名九连的老兵不好意思的低头,旁边的老常就已经咧嘴笑了起来。 “他跑上去抱马腿,被马撂了一撅子!” “滚,我怎么知道这马会踹人啊!” “作死!” 许灿也是没话说了,看着旁边的王建军,他们九连就一个负伤的,全员都在。 运输队那边…… 情况不好,出来的时候三十人,现在稀稀落落,还有十几个人站在这里。 “别说话了,把伤员抬到车上!” 许灿走过去说着:“刘副连长,这不是休息的地方,趁着驮马上的物资还没有损失多少,把伤员先送到野战医院吧!” “他们的尸体呢?” 刘峰看着已经牺牲的战友,脸上的表情越发沉重,这不是他第一次往返战场了。 但这次,绝对是最危险的一次。 “装在车上一起带走!” 许灿也没别的办法,尸体留在这里,那帮南越鬼子可不会好好的掩埋,而是会斩首毁尸。 而且他们现在的位置。 不管是撤回后方,还是赶到前线,距离都不算近,必须要加快脚步。 “把箱子给我,我背着!” 许灿伸手接过两个木质的物资箱,用绳子绑好,背在身上,“快点走!” 刘峰也背起了两个箱子。 “许排长,你是几几年入伍的,算是老兵了吧?”刘峰好奇的问道。 “老兵?我有那么老吗?” 许灿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看向前面开路的卡车,背着物资箱向前走去。 “不是,你看着很年轻,但是很厉害!” 刘峰在背着箱子往前走。 “比我厉害多了。” “那肯定的,你以前就是运输队的?” “不是……我是文工团的。” 第91章 ——刘峰 62式轻型坦克轰隆隆的从后面开了过来。 “同志,你们看到166团的运粮队了吗?” 许灿他们站在路边让出路面,听到这话左右看了一下,“我们是37师,带药品回野战医院!” “妈的……” 坦克炮塔上的战士摘了帽子,朝着炮塔上重重一摔,“我们那边都快断粮了。” 抱怨归抱怨,坦克兵还是很仗义的拍着炮塔,“你们让伤员上来,我们的坦克能带几个人过去,第二所野战医院对吗?” “对,谢谢了!” 许灿连忙道谢。 运输队的战士们护着轻伤员上去,坐在坦克上,至于重伤员,只能放在卡车上。 “我们到前面开路,你们快点!” 62式轻型坦克直接从路边冲了过去,履带呼啦啦的压在地面上,去卡车前面开路。 “走走走,你扛得住吗?” 许灿背着物资箱,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峰,这家伙还真能扛,两箱子也得一百多斤了。 “没事,我之前在伐木连扛过木头!” “你不是文工团吗?” 许灿故意问道,他倒是知道刘峰的一点点事情,不过他也不好评价。 毕竟刘峰是因为个人问题被下放连队的,说不好听的叫流放。 “没,做了一些错事而已。” 刘峰在旁边走着,有些心不在焉,像是还没有从刚才战火纷飞的场景中缓解下来。 “你不是活雷锋一样的人吗?” 许灿问了一下,别的不说,野战医院的院长都记得刘峰的情况,隔壁师里的名声也不错。 说明刘峰做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活雷锋一样的精神,评价非常高了。 那就是行走的大好人。 而且下放到伐木连,这连二线部队都不算,属于生产部队了,就算是战时编入后勤部队。 能干到副连长这个位置…… 许灿忍不住呲了呲牙,他们副连长靳开来干了差不多得有六年排长才升到副连长。 “有事就说说……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许灿很是期待的问着。 “没什么好说的……我最开始是在梆子剧团翻跟头的,因为翻跟头翻得好,被选进文工团,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得到组织上的关照。” 说这话的时候,刘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那段青春往事,是他最精彩的人生。 从他脸上就能看出来,他当时很高兴。 很开心,就像糖一样。 哪怕已经吃不到了,想起来就觉得甜。 “我父亲是木匠,一些手艺活我都会做,在文工团里也都能修修补补,得到了几次表彰,还去北京做过文工团的代表,75年抗洪的时候伤到了腰,没办法在舞台上翻跟头了。” 刘峰脸上的笑容稍微减少了一些。 “我帮你背着!”许灿伸手说道。 “伤都好了,没一点事!” 刘峰背着物资箱急忙向前走了几步,才继续说了起来,“我伤到了腰,在文工团后勤帮忙,我会一些木匠,皮匠,电工也会,能帮忙修理东西,整理舞台,我还会做沙发家具。” “那年,组织上特地批了一份学习的名额,算是往文职工作上调动吧?” “不要带吧,那就是往上晋升的学习!” 许灿在旁边说着。 在前面的卡车上,老常他们挂在车挡板上,也都在一个劲的往这边看,一个满脸好奇的表情,这可比看文工团唱歌要有意思多了。 刘峰也没注意到前面。 他就看着前面卡车留下的车辙印向前走着,像是不知疲倦的驮马一样背着箱子。 “我没去,我把学习名额让给了别人,我觉得还是在文工团比较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是有心上人吧?” 许灿在旁边挑了挑眉毛,“要不然你不可能不动心,说说,让我们活雷锋动心的是谁?” “我不能说……” “草,你还保密啊?就这吊地方,咱们都不一定能活着回去,还怕啥?留着抹眼泪啊?” “不是……我太冒昧了,做了坏事。” “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叫林丁丁,一个很好的姑娘……那天,炊事班的师傅要结婚了,他老婆非要一副沙发,要不然不结婚了。” “一副沙发多少钱,几百块呢,他一年的钱也不够啊,我给他做了一副沙发,那天……我听了收音机里的歌,很激动……” “我跟……我跟林丁丁在木工室里聊了起来,我说……我喜欢她,我不去学习,不想离开她,我当时太冲动了,抱了她一下,被人看到了……” 刘峰脸上的笑容彻底黯淡了下来。 “然后呢?”许灿急忙问着。 “然后……我被保卫处的关起来了,他们找到林丁丁问话,是我耍流氓……说我伸手摸到了林丁丁的……” “说啊!”许灿焦急的催促。 “他们说我摸到了林丁丁的胸罩攀扣,说我的手犯了错误,加上林丁丁的口供,证据确凿。” “就这,然后你就被赶出文工团了?” “对?” “那个林丁丁呢?就这样了?” “……对。” “……你这。” 许灿的表情皱成一团,看着这个活雷锋,这不就是妥妥的大冤种啊? 雷锋同志绝对没有这么笨过! 这是假雷锋! “想笑就笑吧,我确实做错事了。” 刘峰很坦率的走在前面。 “那个林丁丁是什么人,哪里的?” “上海的,很娇气的一个……女人。” “啧啧啧,啧啧啧,瞧瞧,我就说吗,咱们享誉全师的活雷锋,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上海小资那不就很正常了吗?还文工团的……” “哥几个都听好了啊!” 许灿朝前面的卡车喊着:“咱们要是找对象,朝着连长梁三喜同志,还有副连长靳开来同志学习,一句话带点土味不要紧,一定要好!” “我们连长那是糙汉配天仙,我们副连长那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赢家,咱们起步也得这样,什么地瓜配什么地,还配牛奶吗?” “哈哈哈哈……” 老常他们本来想同情一下刘峰副连长,这一下子没忍住,全都笑了起来。 刘峰也是不介意,他被下放到伐木连的事情可是背着流氓罪的名头,那时候更惨。 风里来雨里去,大寒冬的差点冻死在哪里。 但是部队里是将心比心的地方。 一个好人,在别的地方会累死,饿死,但是在部队里面,真心是真的能暖化石头的,活雷锋的名声没被流氓罪给打倒。 还一直奔波到了这个反击战的前线。 “嘿,许排长……” “叫我许灿就行了。” “那行,许灿……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肯定错了!同志!” 许灿背着大箱子用力的拽着绳索,转身倒着走,看着刘峰那浑然不觉的朴实感。 “你啊,就是想的太多了,文工团那是什么地方,漂亮男女一大群,见得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各种首长,当然……不是说这不好。” “而是你喜欢错了人……就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能在脑海中拼凑出那个林丁丁的画像,看着单纯,人家心里聪明的要死!” “你给她当牛做马没问题,但你敢说喜欢她?你还不如努力学习,当个干部再去说呢?明白吗?人家想当县长夫人,但不在意谁当县长!” “……” 刘峰脸色变了一下,他又不傻,他能代表文工团去北京,还是三次表彰的活雷锋标兵,从文工团能拿到学习资格,这比尖子兵还厉害了。 妥妥的干部后备役。 就是太傻了。 许灿一个劲的摇头,“终究是意志不坚定啊,刘峰同志,你真不如雷锋同志,人家对敌人犹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对自己人温暖如春。” “你这种意志不过关,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和组织上的栽培给全都扔下了啊!” “……” “说实话,你要是真喜欢那个林丁丁,你可以跟政委说,让政委给你当媒人啊?你就这样私底下说,难不成人家不同意,你就不喜欢了?” “……对。” 许灿无话可说了,“同志,你就是栽到了女人手里啊!这辈子算是栽了,听我一句劝,亲不亲,阶级分,你找一个跟你一样朴实的战友吧。” “我是在说实话!虽然不符合规定,要是我们政委在这里早骂上了,但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现实,你好好想想吧。” 许灿转过身去,朝着前面奔走。 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夜幕笼罩,今晚有星星,卡车在前面开着车灯照亮。 在晚上八点的时候。 运输队赶到了野战医院,物资丢了七箱。 好在医院的药品都在卡车上。 运输队的伤员也都送到了帐篷里,该抢救的抢救,该治疗的治疗。 许灿把那个被马踢了一脚的九连老兵送到帐篷里,就带队去指挥部报到。 “许灿!” “啊?” 许灿转头看过去,是脱了军装外套的刘峰。 “怎么了?” “谢谢……我一直以为是我做错了,现在看,跟我当时想的不太一样。” “别说谢谢,等着帮我做一套沙发怎么样?” 许灿咧嘴笑着! “没问题!我会做,家具我都会做!” “靠,这么一个能人,怎么就让女人坑了……” 许灿拽着武装带,一脸不解的朝着指挥部那边跑去,心里也是一阵碎碎念。 穿过指挥部外面的哨卡。 许灿还没有过去,就听到一阵凶狠的撕咬声,一条大狗,朝着这边汪汪狂吠。 “海龙,熄声!” 年轻的厉喝声响起,那条大狗顿时安静了下来,在黑暗中没有灯光,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精神奕奕的。 “师……团长!” 许灿看着从帐篷里出来的团长刘志鹏,连忙抬手敬礼。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去拿药品了?” “路上遇到伏击了。” 许灿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什么?” 刘志鹏脸上瞬间露出凶相,“怎么回事?” 第92章 突击排的配置 帐篷里面,电话叮铃铃的响着。 刘志鹏急匆匆的闯进去,“老赵说让你压力别太大,让你去后方看看文工团,怎么还被伏击了,那帮畜生是长了天眼了?” “喂!我是122团团长!” 刘志鹏说着拿起电话,“好,我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是!” 挂断电话,刘志鹏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许灿,“你们跟着运输队被打了?” “是!是敌人的特工,穿着农民的衣服,戴着斗笠,配备自动武器和迫击炮。看他们的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打这种伏击了!” “他奶奶的……” 刘志鹏单手扶着桌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根,又看着眼巴巴的许灿。 “给你,隔壁师的142团断粮了,电话打到我们师部来求援,师长让我组织运输队先顶上去,运粮队不会也被打掉了吧?” 刘志鹏咬着香烟,深吸一口,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地图,上面的红蓝标志刚刚对调过。 122团所在的穿插位置,已经进入了防备阶段,不是向前主攻穿插的矛头了。 许灿在旁边拿着香烟点了一根,看着团长没注意,顺手把香烟塞进自己口袋了里 “团长,敌人的特工渗透过来,肯定不会放过三线战力的运输队,对随军民兵来说也是很致命的敌人,尤其是向前穿插的部队。” 刘志鹏很清楚这个问题,“孤立无援啊,越往前的部队,补给越困难,这什么鬼地方!” “其实……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许灿叼着香烟,想起自己那把卡壳的冲锋枪,“我们在这边战斗的时间越长,武器失去维护,在战斗中更容易出现问题……” “我就遇到了冲锋枪卡壳,差点回不来了,这一点对部队来说更困难,战士们根本没有时间保养枪械,而这边的湿度大,气候闷热,环境复杂,枪弹更容易出问题!” “卡壳?56式?” 刘志鹏眼睛瞪大了,“这枪不会啊,老毛子的AK也没事啊!在这地方很能打的。” “AK枪管是镀铬的!它才能扛!” 许灿喊了一声,刘志鹏反应了过来。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刘志鹏转头问道,他对许灿还是很有期待的,这小子的鬼脑筋,只要用对地方。 那也是良才良将! “我就两个办法,一个是粮食,弹药补给,尽可能得让支援到前线的部队运输,这样他们即便遭遇伏击,也能应对,比三线运输队强!” “继续!” 刘志鹏拿出随身的小本本,刚想要记下来,就条件反射一样的看向帐篷外面。 “小刘!” “到!” 团长的警卫员在外面应到。 “把帐篷给我看好了,谁都不准靠近!” “是!” “团长,至于吗?”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们团就不缺物资?奶奶的,我两个营还在山里面打转呢!继续!” 许灿想了想,把刚才的话续起来。 “物资运输,我们现在是直线运输,能不能在中间组建物资运输站,配备报话机,无线电,物资到了,就可以通知部队,让部队来接收!” “战斗力比较差的运输队,只需要缩短距离,把东西运到物资站就可以了,然后带着伤员,或者是其他东西,直接返程!” “而且,我们可以在物资站留下一个排,或者是一个连的兵力,跟运输队约定好时间,每天几点钟到,如果到时间不到,就带队伍去搜!” “在危险路段,派遣部队巡逻保护!” 许灿又考虑了一下,“武器之类的没办法,只能让连级以下,每个排在不作战的时候,必须保养枪械,检查弹药,及时替换。” “至于武器,56式枪族的零件不通用,只能让后面上去支援的部队进行替换。” “还有吗?”刘志鹏记录下来问道。 “没了,就是把我们的运输线用物资站的钉子砸住,用优势兵力来对付敌人的特工队伍,他们能硬啃下来一个连级守备的物资站?我不信!” 刘志鹏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本子。 “有道理……把物资一节一节的送上去,这有点像是我们抗美援朝的时候,倒运三江里的兵站!奶奶的,早该用上了!” “没别的了?”刘志鹏抬头问道。 “没了。” 许灿摇头,“外面那个大狼狗是给我的吗?” “什么叫给你的?” 刘志鹏瞪了一下眼睛,“那军犬的军龄比你都高,功勋犬,要不是你要得急,师长也不会连夜挂电话给军区,把送去拍电影的军犬都要下来了……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啊,好好干!” “是!” 许灿笑着敬礼。 “臭小子!” 刘志鹏笑了起来,抬手在许灿胸前捶了一下,“师里给九连申请了集体一等功,你小子也是火线提升了,好好干,你是我们122团的骄傲!” “是!” 许灿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行了,看看你的狙击小组,现在是师直属突击排,特别编制,给你们配备了两辆卡车,一辆吉普车,双联装高射机枪,两门迫击炮。” 刘志鹏带着许灿出来。 外面那个年轻的身影,正牵着那条功勋赫赫的军犬,腰杆笔直的站在那里。 “认识一下,这是海龙!这是海龙的训导员,林小虎!” “首长好!” 林小虎精神奕奕的抬手敬礼,那条军犬也是临危正坐,像是人一样抬头挺胸。 刘志鹏也抬手回礼。 许灿的目光则是盯在了那条军犬身上,那毛茸茸的耳朵一抖,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带着人性化的忠诚和热爱,给人的感觉都不像是一个动物。 而是一个身上带着硝烟味的老兵。 “我是许灿,欢迎你们加入突击排!” “是!” 林小虎脸上带着高兴的神色,坐在地上的海龙抖了一下脖子,也是高兴的“汪”了一声。 “这边,还给你配备了一个炮班,按照你的要求,还给你从炮营调了一个技术人员。” 刘志鹏领着许灿去了另一边的帐篷,这里虽然是指挥部,也是一个后勤营地。 “介绍一下,这是刘青杰,刘干事,师炮营的骨干,高材生,你小子命好,要不是师长亲自下令,他根本不可能过来的!” 刘志鹏朝里面说着。 那个坐在桌子前,正在看着地图演算坐标的年轻人急忙起身,“首长好!” 许灿看了过去,是一个很文气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圆脸,胖乎乎的,军装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旁边桌子上还放着打好的背包。 “刘干事!” “不用叫干事,我就是打炮的,给我一个位置,我立刻就把炮弹给你打过去!” 刘青杰笑着跟许灿握手,很亲切的笑容。 “那就全靠你了!” 许灿脸上的笑容也浓郁了起来,有一个会炮击的高手在,那就是百分百的胜算啊! “我看过你的反狙击小组的配置,非常有意思,用迫击炮,高射机枪的面伤害,去打狙击手的点射伤害,唯一的问题就是找到狙击手。” “坐!你打算怎么找?” 刘青杰一看就是那种技术人员,除了技术别的都不怎么在意,把团长扔在一边,拽着许灿坐下就开始商量了起来。 刘志鹏站在旁边咧嘴笑着。 至于生气? 他才不生气呢,要是师长能把这个小胖子送到他们122团,他天天去端洗脚水都没问题! “我已经有了体系!” 许灿在桌子上找出一张白纸,“比如这是一片密林,阳光都照不进去的那种,里面躲藏着一个狙击手,这边是我们的突击排!” “嗯!” 刘青杰认真的看着,连连点头。 “我手里有军犬可以搜气味,两台报话机,形成一个搜索组,一个火力打击组,在密林里面我发现了敌人,我已经追不上了。” “距离五百米,但是……迫击炮能打到,我用信号弹和报话机给你确定方向,你能不能用迫击炮拦截敌人逃跑的地方?” “能!你只要能给我定位信号,我就能把迫击炮打出去,而且82迫击炮可以打三公里,在这三公里的范围内,你尽管追!” “配合上双联高射机枪!” 许灿刚说一句。 刘青杰激动了起来,“高射机枪可以打固定角度,可以进行平面的扇形打击,把枪口角度升高,又可以进行拦截性吊射!” 听到这个小胖子的应对。 许灿居然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 “我们装备高射机枪,火力打击组,就算是有了火力保护,就算是迎面开来一辆坦克,也能给他直接打断履带,掩护人员撤离!” “对啊!还可以再装备一些直射火力!进行全方位打击,要是能得到空军的侦察!” 刘青杰脸上更是激动,他比许灿都敢想。 “咳咳,你们等一下聊,许灿,师长还给你安排了高手,你过来认识一下。” “高手?谁啊?” “师长的警卫员,全军比武第三,田靖飞!” 第93章 师长的警卫员 “师长的警卫员?不是吧?” 许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全军第三的实力着实有点让他惊讶。 这时候的军级大比武的前几名,那不是尖兵,那是立地飞升的强兵! 他们连长梁三喜都没有通过师级比武,就被刷下来了,军级啊。 许灿跟在后面拧着眉头思考,要是他参加大比武,能拿个第几? 力量好像有些不足,可以用技巧补充一下。 枪法没问题,指挥没问题…… 完蛋,偏科了! 许灿跟着团长过去,就看到了正在安排警戒任务的田靖飞,一米八七的身高,身材魁梧,往路边一站,就像削了顶的树桩子一样。 “团长好!” 田靖飞抬手敬礼。 “靖飞,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团的小许,别欺负他啊!”刘志鹏拉着许灿在旁边介绍着。 田靖飞看了过来。 许灿抬手敬礼,“突击排,许灿!” “田靖飞!” 两人互相对视,上下打量着对方的情况。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心里都冒出一句,眼前这家伙不好对付啊! 田靖飞是那种标准练武天才,身高体壮,手长脚长,许灿还能往上长一长,一米八不是问题,但这前面的田靖飞已经是长全了。 “你们两个聊聊,我去做个报告!” 刘志鹏摸着口袋里的本子,就走了出去,他看到师部的参谋长回来,得过去商量一下。 就把许灿他们留在了这里。 然后气氛就不对劲了。 许灿攥了攥拳头,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全军比武第三名是什么强度! 田靖飞的眼神也是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 “比一比?” 田靖飞咧嘴一笑,“我可是没少听你的名声,师长夸了你半宿,说你是能文能武啊!” “来,单挑还是比什么?” 许灿拍着武装带脸上也笑开了花。 “后面操场,大晚上比枪也不行,不过你的枪法应该比我好,毕竟打得过狙击手!” 田靖飞在前面带路,“对了,你多大了?” “十八!不用担心,很能打的!” “哟,那我比你大九岁,让你一招怎么样?” “你确定?” 许灿听到这话两眼瞪大,就等着回应。 田靖飞扭头看了一眼许灿。 “算了,不让了!” “小气!” “妈的,我不敢让啊,你小子见过血的!” 田靖飞笑着把许灿领到帐篷后面的空地上,这边堆积着一些弹药箱,前面是一个旗杆,算是营地集合的操场。 “来来,我先露两手!” 田靖飞整理了一下武装带,把腰间的手枪固定好,挎包,冲锋枪全都拿下来放在旁边。 突然向前出招,右腿迎空猛扫,就像呼啸的钢鞭一样撕裂空气,迅速向前砸落下来。 许灿第一时间就是后撤,手都摸到了腰间放手枪的地方,身上寒毛炸竖,整个人像是呲牙的老虎一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呼哧一声,田靖飞的右腿就扫落到了地上,一步踏前,双手攥拳,一套拳法交替打出。 这是真功夫啊! 许灿看着田靖飞的拳脚,袖口炸响,动作迅捷,力量,速度都是上乘,这体魄厉害啊! “来,过过招!” 田靖飞一套拳法打完,向后撤了一步,抬手向前一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来!打!” 许灿把身上的手枪刺刀全都拿下来,连同手榴弹袋子放到一边,抬手就是捕俘拳的起手式。 两人互相对视。 田靖飞试探性向前一脚踢出,许灿快速伸出双手,向前擒拿。 田靖飞差点笑了出来,右腿快速收回。 许灿的双手如同铁钳一样掐住了田靖飞的腿,猛地全力爆发,向后一拽。 田靖飞脸色一变,被许灿拽出去了一步。 单脚站立不稳。 许灿拽着田靖飞的右腿猛地一甩,把他摔在地上,同时朝着他的胯部一脚重踢。 “你……咦!!!” 田靖飞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招,急忙双手交叉,挡住踢过来的重脚,厚实的牛皮靴子踹在了手上,还没等他双手推开靴子。 许灿的右手掌刀就砍向了他的双眼。 “我……” 田靖飞不愧是全军比武前三,一个后仰躲过手刀,双手掀起许灿的踢脚,急忙翻滚起身。 “田哥,你手下留情了啊!” 田靖飞刚刚起身,听到这话,抬头一看,许灿的右腿就像弹簧一样蹬在了他胸口。 咬牙硬扛住这一脚,身形稳稳的撑在地上,田靖飞直接抬手喊着: “停停停,你想弄死我啊!” “没有!” “你手掏了两次空枪套,里面要是有枪,你就掏出来了,我看得出来!” “这个……” 许灿抿着嘴唇,他完全是下意识想掏枪,不是打不过,而是觉得一枪就能解决问题。 “草……你还真是战场上下来的。” 田靖飞抬手拍了拍胸口上的脚印,活动着肩膀,一个劲的摇头。 “不打了!我们两个不是一个路数的,等你好好练练,有空再切磋,你底子不错!” 田靖飞起身说着。 “师长让我协助你们突击排,不用把我当成什么监视的人,都是同志,你是排长,你下令,我冲锋,在这一点上没话说!” “是!” 许灿抬手敬礼,他确实有这一点点担忧,但是有田靖飞这一句话,他就放心了。 “来,你跟我说说,我们两个要是生死相搏,你有几成把握弄死我啊?” 田靖飞拿起冲锋枪,有些好奇的问道。 许灿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才三成?小许,你也太谦虚了吧!” “我一分钟打死你三次!” “……” 田靖飞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一会,“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但是,你确定你能干掉我?” “我确定,因为你太讲武德了,还试探?就我们两个站在这里,以命相搏,我第一时间掏枪射击,压制住你,然后用手榴弹爆炸拉开距离。” “趁着硝烟未散,拿着枪快速抵进射击!” 许灿做着举枪的姿势。 “厉害!” 田靖飞咬了咬牙,“但额真想锤死你啊!” “哈哈哈,我这是不讲武德,我要是跟你打架,讲规则我打不过,你射击能力怎么样?” “一百米精准上靶!” “那就行了,你来当副排长?” “听你的命令!” “那我真不客气了,我这个人脾气急起来很暴躁,会骂人的。” “你有师长会骂人?”田靖飞转头问道。 “这个……我肯定是比不过师长的。” “那不就好了,还缺什么东西,你直接跟我说,不行我去联系师长!” “我再想想。” 许灿把手枪,刺刀全都插到腰间的武装带上,整理好手榴弹包,挂在两侧。 “你能不能找点伪装网,就是在炮上用那种绿色伪装网,上面有很多布条的那种,还有哨子!声音尖锐,隔着一二里地都能听到的那种。” “好,我去找!” 田靖飞拿着冲锋枪,干净利落的跑出去。 许灿看着他的背影,有这么一个副排长……那也是相当不错啊,不过这家伙硬扛他一脚,怎么感觉什么事情都没有? 自己有这么弱吗? 许灿攥了攥拳头,挺有劲的啊! ———— 第二天,天色微亮,山上湿漉漉的雾气刚刚升起,操场上就已经聚集了一群战士。 看着前面那一捆迷彩绿的伪装网。 还有一排深绿色的钢盔,这时候钢盔只有部分后勤部队,还有炮兵佩戴,没有大规模配发,不过在这种闷热环境里戴钢盔…… 南越猴子都带草帽式凉盔,主要是遮阳。 但这些圆形钢盔还不一样,旁边扔着胶水,还有一堆剪碎的迷彩布条。 “看什么?自己拿钢盔往上面粘布条!” 许灿脖子上挂着一个弹壳哨子,手里拿着指南针调试,确定好了指南针没问题。 他转身看着师直属突击排的战士们。 共计三十人整,一个满编排! “同志们,我说两句,我叫许灿,你们肯定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但没关系,以后就都认识了,我担任本突击排的排长!” “可能有人就疑惑了,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就当上排长了?凭什么呢?” “有这个想法没有?” 许灿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捡起头盔的战士们咧嘴笑着:“不用怕,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支支吾吾,看不惯我就站出来,趁着今天有机会!” “拿出你最擅长的本事,来把我打赢!单挑,格斗,枪法,指挥,任何事情都可以!打赢我,你就是排长,你肯定比我优秀!” “但是……打不赢我就老老实实,我们不是在争权夺利,我们是在为国奋战!是要用我们的枪炮,去干掉敌人埋伏在山林里的每一个钉子!” “谁能打,谁就上来一步!” 许灿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原本还有一些犹豫的战士,听完这些话后,神色也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没有想挑战的想法,只是被调配到新的部队,对新上级不了解,不信任。 但许灿的这一席话,已经够坦荡了。 “没有异议吗?” 许灿看向周围,“没有异议我们突击排就正式执行任务了!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装束,每个人配备一把冲锋枪,四个弹匣,两米长的伪装网,头盔一个,都把布条粘好了!” “林小虎!”许灿喊了一声。 “到!” 带着军犬海龙的训导员林小虎跑了出来。 “有没有怕狗?我先给你们说一声,这个名叫海龙的军犬,是我们的战友,也是为祖国立过功勋的战士,都给我放尊重一点!” “是!!!” “田靖飞!”许灿喊着。 “到!” 已经戴好头盔的田靖飞站了出来。 “这是我们突击排的副排长,所有人整理好装束之后,到副排长这里来分配任务!” 许灿继续喊道:“刘青杰!” “到!” “你负责炮班火力组,包括高射机枪,通讯员配合你,一共两台报话机,你带一台!” “是!” “老常!” 许灿转头看向九连的老兵们,这才是突击排的核心战斗力。 “到!” 老常戴上头盔,一步踏出。 “你负责第二突击小组,任务是掩护,支援,以及协助伤员撤退,在第一突击小组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代替一组!” “是!” “谁是卫生员?” 许灿的目光看向人群里面那个胳膊上绑着红十字袖章的战士。 “我!我叫洪崇阳!122团卫生队的!” “去野战医院申请药物!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其他人准备换装!” 第94章 狙击手的噩梦 两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在马路上行驶,两侧山地上还残留着战场的痕迹,残缺不全的碉堡,烧成焦炭的树木。 阳光洒落下来,干燥的尘土被风一吹就带起硝烟的气味,落在塌陷战壕里面的鸟雀,欢快的抢食着在土壤里找到的食物。 “这里是突击排!我们已经到达21号地区!” 在中间的卡车后斗里,副排长田靖飞正在用报话机跟指挥部联系。 “指挥部收到,通话进行加密!” 田靖飞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坐在对面咧嘴怪笑的许灿,“你早就想到了是吧?” “副排长,通讯加密就靠你了!” 许灿笑的更开心了。 田靖飞咬了咬牙,皱着眉,“额是锤头,有耗子没?大猫饿了,在两杠一这窟窿呢!” “哈哈哈……” 许灿笑了起来,旁边的战士们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给闷热的车斗里面增添了一份欢快。 田靖飞朝旁边的弹药箱踹了一脚,他口音没这么重! “屋里晓得咧!耗儿在天前吃药了,两杠一,咬了饼,大猫可以吃……不一定有啊!” 听着耳机里面的“加密通讯”,田靖飞连忙应下,“晓得了,猫儿张嘴!” 通讯挂断。 “二十一号地区,就是我们这里,前天有运粮队在这里遭到袭击,可以行动!” 许灿点了点头,“注意侦查周围!通知前车,放缓车速!” 旁边坐着的贺勇拿着用子弹壳做成的哨子,放在嘴边,用力的吹响,很急促的两声音调! 前面行驶的吉普车速度降低下来,卡车的速度也降低了下来。 “做好准备,害怕吗?” 许灿扶着车挡板坐起来,看着周围的战士,中间这辆卡车是炮班和突击组的战士。 路上,许灿也跟他们说了,他们要面对的是躲在山林里面的冷枪狙击手。 “排长,那狙击手会打我们吗?” 坐在最里面,戴着钢盔,抱着医疗箱的卫生员洪崇阳有些担心的问道。 “老洪,敌人跟我们一样,都是要做事情的,看到运送物资的车队过去,他们要是不开枪……我们就上山找他们,绝不能放过一个!” 耳边只有卡车引擎嗡嗡的响声。 枪声? 哪来的枪声,突击排的战士们摸着头上沾满迷彩碎布条的钢盔,呼吸沉重的等待枪响。 等待是漫长的。 对山上的南越狙击手来说也是一样,在南面山崖的一处灌木丛后面,石缝外面罩着伪装网,地上扔着一个装压缩饼干的铁桶。 旁边趴着一个拿着望远镜的副射手。 正在观察马路上的情况。 (来目标了!) 副射手用越语喊了一句。 在后面啃压缩饼干的狙击手,光着膀子爬了过来,身上画着黑色的纹路,遮盖着体色,抬手端起SVD狙击步枪。 用瞄准镜看向前方马路上的车队。 (压缩饼干我吃够了,好想吃碗河粉啊!) (看好车队!) 副射手在旁边用望远镜查看,比起狙击瞄准镜的精准,望远镜有更大的观察范围。 (三辆车,解放军运物资的?) (让他们停下?) 狙击手已经打开了狙击步枪的保险,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定在了第一辆吉普车上。 (奇怪的吉普车……) 狙击手随口嘟囔了一句,瞄准镜向后看去,后面那两辆罩着帆布的卡车开的很稳,但看起来不像是装满物资的那种卡车。 (小心他们人多!) 副射手提醒了一句。 (他们能找到我们在哪里吗?) 狙击手嗤笑道:(他们只会争着抢着把惨叫的伤员拽下去,然后抱头鼠窜,就连看我们一眼的胆子都没有!怕被我一枪打死!) 副射手回想起,前天他们遇到的那个运粮队伍,为了抢回一个惨叫的伤员,被他们连续打掉了六个人,尸体都抬不过来了。 (愚蠢啊!) 副射手笑了起来,(等会转移到第二点位,记得击杀四个口袋,带着望远镜的指挥员!) (好!) 狙击手盯着瞄准镜,扣下扳机,枪身一震,子弹从枪膛里飞速射出。 ———— 在马路上,向前行驶的吉普车里,王建军坐在后排座椅上,忽然觉得浑身一冷,就听到了前面引擎盖被子弹击中的声音。 一秒,两秒,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吉普车停在了路边,后面的卡车也急忙停下,中间的卡车向右急刹,稳住车身。 “枪声,南面!!!” 许灿的叫喊声响起,一个烟雾弹从卡车上扔了下去,车斗的挡板被踹开。 白色的烟雾哧哧的冒出,遮挡住了卡车。 “迫击炮快速就位!高射机枪!” 许灿从车上跳下去,就看到在左侧停下的卡车,挡板也被踹开了,那后面挂着双联装的高射机枪,就像炮一样牵拉在卡车后面。 “排长,狙击手?!” 炮班长刘青杰裹着伪装网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神色有些紧张。 “对,他们上钩了,目标南边!迫击炮先打两发压制,小虎!!!” “到!” 牵着军犬海龙的林小虎,端着冲锋枪跑了过来,“排长!” “你跟第二突击组从右侧包抄南面的山林!听哨子,听到哨子声,让海龙去追!” “是!” “老常,带他去右侧包抄!” 许灿喊着,老常他们已经抱着冲锋枪和轻机枪下来了,嘴里咬着哨子应了一声,趁着烟雾的遮掩,几人直接冲向右侧的山林。 “副排长!看住这里,迫击炮呢?” 许灿看着从车上送下来弹药箱,田靖飞直接扛着迫击炮管跳了下来。 底座还没搬下来,炮架呢? “算了,高射机枪朝向南边压制!” 许灿指挥高射机枪,两侧的战士推着高射机枪的车轮,将枪口指向南边的山林。 “排长……我有点害怕。” 站在卡车旁边的刘青杰脸色发白,右手扶着卡车,腿有点打哆嗦。 他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以往他都是在后方炮营工作,没上过这种前线! “害怕……” 许灿咬了咬牙,冲过去拽住刘青杰的衣领,抬手在他胖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发白的脸色瞬间涨红起来,五根手指印清晰可见。 “疼不疼?!” “疼!” 刘青杰捂着脸,眼泪都要冒出来,真疼! “现在还害怕吗?” “不……不怕了!” “那就去给我开炮!把炮弹给我砸在敌人的头上,快!!!” 许灿根本不给刘青杰考虑的机会,直接赶着他去干活,接着从车斗里拿出狙击步枪。 “王建军!” “排长!” “带着突击一组跟我上,呈散兵线奔跑!” 许灿下完命令,转头喊道:“老田,报话机联系!按照计划行动!” “你放心!” 田靖飞端着冲锋枪靠在旁边点头,抬手在自己胸口砸了两下,“交给我!” 许灿背上报话机,一甩伪装网披在身上,低吼道:“突击一组,跟我上!!!” 白色的烟雾还没有散开。 高射机枪咆哮了起来,两挺54式高射机枪的连射,在一瞬间的枪响,像马蜂窝的震动。 嘟嘟嘟嘟嘟——! 连续的弹幕覆盖,朝向南边的山林压制。 ———— 南面山崖上,狙击手所在的灌木丛后面,狙击手没有打出第二枪,没机会了。 刚看到前面的卡车急停,按照他们往常的经验,很快就有人跳下来保护卡车。 但这次不一样,直接一股白烟遮住了视野,将卡车遮挡在了烟雾后面。 紧跟着,他就看到有人冲进了树林。 瞄准镜刚看过去,就找不到人影了,那些人就跟隐身了一样,完全看不见那绿色的军服,也看不到红色的领章和五角星。 什么都没有…… 不光狙击手在寻找,旁边拿着望远镜的副射手也在寻找目标,看不到那群冲进山林里的人,放眼望去,全都是山林的暗绿色。 副射手拿着望远镜看向路上的烟雾,就看到枪口喷射的火焰,一下子喷出好几米的距离。 疾速的枪响声传递过来。 还不如旁边岩石崩碎的声音大,副射手往旁边的山崖一看,就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岩石上一样,而且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过来。 岩石发出啪啪的炸裂声。 仅仅是两秒钟的迟疑,副射手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来不及扑倒在地上,被快速扫射过去的高射机枪当场击中,两颗子弹打在了他身上。 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击穿他的上半身, 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石头砸在烂泥里,他的上半身瞬间炸裂,血浆喷在了岩壁上,半截手臂飞到了山崖下面。 在旁边的狙击手,急忙压低身体,温热的血浆浇了他一身。 高射机枪快速的扫射,子弹从上面飞过去。 狙击手瞬间就懵了,尤其是看到旁边流淌过来的血液,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黎光明……) 狙击手嘟囔了一句,转头看着摔在旁边的半截尸体,嘴里瞬间涌上来了一口酸水,带着压缩饼干的碎屑,从他喉咙眼里顶了出来。 “呕!啊啊啊啊啊!!!” 狙击手连吐带喊的挣扎,咬牙强忍住悲伤,抓起狙击步枪,猛地转身看向下面的车队。 就看到了卡车后面闪过的光点,像是什么东西飞了起来。 狙击手抬头一看,炮弹! 炮弹落地的声响,就在狙击阵地不到三十米的树林里爆炸,轰隆一声! 第二发炮弹带着尖啸声落在了山顶上。 狙击手只看到从马路上冲过来了几个浑身长满野草的身影,来不及开枪了。 他抓起狙击枪就跑了出去。 第三发炮弹呼啸着砸在右侧的山腰上。 第95章 特殊的发现 炮弹落地的轰鸣声响起。 披着伪装网冲进山林里面的许灿,猛地抬头,看到了那个在山崖侧面奔跑的身影,立刻就举起了手里的SVD狙击步枪。 快速瞄准,死死盯住那个奔跑的身影。 狙击手身上一片狰狞的血色,在许灿的瞄准镜里清晰可见,山崖的坡度陡峭,身影摇晃。 许灿放缓呼吸,手指勾在扳机上,用力一扣,枪身震动,远处的身影一晃。 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许灿快速用瞄准镜锁定那里,看不见人了,倒在地上,刚好被石头旁边的灌木丛遮盖住了。 他拿起报话机喊了起来。 “迫击炮停止射击!就地戒备!!!” 前脚刚喊完。 许灿拿起弹壳哨子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尖锐的哨音,像从天而降的炮弹一样响彻周围。 哨音一直传到右侧山林里。 被炮弹轰炸刺激到的海龙,用力的扯着绳子,它不是害怕爆炸,反倒是被炮火和硝烟的味道刺激的异常兴奋。 浑身气势骤变,一副嗜血撕咬的凶态,爪子焦躁不安的挠着地面,脖子上的牵绳被扯得紧紧的,要不是林小虎拽得住它。 海龙早就向前扑上去了。 哨子声回荡在山林里,端着冲锋枪的老常抬头一看,嘴里的哨子猛地一吹,吐出来喊着: “小虎!动手!!!” “是!” 林小虎拽着牵绳,解开海龙项圈上的挂钩,用力一拍海龙的后背。 “海龙!寻!!!” 声音还没落下,海龙就像离弦之箭一样窜了出去,只看到那条尾巴在树林里闪过。 “跟上海龙!” 老常向前奔跑,抬手把弹壳哨子咬在嘴里,用力吹了一下,带领第二突击小组前进。 ———— 山崖小路上,狙击手连滚带爬的摔了下来,捂着被子弹撕开的肩膀,骨头都漏出来,皮肉像是扯开的棉絮翻在两边。 狙击手惨白的脸上,豆粒大小的汗水滑落下来,伸手摸着被打烂的皮肉,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咬牙翻滚挣扎。 “啊啊啊啊……” 狙击手腹部痛的抽搐,还抬头看着摔在旁边的狙击步枪,咬牙伸手抓起旁边的石头,向着狙击枪爬过去。 石头还没有举起来。 就感觉身后一阵热风从后面吹过,狙击手来不及反应,手就被尖锐的牙齿咬穿破皮。 “呼呼呼……!” 一路疾驰过来的海龙一口就咬在了狙击手的右手上,咬住之后就是用力的摇头拖拽。 狙击手被直接拽倒在地上,肩膀上撕裂的伤口摩擦在地上,手上的皮肉被咬穿。 让狙击手绝望的惨叫了起来。 山林里面的脚步声快速追赶过来,冲在最前面的老常拿着冲锋枪,看到在地上的狙击手,抡起枪托砸在了他脸上。 “控制!!!” 老常砸中狙击手后,就架枪盯着周围,嘴里的哨子连续吹响,滴滴滴的音调飞了出去。 传到了山林外面。 许灿已经带着第一突击小组合围过来,一眼就盯上了狙击手藏身的阵地。 半条手臂就挂在那下面的灌木丛上,一眼就能看到从岩壁上滴答下来的血色。 哨子声传过来。 许灿看了一眼山林,抬手向着山崖上面用力挥手,“王建军!带人绕上去!” “是!” 王建军带着一名战士从侧面爬上岩壁,直奔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狙击手阵地。 “其他人跟我来!” 许灿端着狙击步枪向前奔跑,就看到了在山林里面戒备的第二突击小组。 全员披着迷彩伪装网,头上的钢盔满是布条,站在树林里面第一眼都看不清楚,完全就是一团站立起来的杂草。 “排长!抓了一个活的!” “安全吗?” 许灿眉头皱了一下,看向前面那个哀嚎的地方,快步走上去,就看到了那个汗如雨下的,已经虚脱到昏死过去的狙击手。 弯腰抓起他的右手,茧子很厚。 是狙击手没错。 “这里是突击队!” 许灿用报话机喊话:“让老洪带着急救箱赶过来!有没有会审讯的,尽快过来,这俘虏快死了!不能移动,完毕!” “周围搜查一下,让海龙去追!” 许灿汇报完了抬头说道,“找到他们隐藏的地方,搜完东西,把地方炸了!” “是!” 老常带着人跟着在地上搜寻气味的海龙追出去,爬到山崖上的王建军他们也跑回来了。 “排长!山上死了一个,尸体被高机打碎了,这是他们的背包,弹药,还有一把AK步枪!” 王建军把抱下来的东西放在地上。 许灿检查了一下,关键是地图,军用标号的,上面还有敌人预判的解放军行军路线。 其他的都是子弹,压缩饼干,还有罐头。 “奶奶的……拿着。” 许灿看着压缩饼干上的汉字,随手扔给了王建军,接着把地图收起来,看向旁边那把SVD狙击步枪,没有砸坏了,品相不错。 远处的哨子声响起。 是老常他们! “看好俘虏,其他人跟我来!” 许灿把手里的狙击步枪扔给王建军,端着自己那把缠绕着布条的狙击枪向前追赶过去。 整个小队在树林里散开,朝前追击。 在前方两百米的山坡上。 老常正吹着哨子,叫许灿他们过来。 “怎么了?” 许灿朝山上喊了一声,顺着山坡上来,扭头看向马路那边,这个点位还真好,刚好能从树梢的高度看到马路拐弯的那块区域。 极好的狙击点位! “排长,你看这个!” 老常手里拿着一件深绿的军装一抖,衣领上的红色领章,让许灿表情一僵。 “哪里来的?” 许灿冲上去,伸手抓住军装,崭新的军装,衣领上的红领章是刚缝上去的,布料的材质和他们穿的军装完全就是同一种。 “海龙在这里面找到的!” 老常让开位置,在石洞外面,军犬海龙正坐在那里,伸长舌头,大口的喘息,旁边的林小虎给它摘着身上沾到的一些刺草。 “干得好,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就这些军装,大概有十几套……新的,剩下的就是两个铁桶装的压缩饼干。” “继续搜,看看周围有没有脚印!” 许灿拿着军装用力一甩,拿起报话机,“一组联络,发现敌人第二藏身点,发现我方军装,老洪,别让那家伙死了!” “我是老田!” 通话那边响起田靖飞的声音。 “老田,你会审讯吗?”许灿直接问道。 “会一点,怎么了?” “你去趁着敌人还没死,审一下,这边的军装全都是我们的,你猜猜穿上军装的人会去哪里?” “你等着!” 田靖飞也反应过来了,挂断通讯。 许灿背着报话机架枪搜寻周围,带着人朝着狙击手被抓捕的地方移动了过去。 “等一下,老常,在刚才山洞里埋个诡雷!” “我这就去!” 老常摸着腰间的手榴弹,咧嘴跑了回去。 “走!” 许灿带着其他人原路返回。 那个狙击手咬牙被摁在地上包扎伤口,田靖飞已经冲了上来,正抓着狙击手的头发询问。 但是问出来的全是越语,听不懂啊! “老许,你听得懂吗?” “会一点。” 许灿过来,想了一下越语的发音。 (你好!) 狙击手瞪大了眼睛,用力的呸了一下。 “不用治了,没救了。” 许灿阻止卫生员老洪继续包扎的举动。 “可是敌人……” “看看这个。” 许灿直接把地图递给田靖飞,“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联系师部找一个懂越语的来,我们122团,三营七连有一个叫洛祝的会越语。” “明白。” 田靖飞看着地图,思索了起来,又看向后面那个被抓起来的俘虏。 “这个怎么办?” “怎么办?” 许灿抬头问道:“老洪,他伤势怎么样?” “肩部撕裂伤,失血过多,能紧急抢救,不一定能活着带回去,需要输血。” 洪崇阳蹲在旁边,手上的血水滴答在地上,旁边还放着一块三角巾,打算再次包扎。 “老田,联系师部,明码通话,让师部找翻译尽快从他嘴里审出一些东西来!” 许灿命令道:“老洪你让他给我清醒一个小时,想办法让他把东西都吐出来!” “嘶……我试试。” “明码通话,我们这不是暴露了?” 田靖飞犹豫了,这时候的频道通话,很多都是完全透明的,他们才会用方言加密。 “就是要打草惊蛇!” 许灿指着旁边拿过来的军装,“不管那帮敌特怎么想的,我们就是要明着掀开他们的底牌,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 “我来联系师部。” 田靖飞接过许灿递过来的报话机,调整频道,开始跟师部联系。 洪崇阳也给狙击手包扎了起来,从军装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细长的银针。 “你还会这个?” 许灿惊讶的挑了挑眉毛。 “家传的!有些穴位扎上就没感觉了,没麻醉剂的时候,能顶一下,我下针……他扛不住的!” “只要能说出话来就行!” 许灿转头喊道:“老田,让刘青杰他们做好撤离的准备,把路上的迫击炮收起来!”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田靖飞戴着耳机调整步话机的频道,抬手示意周围不要出声音。 “师长通讯!” 第96章 师部的反应 37师指挥部。 师长张大印正在翻看122团上报的物资情况。 “建立物资站,缩短运输队的运输距离?” 张大印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这计划不错,刘志鹏也是有脑子的,政委你看呢?” “我看这东西不是刘志鹏想出来的。” 37师政委拿着报告看了一遍,“你有没有发现一点,这计划里面的步骤很熟悉啊!” “哪里有熟悉感?” 张大印放下茶杯,起身看向墙上的地图,“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么一道运输线,越往前线,物资越难运,我已经接到好几个求援的电话了。” “第一批穿插部队已经就地防守,一些部队因为缺粮,已经开始吃野菜了,他们穿插的位置太远,运粮队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报告!” 外面的通讯员进来敬礼,“师直属突击排抓获敌人狙击手一名,重伤,要求远程翻译支援,他们发现了我军军装,敌人可能换装渗透了!” “什么?!” 师长和政委的脸色全都变了。 “敌人有多少?”政委急忙问道。 “还不清楚,他们申请明码通话,远程翻译,想用打草惊蛇的办法试探敌人的举动!” “是许灿那小子的主意?” 张大印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先按他说的来……等等,他们抓到了敌人的狙击手?” 张大印猛地回过神来,眉毛用力一挑,这是意外之喜啊,他都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就抓住了? “告诉许灿!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那家伙嘴里的东西,全都给我扒出来!!!” 政委是个火爆脾气,只是想到敌人换装渗透的情况,他的拳头就已经攥了起来。 “是!” 通讯员跑了出去。 “政委,别那么着急,许灿那小子有本事的,我把他调过来,刘志鹏都恨不得咬我一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淡定?” 政委双手背在身后,忧虑重重的走了两步,然后重重的一跺脚,眉头紧锁。 “这一招真狠啊!我们师负责主攻的122团正在进行换防,已经撤下来了三个连队,负责侧翼攻击的121团也有一个营撤退下来。” “在我们的防区,至少有七支负伤的连队正在转入二线的作战区域,你告诉我这里面混进去了敌人的特工部队,你让我怎么冷静?” 张大印看着地图,那双眼睛没有半点波澜,“你不用那么担心,命令部队就地驻扎,你看看桌子上那个物资转运站的报告!” 政委扫了一眼报告,多年搭档的默契,让他瞬间就明白过来,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让撤下来休整的部队,顺势靠近马路,就地修建物资站驻扎下来,然后挨个识别敌人的情况,进入防备状态?” “对!不管敌人想什么坏招,我们都要把物资源源不断的送上去,伤员也要送下来,这才是关键,以不变应万变,静待其声!” 张大印说着转过身来,“通讯员!” “到!” 在指挥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个待命的通讯员起身敬礼,等候命令。 “传电师直属突击排,告诉许灿,这件事情交给他来负责,找到这些隐藏在防区里的老鼠,全都给我咬死,我对他们抱有很大的信心!” “是!” 通讯员去传达命令。 政委拿起桌子上的报告看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许灿这只大猫,能不能抓得住这条毒蛇。” “我觉得可以。” 张大印端起搪瓷缸子,“安排师警卫营提高防备,对物资储备,野战医院,以及关键地区提高防备,把这个消息下达到各团指挥部!” “我这就去安排。” ———— 21号地区,狙击手所在的山林里面。 “呀呀呀呀……” 身上插着十几根银针的狙击手牙关紧咬,像是在承受什么难以忍受的疼痛一样,浑身颤抖,上面的银针都摇晃了起来。 “给他十秒钟的喘息时间!” 报话机里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这是师政治部的保卫干事,对付俘虏有一套办法。 但是隔得这么远,只能用报话机了解情况,也只能支招,然后让翻译来进行审讯。 “拔针!” 田靖飞摆了摆手,让卫生员把银针拔出来,躺在地上的狙击手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必须在他昏死前把情报问出来。 “最多还半个小时!” 卫生员拔出银针,看着狙击手的脸色,眉头也皱了起来,情况相当不好。 “刚才不是说一个小时吗?” “情况变坏了!” “瓜怂,师里的同志,全靠你们了!” 田靖飞拿着耳机和通话器凑过去,狙击手已经开始无意识嘟囔一些听不懂的话。 人已经崩溃掉了。 面对这种事,田靖飞也是束手无策,转头看向后面,许灿坐在那里研究地图呢。 “你拿着!” 田靖飞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战士,报话机里全都是师部翻译用越语说话的声音。 他也听不懂,只是觉得焦躁。 走到后面,看着许灿拿着石头垒起来的石塔,层层叠叠的,田靖飞笑不出来了。 “你还有心情玩啊?” “我想考虑,我要是这群敌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就为了渗透过来,打击我们的运输队?虽然这一招真他妈有效……” 许灿盯着那堆山石看了好几秒,突然抬脚把垒起来的石塔踹散在地。 “看地图,敌人对运输路线比我们还熟悉,这几个带拐弯的地方,岔路,这种路口,守住一个,就能卡住另外几条路。” “我建议直接打37号地区,这里是123团主攻方向,路线最重要,关键是我们的机械化部队也是朝着这条路走,你看!” 许灿的手指戳在地图上,“他们也知道这条路重要,这边有几个箭头,都是我们行军方向和路线标注,在这边就有三条。” “我们去这里,趁着敌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压他们一下,这个219高地位置,要是卡住线,整条马路都在打击范围内。” “我去给师部汇报!” “尽快安排!” 许灿从地上站起来,田靖飞还没跑下去,就看到下面的刘青杰带着另一台报话机上来了。 “师部命令!” “给我!” 许灿接过报话机,听着通讯员的命令,没有经过加密,算是直接明牌了。 “请告诉师部领导,突击排保证完成任务,剿灭这群混入我军的敌特分子,坚决铲除!” 许灿就像宣战书一样喊话,铿锵有力。 说完之后。 许灿把报话机递给田靖飞,“用加密通话,告诉师部,我们需要师部的情报支持,在我军运输线的关键路上,对主要高地保持实时通话!” “是!” 田靖飞拿过步话机就开始用方言加密。 “额是锤头……” 许灿看着站在旁边的刘青杰这个炮干事,“炮班和高机收起来了吗?” “报告,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先不出发,叫所有人集合,半小时后开会!开讨论会!开批评会!” “是!” 刘青杰眼泪都要冒出来了,他知道自己在应对反击的时候拖后腿了,但是他也承认。 因为那时候他真的怕了。 看着刘青杰从山上跑下去,已经作为汇报的田靖飞起身说道:“这就要开会了?” “不杀杀这股畏惧的风气,怎么跟敌人的特工部队打?人家是奔着要命来的!” 许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掏出一根扔给田靖飞,“等会我唱黑脸,你唱白脸,尽快把突击排的战士们锻造成一个快速应战的集体!” 田靖飞把香烟横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笑道:“白脸不都是奸臣吗?” “说话好听就行,哪来的忠奸,准备干活!” 许灿拿出火柴点上香烟,吸了一口,就听到后面一阵杂乱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去。 那个躺在地上的狙击手,已经开始抢救了。 “什么情况?” “扛不住了,还救吗?” 正在做着心脏复苏动作的卫生员抬头问着,狙击手脸上带着一层死灰的颜色。 “不用救了,下去做准备!” “这……” “下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去检查突击排有没有伤员!” “是!” 卫生员老洪收起那些银针,背着医药箱跑了下去,许灿叼着烟吸了一口。 “老常带队下去警戒,王建军再搜查一下周围,把发现的狙击阵地,全都烧了!” “是!” 周围的战士都带着任务分散开。 许灿抬手夹着香烟,吐出一口烟雾,接着用牙齿咬住香烟,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已经没有气息的狙击手,扣动扳机。 砰! 一枪爆头,尸体倒在了地上。 “走!下去!” 站在旁边田靖飞吸着烟,跟上许灿的步伐,“你这人做事真小心,值得学习!” “不小心,命都没了!这是战场!” 在山下面。 路上的卡车已经开到了路中间,吉普车的引擎盖掀起,又盖上,还可以行驶。 车队已经整理完毕,就是在旁边的突击排战士里面,炮班的战士脸色最难看。 就他们的临战反应最差。 许灿从山上下来,看着已经列队站好的突击排,不紧不慢的抽完这一根烟。 “我们成功敲掉了敌人一个狙击手阵地,一个副射手,一个狙击手,你们知道他们能对我们的部队造成多大的危害吗?” “不知道吧?他们一把枪顶在这里,把我们的运输队打死了七个人!运送伤员和遗体的民兵死了三个!” “我不想说别的,我们这次赢了,但是险胜!我们的炮没有第一时间打在敌人的脑袋上!” “如果这是训练,我不会多说什么,不行就练,但这是战场!我没时间给你们锻练,你们只能拼尽全力去做,因为你们慢一分!” “死的就是我们自己的战友!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或许就是你身边的那个战友!” “敌人的子弹不会给你任何抱怨的时候!你们不是新兵!你们是师部召集上来的精锐,是用来敲掉那些敌人埋下的钉子,敲掉那些危险!让我们的部队可以安稳前进的锤子!” “我这次不说是谁的错,因为我们是一个整体,没有炮弹的掩护支援,没有高机的压制,没有猎犬的追击,我们都拼不上去!” “但是!也只有这一次!因为我不想看到战友躺在地上变成冰冷的尸体,更不想看到因为我们的不尽责,让浴血奋战的战士们,牺牲在这个该死的地方!” “告诉我!你们下一次能不能做到最好!” “能!!!” 突击排的战士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起来。 “副排长讲话!” 许灿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后退一步让开位置,让田靖飞上来。 第97章 219高地 “我说两句,我们排长火气有点大,但是可以理解,我们能做的更好,就不能只拿出一个刚好及格的成绩,但有的也要表扬!” 田靖飞走上来说道:“高机的火力就很好,山上的狙击手第一波就被压制了,副射手被当场打死,我听说了,上半身都被打碎了!” “你们要是再打的准一点,连狙击手也一起带走了,再接再厉,大家给高机组鼓掌!” 田靖飞带头拍手。 战士们的鼓掌声啪啪啪的响起,高机组的那四名战士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但这鼓励还是很受用的,一个个仰头挺胸,精神十足。 “突击组表现不错,尤其是二组,要是没有海龙的那一口,狙击步枪就被敌人破坏了!” “让我们给海龙鼓掌!” 激烈的鼓掌声响了起来,在一边牵着海龙的林小虎都与有荣焉的抬起了头,强忍着笑容。 田靖飞看向憋了一口气的炮班战士们,继续讲了起来。 “炮班最开始的反应慢了,这点是要批评的。但他们炮打的准啊!第一发炮弹就打在了敌人狙击阵地前,第二发炮弹把敌人吓了出来!” “精准度是这个!下次好好表现!” 田靖飞伸出大拇指,看向炮班那些神情忐忑的战士,很是认可的点头。 “请排长讲话!” “没什么好说的,开拔!让敌人吃子弹去!” “是!!!” 士气被调动起来的突击排战士们,快速上车,卡车的引擎嗡嗡的响起。 许灿给田靖飞使了个眼神,在上车的时候,忍不住笑道:“你挺有当指导员的天赋啊!” “在师部,看也看会了,有通讯!” 田靖飞接过报话机,坐到卡车斗子里就拿着纸笔进行解密,一些用词得翻译准确。 “师部什么消息?” 许灿坐在车斗的弹药箱上,掏出烟盒,看着一个劲伸手在嘴上比划的老常,还有在旁边有样学样的卫生员,没办法,扔给了他们两根。 “排长,火!” “我摸团长的烟,你蹭我的?娘的!” 许灿自己点上一根烟,把火柴一块扔了过去,转头看着写写画画的田靖飞。 “给,审出来的东西。” 田靖飞把本子递给了许灿,这字写的不错啊,金钩银划的,看起来就舒服。 “嗯?还有隐藏的指挥机构?” 许灿盯着上面的讯息看了起来,很简短,但是信息量十足,负责翻译审讯的都是师部高手,狙击手心理防线已经溃散。 一下子掏出来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包括南越特工团的情报,这不是一群散兵游勇,而是一批有极强指挥能力的特工。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制造死亡地带,在关键路口打击运输队,尤其是弹药,粮食,车队,基础人数不确定,但绝对不止一个排的兵力。 许灿神色沉重的捏着眉头,看着上面的消息,接着把本子递了回去。 “加密通话,让师部提供37号地区的情况,敌人要是想掐我们的脖子,那里是主要地方,尤其是219高地,让他们定时汇报!” “是!” 田靖飞拿起报话机,“额是锤头……” 许灿咧嘴笑了笑,掀开身上的伪装网,掏出地图,看着上面敌军标注的方向。 我要是敌人,会把指挥部放在哪里?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许灿自己都想笑,别说一个排的兵力,就算是一个连都不会有固定指挥部,要找也是找电台,找敌人存物资的地方。 周围全都是山林…… 等等,有村庄! 许灿看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小村庄,又急忙掏出师部作战地图,上面没有标注出山里的村庄,一些城区倒是标注出来了。 “老田,联系师部,询问是不是有运输队被袭击后,物资丢失情况,标注出位置来!确定是在哪一个区域,重点标记出来!” “是!” 田靖飞拿着报话机继续喊话。 信号传递出去。 此时,37师的指挥部,参谋长刚刚确定了从前线撤下来的连队,以及安置的位置。 “侦察参谋呢?敌军动向实时汇报!” 指挥部里面的地图再次更新战况进度。 师长张大印正在查看运输队的路线,还有刚刚规划出来的物资站点的位置,确保后勤物资畅通无阻。 “师长!” 政委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这是许灿传过来的情报,参谋部已经讨论过了,敌人的特工团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许灿他们去37号地区了。” “我看看。” 张大印接过破译单看了一眼,冷哼起来,“那帮狗杂碎,说哪里有木棉树,哪里是他们的国土,哪里是他们机枪打的到的地方,那里就是他们的地盘,现在正面战场打不过,玩这一套!” “告诉许灿,放开手脚!师部全力支援,让他给我把这个特工团捏死在这里,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调动师直属的火箭营!” 政委听到这话忍不住一笑,“你这可是够疼他的啊,有火箭营压阵,师部配合,许灿这小子的本事就看有多大了。” “这小子给我拔出来了一根毒刺啊!”张大印咧嘴笑了起来,看着地图。 “通知各团,务必保证物资站的安全,运输队尽量缩短运输距离,把弹药和粮食全都送上去,报话机,无线电配置到位,定时定点!” “我已经通知到了,这是许灿的建议,要求219高地定时汇报,确保37号地区的安危,那边是我们运输物资的主要路线。” “219高地?那是123团的主攻方向,还有702装甲步兵团的突击位置,一直打到51号大桥。” 张大印第一眼就在地图上找到了标注点。 他问道:“在那里防守的是哪支部队?” “是123团一班的防备力量,他们整个团都已经打过去了,现在正在清扫残敌,和122团的穿插方向形成了合围之势。” “能联系上吗?” 政委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报话机还配备不到班级,只能配备到连级……暂时无法联系,不过许灿他们已经过去了,今晚就能到!” 张大印盯着219高地的位置,以及那条直通前线,连接着数个进攻方向的道路。 “告诉许灿,不要抱任何幻想,就当219高地失陷了!让他抱着把高地再打下来的想法,给我控制住219高地!” “再给我联系123团,让他们派出一个连增援219高地,确保这条运输路线的安稳!这可不是一条路,这是我们数千子弟兵的命!” “是!” “等等!” 张大印叫住要出去的政委,“把这事情通知到军部,警惕敌特袭击,尤其是换装渗透,对运输路线必须保障起来!” “是,我直接向军长汇报!” 政委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张大印转头看向地图,搜寻敌人的位置。 ———— 夕阳在山边停留,火烧云绚烂的红光在天空浮动,吉普车压过路面上的弹坑。 后面的卡车嗡嗡的追了上来,车身颠簸。 车里,许灿坐在弹药箱上,看着刚刚翻译出来的加密通话,咬着嘴唇沉思。 “师长的嗅觉可真是灵敏啊!” “你打算怎么办?” 田靖飞拿着水壶喝了一口,接过旁边战士递过来的压缩饼干,塞在嘴里嚼了起来。 “全速前进,让前面的车再开快一点,我们的优势就是机动性,敌特不会大摇大摆走在马路上吧?我们比他们更省力气!” 许灿看着手表,“做好打夜战的准备!” 老常拿着哨子急促的吹响,像号角一样催促着前面吉普车加快速度。 卡车的速度也提升起来,车轮重重的压过下面的弹坑,哐当一声,车身摇晃。 许灿屁股下面的弹药箱都跳了一下。 周围的战士们更是被颠的东倒西歪,头上的钢盔都差点飞起来了。 “妈的,这破路……吃饭!通知后车吃饭!” 许灿拎过旁边的铁皮桶,上面已经撬开了,里面全都是一块块的压缩饼干。 “吃饱!喝足!” 周围的战士都伸手拿过一块,也不管饿不饿,拆开包装就往嘴里塞着,用力的嚼碎。 “排长,刘青杰的通讯。” 田靖飞把报话机推了过来,许灿接住,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排长,这次我一定不掉链子,我不怕了!” 听到刘青杰的话,许灿笑了笑,嘴里嚼着压缩饼干,含糊不清的说道: “准备好照明弹,再准备催泪弹,到时候给我打准了,要不然我就用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 “哈哈,是!保证完成任务!” 卡车后面的夕阳渐渐落下,许灿嚼着饼干,把身上的伪装网拽的更紧了一些。 ———— 37号地区,219高地,位于山脊上的侧面凸起位置,靠近马路,居高临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这里值班的小战士,正在用装压缩饼干的铁皮桶,从一公里外的河流里打水回来。 就看到一队穿着深绿色军装的战士从马路右侧步行过来,气质昂扬的唱着军歌。 衣领上的红领章,看上去就熟悉。 就是这歌声,跑调跑的厉害。 小战士抱着铁皮桶急忙跑上马路,高兴的问道:“同志,你们是那个部队的!” 前面行走的队伍没有停下来,连歌声都没有停下,只有前面的一个排长样式的男人,抬手捏着帽檐压低了一下,遮盖住脸上的疤痕。 笑着过来。 “我们是122团的,奉命支援前线!” 第98章 深夜的骗局 晚上九点,漆黑的马路上被车灯照亮,吉普车疾驰而过,雪亮的灯光扫过前方路面。 开车的战士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车窗玻璃落下,因为挂着伪装网的遮挡,外面的风根本吹不进来。 王建军他们在后面坐着,一个个都抱着冲锋枪,随时准备作战。 吉普车就是排头兵,也是最早发现敌人的,哪怕车身颠簸,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 “前面有人!” 负责开车的战士低喝一声,脚尖轻踩刹车,车速降低,车灯照向前面的人影。 王建军反应最快,第一时间拽住车门,随时准备从车里跳出去,但目光还盯在前面。 “路被挡住了!” 战士踩住刹车,吉普车停了下来,王建军立刻推开车门,同时吹响警戒哨。 三长一短的哨音像夜枭一样在黑夜中响起。 后面的卡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卡车斗子里,许灿听到这动静,抬手摁住了旁边老常的肩膀。 “老常,你带第二突击小组躲起来!” “是!” 老常根本没问为什么,命令就是命令,趁着卡车停下的刹车声,挡板落下。 滴滴两声哨音响起。 第二突击小组披着伪装网,抱着冲锋枪,快速的移动到了一侧的山坡上,杂草丛生,身上暗色的伪装网一进去就消失在了草丛中。 老常在前面猫着腰行走,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车队,又叮嘱道: “小虎,别让海龙出声!” “嗯!” 林小虎把海龙罩在自己的伪装网下面,抬手摁住海龙的嘴筒子,不让它叫出来。 海龙很不舒服,摇了摇头,但也没有挣脱开,被林小虎摁住嘴向前移动。 卡车停下,不到四十秒的时间,突击二组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车内,许灿把嘴上叼着的香烟掐灭,又把身上的伪装网扯下来,背好报话机。 “老田,你们不要下去,做好战斗准备!” “一切小心!” “嗯。” 许灿朝贺勇示意了一下,两人从卡车上跳下去,在车里的田靖飞端起冲锋枪做准备。 马路上,车灯照着路面。 前面被十几块石头拦住了路面,许灿抬手掀起钢盔,眯着眼睛看向那边的手电筒。 有三个手电筒的灯光照向这里。 是敌人? 还是自己人? 许灿快步朝前面走过去,贺勇紧跟在后面,抱着冲锋枪,枪口朝下,手指扣在扳机上。 王建军站在吉普车旁边点头。 “像是自己人,刚才喊话了。” “看我手势行动。” 许灿大步走到吉普车前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被遮掩住了,心里的警惕顿时拉满。 “你们是那个部队?” 前面的人拿着手电筒大喊着。 许灿走过去,一脚踩在前面挡路的石头上,扯着腔调喊道: “俺们是37师运输队,俺叫刘峰,你们怎么把路挡住了?让开!俺要送弹药过去,耽误了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运输队?有你这个人吗?” 那个喊话的男人拿着手电筒过来,灯光照在许灿的脸上,又移动到许灿头上的钢盔。 在满是布条的钢盔上停留了几秒。 那个男人才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过来,手里拿着的都是冲锋枪,装束也都是解放军的配置,就是衣服太干净了。 那种崭新的绿色都没有被磨损过。 许灿已经清楚怎么回事了,右手背在身后给王建军他们打了一个做好准备的姿势。 “你们是那个部队,在这里挡路?” 许灿瞪着眼睛问道。 “我们是122团的,奉命在这里执行任务,你们车上有多少人,需要检查一下,全员下车!” “122团?你们三营九连的连长梁三喜,我都认识,自己人还用得着检查?” “任务就是这样,多担待。” 那个男人走了过来,许灿看到了他的脸,有一道疤痕,像是被火烧的一样在左脸上,坑坑洼洼的暗红色,看起来很是丑陋。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要检查哪辆车?” 许灿朝后面的车队示意着,“我们带的全都是弹药,没几个人的。” “主要是检查人,你叫过来点一下名就行了,你们运输队多少人啊?” “就十来个,要不你过来看看。” 许灿随意的摇头,让前面那个男人过来。 “不用,我信得过你,你叫过来点名就行了。”男人脸上的笑容不变。 许灿心里咯噔了一下,对方警惕起来了,始终没有靠前一步,跟他都保持着五米的距离。 “也行啊!” 许灿摸了摸口袋,“那啥,有烟吗?” 他搓着手指,不好意思的说着:“我今天就没怎么抽烟,你们要是宽松,接待一根,总不能连烟都没有吧?” “这个……” “来来来,我就要一根,一根就够了。” 许灿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笑着踩过石头走过去,“嘴里都没味了。” “我这……” 男人刚想推辞一句,就看到许灿的右手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他就开枪了。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 枪口的火光闪过,不到五米的距离,五四式手枪的子弹,直接打穿了疤脸男人的胸口。 “骗你祖宗呢?!” 许灿咬牙喊着,对着旁边拿着手电筒的敌人又是一枪,急忙扑倒在地上。 砰! 枪声响起,拿着手电筒的敌人肩膀中弹,手电筒直接甩了出去,惨叫着摔在地上。 突突突突——! 王建军和贺勇在许灿动手的第一时间就把冲锋枪端了起来,狠狠的扣动扳机,枪托的后坐力撞在肩膀上,枪口激烈的火舌喷出。 对着前面伪装的敌人就扫射过去。 前面的两名敌人被当场击毙,其他敌人反应很快,立刻端枪反击。 黑夜中火舌闪烁,子弹横飞。 扑倒在地上的许灿快速翻滚,一连串的子弹朝着地面上打过来,噼里啪啦的钻进地里。 许灿也是一身冷汗,翻滚中猛地举枪,对准距离最近的那个敌人,一枪打在腿上。 那名敌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地,许灿的枪口向上一指,直接开枪。 砰! 一枪打穿敌人的脑袋。 车队那里的火力瞬间增强,突击一组的战士端着冲锋枪打了过来,强劲的火力,瞬间压住了路上的敌人,更是当场打死了两个。 就剩下一个跑到了树林里面。 许灿趁着这个机会,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路边,拿起报话机就喊了起来。 “老田,迫击炮,照明弹!” “知道!” 在卡车里面,田靖飞背着报话机已经安排起来了,在枪声响起来的时候,炮班就从卡车上下来了,这次的速度比上次要快。 炮管戳在地上的时候,底盘就砸在了地面上,炮架已经跟炮管组合了起来。 “不用管角度,直接打照明弹!!!” 刘青杰胳膊下面夹着两发炮弹,手里拿着一发照明弹,在炮管固定好后,直接塞进去。 照明弹滑落到炮管里面去。 乓的一声闷响,炮管下面的底座朝着地面狠狠一顿,炮口的火光闪过,照明弹升空。 瞬间燃烧照明,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包括在山上的219高地,以及前方路面上的血泊以及尸体,全都照的清晰可见。 219高地上的轻机枪向下瞄准,在山上换装的特工团成员,发现下面急促的枪战后,立刻对着车队开火。 哒哒哒哒——! 轻机枪喷吐火舌,居高临下的射击,连串的子弹打击在吉普车上,卡车引擎盖上面。 子弹和铁板碰撞冒出火星,卡车前面的挡风玻璃被打的粉碎,车灯都被打灭了。 “迫击炮后撤,掩护!!!” 田靖飞在卡车侧面喊着,端着冲锋枪转身对着山上的机枪阵地扫射了一梭子。 这高度,根本打不上去! “把高射机枪撤到路边,给我把敌人的阵地掀了!!!” 田靖飞转头大喊着。 “哎呀……” 在吉普车侧面的一个战士被子弹击中,扑倒在了地上,王建军急忙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了卡车后面,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 碎石子都被碰出了火星子。 “卫生员!救他!!” 王建军把伤员向后一递,两个炮班的战士急忙拽着伤员朝着路边一侧的堑坡冲去。 机枪和AK步枪的火力从高地压制过来。 卡车后面的帆布车棚被打的全是窟窿,里面的弹药箱,装压缩饼干的铁桶都被打穿了。 发出噗噗的响声。 轰! 吉普车侧面猛地冒起一团火光,弹片飞溅。 榴弹发射器! 王建军看到侧面照亮的火焰,焦急朝着前面路上大喊:“排长!!!” “老许,你没事吧?!” 田靖飞蹲在卡车轮胎后面,拿着报话机急忙询问,又转身摁住要冲出去的王建军。 “没死!” 在前面的路边,许灿趴在马路旁边的碎石上,正拿着手枪更换弹匣,听着报话机的声音,插上弹匣,拉动枪机。 “老田,用烟雾弹挡住车队,掩护迫击炮,主攻高地,不能让他们钉在这里!” “我明白!” “就这样。” 许灿拿着手枪刚想爬起来,就听到前面的树林里面,还有人在用越语喊话。 (队长!) 声音的距离不到二十几米,听得很清楚。 天上的照明弹黯淡了下来。 再有几秒,周围就要陷入黑暗了,许灿转头看向路面上,队长?他喊的是谁? 许灿皱着眉头看过去,就看到被他两枪打中胸口的那个疤脸男人,右手还在地上滑动。 没死? 避弹衣? 许灿快速举枪,对准那个濒死的疤脸男人,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在照明弹落下的时候。 五四式手枪连续响起,子弹打在了那个疤脸男人的身上,第一枪就打中了脑袋。 第二枪,第三枪打在了他身上。 鲜血炸开,第四枪掀开头盖骨。 照明弹落下,黑暗笼罩。 树林里面响起了一声悲恸的尖叫,还有AK步枪扫射的火光。 许灿趴在地上,掏出刺刀,朝着那个尖叫的地方奋力的爬了过去。 第99章 再见狙击手 树林里面。 一个特工泪流满面的端着AK朝着路面上扫射,照明弹已经熄灭。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路面上掉落的几个手电筒还亮着光。 吉普车的车灯被子弹打碎,前后车窗玻璃被打烂了,突突突的枪声回响。 旁边的草丛响起摇晃的动静。 特工转头去看,就觉得腿上一痛,不像是被毒蛇咬了,像是被冰冷的刺刀扎穿了大腿。 “喜欢叫是吧?再大声一点!” 许灿猛的抓住特工的武装带,将他掀翻在地上,猛的扑上去,用手拽出刺刀。 特工激烈的挣扎,右手抓住摔在地上放冲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的火光冒出。 枪声炸响。 刺刀一下子捅进了特工的腹部。 “啊啊啊……” 特工的惨叫声,在刺刀扎进去后就戛然而止,疼痛和虚脱的无力感,让他没了声音。 许灿用左手摁住特工持枪的右手,刺刀再次一拧,特工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噗嗤一声,刺刀拔出来。 再次捅进去。 许灿用力的拧动刀柄。 特工的挣扎越来越虚弱,许灿看不清特工的脸色,只能确定他的挣扎力度十分微弱之后,快速抬手,向上摸着特工的脸。 还喘气! 许灿用手抓住特工的脑袋,将刺刀贴在特工的脖子上,用力一划,直接割喉。 听到漏气的声音响起,他这才停下手来,喘息着,将沾满鲜血的刺刀在特工身上擦拭了一下,插到腰间的皮鞘里。 接着拿起AK步枪,更换弹匣。 “老田,情况怎么样?” 许灿用报话机询问情况,但是没有回应。 他拿着AK起身看向路上,白色的烟雾已经升腾起来了,路面上的手电筒刚好照到烟雾。 “老田,听得到吗?” 许灿摸着身后的报话机,没摔坏吧? 怎么没有动静? “在!瓜怂的!高射机枪刚布置起来,角度有问题,打不到219高地,只能火力压制!” 田靖飞的声音在报话机里响起。 许灿抬头看向后面的219高地,这地形三面陡峭,高地在上方,子弹跟泼水一样打下来。 得从后面摸上去。 “老田,再来两发照明弹,迫击炮轰炸上去,掩护突击组绕过来,让老常他们侧翼包抄!” “是!” 听到田靖飞答应下来,许灿拿起AK步枪准备掩护,看向后面的山势。 要绕到山顶上,才能打下219高地。 两声闷响,照明弹升空! 路上的黑暗全部被刺眼的白光照亮了起来,包括遮盖住车队的烟雾,一队全副武装披着伪装网的战士从烟雾里快速冲出。 王建军拿着枪冲在最前面,一个接一个,动作又快又利索,许灿脸上露出笑容。 就看到一个战士摔倒在了地上,腿上爆出一团血雾,鲜血瞬间染湿了绑腿。 远处响起的枪声,让许灿脸色大变。 “有狙击手!拽他过来!!!” “我的腿!!!” 摔倒在地上的战士用力的翻滚,子弹打穿了他的整个小腿肌肉,贯穿过去,鲜血浇在地上,绑腿那里露出了血色窟窿。 “啊啊啊啊……” 贺勇和另一名战士急忙转身回去,拽住受伤的战士,朝着树林冲去。 砰! 第二声枪响!狙击枪! 许灿快速看向枪响的地方,在219高地南侧的山林里面,枪声传来的方向很远! 子弹打过来,枪声才传过来。 受伤的战士已经拽过来了,地上蹭出来了一连串的血迹,整个人都疼的叫不出来了,只能咬着后槽牙,在地上挣扎。 贺勇正在找绷带给伤员包扎。 “狗日的!” 许灿拿起报话机喊道:“老田,狙击手在219高地南侧的树林里面,迫击炮压过去!!!” “知道……” 田靖飞还没有喊完,就听到了第三声枪响。 惨叫声在车队里响起。 一名炮班战士被狙击枪抓住了烟雾的空挡,一枪打在腹部,抱着炮弹摔在了地上。 “烟雾弹!!!” 田靖飞大声喊着,爬到卡车上的战士,扯开发烟弹,朝着马路上扔去。 浓厚的烟雾将车队彻底遮掩了起来。 “卫生员!带他走!” 田靖飞背着报话机,把伤员拽到旁边,看着天上的照明弹,咬了咬牙。 “刘青杰!” “到!” 田靖飞听到旁边的动静,一把将刘青杰拽过来,“在高地南侧的山林里有狙击手,你给我把他炸出来,有把握吗?” “南侧山林里?” 刘青杰看向烟雾弥漫的前方,咬牙道: “要是覆盖性打击,能做到!” “那就快一点!高机组给我把机枪阵地掀了!突突他瓜怂个头啊!!” 田靖飞暴躁的喊着。 已经调整好的双联装高射机枪对着219高地就轰击了过去,连串的子弹轰鸣射出。 嘟嘟嘟嘟——! 轰鸣的子弹打在219高地下方的岩石上。 高射机枪快速调整,子弹射击的角度直线上升,岩石被打出一道粉碎的凹槽。 在上面的机枪阵地也在嘶吼,被高射机枪12.7毫米的子弹直接掀翻。 阵地上的沙袋都被打穿了。 轻机枪的嘶吼声瞬间消失,只有机枪手被打成碎块的噗噗声响起,血雾弥漫。 高射机枪锁定位置,沿着219高地的外沿阵地朝两侧横扫了过去。 沙袋被直接撕碎,岩石崩塌,整个219高地都被高射机枪打的安静了下来。 “迫击炮三连发!” 刘青杰接过炮班的指挥,两门82式迫击炮,一门朝向219高地,另一门重新调整。 炮班战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抱着炮弹就塞进炮管,直接连射! 炮弹刚刚打出去,立刻塞进去第二颗。 乓乓乓,连续三声炮响。 迫击炮的底座都陷进地面了,炮口火光闪闪,219高地上瞬间亮起爆炸的火光和轰鸣。 “右侧连射,覆盖打击!” 刘青杰的声音喊了起来,炮弹落入炮管里面,猛地发射出去,朝向山林里面落下。 轰轰轰——! 瞬爆的炮弹在山里面掀起轰鸣,火光闪烁,一发接一发的砸进那片漆黑的山林。 炸的枝叶横飞,树干歪斜。 ———— 高地侧面的山坡上。 老常带领的突击二组被这炮击给截停了,他们刚才还想冲进去做掉那个狙击手呢。 这炮弹就跟犁地一样砸进山林。 “组长,我们去哪里?” 后面的战士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山林里爆炸的火光,还有在火光外面照亮的身影。 “狙击手,打!!!” 老常看到那个身影,立刻端枪射击,其他战士们也都举枪射击,距离太远,隔着树林。 打过去的子弹,全都撞在了树干上,打的树皮崩起,那个狙击手还在朝着山顶逃跑。 “炮弹打偏了!” 老常放下枪,扭头看了一眼219高地,“来两个人去高地侧面支援,小虎,放海龙!” “是!” 林小虎掀起自己身上的伪装网,在下面的海龙抖着身上的毛发,精神抖擞的冲了出去。 老常拿出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咻的一声,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裂! 炮击的响声顿时少了下来,只有树林里被引燃的木头冒出火焰烧了起来。 海龙在前面的身影闪过,朝着山顶狂奔。 “追!” 老常端着冲锋枪就追了上去,另外两名战士朝着219高地迂回支援过去。 ———— 219高地侧面,许灿踩着摇晃的石头,拿着AK步枪,带着突击一组进攻高地。 高地上面的爆炸声,让许灿很是高兴。 比火力?再比啊! 脚下用力一蹬,抓住旁边的树丛,把自己拉扯上去,许灿瞬间停下,有动静! “停停停!” 许灿低声朝后面喊着。 已经爬了一半的王建军停在半空中,双手抓住灌木丛,一时间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他还是转头低声道:“停下!” 突击一组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的动静听得越发清楚,就连炮弹划破空气砸落下来的轰鸣声,都在耳边回荡。 还有一些细碎的声音,像是踩着碎石快步移动,碎石滚动的碰撞声,还有武器撞击在一起的响声,敌人在移动! 他们要跑! 许灿瞬间明白了,敌人要放弃219高地,正在朝着山顶方向移动,要撤离这里! “快点,手榴弹准备,看着我开枪的地方!” 许灿喊了一声,端着枪冲出去,对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就打了过去,枪口火舌亮起。 突突突突——!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那边的灌木丛里,瞬间就有两个枪口冒火,子弹突突突的射击过来。 越语的呼喊声在高地上响起。 (我来断后,你撤!) 听到这声音,许灿躲到树后面,用树干当掩体朝向那两个冒火的地方瞄准,手指扣动扳机,一个短点射过去。 右边那个枪口瞬间哑火。 王建军他们攥着手榴弹上来,看向前面喷吐火舌的枪口,数个手榴弹猛丢出去。 砸在灌木丛后面,轰隆! 前面掀起的火光和硝烟,霎时间熄灭了枪火,王建军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上去。 上面是一条小路。 炙热的硝烟糊在脸上和手上,跟汗水黏在一起,高地上没人了,只有被炸过的尸体。 “安全!” 王建军朝后喊着。 高地后面枪声响起,是侧面的枪声! 王建军端枪瞄准过去,就听到了那边的哨子声,自己人,突击排的! “向前追,不要停在这里,不能放跑他们一个人!” 许灿端枪向前追击,“要是让这群特工跑掉,造成的破坏只会更大,咬住他们!” 他说完,就用报话机联系车队,“迫击炮!看着我的信号弹,朝山顶轰击!” 紧跟着,许灿举起信号枪就扣动扳机,红色的信号弹笔直升空。 在空中亮起一团炸裂的红光。 第100章 炮击支援 马路上的车队旁边,烟雾渐渐散开。 刘青杰拿着望远镜,爬到一侧的卡车引擎盖上,看向天空的信号弹。 远处的山林中枪声不断。 “一发照明弹!” 刘青杰看清楚山顶的位置和角度,跳下来调整迫击炮的密位和角度。 “再来一发炮弹试射!打!” 迫击炮的角度调整完毕,炮弹落进炮膛里面,乓的一声,炮弹发射出去。 “射击角度调整!副排长!” “我正在联系!” 田靖飞在旁边喊着,火冒三丈,报话机另一边接不通了,急得他想骂人。 “老许!你个瓜怂回话啊!喂?!” 田靖飞就没这么急过,接着就听到了一连串的电流声,还有许灿更加急躁的喊声。 “你他娘的炮呢?” ———— 219高地后面的山梁上。 许灿用报话机喊着,火气更大,敌人跑的时候还带着一挺轻机枪,现在正对着他们头顶上扫射呢,子弹跟啄木鸟一样凿在树上。 右边就是陡峭的悬崖,他差点掉了下去。 “跟他们拼一把!” 王建军被子弹压的趴在地上,一肚子窝火,趁着机枪没扫射这里,他猛地举枪朝着前方扣动扳机,打了两枪,就趴了下来。 机枪的火力就压制了过来,急促的射速,轰鸣的枪声,旁边的树皮啪啪炸裂。 空中忽然亮起一团强光。 照明弹飞过来了! 瞬间的强光,把周围的黑暗全都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让人都睁不开眼睛。 亮起的第一秒,许灿就抓住机会,扯开手榴弹,猛地朝着机枪响起来的地方砸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翻滚,落地爆炸。 火光一闪。 紧跟着,第二声爆炸也响起来了,迫击炮弹砸落下,弹片飞溅,机枪瞬间哑火。 王建军他们趁着机会,立刻起身反击。 “射击点位怎么样?!” 田靖飞在报话机里大声喊着。 “向后延伸三十米!三发覆盖式打击,然后继续延伸到五十米,朝四周覆盖性打击五发!” 许灿看着炮弹的落点下达命令。 照明弹在空中悬着,刺眼的白光将树林照亮,就连里面的敌人清晰可见。 王建军他们端枪对着那些身影就打,枪声不断,很快就把敌人压了下去。 空中响起急促的呼啸声。 第一发炮弹砸进树林里面,爆炸的冲击直接将右侧的两名敌人吹了起来。 第二发,第三发几乎同时落地。 整个前方的树林里没有枪声了,只有呛人的硝烟席卷出来,等了十几秒。 许灿拿着哨子咬在嘴里,吹了一声。 树林里面的硝烟落在身上,就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黑烟直往鼻子里灌。 “呸!” 许灿冲进硝烟里面,警惕的扫向周围。 王建军他们也咬着哨子跟了进来,照明弹在空中缓缓落下,光芒也要熄灭了。 空中再次响起炮弹飞过的尖啸声。 在前面的山顶,炮弹落地的火光再次亮起,脚下的地面都能感觉到震动。 越语的叫喊声在前面响起。 “追!”许灿喊着。 撤下去的敌人正好在炮弹覆盖范围内,五发炮弹落地,炸了一圈,其中一个南越特工哭喊的拽着两条断掉的手臂在地上大叫。 “啊啊啊!!!” 突突突——! 许灿听到声音,就是一个短点射打过去,顿时就安静了。 前方树丛里的枪口火舌喷出,连串的子弹打了过来,只有一个枪声,一个人! 许灿躲到树后面,喊道:“抓个活口!” 王建军听到这话,把冲锋枪往旁边一扔,拔出三棱刺刀,从侧面绕了过去。 “掩护!” 许灿看到后,端枪对其他地方点射试探。 突击组的战士们互相掩护,举枪朝前面靠近,有的战士,直接把手榴弹拉开环,攥在手里,随时准备向前投掷。 在前方的树丛后面,端着AK步枪的南越特工咬牙射击,周围没有别的枪声了。 可能就他一个活口了。 没有接应,只有前方逐渐压过来的身影,南越特工的呼吸越发沉重。 旁边的树丛猛地摇晃。 特工急忙转头,摸上来的王建军一拳打在他脸上,立刻夺枪,将AK步枪踢开。 王建军抓起特工的右手,铛的一声,三棱刺刀扎穿了特工的右手掌心,钉死在树干上面。 “啊……” 特工刚张开嘴,王建军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的叫喊声掐死在了嘴里。 接着扯开特工身上的武装带。 王建军顺手在特工身上一摸,腿上有血,湿漉漉,热乎乎的。 坏了,这家伙要死! 王建军脸色一变,急忙拔下刺刀,扯起特工的右手,用武装带绑在一起,扛在肩膀上就吹哨子,起身朝着后面移动。 哨子声在黑暗中尖锐刺耳。 许灿他们立刻就停了下来,看着从前面扛着俘虏赶过来的王建军。 “俘虏受伤了!大腿流出来了很多血!” “先拖到高地上!” 许灿看向前面,已经没有枪声了,也听不到其他动静,黑漆漆一片。 不清楚有多少特工在这里,但是这一路上他们干掉了七八个,漏网之鱼不多。 许灿用报话机喊道:“打一发照明弹!” “收到!” 不到十几秒的时间,树林上面就亮起了一道光芒,骤然照亮树林里面的情况。 弹坑里面冒着白烟,被炸碎的尸体摔在石头上,距离许灿不到五米的地方,就有一个被炮弹波及,直接炸死的敌人。 后背焦糊一片,多个弹片打进了身体。 许灿弯腰用手指捏住尸体后背上的弹片,用力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搜一下尸体,看到完整的尸体就补一枪,确保安全,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别的东西!” “是!” 突击组的战士们趁着头顶有光亮,端枪搜寻起来,树林里的气味呛人。 周围的枪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清理最后的危险。 许灿在尸体上翻出来了一个美式的拐角手电筒,用力摇晃了一下,摁动开关。 前面的灯泡亮起。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熟悉的枪声。 狙击枪! 许灿快速锁定目标,就在山顶右侧,老常他们还在追那个狙击手。 “妈的,不能放过他!” 许灿顿时追了上去,转头喊着:“你们回高地,把这地方给我守住!” 声音未落,许灿就跑出去了,直奔枪声响起的地方,碎石和荆棘被他踩在脚下。 那边的枪声也在响着。 许灿寻着枪声追上去。 就在前面的山顶上,急促的枪声,伴随着军犬狂吠的叫声,乱成一团。 狙击手用越语嘶吼着: (不要过来!!!) 狙击手站在山顶的悬崖旁边,架着狙击枪向着前面射击,扣动扳机,枪口火光一闪。 不远处,碗口粗的树干被直接打穿。 “他奶奶的,他喊什么?!” 老常侧躺在石头后面,更换弹匣,这边根本没有能躲闪的地方,也就是天黑了。 要是天亮,这钢盔都保不住脑袋。 “听不懂!” 林小虎拽住要冲上去拼命的海龙,嘴上鲜血淋漓的,凶相毕露,海龙之前咬了狙击手一口,还没咬死的,就被狙击手甩开了。 脖子上还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林小虎一手拽着海龙,一手拿着绷带给海龙缠着,心疼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海龙喉咙里呼呼的响着,争着要上去拼命。 “别动!”林小虎拽着它。 听到这声音,老常也有点担心,转头问道:“小虎,海龙怎么样?” “没事,伤着了!” “我给他报仇!老陈,哨子!” 老常跟另一名战士喊着,拿起哨子咬在嘴里用力吹响,另一个战士也吹响了哨子。 两个人猛地起身,对着前面的石头就打了过去,枪口火光直射,子弹砰砰的打在岩石上。 砰! 狙击枪的枪响声,伴随着钢盔被掀起的动静,砸落在地上的声音,让枪声瞬间安静。 老常一下子躺在树后面,伸手摸着脑袋,冷汗直冒,他的头盔被打飞出去了。 “老常!没死吧?” 另一名战士急忙喊着。 “啊……他娘的……他娘……” 老常骂人都不利索了,舌头跟麻木了一样,旁边的树丛下面有响声。 他急忙抓着冲锋枪转身。 下面的哨子声响起。 “我!” “……排长!” 许灿手脚并用的爬了上来,把手电筒遮在衣服里面,趴在旁边,悄悄的看向前面。 “什么情况?”许灿问道。 “那个狙击手被我们堵在这里了,上不去,后面就是悬崖,他拿枪指着这里,不敢露头,海龙在追他的,还被他弄伤了!” “手榴弹呢?”许灿问道。 “扔不过去!手榴弹直接就砸悬崖下面去了,试了好几个,都没有炸到人!” “手榴弹空爆呢?” 许灿也感觉棘手。 “没扔过去……” 老常咬着牙,在旁边挪动了一下。 “排长,我更怕他跑了,要不……我上去吸引火力,你枪法好,你跟他打!” “他开了几枪?”许灿掐算着。 “不知道,也该有七八枪了吧?刚才还打了我们两枪。”老常仔细的思索着。 “SVD用的是弹匣,一个弹匣十发,半自动……他娘的,很硬气啊!” 许灿考虑一圈,用报话机通话:“老田,看着我的信号弹,往这边来一发烟雾弹,快!” 说完,许灿就朝着旁边摆手。 “打信号弹!” “是!” 老常翻身爬出去,躲到后面的树丛里,掏出信号枪装填子弹,举枪射击。 信号弹直飞天空,炸出一团红光。 远处的车队那里,迫击炮已经开始调整位置了,不到一分钟,就能看到亮起的火光。 用迫击炮打出的烟雾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曲射弧线,刚好砸在许灿前面那块空地上。 炮弹落地,烟雾瞬间朝着周围膨胀,呲呲的响声伴随着翻滚的烟雾,将整个悬崖遮盖了起来,黑暗中本身就难以看清。 现在更是一点光芒都看不见了。 躲在石头后面的狙击手紧张的额头冒汗,只能端着枪盯着前面包围过来的烟雾。 呼的一声,烟雾里有东西靠近! 狙击手快速向前端枪,手指扣动扳机,枪管突然一晃,一股巨力传来。 “喜欢躲是吧?!!” 许灿摸上来一把抓住枪管,朝着旁边一推,枪身一震,枪声炸裂。 狙击手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许灿拽着狙击枪,猛的抬脚,对着狙击手的脸就踹了下去。 “你再开枪啊!!!” 第101章 219高地的夜晚 四十二码的牛皮靴子踹在脸上,狙击手的鼻子瞬间扁了下去,就像踩爆的番茄一样溅出红色的浆液,伴随着惨痛的呻吟声向后倒去。 许灿单手抓住狙击步枪扔在后面,急忙向前一扑,伸手拽住了要掉下悬崖的狙击手。 “你给我上来!” 许灿咬牙拽着狙击手的脚踝,用力把他拉扯上来,烟雾缭绕在周围,遮挡视线。 悬崖旁边那么一点位置,老常他们也不敢贸然上来,只能端枪朝前面喊着: “排长,怎么样?” “抓住了!” 许灿应了一声,拽住狙击手的武装带,忽然感到一道寒毛直竖的冷意,刀子! 许灿瞳孔紧缩,急忙收手。 狙击手咬牙呻吟着拔出刀子,疯了一样的向前猛砍,刀刃横扫。 石头后面的空间就这么大一点,许灿后退一步撞在了石头上,用力攥紧拳头。 狙击手抓着刀子,挣扎着要扑上来,许灿猛地起身一拳砸在他脸上,鲜血飞溅,牙齿都断成了两截,身体僵硬的向后一晃。 “你很有胆啊!” 许灿怒吼着一把擒住狙击手拿刀的右手,双手掐住,抓住刀柄,直接拧断手腕。 咔嚓一声,狙击手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刀子掉在旁边,发出碰撞的响声。 “我给你脸了?你还想捅我?!” 许灿咬牙发狠,攥拳对着狙击手的脑袋,就是两拳下去,黏滑的鲜血溅了一手。 又扯住狙击手的左手,抓住手掌和手腕部分,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腕骨节拧断,手掌耷拉着贴在手臂上。 “呜呜……” 狙击手疼的醒了过来,嘴里的碎牙的鲜血喷了出来,话都喊不出来了。 许灿掐住他脖子,不让他喊出来,拽着他从石头后面绕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抓起来,俘虏!” 许灿大喊着,伸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老常他们已经扑上来把狙击手绑了起来。 “啊啊……咕拉……” 狙击手口齿不清的想说些什么,老常抓着一把泥土就塞他嘴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跟旁边的战士把他拽起来,朝后面拖去。 许灿看向周围的烟雾,大声的喊着: “小虎!海龙还能追吗?” “能!” 林小虎在烟雾一侧喊着,“但它负伤了!” “受伤了?” 许灿神色一变,海龙可是他们追击狙击手的主力,要是伤到了就没办法再追! 他急忙问道:“伤到哪里?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划了一刀!” “草!” 许灿跳下石头,对着那个被绑起来的狙击手就是一脚,“你刀子玩的挺好啊!” “排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常问道。 “先把俘虏带回高地。” 许灿朝着林小虎那边喊着:“小虎!你带着海龙跟过来,让卫生员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是!” 林小虎牵着海龙也在烟雾中往这边赶。 “走,回去!” 许灿拿起地上的SVD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里面还有五发子弹,比刚才他想的还要危险一些,端着狙击步枪看向山顶。 没有动静,也没有枪声,只有树林草丛里的虫子发出来的声响。 许灿依旧保持警惕,带着老常他们赶到了219高地,这边的血腥味更重,还伴随着炮击后的硝烟味,前面点燃了一团篝火。 烧的是木板和树枝,火势很旺,把高地也给照亮了,旁边的地上还有一条断手。 许灿过去一脚就把断手给踢到了战壕里。 “排长!” 在这里留守的是贺勇,正在火堆旁边往里面塞树枝,把火烧的再旺一些。 “建军呢?” 许灿看向周围,高地上只有四名突击排的战士,高建军和俘虏都没有看到。 “他带着俘虏下去了,俘虏伤的很重。” “那刚好,你带着俘虏下去!” 许灿坐在旁边,看向外面被高射机枪打烂的阵地,就像被野猪拱烂的红薯地一样,东倒西翻,沙袋都被打成破烂了。 “排长……这边……您过来看看吧!” 老常声音沉重,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声。 “怎么了?” 许灿拿着狙击枪放在地上,转头看过去,他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呢。 老常站在后面阴沉着脸,朝旁边示意着。 “什么事情,在这不能说?” 许灿起身跟他走了过去,就在高地一侧。 “排长,你看下面。” 老常拿着拐角手电筒朝下面一照,灯柱落下去,就照到了下面一个红色五角星,是军帽上的红五星! 许灿一下子就看到了,心里猛地一揪,这里是悬崖,能看到下面茂密的树林。 手电筒的灯光在下面扫过,看到了好几个摔在地上,倒在草丛里的身影。 衣领上的红领章脏兮兮的,军装也有一些破碎,但是能看清楚,这是他们自己的同志! “去!下去,把他们拉出来!” 许灿眼眶发红,这是在高地上防守的那些战士,被敌人给一网打尽了! “他娘的!” 许灿在高地上待不下去了,留下老常他们守住高地,他拿着拐角手电筒朝着山下跑去。 “排长!” “老许!” 田靖飞他们在路上清理石块。 “石头先别清理了,跟我过来!把战士们的遗体抬出来!”许灿喊了一声。 田靖飞他们立刻跟上。 几个手电筒朝树林里照着,光柱摇晃。 前面的树丛厚密,杂草横生,树上还有一条蛇在吐着信子,被许灿一把抓住甩飞了出去。 血腥味越发浓郁,就在前面! 许灿用脚上的靴子猛踩树丛,硬生生从这里面踩出一条路来,往前走了两步。 就看到了一具躺在地上的战士遗体。 胸口中枪,脸上还带着错愕的表情,两只眼睛茫然的瞪大,灰色的阴霾遮住了神色,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枪杀的。 许灿缓缓蹲在尸体旁边,抬手覆盖在尸体冰冷的脸上,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轻轻的合拢那双睁着的眼睛。 “同志,我们回家。” 许灿伸手拽起战士的遗体,用力的拉起来,田靖飞在后面伸出手。 “我来背!” 接过尸体,扛在背上,田靖飞转身就走了出去,后面的战士们一言不发迈步向前,一个一个沉默的接过遗体,将遗体扛在身上。 “走,回去。” 许灿将最后一具遗体扛在身上,背着散发着血腥味的战友,向前迈步。 穿过树林的层层阻碍,插在口袋里的拐角手电筒,随着身体摇晃了起来。 在外面的马路上。 刘青杰他们正在外面等着,看着许灿他们背回来的遗体,沉默的摘下头顶的钢盔。 “来人,给同志们清理一下。” 许灿声音沙哑的喊着,周围的战士都过来接住战友的遗体放在地上。 有的战士已经去拿水壶和干净的棉布纱布,拿来清洗战友的遗体,周围的氛围瞬间沉重。 “给师部发消息,加密……” 许灿看着旁边的遗体,站在卡车旁边思索了一会,然后说道: “告诉师部219高地被敌特袭击,敌特已被我突击排歼灭,俘虏一名狙击手,请师部派遣部队过来看守,另外,我们送战士遗体和俘虏回去!” 田靖飞在旁边记录,同时说道: “我们突击排也有伤亡,负伤三人,还有军犬海龙,炮班阵亡一人,被击中了腹部,内脏破裂,救不回来了。” “我知道……” 许灿听到这话,抬手揉搓着脸,簌簌的往下掉东西,像是掉皮一样,都是流汗粘住的泥土和硝烟中的灰尘,搓了搓手。 “我去看看俘虏,你看着这里,趁敌人没有反应过来,收拾出一辆卡车,把伤员,俘虏,还有战士们的遗体全都带回去,让师部接应!” “是!我这就联系!” 田靖飞背着报话机到一边进行加密通话,他得先写在本子上,然后再用方言喊出去。 许灿卸下身上的装备,朝着马路另一侧的堑坡跑了过去,这边亮着手电筒的灯光。 几名伤员躺在地上。 卫生员洪崇阳正在给军犬海龙处理伤口,林小虎在旁边双手捂着海龙的嘴筒子。 不让它疼的咬人,但是爪子一直刨着地面。 “忍一下,缝住就行了!” 洪崇阳头上用手电筒和绷带绑了一个简易的头灯,手里拿着弯曲的缝合针,正在缝着海龙后背上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红殷殷的一片,皮都翻起来了。 “海龙别动!” 林小虎捂着海龙挣扎的脑袋,那嘴里的尖牙都要露出来咬人了,但也是强忍着。 许灿没有靠近,只是等着伤口处理完。 洪崇阳的手指灵活,不到一分多钟,就把二十几针缝完了,就是缝的很难看,肉眼可见的凸起来了,但这时候,活下来才能说好看。 “行了!” 洪崇阳接着转头,“排长你受伤了?” “没有,伤员怎么样?” “一个得送回后面做手术,腿打穿的那个好解决,用棉签沾着消毒药水在窟窿里一戳,包起来就行了,俘虏死了一个。” “死了一个?”许灿挑起了眉头。 洪崇阳拍了拍大腿,“最开始抬下来的那个,大腿血管断了,我给他拽出来打了个结,就剩下半口气,这会也得没气了,另一个还能救。” “我知道了,确定没救了?” “他身上没血了,总不能给他输血吧?” 洪崇阳有些恼火的问着。 许灿点了点头,“我来处理,人在哪里?” “就前面那个!” 洪崇阳站起来,看着马路上的沉默的人群,抬手把头上用绷带绑住的手电筒拿下来,擦拭着满是血色的双手,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 低头掩盖住伤心的情绪,继续收拾着急救箱,拿出药品递给旁边的林小虎。 “给海龙喂两片就够了!” 走到前面的许灿,扫过一边躺着的伤员,目光直接盯在那两个俘虏身上,那个身上绑着武装带,还在地上挣扎的就是狙击手。 看样能撑到回师部。 至于另一个,许灿走过去,伸手在敌人的鼻子前试探了一下,还有呼吸,但是很微弱了。 许灿一把抓起他的头发,拉扯着朝向马路上走去,直接拖拽进一边的树林里面去。 扔到树下面。 许灿摸着口袋,掏出一根烟,烟盒空了,扔在旁边,用火柴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许灿撑起精神,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还在喘息的敌人扣动扳机。 砰!砰! 黑暗的树林里枪火闪烁。 路上的战士们第一时间举枪瞄准,确定是许灿在树林里面,这才放下警惕。 田靖飞背着报话机跑了过来。 “老许,师部命令!” 许灿拿着手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抬手把嘴边的香烟夹住,敲了敲烟灰。 “说吧,什么命令?” 第102章 让敌人也难受! 田靖飞拿着手电筒照亮手里的本子。 “师部命令我们就地防守,他们已经命令123团派部队过来支援了,师长对突击排的行动十分满意。” “给我看看。” 许灿接过本子,看着上面的字,写的不错,就是这张口就是“额”的方言加密,看起来有点难度……全靠猜。 “你说,那些敌特能听到你们传递的话吗?” 许灿把本子递回给田靖飞。 “这个不清楚,但是像你推测的那样,我们这的频道和明码说话没区别,敌人要是监听就肯定会听到的,所以才用方言加密啊。” 田靖飞抬眼看着许灿,“怎么了?” 许灿摇了摇头,拿起香烟抽了一口,把手枪关上保险插到武装带上,思索了起来。 “我不舒服,这些敌特也别想舒服!” 许灿抬头,“你跟师部商量一下,明码通话,清点所有被打死的敌人,确定他们的死亡情况,身上的特征,最好是用广播频道发出去!” 田靖飞听到这话愣了一会,才抬起手比了一个大拇指,“你是真行啊!我去汇报!” “你先把伤员和俘虏安排回去再说!” 许灿喊着:“把伤员送回去再通报!” “明白!” 田靖飞跑了出去。 许灿叼着烟站在路上考虑了一会,朝着前面走去。 卡车和吉普车正在抢修,刚才的战斗,机枪子弹就像下雨一样砸在车上。 挡风玻璃,车灯,驾驶室全被打了,负责开车的战士打着手电筒,重新发动卡车。 许灿钻到车斗里面,帆布车棚都被打的到处都是窟窿,在车里面找到文件袋打开。 拿出里面的地图。 许灿拉过弹药箱坐下,用手电筒照明,看着那份缴获的地图,跟师部的地图做对比。 他眉头一皱,这地图也不行啊! 许灿盯着地图,缴获的地图就是标注出来的东西多,比他们师部的地图要清晰一点。 但是准确度都偏到哪里去了? 后面那辆卡车响了起来,引擎发动了。 “老许!人呢?!” 田靖飞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没死,在车里!” “你个瓜怂会说话吗?丧气不你?” 田靖飞嘴里没好气的骂着,他刚把伤员和战友的遗体送上卡车,心里憋屈的窝火,恨不得跟谁打一架发泄一场。 “考虑事情呢,卡车走了?” 许灿拿着手电筒转头问道。 “你不下来送送?” “不送了,等着我把敌人全团给他们烧过去,比什么祭品都好,你过来!” 许灿招了招手,手电筒照在地图上,手指在地图上的几条代表公路的线上移动。 “你看这里!” “怎么了?” 田靖飞爬上来,看着地图上的线路。 “我琢磨了好一会,你看着这些我军的进攻方向,跟我们在师部看到的不一样,至少方向不一样,这是他们看到后推算出来的!” “你看这里。” 许灿继续指着地图移动,“这里的村子,位置是在山上,完全避开了我军进攻的打击目标,甚至在地图上都没有标注。” “你的意思,敌人就在这里?” 田靖飞也琢磨了起来。 许灿敲了敲地图,再次强调道: “不是在这里的问题,而是他们的物资补给肯定就在这里,距离我们这边直线……也就几公里的距离,以这个地方为中心,扩散一下。” “你看,我们运输队被袭击的地方,是不是都在这个区域里的路线上?” “可那边是村庄。”田靖飞有些担忧。 “你别忘了八大纪律,再说了,敌特要是真藏在哪里,我们怎么把他们搜出来?” “嘿嘿……” 许灿咧嘴笑了起来,“你去把那些敌特尸体都搜一遍,我要确定一下这个想法,你找找他们身上的贴身衣物,还有食物!” “实在不行,把尸体解剖了,我要看到他胃里面吃的是什么,在野外隐藏,他们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从食物就能确定这些村庄的问题。” 田靖飞低头考虑着,“我这就去!” “先等等,你跟师部联系的怎么样?” “师部答应用明码通话。” “不仅要用明码通话,更是要用越语广播出去,要让那些隐藏敌特知道,他们的人死在了219高地,全军覆没,而且死的非常惨!” “那帮敌特会恨死你的!” 田靖飞伸手指了指许灿。 “我不要他们恨,我要他们死!” 许灿盯着地图,看着那个村子的位置,伸手掏了一下口袋,没烟了。 “给你,从尸体上摸得。” 田靖飞扔下一盒香烟就从卡车上下去了。 许灿拆开香烟继续思索,用火柴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差点吐了出去。 “什么鸟烟?” 他拿着香烟看了一眼,南越的烟…… “难怪一股假货味。” 许灿咬着烟,拿起地图继续做对照。 ———— 37师指挥部。 师政委正端着搪瓷杯子喝水,里面的茶水浓郁成了深褐色,刚喝了两口。 帐篷外面就响起了“报告”的声音。 “进来!” 师政委放下茶缸子,从嘴里把大叶茶梗吐出去,看着进来的通讯兵。 “什么事?” “报告,师直属突击排申请全频道广播219高地的战斗结果,给敌人心理上的打击,还要求用越语重复广播。” “我看看。” 师政委伸手接过破译单看了起来。 “这个许灿啊,还真有鬼脑筋啊,他们的俘虏什么时候送过来,让警卫营派人去接应!” “是!” “通知前沿指挥部,让陈副师长注意安全,这一下子炸出去,敌人会疯狂报复的,前沿阵地绝对不能出现问题,后勤方面也要通知到位。” 师政委看向旁边的地图,朝旁边喊道: “小刘!” “到!” 站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出声的警卫员向前一步,看向坐在指挥桌前面的师政委。 “师长下去休息多长时间了?” “报告,刚睡下半个小时。” “那算了,先把消息通知到位,叫值班的副参谋长过来,商讨一下任务。” “是!” 通讯员出去传递命令。 师政委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小刘,你说说这个许灿怎么样?真是一把快刀啊。” 师政委看着破译单笑了起来。 “一个有本事的人。” 警卫员在旁边跟着笑道:“情报参谋说,许灿要是能给他多抓几个特工过来,他就请许灿喝酒,还要给他请功。” “哈哈,情报参谋肯定高兴啊。” 师政委笑着:“就这一个特工团,情报参谋指挥着整个侦察连都没有摸到这根毒刺,你看看藏的多深啊!这酒,我看他是请定了。” “小刘,你去给我跑一趟,叮嘱一下通讯那边,突击排要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全频道广播不要停下,用越语来喊!” “是!” 警卫员快步出去,掀起帘子,就看到了卷着衣袖,戴着帽子走了进来的师长张大印。 “师长!” “着急忙慌的干什么?慢点!” 张大印让了一下位置,让警卫员先跑出去,师政委看着他过来了。 “现在没什么事情,不多睡一会?” “睡不着!前线的小伙子睡不着,我这一把年纪了,更是睡不着。” 张大印走过来,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许灿那边又有新消息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破译单看了起来。 “睡不着那就撑着,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师政委起身问道。 “怎么样?给敌人前线也放放!他们不是想靠着特工团来咬我们的后勤线吗?那就让他们知道,他们放出来的老鼠没有一点用处!” 张大印拿着单子放在桌子上,“跟前线的122团,123团通知一下,用大喇叭给我喊给敌人!” “我已经通知前沿指挥所了。” 师政委指着地图,“关键还是我们的防区!” ———— 今晚的电频信号很是强烈,甚至频道里面的消息都变得活跃了起来。 在山里面,一处隐蔽的村庄,竹木制的高脚楼上,向外延伸着数米长的天线。 在里面,滴答滴答的响声回荡。 昏黄的灯泡下面,几个穿着农民服饰的南越特工正在窃听周围的频道,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记录着一些东西。 但是很多都听不懂,尤其是最近的频道,因为解放军使用了加密语言。 他们根本没办法翻译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写下两个能听懂的话。 忽然,一边监听报话机频道的女特工手里的铅笔一停,侧耳倾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是越语,腔调味很浓的越语! (我军在今晚九点,将埋伏在219高地的敌特一网打尽,击毙26名敌人,其中有三名敌人死于炮火轰炸之中,尸体破碎。) (我军秉承正义之师的道德,对这些敌特尸体进行收殓,据查明,这群伪装成我军的特工,领头军官是左脸上有一个烧伤疤痕,年龄在三十七岁左右的男性……) 当啷一声,耳机摔在了桌子上。 女特工急忙跑出屋里,朝着外面用越语大喊:(团长!阮信上尉出事了!) 女特工的声音在村子里响起,周围的灯光全都亮了起来,几个拿着微声冲锋枪的特工更是急忙从屋里冲了出来。 (你说什么?) 漆黑的屋里面,一个披着解放军外套,身上绑着绷带的男人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广播!解放军的广播说在219高地歼灭了一群我们的特工,一个脸上有疤的指挥……) (不可能!) 特工团长咬牙怒吼着:(他们才出动了几个小时,怎么可能就被歼灭!你要是敢谎报军情……扰乱军心!) 他掏出腰间的手枪,指在女特工头上。 (我枪毙了你!) 第103章 反向对敌 正在从高地上往下搬尸体的老常,从许灿手里要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表情就变了。 “排长,还有别的烟吗?” “有的抽就行了,惯的你啊!” 许灿抬手在老常的钢盔上敲了一下,看着上面的弹孔,前后打了一个对穿。 “别敲了,这烟确实不好抽啊!” 老常急忙搬着尸体从漆黑的小路上跑下去。 在路上,田靖飞正带着卫生员拿着手术刀在给尸体剖腹,检查胃里面的食物。 旁边的战士吐了好几个了。 “一个个的瓜怂,看不下去还看!滚!” 田靖飞无可奈何的骂着,带着手套的手,抓起一团还没有消化的东西,扔在地上,用手摊开那一堆碎渣,瞧着里面的东西。 “有鱼!” 打手电筒的战士眼疾手快的指着。 田靖飞立刻伸手,捏住那一块嚼碎了的鱼块,能看到鱼刺和形状,地上还有大米粒子。 “怎么样?跟我推测的一样吗?” 许灿从山林里出来问道。 田靖飞把手上的鱼块扔在地上,起身拽下手套,用力甩了一下,扔在旁边。 “他们吃的比我们好,有鱼,有肉,还有大米饭。不像是在野外躲藏能吃到的东西,而且这个鱼特别硬,像是咸鱼一类的。” “那就差不多了。” 许灿站在旁边,抬手捏住了鼻子,周围一股像是呕吐物一样的酸腐味,很难闻。 “把尸体全都扔到山林里面,等支援部队过来后,让他们清理掉,周围不要留下尸体!” “那我们怎么办?” 田靖飞站在旁边问道。 许灿掏出一根烟递给田靖飞,自己也点了一根,驱散一下周围那股酸味。 “老田,你是这群特工的指挥官,你派出部队去219高地潜伏,突然敌人告诉你,你派出去的人被歼灭了,你会怎么想?” 田靖飞顺着这个思路考虑了起来,手里捏着烟在掌心敲了敲。 “我肯定不相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得派人过来看看……你的意思?” “围点打援!” 许灿叼着烟,拍手喊着:“从现在开始,在增援部队到达前,突击一组,突击二组,在219高地两侧的山林里两人一组潜伏待命!” “不管是谁!穿我们的军服也好,穿粗布衣服也罢,就是光着屁股也得给我摁在地上!” “注意!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俘虏是抓不完的!抓不住就打,打残打伤也能用!打死了我们也算是消灭一个敌人,也是大功一件!” “老田讲话,给他们分发物资!” 许灿朝着田靖飞摆手。 “行,我安排一下物资,第一水源要充足,每个人带两个水壶,卡车上还有水,每个人都要带好伪装网,到树林里面自己隐蔽!” “还有……” 田靖飞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再看向前面那些满身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士,立刻挺直腰杆。 “两人一组,交替休息!每个组的距离不能超过两百米,要在彼此互相照应到的地方休息!剩下的事情请排长安排,完毕!” 许灿看着前面的战士,“这里有三把狙击枪,全是我们缴获敌人的,对自己枪法有自信的,给我站出来,拿一把下去研究。” “但是,打不好就别逞强!明白吗!” “是!” 周围的战士齐刷刷的喊着。 田靖飞跑去安排物资,他们就剩下一辆卡车,还有一辆吉普车了,压缩饼干全部下放。 “咦,小虎你不是跟着卡车回去吗?” 许灿拿着狙击步枪正要讲解SVD的用法,就看着旁边伸着舌头的海龙歪着脑袋盯着枪,还有旁边那个年轻的小子林小虎。 这小子比许灿都小,身上的军装显得宽松,弹挂绑的很紧,把衣服都箍在了身上。 “没有,海龙也不愿意回去,它的伤不要紧,而且我也是一个兵,也能打仗!” 许灿瞧着林小虎认真的样子,咧嘴笑了笑,拿着狙击步枪朝他示意着。 “喜欢吗?” 林小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半蹲在旁边,“排长,用这枪就能打的很远?” “看到迫击炮了吗?” 许灿朝着后面正在拆解的迫击炮问道。 林小虎转头看过去,点了点头。 “看到了。” “这东西跟炮一样,打的远,但这个射击路线是直的,喜欢就拿去试试。” 许灿把狙击步枪递给这小子,接着转头,“老常!你又跑哪去了?滚过来!” “是!” 蹲在一边抽烟的老常急忙跑了过来。 “你跟小虎一组,看着他点!” “是!” 老常连忙点头,把冲锋枪拿起来,又检查了一下胸前的弹挂。 “副排长,再给我来一个弹匣!” “弹匣?” 在卡车上的田靖飞直接拿了一盒子弹和两个空弹匣扔给了老常,“自己装子弹。” 接住扔过来的弹匣和子弹,老常转头看着身后抱着狙击步枪,背着冲锋枪,旁边还跟着一条大狗的林小虎,用力吸了一口气。 “排长就会给我找麻烦,跟我来!” “是!” “小点声!” 老常带着一脸高兴的林小虎跑进了漆黑的山林里面,海龙在旁边不紧不慢的跟着。 看着他们离开。 许灿收回目光,把另一把狙击步枪发出去,扭头看着右边,田靖飞抱着一挺轻机枪过来。 “你先休息,我来守夜!” “注意天亮的时候。” 许灿也没客气,直接上卡车斗子里休息了,他是真累了,手电筒关闭。 把伪装网卷起来当枕头枕着。 眼前浮现出来的马赛克数字,让许灿又重新打起精神,好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这东西了? 【身体超负荷——41%波动】 自由属性点刷新了,这……也不晚。 许灿看着这一个属性点,上下打量着,体质一般般,目前勉强够用的,精神还行。 但是力量……他有点欠缺! 在山崖上,要是一拳就能干死那个狙击手,不用打死,一拳打晕就能解决问题。 还是得加力量啊! 【姓名】许灿。 【体质】12点。 【力量】8点(提升) 【精神】11点。 【自由属性点-0】 手臂上的肌肉隐约有些发热的感觉,但是挺舒服的,许灿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 五根手指猛的攥在一起,力度不错。 外面有动静,许灿猛地向旁边翻身,抓起了旁边的冲锋枪,快速端起来。 “是我!” 田靖飞在外面低声道:“有事我叫你,休息吧,明天还指望你指挥呢?” “到时候直接开枪,我肯定醒过来。” 许灿放下冲锋枪,转身躺回去睡觉。 ———— 东边的天空亮起鱼肚白,树林里面的雾气弥漫,树叶上滑落的露水,滴落在了下面。 落在了一片条状的草叶上,瞬间被湿透,草叶摇晃了起来,一双眼睛在草叶下亮起,看着周围的山林,来回巡视了一圈。 这才又趴在了地上。 “就这地面还凉快一些,多睡一会。” 老常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凑在鼻子上闻着,树林里面的雾气笼罩,但也感觉不到一点凉快的意思,反倒像湿透的棉被贴在身上。 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组长,你说敌人会过来吗?” 林小虎躲在伪装网下面,抱着狙击枪,微微抬头,顶起伪装网看向外面,这时候树林里面还黑乎乎的,根本看不远。 老常瞥了他一眼,又看着在旁边趴着睡觉的海龙,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像是在听动静一样。 “排长说会,敌人就肯定会来,继续等。” 老常躺在地上,换了个姿势,地面上的土壤躺一会都能被汗水给湿透了,还有蚊子! 他看着手腕上嗡嗡落下的蚊子,都有手指肚子大小,落下去就感觉到一疼,那嘴巴跟针尖一样,抬手就拍了下去。 啪的一声,海龙一下子抬起头来,看向旁边的老常,像是在确定发出声音的地方。 “没事,接着睡,打蚊子呢。” 老常摆了摆手,捏住蚊子的尸体用力的碾碎,让海龙继续趴下睡觉。 但是,海龙直接站了起来,转头低吼,喉咙里呼噜噜的声音,像是警告一样。 “来人了!” 林小虎最清楚海龙的情况,急忙爬起来,先把海龙给摁在了地上,抬手捏住它的嘴筒子,防止它直接叫出来。 老常也急忙抬头,没看到人啊? 他眯着眼睛看向远处,草丛摇晃了一下。 有几个身影猫着腰躲在一米多高的草丛里,缓缓的朝向这边靠近,一点动静都没有。 “组长……” “嘘!” 老常抬手嘘声,“你把海龙摁住!来了,这时候不可能是别人过来,做好准备!” 他说着,拿起冲锋枪,看向前面草丛里的身影,距离他们就五十米左右,草丛在向前摇晃,用不了多久就靠近过来了。 “人有点多,不好对付!” 老常嘟囔着,把冲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从身后掏出一个手榴弹。 “组长,我们先动手?” 林小虎在旁边极小声的问道。 “等等看!” 老常看着前面摇晃的草丛停了下来,手榴弹猛地攥紧,敌人发现他们了? 不会吧? 老常伸手拽开拉环,攥紧了F1手榴弹的保险片,身体缓缓移动,做好了起身投掷的准备。 就看到前面草丛里冒出来一个黑影,就跟猴子一样爬到树上,三两下就上去了。 像是上树侦察。 老常朝林小虎比划了一个手势,猛地起身,将手里的手榴弹朝着前方的草丛狠狠扔出去。 第104章 抓俘虏 手榴弹在空中飞过,砸进草丛里面。 穿着黑色粗布衣服,手里拿着微声冲锋枪的特工听到了声音,目光怀疑的望向树上的人。 轰隆一声,草丛被爆炸直接推平。 蹲在草丛里的特工被爆炸的冲击糊在脸上,身体像落叶一样被气浪掀翻出去。 “打!!!” 老常端起冲锋枪,对着前方草丛射击,激烈的枪响声将清晨的薄雾彻底撕碎。 树林里的鸟雀被爆炸惊醒,拍打着翅膀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林小虎拿起狙击步枪,朝着树上瞄准,人影还没有看到,树上的微声冲锋枪就响了起来,像米粒子在瓶子里摇晃的声音一样。 噗噗噗——! 连串的子弹打击过来,林小虎急忙侧身翻滚,子弹打在伪装网上,下面的水壶被子弹打中,发出砰砰的响声。 “上面!” 老常翻身滚出去,扑在带刺的草丛后面,枝杈上的尖刺划开衣袖,皮肤一阵刺痛。 他端起冲锋枪就朝着树上打了过去,树枝被子弹打得啪啪炸裂,树叶摇晃。 树上的人影直接跳了下来,摔在地上,转身就用微声冲锋枪压制,子弹擦着草叶飞过。 “海龙,绕过去!” 林小虎喊了一声,端起狙击步枪,把眼睛凑在瞄准镜前,看向前面摇晃的草丛。 迎面而来的子弹,擦着他头顶上的钢盔飞了过去,发出噌噌的声响。 林小虎浑身一哆嗦,用力的趴在地上,盯住瞄准镜里的十字星。 看到了一个身影,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身一震,枪口的火光一闪,子弹眨眼间穿过草丛,打在那名特工的胸口。 特工身体摇晃,身后的衣衫渗出一团血色,手里的冲锋枪端不住了,身体向前扑倒。 草丛里反击的枪声顿时少了一个。 “小虎,继续!” 老常喊了一声,端着冲锋枪看向右边,那边树林里两个披着伪装网的身影,就像鬼影一样端着枪从侧面迂回过来。 老常拿起哨子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子声回荡在山林里面,其他的哨子声也都响了起来。 左边两个,右边两个! “包了他们!” 老常听到哨子声的回应,脸上一喜,端起冲锋枪向前压制,从正面吸引敌方注意力。 伪装网下面的海龙匍匐着爬到大树后面,绕开枪林弹雨压制的正面战场,从右边冲过去,直奔前面枪声响起的地方。 在草丛里半蹲着的南越特工,刚给手里的冲锋枪换上弹匣,正准备射击。 就被冲上来的海龙一口咬住右臂,尖锐的牙齿刺穿皮肉,拽着特工就朝一边拉扯。 “啊啊啊啊!!!” 特工被咬的惨痛尖叫,被海龙一下子拽翻在地上,冲锋枪摔在地上,他只能用左手去打这条突然冒出来的大狗。 突突突——! 特工的手还没有拍下去,从右侧迂回过来的突击小组举枪一个短点射打在了他身上。 胸口两枪,脸上一枪。 特工被当场击毙,脑袋一歪,就被海龙咬住胳膊,硬生生拽出了草丛。 突击小组身上都披着暗色的迷彩伪装网,就像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幽灵,端着手里的AK步枪和五六式冲锋枪快速前压。 ———— 树林里面的枪声炸响,在马路上的卡车里,许灿已经端着冲锋枪从车上跳下去了。 田靖飞转头,“老许……” “警戒!盯着马路两侧,老鼠撞在陷阱里面了!” 许灿看着树林里的枪声,分辨敌人的数量和位置,这枪声听不清楚。 他只听到了AK步枪还有五六式冲锋枪的响声,SVD狙击步枪的声音,应该是林小虎那边。 “老常,你盯着,来两个人跟我去抓俘虏!” 许灿喊了一声,这声音不对,他得亲自去看看,两名炮班的战士拿着冲锋枪跟了上来。 许灿第一个冲进树林里面,草叶摇晃,树叶上的露水打在身上,快步向前追赶。 前面的枪声激烈,但是敌人的枪声很轻,像是带着消音器一样,听不清楚! 跨过前面的树丛,往前跑了一百多米,许灿就看见端枪在树后面向前瞄准的林小虎,上去摁住他的肩膀。 “几个敌人?” “排长?” 林小虎被拍着肩膀,吓了一跳,急忙汇报:“应该还有三个,开枪的有两个!” “我们呢?” 许灿问道,侧耳倾听树林里的哨子声,一个哨子就是一个战士,这声音,前面是五打三! “给我狙击枪!” 许灿接过林小虎手里的狙击步枪,转头看向周围,没有合适的制高点。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大树,树干足足有两个人粗,枝叶繁茂,树枝粗壮,好位置! 伸手抓住粗糙的树皮,手指猛地用力,就像钩子一样抓住树皮,许灿单手拿着狙击步枪,双脚攀在树干上就朝上面爬去。 三两下就上去,蹲在粗壮的枝干上。 许灿端起狙击步枪,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向前瞄准,能看到一个披着伪装网的突击排战士正在端枪射击,对着正前方火力压制。 瞄准镜向前移动,前面树叶密集看不清楚。 十字准星摇晃了一下。 盯住树林里那个正在射击的身影,叶片遮住了特工的身体,枪口也没看到火光。 许灿确定大概位置后,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前面的树叶被子弹打穿,在那里蹲着的敌人,正端着微声冲锋枪对射,飞射来的狙击枪子弹直接打穿他的脖子。 子弹贯穿过去,留下一个血色的窟窿,随着敌人瞪大眼睛用力的呼吸,窟窿里喷出一道血流,特工的身体摔倒在地上。 两名突击排战士立刻顶了上去。 一个战士端枪向前警戒。 另一个战士拽着敌人的尸体往树后面一拉,确定敌人的情况,脖子被打穿,死定了。 “抓到了!!!” 前面一声大喊,还伴随着一股惨叫声。 许灿端着狙击步枪听到这话,急忙从树上跳了下去,这声音是王建军那小子的! “追!” 许灿把狙击枪扔给林小虎就冲了上去,在前面就看到了,王建军掐着一个敌人的脖子摁在地上,旁边的战士正扯开武装带捆绑这家伙。 “还活着?” 许灿靠近看着那个嘴角流血,脸上像是挨了一枪托,眼眶肿胀起来的敌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服,看起来跟农民一样。 “活着!他朝着前面开枪,我从后面摸过来,一枪托砸在他脸上,就把他摁在这里了。” 王建军一边解释着,手上用力的摁住咬牙挣扎的敌人,让他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 “还有一个呢?”许灿问道。 “后面还一个重伤的,让我补了一枪!” “我看看。” 许灿绕过去,看向后面那具尸体,还是一个女特工? 看着那个头部中枪的女特工尸体,还有背后那台报话机,许灿跑过去把尸体掀起来,拿着沾血的耳机,凑在耳边听着。 没有动静,好像摔坏了! “来人,把这东西送到副排长那里!” 许灿把报话机拿起来,看着报话机侧面被子弹打中的地方,又在尸体上搜查了一下。 就找到了一把手枪,还有一个记录本,越语和中文的翻译本,像是看图识字扫盲书,上面标注着越语和中文的音译词。 “我是负伤的解放军,我需要治疗?” 许灿看着记录本上的话,眉头都挤出一个川字了,用力一甩手。 “他奶奶的,够专业啊!” “排长,敌人有六个,活捉一个,消灭五个,其中一个被手榴弹直接炸死了!” “把尸体给我搬回去!” 许灿转头喊道:“林小虎!” “到!” 林小虎抱着狙击枪跑了过来。 “你带着海龙,找一下敌人从哪边摸过来的,看看他们的路线在哪里,记下来!” “是!” 林小虎急忙吹口哨,让在草丛里趴着喘息的海龙跑出来,带着海龙去寻找敌人的踪迹。 “打扫战场,他们用的是什么枪?” 许灿转头问道。 老常已经拿着一把微声冲锋枪过来,递给许灿,这枪管就像一个长圆筒形的消音器,枪身整体看起来粗壮紧凑,分量还不轻。 许灿拿过微声冲锋枪检查了一下,端着枪对着一侧的树干瞄准,扣动扳机。 噗噗噗——! 枪声响起,很轻,比起五六式冲锋枪那种炸响的声音,这种枪响一百米外都听不到。 “好东西啊!” 许灿看着手里的微声冲锋枪,用力拍了一下,看着枪身侧面的军工厂钢印,这是国内产的64式微声冲锋枪。 “狗日的!把冲锋枪收集起来!打扫战场,连尸体一起拖出去,快!!!” 许灿大声喊着,心里一阵烦躁。 “俘虏要自杀!” 一名战士急忙喊着,被摁在地上的俘虏咬着牙,紧闭着嘴巴,从鼻孔里冒出来了一道血流,战士用手指掀开他的嘴唇。 嘴里全是血,还有半截舌头。 “他咬舌了!” “给我拽起来!咬舌死不了人!” 许灿快步过来,看着被拽起来的俘虏,抬手一拳打在俘虏的腹部。 俘虏的脸色瞬间扭曲,腹部的痉挛和剧痛,腰弯的像大虾一样,身体前倾,脸色涨红,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嘴里咬断的半截舌头也掉在了泥地上。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许灿一巴掌抽在俘虏脸上,满嘴是血的俘虏被血呛的鼻子嘴里往外流血,呼吸顺畅了,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再叫!” 许灿又朝俘虏脸上补了一拳,拳头轰在俘虏的脸上,一下子就把俘虏打昏了过去。 “送去给卫生员止血!下次抓俘虏的时候,先把他下巴给我拆了!实在不行抓把土塞他嘴里,差点白忙活一场,他奶奶的!” 许灿没好气的骂着,扭头看了一眼敌人过来的地方,心里也有了算计。 “快点回去,敌人比我们要急!” 第105章 交接高地 从树林里冲出来,许灿就喊了起来,“卫生员!看看这俘虏还能不能活!” 在卡车侧面帮着搬炮弹的洪崇阳,听到这话,扔下炮弹就跑了过来,老常他们架着满嘴喷血的俘虏扔在了地上。 “侧过身子来!” 洪崇阳拿着手电筒,掰开俘虏的嘴看里面的情况,眉头瞬间皱起来,又掀开俘虏的眼皮看了一下瞳孔的情况。 “没事,死不了,就是说话不行了!” 他拿出止血药粉,裹着纱布一下子塞进俘虏嘴里,又把固定绷带的木棍抽出一根用绷带绑在俘虏脸上,让他闭不上嘴。 “就这样侧放着,别让他把舌头吞下去憋死了,其他没有伤员吧?” 洪崇阳看向旁边那些披着伪装网的战士们。 “没有。” 老常他们摇头,接着抬起俘虏就放到了卡车斗子,防止被敌人发现灭口了。 “老许,收获不错啊!” 田靖飞咧嘴笑着,抬脚踢着地面上的尘土,把地上猩红的血渍掩盖了一下。 “通知师部,用最快速度明码通报,给敌人报丧,让他们知道,他们派来的人全都死了!” 许灿抬手攥拳:“把这些尸体上的细节用越语广播出去,重点说一下,他们指挥官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你是说,给他们窝里乱?” 田靖飞眼前一亮,顿时就想到了好几个狠招,甚至是编排一个不存在的卧底间谍! “这叫杀人诛心!” 许灿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已经抓住这个特工团的尾巴了,从卡车上拿下文件袋,把地图铺在弹药箱上,在219高地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 “他妈的,一晚上就能侦察过来,这帮家伙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拿尺子一寸一寸的量过去,百分之一百就是在这里!” 许灿指着那个村庄的标记,抬手在上面写了一个12号的标记,继续推算周围的情况。 “排长,这个距离有点远啊!” 炮干事刘青杰站在旁边说着,手里还拿着一发迫击炮弹,正在往尾部绑着发射药袋。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你看看地图,找一个能打击村庄的地方,布置迫击炮阵地,要是我们真的摸到了敌人的老窝,第一时间覆盖!” 许灿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师部还有一个火箭营,我看要是情况不好,就把火箭营的炮火支援也算上,就是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火箭营?105火?” 刘青杰是师属炮营的,对这些配置很清楚,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那是好东西啊!” “火箭营的一轮齐射,整个村子都能给他夷为平地,敌人就算是有一个团,也得被打残了!” “狗屁的一个团!没那么多人。” 许灿撇了撇嘴,“他名义上是一个特工团,实际上的人数还不到一个连,但要是让他们发展起来,破坏力比一个步兵团都可怕!” “说什么呢?” 田靖飞抱着报话机走过来,看向东边的天空,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 太阳已经露头了,阳光一照过来,身上就往外冒汗,闷热的感觉让人格外烦躁。 许灿抬头,“我们说敌人的老窝呢,师部什么情况?” “师部全力配合,侦察参谋亲自布置,消息已经传开了,你听听。” 田靖飞把耳机递给了许灿。 “我听听。” 许灿接耳机戴上,听到了腔调清楚的越语播音,正在讲述刚刚发生的战斗,这也算是实时播报了。 “漂亮,那帮狗日的真的要急了!” 他咧嘴笑着,掏出口袋里的中越语配音书抖了抖上面的尘土,往前一递。 “把这东西给师部传过去,重点注意!敌人很可能用这种话术来靠近我军后勤,医院,以及民兵运输队,一定要有所防备!” 田靖飞接过来翻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敌人完全抓住了他们军队的软肋。 “卑鄙!我这就去汇报!” “你们也抓紧休息。” 许灿看向旁边还在盘算的刘青杰,“趁着支援部队还没过来,睡一觉,很快就要打仗了。” “是!” 刘青杰抱着炮弹跑了回去。 许灿拿起旁边的一把微型冲锋枪检查了起来,打开弹匣,里面还是特制的钢芯尖头弹,连避弹衣都能直接打穿。 好枪啊,就是手感沉了一些。 他端起枪,合拢枪托,朝着远处的树林瞄准,手指扣动扳机,卸掉弹匣的微声冲锋枪,发出枪机碰撞的响声。 ———— 太阳逐渐升起,温度也升高了起来。 上午八点,远处的马路上一阵烟尘滚动,在219高地上的突击排战士看到后,第一时间吹响了警戒哨,尖锐的哨声回响。 “怎么了?” 靠着卡车轮胎正在休息的田靖飞掀起身上的伪装网,抓起冲锋枪就站了起来。 “支援部队来了。” 许灿把晾在一边的牛皮靴子拿起来用力的摔了摔,套在脚上,这靴子结实是真的结实,但捂脚也是真的厉害,一股酸臭味。 穿上靴子,抬头望过去。 就看到了那支风尘仆仆的部队,绿胶鞋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带着硝烟黑灰,衣领上的红领章都显得破旧,背着武器正在快速前进。 “自己人,刚从前线下来的。” 许灿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股精神气就不可能是南越鬼子,那是装也装不出来的气势。 前面的队伍一路急行军的跑了过来,看到许灿他们,最前面的尖刀排的战士们第一时间端起了武器,停下脚步,一副戒备的姿态。 从后面跑过来了一个军官,身上有四个口袋,腰间插着指挥旗,胸前挂着望远镜。 许灿扯了扯嘴角,就这装扮,也就是他们把这边的狙击手敲掉了,要不然一打一个准。 “123团一营一连,奉命接管219高地!” “师直属突击排,排长许灿!” 两人抬手敬礼。 “你们就这样跑过来的?” 许灿好奇的问道,目光朝着后面看去,顶多七十来号的人,没有带重武器,只有轻机枪,和两门60迫击炮,看样子是一路急行军过来的。 有的战士,鞋底都要磨穿了。 “我们123团有卡车的,但是在路上没油了,这几十里的山路,我们是自己跑过来的!” “前线情况怎么样?” “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攻击计划,正在合围山林里面的敌人,这边的山势险峻,敌人比我们想的要狡猾的多,在合围的时候有些困难……” 一连长抬头看向219高地上的突击排战士,满是尘土的脸上挣扎了起来,干裂的嘴唇抿在一起,咬牙问道: “许排长……219高地原来防守的战士们……还有活着的吗?” “这个……” 许灿把目光转到了一边,219高地本来就是123团打下来,安排了一个班的战士驻守在这里,全团主力都在朝向预定目标突击。 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像给亲属送阵亡通知书一样。 “昨天晚上,我们重新拿下219高地,就安排卡车带着战士们的遗体和伤员一起返回师部了,你们回国……能在烈士陵园看到他们。” “……都没嘞?” 一连长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眼睛瞬间就红了,厚实的嘴唇都在颤抖。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敌人,是穿着我们的军装,说着我们的话,让他们毫无防备的特工,你们也要小心,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许灿抬手压低头盔,遮盖住眼睛,不再去看一连长的样子,转头喊着: “突击排集合!联系师部,交接219高地!” 在高地上面的战士们,扛起武器从山上下去,一连的战士们也都在上山。 双方在狭窄的山路上擦肩而过。 一连的战士突然抬手,扔给突击排的战士一包烟,“帮他们报仇,行不行嘞?” 王建军接过那包烟摇晃了一下,听着里面香烟晃动的响声,接着扔回给那个战士。 “你们不说,我们也会报仇的,我们是同一个部队,同一个师的兄弟!” 王建军抬手敲了敲胸口,“等着我们歼灭敌人的喜报,回国再请我们抽烟吧!” 说着,突击排的战士朝下面赶去。 卡车已经启动,引擎嗡嗡的响动,车上的战士伸手,拽住王建军他们,快速登上卡车。 “俘虏怎么办?” 田靖飞从卡车上跳下来问道。 “放在吉普车上,我跟他坐在一起,我们去标注12点的村庄,让他们看看这个俘虏,只要那地方敌人,他们是不会让俘虏活着回去的!” 许灿掀开吉普车上面的帆布,让吉普车变成敞篷车,把伪装网挂在车门上。 “你们去布置迫击炮阵地,确定村庄的危险之后,直接给他轰平!” “就怕里面还有老百姓……我们很被动。” 田靖飞稍微犹豫了一下。 “狗屁老百姓!这地方除了特工,但凡是个普通老百姓,早就跑没影了,你以为开战的时候,那上万发炮弹,是雨点啊?” 许灿转头强调道:“记住,不管是男女老少,但凡是拿着枪,有危险的,先开枪再说别的,有什么责任,我来背!” “我宁愿回国写检讨,也不想看到战士们死在该死的仁慈和道德上面,这边的南越鬼子不配!八大纪律是给老百姓讲的,他们是吗?” 【作者说:对不起,各位读者老爷,作者昨天发烧了,章节会补上的!求催更,求免费礼物,】 第106章 标注12号村庄 俘虏被摁在敞篷吉普车上,挣扎得厉害。 “给我老实点!把他绑住!” 许灿拿着微声冲锋枪摁住俘虏的脑袋,在前面坐着的王建军拿着一卷绷带,把俘虏捆在了座椅上,让他没办法挣扎着站起来。 “做好准备,情况不对立刻跳车!” 许灿拿着旁边的烟雾弹递给王建军,又把SVD狙击步枪放在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老许,你们三个过去行吗?” 报话机里响起田靖飞的声音。 “诱饵还要多少人?要不是担心行军速度,我都想把车轮打爆一个,敌人又不是眼瞎,看到我们迷路过去,肯定要调查的。” 许灿拿着报话机喊着:“你们把高机和迫击炮准备好,占据制高点,第一时间给我火力支援就行了,对了!注意制高点!” “你们能想到的制高点,敌人也会想到,先让老常带人去摸一遍,再让迫击炮上去!” “明白,出发!” 田靖飞说完,卡车就摁响了喇叭,在敞篷吉普车后面,嘟嘟的响着。 许灿扭头看向后面挡风玻璃破碎的战损版卡车,前面罩了一个伪装网遮挡阳光。 “开快点,赶时间!”许灿回头说道。 “是!” 负责开车的战士踩着油门加快速度,前面的风吹过来,倒是让这股闷热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吉普车的引擎稳稳的响起,四个车轮在山路上跑的要飞起来。 远处响起的枪声,让许灿急忙抓枪看向后面,是219高地! 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对准那里,是一连的战士们在鸣枪告别,三声枪响。 “唉,快点,再快点!!!” 许灿收回狙击步枪,朝前面催促着,拿起地图看着路线。 那个村子没有通路,吉普车也够呛能开上去的,刚好被前面的大山遮挡住。 地图上没有太多的标注,只有他自己标注的12号。 “认得吗?” 许灿拿着地图,凑在俘虏面前问着。 俘虏脸上全都是厌恶的表情,看到地图后更是把眼睛闭了起来,一副要死的样子。 “给你脸了啊?!” 许灿收起地图,俘虏的反应怎么样不重要,他更想知道,这个村庄里的情况。 ———— 吉普车沿路行驶,在中午十一点的时候绕过了那座大山。 路边出现了稻田和水渠,山上覆着甘蔗林,路边的草叶嫩绿。 不远处还有一头水牛低头卷着草叶,更远的地方能看到竹木制的房屋。 树林里的鸟雀啼鸣,村子里还有狗叫的声音,一副鸡犬相闻,鸟语花香的山村景象。 但是许灿用望远镜看向那个村庄的情况,心里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在村落右侧的山坡上有一个隐蔽观察哨,在大树下,还插着两个用衣服绑起来的旗子。 其中一面旗子已经被观察哨上的男人一脚踹倒,那个男人背着AK步枪,头上戴着斗笠,正站在树下朝向这里瞭望。 “停车,在这里等着,烟雾弹准备。” 许灿拿着望远镜又打开报话机,“老田,你们的位置在哪里?到位了吗?” “到位了,老常他们正在朝山上摸去。” “我看看。” 许灿扭头看着东面的大山,看不清田靖飞他们到了哪里,但是能确定,阵地正在布置。 “排长,怎么办?” 王建军坐在前面,手里拿着烟雾弹有些紧张的问道,周围越是安静,感觉就越危险。 “让俘虏喊两声。” 许灿伸手拽开俘虏嘴里的木棍,顺势朝着不远处那头水牛扔过去。 水牛嚼着草叶抬头向这边看来。 “呜呜呜呜,呜哇啊!!!” 俘虏第一时间就喊了起来,朝着村庄的方向大喊大叫。 但是吉普车距离村子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叫喊的声音都传不过去。 俘虏少了半截舌头,更是说不清楚,只能挣扎着向着车门撞去,用更大的声音喊着。 “大点声……有人?” 许灿看向水牛后面,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扎着辫子,目光怯生生的看向这边,正绕过水牛向前走过来。 许灿刚想喊一声的时候,瞳孔紧缩。 “趴下!!!” 许灿急忙大喊。 前面那个目光怯生生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把锯掉枪托的AK步枪,枪管横放的扫射过来,枪口跳动的后坐力成了扇形的扫射范围。 突突突突——! 吉普车上顿时丁零当啷的响了起来。 王建军在看到女人的第一时间就朝侧面躺下,开车的战士更是推开车门扑了下去。 许灿向前扑倒,子弹从耳边飞过。 旁边的俘虏来不及闪躲,AK散射的子弹,毫无角度可言,一发飞射过来的流弹打在了俘虏脸上,血浆炸裂。 突突突突——! 枪声没断,俘虏被固定在座椅上挨了四五枪,脑袋直接碎裂,溅了许灿一身的血。 “王建军你烟雾弹呢?” 许灿朝前面喊着,自己拉开了一个烟雾弹。 前面的王建军已经把烟雾弹扔了起来,顺势朝着旁边的驾驶位扑过去,手脚并用的压低身体从车上爬了下去。 烟雾弹哧哧的喷着白色烟雾,两三秒就将吉普车笼罩了起来。 王建军倚靠在吉普车侧面,拔出腰间的手枪扑倒在地上,对着前面那个女特工开枪的地方打了一枪。 “躲开,轻机枪!” 提前下车的战士从车上刚拽下一把冲锋枪,就看到了村庄那边冒火的枪口,伸手拽住旁边开枪的王建军就往吉普车后面跑。 哒哒哒哒哒哒—— 远处的机枪打击过来,连串的子弹落在地上,杂草丛生的地面被子弹崩飞起泥块。 落下的子弹不断向前延伸,打在了吉普车上,前面的引擎盖被打的噗噗乱响,铁皮板直接被子弹打穿,弹头撞在了发动机上。 “排长!” 王建军急忙朝着车上喊着。 “别喊了,没死了!” 许灿躺在吉普车后排座的脚蹬位上,双腿用力踹着俘虏的尸体,猛地用力。 车门都被踹开了,俘虏的尸体更是摔了出去,只听到子弹打中尸体的响声。 “这娘们枪法还挺准啊!” 许灿拿起微声冲锋枪,猛地起身,朝着前面一个战术前翻,顺势朝着枪响的地方扣动扳机。 噗噗噗—— 微声冲锋枪的响声在这里几乎都听不清楚。 许灿摔在地上,快速翻滚,对着敌人所在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用点射压制敌人。 前面那个女特工躲到了水牛后面,微声冲锋枪的两发子弹打在了水牛身上。 乌黑锃亮的地方炸开了两朵血花,水牛吃痛的叫了起来,奋力向前奔跑,跌倒在地上。 许灿调整枪口,对准水牛的脑袋,一个短点射,水牛的脑袋重重一晃,栽倒在了地上。 水牛后面的女特工端起AK步枪射击。 许灿侧身扣动扳机,枪身震动,前面的女特工手指刚刚扣动扳机,胸口就被穿出来了两个窟窿,染红了上半身的衣服,身体向后倒去。 “王建军!拿着报话机申请炮击!” 许灿朝后面喊着,王建军一手拿着冲锋枪,一手拿着报话机,正朝这边飞扑过来。 子弹在地上噗噗的炸响,贴着脚后跟打过去,王建军一下子摔在草地上,就抱着报话机朝着下面翻滚,躲到草丛里才喊话: “排长,报话机在这里!” “娘的,这比我想的要野蛮多了。” 许灿从草地上匍匐过来,听到路上的狙击步枪响起,是那名开车的战士正在反打。 “你过去帮他!” 许灿接过报话机,拍了一下王建军的肩膀。 “是!” 王建军拿着冲锋枪朝着旁边跑了过去,许灿趴在地上,看向前面枪口炸响的村庄。 他还考虑着有什么试探,但就看到这身军装,人家直接开枪……够狠啊! 许灿拿起报话机,“老田!听得到吗?” “听得到,你没事吧?” “有事,要被打死了,你的炮呢?” “刚到位置,第一发试射就干掉那个机枪阵地,等我一分钟!”田靖飞大喊着。 “一分钟……” 许灿抬头一看,村庄那边的几个身影,已经跳下石头垒成的坝子,踩着稻田朝这边包围过来了,手里的枪都是容易携带的冲锋枪。 “当时援助了多少武器?” 许灿皱了皱眉头,他看到64式微声冲锋枪了,把报话机背在身后,伸手推动旁边的草丛,快速朝着下面的稻田爬了过去。 下面的污水一下子就浸湿了衣服,水里还有黄鳝,从手边滑过去。 他觉得手心一疼,抬手一看,一个黑黄色的蚂蟥趴在手心里,已经咬穿了手掌。 许灿一口咬在蚂蟥黏滑的身上,用力咬断蚂蟥,腥臭的血腥味充满口腔,用力吐了出去,端枪向前瞄准。 前面那四个敌人已经端枪跳了过来,没有注意这边的草丛,直接朝着马路上包围过去。 许灿枪口对准三十米外的一个敌人,穿着蓝色的粗布上衣,裤腿卷着,脚上的布鞋沾满了烂泥,踩着污水跑了过去。 噗噗噗——! 许灿扣动扳机,那个敌人身形一晃,扑倒在了污水里面,旁边的三名敌人跑过。 就一个敌人反应过来,端枪看向周围,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位置,只看到了草丛摇晃。 他端枪对准了草丛。 噗噗的枪声再次响起,敌人胸口中枪,这才注意到趴在水里的许灿,嘴里喷出一口血,扑倒在稻田里,污水泛起猩红色的血迹。 第107章 清剿村庄 放倒这个敌人后,许灿快速翻身,抄出腰间的手榴弹用牙齿咬住拉环,朝前面甩了出去。 剩下的敌人已经反应了过来,AK步枪和冲锋枪同时开火,对着草丛一阵猛扫,子弹打的草叶折断,碎屑横飞。 手榴弹摔在污水里,轰隆一声,爆炸的冲击掀起腐臭的污水,也炸翻了一个敌人。 另一个敌人抬手遮脸,水里的烂泥炸飞起来,啪啪的落在周围。 许灿抓住机会,猛地爬起,朝着前面的敌人就冲了上去,端枪向前射击。 噗噗噗—— 敌人肩膀上,胸口,脸上溅起血花。 许灿冲上去就是一脚,将敌人踹飞到稻田里面,调转枪口,对准被手榴弹掀飞的敌人。 那个敌人躺在水里,只来得及拿起枪。 许灿直接将枪口对准敌人的脑袋,用力扣动扳机,枪身震动,噗噗噗的枪响声变成子弹打穿脑袋的声音。 污水瞬间被鲜血染红,一圈圈的荡开。 许灿向前瞄准,半跪在地上,伸手摸索着敌人身上的弹药,把冲锋枪弹匣插到武装带上。 天空中响起炮弹划过的响声,他快速跑到前面的草丛里,抬头向前看去。 村庄右侧观察哨那里的机枪阵地,被第一发炮弹命中。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弹全都砸在那里,爆炸的火光横扫周围,硝烟弥漫。 村庄里面就像掀了盖子,枪声林立,还有重机枪的声音嘶吼,也不知道是在朝哪里射击。 许灿拿起望远镜,甩了一下上面的污水,向前看去,村庄里面乱成一团。 一个扛着黑色炮管的敌人正在朝前面赶过来,架着炮身向着东面的山上瞄准。 那是八二无后坐力炮?直射火! “老田!躲一下!!!” 许灿摁着身后的报话机急忙喊着,就看到村庄里面冒起了一团火光,炮弹打出去了。 他连忙看向东面的大山,炮弹击中了山上的一块岩石,引发爆炸,旁边的几棵树被爆炸席卷,断裂倒地。 “老田!!!” “别叫了!” 报话机里响起了田靖飞的声音。 “没打中,偏了一百多米,对面也是一个瞎子!” “哈哈哈。” 许灿侧躺在地上,听着田靖飞的话更是哈哈大笑,子弹咻咻的从空中飞过去。 “他奶奶的,敌人可能要跑,让老常领着第二突击组过去堵截,把敌人闷死在村子里!” 许灿说着,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村子里的情况。 “迫击炮落点向后推三十米,往左侧移动,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打五发!” “收到!” 田靖飞那边挂断了通讯。 许灿给微声冲锋枪更换弹匣,从地上匍匐着朝村子外围的梯田靠近。 刚刚靠近梯田的石头坝子,就听到一连串的炮击声在村庄里面炸响。 轰鸣的爆炸声音压过那些激烈的枪声,只有地面的震动四散传播。 许灿爬上石头坝子,朝着村庄冲了上去,这一阵炮击打到了敌人的要害。 前面没有枪声了,被炸的还没有缓过来。 许灿踩过前面的草丛,咔嚓一声,后背上一阵冷汗冒出,低头一看,草丛下面是竹签子。 削尖的竹签子,上面还抹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被厚底的牛皮靴子一脚踩断了。 再往前一看,草丛里还扯着几道铁丝挂着罐头盒子。 只是看到这东西,他就确定这里绝对有地雷,停下脚步,踩着后面的脚印撤下去。 许灿摁着报话机,“老田!听得到吗?” “听得到!”田靖飞应道。 “你们朝着村庄里面覆盖性轰炸,重点打击村庄里面的火力点,村庄外围有地雷和陷阱,我来破开,你派人过来支援我,清剿村庄!” “明白,注意炮击!” 许灿挂断通讯,从腰间掏出手榴弹,往前一看,这还是一个向上的斜坡,手榴弹扔上去就滚下来了。 “谁他妈设计的,这么贱!” 许灿骂骂咧咧的掏出腰间的刺刀,扯出一卷绷带,把手榴弹和刺刀绑在一起,用力扯紧。 “去你娘的!” 扯开拉环,刺刀带着手榴弹飞了出去,插在了地里,许灿快速后撤。 后面一声爆炸,竹签子被炸的四处乱飞,泥土掀起,铁丝下面的地雷被引爆。 轰鸣的爆炸,震得许灿的耳朵一阵嗡鸣。 但是村庄里的爆炸更大,炮弹朝着村庄后面狠狠砸下,每一发炮弹,都像是巨人在跺脚,地面都在震动,里面的叫喊声都少了。 许灿端着微声冲锋枪,对着斜坡射击,子弹钻进土里,顺着爆炸的区域向前延伸上去,轰隆一声,地面被爆炸掀开。 “就地雷多啊!” 许灿咬着牙向后看去,王建军带着几名披着伪装网的突击排士兵猫着腰追赶上来。 “排长!” “注意前面,沿着爆炸的地方,朝向两侧射击,每个人打空一个弹匣,我们攻上去!” “是!”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王建军他们直接端枪射击,激烈的枪声在斜坡上响起。 轰隆隆,斜坡上连续炸响了三次。 “没地雷了,往上冲!” 许灿用报话机喊道:“老田!停止炮击,我们要进去围剿,停止炮击!!” “收到!” 话音未落,许灿就冲了上去,在斜坡上面就趴着一具敌人的尸体,穿着深绿色的军装裤子,上半身穿了一件蓝衬衫。 被炮弹炸死的,后背一阵血色渗出。 “交替掩护!” 许灿蹲下检查了一下尸体,这军裤是解放军款式的,腰间还别着一把刺刀。 拔出来,双刃刺刀,还是深灰色刀刃,血槽很宽,这刀柄手感,美式M7刺刀! 许灿拿起刺刀,顺手割断尸体上的腰带,把刀鞘拿下来,插到自己的武装带上。 继续端枪,向着村庄里面推进。 血腥味和呛鼻子的硝烟味在周围飘荡,这个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房屋,都被炮弹炸了一遍,到处都是轰碎的木头和板子。 村庄原来的样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头黑毛猪被炸烂了身体,半个猪脑袋摔在地上,右边高脚屋下面就是猪圈,也被炮弹掀了。 突击排的战士们紧张的搜查周围,绕过地上的弹坑,踹开地上的木头。 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 “这有一个活口!” 披着伪装网的贺勇大声喊着,枪口指着一个被压在木梁下面的一个敌人,男的,双眼紧闭,还在喘息,头上流血了。 许灿快速赶过来,看着活口。 “拖出来,注意周围!” 旁边的突击排战士帮忙把敌人拉扯了出来,朝着一边拽过去,敌人突然暴起,抓住旁边的战士,就朝着旁边的斜坡推去。 噗噗噗—— 许灿端枪就打,子弹打穿了敌人的脑袋,肩膀,敌人的身体一下子摔在地上。 战士也被推倒在地上,旁边的王建军急忙拽住他,其他战士都端着枪看向周围。 “抓到俘虏,先把他的手砸断,都给我警惕一点,遇事不决先开枪!盯住!” 许灿咬牙转头,盯着前面坍塌的废墟,端着冲锋枪继续搜查。 前面爆炸的地方不像是炮弹炸的,更像是弹药殉爆的痕迹,地面被直接被烧焦了。 倒塌的高脚屋像一个侧翻的大箱子,窗口那里还有滴答的声音,是摔在地上的报话机。 里面没有活人,只有两个被报话机和电报机砸死的身影,脑袋都扁了下来,血浆顺着木板向下渗透。 “贺勇,把这里面的文件收集一下带回去!” 许灿喊了一声,端着枪继续向前搜索。 “排长,这里有洞!” “在哪里?” 许灿快步追上去,看到在一个房屋位置露出来的地洞,黑黝黝的像个菜窖,旁边还有木头盖板,两名战士端枪站在旁边。 “有血迹!” 右边的战士用手电筒照着地洞下面的湿漉漉的痕迹,用力的嗅着下面的血腥味。 许灿看了眼地洞,掀开旁边的桌子,端好冲锋枪,“你,拽着我的腰带,我下去。” “我?不是,排长我下去!” 战士急忙喊着。 “快点,把手电筒绑在我的枪上!” 许灿端着枪,接过手电筒放在枪管上,王建军过来掏出绷带缠绕上去,打开手电筒。 许灿看准地洞,猛地一个倒挂金钩,探身进去,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了洞穴。 他瞳孔紧缩。 有人! 手电筒的光落下去,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女特工趴在地上架枪,枪口正对着洞口下面。 女特工猛然抬头,跟许灿对视。 噗噗噗—— 许灿在手电筒照到她的时候,手指就扣动了扳机,看着女特工脑袋在地洞里炸开。 血腥味瞬间冲进鼻腔,他稳住枪口,对着最里面开了两枪。 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里面能看到岩石的结构,前面是溶洞? 许灿端着枪,对着下面的落脚点连续点射,才朝后面喊着:“放手,送我下去!” 在外面的王建军他们松开许灿的腿。 落进洞穴里面,许灿看了一眼地上被打爆脑袋的女特工,注意到她扭曲的右腿,还有那把被锯掉枪托的AK步枪。 负伤断后? 前面的洞穴太狭窄了,他侧着身体才能勉强挤过去,越往前越狭窄,冲锋枪都压在胸口了,再往前就挤不过去了。 这就是一个逃生的地道,爬过去还行。 许灿后撤了一下,把身上的装备全都卸了下来,报话机还在他背上挂着,难怪挤不动。 弹挂扯下来,把手榴弹揣在怀里! “再进来两个人,只带手枪和冲锋枪,手榴弹带两个,爬进来!快!!!” 许灿朝外面喊着,把刺刀也揣进怀里,冲锋枪背在身后,用力的朝前爬去。 外面哗啦一声,王建军咬着三棱刺刀,背着一把冲锋枪,踩着尸体爬了过来。 “排长,这地方太挤了吧。” “你先把装备拿出去,弹匣带两个,走!” “贺勇还在后面!” “别一口气挤过来!拿手枪!” 许灿把装备递出去,抓着五四式手枪向前面爬了过去,往前爬了三五米的距离,就摸到溶洞的岩壁了。 不是土壤,是结实的石头,潮气很足,摸上去冰凉。 溶洞里面的空间更大,手电筒照不到边际。 下面的高度不到两米。 “跟我来!还想跑,腿都给他们折了!” 许灿拿着手电筒跳了下去,落在地上,就听到了远处的踩水的脚步声。 还有女人的惊呼声。 第108章 补更加一 (他们追上来了!) 女人用越语大喊着,举枪就打,枪口冒出的火舌,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都清晰可见。 突突突突—— “AK步枪,注意!!!” 许灿朝着旁边扑出去,拿着手枪对着那边就是两枪,又是一个枪口亮起火光,激烈的枪声回荡在溶洞里。 这是几个人啊? 许灿一路翻滚,撞在了一块石头上,把手枪扔下,拿起身后的微声冲锋枪向前瞄准。 枪管上绑着的手电筒都摔坏了,没有光亮。 “排长!!!” 王建军他们在地道口向下压制,冲锋枪的火力硬生生把对方给压制下去,还崩掉一个。 对方最多三个人! 许灿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手榴弹,扯开拉环,猛地朝前面甩出去。 “捂住耳朵!!!” 许灿大喊一声,双手捂住耳朵,就听到远处一声爆响,在这溶洞里面轰鸣的声音更大。 爆炸声刚刚落下。 地道口那里,王建军就跳了下来,单手更换弹匣,顶着硝烟就冲了上去。 “有种!” 许灿看到王建军的生猛劲头,也顾不上别的了,起身端着冲锋枪就压上去。 敌人被炸的没动静了。 贺勇拿着手电筒在地道口朝着敌人的方向照亮了过去,前面是一个水滩,一个身影倒在了水里,周围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的。 被手榴弹直接炸死的! “还有两个!” 许灿一脚踩进水里,快步前冲,王建军那边已经看到了敌人,枪声响起。 王建军手里的冲锋枪甩出三棱刺刀扎在敌人身上,许灿快速转身瞄准敌人,扣动扳机,连续两枪,一枪打在后背上,第二枪爆头。 王建军将敌人踹倒在水里,甩着冲锋枪刺刀上的血,环顾四周。 前面全都是一米多高的大石头,隔开了位置,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 “排长!你小心,还有一个!” “我知道!” 许灿端着冲锋枪快步绕过前面的石头,耳朵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声音。 呼吸声! 许灿快速转身,就看到黑暗中的一个身影冲出来,用力拽住了他的冲锋枪。 “去你妈的!” 许灿抬脚就踹过去,咚的一声,前面那个身影被直接踹飞起来,撞在石头上,发出了一声强忍的闷哼。 咔嚓一声,手枪! 许灿急忙向前一脚,就看到枪口的火光亮起,子弹从枪膛中飞出,这刹那间,看到了敌人身上穿着的绿军装,还有红领章。 许灿稍微惊讶了一下,子弹擦着皮靴飞了过去,皮靴接着踹在了敌人的手上。 咔的一声,手腕直接给他踢断了。 敌人愣了两秒才意识到手指扣不动扳机了,许灿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上,右手攥紧,一拳轰在他的脸上,惨叫声都打哑了。 “偷袭?再来啊!” 许灿第二拳砸下去,敌人嘴里鲜血横流,碎牙和舌头碰撞在一起,直挺挺的愣在了原地。 许灿拽住敌人的衣领,把他强行拉扯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抓住了一个,活的!” 贺勇拿着手电筒冲过来照亮,枪口指在敌人脑袋上,脸色一变。 “排长,他怎么穿着我们的衣服?” “我还想问呢!” 许灿拽着俘虏的衣领,看着红领章,跟那些崭新的军装不一样,这是磨损过的,至少也是在战场上被硝烟燎烧过的军装。 “妈的,说话!刚才不是很能叫吗?” 许灿一巴掌就抽在了俘虏脸上,啪的一声在溶洞里回荡。 王建军解下了一条腰带过来,把俘虏的双手给捆了起来,右手直接断了,手掌和手腕就跟断了线一样要掉下来。 “左手要不要也给他折了?” 王建军抬头问道。 “折了!腿也给他打断一根,抬着他回去!把他嘴里也给塞上一块石头,绑住!” “是!” 王建军抓起一块石头塞进俘虏嘴里,接着抓起左手,摁住手肘关节,反向一拧。 “呜呜呜呜……” 俘虏的牙齿咬在了石头上,痛的几乎要把石头都给咬碎,用腰带绑住胳膊。 “架起来,带回去!” 许灿拿着冲锋枪看向旁边,看了一下被干掉的那两个敌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被炸死的那个,就是那个大喊的女人。 王建军跟贺勇架着俘虏,朝着地道口那边跑去,许灿盯着这两具尸体,弯腰拿起一把锯掉木质枪托的AK步枪,这是当冲锋枪用啊。 “走,回去把这两具尸体也给搬走!” ———— 地道外面。 田靖飞带着突击二组的战士已经包围了过来,后面还有爆炸后燃烧起来的木头。 周围全都是地雷和陷阱,田靖飞的脚都被扎了一下子。 “他个瓜怂……妈的。” 田靖飞坐在一边的木头上,看着被竹签子扎穿的绿胶鞋,狠狠的咬牙,比起这个,他脚底板被扎的地方还在流血。 那个竹签子一脚下去就碎了,扎进去了一个碎片,他还没办法弄出来。 “狗东西!” 田靖飞咬牙抓着鞋子砸在了地上。 “副排长,卫生员来了!” 林小虎背着狙击步枪带着卫生员洪崇阳跑了上来,给田靖飞检查伤口。 “疼不疼?” 洪崇阳看着田靖飞流血的脚底板问着。 “不在你脚上,你不疼啊!” 田靖飞也没什么好脾气了,尤其是洪崇阳拿着镊子顺着伤口把竹签碎片拔出来的时候。 直接痛的他脸皱成一团,咬牙朝后面喊着:“都给我注意脚下,好好看着点!” “好了,我给你消毒,这签子没抹屎,要不然你这脚就废了,赶紧忍着点!” “什么?” 田靖飞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他看着洪崇阳拿着棉签蘸上酒精,顺着伤口给他塞进去消毒的时候,脸色瞬间涨红。 怒瞪着眼前的卫生员! “行了,包扎一下,别穿鞋了,别沾地。” 洪崇阳起身去给其他人检查伤口。 “排长上来了!” 守在地道里的战士钻了出来,大声喊着。 田靖飞急忙抓着旁边的冲锋枪撑着地,单脚跳了过去,看着地洞里的情况,这地方太狭窄,哪怕知道下面打仗也钻不进去。 “老许,怎么样了?!” 他朝下面喊了一声,就看到一个被打的满脸流血,嘴里绑着一块石头的男人,穿着他们的军装,被从地道里送了出来。 “俘虏一个!还有两个尸体,排长要把弄出来,把绳子扔下来!!!” 王建军在下面喊着。 “你脚底下还是一个呢!” 在地道里面的贺勇指着被打爆脑袋的女特工喊着,“这还一个,先把尸体清出去再说。” “尸体先给我扔哪里,排长呢?” 田靖飞趴在地洞口朝下喊着:“许灿呢?” “排长在下面,还没上来!” “人没事吧?” 王建军在下面摇头,“没事,这俘虏就是排长抓的。” “我看得出来。” 田靖飞扭头看了眼俘虏,脸上被拳头打的皮开肉绽,嘴里咬着石头还在流血。 “卫生员,你先给他看看!别死了!” 周围没有绳子,突击排的战士就把绑腿拆下了,拽着尸体往上拉,全都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许灿是最后一个从下面上来的。 “在下面比在上面凉快多了。” 许灿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扯开衣服,里面还有一颗手榴弹掉了出来,捡起来塞进弹挂里面,抬头看着在旁边金鸡独立的田靖飞。 “你怎么了?” 许灿一脸疑惑的问道。 “开路,被竹签子插到了脚……你光说有地雷,我让迫击炮轰了两发就上来了……” “你……” 许灿想骂他,但是也没办法了,“你换双结实的鞋子不行啊!你想烂脚啊!” “我,我通知师部了,他们派人过来接应。” 田靖飞低头看着自己包扎起来的右脚,担心的问道:“这就是扎伤,不会烂吧?” “你从哪边上来的?” “从西边绕上来的!”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西边,跑过去,看着那边的竹签子,拔出一个看看,上面挺干净的,没有涂抹的黑色痕迹。 “应该没事,前面那些竹签子上面都是黑的,你要是被那个扎了,我得送你去医院。” 他把竹签子扔了,转头问道:“俘虏审了没有?还有几个活口?” “活口没了,炮弹炸的很密集,俘虏的话,你自己过去看看,他说我们虐待他。” “他放屁!” 许灿转身就跑过去了,顺手解开武装带拎在手里,看着那个被绑在猪笼里的俘虏。 “你们从哪里找到的猪笼?” “在那边捡的!” 老常咧嘴笑着,“他老是挣扎,又不好把他往外面抬,你看塞进这里头,一根棍子两个人就把他抬起来了,还不用担心被他逃掉!” “聪明啊!” 许灿抬手拍着老常的肩膀,“值得表扬!” “你不服啊?!” 许灿凑过去问道,看着里面的俘虏。 “你们这是虐待!你们解放军的纪律呢?!” 笼子里的俘虏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着,甚至都听不出口音,许灿的表情变了。 “奶奶的,你跟我说虐待?” 许灿冷笑了起来,“你在战区当特工间谍,你以为你能受到那条法律的保护?” 第109章 新的发现 许灿目光盯着猪笼里的俘虏,目光落在那件军装上,朝后面招了一下手。 “把他身上的军装扒了,他不配穿我们的军装!” 老常和旁边的战士拽住猪笼,伸手进去摁住俘虏,在他拼命挣扎中,刺啦一声把那件军装撕开,从缝隙中拽了出来。 “你们这是……” “闭嘴!” 许灿暴躁的声音,让笼子里的俘虏猛地一个哆嗦,目光惊恐的看向外面的许灿,像是想起那个把他打昏过去的人了。 许灿抬手攥了一下拳头。 “你的汉语说的不错,是在国内受过训的南越军官,还是在后勤支援部队里学的?” 俘虏嘴里吐出一颗碎牙,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装死,身上的绷带被汗水湿透了,又在猪笼里蹭的乌漆嘛黑。 许灿发现了一点,俘虏好像没有受伤,脸上的伤不要紧,手腕折断也不是问题。 都是他动手打的,不致命。 这俘虏看起来也很耐打,刚才还能中气十足的喊话,胆子大,但这绷带不对劲! 许灿直接伸手进去,一把扯住俘虏胸前的绷带,用力一拽,绷带下面没有伤口。 “你装的?你想干什么!” 许灿一把掐住俘虏的脖子,把他拽到猪笼旁边,手指掐在他的脖子上,陷进肉里。 俘虏被掐的脸色发紫,紧闭着嘴巴,眼里没有畏惧,反倒是有些得意的样子。 “去你妈的。” 许灿猛地松手,“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咳咳……你倒是杀了我啊!!!” 俘虏躺在猪笼里嘶吼,双手绑在身后,拼命的咳嗽着,嘴里又吐出来了一口血。 许灿盯着他,在脑海中复盘这场战斗的情况,忽然感觉不对劲! 这个村庄肯定是特工团的老巢之一,人数,通讯的电台数量都差不多。 可他们想干什么? 穿着做旧的军装,身上还有伪装的伤势,一口流利的汉语,这些东西组合到一起。 许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已经推测到了什么。 他们主力部队向前进攻,伤员要么是被民兵抬下来的,要么就是被后勤担架队抬下来的,根本没有编制可言,一些作战序列都被打乱了。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让特工混进去了。 坏了! 许灿急忙起身朝着报话机那边跑去,田靖飞正翘着二郎腿,在调整缴获的那两台报话机,他的报话机留给迫击炮阵地了。 “怎么了?” 田靖飞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连忙回头。 “你给我琢磨一件事情,要是会汉语的南越特工,穿着我这样的军装,说是自己受伤了,担架队收不收?” 许灿指着自己被硝烟熏过的军装,泡过了污水,又被汗水湿透了,靠近都有一股臭味。 田靖飞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担架队收不收?!” “收。” 田靖飞立刻反应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样说,我们担架队危不危险我不知道,但是野战医院肯定危险了!” “我只是推测,你先别乱想,联系一下师部,这事情只是一个推测,让师部找两个审讯高手过来,或者我开车把他送过去!” “那你等什么,走!” 田靖飞起身就要拽住许灿回去。 “先联系上再说!” 田靖飞摁住一边的报话机,调整频率,又转头问道:“这事情就这样汇报上去?” “让师部先别打草惊蛇,我们想想对策,对了,你把地图上的其他村庄位置发给师部,让师部先把其他地方清剿了再说!” “好!” 看着田靖飞忙碌起来,许灿蹲在旁边揉着脑袋,新长出的发茬扎的手掌刺痛。 “王建军!” 许灿起身喊了起来,“把周围的尸体全都给我搬过来,挨个检查!统计人数!” “林小虎!海龙呢?在周围给我搜一遍,看看还有别的活口吗?” “啊……是!” 王建军正坐在木头桩子上抽烟,听到这话急忙站起来,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忙了起来。 许灿清点那些搬过来的尸体,除了被炮弹炸碎的以外,这边能看出来的尸体就三十二具,女兵就有十二个,看手上的茧子和痕迹。 都是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配上其他设备,报话机,电报,还有坍塌在旁边的天线,应该是指挥部一样的存在。 “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有吗?” “没找到。” “再找,把废墟掀开,把东西全都找出来。” 许灿焦急的在地上踱步,如果这群特工真的要混进他们的部队,那范围可太大了。 “老许,师部通讯!” 田靖飞在那边喊着。 许灿跑回去,拿着耳机倾听了起来,是师长张大印的声音。 “师长!” 张大印语气沉重的问道:“许灿,你确定敌人用这种方式渗透了过来?” “我不确定,但有这种可能,他们伪装的极好,身上的军装都看不出问题来,唯一能查出来的问题,就是他们对我们的信息不足!” “但是我更担心一点!” 许灿摁着报话机,小声的说道:“他们的目标不一定是我们,而是前线!他们要是混进去了,在前线的作战部队和野战医院就危险了。” “你有办法吗?” “我们可以炸他们一下子,在野战医院用粤越语喊一声集合,看看能不能炸出几个反应不足的人,或者是传递纸条,用越语写纸条!” 许灿想着应对方式,“把某个地方设为集合点,让战士们互相传递过去,看不懂的不要紧,看懂的,跟过去的,就要注意了!” “好,我这就安排政治部主任去做这件事情,但是……这事情必须要解决!那些特工还活着吗?抓了几个俘虏?”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基本上都炸死了,敌人反抗很顽强,就抓了一个俘虏,我们尽快把他送回去,我要求的越语翻译……” “那个叫洛祝的小子吧?”张大印还记得这件事情,之前许灿要求过。 “是,就是他!” “他负伤了,在野战医院。” 张大印冷声说着:“我去沟通前线的情况,你去野战医院检查一下,对付那些特工下手要狠,要在他们没有造成破坏之前解决他们。” 通讯挂断了。 许灿还想问一下洛祝是哪里受伤了,要是伤的厉害,就没办法参加战斗了。 把耳机扔给田靖飞。 “事情变得更严重了,我们扯上来了一群大鱼啊!”许灿坐在旁边嘟囔着。 “你有几分把握?” 田靖飞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纠结。 “几分把握?” 许灿笑了起来,“你不能考虑怎么样面对这个事情,而是要考虑你是敌人会怎么办?摸了这么一个要害的软肋,你会怎么下手?” “我……” 田靖飞看着自己受伤的右脚,连忙摇头,“我想不到,我不敢想,那都是一个个的定时炸弹。” “你个胆小鬼!有什么不敢想的?我要是敌人,我第一个是杀医生,或者是想办法引导炮火,轰炸医院和后勤!” “破坏药物,袭击受伤的指挥员,甚至是在医院里潜伏下去,传递情报……” 许灿突然停了下来,“不说了,我们直接回去,重要的不是我们这里,而是前线部队,他们要是被人摸到了软肋,那才是要命的!” “我这就安排!” “安排个屁,我们就剩一辆卡车了,不能等着师部过来增援了。” 许灿站起来,转身大喊:“王建军!带着突击一组集合!带上俘虏准备上车!” “还有伤员吗?” “有!” 洪崇阳站了起来,指着旁边披着伪装网的战士,“这有一个被子弹擦伤的!” “我没事!”战士急忙喊着。 “伤员上车一起走!迫击炮班留在这里,老常!带着突击二组在这里戒备!” “是!” 老常连忙起身。 许灿转头道:“老田,你跟我回去!” “不行,我不能去,我脚只是扎伤了,用不着去医院,这里需要指挥员盯着,关键是你!” 田靖飞拿起一台报话机递给许灿。 “回去注意!如果事情真像你推测的那样,师部那里更需要你,一定要把俘虏的嘴撬开!” “我知道!” 许灿也不是犹豫的人,转头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突击一组。 “给你们三分钟检查装备!把俘虏给我塞进卡车里,全速前进!” 说着,许灿背上报话机,检查身上弹挂,他带的弹匣是56式冲锋枪的,急忙换成微声冲锋枪的弹匣,他挺喜欢这种微声武器。 白天看不到硝烟,晚上看不到枪口的火光,一百米外都听不到枪响。 弹匣,刺刀,冲锋枪,就是手枪掉了。 “给你!” 田靖飞看着许灿空着的枪套,直接把自己的五四式手枪塞给了许灿。 “走!出发!” 许灿整理完装备,把头盔扣在脑袋上,后面的王建军他们已经抬着猪笼里的俘虏跟上来了。 直奔在东面山下停放的卡车。 路上那辆吉普车已经被打成了废铁,发动机都被子弹打烂了,完全没办法启动。 “把他塞卡车上!我来开车!” 许灿背着冲锋枪,看着猪笼被推进卡车里面,走到前面,拉开车门坐进去。 启动卡车,就是油门加满,引擎嗡嗡的响了起来,车后面的排气管冒出黑烟。 “别掉链子!” 许灿握着方向盘,卡车的轮胎转动,压过地面上的树根,车身颠簸,向前行驶。 ———— 开车颠簸了几个小时,绕过大山。 下午四点,37师指挥驻地。 卡车停在路边,指挥部驻地里面,一群穿着绿色军装,戴着钢盔的战士飞奔出来。 “我是侦察参谋孙进军!谁是许灿?” 第110章 医院寻找 车门推开,许灿从车上跳下来。 “我是许灿!” “你好!” 孙进军看向许灿抬手敬礼。 “不用客气了,孙参谋,你来接收俘虏,我们去野战医院,我的战友也在那边!” “我知道。”孙进军点头。 卡车后面的挡板落下,王建军他们抬着猪笼下来,笼子里的俘虏看到阳光照在身上,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回事?” 许灿急忙问道。 王建军他们也搞不清楚。 “没事,他害怕了。” 孙进军站在旁边说着,冷漠的眼神落在俘虏身上,就像看着一块案板上的猪肉。 “孙参谋,多久能拿到情报?” 许灿转身问道:“这种特工抓活口太难了,我们要尽快!” 孙进军点头,“但我们需要情报对比,不是直接拷打就能审问出来的,你给我时间,明天早上就能对比出来,我保证让他连几岁尿裤子都说的出来!” “交给你了!” 许灿转头喊道:“给我拿两桶燃油!卡车没油了,帮我们先加上油。” “不用加油,小五,你去把我的吉普车开出来!”孙进军大声喊着。 “你们开我的车去,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许灿看着从驻地里面开出来的北京吉普车,连忙拉开车门,朝卡车上一招手。 王建军他们抱着武器,快速的钻进车里,剩下的两名战士扶着车窗挂在外面。 许灿握着方向盘朝着野战医院开去。 在路上,王建军摘下头盔,把旁边的车窗放下,看着外面绿意盎然的山野。 “排长,那些畜生不会对伤员下手吧?” 他手里紧紧握着冲锋枪的枪管,他弟弟王建国也在野战医院里, 许灿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建军一眼,用力推动档杆,向前猛踩油门。 “不会的!伤员这种目标太小了,他们最差也是想干掉一个医生,院长这种人物。” “他们要是敢对医生下手,我就剥了他们的皮!”王建军的情绪反应更激烈了。 “稳住!别太激动了。” 许灿开着车一路加速,野战医院跟指挥驻地就隔着二十里路,看到前面执勤的哨兵时,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是师直属突击排的!” “有通行证吗?口令!” “草!” 许灿拿着报话机,联系着师部,又在旁边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张手签的37师通行证。 “特殊任务,请放行!” 在前面执勤战士抬手敬礼,拦路的杆子也升了起来,两侧的战士挪开枪口。 许灿开车进去。 野战医院比战场少了一些硝烟和危险,比指挥驻地又少了一份守备森严。 这里到处都是晾晒的纱布和被褥。 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 “让开!” 抬着伤员的担架队冲了过去,消毒药水的味道从帐篷里面飘出来。 许灿下车,看着有些熟悉的野战医院,他腰间那块受伤的皮肤就有种刺痒的感觉。 “其他人就地防备,王建军!跟我走!” “是!” 王建军背着冲锋枪跟着许灿往前走去,直奔红十字旗帜下面的帐篷,九连的伤员就在这边的帐篷里面治疗。 王建军的弟弟在后面那个帐篷里。 许灿一把掀起帘子,脸上的笑容都露出来,不管去哪里,九连才是老部队。 “连长!我来看你们……咦?” 许灿瞪着眼睛跟帐篷里的伤员大眼瞪小眼,不对啊,这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走错了? 许灿退出来,看着外面的旗杆。 “没错啊……” 他跑到旁边帐篷掀开,里面的人也不认识,王建军也急忙朝着帐篷后面赶去。 “建国!” “连长,指导员!段雨国!老段!” 许灿在这边连续掀了几个帐篷帘子,都没找到九连的伤员,还能走错了医院? “你们喊什么呢?不知道这是医院吗?” 穿着白大褂急匆匆赶过来的女护士大声的喊着:“别的伤员还要休息呢!” “护士!在这个帐篷里的九连呢?就是122团三营九连,连长胸口中了一枪。” 许灿在护士面前仔细问着。 “九连?你是说那个赵指导员在的九连吧?他们昨天就跟着车队回国了。” “回国了,这么快吗?他们去哪里了?” “不知道,应该是去国内的医院疗伤了,我们这边的轻伤员,生命状态稳定的都往后面送,这边只接收重伤员……你一说我想起来了。” 护士带着许灿去了一边的医护帐篷,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箱,还有叠好的床单。 “你是九连的许灿对吧?你们指导员叫什么?”护士搬着物资箱,在里面寻找东西。 “赵蒙生!” “那就对了,你还是一个班长啊!” 护士扭头看了一眼许灿身上穿着四个口袋的军装,“这是你战友给你的书,还有烟。” 许灿接过那一本《战争论》就知道是谁给的了,这书侧面还有一道烧焦的痕迹,是被子弹打穿过去了,翻看一看,签名:薛凯华。 “不是……你倒是送我个完整版啊。” 许灿拿着书,咧嘴笑着,这书还是一个删节版,封面里面写着薛凯华的信。 还有一条云烟,这肯定是指导员给的! “就这些,你们指导员找人送过来的,说一定要转交给九连的战士。” “我收下了,谢谢。” 许灿把书塞进弹挂里面,把烟拆开,塞进弹挂侧面两包,走出去看到了一脸失落的王建军,孤零零的站在旗杆下面。 “给你,建国也回国了?” “回国了,跟九连一起走的。” 王建军接过香烟,拆开看向周围,小声的说道:“排长,你确定有敌人混进来了吗?” “最好没有,我不盼这种事情。” 许灿拿着剩下的半条烟扔给王建军,“给战士们分一下,我去找洛祝!” “是!小心点!” 王建军拿着剩下的半条烟走了出去。 许灿拦住刚才那个护士,“还得麻烦你,我要找一个战友,他肯定在这里,叫洛祝,122团三营七连的一名战士。” “你去那边看看!” 护士指着东边的帐篷,那边是轻伤员待的帐篷,隔得很远都能听到闹腾的动静。 掀开帐篷帘子,里面烟雾缭绕。 胳膊上绑着绷带,拄着拐杖,腿上绑着纱布的战士们在这里叼着烟,吹牛,玩闹,比别的地方有活力,是被护士骂的也厉害。 “一个个少抽点烟,该坐着的不要站着!尤其是你,腿都断了,还在地上蹦跶!” 一群伤员们围在一台收音机前,听着刺刺拉拉的电流声,手指捏着旋扭慢慢调整,直到里面播放中文的临时战报。 “我军在今日彻底捣毁敌特老巢……” 许灿拍着洛祝的肩膀,小声的说着。 “洛祝!” 洛祝回头的时候都没认出许灿来,仔细看了一会,他才笑起来,“排长!” 许灿伸手指,“嘘,别出声,跟我来。” “好!” 两人走到帐篷外面,前面是晾晒被褥的地方,几个担架队的民兵正在帮忙收东西。 “你这怎么了?骨折了?腿伤到了吗?” 许灿看着洛祝一瘸一拐的姿势,还有包着石膏吊起来的胳膊,眉头紧蹙的问道。 “嘿嘿,捡了条命。” 洛祝高兴的笑着:“我们跟二营去攻打下一个高地的时候,一发炮弹落我旁边,把我从山坡上掀了下去,摔在地上,没多大事,就胳膊断了。” “那还好,你帮我个忙,你知道这个野战医院里有多少人会越语吗?” “越语,不多吧?我就知道医院院长以前到这边援助过,其他人不清楚。” “那就好了。” 许灿把怀里的书拿出来,看了一眼小北京写的信,撕开信封,把信纸塞回去。 “你在信封上面用越语写一句话!” “哪里?” “这!就写‘紧急任务,今晚十一点河边集合,团长有命令传达!’就按这个写!” “好,我这里有笔,排长,你这是干什么?” 洛祝一边写着一边抬头问着。 “医院这里混进特工了,不一定有,但今晚就知道了,你拿着这张纸,多写几份,我们这边传播开,一定要让他们都看到!” “特工……” “别乱说话,给你。” 许灿掏出一包云烟塞给洛祝,“你也拿上一张,交给那些轻伤员看一遍。” “是!” 洛祝拿着纸条走了回去。 许灿拿着剩下的纸条分给王建军他们。 “你们去找那种看起来伤的重,但是没什么血迹,最近才被送来的伤员,把纸条给他们看一眼,注意!什么都不要说。” “排长,要是他们跟上来呢?” “那就抓起来!” 许灿攥了攥拳头,“我去找院长让他协助帮忙,今晚只要有人露头,一个也不要放过!” “是!” 王建军他们背着冲锋枪,戴上钢盔拿着纸条朝着担架队送过来的伤员帐篷走去。 许灿摘下头盔,头上全是汗水,直奔最忙碌的手术帐篷,院长到现在还没有从手术台下来。 他拆开一包烟,蹲在帐篷外面灯光能照到的地方,打开小北京给他写的信。 第111章 打草惊蛇 排长,我一直以成为一名元帅为目标,但是在战场上走了一圈,我发现我距离一名元帅目标还很远,我决定先从一名士兵开始。 医生说我的腿没有伤到骨头,很快就能康复,到时候我一定跟你继续奋战,你是我见过最彪悍的班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真的,班长你在战场上的嗅觉太敏锐了,你才应该是把目标放在将军上的人。 “这小兔崽子,自己想当元帅,让我当将军啊,这是欠收拾了。” 许灿看着信件,嘴角都翘起来了,把信纸叠了一下,塞进弹挂的侧包里,掏出火柴,外面纸壳都被汗水湿透了,火柴都划不着。 “他……” 许灿硬生生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因为旁边的帐篷帘子掀了起来,一股血腥味飘出。 “院长!” “嗯?你是?” 脸上戴着口罩,刚刚脱下手套的院长,疲惫的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灿,眨了眨眼睛。 “师直属突击排,许灿!有特殊任务。” “师里的同志?你说吧。” 院长抬手把口罩摘下来,完全没认出许灿曾经是他的患者,他这边的伤员进进出出,取出来的子弹和弹片都是按斤计算,着实记不清。 “是这样……” 远处响起一声炸响,很脆,是枪响! 许灿猛地转头看向枪响的地方,不是冲锋枪,也不是54式手枪,是左轮手枪! “坏了,打草惊蛇了!” 许灿来不及多说什么,端着微声冲锋枪就朝枪声响起的西边冲去。 王建军他们听到枪响声,跟着跑了过来。 “排长,谁开枪了?” “不知道!” 许灿心急如焚,跑过去就看到是厨房帐篷的枪响了,走火了? 不对! 他们突击排的战士也在这里,戴着沾满迷彩布条的钢盔,就在帐篷外面举枪瞄准。 “怎么回事?” 许灿冲上去问道。 战士急忙转头,“排长,我把纸条给那个人,他就追着问我话,我没回答,继续往前走,他突然就开枪打我。” “人呢?” “在厨房里面,炊事班长被他抓住了!” “你干什么吃的,不会先捅他一刀啊!” 许灿看向前面的帐篷,里面亮着灯,门口前面堵了两个大炉子,摞着铁锅和蒸笼,帐篷里也是堆满了食物和箱子,看不清楚里面有人。 “王建军!绕一下。” 许灿抬手示意着,前后夹击。 王建军点了点头,甩开56式冲锋枪的三棱刺刀,打算绕过去把帐篷划开。 许灿端着微声冲锋枪绕到门口前面的灶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枪口火光亮起。 他急忙向前低头,扑倒在地上。 砰! 枪声炸响,前面的蒸笼被子弹打穿。 在帐篷里爆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喊叫,说的是越语,又快又急,根本听不清楚。 “洛祝!他娘的喊什么?” 许灿从灶台的缝隙中看到了炊事班长,身上围着浅色的围裙,肚子很胖,脖子上架着一把菜刀,流出来的血已经把衣服染红了。 “狗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砰! 枪声再次炸响。 妈的,这是第三枪了! 转轮手枪,也就六发子弹,最多七发! 许灿算计着剩余子弹,看到被枪声吸引过来的人,野战医院的警卫班已经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端枪指向这里,没有轻举妄动,警卫班长在叫人过来。 许灿忽然感觉不对,那个拿枪挟持炊事班长的家伙不是要拼命,他是要报信! 医院里的一些轻伤员,医生,护士,甚至就连后勤上的民兵和担架队也都看向这边,一些轻伤员甚至都拿上枪了。 “贺勇!把他们全都给我拦住!” 许灿急忙起身,帐篷里面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灶台上,里面的人继续嘶吼着。 “你喊你祖宗呢!” 许灿一脚将前面的蒸笼和铁锅踹翻过去,帐篷里面的枪声再次响起,打在了铁锅上。 “王建军!” 帐篷里面刺啦一声,帆布撕裂,侧面的箱子被直接撞翻,王建军端着冲锋枪闯进去,看着那个头上绑着绷带,拿刀挟持炊事班长的敌人。 枪管前方的刺刀捅刺过去,敌人也反应过来了,枪口向后移动。 噗嗤一声,三棱刺刀直接扎进敌人脖颈。 王建军用力扣动扳机,枪身震动。 突突两声,敌人的脑袋被子弹击碎,像是砸碎的西瓜,红白色的浆液溅的到处都是。 炊事班长被吓昏过去,许灿一步冲进来,扯住炊事班长的衣服把他拖了出去。 “医生!救护!!!” 一名护士急忙跑上来,两名警卫班的战士端着半自动步枪朝着帐篷里面指着。 “已经安全了。” “侯班长!” 护士拿着白大褂的下摆摁着炊事班长流血的脖颈,“快点拿绷带回来,止血!” “给你。” 许灿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扔给护士,目光看向前面的人群,洛祝正在朝他挥手。 “排长……” 王建军从帐篷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敌人手里的左轮手枪,一把美式左轮。 “打草惊蛇了,我们小看他们了。” 许灿盯着外面那群看热闹的伤员,医生,还有戴着军帽穿着粗布衣服的后勤民兵。 还有特工,肯定就隐藏在这里面。 一张张脸看过去,有的疑惑,有的惊讶,有的脸上露出害怕的样子,可就是没有那个特工应该有的嘴脸。 许灿咬着牙朝前走去,警卫班的战士拦截在了前面。 “同志!请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师直属突击排,特殊任务!” 许灿直接把37师通行证递给过来拦截的警卫班长,他得考虑怎么跟师部汇报。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洛祝悄悄的跟了上来。 “排长,刚才我听到动静了。” “他喊的什么?”许灿问道。 “他喊出来的是‘骗子’,声音很沙哑,其他的还没听清楚,枪就响了。” 听到这话,许灿眼前一亮,顿时想到了办法,他还可以来一个将计就计! “洛祝,你确定他只喊了一句骗子?” “对!我确定有这一句,他喊的其他话都听不清楚,但这一句没错。” “好,他喊的是什么都不要紧,他既然喊出来了,那肯定还有其他特工在这里。” 许灿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转头看着洛祝。 “你小子要立大功了!” “我?” “对,你听我说的就行了,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我还得准备一些其他的事情!” 许灿问道:“七连就你一个伤员?” “不是。” 洛祝连忙摇头,“我们七连有好几个伤员,还有两个重伤员在那里躺着。” “你把七连的战士们叫过来,你教他们两句越语,第一句是撤退,第二句是向着河边突围,教会他们这两句,其他我来安排。” 许灿说完就跑开了,他得到师长的支持才能做下一步,他要调动整个野战医院! ———— 37师指挥部驻地。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作战参谋正按照前线情报,将敌我动态在沙盘和地图上重新调整。 师长张大印正看着地图出神,旁边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师政委拿起电话。 “师长,野战医院出事了!” “许灿不是过去了?” 张大印眼睛一瞪,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感觉自己就像去看医生了一样,现在什么病都冒出来了,脸上那副怒容凶相更是彻底。 “就是他过去了,陷阱还没有布置就炸出来了一个敌特,差点把炊事班长给杀了,但是陷阱已经用不上了,许灿希望能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张大印考虑了起来,“让警卫营抽调一个排的兵力过去,要是野战医院被渗透了,我们也不安全,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指挥驻地!” 师政委点头,“我带警卫排过去!” “胡闹!人家就是冲着我们脑袋来的,要是别的时候,你去也就去,现在别给战士们添麻烦!” 张大印阴沉着脸,盯着地图上的标志。 “告诉许灿,野战医院托付给他了,那边的警卫班也交给他,务必把特工给我清除干净,必须清除干净,一个都不能留下!” “许灿镇不住场子的,他一个排长……” 师政委皱着脸,“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野战医院的薛院长,脾气犟得很,跟我们军长都有的一拼,你就别撑着了,我去带队!” “坐下!” 张大印敲着桌子,“你现在应该考虑,敌人能渗透到我们的野战医院,那么前线?后线?这些特工造成的伤害,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等等……” 政委猛地惊醒看向地图,“要是这样,前线121师的主力部队到了哪?敌人的特工能渗透进来,前线部队受到的影响更严重……” “老张,你联系军长,我去联系前沿指挥部,注意后勤,尤其是辨别支援前线的民兵!” “行,我跟军长汇报!” 张大印抬手戴好帽子,看着前面的电话机,用力深吸一口气,转动摇杆,拿起话筒。 “给我接军指挥部!我有重要军情汇报!” 第112章 将计就计 野战医院的警卫班帐篷里面。 许灿挂断通讯,心里盘算了起来,师部现在的防备肯定是严上加严。 师长把野战医院肃反的任务交给他,将计就计必须要尽快,让那些特工没有时间去考虑反扑的事情,今晚就把他们解决掉。 “许排长,警卫班一定尽力协助!” 警卫班长在旁边说着,他已经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你们保护好薛院长他们,尤其是物资管理的地方,严防死守,今天晚上都不要睡觉了,在计划完成之前,谁都不能离开岗位!” 许灿起身戴上钢盔,“我要引蛇出洞,你们只要防守,什么都不要管,更不要管外面的枪声,明白吗?这不能有闪失!” “我明白!” 警卫班长连忙点头。 “把民兵,还有轻伤员的武器收缴起来,不要太激烈,就说为了防止走火,再透露一下今天晚上师警卫营过来支援!” “薛院长呢?”许灿问道。 “在做手术,炊事班长的脖子被割开了,还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 “你带人去外面守着!” “是!” 许灿全副武装的走出去,帐篷外面探照灯亮起,雪白的灯光照在停车场。 突击一组的战士们披着伪装网,戴着钢盔正在周围等着,手里的枪械斜指着地面,目光警惕的巡视周围。 “排长!” 正在把玩左轮手枪的王建军急忙站起,在旁边拄着拐杖闲聊的洛祝也连忙立正。 “洛祝!你去接管野战医院的广播站,等我信号,贺勇,你过去保护他!” “是!” “建军。” 许灿过去小声的说道:“你带人把警卫班的轻机枪借过来,去小河对面设伏,今天晚上十一点,不管有多少人跑过去,都给我打死在那里!” “不留活口?” “一个不留!杀干净!” “是!” 安排完任务,许灿快步朝着野战医院外面赶去,师部还给他派来了一个警卫排。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而且还怕那些特工狗急跳墙,他们能潜伏到医院里面,但凡在厨房里下毒,整个医院都要遭殃,这种危险必须要尽快的清除。 尤其天亮之后,医院忙碌起来,危险更大。 医院外面的门口。 许灿一脚踹在旁边的沙袋上,看着在这边执勤的民兵,之前他还以为是哨兵,但仔细一看,这些民兵身上的军装没有两侧的红领章。 身上只有军装,和红五星的军帽,装备也没有弹挂,只有背包和半自动步枪。 “你们是哪里的民兵?” “报告!俺们是金平民兵大队,支援前线!” “辛苦了!” 许灿抬手敬礼,这是认真的,前线的战士打的苦,后面的民兵也是在吃苦,担架,运输,修路,支援,除了没有顶在第一线。 其他地方都少不了民兵和民工的身影。 “不辛苦,为国打仗,光荣!” 在哨位上的民兵咧嘴笑着,这边的灯光昏暗,照不清他的脸,但是年轻的嗓音,让许灿也是点了点头。 前面路上响起卡车引擎的声音。 车灯朝这边照亮过来,轮胎压过路面上的碎石,在拦路杆前面刹车停下。 卡车后面的挡板落下,警卫排的战士从车上跳下来,背着的冲锋枪跟木柄手榴弹发出碰撞的响声,急促的脚步声在前面响起。 “师警卫排,奉命支援!” “我是师直属突击排的许灿!” “我知道你!” 带队来的警卫排长眼前一亮,“师长命令,让我们听你的命令,完成防备任务!” “那太好了,不过你们不是来防备,而是攻打野战医院的,今晚十一点,你们就是打过来的特工,能不能陪我一起演场戏?” “演……演戏?” “对!” 看着警卫排长惊愕的表情,许灿没有意外,他就是要假戏真做,把那些特工骗出来。 “我的计划是这样。” 许灿叫上警卫排长到一边的哨岗里面安排事情,把自己计划里最后一块拼图组上。 ————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医疗帐篷里面,伤员躺在床上,也都睡不着,探照灯亮起的灯光在外面飘过,顺着窗口照了进来,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加显得窒息。 “他娘地,咋感觉像是坐牢一样嘞?” 一个肩膀上缠着纱布的伤员猛地坐起来,扯到了伤口,疼的嘶嘶的吸着凉气。 旁边倚靠在木头柱子上的伤员,手里拿着烟,瞄了一眼坐起来的人。 “你起来干嘛?” “躺不下来,想摸枪了,手里没点家伙什,这感觉命都不在自己手里了,来根烟。” “没了,这是最后一根。” “你丫的不省着点抽,你说炊事班长那边是怎么回事?不是疯了吧?” 伤员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摁着疼痛的地方,皱着眉,“我听警卫班的说,是进来特务了?” “谁知道呢?” 伤员闲聊着,其他床上的伤员也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烟来就坐起来。 “来,我这里还有烟……” 话音未落,就听到远处一声爆炸。 躺在床上的伤员立刻起来了,他们都是从前线下来的,对爆炸和枪声再敏锐不过了。 “那里的枪声?” “他娘嘞,是医院门口!” “打过来?!” 两个腿脚灵活的伤员掀开帐篷帘子跑了出去,就看到探照灯到处乱晃,远处的枪声激烈,砰砰的枪响跟放鞭炮一样。 至少也得是一个排的火力啊! “南越鬼子打过来了?” “听!广播!” 周围帐篷里面的伤员都注意到了响起来的广播声,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一过,广播里直接蹦出来了一串叽里呱啦的越语。 伤员们瞬间炸了。 “南越鬼子过来了?” “怎么说的是他们的话?!” “干了他们去!” 帐篷里一个右臂截肢的伤员,拽着木头床就掀了起来,一脚踹开上面的棍子,抓起一根就朝着广播台那边跑了过去。 “走,干他娘的!” 其他伤员全都捡起木头棍子,朝着广播台那边,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但是在帐篷里面,有一个脸上包着纱布的伤员,没有过去,而是坐在床上听着广播里的声音,那是他熟悉的越语腔调。 (撤离,紧急撤离,往着河边跑!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一定要逃出去啊!!!) 越语的广播在整个野战医院上空响起。 (快啊啊啊……) 广播的声音回播了一遍,就戛然而止。 躲在帐篷里的南越特工,猛地回过神来,那些解放军的伤员都朝广播站那边冲去了。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外面响起整齐的脚步声,解放军的警卫排过来了。 (撤退!往河边那里突围!) 有喊着越语的伤员从帐篷外面过去。 南越特工急忙跟了上去。 (撤退!) 外面的声音乱成一团,但是有数个身影朝着野战医院南边的那条小河狂奔。 (撤退……) 站在高处看向野战医院,下面乱成一团,但是乱的有秩序,能清楚的看到,那几个身影朝着昏暗的河边逃了过去。 许灿放下望远镜,拿着手电筒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刚好是十一点整。 “混进来的人比我想的还要多。” 许灿盯着那几个狂奔的身影,什么伤员,一个个跟百米赛跑的运动员一样冲过帐篷,朝着河边就冲了过去。 有七人,算上之前被发现的那个人。 混进来了八个特工。 许灿都感觉后背发凉,但凡混进来一个造成的损失,那都是难以接受的。 一下子混进来了这么多……要命啊! “许排长,下面怎么办?” 警卫排长端着冲锋枪,一脸敬佩之色的问道,看到医院乱起来的时候,他人都愣住了,他们是过来维护医院安全的…… 但是看到那些特工自己跑了出来。 他就只有敬佩了,打起仗来,说到底就是有本事的人上,跟资历,出身都没有关系了。 “清理掉特工再说,打信号弹!” “是!” 警卫排长亲自拿过信号枪,对着空中扣动扳机,信号弹飞到空中,炸成一团红光。 ———— 与此同时,在河对面的灌木丛后面。 架着轻机枪的王建军,看着空中炸开的信号弹,手指勾住扳机,朝旁边咳嗽了一声。 突击排的战士们披着伪装网躲在这里,枪口都已经瞄准了那些跳进河里跑过来的特工。 信号弹炸响的时候。 那些跑过来的特工扭头看过去,似乎发现了什么,脚步一下子停顿了下来,扭头看向前面昏暗的河滩。 “打!” 王建军喊了一声,扣动扳机,轻机枪嘶吼着喷射火光,朝向那些过河的身影射击过去。 哒哒哒哒—— 枪声响起,第一个踏上河岸的特工看到前面的火舌,瞳孔紧缩,身体被子弹击中,钻进肉里,数颗子弹打在身上。 胸口,头部就像炸开了一样。 漆黑的夜晚看不到血腥,但是连串的子弹打过去,河里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往前顶,补枪!不要活口!!!” 王建军大声喊着,端着轻机枪朝着前面冲去,对着倒地的尸体又扫了两枪,激烈的枪火闪烁,照亮了地上的血色。 其他突击排的战士们纷纷冲过去,直接跳进河里,这边的水流很小,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腿弯,冲锋枪对着水里的尸体连续射击。 “尸体拽出来!不要被水冲走了!” “抓住了!” 一名突击排战士抓住了在水里飘着的尸体,用力一拽,尸体的手动了,还没死! “活的!” 旁边的战士立刻端枪对准水里的敌人,扣动扳机,枪口的火光打在河面上,子弹钻了进去,冒出一阵血色的水泡。 “死了,还有两个!” “清点尸体!” “这里两个!” “四个!” “这个一个,七个人!” 王建军端着轻机枪站在岸边,嗅着周围的血腥味,警惕的看着对面的野战医院。 “注意防备,给排长发信号!” 第113章 许灿的建议 野战医院的广播站外面,拎着棍子,板凳,甚至是石头的伤员拥挤在这里,要不是他们被拦住了,广播站都被踏平了。 “自己人!自己人!” 贺勇拿着冲锋枪横挡在身前,以往横行战场的冲锋枪,还不如一根长棍子有威慑力。 “别过来!” “南越鬼子都抢下广播台了,你干什么!” “别打!特殊任务!特殊任务!!!” “啥特殊任务广播南越鬼子话,你骗鬼呢!” 伤员抬手掐着贺勇的脸,也没有真下手,要不然旁边的石头早砸他脑袋上了。 “真的啊!!!” 砰! 枪声炸响,伤员们的目光瞬间转移了过去。 许灿拿着手枪过来,将手枪插回枪套里,整理装束,迈着标准的正步走了广播站前面。 啪的一声,抬手敬礼。 “今晚是野战医院的应急演练,打扰各位休息了,我是师直属突击排的!” “应急演练?外面的枪声呢?” “是师部的警卫排正在进行实弹射击,我知道大家都有疑惑,要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去周围看看,今晚只是一场应急演习。” “我不信!” 伤员不是傻子,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哪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嗅到了那股硝烟味。 “那我只能说特殊任务了!” 许灿不打算解释什么,抬手再次敬礼,转身掀开广播站的帐篷帘子,洛祝没在里面。 “那小子呢?” 许灿皱了皱眉,扭头看着后面,洛祝那家伙举着打着石膏的胳膊,在伤员里面摆手呢。 跑的挺快啊! 许灿笑了笑,朝旁边喊道:“我们走!” 贺勇急忙跟上,警卫排的战士们已经过来清场,把那些伤员彻底隔开。 薛院长也带着人过来了,“都聚在这里干什么?挡路吗?都给我回去休息!” “不是,院长……” “回去!没你们的事情,这是命令!!!” 周围的伤员们面面相觑,但薛院长的威严不容置疑,很多人都是被他从死亡线上拽下来的,所以对薛院长都很敬重。 “是!” 伤员们稀稀落落的敬了个礼,各自回到了帐篷里,夜晚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野战医院外面。 卡车上的大灯照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尸体被搬了过来,扔在地上。 “许排长,这些尸体还有用?” “找不同!” 许灿从弹挂侧兜里掏出香烟,警卫排长拿着火柴帮忙点了一根火柴。 “用不着!” 许灿连忙摇头,又递了几根烟给警卫排的战士,一群人凑在火苗上点着香烟。 “我们不能每次都用这招,这种招的代价太大了,我们只能从日常中找出特工的踪迹来。” 许灿叼着烟蹲下,掀开特工身上的绷带,下面没有伤口,跟他推测的一样。 “把衣服都给他们脱了!” 警卫排的战士咬着香烟,过来帮忙,被河水和血水泡透的衣服扒下来,扔在一边。 尸体上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征来,至于手上的茧子,训练的痕迹,这些谁没有? 许灿手上的茧子厚实都能攥刀子,可南越鬼子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跟他们都差不多。 “咦,他穿的什么内裤?” 许灿指着前面扒下来的衣服,一件花花绿绿的拼色内裤,看起来面料还是棉布的。 “这个?” 旁边的警卫排战士踢了一下那条内裤。 “你穿的是什么的?” 许灿抬头问道。 “我?” 战士惊讶的抬头。 警卫排长皱眉,“你脱下来看看!” “不是我这……” “一起脱!” 许灿干脆地站起来,掀起武装带,扯开腰带,旁边的警卫排长扯了扯嘴角,也只能跟着一起扯下腰带,然后瞪着前面的战士。 三个人脱下裤子,露出来的内裤都是深绿色平头短裤,跟地上的内裤一对比就看出来了。 外面的衣服可以换,里面可换不掉。 “记好了,这是一个!” 许灿提上裤子,叼着香烟抽了一口,“以后转移过来的伤员,先检查伤口,哪怕已经包扎好转移过来的,也要先检查一下。” “然后再查身上,把内裤给他检查一下,不是我们这种军装短裤,伤口也不对,立刻扣住!” 警卫排长点头,手指扯着武装带,仔细考虑道:“我们可以组成一个检查小组!临时检查那些伤员的情况,然后再查内裤!” “对,就说是防止疫病!” 许灿看着医院外面,伸手朝着前面的空地比划着,“我们就在前面,撑起两个帐篷,分配战士和护士在外面检查,用来识别。” “这边加一队民兵值守!” 许灿指着后面,“重伤员进去之后,直接送急救室,外面配备两个警卫员!” “好!我们这就安排!” “主要是明天!” 许灿拽着警卫排长小声道:“组织一下伤员洗澡,或者是换衣服,仔细查看一遍,要是有这样的内裤,先扣住再说别的!” “好,我来安排!” “师部的报告你发过去了吗?” “我还没联系呢。” “算了,我去打报告,今晚你们多看着点!” 许灿站起身来,其实对付这种伪装特工,他还有好几种办法,最直接的就是询问。 特工伪装的再好也是假的,只要顺着追问下去,肯定有答不上来的地方。 不过这一点……有些似曾相识,像是村口大爷大妈们的聊天询问,从家庭情况,住址,兄弟有多少人,工作全都追问下来。 百分百能查出问题。 对付这种敌特不要太简单了。 “把尸体先抬下去,等以后埋了!” “我这就安排。” 在野战医院外面的尸体被抬到了一边的树林里,警卫排的战士们在周围警戒站岗。 ———— 37师指挥驻地,警卫数量增加了一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进出。 指挥部里,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好啊!好啊!!!” 师政委接起电话,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光,嗯了两声,满脸喜色地放下话筒。 “老张!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野战医院,这才几点?” 张大印坐在椅子上,刚刚看完了前线的战况,扭头看着满脸喜色的师政委。 “大喜啊!许灿那小子歼灭了七个敌人,全部毙命,而且……他还提出了两个建议,可以排查敌方特工的渗透,我看他的建议极好啊!” “什么建议?我看看。” “作战参谋已经在拟定了。” “给我拿台报话机过来,让许灿跟我直线联系,他奶奶的,我这烦得头都大了。” 张大印站起身来,端起茶杯子喝了一口,“这么说,许灿把那帮特工全都解决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腕上的手表,嘟囔着,“这么快?我还想着明天再说……” “何止是快,那些敌人被他给引蛇出洞了,这个将计就计好啊,我让他明天赶过来,这家伙的鬼脑筋,我得好好看看!” 师政委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报告!” 作战参谋快步的走了进来,拿着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按照许灿的建议,野战医院要进行的三点检查,第一检查伤口,第二检查内裤,第三就是盘问,他建议组成一个心理疏导小组。” “什么小组?” 张大印拿着眼镜听到这话愣怔了一下,“我听说过突击组,爆破组,火力支援组,可这个心理疏导小组是什么?” “额……” 作战参谋回想了一下许灿说的话。 师政委敲了敲桌子,“直说,这里不是看你报告写的好不好,是事情能不能做好,说!” “是!” 作战参谋直接讲到:“许灿说的办法,就是找几个能说会道的人,陪着那些伤员聊天,顺便问问他们的底细,那个部队,家在哪里。” “敌人的特工就算是再怎么准备,也只能装出样子来,仔细一问部队,再问部队里的人,一下子就能问出来,而且……” “许灿说,这样的心理疏导小组,可以让一些战士快速的走出战争的阴影,让他们的伤势也好很多,而且他还建议找一些妇女主任,这种老大妈的角色,来给那些伤员疏导情绪……” “我知道了。” 师政委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香烟在手里捻着,低头道:“他这个办法是极好的,可惜我们这边是前线,只能在后方安排一下。” “有心了。” 张大印看完了手里的文件,“告诉许灿,让他把野战医院清理干净,明天中午到师部汇合!” “老张,我想把许灿留下,他更适合在师部发展,这小子的脑袋瓜子……能当个团政委了!” “那我还舍不得呢。” 张大印站起来,“军长有命令,严查特工,保护后勤,关键是保护前线……侧翼的121团打的很艰难,完全是一座山一座山的打过去。” “122团,123团在前线打的也很焦灼,敌人散布在山林里面,一时半会清剿不干净,而且伤员数量还在增多……” 师政委点了点头,“其他师的情况呢?” “半斤八两,我们是提前察觉到了特工的存在,才发现这个问题,其他部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和防备,就像把腿插进水田里。” “还不知道有多少蚂蟥咬在腿上吸血呢,只有把腿从水里拔出来,才能看到那些蚂蟥!” 张大印看着地图,头发都白了不少。 师政委起身,“你想派许灿去哪里?” “这里……” 张大印伸手指着地图上标注771号的位置。 “军长命令,让我们抽调一支部队过去,建立物资站,确保前线三个作战师的后勤安全,许灿的办法要是能用,这里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第114章 师部的庆功宴 野战医院,天色刚刚亮起。 许灿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那里满身大汗,在战场上顶着炮弹他都能睡着。 但是在这里他做噩梦了,没梦到什么死鬼特工,即便梦到了,无非就是再杀一次罢了。 但这噩梦太可怕了,他现在都后怕。 薛院长让他扶着床站好,手撕纱布的那种撕裂皮肤的刺痛感,瞬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地方还是少来吧。” 许灿捂着腰肋,纱布撕下来的地方,皮肉已经长好了,就剩下一层厚厚的血痂,被武装带还有腰带摩擦,也掉下来很多。 扯开衣领,低头闻了一下。 臭了。 起身掀开帐篷帘子出去,也没有风。 “排长?” 许灿闻声看去,是光着膀子,就穿了一个白色背心的王建军,背着冲锋枪在前面抽烟。 “怎么没睡觉?” “热醒了,在帐篷里格外热。” “也是。” 许灿解开腰带,“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洗澡,注意那些护士啊!要是有人过来,喊一声!” “是!” 王建军抱着冲锋枪站在河边,给许灿站岗,让他能好好的在这里洗一下澡。 水花响起,许灿光着膀子,泡在水里,用力的搓洗着身上的血痂和污垢,双手用力的搓着脸皮,清爽了不少。 就是这衣服……在山上摸爬滚打,被爆炸的硝烟撩烧过,又去稻田的污水里泡了一遍。 这味道,就比他的牛皮靴子差了一点。 “洗洗再说吧。” 趁着天还没亮,许灿拿着换下来的衣服,泡在水里用力的揉搓了一遍。 捞到岸边狠狠拧干,又拎着裤腰用力甩了几下,把水珠甩的干干净净。 “建军,你也抓紧洗洗,跟我去趟师部!” “我也洗?” 许灿笑着,“都得洗,身上都臭了,咱们是当兵的,可不是臭当兵的!” “快点,我帮你看着点,防女胜过防敌啊!” 许灿穿上裤子,把外套搭在肩膀上,接过冲锋枪,厨房那边已经冒起了白色的热蒸汽。 “排长,我们去师部干什么?” “可能是作报告吧。” 许灿坐在地上,拆开冲锋枪,拿着纱布擦拭着枪械零部件,然后组合在一起,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把野战医院的事情写成报告。 天色亮了起来,执勤一夜的警卫排的战士们打着哈欠,交班给过来的民兵。 ———— 中午十一点,37师指挥驻地。 许灿开着吉普车停在哨兵旁边,伸手从车窗把37师的通行证递了过去。 “口令!” 接过通行证的哨兵抬头问着,一点都没有要放行的打算。 许灿拿起旁边的报话机,就看到昨天见过一面的侦察参谋孙进军过来了。 “孙参谋!” “我就知道你们进不来。” 孙进军笑着跑过来,跟哨兵解释了两句,然后朝着许灿他们招手。 “别开车了,跟我进去!” “是!” 许灿他们背着武器和报话机走了进去,指挥部驻地这里的防守更加严密了。 “孙参谋,那个俘虏呢?” 许灿可没忘了这件事情,关键是情报,他隐约感觉能从俘虏嘴里掏出一些东西来。 “在后面关着,情报已经掏出来,现在还在对比中,已经有一些可以确定了,你小子可得办大事了,他叫陈武,南越特工团的少校!” 孙参谋放慢了脚步,介绍了起来。 “他们的任务是针对我们37师展开的作战,阴差阳错的被你抓住了要害,你小子是个福将,本来是要在军区通报宣传一下。” “我给你压下来了,没表你的名字,这边的特工渗透厉害,回国后再宣传,师部给你办了一个小的庆功宴,吃饭了吗?” “在野战医院蹭了一顿病号饭,庆功宴的话……等我们突击排的战士们都到了,再开吧,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孙参谋停下脚步,看着背着报话机的许灿,抬手指了指他,“好小子,知道有战友!” “师长在这里等你,你们突击排的副排长带着其他战士也都回来了,等会见一面!” “是!” 37师指挥部,里面更加忙碌,通讯员和作战参谋们正在整理前沿指挥部传来的情报和资料。 “师长,许灿来了!” “嗯?哈哈,这小子可算来了!” 张大印看着抬手敬礼的许灿,招了招手,“你小子真让我刮目相看,野战医院你处理的好!” “没有,当时情况仓促,只能冒险了。” “敢冒险就是本事!” 张大印摆了摆手,“我不是来听你谦虚的,当兵就得有个兵样,你是有本事的兵,就得给我厉害起来!把你在战场上的彪悍气势拿出来!” “是!” 许灿挺胸抬头,目光都锐利了几分。 “讲讲,你对野战医院的敌特有什么防备,你说的那个两点,三点报告我都看了,包括那个心理那个什么小组,政委挺喜欢的。” “是吗?其实也没办法,我们能做的就是多加几层防备,我建议挑选一批民兵,武装驻守野战医院,防止其他突发情况。” “民兵?我记下来了。” 张大印敲了敲桌子,“我叫你过来,是想问你,同样的情况换一个地方,你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特工,甚至是这样渗透进来的?” 许灿听到这话,低头考虑了起来。 “应该可以,敌人的路数不会变太多!” “你确定?”张大印问道。 “我不敢说百分百,但南越特工的潜伏情况,我们只要稍加引导一下,就能把他们给炸出来,就像用纸条传递这种假任务!” “好!” 张大印用力拍了拍手,“如果让你带一个运输队支援前线,你能不能保住这个运输队不被特工渗透,确保物资的运输和安全?” “用你的鬼脑筋好好想一想!政委给你们安排了庆功宴,叫上那些突击排的小伙子们一起去吃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给我答案!” “是!” 许灿认真的敬礼,他已经思考起来应该怎么确保一个运输队的安全。 这个事情还真难不住他,因为他有过护送运输队的经验,而且还打过反伏击战。 出了指挥部,有一个警卫员带着他去后面的师部食堂,给他们特别开的小灶。 桌子上还放着两瓶酒,两条烟。 “建军,你回野战医院,把贺勇,洛祝他们也一起叫过来,吃一顿庆功宴!” “对了!” 许灿拿起一条烟一瓶酒递给王建军,“把这个分给七连的同志,还有医院的警卫排,民兵!” “是!” “快点啊!”许灿催促着。 王建军跑了出去,转眼间就冲出了指挥部驻地,去开外面那辆吉普车了。 许灿坐在一边的桌子前,司务长已经出来了,拿着围裙擦手看着许灿。 “你就是许灿吧?” “是的!” “我们十二点开饭,你去叫人吧,先吃着点,我这给你先弄两个凉菜,就在前面摘的一些野菜,拧开酒先喝两杯。” “谢谢啊。” 许灿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师指挥部他这是第三次来了,也没好好逛逛,这次更没机会了。 不过孙参谋带着田靖飞他们过来了,田靖飞咧嘴笑着,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 “老许!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过你大爷!” 许灿都想给他一脚了,“换双靴子!” “换了,突击排特批的。” 田靖飞抬脚晃着脚上的牛皮靴子,“这东西还是从缴获物资那里找出来的,结实的很!” “走,喝一杯!” 许灿揽着田靖飞的脖子,叫上老常他们进来,食堂里面顿时热闹起来了。 “突击一组的呢?” 老常一进来就到处找王建军他们,眼疾手快,拿起桌子上的香烟拆开,一人发了一包。 “我让建军去医院叫人了,昨天晚上我都做噩梦了,医生要撕我的皮。” “男医生还是女医生啊?” “滚!” 许灿坐在桌子旁边,跟老常他们闲聊了起来,不到半个小时,王建军就带人回来。 “洛祝,你胳膊怎么了?” “从山上摔下来了!” “行了,少说废话!先喝一杯,今天是庆功,我们突击排可是长脸了啊!!!” 许灿端起酒杯喊了起来。 “政委!” 田靖飞刚想举杯,就看到从食堂外面走进来的师部政委,连忙起身喊着。 许灿端着酒杯转头。 师政委已经过来了,和颜悦色的笑着。 “不用起来,都坐下,坐好了,今天你们可是功臣,要不是你们破坏了敌人的阴谋,我们还不知道要经受什么样的牺牲和损失。” “来,这一杯我敬你们!” 师政委接过许灿手里的酒杯,抬手一举。 “为祖国,为人民,也为了牺牲在这里的烈士们,干了这一杯!” “干!” 许灿接过田靖飞递过来的酒杯,突击排的战士们也都举起酒杯,仰头干了这杯酒。 师政委点头,“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好好吃,好好喝,还有更严峻的任务等着你们,像这样放松的时候不多了。” “请首长放心,突击排保证完成任务!” 许灿起身表态道。 师政委看着许灿那副炯炯有神的样子,满意的咧嘴一笑,“你今年多大了!” “报告政委,十八岁,明年就是十九岁了!” “那是虚岁啊,农村的?还没结婚?” “下榕树村的,没结婚!” “好小子!” 师政委笑着点头,“等回国了,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大小伙子的,何患无家!” 师政委对许灿这个极其有潜力的新兵,可是非常看好,尤其是在部队里面,经历了374高地攻防战,51号大桥阻击战。 许灿已经是一等功打底,部队可是要照顾到底的,甚至许灿都能冲击一下战斗英雄的称号。 师政委都考虑他们军区大院的姑娘了。 “啊?这个不用。”许灿连忙摇头。 “怎么?你有心上人?” 师政委瞪大了眼睛。 “没有,这个绝对没有。”许灿摇头。 “那不就行了。” 师政委大手一摆,“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打仗,你的优秀,我都记在这里!” 师政委说着点了点胸口,“你们突击排是好样的,你们122团九连更是好样的!” 听到九连,许灿的腰挺得更直了。 “好好休息,还有更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呢。” “是!请首长放心,我扛得住!” 师政委带着赞许的目光转身离开,许灿松口气,转身坐下,抬头看着周围的目光。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吃饭!” 第115章 破格三连跳 傍晚,难得有一阵风吹过来,帐篷外面的帘子被风吹的摇晃。 许灿坐在桌子前,抬手把趴在手臂上吸血的蚊子一巴掌拍死,拿起湿毛巾擦了一下身上汗,继续拿着钢笔写了起来。 “老许,你不出去吹吹风啊?好舒服啊!” 田靖飞掀开帘子进来,一脸高兴的说着,回到师部就轻松多了。 中午的庆功宴,本来就喝一瓶酒的,后面政委又让人送了两瓶过来,突击排的战士们也是喝的尽兴,都醉醺醺的跑去休息了。 许灿喝了两杯,回来就麻利的开始写报告了,这认真的劲头,让田靖飞都啧啧称奇。 田靖飞双手掐腰站在桌子旁边,看着许灿那一手不算多好看,但也硬朗的钢笔字。 “政委给你找对象的这事,把你写报告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啊!”田靖飞笑着说道。 “这是师长的任务,政委还不怕什么呢” 许灿写着写着,发现写的不对劲,跑题了,他拿起稿纸撕下来,攥成一团扔在旁边。 “不好弄啊!来根烟。” “没带火,我去洗澡,什么都没带。” 田靖飞两手一摊,光着膀子,露着壮硕的肌肉,身上就穿了一条军裤,什么都没有。 “你……” 许灿无奈的从旁边弹挂里面掏出香烟,又摸了一盒包着油纸的火柴出来,点燃香烟。 认真的看着运输队的布置,失败了。 这个不管怎么计算,都很困难,因为现在运输队就是三线部队,连二线都算不上。 就像上次他们去后方看文工团表演,遇到的运输连的副连长刘峰,在路上发生的伏击战,要是没有九连老兵拔掉了敌方迫击炮阵地。 就算是后面有62式坦克救援,运输连的物资也得损失三分之二,人员伤亡过半。 哪怕用上物资站这种短距离运输的办法,也不对考题啊,师长让他拿出一份,他带领运输队抵达前线,而且还要防止敌方特工渗透。 这题目有点难度啊。 许灿捏着香烟思考了起来,田靖飞抢过火柴盒也点了一根,朝着门口喷了口烟雾。 “这个先放一下,我问你啊!” “什么?” 许灿抬头咬着烟,看着一脸神神秘秘的田靖飞,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你喜欢文工团那种姑娘?还是喜欢大家闺秀?也不是大家闺秀,就是在家里的那种。” “不是,你怎么也当起媒婆来了啊!” 许灿捏着香烟,“你信不信我把你拉出去,罚你跑上二十圈?我还是排长呢!” “任务!政治任务,许灿同志,这事情是组织上问的,我只是代为传话,明白吗?” “不明白。” “还不明白呢,仔细想想。” 许灿叼着烟考虑了一圈,“我不喜欢文工团的,看看还行,我不会选那边的!” 开玩笑,刘峰就是文工团出身的,那边什么情况,许灿还不知道吗? “那就行了,政委还担心你喜欢蹦蹦跳跳的,现在看,你还是朴实的农村小子,还有别的吗?” “没啊,我要打仗啊!你滚!” “行了,我也去作报告,你好好写,我提醒你一下,师长很看重你,能不能破格三连跳,就看你这份报告了,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我不坑你,一定要写好了!” 田靖飞再三叮嘱,起身离开了帐篷。 许灿听到这话愣怔了一会,破格三连跳? 他不是已经连跳了吗? 现在是排长……再跳,连长? 许灿看着桌子上的草稿纸,咬了咬牙,到这一步他有什么担心的,写就行了!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黑色的墨迹,许灿将自己的经验和想法全都写在上面。 ———— 后半夜,37师指挥部。 战斗不是一天打完的,但是高层指挥员就没几个能睡好觉,情报都有滞后性,只能自己看着地图一遍一遍的确定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师长,许灿的报告送来了。” “这么快?几点了?” 张大印坐在沙盘旁边,拿起眼镜戴在脸上,看着通讯员递过来的一沓报告单,还挺厚实的。 再一看字迹,不错,比刘志鹏那鸡爪子刨出来的字要好看多了,文化不浅啊。 翻开第一页,就是运输队的应对方案。 头要硬,尾要活,中间要猛冲,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张大印的神色瞬间就认真起来了。 他拿着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许灿呢?”张大印放下文件问道。 “回去睡觉了。” “他还有心情睡觉……” 张大印站起来,拿着文件看了两遍,伸手说道:“叫他起床,给我跑步过来!” “是!” 通讯员跑了出去。 张大印看着文件上面的应对伏击的试探,从成体系的尖刀队战斗,再到三线运输队的防备,足足七种应对方式。 上面还有钢笔绘制的地图,从峡谷小道,再到两侧山林中间的小路,大路,甚至是卡车被炸毁的场景。 包括队列的火力配置,以及反击方案,样样齐全。 “这小子……真成才了啊!” 张大印喃喃自语着,眼里的神色也越发期待,帐篷帘子掀开,许灿走了进来。 “报告!师长,你找我!” 许灿刚躺下不到半小时就被叫来了,在来的时候,他还特地洗了把脸,精神抖擞。 “这是你写的?” 张大印拿着手里那沓墨迹未干,已经被他翻看三遍的文件,朝着许灿问着。 许灿看到文件,点头,“是我写的。” “你什么学历?” “初中……没上完,就参军了。” “你怎么写出这个来的?” 张大印起身把文件放在身后,向前迈步,用好奇又期待的眼神盯着许灿。 “我在九连的时候看过很多战术类型的书籍,而且我跟着运输队打过反伏击的战斗,我还伏击过敌人,所以对这些事情有经验和了解!” “说说,你这个头要硬是什么道理?” 张大印直接面试考核,许灿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认真作答。 “是尖刀队!在运输队中都要配备尖兵在前面行动,提前预防敌人的攻击,但是敌人的伏击,只会攻击脆弱的运输队列,放过尖刀队!” “尖刀队在发现运输队被袭击后,肯定要回撤支援,这种行动很可能把尖刀队这个唯一的刀尖给崩断,这时候尖刀队必须要能打!” “头要硬!给运输队打出一条活路,发现敌人伏击,尖刀队第一时间就要抢占有利地势和制高点,撕开一道口子,掩护运输队撤离。” “那要是做不到呢?”张大印在前面迈步,目光看向沙盘上那些细长的公路和小道。 “以我们运输队三线战斗力的情况,如果尖刀队都组织不起来,这个运输队就已经全军覆没了,但他们依旧有一线生机!” “说!” 张大印不打算给许灿喘息的机会,直接追问下一步的行动和答案。 许灿站在旁边,语气快速的讲道:“我们后勤部队,卡车主要作用于军队,普通运输队还是在用骡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赶马。” “在遭遇伏击的情况下,运输队第一时间就是快速通过,不能停留,尤其是骡马运输队,应该第一时间驱赶驮马,往前赶。” “其余战士跟上,以最快速度冲过去,如果冲不过去,就要做好争夺物资的准备,就地找掩护防守,等待尖刀部队和后方部队占据主要位置。” 张大印拿着文件,抬头问道: “你这上面所有的计划,都是在以打为前提,为什么没有防御计划?” “有防御计划!那就是在以物资站为基础的运输队中配备报话机,电台,能让他们快速呼叫支援,让支援部队跟敌人打!” 许灿纠正道:“不管是什么时候,进攻总是最好的防御,而且对运输队来说,呼叫支援,这是最快的办法,比他们自己冲出来还要快。” “那你觉得,运输队要怎么才能保持安全?” “没有办法!只要敌人还在渗透,后勤就会一直危险,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运输部队的火力,加强必要的训练和应对能力。” “确保在敌人伏击打响的时候,我们的重火力能够及时反击,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敌人是吃不掉运输队的!” 张大印停下了在指挥部来回走动的脚步,看向在旁边神色自若,应对自如的许灿。 “我给你的考题,是你来率领运输队能不能做到这样的防备,确保物资能运往前线,关键是敌方特工的渗透,你能不能及时打击到位!” “能!” 许灿语气坚定的斩钉截铁。 “那如果我让你去建立一个物资站呢?” 张大印走过来把文件在会议桌上,“我原本打算让你去前线建立物资站,清除特工的渗透,但是你给我的答案,让我有些怀疑。” “把你派去前线是对还是错,或许政委说的没错,你小子应该去当个团政委去做事,你是怎么想的?去前线,还是留在师部?” “报告,我去前线!” 许灿语气强硬的说道:“或许我这一点办法有可取之处,但我觉得我在前线能有更大的发挥,我能对付南越鬼子的特工渗透!” “我就一定能稳住前线的后勤补给,确保物资能被前线部队领到!” 张大印在前面低头考虑着,“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也是一个惜才的人。” “报告首长!我来前线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国而战,我哥给我写的信里说了,这仗要是打久了,我那七岁的侄子到了年龄就过来参军!” “我没有理由后退!我更没有理由觉得自己是个人才,就要待在后方!我应该待在最需要我的地方,请您下命令吧!” 第116章 771号物资站 听到许灿的回答,张大印脚步重重的踩在地上,他的心情有些激动。 “好啊,好小子啊!” 张大印看着许灿,“你是好样的,你哥也是好样的,我要给你的任务是771号地区,我要你在那里设立一个物资站,确保前线的物资运转!” “看地图!” 张大印带着许灿到墙边的地图上伸手一指,已经标注出来的771号地区,是一个城镇。 “这里,往前是我们三个作战师,这里是后方,也是后勤,更是伤员汇聚的地方,最好的位置是这里,最倒霉的地方也是这里。” “你知道那些特工的渗透,在这个地方,已经有两个运输队遭到了袭击,其中一个运输队更是消失了,只有伤员赶到了这里。” “所以,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重要了吧?” 张大印摸出一盒香烟,抬手叼在嘴里,许灿拿着火柴,用手遮挡火光凑了过去。 “嗯?” 张大印意外的挑了挑眉毛,把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如果只是物资站,谁去防守都可以,我调一个营一个连,都没有区别。” “但有一点,那就是敌特!你抓回来的那个中校从嘴里吐出来了不少东西,很多情报让军部都不得不重视起来,所以那边需要一个能人!” 张大印手里夹着香烟,后退一步,转身抽烟,“我让你去钉死在那里,剪掉前线的敌特行动网络,尽全力保护运输线路的安全。” 许灿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地图,771地区很危险,前线运送下来的伤员,运上去的武器弹药汇聚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火药桶。 “你的看法呢?”张大印问道。 “保证完成任务!” 许灿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敬礼。 “好,这才是骄兵悍将,这才是我37师的兵,说吧,你要多少人才能守得住这个地方!” “师长,你打算给我多少人?” 许灿看了一眼就清楚,这不是一个突击排能顶住的地方,至少是一个加强连才能防备的。 “以你的突击排为核心,我从师部警卫营抽调一个排,野战医院那里有一批轻伤员要归队,也能组建一个排,在这个基础上搭建起一个加强连!” 张大印摁灭手里的烟,“但是你小子也给我记清楚了,这个连的任务是什么。” “我知道!” 许灿沉声道:“第一是确保物资,第二是清理敌特,第三……在发现危机情况的时候,用突击排顶上去,在这个位置上发挥作用!” “嗯……你小子啊。” 张大印双手背着身后,很是满意的点头,“回去睡觉吧,明天政委会给你安排任务的,以后可没机会睡好觉了!” “是!” 许灿抬手敬礼,离开了指挥部帐篷,走出去的时候,东方的天际线都有白色的光芒了。 天快亮了,许灿伸手拽了一下衣领,看着远处,脸上没有刚才应对自如的神色。 只有眉头紧皱,师部越是看重他,任务也就越难,771号物资站,得早做打算。 许灿前脚离开,后脚张大印就让作战参谋过来制定方案,同时让参谋长查看许灿的报告,做细节补充,第一时间发送到军部。 天色亮起。 警卫营的起床号就吹了起来,作为师部的保护力量,警卫营里的战士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武器也都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力。 早操的时候,脚步声更是整齐划一。 王建军他们就在警卫营旁边驻扎着,他们是师直属突击营,在这里有驻地和帐篷。 “那几个小子还真厉害啊。” 老常坐在一边,拿着一根细长的野甘蔗嚼着,看向前面进行早操训练的警卫员们。 一个个双手掐腰,抬腿前踢,侧身挥拳,一举一动都带着呼呼作响的力度。 “师级的,肯定比我们厉害一些,但要是真打起来,我一个人就能放倒三个!” 王建军很是不屑的仰着下巴,腰间的三棱刺刀就是他的本钱,在他眼里,警卫营这种防御力量,比得过他们这种进攻突击排吗? “说什么呢?吃饭了吗?” 田靖飞端着茶缸子,拿着牙刷牙膏回来。 “副排长!” “排长呢?” 田靖飞掀开帐篷帘子,没看到在床上的许灿,他起床去刷牙的时候还看着了。 “排长去找后勤部长了!” “后勤?走,过去看看。” 田靖飞拿起武装带挂在腰间,带上手枪,朝着另一侧的后勤部所在地方赶去。 老常和王建军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他们对警卫营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田靖飞不一样,这是他们的副排长,自己人! 此刻,在后勤部门所在的帐篷里面。 许灿正在查看清单。 “排长!”田靖飞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得改口了,叫连长。” 坐在一边桌子前,拿着水杯喝水的后勤部长咧嘴笑着,敲了敲桌子上的一封任命书。 “什么?” 田靖飞脸色一喜,他知道许灿要升职了,但没想到这么快,拿起任命书看了一眼。 “任命许灿同志为新编运输连连长,师部命令,老许,你行啊!” 田靖飞抬手在许灿肩膀上拍一下,“赶紧请客,你那还藏着一盒云烟呢,拿出来庆祝一下。” “我藏点东西都藏不住,你来当指导员。” “我……我不是副排吗?” 田靖飞猛地一愣。 “没有合适的指导员,目前能凑齐的三个排只有九十人,不是满编连,除了装备多,一穷二白,根本没有什么好的基础。” 许灿放下清单,用力抓了一把头发,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被拔苗助长的那一个。 一个连,少说也是一百人的基础,加强连能到了一百五十人到两百人。 关键是,他们这个连队明显有问题,是临时拼凑起来的,火力装备不错,但是软实力不够,连炊事班都没有凑起来。 但任务已经开始执行了。 “我当指导员行吗?” “你先当代理指导员,我跟政委提意见了,但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先凑齐连队班子,再去应对接下来的行动。” 许灿把清单递给田靖飞,“先把这些东西带出来,安排警卫排的同志们见一下面,你也是警卫员出来的,你认识吧?” “我认识,他叫马东海,师警卫排的,他那个排的战斗力很不错,还有一个机枪班!” “他是副连长,兼警卫排长。” 许灿继续说着:“突击排保持原样不动,老常担任突击排排长,王建军副排长,确保突击排的战斗力!炮班加强成一个炮排!” 田靖飞看着清单,“那些补充兵呢?” “嗯……看情况吧,有技能的填补到炮排,我们还有一个汽车班,七辆卡车,是我们运输连的核心,还要运一批物资到前线。” “不容易啊。” 田靖飞咂了咂嘴,看着许灿的样子,昨晚肯定没睡觉,“我去安排这些事情,你先休息。” “没时间了,师长可是给我狠狠压了一副担子啊!” 许灿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我申请了两挺高射机枪,配上我们突击排的双联装高射机枪,平面火力是足够的,还要协调迫击炮。” “迫击炮我去,那边的人我熟悉。” 田靖飞大包大揽的说着,他就是师部警卫出身,对这边的情况很熟悉。 “那好,我去看看警卫排的情况,部长,麻烦你了,那些装备还请你多准备一些。” 许灿起身对着后勤部长说道。 “哈哈,这个好说,师长给我打过电话了,你要的东西,我这边肯定给你准备好,至于武器弹药,你们能带多少带多少,前线也需要!” 后勤部长开始安排物资调动。 许灿安排完这些事情,心里的紧张也是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要大展身手的意气风发。 在停车场那里,警卫排的排长,马东海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他个头不高,但是身材很敦实,脖子粗,站在那里就像一发炮弹。 穿着深绿色的军装,没戴帽子,剃成光头的脑袋上,还有几个戒疤一样的圆形痕迹,像是和尚,不过那眉毛跟扫把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而且有点生气。 许灿快步的走了过去。 “是马排长吗?我是许灿!” “你怎么就是连长呢?” 还没见面握手的,马东海那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就已经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眼睛直勾勾盯着许灿,像是在看这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当上连长? 语气里已经充满了挤兑的意思。 许灿反倒是笑了起来,走过去说道: “这是师长的命令,你要觉得我是走后门的也没关系,我们两个没仇,而且还是要一起在战火里滚成一团的战友,所以有话直说!” “……” 马东海被许灿这直爽的话语说的一愣,没见过这么坦诚的,他这想挑衅两句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尤其是看到许灿那满脸和善的笑容,伸手不打笑脸人,马东海也只是撇了撇嘴。 “来,我们两个也聊聊,说实话,我知道我论资历,不配当一个连长,我打仗前,还是跟在我们连长屁股后面的小兵伢子呢。” 许灿自来熟的掏出香烟递给了马东海一根,“老哥,你这入伍几年了?” “我?” 马东海接过许灿递过来的烟,心里那点莫名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 “我当兵十一年了。” “你这头上……跟许世友将军一样?” “咦,看出来了?” 马东海顿时咧嘴一笑,叼着烟,抬手摸着脑袋,“我也是当过和尚的,后面解放了,我就回家,后面又参军,就到了37师。” “老哥,你这有两手?少林寺的功夫?” “没,我就是一个小寺庙里干粗活的,不过我这力气不小,肯定比你力气大。” “来,比比?” 许灿撸起袖子,结实的肌肉猛地绷紧,手指粗壮,茧子粗糙,马东海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你这……有点劲啊!” “哈哈,我家是下榕树村,一个山沟沟的小地方,除了一个好身板,一双铁脚板,咱农村兵就只剩下吃苦的劲头,过去比比?” 马东海用力的吸着烟,眉头一皱。 “来,你说怎么比!” 第117章 运输连组建 停车场,七辆解放CA10的六轮卡车停在那里,这是运输连要运输物资的卡车。 其他的卡车全都在运输路线上奔波,这是师部能挤出来的全部运力。 其中两辆就是突击排原本分配下来的卡车,挡风玻璃碎掉了都没有机会更换下来。 许灿跟马东海走了过来,不光是他们,突击排的三十多号人,警卫排的三十多号人都来了。 那眼神里面都互相较劲。 尤其是突击排,连战几场更是打出了锐气,一步三晃,带着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劲。 警卫排则是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个个都身怀绝技,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 “来,我们就比这个!” 许灿抬手敲着旁边的弹药箱,他们就七辆卡车,装物资超载运输,都不够一个师吃一天的,所以这上面的弹药,全是他们自己用的。 “往车上搬,一人一辆车,先装满的为止!” 许灿解下武装带,脱了军装外套,胸口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强壮的身材一显露出来,警卫排那些傲气的目光就收回了不少。 马东海也认真了起来,他看出来了,这个小连长没他想得那么不堪,反倒是一个真的有本事的人,至少这气势,他佩服! 但该比的还是得比,就力气这一点,他不服! “我让你两箱弹药!” 马东海卷起袖子,大手一挥就让许灿先搬。 “好,老哥仗义!” 许灿笑着咧嘴,转身就抱起四个弹药箱摞在一起,端着就朝着卡车跑去,连晃都没有晃一下,踩着横放的踏板就冲上去了。 哐当,哐当,弹药箱落在车斗里面。 马东海脸色瞬间就变了,抓起旁边的弹药箱,一手一个朝着卡车上就冲过去。 两人的力量几乎不分胜负。 但是许灿的速度快,抱着沉重的炮弹箱就朝车上跑,搬一次,就比得上马东海两次。 尤其是越往后面,许灿的耐力越足,这种负重奔跑,他在九连的时候就已经锻炼过了,根本不担心身体疲惫的情况。 马东海看着许灿跟骡子一样扛着炮弹箱冲上卡车,表情彻底变了,他最开始看到许灿手上那厚厚的茧子,就知道这小子不是来虚的。 但是也没想到能拼成这样啊! 马东海咬牙拽着12.7的弹药箱,从踏板上跑上去,重重的放下,转身跑出去。 粮食,弹药,药物,还有物资箱子,一个比一个沉,来回跑了几十趟,衣服都湿透了,手里的炮弹箱用力向上一托。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顶住炮弹箱。 马东海急忙转头,许灿已经伸手把他的炮弹箱推上去了,拍着手。 “来,还剩下四十箱迫击炮弹,这可是我们连的保命武器,多带点没问题的。” “你……” 马东海愣在原地,汗水从他额头上滑落到眼皮上,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没想过,许灿会过来帮他。 明明他都已经输了。 许灿转头看着他,“老马同志,我们是同志,这是战场,不是我们针尖相对的地方,我们的刺刀要对着敌人的胸膛,没时间耽误了。” “师长给了我两天时间,但我没有两天,也没有一天,因为敌人不会因为师长给了我两天,他们就不行动了,更不会因为我们在这里搬弹药,他们就不准备反扑了。” “老马同志,我需要你,运输连需要你们,我知道我这个年纪当连长,你这样优秀的老兵肯定担心,肯定不服,但你是副连长!” “我要是死了,你就要带领他们继续战斗,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里。” 许灿伸手指着他们驻地后面,那已经遥不可及的国境线,话音落下。 马东海面色复杂的低下了头,就看到许灿伸过来的手,“副连长,快点装车吧。” “连长……” 看到这只伸过来的手,马东海心里一阵纠结,甚至还有点惭愧,心里被许灿说的发热。 马东海一跺脚,伸手跟许灿握在了一起,“我老马是个粗人,但我不是什么坏人,你看得起我,副连长这个职位,我第一个带头往前冲!” “老马,什么都不用说了,干活!” “好,干活!” 马东海和许灿,两个人握着手从车上下来,警卫排和突击排的战士看到这场景,也没有刚才那副针锋相对的气势了。 在许灿装完一车物资,战士们就已经对他没有争议了,部队里只看本事和能耐。 没本事,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别愣着了,都搭把手!把弹药和物资装在车上,今天晚上聚餐,快点!!!” 许灿喊了一声。 突击排的战士们率先过去扛物资装车,警卫排的战士们还有点犹豫,但是马东海已经过去搬物资了,警卫排的战士们也都赶了上来。 “连长!” 王建军站在旁边扛起一箱子手榴弹,抬手比了一个大拇指,暗自高兴。 “干活!” 许灿面带笑意的喊着,穿上外套,双手叉腰的看向前面忙碌的人群,还真感觉有一点累。 眼前马赛克一样的数字浮现出来。 【身体超负荷——1%波动】 自由属性点刷新了,加力量,这力气不够用啊!以往还以为精神最重要。 但现在,这手腕和力气才是最主要的。 【姓名】许灿。 【体质】12点。 【力量】9点(提升) 【精神】11点。 【自由属性点-0】 用力攥着拳头,向前一个伸展,手臂肌肉的纹理似乎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尤其是伸展的时候,肌肉纤维的弹性都在拉伸。 舒服,浑身上下都感觉一阵舒畅。 “许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许灿急忙转头,是带着警卫员过来的师政委。 “政委!” “过来。” 师政委招了招手,许灿跑了过去。 “你们组建的怎么样了?” 师政委看向后面那些扛着物资的战士们,脸上原本的担忧之色放下了很多,毕竟是拼凑起来的连队,人心浮躁,还没有政工干部协助。 他还是很担心的,但是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又让他觉得欣慰,自己没看走眼。 许灿这小子去当个团政委都绰绰有余。 “今天晚上聚餐,明天就可以重新排编制,要是合适,我们直接出发,都是一些老兵,主要都是不熟悉,凑在一起流过汗,扛过枪就熟悉了。” “好啊。” 师政委点了点头,“我其实是过来跟你们说一件事的,123团五连的物资站发现一支运输队遭到伏击,你的突击排能行动吗?” “能,突击排随时可以出发!” “好!” 师政委急忙说道:“这事要尽快,运输队里还有支援前线的护士,他们被打散在了山里面,123团五连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你去找!” “是!政委,能拨给我们两辆车吗?” “开师部的吉普车去!” “是!” 许灿抬手敬礼,跑回去叫人,直接拿起一边的武装带挂在腰上,大声的喊了起来。 “林小虎!带着海龙过来报到!” “到!” 林小虎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在卡车下面睡觉的海龙,耳朵一抖也窜了出来。 “老常,王建军,突击一排就位!” 许灿绑好武装带,直接走向马东海,“副连长!师部紧急任务,一支运输队在山里遭到了伏击,有支援前线的护士失踪,需要支援。” “连长,你下命令!” 马东海一点也没有闹别扭,而是站直了身体听候连长的命令。 “抽调警卫排里面懂搜索,精通山地作战,枪法好的战士,跟突击一排的主力组成一个三十人的搜索队伍,跟我去山里找人!” “是!” 马东海抬手敬礼,转头喊道:“警卫排,羊娃子,大吴,还有一班的去拿装备,快!!!” 警卫排被点到名的战士急忙跑了出去。 许灿也是直奔帐篷那里去拿武器,弹挂,水壶,报话机,伪装网,头盔,还有微声冲锋枪,不到一分钟就全副武装的到达了操场。 “报告连长,警卫排一班应到十一人,实到十一人,请指示!” 戴着钢盔的战士背着冲锋枪站在前面。 “你叫什么?” “我叫吴大娃!” “副连长呢?”许灿转头喊着。 “副连长带队,压后车,把另一台报话机也带上,注意!在山上不管遇到任何人,包括我军战士,在没有验明身份之前,全都给我摁住!” “是!” 马东海一路跑了过来,他以为自己轮不上了,但是报话机递过来的时候,他是真服了。 许灿带着突击一排,那些披着伪装网,就像是从野地里爬出来的草人一样战士们奔跑前进。 警卫排的战士们也是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在那沾满布条的钢盔和伪装网上停留下来,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绿军装。 这感觉上差了不止一点两点啊! “全体都有,跟上连长,跑步前进!!!” 马东海大声喊着,率先背着报话机冲了出去,班长吴大娃跟在他后面说着。 “这小连长,真有点雷厉风行的劲头啊!” “吴大娃你给我说话注意点!什么小连长,那就是我们运输连的连长,尊重点!明白吗?” “是。” 吴大娃连忙应下,又嘟囔了一句,“不是你之前说的吗,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有啥本事。” 马东海听到这话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的说着: “连长不一样,他是个爷们,我在卡车上被他说的心里热乎乎的,是个拿弟兄们当自己的人好连长!都别给我掉链子,连长跟你们好好说话,我可不跟你们客气!” “是!!!” 警卫排的战士们齐声应着,快步赶上去。 在指挥部驻地外面,四辆吉普车已经发动了起来,许灿正在跟孙参谋确定情况。 “被袭击的运输队是38师的?副连长是刘峰?”许灿看到情报眼睛就瞪大了。 “你认识?”孙参谋问了一句。 “我认识刘峰,上次他就被打了伏击。” “运输队就是这样,他们被打散在了这片区域,在22号地区到23号地区之间,这边全都是密林,而且敌人也在这边游荡……” 孙参谋停顿了一下,皱眉道:“123团五连传回来的消息,敌人可能是换装渗透了,因为一些战士是在毫无防备下被近距离枪杀的。” “也就是,在这片地方谁都不能相信?” 许灿快速抓住了重点,敌人和他们要救的人混在了一起,这情况可是相当棘手。 孙参谋点了点头,“你多注意,我这边要是有什么新情报,我用报话机通知你。” “准备上车!” 许灿没有犹豫,转身就下达了命令。 第118章 深山搜索 四辆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在公路上行驶,今天的天色不好,乌云密布。 许灿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报话机,从车窗里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心里念叨着,可别下雨啊。 这地方下了雨,那路面跟泥潭一样。 “连长,我们已经到达22号地区,是否下车搜索?”前面的吉普车上响起马东海汇报的声音。 警卫排的吉普车在前面开路,本来是许灿的车在前面的,马东海执意要在前面当尖刀。 “准许搜索,但是人不能分开,最少两人一组,不管是发现敌人,还是发现我方战士,第一时间举枪瞄准,一个人缴械,一个人瞄准!” 许灿用报话机喊着:“给我拿出杀人的心来,这不是让你们大意的地方,我说话不好听,你们也得听着,这里除了我们全都是敌人!” “我们是来把人抓回去的,不是救人!明白这个限度,不要有任何顾虑,我带着你们出来,就要带着你们回去,明白吗?” “是!警卫排绝不掉以轻心!” 听着马东海中气十足的保证,许灿还是有点不放心,警卫排做防守任务可以。 但是面对这样危险的搜山任务,他是真的不放心,许灿直接转头看向后面。 “老常,你带两名突击排的战士跟着副连长,我带王建军他们去23号地区,把地图都给我记牢了,报话机通讯,注意看信号弹!” “是!” 老常端着微声冲锋枪重重的一点头。 在前面的吉普车向右一个急刹车停下来,挂在车门上的战士端着冲锋枪跳下来,看向四周。 马东海从车上下来,看着前面的山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看着在路上停下来的吉普车,后车门打开,披着伪装网的老常跑了下来。 “突击排,常申!” “你好!”马东海直接伸手跟老常握了起来,一点都没有隔阂,抬头看向前面的吉普车。 “你们两个配合好,我去前面了!” 许灿从吉普车里面探头喊了一声,就催促吉普车朝前面行驶,后面的一辆吉普车也跟了上去,两辆吉普车留在了这里。 “副连长,我们搜山?” “叫我老马就好了,我们朝这边搜索?” 马东海指着东面的山林,这边打过仗,路边都有被炮弹炸出来的弹坑,前面的树林更是阴沉沉的一片,只看到一米多高的野草。 “看哪里!” 老常伸手指着东北方向,那边的天空中一群鸟雀飞了起来,在空中叽叽喳喳的乱飞。 “排长……不是,连长教过,有鸟飞的地方,肯定有人,而且人还很多,我们去那边!” “你说的对,跟我来,往东北方向搜寻!” 马东海雷厉风行的喊着,端着冲锋枪就朝着东北方向奔跑过去,警卫排的战士也紧跟上去,前面就是杂草丛生的树林。 “我来开路!” 老常喊了一声,把身后的伪装网一掀,顺势卷起来,夹在胳膊下面,脚下踩着厚实的牛皮靴子就冲进了树丛里面。 在这种亚热带地区穿靴子一点都不舒服,但是鞋底结实耐磨,地上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一脚就踩扁了。 之前田靖飞被竹签子扎到了脚,回来就向师部申请了一批缴获的皮靴子,南越鬼子也不喜欢穿这东西,只有一些军官才穿。 “跟上突击排的同志!” 马东海喊着,朝着树林里面追去,转头道:“羊娃子,给我听着周围点,有人就喊!” “是!排长!” 在后面一个抬手推着钢盔,个头有些小的战士,背着冲锋枪正在向前迈步,头上的钢盔显得有点大,一个劲的往前扣在眼前。 “叫副连长,还排长呢?” 旁边的班长吴大娃在羊娃子的钢盔上,抬手敲了一下,羊娃子抬手推着钢盔,委屈着脸。 “班长,别扣我头了,看不着路了。” “跟上我,别掉队!” 吴大娃向前追上去,远处的鸟雀哗啦啦的飞起来,这边树上的鸟雀也被他们惊到了,周围全都是拍打翅膀的声音。 还有沉闷的响声,像是枪响? 半自动步枪! 老常他们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举枪向前,步伐也快了一些,枪声听得更清楚了。 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但是看不清楚,两边开枪的地方只有枪响。 “副连长?怎么办?” “哪个是自己人?” 马东海抬手掀着头盔,大汗淋漓的看向前面,还是一个坡地,根本看不清楚谁是谁。 “没有自己人,先抓起来再说!” 老常跟着许灿也算是战火里滚出来的,对许灿的命令无比的信任,理解不理解的以后再说,命令必须执行,前面的人都得抓起来! “……行,我左边,你右边,注意啊!” “好!” 马东海朝后面一挥手,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们呈扇形向前包围了过去。 老常叼着哨子轻轻吹了一下,带着两名突击排的战士,朝着另一侧枪声响起的地方靠近。 右边的枪声比较稀少,只有一把半自动步枪,还有一把56式冲锋枪的响声。 在这种战场上,根本没办法靠枪声来确定敌我,因为缴获加上部队的换装,有什么用什么,AK步枪更是前线自动火力的标配了。 在左边的坡地上面,野草晃动,扣动扳机的声响突然一停。 “不准动!师警卫排!!!” 马东海带着警卫排直接扑了上去,大声的喊话,包围过来的战士们端枪看向前面,是一群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军帽的民兵。 手里拿着半自动步枪,还有锯掉枪托的AK步枪,在听到警告声的时候,他们立刻调转枪口,目光惊恐的看向这里。 “自己人!!!” 里面一个拿着AK步枪的男人突然喊着,从地上爬起来,他说的是汉语,有点地方口音。 “自己人!” “把枪放下,我们是师警卫排的,你们是运输队那部分的?放下枪!!!” 马东海大声喊着,举枪对准前面的男人,目光在那把锯掉枪托的AK步枪上停留了一下,继续盯着男人,同时让警卫排的战士过去拿枪。 “放下武器……” 警卫排的战士过去缴枪,男人躲闪的眼神一变,猛地抓住战士拽到自己身前挡着,单手端起AK步枪向前射击。 突突突突——! AK枪口火舌喷吐的瞬间,马东海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顺势翻滚,子弹从他头顶上方飞过,噼里啪啦的打在树上,木屑飞溅。 枪响的一刹那,那些“民兵”就露出了自己狰狞的獠牙,端枪就朝这边开火。 炸裂的枪声在树林里响起。 “打!!!” 警卫排的战士是扇形搜索过来,刚好包围这群伪装的特工,在枪响的一瞬间,后面的警卫排战士就开火了,他们装备的都是冲锋枪。 一瞬间的火力压制,就把前面的特工给压住了,四个特工被当场打死。 仅剩的两名特工从坡地上滚了下去。 就剩下挟持警卫排战士的男人满脸狰狞,抓住前面的战士就要转身再打。 就在这一瞬间,战士伸手掐住了男人单手握住的AK步枪,用力一拽手臂,另一只手抓住男人的腰带,拧腰用力,朝着地面重重一扔。 男人只感觉脚下一空,自己就被砸在了地上,还没有缓过神来。 战士的绿胶鞋就狠狠踢在他的右侧太阳穴上,随着一阵骨裂声响起。 男人的眼珠子都被血染红了。 马东海冲上来,对着男人脑袋又是一脚爆踢,看着被挟持的战士,只是吓得脸色发白,没什么大事,手里的枪口对着男人。 直接扣动扳机,打爆了男人的脑袋。 “继续往前追,一个不留!!!” 警卫排的战士们朝着那两个滚下坡去的特工追杀过去,枪声追着那两个身影打。 ———— 坡地右侧的树林里,一片杂乱的岩石后面,两名穿着绿军装的战士正在换弹。 其中一名战士被碎石崩伤,额头流血。 “小宋,你带着小护士撤下去,我看他们好像是乱了,说不定是我们的支援来了。” “班长,要走一起走啊!” 班长用衣袖胡乱揩了一把头上的血,就推着旁边的小战士向后面转移。 “快点,你开了十枪,一枪都没打中,你跟我争什么?带着小护士撤!人家是个姑娘,不能在这里出事,执行命令!” 小战士咬牙皱眉,“班长,你也得撤下去!” “我知道,拿着水壶!” 班长把自己腰间的水壶递给小战士,“赶紧走,猫着腰,别露头!” 看着小战士跑了下去,班长把手里的56式冲锋枪换了一个弹匣,起身朝着另一边迂回,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前面地上的草丛猛地掀起。 “师直属突击排,不准动!!!” 班长看到草丛掀起,急忙举枪,旁边一个身影扑来,班长被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微声冲锋枪直接顶在了班长头上,让他的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是哪个部队的?!”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班长才猛的回过神来,“自己人,我是38师第11运输连的!” “你们副连长叫什么?” 老常压在班长后背上,枪口顶着班长的脑袋,沉声的追问着。 “刘峰!” “你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往38师下属的114团运送物资补给!” “其他人呢?” “打散了!” “自己人!” 老常急忙起身,伸手把捂着后腰的班长拽了起来,“我们是37师直属突击排的,奉命救援!” “你们是师部的?” 班长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下来,旁边的突击排战士把他手里的冲锋枪接了过去。 “我们要缴械。” “这个……行吧。” 班长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可是师直属突击排,比他们两线运输队要强太多了,那冲锋枪都是他不认识的样式。 老常问道:“你们运输队的人呢?就你一个?你们带队的副连长呢?” “我们这里还有两个,我们保护着一个小护士车撤下来的,对了,我们副连长!” 班长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们副连长带人掩护医疗队后撤,敌人还在追他们!” “他们在哪里?”老常问道。 “他们……” 班长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找到方向,“他们往那边撤离了,我们从那边分散过来的!” “哪边?” 老常顺着班长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紧皱,不是那边有多远。 而是天空中乌云压顶,像是到了傍晚一样,天都黑了下来,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随后轰隆隆的雷声响了起来,要下雨了。 第119章 雨幕中的突击 22号地区跟23号地区,就是地图上的两个相邻的小格子,在地图上还没有指甲盖大小,在现实中就成了方圆几十公里的山地环境。 从吉普车上下来。 许灿拿着报话机喊了两声,马东海那边没有回复,应该把报话机给老常背着的。 天空中沉闷的雷声让许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贺勇已经拿着雨披过来了。 “连长,带一件吧,还有报话机呢!” “给我。” 许灿接过方块雨衣披在身上,重点是把报话机给遮盖起来,其他战士也都穿上了雨披。 这边的山势陡峭,山脉连在一起,天空中的雷声滚动,也遮盖不住远处的枪响声。 声音很小,许灿皱着眉头才辨别出来。 “小虎,让海龙去找味道!第一时间控制敌人,抓起来再说!” “是!海龙,寻!” 林小虎牵着海龙朝着树林里跑去,解掉牵绳,向前用力一挥手,海龙就窜了出去。 “两人一组,散兵线突进!注意枪声!” 许灿端着微声冲锋枪向前闯了过去,树叶划在雨衣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后面的突击排战士们也都追赶了上来。 天空阴沉,树林里的能见度更低了。 吱吱的声音从右侧树上响起,许灿第一时间调转枪口,直接开火。 微声冲锋枪射击,噗噗的枪响声打碎了树上的枝叶,一只死猴子摔了下来。 “安全,继续前进!” 许灿看了一眼就转身继续前进,雨点从空中落下,滴落在树叶上,滑落下去,吧唧一声拍打在深色的方块雨衣上。 “再快一点,不能被雨困在这里……” 尖锐的哨子声吹响。 在前面,林小虎吹的哨子,许灿话没说完就冲过去,突击排的战士们也包围了上去。 “排长,尸体!” 林小虎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海龙在旁边低头嗅着尸体上的血腥味,胸口中枪打穿了肺部,绿色的军装上渗着一团血色。 “自己人,还是敌人?” 许灿半蹲下,看着军装的衣领,还有尸体的神态,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悲伤,身上的口袋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就只有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 “自己人,敌人不会配备这么齐全的。”许灿把尸体上的水壶拿下来,摇晃了一下。 “来个人,把他拖回去,带他回家!” “我来!” 旁边的战士撸起袖子,“我背他回去!” “你在吉普车那边等着!” 许灿安排完任务,把水壶扔给林小虎,就听到了爆炸的声响,不是雷声,是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是在树林里,而是空旷的地方。 方向正南! 许灿快速辨别出爆炸的方向,“跟我来!” 爆炸声响起的地方是山脚下的一个溶洞,一捆手榴弹在外面爆炸,升腾的硝烟弥漫。 两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端着AK步枪顶了上去,交叉火力打的里面的半自动步枪无法还击。 就在他们冲进溶洞里的时候,漆黑的溶洞里一道火龙喷射出来,粘稠的火焰浇在那两个男人身上,炙热的烧灼感让两个男人疯狂嘶吼。 “啊啊啊啊啊!!!” 枪都拿不住了,双手挣扎着带着一身火焰从溶洞里面滚了出来,摔在地上,翻滚了没有两下,身体就被烧成了焦炭,没了动静。 另一个身上着火的男人倒在了溶洞里,被半自动步枪一枪打死,烧起来的尸体带着焦糊的臭味挡在了洞口前。 突突突突——! 外面的枪声更加激烈了。 烧焦的尸体上冒着橙黄色的火焰,焦糊的浓烟滚进了溶洞里面,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溶洞内就像是一个漏洞的样式,洞口小,里面宽,足足蹲了七个人。 还有几箱的医疗物资,上面印着红十字的标,旁边的医生和护士,已经被飘进来的浓烟呛的都开始呕吐了。 “呜呜呜……” 一个小护士忍不住哭了起来,被旁边的护士一把捂住了嘴,拿着沾湿的棉布递给。 “捂住嘴,不要哭!” “我去把尸体推出去!” 胳膊受伤的战士挣扎着起来,拿着半自动步枪,就往前跑,他想用枪托推开烧焦的尸体,还没过去,外面的子弹就打进来了。 子弹碰撞在岩壁上,弹跳的子弹,崩在了一边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脚下。 “回来!躲好!”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一把将那名受伤的战士拽回来,端着喷射器对准门口,眼睛像狼一样盯着那里,随时准备再喷出一道火焰。 前面翻滚的火焰吹了进来,糊在脸上,焦糊的感觉,让眉毛都烧焦了。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不会的。” 医生和护士小声的说着,前面的战士更是觉得担心,胳膊受伤的战士摸着纱布下隐隐作痛的伤口,心急如焚的看向外面。 “敌人来了!”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向前挪动了一步,喷射器对准外面,受伤的战士更是端起步枪。 ———— 在溶洞外面,沉闷的雷声响起,雨点噼里啪啦的就砸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许灿披着雨衣,看着前面开枪的那十几个人,在碎石头上或是匍匐,或是端枪射击,都穿着粗布衣服,有的还穿着军装,带着军帽。 在地上滚的脏兮兮的,看不出特别来。 但是前面溶洞里冒出来的火焰,让许灿下定了决心,运输队要是有能力把敌人堵在洞里打,就不会被敌人伏击后,打散在这里了! 关键是许灿看到了一个问题,下面那帮“民兵”手里拿着锯掉枪托的AK步枪,一把两把还可能是缴获的,但是一下子两三把就不对了。 “王建军!绕过去!” 许灿朝着溶洞侧面伸手一挥,王建军看到后重重一点头,叫上两名战士就绕了出去。 “林小虎,狙击!” “是!” 林小虎把背上的狙击步枪拿下来,快速向下瞄准,端着枪半蹲在地上,盯着瞄准镜,他的枪法不是特别好,但是学习能力强。 一两百米的距离,能做到精准点名。 许灿端着冲锋枪,带着贺勇他们从正面突击过去,抬手就是一个手榴弹前砸。 黄豆大小的雨点落在地上,迅速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雨点变成了丝线一样的雨幕。 手榴弹砸在前面端枪的特工身边,引得特工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紧缩,身体向前站起,手榴弹轰的一声炸开。 特工的双腿被炸断,身体更是直接掀飞了出去,栽倒在地上,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身上。 爆炸的声响引起了周围的特工警惕,其中一个端着AK步枪的特工起身看过来。 噗噗噗——! 雨幕中数个身影快速向前,急促的响声让他还没有注意到,身上就炸开了数个血花,子弹狠狠钻进肉里,打穿他的脸皮。 特工应声而倒,摔在地上,其他特工急忙转身,枪声在雨幕中炸响,火舌喷出。 砰! 狙击枪响起,开枪的特工脑壳被直接掀起,后面的特工来不及反击,只能用越语大声叫喊,端枪朝着后面打了过去。 从空中落下的手榴弹,瞬间掩盖住了枪声,爆炸的火光亮起。 许灿他们从侧面包抄,端着微声冲锋枪对着敌人射击,看到人就是一梭子弹过去。 “包抄,把他们往下面赶!!!” 许灿大声喊着,对着前面一个爬起来的特工,枪口对准,扣动扳机,直接打穿了那名特工的后背,直挺挺的向前跌倒。 越语的叫喊声此伏彼起。 (撤退!!!) (狙击手!) 砰! 林小虎端着狙击步枪再次射击,打穿了一个敌人的小腿,敌人摔倒在地上,旁边的敌人过来拽他的时候。 林小虎快速调整瞄准镜,把十字准星的虚线套在了另一个敌人头上。 用力扣动扳机,枪声炸响。 前面试图拽人的敌人被一枪爆头,连带着那个受伤的敌人都一起倒在了地上。 许灿吹动哨子,跟贺勇他们把敌人往王建军他们迂回的位置上赶去,雨下的很大,天色昏暗,前面的身影都看不清楚了。 只能看到枪口喷吐的火舌,微声冲锋枪因为枪口火光不明显,在这大雨里面就像隐身一样,枪响还没有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密集。 敌人慌不择路的朝一侧跑去,其中一名特工摔在了地上,感觉到了后面的枪响,连忙朝着侧面翻滚,压过一堆杂草。 旁边奔跑的特工被后面的子弹击中,扑倒在了地上,嘴里涌吐着血迹,向前抬头。 那名特工看着旁边的同伴动作僵硬下来,急忙向前奔跑,就听到了炸裂一样的枪响声,56式冲锋枪暴躁的喷吐火舌。 “手榴弹,轰死他们!!!” 王建军大声的喊着,摁住枪管,卡在腰间,对着前面三十米摇晃的身影,就是一阵横扫。 “夹击!!!” 许灿吹响哨子大声喊着,枪口向前射击,只看到雨幕中的人影一个一个的倒下。 哨子声互相吹响。 “上刺刀,别误伤了!!!” 许灿掏出腰间的刺刀,吹着哨子朝前走去,王建军听到哨子声,甩开枪管下面的三棱刺刀,旁边的战士们也掏出了武器。 看着前面倒地的身影,被子弹打穿的地方,慢慢的走过去,警惕的扫视周围。 旁边有一个趴在地上的特工,看到王建军他们走过来,端起手里的步枪,向前瞄准,对准那个端着冲锋枪,刺刀前指的身影。 身后的脚步声,让特工浑身一颤,急忙转头,就看到一把剑形刺刀攮了过来。 许灿攥着刺刀,看着转头过来的特工,动作再次加快,对着特工的脑袋刺了过去,扎进了眼眶里面,再次用力向前一刺。 刀刃扎穿眼珠,再次撞了进去。 特工的动作瞬间停顿,许灿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左手拽着刺刀,右手端着冲锋枪,近距离给特工补了两枪,噗噗两声。 王建军快步走过来,“连长!” “清理干净,我去溶洞那边找人!” 许灿拔出刺刀,顺手一挑,借着雨水冲刷着刀上的血渍,转身扫视周围,报话机响了起来,他连忙拿起耳机戴上。 老常的声音随着刺刺啦啦的电流声响起。 “连长,刘峰副连长在23号地区失联,你找到他了吗?” “23号,我看看,他们多少人?” “整个运输连一个排的兵力,外加二十名民兵,七名支援前线的医护人员,全被打散了,我们在这边找到了两名战士,一个护士。” “你们尽快搜索……” 许灿看了一眼天上落下来的雨水,阴沉的跟黑天了一样,在这地方人丢了就真找不到了! “贺勇,跟我来!!!” 许灿朝着溶洞那边跑去。 第120章 失踪的刘峰 溶洞外面,烧成焦炭的尸体在雨幕中散发着热量,带起一阵冒着白烟的雾气。 “自己人!我是师直属突击排!” 许灿大声喊着,躲开溶洞里面的射击角度,里面还有火焰喷射器这种大杀器,即便他们不来,里面的运输队也能撑一段时间。 在溶洞里面本来就昏暗,加上外面的雨幕遮掩,里面和外面都看不清楚。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听到这个声音,眉头一挑,烧焦的眉毛都晃了两下,转头问道: “你听到什么了吗?” “师直属突击排?” 旁边端着半自动步枪的战士疑惑的说着,他没听说过啊?那个师的部队啊? “不是,这个声音你听到了吗?”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急忙提醒道:“前段时间跟我们一起运输物资,那个排长!” “不会吧?” “肯定就是他!” “我出去看看!” 战士把卷起衣袖放下去,遮盖住伤口,拿着半自动步枪,小心翼翼的凑到溶洞口,看着挡在地上的那块焦炭,一脚就踹了出去。 咔嚓一声,那层焦炭一样的外壳碎裂,沉重的尸体顺着溶洞口摔了出去。 “是许排长吗?!!” 战士在溶洞口端着枪,向外大喊。 “许排长?” 许灿在外面抬手把雨披上的帽子掀起来,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钢盔上,他直接走了进去。 “我是许灿!” 站在溶洞口的战士被吓了一跳,但是看着许灿的样子,又猛松了一口气。 “许排长!” 战士转头朝里面喊着:“真的是许排长啊!” 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战士立刻跑了出来,抬手敬礼,脸上还带着高兴的笑容。 “许排长!” “挺精神的,你们副连长呢?” 许灿认得这个战士,当时在芦苇荡的伏击战中,这小子背着火焰喷射器在地上装死。 被许灿给踢了两脚,现在看他已经是一个优秀的战士了,战争让人成长,让男人变成勇士,看来这话也没说错。 “我们副连长……” 战士脸上的高兴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的神色。 “我们副连长去找一个掉队的护士,不知道去哪了,我们只好躲在这里。” “其他人呢?” 许灿看到了在里面的医生和护士,胳膊上都挂着白色的袖子和红十字的标志,这些战地救援的标志,正好是这些特工猎杀的目标。 “打散了,我们本来保护着前线医疗队去124团,在路上遇到了一群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和民兵,医疗队的何医生要给伤员治疗。” 战士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们也没有在意,但是我们副连长觉得不对劲,就盘问了几句,对面突然动手,端枪就打。” “我们运输连的战士被打伤了好几个,副连长端枪跟敌人打了起来,但是敌人火力更强,副连长就让我们掩护医疗队先撤……” “这些物资也是抢过来的。”战士伸手指着溶洞里面那几箱带着红十字标志的物资箱。 “所以,你们怎么散开的?” 许灿眉头紧锁的问道,扭头看向外面的雨幕,他奶奶的,这雨下个不停了。 “我们撤到树林里面,跟敌人打了一场,扭头一看,队伍就散了,到处都找不到人,关键是那个叫何小萍的女护士走丢了。” “副连长让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手臂中了一枪,还没来得及包扎就跑了出去……” “然后你们就被堵在这里了。” “是。”战士惭愧的低下头。 许灿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们已经尽力了,这边的医生和护士没少吧?” “没有,我们一直保护着他们,就在路上走丢了两个护士……排长,您罚我吧。” “我罚你干什么?你小子叫什么?” “我叫何晓彦!” “何晓彦?” 许灿看着他身后背着的火焰喷射器,“行,你们带上这些物资,还有医疗队跟我们转移出去!” “是!” “建军!” 许灿转头喊到:“给医疗队分配一些雨衣,我联系警卫排,让他们到外面接应,直接把医疗队送到124团的驻地,你亲自带队!” “是!” 王建军抬手敬礼,直接把身上的方块雨披给扯了下来,打仗的时候身上就弄湿了,戴着钢盔也不怕弄湿脑袋,衣服湿了也就湿了。 找突击排的战士匀出几件方块雨披交给医疗队的医生和护士,战士们对这些敢上前线的医务人员,是一百个敬重。 毕竟这些人是真的能把他们的命给救回来的! “你能确定你们副连长往哪个方向追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们连长说了,如果他今晚回不来,等安全了,就去123团的物资站那里等他,就在310公路,靠近树林的一侧。” “310公路,五连的物资站。” 许灿记下这两个地方,把报话机放在旁边,开始调试频道,直接联系师部。 “额是锤头,呼叫老家!呼叫老家!” 电流声刺刺拉拉的,下雨干扰了信号,师部通讯的回音都听不清楚,在这里不行。 许灿看着溶洞,用雨披把报话机一裹,戴着耳机就朝着一侧的山坡上跑去。 这边的信号就好了很多。 “锤头,是我老田!” 田靖飞的声音在报话机里响起。 “我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失散的运输队,医疗队失散两人,目前找回一人,还缺一个叫何小萍的护士,副连长刘峰也失踪了!” 许灿在山坡上停下,顶着头盔大声喊道:“我安排警卫排把他们带到124团的前线驻地,其他人继续搜索,师部有什么指示?” “师部指示,注意暴雨,根据气象监测,部分地区可能会爆发小规模的洪水,一定要远离低洼地区,注意安全,我正在组织人手过去支援!” “你就不用过来了!” 许灿大声的喊着:“你现在要是有时间,给我去野战医院,把伤员排组建起来,我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喷火兵,你也给我从124团要过来!” “124团?”田靖飞惊讶了一下。 “对,运输连的,叫何晓彦,用火焰喷射器的,这小子可以,我看中了。” “好,我去跟政委说!” 许灿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幕,咬了咬牙,“我去找人了,不管找不找得到,我们都会去310号公路,跟123团五连说一声,注意周围!” 挂断通讯,许灿把报话机用雨披裹住,背在身后,天色依旧阴沉,王建军他们拿着手电筒正在保护医疗队穿过密林。 后面的战士背着物资箱快速转移。 “林小虎,跟我来!” 许灿朝着背着狙击枪,又帮忙抬着物资箱的林小虎招手,旁边的战士用力把物资箱搬起来。 “我自己来,你快去找连长!” 林小虎吹了声哨子,叫上在树林里躲雨的海龙,朝着许灿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 “连长!你叫我!” “下雨的时候,海龙还能找到气味吗?” 林小虎听到这话,低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用力摇着脑袋,把身上的水珠甩出去的海龙。 “应该可以,太远就闻不到了。” “走,跟我来,趁着雨水还没有把气味全都冲掉,你跟我先去找人!” 许灿朝着前面的队伍喊了起来,“王建军,一定要把他们送到警卫排那里,把他们送到前线驻地,绝对不能出任何闪失,知道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建军他们在密林里面齐声的应道。 “走!” 许灿带着林小虎朝着另一边跑去,海龙也知道有任务,快速的冲进树林搜寻着气味。 ———— 密林里面穿行的队伍行动很快,但是地面上的雨水也多了起来,一些低洼的地方,雨水都冲过了脚面。 女护士们也都穿着军装,打着绑腿,踩着绿胶鞋,披着雨衣向前走,脚步没有那么快。 王建军明显注意到了,要是只有他们突击排的战士,直接急行军穿插出去就是,现在只能放慢速度穿过这片难走的树林。 队伍里的何医生看着周围保持沉默,但是目光犀利,披着伪装网,头上带着沾满迷彩布条的钢盔,神色坚毅的战士们,却是频频侧望。 他甚至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部队,才有这样不动如山,其疾如风的战士。 那位许排长又是何许人也? 可他这一肚子疑问也没有问出来。 前面的树丛被王建军强行踹开,一米多高的茅草被直接踩在了脚下,径直的开出来一条道路,让他们通行。 天空中的闪电突然亮起,接着就像撕裂乌云的雷声炸响,天上的云层都像是被撕开了一样,轰鸣声滚滚而来。 队伍里的女护士们都吓得一哆嗦,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生怕雷电就落在了这里。 “小何……” 在队伍里的护士长紧张的拽着袖口,担心着失散的同伴,又拽住旁边的护士往前赶路。 ———— 炸响的雷声传递的很远,在大雨下的密林里,雨幕中的枪声更加沉闷。 “你快走……” 失散的副连长刘峰靠在树下,手臂上被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渗透了纱布,他用力的拉动枪机,刚换下来的弹匣掉在地上。 旁边的女护士急着扯下胳膊上显眼的白色袖章,又拿着刘峰递给她的手枪,用力的摇头。 “我不能走!” 刘峰看着她那发白的小脸,还有搭在肩膀上湿透的马尾辫,像极了他们曾经见面的样子,好像也是下雨的时候。 “……我们跟他们打一场!” 刘峰伸手在腰间摸了一下,没有手榴弹了,敌人还有两个,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着何小萍这个女护士来的,那帮该死的南越鬼子就像是疯狗一样对准目标就是死咬。 何小萍看着刘峰,“这些年,你还好吗?” “挺好的。” 刘峰端着枪,向前瞄准,只能看到远处闪过的身影,隔着雨幕也看不清楚。 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都是文工团出来的,甚至何小萍都是跟着刘峰进入的文工团,只不过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刘峰被文工团下放到连队的时候,活雷锋变成了臭流氓,也只有何小萍一个人过来送他。 或许是同病相怜,何小萍也从文工团下放到了连队,而且还是医疗保障,但跟刘峰不一样,她喜欢这里,哪怕看到的都是尸体和伤员。 她也喜欢这里,至少在这里她不是文工团的边角料,哪怕再危险,她都愿意干下去。 而且,她也一直在打听刘峰的消息,甚至每天都去收尸队那里帮忙,就是想知道刘峰还活着,还是去世了。 直到她在支援前线的运输队里看到了他。 “他们来了……” 刘峰扣动扳机,冲锋枪射击的后坐力一下子撞在他受伤的肩膀上,瞬间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枪口偏移了一下。 子弹飞射而出,敌人的子弹也打了过来,树皮被子弹刮掉,敌人的身影正在靠近! “手榴弹!” 何小萍看到落在前面的手榴弹,一把拽着刘峰朝着树后面扑去,用力将刘峰护在身下。 大雨中的手榴弹轰然爆炸,弹片打在树干上,冲击波将落下的雨滴都炸散了。 第121章 搜寻完毕 密林里面,许灿踩着脚下的雨水猛然刹住脚步,看向前面转弯狂奔出去的海龙。 “刚才什么炸了?” 许灿听到了沉闷的爆炸声,像是在树林里面响起来,声音被遮挡住的手榴弹。 “跟我来!” 许灿确定方向后,旁边的林小虎才找准位置,急忙背着枪追上去。 ———— 树林里面,手榴弹爆炸后硝烟升腾,树皮都被炸掉了一块,露出了白色的树心。 “小萍!!!” 刘峰把自己从地上推起来。 何小萍双眼紧闭的昏死了过去,身上的军装被弹片划破,流出了血迹。 前面的敌人冲上来了。 刘峰拽起冲锋枪对着前面射击,敌人一脚踹了过来,冲锋枪被直接踹在了地上。 敌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手里端着AK步枪,顶在了刘峰的头上。 “跪下!” 敌人用语词清楚的汉语说着,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仿佛很想看到刘峰摇尾乞怜的样子。 “开枪啊!!!” 刘峰红着眼睛嘶吼着。 旁边的敌人端着枪过来,对着刘峰受伤的右臂一脚踢了上去,剧烈的疼痛让刘峰咬牙低吼。 “别动,跪下,投降!” 前面的敌人把AK的枪管用力摁在刘峰的头上,在他额头上都印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刘峰梗着脖子,仰头跟敌人对视着。 旁边的敌人把昏过去的何小萍拽起来,端起枪就瞄准了她的后背,根本不管死活就要补枪。 “放开她!!!” 刘峰看到这一幕,就朝着他扑了上去,前面的敌人一脚踹在了刘峰腹部。 就在这时候。 前面的敌人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急忙转头,一条威风凛凛的狼犬冲了上来,张开大嘴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口。 锋利的獠牙一下子就咬住了他的胳膊。 “啊呀!” 前面的敌人被海龙拉扯着朝一边倒下,刘峰挨了一脚猛扑上去,双手抓住AK步枪用力一拽。 敌人的手也被拽住了,手指扣动扳机,枪口跳动,枪身一个劲的震动,刘峰拽着AK步枪,手臂上的伤口滴答滴答的落血。 枪口硬生生让他拽到了旁边,子弹密集的打在树上,树皮碎裂,木屑纷飞,激烈的枪声震得他的耳朵都听不见了。 咔嚓一声,枪膛里的子弹打空了。 刘峰被旁边的敌人一枪托抡在了脸上,口鼻流血的倒在了旁边,看着被海龙咬住的敌人,他咬牙翻身,拽住了那个敌人蹬地的右腿。 双手紧紧的抱住敌人的腿。 (杀了他!!!) 倒在地的敌人慌张的用越语喊着,旁边的敌人拿着AK步枪,里面没子弹了,连换弹匣的时间都没有,他拿着AK步枪就朝着刘峰砸了过去。 刘峰痛的咬牙,一口咬在了敌人腿上,这下子敌人也惨叫了起来。 “妈的!!!” 一声怒吼的叫骂从前面响了起来,拿着AK步枪的敌人抬头一看,许灿快步的冲了上来。 敌人急忙端枪射击,没子弹! 敌人拆掉弹匣,朝旁边扑倒,从腰间拿出弹匣,许灿已经冲上来了,直接跳过拉扯成一团的刘峰他们,一脚踩住AK步枪的枪管。 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刺刀。 敌人瞪大了眼睛,许灿的左手抓住了他湿漉漉的头发向上一扯,露出脖子。 刺刀瞬间就扎了进去,用力一拧。 敌人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许灿拽着刺刀反向一拉,半个脖子都给他割开了,动脉破裂,鲜血从切口中呲了出来。 “奶奶的……” 许灿喘着粗气把敌人扔在地上,扭头盯着那个被摁在地上起不来的敌人,拎刀过去。 “啊啊啊啊啊!!!” 敌人惊恐的大喊,用仅剩的左手拽住腰间武装带上的一颗手榴弹,拽开了拉环,带着的同归于尽的眼神看向许灿,甚至有些得意。 许灿瞳孔紧缩,一步冲过去,抓住手榴弹,猛地甩手将手榴弹扔飞,轰隆一声。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雨幕被炸开。 敌人的表情顿时僵硬。 许灿把手里染血的刺刀,从正握变成了反握,屈膝半跪下来,摁住敌人的仅剩的左手,刺刀横放下去。 在敌人惊恐的目光中,在他脖颈上用力一拽,直接割喉,皮肉裂开后几秒钟,鲜血喷涌。 许灿手里的刺刀一横,挡住了喷出来的血流,接着席地坐下,喘息着看向旁边。 “还活着吗?” 许灿看着后面一脸痛苦之色的刘峰。 “连长!” 林小虎从后面跑了过来。 “警戒!!!” 许灿大声喊着,气喘吁吁的喊道:“你看看他怎么样了,给他包扎一下。” “是……是!” 林小虎大喘气的点头,帮忙把旁边的刘峰扶了起来,流血的胳膊让林小虎愣了一下,连忙掏出弹挂侧兜里面的绷带给他缠绕了起来。 “打信号……” 许灿想说打信号弹,让王建军他们过来支援,但下着雨,信号弹也用不上。 他只能把报话机放在旁边,开始调整频道,但这边信号更差,唯一的好处,就天亮了一些,没那么阴沉了,能见度也好了很多。 伸手在两个敌人的尸体上搜了一下,除了手榴弹,压缩饼干,弹匣,什么东西都没有。 许灿直接把他们身上关于军队的东西撕了下来,因为支援前线的民兵和收尸队会来寻找失踪的人员,这几个家伙可不配被收走! “许灿……咳咳。” 刘峰靠在树上喘息着,满嘴是血的笑着,“我每次遇到你……就这样。” “这倒霉话是我该说的!” 许灿瞪了瞪眼睛,上下打量着刘峰的样子,“你没事吧?还能挺着回去吗?” “能……” 刘峰侧头看着在地上昏迷的何小萍,用力仰头,痛苦的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下。 “救她,救救她!” “我知道。” 许灿起身过去,伸手在何小萍的脖颈上试探了一下,颈动脉还跳动,人还活着。 “没事,昏过去了,林小虎,你过来背着她,我架着刘峰,在这里不能躲雨!” “是!” 林小虎连忙把狙击步枪放下,把身后装手榴弹的挎包斜过来垫着手,把何小萍背了起来。 许灿拿着狙击步枪,伸手拽起刘峰,“你们运输连怎么带着医疗队往前走?” “前线缺少包扎员……” 刘峰扯着受伤的胳膊,自己往前走,“何小萍是写了五份请战书才批准上来的,要不是人员紧缺,就是写十份也不会让她们上来。” “你们认识?” 许灿在旁边问道,抬头看向天空,这雨稍微小了一些,雨点还是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他把钢盔拿下来,给昏迷着的何小萍戴在头上,转头道:“你倒是说说啊,哑巴了!” “说什么?” 刘峰强颜欢笑着,仰头让雨水冲刷在脸上,“我们以前都是文工团的,她也被下放了。” “那你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是啊。” 刘峰坚持自己往前走,不做拖后腿的那一个,“但她比我想的要坚强,也勇敢。” “看得出来,敢到前线的没有一个懦夫,无论男女,都是值得敬佩的同志。” 许灿扛着狙击步枪到前面开路,把地上杂乱的草丛直接踩在下面。 ———— 外面的公路上,车辙印里满是积水,扬起尘土的路面,此刻已经被雨水泡透。 老常踩着地面上的积水,抖了抖雨披。 “这路难走了。” “连长出来了!” 前面的战士喊了一声。 老常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海龙撒欢一样的冲出来,在外面的空地上用力的抖着身上的水珠。 再往后一看,树林里的人影已经出来了。 “连长!” “带人回去,这边最近的安置点在哪里?” 许灿看着外面的大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他们得找地方躲雨,这边还有两辆吉普车。 “警卫排呢?” “听您的命令,警卫排护送医疗队去124团的前线医院,其他人被分配到了五连的物资站,我们也要去那边汇合,雨下的太大了。” “走!” 许灿招呼着人,把刘峰他们塞进车里,突击排战士穿着雨披在吉普车旁边站着。 “抓着车门,一口气过去。” 许灿坐在副驾驶上朝外面喊着,老常伸手抓住车门,挂在车把上。 吉普车向前行驶,后面的战士也都跟了上来,泥泞的路面被吉普车压出数道痕迹。 五连的物资驻扎在130公路旁边,也是最早发现运输队被袭击的,只不过运输队已经被打散了,他们只能向上级汇报请求支援。 大雨之下,五连的物资站里又撑起来了两个帐篷,光着膀子的战士抡着大锤,把木头桩子砸进地里,固定住帐篷的边缘 吉普车在外面停下。 124团的五连长穿着雨披走了出来,激动的喊道:“师部的同志,快点进来喝点热水!” “五连长!” 许灿下车敬礼,看着那个顶着雨披,一脸朴实农民样的五连连长。 “快进来,搜索怎么样?” “运输连的刘峰,还有失踪的护士找到了。” “那就好,我们也展开了搜索,找到了一部分打散的战士,失踪的人数基本上都找到了。” “你们这里有设备吗?” 许灿问道:“我得联系一下师部!” “有电台可以用!” 五连长领着许灿到物资站里面,物资站是用沙袋和壕沟防护起来的营地,里面的帐篷里还升了一个用罐头桶做的铁皮炉子。 里面挤满了烤衣服的战士。 “许排长,你也烤一下,让让位置。”五连长在旁边给许灿挤出来了一个位置。 “不用,让战士们烤火,我来做汇报。” 许灿把自己背着的报话机放在旁边,这边是插着天线的电台,信号接收范围更广。 “额是锤头,呼叫老家,我们在五连驻地,重复一遍,我们在五连驻地!” “这里老家,锤头任务怎么样?” “医疗队全部找齐了,在运输连的保护下,医疗队只有一人负伤昏迷,其他人员都已经转移到了前线部队,已经安全了!” 许灿坐在弹药箱上做着汇报。 话筒里面听到了师政委的声音,“锤头,听得到吗?” “报告,听得到!” 师政委语气沉重:“这场大雨来的仓促,根据参谋部的推测,这场大雨将会持续两天,对我们的物资运输路线会造成巨大的负担。” “敌人可能会趁着大雨过后,对我军前方部队发起反击,这时候必须要保证物资补给,师部希望你们能尽快前往771地区!” 第122章 特勤运输连 通讯挂断,许灿看着帐篷一侧贴着的地图,130公路跟他们之前去的219高地刚好连着。 要是赶过去,也得有一天多的时间。 许灿摸着电台,正要联系田靖飞。 “连长!” 帐篷帘子被猛地掀起来,许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五连长已经转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 五连长看着神色慌张的林小虎有些疑惑,还以为这声连长是在叫他呢。 “说!”许灿直接站了起来。 “刘峰,刘峰副连长的胳膊止不住血了!” “什么?!” 许灿跟五连长急忙跑出去,在外面的帐篷门口,一群战士正朝着帐篷里面看。 “让开!” 推开人群,帐篷里面一阵血腥味压了过来,吸满血的纱布湿漉漉的扔在一边。 懂得急救的五连战士,已经是手足无措了,本来是要重新包扎伤口。 这绷带解开一看,里面的浓郁的鲜血直接涌了出来,子弹是斜着打进手臂,把皮肉犁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卫生员呢?” 许灿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眼晕,刘峰更是闭着眼睛在桌子上躺着,他站起来出血更厉害。 “我们连的卫生员光荣了。” 五连长在旁边说着,神色低落了下来,五连是从前线攻坚战场撤下来的连队,牺牲很大,剩下的人数还不到一个满编步兵排。 “林小虎,老洪跟来了吗?” 许灿只能朝外面喊着,他们突击排也配备着卫生员。 林小虎在人群外面翘脚,“没来,只有突击排的两个突击组过来了。” “妈的……” 许灿想了起来,“何小萍!我们带回来的护士呢?醒了没有,帮忙叫过来!” “在隔壁帐篷还没有醒。” “掐人中!想办法叫起来!” 许灿也是没办法了,转头朝着里面的战士喊道:“先给他把手臂绑起来,强行止血!” “好!” “叫人去啊!”许灿急躁的喊着。 何小萍在另一个帐篷里,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还是在部队里面,所以何小萍在帐篷里,战士们就挂着雨披在外面帮忙。 不去打扰她,但这情况…… 一杯凉水浇在脸上,连掐人中,带叫名字的,硬生生把何小萍给弄醒了过来。 何小萍还没有反应过来,战士就已经把他拽到了旁边的帐篷,看着手臂上皮开肉绽的刘峰。 何小萍的瞳孔瞬间放大。 “刘峰!!!” “何小萍同志,你别急,他只是受伤了,我们这边没什么懂技术,你给他止住血,子弹还在手臂里面,我们这里有药物!” 许灿摁住何小萍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旁边的医疗箱已经搬了过来。 “冷静,明白吗?” 许灿看着何小萍情绪稳定下来,把旁边的医疗箱打开,把里面的药物,包扎用的纱布拿出来,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我来!” 何小萍看着刘峰虚弱的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拿起旁边的纱布,止血带,给伤口做了一个简单处理。 直接清理伤口,填充生理盐水浸泡的纱布,一下子塞进去,刘峰直接疼醒了过来。 “忍住,包扎起来了!” 许灿摁住刘峰的肩膀,看着何小萍的处理,比起他们突击排的兽医处理,何小萍就是专业的包扎员,清洗伤口,放入导流管。 用纱布包扎起来,子弹都没有取出来。 “子弹呢?” 许灿看着他们的兽医处理伤口的时候,都是顺手把能取出来的子弹给夹出来。 “取不出来,子弹贴在了骨头上,不敢动,血管会破裂的,只能包扎起来。” 何小萍额头上的汗水冒出,用衣袖擦拭着汗水,把伤口包扎好,固定了起来。 “把他送到后方医院,让医院取子弹。” “好,我安排吉普车,你跟他一起去师部野战医院。”许灿转身就出去安排。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是没有那种凉嗖嗖的感觉,反倒是一股闷热的感觉。 帐篷里,何小萍看着躺在桌子上的刘峰,又看着自己被染红的双手,拿着桌子上的纱布擦着手,又看着刘峰脸上神经性的颤抖。 她伸手想去摸一下刘峰的脸,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帐篷帘子掀开了。 许灿进来喊道:“走,我安排了吉普车,你们跟另外两名伤员转移回去,其他的我来安排。” “把伤员带回去就行了,我要去前线!” 何小萍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又多看了刘峰一眼,然后转头说道: “前线需要包扎人员,很多伤员都没有做好创伤清洗,下来的时候伤口感染就要截肢了,我要去前线支援,何医生他们呢?” “医疗队已经到了124团的团部医院……” 许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倒是知道刘峰和何小萍的关系,但现在…… “你要是去野战医院,我不强求,你可要想好了,你现在去师部野战医院,也是治疗。” “我想好了!” 何小萍用力的点头,“我的请战书上就是要去最危险的地方,哪怕多救一个人也好,伤口感染一天就会发臭的。” 许灿咬了咬牙,看着这个身材瘦小的女兵。 “你确定?” 何小萍神色坚定的点头。 “我确定,我来前线的时候就想好了。” “你是这个!” 许灿伸出大拇指,转头喊道:“贺勇!把另一辆吉普车准备好,送何护士去124团!” 外面的战士抬着担架进来,把刘峰抬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刘峰强撑着睁开了眼皮,就被抬出了帐篷。 外面的吉普车已经等候待命,五连这里也有伤员要转移下去,刚好一起带回去。 何小萍背着急救箱出来。 “向何小萍同志,敬礼!!!” 五连长站在外面,带着五连仅剩的战士抬手敬礼,他们太知道前线有一个包扎员的作用了。 许灿也带着突击排的战士们敬礼。 何小萍呆呆的看着他们,连忙把急救箱放在旁边,在雨里激动的举起手,回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随后就拿起行李箱,钻进了前面打开车门的吉普车里,上面已经把抢救下来的医疗物资装好了,负责开车的战士摁了一下喇叭。 两辆吉普车离开物资站,朝着前线和后方两个方向背道而驰,在大雨里奔赴战场。 许灿注视着吉普车消失在雨幕中才收回目光,用力的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五连长拽了拽身上的雨披,长叹一口气,“何护士是个好人啊。” “是啊……就是挺苦的。” 许灿转头看着帐篷,“五连长,我们可能在这边打扰一晚,雨停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那不用说,尽管打扰,你这浑身都湿透了,赶紧换下来,烤一烤。” 帐篷里面,用铁皮罐的炉子烧着木头,暖乎乎的,刚好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烘烤。 许灿坐在箱子旁边,换下衣服烤了起来,忧心忡忡的看向帐篷外面。 他不担心刘峰他们,只要人还活着就没问题,他更担心他们运输队的任务。 这雨要是再下的话,难度就更大了。 帐篷里的绳子上挂着湿衣服,水珠滴滴滴的从袖口落下来,顺手又拧了一把。 周围都是大老爷们,也就没有什么避讳,光着膀子坐在这里聊了起来。 ———— 第二天,雨还没有停,比许灿想的还要糟糕,地面的泥土黏脚了,这边的路上的泥土被水泡透了,轮胎压上去就是一道印子。 中午的时候,一个汽车连从这边过去,地面跟沼泽一样了,尤其是被车轮碾压过去,出现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 呼哧一声,一辆卡车的轮胎陷进去了。 车上的驾驶员急忙跳下来,看着陷进泥里的后车轮,再一看车上的炮弹箱更是急得要哭。 “帮忙!!!” 五连长带着人从物资站那边追了过来。 “快,你上去开车,我们推车!” 驾驶员一个激灵,“好好,谢谢啦!” “开车!” 五连长带着战士们在后面推着卡车,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用力推着卡车。 驾驶员也在猛踩油门,车轮在泥坑里转动,飞起来的泥点子把后面战士都给糊成了泥人。 许灿也带人追了上来,他就是看到卡车过来了,才让五连长带人过来帮忙。 但这车上装的是炮弹,根本推不动。 “把这些木头扔在地上,撑在卡车轮胎上!” 许灿把手里的空弹药箱扔到了车轮下面,增加摩擦力,车轮转动起来。 咔嚓一声,弹药箱就被压碎了。 车轮猛转,又是几个箱子被扔下去,咔嚓咔嚓的响声,随着车身重重的一晃,从泥坑里挣脱了出来,朝着前方加速驶去。 驾驶员从车窗里探头喊着: “谢谢啊!!!” 五连长双手撑着腰,看着天上落下来的雨滴,懊恼的跺着脚,脚下的积水都溅了起来。 “这下的什么雨啊!” “别抱怨了,五连长,你组织一下人手,准备砍树吧,这地方泥坑就是最大的阻碍。” 许灿甩了甩手上的泥,看着从后面开过来的车队,停在了物资站外面。 车灯亮着,披着雨披的战士从车上下来,朝着物资站里面跑去。 许灿看着那个走路抬脚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个抬起右脚的动作,就像不敢把脚全都踩在地上一样。 这让他眉毛一翘,连忙带人回去。 卡车上的战士也都跳了下来,披着雨披,清一色的冲锋枪,卡车后面还牵着高射机枪,上面罩着帆布,一看就是双联装的火力。 “连长!” 马东海从卡车上跳下来,直接掀开头上的雨披,戴着钢盔,“特勤运输连报道!” “好家伙啊!” 许灿笑了起来,看着从物资站里走出来的田靖飞,抬手敬礼道:“指导员,到位了?” 田靖飞抬手回礼,“报告连长,特勤运输连应到102人,实到87人,请连长指示!” “兵员补充完毕了?” 许灿惊讶了一下,他们突击排和警卫排加起来也就七十人左右,伤员排这是组建好了。 “补充完毕,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轻伤员,有一些已经可以归队了,洛祝也来了!” “好啊,对了那个喷火兵?” 许灿问了一句。 “到位!” 田靖飞后退一步,“何晓彦!出列!” “到!” 在三列穿着雨披的队伍里,那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身影向前走了出来。 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前面的许灿。 “当我的兵怎么样?”许灿问道。 何晓彦大声喊着:“好!” “哪里好?我的兵都是要往前冲,往山上跑,往敌人胸口插刀子的,不怕吗?” “不怕!” “归队,准备出发!” 许灿转头看着田靖飞,“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战斗力怎么样,能不能把771地区啃下来?” “不好说……但那地方很危险。” 田靖飞伸手从雨披下面拿出文件包,“我来的时候,把孙参谋给的情报都看了一遍……给你看看,我们特勤运输连可是要钉在那里。” 许灿接过来,塞到雨披下面,朝后面的吉普车走去,“我倒是希望有点好消息。” 第123章 混乱的小镇 下雨之后的地面泥泞的让轮胎打滑。 许灿对这个事情深有感触,车队在路上硬生生走了一整天,才到达771号地区。 远处的小镇笼罩在浓雾里面,泥泞的公路就已经刹停了好几辆卡车,直接就是陷在泥里动弹不得,车轮在泥地里空转。 特勤运输连的车队也过不去。 许灿直接推开车门下去,“老田,你和老马看着车队,建军跟我带人进去看看。” “带好武器,这里还有滞留的老百姓。” 田靖飞提醒着,毕竟他也是指导员啊,该维持的纪律,还是要维持起来的。 “老百姓?” 许灿听到这话转头,“老田,你给我记住,这里没有老百姓,有的只有潜藏的危险!” “额……” 田靖飞摘了头盔看着天上的毛毛雨,挠了挠头,“我们还是要讲,政委叮嘱过。” “那是以后的事情,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这里变成供应前线作战的物资站,谁都别想在这里拖后腿,全员警戒!发现敌人准许开枪!” 许灿的命令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势,让田靖飞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怪异。 他现在越发怀疑,许灿推荐让他当指导员,纯粹是因为自己拦不住这家伙。 许灿已经走过去了,前面的卡车还在泥地里陷着,车轮嗡嗡的转动,带起一阵泥浆飞溅。 在卡车旁边的战士们看过来,起身想让许灿他们帮忙,但是看他们身上的装备,又不好开口,只能自己用力向前推车。 里面的镇子,就一条从南到北的马路,还有一条岔路,房子不少,看起来得有几百户人家。 路过一家门口,里面还有一只狸猫窜过。 许灿看向一边的巷子里,很多支援前线过来帮忙运送伤员,弹药物资的民兵也在这里。 因为纪律的问题,他们没有去房子里住,而是在房子外面就地撑了个棚子,上面挂着雨披和已经枯萎的芭蕉树叶。 腿上满是泥点子的民兵疲惫的坐在地上,旁边就是炮弹箱子,摞起来跟墙壁一样挡着。 这边没有医疗人员,从前线转移过来的伤员,来不及送下去,包扎伤口的纱布都已经变色了,难受的靠在担架旁。 许灿眉头紧皱,快步走过这里。 王建军他们跟在后面,目光警惕的看向那些门窗紧闭的屋子。 在镇子上转了一圈,许灿看向镇子中间的空地上压的一大堆物资,还有几吨的炮弹。 这些都是要往前线运输的,因为大雨的阻拦,临时存放在这里,还有一些物资是被压在这里的,要转运到其他部队。 而且这边太乱了,本地人,民兵,伤员,甚至还有跟部队失散的战士。 许灿甚至看到了好几个穿着绿军装的男人从路上过去,运输的骡马在一边喷着响鼻,这里连敌我的情况都分辨不清。 回到车队停靠的地方,已经有民兵过来打听了,主要是询问有没有分给他们的物资。 田靖飞给那个民兵发了几个罐头。 “嘿嘿,太好了,在这地方下雨下的,做饭都做不熟,你们是去哪里送物资的?” “我们是……” 田靖飞刚想说话,就看到面色阴沉的许灿走了过来,那副令人望而生畏的表情。 让田靖飞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抬手敬礼,“连长!” “他是谁?” 许灿目光阴沉的看向旁边的民兵,穿着一件没有红领章的军装,带着军帽,手里还拿着两个压缩饼干的铁桶,一脸呆愣的站在原地。 “是支援前线的民兵,负责弹药运输的。” “问你了吗?” 许灿瞪了一眼田靖飞,目光转向那个已经被吓住的民兵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我叫吴元头,田元来的,负责弹药运输,我们跟着38师打过来的,自己人啊!” “自己人?” 许灿上下打量着他,“那你说说,这个镇子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指挥官?” 吴元头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没有啊?这里就是一个歇脚的地方啊!没人指挥,那些大官都顺着这条路到前面打仗去了。” “这边往前线有几条路?” “就东边那条大拐弯,卡车能开过去,但是路不好走,一些地方得用骡马才能赶过去。” 许灿听到这些话点了点头,接着看向田靖飞,“给这位大哥拿一箱红烧肉罐头!” “用不着,你们留着就是,你们还得打仗呢。”吴元头连忙摆手。 “我们有这两桶压缩饼干就够了。” 说着,他还拿起手里的压缩饼干桶晃了一下,但是许灿根本不听他说的。 田靖飞拿着一箱红烧肉罐头就递给了他。 “拿着吧,你们往上送的弹药粮食,才是最重要的,部队感谢你们的付出!” 许灿抬手敬礼,让吴元头心里一暖,连忙抬手也做了个敬礼的姿势,甚至把胸口都挺高了,脚尖都要踮起来了。 他激动的喊着:“保家卫国!支援前线!” “保家卫国!” 许灿保持敬礼的姿势,目送神色激动的吴元头回到镇上后,脸上的表情一变,眉头紧锁。 “怎么了?他有问题?” 田靖飞伸手摸着腰间的手枪,已经打开了皮套,要是吴元头真有问题,他就是触犯纪律,也得把吴元头当场拿下。 “他没问题,是这地方有问题!” 许灿摇了摇头,“我看了一圈,那边的卡车还没有从泥地里出来,十辆卡车,从这边到前线,这场雨过后,怕是只有三四辆卡车能到。” “剩下的弹药只能放在这里,要是看师部的推测和情报,敌人要在下雨之后对我军正面进行反击,这里要做好打仗准备。” 许灿搓了搓手,仰头看天,“我们来的及时,还有时间,副连长呢?” 许灿看向周围,没看到副连长马东海。 “在后面给车队帮忙呢。” 田靖飞伸手向前一指,马东海正在让人搬石头,砸在泥地里,让卡车脱困,弄的浑身都是泥,要不是戴着头盔都认不出来了。 “算了,帮忙就帮忙,把突击排撒出去,在这里给找能防御,能卡住这边的高地。” 许灿朝东边的大拐弯指着。 “让他们找一个能容纳弹药的地方,把这个小镇清空出来,这边太危险了,敌人只要一个串联,我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田靖飞点头,他分的出轻重缓急。 “让刘青杰把炮兵阵地先搞起来,确保能覆盖整个小镇,测量好位置,尤其是那三条街道的位置,到时候指哪打哪!” “好……你要用炮轰了这里?” 田靖飞瞪大了双眼,回过神来。 “没有,只是要定位一下,做好防范,把高机也架设起来,做好火力封锁的预备。” 许灿算计了一下,“先把那几吨弹药从小镇弄出来再说,你去叫队伍过来,把镇子的道路封住,只能进不能出,军事化管理。” “他们要是不服从怎么办?里面还有民兵,而且很多老百姓还是要出来的。” 田靖飞想到了问题。 “用你的枪杆子啊!你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啊?让警卫排给我去小镇封锁马路,只能进不能出,再把里面的民兵全部抽调出来!” 许灿指着前面的泥地说着:“先给我把这里垫平再说,用手榴弹,炸药去伐木!” “这雨停了之后,前线的压力百分百会压在我们这里,这里要是被端掉了,你指望从后方再调集炮弹上来吗?到时候是我们的同志在牺牲!” “是!我知道该怎么办!” 田靖飞只要考虑明白,行动能力就能上来,立刻就叫突击排过来,沿着小镇周围搜索。 警卫排更是跑步赶来,端枪在这镇子上的三条路上进行封锁,挡住所有进出的道路。 一时间,整个小镇都变得躁动了起来,不少的人朝着路口涌去,屋顶上都有人站上去看了过来,就连民兵也跟着闹起来了。 警卫排的战士挡在路上,咔嚓咔嚓,枪机都拉动了起来,保险打开,瞪着路上的人。 第124章 暴露的特务 闹腾的人群听到拉动的枪机,瞬间鸦雀无声,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那些戴着钢盔,装备精良的战士。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尤其是人群里那几个表情阴沉,伸手摸进褂子里的人,更是显得有些焦躁。 一辆卡车开了过来,停在镇子的主干道上,许灿抓着车门,扫视着聚集过来的人群。 “在这里的民兵都是哪里的?” 许灿看着聚集起来的民兵,还有在人群里面夹杂着的当地人,“出来两个答话的!” “连长,我是吴元头啊!” 在人群里面,拿过罐头的吴元头连忙举手,周围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吴元头走出来。 “连长!” 吴元头咽了口唾沫,抬手敬礼。 “你们民兵队,谁是队长?”许灿问道。 “我就是队长,往38师送补给送到炮营的,这边好几个大队长呢,连长,你这怎么封锁了?” “上级命令在这里修建771号物资站,外面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需要修路,你叫上民兵出来,帮忙去那边伐木。” “好,这个没问题……” “把民兵全部叫出来,这里还有转移下来的伤员?”许灿问了一句。 “都是我们抬下来的。” 吴元头用力的点头。 “等会把他们抬出来,我给你们安置帐篷,辛苦你们了。”许灿很是认真的抬手回礼。 “不辛苦,我这就去叫人。” “尽快!” 吴元头点着头就跑了出去,跟后面那些民兵说了起来,许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镇子里面看去。 不远处,爆炸的声响在公路旁边的树林里响起,大树咔嚓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树叶的水珠四处飞溅。 “民兵十人一组,从这边出来!” 许灿敲着车门朝旁边喊着,卡车直接停在了路中间,挡住了这条主干道。 民兵也只能一队一队的从旁边走出去。 “连长,我们就过去修路?” 吴元头在旁边问着,他带着九个人也是排队从这边过去。 许灿看着他们脚上的鞋子,点了点头,“还有很多事情让你们干呢,过去!” 满身泥水的马东海也从后面赶了过来。 “连长,有什么指示?” “老马,你带人进去接管里面的弹药和库存,任何人不得靠近!确保弹药不会出问题!” “是!” 马东海没有废话,接到命令叫上一个班的战士,就朝着镇子里面的空地跑去。 成堆的炮弹箱压在帆布下面,旁边还拴着运输队的驮马和骡子,几名不愿意离去的民兵,看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们过来。 “首长,我们的马……” “跟着前面的民兵一起出去!” 马东海看到堆在空地上的炮弹箱,伸手把腰间的手枪掏了出来。 “保险打开,警戒周围!!!” 镇上的民兵全都被抽调了出去,许灿亲自站在卡车旁边把关,确定这些民兵真的是民兵,那十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都被他拦住了。 “这位连长,我们也是能帮忙的。” “你们去把伤员抬出来。” 许灿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直接下任务,把他们给支开,根本不信任他们。 这里有多少自己人,有多少隐藏的特工,一时半会查不清楚,但是能筛选出来。 许灿掀起雨披,拿着本子记录了下来,“洛祝,你拿着本子,去给老田说,把民兵的花名册做出来,每个人都要询问一遍,别让他们闲着!” “是,连长!” 洛祝穿着雨披,接过本子就朝着后面指挥修路的田靖飞那边跑去。 许灿扭头看着后面热火朝天的局面,被炸药炸断的大树拖拽出来,树叶跟树枝扔在泥地上,垫上木头桩子,让卡车开过来。 但是这些卡车能不能过去还是两说。 得先找到存放弹药的地方。 “通讯员,在后面的卡车上把师部给的电台架设起来,联系师部汇报现在的情况。” 许灿下达命令,看到炮排的战士扛着一面红旗,跑进了镇子里面,拿着标尺开始测量位置。 “连长,你过来看看!!!” 林小虎带着海龙一路狂奔了过来,脸上还带着高兴的神色,一个劲的朝着后面指着。 “怎么了?” 许灿扭头看过去,林小虎也不说,只是朝着东面的山头那里指着。 “您赶紧过来!” “臭小子!” 许灿骂了一声,跟着他朝东边走去。 “这里,连长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林小虎指着树林里面的一个溶洞。 老常他们正在那里蹲着抽烟,看到许灿过来了,都连忙站起来,老常笑嘻嘻的掏出烟盒。 “连长,来一根。” “滚蛋,你这烟还是从我这里薅的。” 许灿迈步走进去,这溶洞里不是很大,只有两间屋大小的扁平空场,地上还有一些做饭的灰烬,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 溶洞上面还有倒挂的钟乳石,往下滴答着水珠,旁边的大树遮掩着洞口。 看向后面,要是把这树林里开出一条路来,也能把卡车开进来,公路就在前面。 许灿看向公路对面的山坡上,位置刚刚好,要是能在那边修一个阵地,架上高射机枪,就能把这一段马路都封锁起来。 不过,还是得先把物资站修起来。 “叫工兵过来,试试把这个溶洞开大一些。” 许灿指着溶洞两边,“全都给我检查一下,这边要是设立物资站,两百米禁区,连只兔子也不能出现,老常,你带人清理一遍。” “我知道。” 老常叼着香烟用力的点头,“连长,那我们的物资站就算是在这里定下了?” “先忙完再说……” 许灿注意到了对面山上摇晃的树丛,这会没有风,只有细密的小雨落下。 “小虎,给我枪!” 许灿看到那个树丛后,伸手接过林小虎递过来的狙击步枪,举枪瞄准。 十字准星扫过树丛,向前面看去,林子里鸟雀被惊飞了起来,迎着绵绵细雨拍打着翅膀。 有人! 不止一个人! “小虎,你去叫工兵过来,老常跟我来!” “是!” 许灿拿着狙击枪向前跑,想起一件事,“王建军,你去找老田,让他盯住那些民兵!” “是!” 王建军拿着冲锋枪沿路朝着镇子那边跑去,许灿带着人朝对面山上跑去。 ———— 与此同时,镇子外面的公路上,泥泞的地面上,全都是被炸断的树干和枝叶,被民兵们用手拽着从树林里面拉扯出来。 扔到路上,盖住那些松软的烂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叫张立。” 田靖飞拿着本子在旁边问着,手里拿着钢笔记录下来,旁边拽着木头的民兵操着一口地方腔调,说着自己是哪个大队呢。 “首长,你记这东西是干啥的?” “给你们报功,等打仗回去,给你们队里发感谢信!”田靖飞拿着本子笑着说道。 “那好啊,给俺兄弟也记一下子。” “都有,都记,你家里有几口人,有人当兵吗?”田靖飞继续问道,向下一个人走去。 “下一个,叫什么名字?” “李……李三。” “哪里人?” “我……我跟他一个地方的。” “是吗?” 田靖飞抬头看着前面的民兵,肩膀上扛着一截木头,眼神躲闪,嘴角还一道疤痕,用力的向下低头,盯着脚上的凉鞋。 “你跟谁是一个地方的?” 田靖飞看着本子,扭头看向后面忙起来的人群,旁边的李三伸手往前一指,又指向旁边那个,手指晃了一下,找不准人。 “就……就那个!” “他叫什么名字?” “……” “他叫什么?” 田靖飞目光冷了下来,看着前面闭上嘴巴的李三,“说话啊?怎么?你不认识?” 李三低着头,注意到了在一边端枪站岗的战士也看了过来,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说话……” 田靖飞话音未落,就看到李三抓起木头朝他砸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挣扎的恨意。 “你个特务……” 田靖飞瞳孔紧缩,急忙转身,躲开砸下来的木头,抬手一拳轰在李三的胸口。 强劲的一击,让李三脸色骤变,田靖飞紧跟着一脚把他踹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噗嗤一声,泥水溅在旁边。 李三痛的蜷缩成一团,咬牙转头,就看到田靖飞冲上来,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脚。 牛皮靴底狠狠踢在他头上,咚的一声闷响,鲜血当即溅在泥水里。 田靖飞脸色阴沉的抬头,旁边的扛枪站岗的战士们才缓过神来,立刻端枪上来。 “警戒!!!” 田靖飞的目光看向还没有做完花名册登记的民兵们,扛着木头树枝过来的民兵们一脸错愕,其中两个人扭头就朝林子里跑去。 “抓住他们,打!!!” 田靖飞指着那两个跑进树林的身影喊着,旁边的战士端枪就打。 突突突——! 枪声响起,一梭子弹追上去,打在一名逃跑的民兵身后,背上血花炸开,扑倒在地上。 另一个民兵看到这一幕,急忙朝着树丛后面扑倒,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镇上跑去。 第125章 镇上的反恐 正要冲到山上的许灿,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响,脚步顿时一停,端枪看了过去。 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盯着镇子上的情况。 “不用追了,我们下去,敌人的目标不是我们,是这个物资站,还有运输路线。” 许灿收起狙击步枪,目光扫向身后的山林,“我们抢到了先机,绝对不能送出去,回去!” 老常他们披着伪装网站在后面,听到这话也是回过神来,跟着许灿下山。 通往镇子上的公路上,突突突的枪声消失,只剩下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像是苍蝇振翅一样在这连绵的细雨中响起。 田靖飞拿着手里的本子,重新开始给那些民兵点名,筛选出里面埋藏的特务。 “张立!” “……到!” 在人群里面的民兵举手应道。 “家住哪里,家里有人当兵吗?”田靖飞看着本子上记录下来的东西,仔细的问着。 就像筛子一样,把这些民兵从家庭,到家人,所属那个大队,挨个筛一遍。 踩着泥水树叶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旁边的战士看到走过来的许灿,连忙抬手敬礼。 “连长!” “不用敬礼,以后也不用,喊一声就行了!” 许灿看到战士衣领里面的绷带,就知道是从野战医院那边带来的伤兵排,他们不知道狙击手都拿什么样的人当目标。 还敬礼……这种习惯得让他们改掉。 “老田,枪响了?” 许灿走过来问着。 田靖飞用钢笔朝后面指了指,“筛出来一个,还想动手,被我一脚踹死了。” “死了?” 许灿看着那个倒在泥地里,鲜血把泥汤子都染红的身影,走过去一看,眼眶被踹裂了,人已经没气息了,看着蜷缩起来的样子。 倒像是内脏破裂,看着尸体腹部的泥鞋印,这是被一脚踹死的? 许灿站起来,“老田,你这一脚够狠的啊!” “老子白练那么多年?” 田靖飞挑了挑眉毛,全军第三的气势都显露了出来,随手把本子递给许灿。 “筛了两遍,都差不多了,民兵可以用,特工三个,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被王建军追了出去。” 听到这话,许灿就放心了,“你收着本子,累一点,民兵早晚各一次点名,先把路铺好。” “行。” 田靖飞把本子贴身收好,看向马路上行驶过来的一支车队。 第一辆卡车的车轮碾压在木头和枝叶上,车身颠簸了一下,没有陷进泥里面。 反倒是加速的冲了过去,车上的驾驶员看向外面,抬手打了一个感谢的招呼。 开着卡车快速通过这里,后面的车队轰轰隆隆的过去,在公路拐弯那里,两辆卡车停了下来,车轮一下子陷进泥里动弹不得。 田靖飞嘴角扯了一下,转头喊着“上去救车,拿木头过来!先把车推出去!” 许灿看向镇子的方向,朝身后的老常他们挥手,“老常你去溶洞那边保护工兵爆破,何晓彦!带着火焰喷射器跟我来!” 许灿走到卡车那里,从通讯员手里接过报话机背在身后,拿起微声冲锋枪检查。 “走,跟我进去搜一圈!” 把弹匣插进去,许灿朝着镇子里面走去,挡在主干道上的卡车还停在那里。 警卫排的战士们警惕的在路边站着,防守他们是专业的,本来就是保护师部的核心武装力量,封锁一个城镇,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连长!” 警卫排的代理排长吴大娃就在这里,抱着56式冲锋枪,神色严肃的行注目礼。 “注意警戒,两侧的树林也要注意!” 许灿环视周围,考虑着应该怎么把这个镇子给封锁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军事化管理,把每一家有多少人都得清算出来。 “有动静!” 吴大娃旁边的一个战士急忙转头,看向镇子西边的树林,耳朵动了一下。 “两个人,跑进镇子里了!” “你听得到?” 许灿愣怔了一下,他都没听到………不对,有动静,是隐约的惨叫声! “王建军!” 许灿反应了过来,田靖飞说王建军去追杀那个逃跑的敌人了,这动静就是那边的。 “跟我……这个战士叫什么名字?” 许灿盯着那个肤色黝黑,像是山里跑出来的放羊娃一样的战士,个子不高,体格还瘦,钢盔在他头上都显得大一圈。 “报告,他叫羊娃子!” “名字,不是小名?” 吴大娃尴尬的扯了扯嘴,“他没姓,孤儿,跟着一个老倌在山上放羊的,老倌没了,他为了蹭饭,跟着征兵的队伍走了,就一直到了这里。” “那就叫羊娃子吧,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许灿问着,看着羊娃子侧耳倾听的样子。 “西边,不远!” “你带路!” “是!” 羊娃子背着冲锋枪朝着前面跑去,许灿转头喊着:“小虎,找制高点!把海龙放出去!” “海龙,寻!” 林小虎拍了一下海龙,向前挥手,浑身都是泥水的军犬抖了一下身上的水珠,就冲出去了。 ———— 此时,就在镇西边的树林里,青竹树丛被人撞开,慌不择路的特工惨叫着摔在地上,用力的向前爬,身后的树丛还在摇晃。 握着三棱刺刀的王建军追了上来,看着跑进巷子里的特工,他嘴角就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紧追上去,说不定还能找到老鼠窝? 前面的特工用越语喊着什么。 王建军听不懂,但他也不会说什么让特工投降的话,而是在后面步步紧逼。 特工跑到了巷子前面,看到了在远处空地上驻守的警卫排战士,表情瞬间僵硬,扶着长满青苔的石墙,他急忙转头。 王建军已经冲了上来,握着刺刀,一刀扎在了特工的腹部,噗嗤一声,刺刀旋转,剧痛让特工几乎要跪倒在地上了。 “呀啊啊啊……” 特工抓着王建军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痛苦,腹部被扎了一刀,手上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揪住王建军的衣服。 “说,你们这里的人都在那里躲着?” 王建军冷声问道,目光从特工的肩膀那里,落到了巷子对面。 一个穿着深绿色军装,衣领上戴着红领章的男人跑了过来,像是听到动静才赶过来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目光震惊的看向这边。 “自己人,我是……” 王建军刚张嘴,对面穿着军装的男人举起手枪就扣动了扳机,枪口火光一闪。 砰! 王建军把特工挡在身前,子弹从旁边飞过,前面的军装男人再次开枪。 特工后背上中了一枪,嘴里渗出血来,咬着牙齿,用越语喊了一句。 王建军躲在他后面,掏出腰间的手枪,就要动手,旁边的房门哗啦一声打开。 一个端着AK步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踩着凉鞋出来,看向枪响的地方,又快速看向抓着特工当肉盾的王建军。 (干掉他,他才是解放军!) 前面那个拿着手枪的军装特工用越语喊着。 端着AK步枪的男人快速举枪,但是王建军已经掏出了手枪,对着男人的脑袋就是一枪。 砰! 54式手枪直接掀开了男人的头盖骨,鲜血从脑袋后面喷出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砰砰砰—— 前面的军装特工端枪射击,向前冲了过来。 王建军一步停住,猛地将尸体向前一推,举枪对着军装特工,用力扣动扳机。 枪声在窄巷里炸响,军装特工侧身闪躲,子弹打在石墙上擦出一串火花。 王建军急得转身助跑,踩着一边的院墙,用力一跃,跳到了墙上,子弹追着他打在墙壁上。 “有种啊……” 王建军落在院子里面,顺势一个翻滚,看着里面屋里跑过的猫,枪口瞬间指向大门口。 军装特工捡起门口外面的AK步枪,就注意到了巷子里一个黑影闯了进来。 海龙一口咬在他的腿上,用力一拽,把他拉倒在了地上,AK步枪失控的射击。 “啊啊……” 军装特工拽着裤子,松开AK步枪,伸手就朝着海龙砸了过去,海龙扯着他的腿一阵摇晃。 王建军也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双手端着手枪,看着军装特工惊恐的眼神,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军装特工的脑袋被子弹打碎,鲜血溅在地上。 “这里!” 羊娃子端着枪,从巷子外面探头进来,在后面的何晓彦背着喷火器就闯了进来。 “我,自己人!!!” 王建军看到火焰喷射器就急得喊了起来。 何晓彦也注意到了,手里的喷火器朝着墙边,转身对着外面的大街,警惕的看向对面。 许灿带人追了进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走过去将AK步枪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要狗急跳墙啊。” “连长,这里面的人有枪!” 王建军伸手指着一边打开的房门,还有地上穿着粗布衣裳的尸体。 “我知道,让他们闹,他们要是隐藏在这里面,才是最吓人的!” 许灿拿起报话机的耳机戴在头上,“给我联系老田,让他做好准备,把炮弹转移出去!” “连长,枪响!”王建军喊着。 许灿摘下耳机,是警卫排跟敌人打起来了。 “那帮王八蛋不傻啊,追过去!炮弹要是炸了,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了,弄死他们!!!” 第126章 危机四伏 镇中心的空地上,中弹的战士吃痛的摔在地上,被一旁的战士拽着手,拉到了弹药箱后面。 侧面巷子里的子弹,突突突的打过来。 靠在弹药箱掩体后面,坐在地上的马东海正在更换弹匣,看着旁边要掏手榴弹的战士,一脚踹了过去,怒吼道: “你疯了啊,这边的弹药殉爆了,你连个渣子都不剩,去侧面压住他们,叫人进来!” “副连长,侧面上来了!” “打!注意手榴弹!” 马东海端起冲锋枪对着侧面冲过来的两名敌人狠狠射击,一梭子弹打过去,冲上来的敌人被当场击毙,但这不是办法…… “顶上去,把战场从这里拉开,二班长接替我的位置,其他人绕过去!上!!!” 马东海咬牙喊着,身后就是成堆的弹药箱,敌人要是狗急跳墙,半个镇子也给炸平了。 “奶奶的……来啊!” 马东海起身对着枪声响起的巷子,就是一阵火力压制。 枪口火舌喷出,子弹打在青苔遍布的石墙上,碰撞出一连串的火星子。 压的巷子里的敌人急忙躲避,连开枪的空隙都没有,枪声断断续续的消失。 警卫排的战士们趁着火力压制的时候,贴着墙壁冲了上去,端枪对着巷子口射击。 交替性的火力压制,把敌人从巷子里逼了出去。 “追,不要放过他们!” 马东海一边换弹匣,一边带人朝着巷子里面追去。 旁边的房门微微响动。 警卫排的战士瞬间举枪对准了木门,房门后面响起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哐当一声,房门就被战士踹开了。 突突突突——! 屋里响起自动步枪的响声,子弹打在房门木板上,马东海急忙端枪靠在墙边。 警卫排的战士靠在大门两侧,其中一个战士看向马东海,伸手摸着手榴弹。 “副连长,炸了他?” “炸你个头,你当放鞭炮呢,后面堆放是炮弹!!!” 马东海是真急了,转头看向茅草屋顶,抬手一挥,“翻墙上屋顶!过来!” 马东海转身双手扶墙,撑着弓步,“踩着我肩膀上去,直接毙了他!” 旁边的战士也不客气,单手拎着枪,两步助跑,纵身一跃,踩着马东海宽厚的肩膀就跳上院墙了,顺势扑到屋顶上去。 哗啦一声,盖在屋顶上的石头瓦片滑落下来。 屋里,敌人刚听到动静,还没抬头,屋顶就塌了一块,土块砸下来,尘土飞扬。 几乎同时,大门两侧的战士端枪探身进院,对着屋间一梭子弹打过去,纸糊的窗户被瞬间打烂。 屋顶上,战士端枪对着踩塌的窟窿,找到那个缩在墙角的敌人,扣动扳机,激烈的枪声在屋里炸响,敌人被当场打成了筛子。 “副连长,人干掉了!” 在院子外面,马东海拍了拍肩膀,拿着枪往前面追了过去。 “往前追,拿枪的都不要放过!” 马东海朝着前面赶去,敌人跑的都没有踪影了,只能看到石头垒起来的墙壁,还有四通八达的巷子,每个角落都像是隐藏着敌人。 ———— 另一侧,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跑到了窄巷的十字路口那里,靠墙站住。 领头的特工气喘吁吁,手里的折叠冲锋枪撞在了墙上,抬手停下脚步,用越语说着: (散开,他们想包围我们!) 旁边的两名特工没有散开,而是抱着AK步枪,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忐忑不安。 领头的特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 (队长,我们还没有找到这里的后勤指挥部,就暴露了……这怎么办?) (去通知外面的部队……) 特工队长的声音一顿,侧耳倾听着巷子对面的声音,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在巷子右边响起。 他探头朝着右边看了过去,一把56式冲锋枪的枪管从那边伸了出来。 (他们来了!) 特工队长端起折叠冲锋枪,朝向那边射击,枪口火光闪烁。 巷子右边,充当排头的王建军,听到敌人叫喊声后,想都没想,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子弹从半空中飞过,碰撞在墙上。 王建军趴在地上立刻开火,枪口跳动,子弹贴着墙面打了过去,把特工队长压了下去。 许灿在王建军后面端着枪,瞄了一眼这宽度不到一米的石墙巷子,转头喊道: “何晓彦,烧了他们!!!” 何晓彦听到这话,端着喷火器就顶了上去,手指勾住扳机,还没有靠近巷子口,就先是一道火焰喷出去浇在对面的墙上。 橘红色火焰顺着墙面烧了起来,炙热的温度,让特工队长惨叫一声。 后面的特工急忙转身就要逃离这里。 火焰在燃烧,但是何晓彦的脚步也没有停下,他顶着火焰冲到巷口,直接对着里面喷火。 在巷子里,喷射出去的火焰就像烧坑道一样,敌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特工队长脸色狰狞的举枪,就被火焰迎面浇了下来,瞬间烧出了惨叫声。 突突突突—— 王建军冲到巷口对着里面就是一阵猛打,当场打死了那名特工队长。 “往前冲!连长……” 王建军看着摁住了他肩膀的许灿。 “别去,老马来了!” 许灿听到了另一侧的枪声,从这边逃过去的特工在巷子后面的地方,被马东海带人堵住,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 小镇顿时安静了下来,浇在石墙上的火焰还在燃烧,海龙跑过来嗅到那股火焰喷射器的燃油味,扭头又跑了出去。 许灿掏出哨子,放在嘴唇边吹了一下确定情况,这复杂的环境很容易敌我不分。 尖锐的哨子声划破周围的安静。 巷子那边猫着腰顶上来的警卫排战士,看着巷子口着火的地方,连忙停住。 “哨子声,是连长!” “连长!” 警卫排的战士伸手朝着许灿打招呼。 “去另一边!” 许灿咬着哨子,朝着巷子另一边指了指,带人从右边绕过去。 “连长,这尸体呢?” 王建军跟在旁边,扫了一眼在地上烧成焦炭,还在冒着焦糊臭味的尸体。 “扔在这里,后面再给我扔在公路旁边!” 许灿步伐加快的走了过去,马东海也带人过来了,两人在路边见面。 “连长,这边弹药得转移出去!要不然在这里,指不定从哪里就扔过来手榴弹了。” “我知道!物资站所在的位置已经确定下来了,镇子这里军事化管理,我把警卫排全部调集过来,你把路也给封住。” 马东海单手拎着冲锋枪,神色为难的看向周围,“这镇子里的人能不能赶出去?” “最好不要!” 许灿摇头,“让他们待在这里,我没那么多功夫来提防这些本地人,把镇子封锁起来就行。” “周围看到有人出来,全部按照特工处理,等老田忙完了,把民兵筛选出来后,再重新给镇上的人登记,这地方谁都别想渗透进来!” “连长,我需要沙袋,把弹药隔开。” 马东海比划了一下,“这边连掩体都没有,弹药箱我是真怕被爆了啊!” 许灿想了一下,他们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把弹药全部转移出去。 “我让民兵过来装沙袋,你来安排!” ———— 天空中连绵的细雨,在前线就显得很难受了,尤其是38师所在的前沿阵地。 跟37师不一样,38师有装甲团,有炮团,是正面猛攻的主力,但就是这场雨,坦克开不动,履带在泥地里都陷进去了。 38师指挥部,帐篷外的雨声绵密,混着泥水被踩踏的咯吱声。 “报告,37师来电,他们已经进入771地区,开始建立物资站,就是路况太差,很多运输队还没有送到771地区,就停在了半路上。” “这场雨来的很不好啊。” 38师师长郑龙披着一件雨衣,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从外面走过去的巡逻警卫,脚上的泥土都黏在一起了。 一个穿着雨披的身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抬手敬礼。 “报告,侦察参谋,刘凯华报到!” “前线敌人的情况怎么样?” 郑龙双手背在身后,直接问了起来。 “跟之前的情报推测一样,敌人也在调动部队,尤其是东西两个地区,敌人仗着山上的反斜面,趁着大雨开始了转移。” “炮团能不能打过去?” 郑龙看着地图上的标志,用目光衡量着距离,侦察参谋抬手在两者之间比划了一下。 “不行,反斜面的角度太大,炮弹只能落在山的正面,山背面完全打不到。” “还有别的消息吗?” 郑龙盯着地图上的旗帜继续问着,朝着旁边的办公桌走去,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有,我们的侦察兵在山林里搜寻时候,发现了敌方部队穿插过去的痕迹,至少有一个加强连的兵力,我来的时候已经通知了隔壁的121师。” “加强连,穿插?” 郑龙顿时感觉不对劲了,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后勤呢?” “我们的后勤在城区方向,124团在那里驻扎清剿周围的敌人,最近还有特工渗透的情况,37师发来的情报很重要,我们也在组建反特小队。”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侦察参谋后撤一步,郑龙拿起电话,眉头瞬间皱起。 “敌人在279高地发起了进攻?他们的炮在哪里?命令炮团反打!” 电话刚刚挂断,又响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吃的!阵地丢了就给我拿回来,别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电话挂断,郑龙走到地图前观察。 “师长,怎么了?”侦察参谋问道。 “敌人的攻势很猛啊,他们还真以为,这场大雨就能挡得住我们的进攻?” 郑龙脸上波澜不惊,他手里可不是只有一个装甲团,他们旁边还有一个702装甲团。 地图上的敌我动向错综杂乱,比起席卷第一道战线的攻势,现在第二战线就显得支离破碎,犬牙交错,炮弹隔着十几公里互射。 “侦察敌人的方向,搞明白敌人为什么要主动进攻,配合125团往这个地方捅他一刀子!” 郑龙转身问道:“702装甲团的主力在哪里?” “报告,在51号大桥附近。” 作战参谋如数家珍的汇报:“702团2营担任主攻部队,现在距离我们最近,3营和1营正在休整,这场大雨对他们的影响也很大。” 郑龙攥着拳头在地图上搜寻破绽。 侦察参谋在旁边问了一句:“师长,我们的弹药能支撑多久?” “弹药,两个基数的储备,运输队也在往这边运输,正面作战不会缺的……” 郑龙的声音一顿,目光看向后面沿着战线拉长的运输路线,又考虑到了敌人的全面进攻。 “他们想消耗我们的弹药。” 郑龙的目光看向前沿高地,那几个地方是钉死敌人的位置,一旦失去炮火掩护,被敌人攻下来就会顺势席卷回来。 “我们后勤今天接收了多少炮弹!” 帐篷的通讯员听到后,紧急联系后勤部门,起身说道: “报告!后勤只拉上来了两车弹药,运输队的卡车都陷到泥里面去了。” 话音未落,通讯参谋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124团急报!一股敌人强行突破防区,三辆履带装甲车,正沿着220号公路向后方穿插。” “他们有多少人?” 郑龙表情沉重,伸手撑着桌子,“小股部队向后方突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预计有一个加强排的兵力,124团正在组织拦截,但不一定能拦得住。” 第127章 38师的通知 771号物资站。 溶洞里的爆破声持续不断,七箱TNT炸药被工兵调整成了定向爆破,硬生生将溶洞扩大了出来,通往公路的树林也被炸出来了一条路。 随着爆炸沉闷的震动声消失。 白色的尘土从溶洞里面喷了出来,许灿带着人盯着溶洞的施工,看着里面的尘烟。 “这下,卡车都能开进去了。” 许灿看着扩大出来的溶洞,又看着被炸的土壤松散,树木东倒西歪的树林。 “改一辆卡车,在卡车前面加一个挡板,把路都给清开,再跟民兵们商量一下,今晚赶工。” 许灿松了口气,只要把弹药塞进去,封锁起来,总比在镇上的空地上堆着要安全。 “老许,师部通讯!” 田靖飞从旁边跑了过来,“38师已经跟敌人打起来了,师部命令我们务必做好防守,确保这条运输路线不会出问题。” “放心,物资只要进了这里就是安全的!” 许灿朝着溶洞后面的高地指了一下,炮排的战士们正在帮忙修建机枪阵地。 “那里,架了两挺高射机枪,一左一右的交叉火力,配上溶洞这里一个警卫排的防守力量。” “他们就是开坦克也打不过来!” 许灿信心十足的说着。 “那就过来开会!我找人去叫老马他们过来了,顺便吃点东西,炊事班已经搭建起来了。” 田靖飞在前面带路,轻松的笑道: “那个民兵队长吴元头还会做大锅菜,我分给了他十个民兵,让他们做饭,再过一会就能我们吃上热乎饭了。” “是吗?这吃的早饭,还是午饭。” 许灿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撸起袖子看着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这一天忙的脚不沾地,都没觉得饿,现在一看时间,这肚子居然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你看,收拾的不错吧?” 田靖飞指了指炊事班帐篷外面,那十几个炉子热气腾腾的大锅,炉子烧的火旺,炊事班的人正拿着袋子往锅里倒大米。 “安全吗?”许灿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被那些特工渗透的有些杯弓蛇影了,在路上看到个人都要上下打量着,更不用说这些民兵了,祖宗三辈都得调查一下。 “放心,都查了六遍,绝对没问题。” 田靖飞朝着一边停放的卡车走去,这就是他们特勤运输连的指挥部了,卡车上面插着一根电台电线,车斗里面亮着煤油灯。 “连长!” 老常和马东海早就已经过来了,坐在两边的弹药箱上,旁边还挂着一份地图。 “坐下,都说说怎么回事?” 许灿坐在里面的弹药箱上,伸手从弹挂的侧兜里掏出一盒香烟,顺手摸出一根,剩下的烟扔给马东海他们分了。 “用电台联系一下师部。” 许灿拿起煤油灯打开灯罩,把嘴里的香烟凑进去吸了一口,嘴里都有股血腥味。 “已经联系上了,这个频道安全。” 田靖飞坐在电台旁边,调整了一下,“额是锤头,听到请回答!” “给你,师长!” 田靖飞把话筒递给了许灿。 “这么快?” 许灿嘴里还叼着香烟,连忙掐灭,伸手接过耳机。 “师长,我是许灿,771物资站已经建设成功,再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保证物资安全,运输队也会运转起来。” “我就知道,你小子做事稳妥。” 37师师长张大印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是38师已经发起了反击攻势,未来几天,如果炮弹运输不上去,那他们就要面对有炮无弹的局面。” “我不跟你说什么大道理,38师的侦察参谋会给你提供前线情报,你就要像钉子一样牢牢的给我扎在771号地区,把物资站守住!” “他们会派运输队过来带走炮弹,各种物资,你也要给我看住了!我把你放在那里,就是要把那些想对后勤下手的畜生,全都剁了!” “请师长放心,特勤运输连保证完成任务!” 许灿拿着话筒大声的应着。 “我等着回来,给你们庆功!” 张大印鼓励了几句,就挂断了通讯。 把话筒递了回去。 “老马,你觉得我们在这个地方算是站稳脚了吗?” 许灿弯腰捡起地上掐灭的香烟,又凑在嘴边吸了一口,前端一点点的火星又亮了起来。 “先交个实底,盘算一下我们的家底子,在这边不是一天两天,是要当做阵地来守的。” “老马,你怎么看?” 许灿看着马东海,征求副连长的意见。 马东海坐在右边,用手捏着烟,舔了舔嘴唇,用力的摇头。 “连长,我听命令,这种琢磨事情我不想,但是我多说一句,这里的人绝对不能信!” “肯定不可信啊!” 许灿夹着烟的手指敲在弹药箱上,“要不是犯纪律,这话我不能在外面说,这里就咱们几个,我恨不得把这地方给清理成无人区!” “当然,这话说出去,我们师政委得追着我打,部队的纪律还是要讲的,但现在的军事化管理,都给我往他们脖子上卡!” “民兵有多少人?”许灿扭头问道。 田靖飞在后面调整频道,听到这话,掏出怀里的本子摇晃了一下。 “311人,有三个特工,已经被识破了,剩下都是可以用,都是信得过的同志!” “三百号民兵,加上我们连一百人。” 老常忍不住笑道:“这是一个营的配置啊。” “一个营?” 田靖飞听到这话都笑了出来,“人家是运粮食,运弹药的,不可能跟着我们打仗,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他们还不如新兵。” 田靖飞对民兵的战斗力没有任何指望。 “那还是得靠警卫排!” 许灿在心里盘算了一圈,他现在手里实力最强的就是警卫排,师属警卫,战斗力强,关键是人数多,满编排,伤亡只有一个。 其次是突击排,但是突击排的人数最少,因为他把炮班拆了出来,扩建成了炮排。 高射机枪组也被拆了出来。 现在,突击排的核心只有老常和王建军他们的两个突击组,单论实力跟警卫排不相上下。 要是在丛林里打仗,警卫排都干不过他们。 “38师的侦察参谋,申请通讯!” 田靖飞把话筒递了过来。 许灿叼着香烟用力吸了一口,只剩下一个烟蒂,恋恋不舍的扔在地上,他身上没别的烟了。 伸手接过话筒。 “我是特勤运输连连长,许灿!” “38师侦察参谋,刘凯华!” “凯华?” 许灿听到这个名字,眼前一亮,不过他马上就想来了,这个是刘凯华,不是他们的小北京。 这名字跟建军,建国一样常见。 但没有张伟那么多。 “你好,刘参谋,有什么指示?” 刘凯华的声音很爽快,“我听说过你,许灿,51号大桥就你带着突击队打下来的对吧?” “是啊,你知道?” 许灿听到这个就来了兴趣,51号大桥阻击战可是他亲自带队的第一战啊。 “是的,我很想见你一面,说实话,我很想把你借调到我们侦察大队的,但你这都连长了……不说这些了,你可能要再打一场阻击战了。” “什么意思?” 许灿的脸色瞬间变了,侦察参谋可不会跟他开玩笑,毕竟是全师情报最灵通的人。 “我们发现敌人朝我们后方穿插过去了一个连队,在今天早上的时候,还有三辆履带式装甲车从防区强行冲了过去,我们已经组织拦截了。” “但是,我担心他们的目标是771物资站,因为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运输物资的地方,永远没有存储物资的地方更有吸引力。” “我明白了。” 许灿低头思索了起来,他白天的时候在周围观察了一圈,这地方是个打阻击的好地方,但是敌人要是强攻他们…… “你还在听吗?”刘凯华问道。 “在听,刘参谋,对敌人的攻击,我们已经有了打算,但是需要一些时间,以你推算,敌人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过来?” “不好说……但这场大雨对我们来说是负担,对敌人来说同样也是负担,他们要想保持战斗力过去,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你们最少还有三十个小时准备。” 许灿点了点头,“刘参谋,我们有支援吗?” “有!” 刘凯华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你们能守住,124团能派出一个连支援过去。” “那就够了,我保证物资站不会有任何闪失!”许灿挂断通讯。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来,这凯华参谋…… 怎么有点耳熟啊! 有点像是《闪电行动》里那个侦察大队的侦察参谋,初代军区侦察大队的负责人啊。 不过,这事情不重要。 许灿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看向马东海和老常,伸手招了招,“你们过来!” “你们猜猜,敌人要是真的穿插到了这里,第一个攻击的地方是哪里?” “什么?” 马东海和老常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点不明白,许灿这是在想什么? 老常搓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琢磨着: “嘶……我要是敌人,那肯定去弹药堆积的地方啊,这边的炮弹要是炸了,半个镇子都没了。” “就是这个!” 许灿拍了拍手,“我们把弹药藏起来,跟敌人打巷战,他们不是跟我们玩渗透吗?我们给他来一个反渗透!” “你这鬼脑筋又想到了什么?” 田靖飞好奇的凑了过来,“说说,你打算怎么跟他们反渗透?” 许灿笑容阴狠,“他们不认识这边的特工吧?他们能混我们,我们不能混他们?” “等等!” 老常想到了一件事情,“连长,这周围还有敌人的,你别忘了,你在溶洞那边可是看到树林里有人,只要他们一碰面,我们藏不住的。” “忘了这一点!” 许灿眉头紧皱,“得先清掉这边的特工,把敌人变成瞎子和聋子,要不然我们没办法藏弹药。” 第128章 物资站运转 “先吃饭再讨论,我给你们弄了两只鸟。” 田靖飞出去端了几个罐头盒子过来,炮排长刘青杰也过来了,大家端着罐头盒子吃饭。 许灿从里面夹出一条鸟腿,毛都没拔干净,就扔进煮粥的锅里煮着…… 随手把上面的鸟毛拔掉,咬了一口。 “炮排长你的意见呢?”许灿转头问道。 “我想吃饭,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刘青杰端起碗来就扒拉饭,吃了两口垫了垫肚子,这才缓了口气。 “炮排的计算都已经完成了,整个镇子都能用炮弹定点打击,不管哪栋房子都行!” “马路上的标点也要注意!。” 许灿端着罐头盒子思索着,“老马,我得分一下工,按照往常的战时条例,怎么分工?” “副连长先上!” 马东海没有半点迟疑,因为按照条例,副连长就是带头往前冲的。 “然后指导员带队,最后才是连长。” 马东海朝着田靖飞示意了一下。 “那既然这样,作为军事上的主要指挥,我就要下达命令了,我们不能寄托在30个小时上,炮弹必须要优先转移……” 许灿看向蹲在一边啃压缩饼干的田靖飞。 “有话就说,别光看我!” 田靖飞干咽下饼干,把罐头盒子放在弹药箱上,“我能组织民兵运输,但那是几吨的弹药,路上就算是铺好了,也得转移一天了!” “那我就给你一天时间!” 许灿端起罐头盒子吃了一口,“把溶洞清出来,再把弹药运进去,警卫排,和炮排交给指导员指挥,副连长负责周围的安保问题。” “你呢?”田靖飞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我去打阻击去!” 许灿恶狠狠的说着:“与其在这里守着,等敌人打过来,我们不如顺着马路一路清扫过去,树林里有敌人,那就放狗去追,去找!” “我带突击排清扫外围,你们稳固内部,把笼子扎严实了,任何到这边的人都要做登记,早晚各一次,敌人就隐藏不下去!” “行,我觉得可以!” 田靖飞没有意见,马东海更没有意见了,这件事情就算是确定下来了。 连第二天都没有到,天都还没有亮起来,民兵们就被叫起来,清扫溶洞里的碎石,用卡车开始从镇子里转移弹药出来。 “卵蛋……铁打的也不能这样忙啊!” 民兵们也是怨声载道,但也没办法,六个轮的卡车前面加了推板,直接开进溶洞里面。 轰隆隆的碎石被推出来,平填到了路上。 后面就是满载弹药的卡车开进来,民兵上去负责搬运弹药,在地上铺设帆布。 沙袋被填充起来,扔在外面修建隔火墙。 整个771物资站开始流水线运转,在镇上的主要地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卫排的战士都开着保险,保护着弹药运输路线。 而在一侧的山林里面。 许灿带着突击排的战士们披着伪装网,拿着狙击步枪,已经潜伏了下来。 “连长,敌人真的会过来?” 老常趴在旁边,用搓碎的树叶在棉布条上染色,然后缠绕到微声冲锋枪上,目光朝向树林里面扫过,他们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守株待兔,不是要等到兔子,而是守住这个木头桩子,他们要是看不到弹药转移,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动手,小点声。” 许灿端着狙击步枪,手里捏着一团揉碎的叶子,把绿色的汁液涂抹到脸上,擦出一道道的痕迹,目光死死盯着瞄准镜里的准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阴沉的云彩飘荡在空中,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 地上就跟冒蒸汽了一样,闷热的感觉让人都喘不过气来。 “草……” 汗水顺着脸颊流到了嘴边,带着树叶的苦涩,让许灿忍不住吐了口唾沫。 不能再趴在这里了。 要不然,一个中午就把人给晒得中暑了。 许灿伸手摸着腰间的水壶,动作一停,右侧树枝下面的伪装网动了一下,那是他从警卫排要来的羊娃子,耳朵比他还好使。 哗啦啦啦,一个末端的树枝被细绳扯的摇晃了起来,羊娃子发的信号。 来人了。 许灿舔了舔嘴唇,苦涩的味道,让他打起精神,用瞄准镜看向前方有动静的地方。 在一棵大树下面,一米多高的草丛晃动,一个身影拿着枪过来了。 那人头上用杂草伪装,手里拿着折叠冲锋枪,小心翼翼的推开草丛,向前走来。 能抓活的! 许灿瞄了一眼,就确定了,这只有一个人,伸手拿着弹壳哨子叼在嘴里,吹动了一下。 声音就像怪叫的鸟雀一样回响。 周围一米多高的草丛里面,披着伪装网的战士听到哨声之后,放下枪慢慢向前靠近。 就在敌人推开前面的树丛,向前迈步的时候,旁边的草丛哗啦响起,披着伪装网的几名战士一下子扑了上去。 一个拽腿,直接把敌人拉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敌人的嘴,另一个战士已经把枪夺过来了。 草丛摇晃了就几秒钟的时间。 敌人就被死死的摁在地上,双手已经绑了起来,嘴巴刚刚张开,就被塞进去一团泥土,他都来不及挣扎,战士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 咚咚两声,树丛停下摇晃。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两名战士披着伪装网,拖着敌人从一边猫着腰离开这里。 许灿收回目光,拿着狙击枪向后撤了下去。 山坡凹地的大树旁,抓到的俘虏被扔到了地上,还想在地上挣扎,被突击排的战士抓着肩膀扯起来,对着肚子狠狠一拳。 俘虏顿时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祝,过来问话!” 许灿快步的过来,伸手从腰间的挎包里面掏出一块包扎用的三角巾。 负责翻译的洛祝也披着伪装网过来了,胳膊上的绷带都涂成了绿色的,遮盖在下面。 许灿拿着水壶仰头喝了一口,看着俘虏,把水壶里的水倒在三角巾上,用力一攥。 “拽起来,蒙在他脸上!” 许灿把湿漉漉的三角巾递过去,有点浪费了,但比起拳脚,这样动静会小一些。 应该再准备一台手摇电话机的。 许灿考虑着,那样审问起来的速度更快。 突击排的战士上去把俘虏拉起来,嘴里的泥土塞结实了,俘虏用力的皱着脸。 湿漉漉的三角巾蒙在他的口鼻上捂住,俘虏双手绑在身后,坐在地上用力的挣扎,呼吸越来越困难,被摁在这里无法移动。 许灿撸起衣袖看着手表。 “两分钟,洛祝你来问话,人数,地点,还有情报,全都给我问出来!” “是……连长,能下重手吗?” 洛祝也不是原先的菜鸟了,有股狠劲。 “我只要情报!” 许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扭头回去,后面树丛晃动,王建军又薅了一个俘虏过来,这个比较惨,鼻子被打歪了,一个劲的往外流血。 “连长,俘虏!” 王建军就跟献宝一样的笑着,手里扯着俘虏的衣领,重重的扔在地上,一脚踩住。 许灿朝着东边指着。 “你把他弄到哪一边,分开询问,这个往死里打,他要是说越语,就让洛祝过去翻译!” “是!” 王建军一口应下,拽着俘虏朝东边走去。 许灿看着后面,拿着狙击步枪向前赶去,敌人也想在这里试探出他们的底细,这是一个吃掉他们的好机会。 “老常,传达命令,让战士们喝水吃饭,做好战斗准备!” 许灿过去说着,目光在周围扫视,他得换一个视野更好的狙击点位。 “战斗?” 老常爬了起来,“我这就去。” “都给我记住,发现敌人第一时间开火,敌人的侦察被我们抓了两个,要是还有侦察,肯定会把警惕性拉满,不要考虑抓活的了。” 许灿目光看向了西南侧两百米外的山崖,那是一个好地方,视野开阔,就是太阳晒得厉害,没有大树遮挡,只有一些茂盛的灌木丛。 “林小虎,跟我来!” 许灿小声的喊道,在角落里抱着海龙的林小虎跑了过来,他也背着一把狙击步枪。 他们一共缴获了三把,留下来了一把,另外两把SVD狙击步枪都在他们这里。 “连长,要不要把海龙放出去警戒?” 林小虎拽着海龙的牵绳不让它乱跑,弯着腰,把伪装网盖在它身上,快步向前移动。 海龙热的一个劲吐舌头,但让它在周围乱跑,很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 “先带着,你跟我上去布置狙击阵地,知道狙击手的优势是什么吗?” 许灿端着狙击步枪在前面,他很想培养一下林小虎,这小子有点天赋,要是好好培养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狙击手。 “打的远?打得准?” 林小虎跟在后面问道。 “也对,但狙击手首先是一个猎手。” 许灿顺着山坡向上爬,“伪装,潜伏,隐藏,你都要好好学,我们突击排缺一个专业的狙击手,这把SVD在你手里不吃屈。” “呼呼汪!” 在伪装网下面的海龙突然躁动了起来,低头呲牙的看向前方,警告的低吼声在喉咙里滚动。 林小虎脸色骤变。 “连长……” “上!!!” 许灿听到海龙的低吼声,就知道周围有敌人,正前方的灌木丛? 来不及多想,许灿把狙击步枪扔下,右手扯住身后的微声冲锋枪,左手抓住枪管,一个长点射,子弹噗噗噗的打进了树丛里面。 灌木丛里,砰的一声炸响,狙击枪! 跟敌人撞一块了! 许灿扑倒在地上,顺势翻滚,端枪对着狙击枪响的位置一阵射击。 “咬!!!” 林小虎向前一挥手,扯掉海龙项圈上的牵绳,唰的一下,海龙就窜了出去。 第129章 首次歼灭 许灿在旁边趴着,海龙如离弦之箭似的冲上去,踩着许灿的后背跳到了灌木丛里,对着一个泛着血腥味的地方撕咬。 从茂盛的灌木丛里拽出来了一条腿。 许灿端枪起身,对着那条腿的主人一梭子打了过去,噗噗噗的枪响声回荡。 “死了!” 许灿警惕的看向前面,冲锋枪指向灌木丛,看着海龙没有乱叫的样子,应该安全了。 林小虎端着狙击步枪冲了上来,伸手把敌人的尸体从灌木丛里拽了出来,一身迷彩衣服,不是常见的军装,像是美式迷彩。 许灿看了一眼刚才炸响的狙击步枪,是一把带着瞄准镜配件的莫辛纳甘。 难怪就响了一声,是拉大栓的。 “找找他从哪里上来的?” 许灿转头命令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山下响起了哨子声。 紧接着数个哨子声同时响起,尖锐的哨子声和连串的枪声扫射了起来。 许灿朝着山崖边上冲过去,看向下面的情况,突击排已经跟敌人打起来了。 下方草丛里面数个身影晃动,枪声犬牙交错的混在一起。 还有一发直射火打了出去,只看到火光一闪,草丛里被火焰直线烧出去了十几米。 前面轰隆一声,石头被崩的漫天乱飞,突击排的枪声瞬间就被压制了下去。 “喜欢用直射火是吧!” 许灿看到这一幕,牙齿咬在一起,端起微声冲锋枪,对着山下面那个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的敌人就扫射过去。 微声冲锋枪在山崖上响起,枪声直接散在空中,在下面根本听不到。 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的敌人,正在装填第二发炮弹,前面岩石崩碎的轰炸,给他们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旁边的草叶被子弹打碎,噗噗的钻进地里。 敌人疑惑的转头看着草叶,猛地抬头,子弹旋转着打在他脸上,血花炸开。 又是数颗子弹打在他的身上,溅在八二无后坐力炮黝黑的炮管上。 山崖上,许灿一个弹匣打空了,没有换弹,直接扔下冲锋枪。 抓起旁边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拉栓上膛,瞄准镜向下瞄准,三岔准星锁住一个正在开枪的敌人,盯着他包着迷彩布的脑袋。 砰! 莫辛纳甘狙击枪的手感,跟SVD狙击步枪完全不一样,射速还慢了一些。 枪响之后,才看到敌人脑袋炸开。 许灿拉动枪栓,继续端枪瞄准,看向下面一个扯出手榴弹的敌人,手里拽着拉环。 就在他扯掉拉环的时候,许灿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穿敌人的右手,击中了手榴弹,在敌人惊恐的目光中,手榴弹轰的一声爆开,把他的身体炸飞了出去。 爆炸的冲击压制住了敌人的进攻。 在另一侧被碎石砸的头盔铛铛乱响的老常他们,也都端着枪反扑了过来。 许灿再次崩掉一个敌人,枪里没子弹了。 山崖下面的敌人也注意到了枪响的位置,听起来像是他们自己的狙击步枪。 其中一个敌人转头,看到了山崖上面披着伪装网,正在拉开枪栓检查的许灿。 敌人看着他后,愣了一下,接着端枪转身,对着几十米高的山崖上射击。 风化的山石被子弹打的啪啪乱炸。 许灿向后一个转身就扑了过去,他身上没有莫辛纳甘的弹夹。 “连长,后面来人了!” 林小虎端着SVD狙击步枪,正瞄准从山崖后面山坡上摸上来的敌人。 这么快? 许灿在后面的尸体身上摸索了一圈,扯出来了两颗手榴弹,攥在手里,拽掉拉环,拧腰甩手朝着山崖下面扔去。 山下沉闷的爆炸声随风掀了起来。 许灿接着从尸体上掏出一个弹夹装填,推动枪栓,转头瞄准山坡那里的敌人。 只有四个人,而且发现他们是狙击手了。 瞄准镜里一个黑影闪过,朝天上打出去的,速度很快,许灿的目光从瞄准镜上移开。 脑海中瞬间冒出来了一个武器。 “榴弹发射器,躲开!!!” 许灿抓着莫辛纳甘一个转身,朝着灌木丛右侧扑了过去,手肘撞在地上。 榴弹落在了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爆炸的冲击把灌木撕扯的粉碎。 耳边的鸣响,让许灿仰头爬起来,用力晃了一下脑袋,手里死死的抓着莫辛纳甘,指甲都掐在了护木上,转头看去。 林小虎还在端枪射击,压住了那四个敌人。 “榴弹!!!” 许灿喊了一声,用力一摇头,朝着敌人的方向冲了过去,空中的榴弹再次砸落。 灌木丛被炸的粉碎,泥土飞扬。 许灿端着枪一个滑铲,瞄准镜里的三岔准星盯住了一个端枪起身的敌人。 砰! 枪声炸响,敌人就像挨了一铁锤,胸口渗出血水,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其他敌人注意到了许灿,两把冲锋枪压制过来,顺着地面扫射,泥土打的飞溅。 许灿滚在地上,莫辛纳甘都拿不住了,翻滚到了一个低洼的位置,刚躲进去。 就听到了SVD的枪响,林小虎开枪了! 冲锋枪的声音被打停了一个。 许灿把腰间挂着的挎包扯下来,里面塞着十颗手榴弹,掏出两颗挂在武装带上,其他的摁在里面,扯开一个拉环。 “喜欢炸是吧?都给你们!!!” 许灿一个转身,甩手将装着手榴弹的挎包抛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出去了三十多米,砸在那两个敌人躲藏的岩石前面。 震耳欲聋的冲击波,直接将那两个敌人都没了声音,空气中的硝烟和火光升腾。 许灿捏了捏鼻子,掏出手枪,拉动套筒,趁着爆炸的硝烟还没有散开,朝着敌人躲藏的地方冲了过去。 空气中的尘埃糊在身上,呼吸都带着一股TNT爆破的臭味。 几步冲过去,许灿举枪对准石头一侧的敌人,枪口瞬间喷射出火光。 砰砰砰——! 连续打中了两个身影,许灿端着枪,快速移动,寻找下一个身影,看到地上趴着的身影,对着脑袋就是一枪。 还有一个! 许灿四下寻找,看到了扔在地上的榴弹发射器,旁边还有装在袋子里的榴弹。 旁边的草丛被压扁了,滚下去了? 许灿朝前追了两步,就看到了那个奔跑在草丛里的身影,立刻举枪瞄准,一枪打过去。 子弹从敌人肩膀上擦过,溅起一道血色,差点打在脑袋上了,手枪射程不够。 许灿的枪口移动了一下,再次射击。 敌人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后背上晕开了一团血色,伸手挣扎着向前爬行。 “林小虎,干掉他!” 许灿转头喊了一声,林小虎已经端枪冲了过来,听到这话,举枪瞄准。 狙击枪在瞄准后就响了起来。 远处的敌人头盖骨被子弹直接掀开,顿时趴在地上没有了动静,只有草叶摇晃。 天上阳光又被乌云遮盖住了,天空阴沉沉的,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又要下雨。 许灿仰头看着天空,抬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嗡嗡乱响,听不清楚了。 “他娘的,找死。” 许灿烦躁的换掉手枪弹匣,拿起旁边的榴弹发射器和背包,扔给了林小虎。 “前面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但枪声少了。” “这是不是哨子声?” 许灿停下脚步,听着远处尖锐的哨子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他抬手掏出哨子吹响,沿着下面陡峭的坡度,踩着碎石冲下去。 就看到迂回过来的突击排战士,披着伪装网,一脸高兴的跑了过来。 “连长!” 突击排的战士跑过来停住,行注目礼。 “敌人呢?” 许灿问道,注意到后面扛着八二无炮身冲过来的老常,钢盔都被砸凹进去了一块。 “连长,捡到好东西了!” 老常笑嘻嘻的跑了过来,把炮身怼在地上,“敌人一个小分队的兵力,全倒在这里了!” “你头盔怎么了?” 许灿伸手把老常的头盔拿下来,看着上面被碎石砸出来的凹坑,痕迹清楚。 “没事,我里面还垫着帽子,上次就被子弹给打飞了起来,这钢盔能保命!” 老常指着他垫在里面的破帽子,撑着头盔,侧面还有两个对穿的弹孔。 “戴好了。” 许灿看向旁边,王建军也在队伍里,“你在这里,俘虏呢?情报问出来了吗?” 王建军连忙回答:“我听到枪响就带人支援过来了,洛祝在那边审问。” 许灿接住林小虎递过来的冲锋枪,从胸前掏出弹匣更换,同时看向老常。 “敌人有逃跑的吗?有战士受伤吗?” 老常向前一步说道:“报告,突击排没放过一个敌人,全部击毙!战士们都是轻伤,主要是被那一阵石头砸伤,不影响战斗。” 许灿转身下达命令,“林小虎,带着海龙把敌人走过的地方给我找出来,抓老鼠就要捅窝子,要快!准!狠!找他们的老窝!” “是!” 林小虎带着海龙开始搜寻敌人过来的气味,这对海龙来说并不难,很快就嗅到了味道。 “跟我来!” 老常看到后向后一挥手,把八二无后坐力炮身扔在原地,端着微声冲锋枪追了过去。 许灿去找洛祝要情报。 凹地的树下。 洛祝正用牙咬着铅笔,摁在胳膊上用刺刀削着尖头,听到脚步声,快速回头。 “是我!俘虏呢?” 许灿没看到树下的俘虏,还愣了一下。 洛祝咬着铅笔站起来,连忙说道:“在后面树上绑着,我让战士把他们绑死在树上,才让他上去支援的,连长,我带你过去。” “俘虏不重要!关键是情报呢?” “有!” 洛祝把怀里记录的本子递给许灿,“这是他们交代的,他们有四十多人,分散在周围的山里,主要是打游击,对我们的运输队下手。” 许灿翻看本子上的记录,分别是从两个俘虏嘴里对照出来的情报,能保证真实性。 “他们指挥部在哪里?” “在西边的山里,他们叫虎口洞,里面有电台设备,而且……他们还有一部分溃兵在那里,是从长排山防线撤下来的,大约有一个排的人数。” 许灿向后翻看着,本子上有很多证词被涂掉了,很明显是俘虏说谎交代的假情报。 “任务呢?他们的任务有交代吗?” 洛祝抬了抬受伤的胳膊,“交代了,他们原本是要配合一部分特工,渗透到前线部队的后勤部门,对后勤指挥部进行斩首。” “我们过来,让他们失去跟镇上的特工联络的消息,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摸清我们要做什么,然后联系到镇上的特工。” “联系?让他们到地下联系去!” 许灿把本子扔给了洛祝,“趁他病,要他命,我带人去捅了他们的老窝!你让何晓彦背着喷火器过来,再拿两个四零火支援!” 第130章 老虎口 山崖下,老虎口。 两根黑色的天线从石缝里伸出来,站在沙袋工事后面的南越营长用望远镜看向远处。 (出去的侦察部队,还没有回来?) 旁边的南越士兵摇头,(侦察部队要二十四小时才回来,现在才七个小时。) 南越营长掀起身上的外套,双手掐腰,(我心里很不对劲,解放军的反应太快了。) 他大步走进溶洞里面,看着旁边滴答作响的电台,忙碌的通讯员。 墙边堆放着成箱的弹药,还放着两门八二式无后坐力炮,让溶洞里面显得拥挤。 南越营长走到铺着帆布的指挥桌前,看着地图上那三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仿佛势不可挡一样朝着南越境内狠狠插去。 (前线的情报怎么样?指挥部有没有新的指示?)南越营长语气冷硬的问道。 一侧的通讯员拿着文件递了过来,南越营长翻看着记录,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沉重。 他们是从长排山撤退下来的溃兵,跟这里的特工部队合二为一,可这次的任务不一样。 (让我们配合主力穿插部队,封锁解放军正面38师,侧翼121师的物资运输通道,打击后勤,疲惫解放军的战斗意志……) 南越营长看着文件,喃喃自语:(这命令下达的很快,可我这里的情报和消息呢?侦察部队的通讯有没有连接上?) 他到现在为止,只知道侦察部队汇报,城镇已经被解放军的部队接管了。 除此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像聋子和瞎子一样,侦察部队又出去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特工部队。 南越士兵看着营长焦躁不安的样子,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生怕又把在气头上的营长给惹到了。 换班的南越士兵背着武器,从溶洞里出去,跟外面的三道防线上的人员换班。 此刻已经是下午了,但厚厚的乌云遮盖住了光芒,看起来就像是晚上了一样。 几个南越士兵进入阵地之后,躲到遮挡阵地的树枝下面,就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一成不变的山坡和草坡,扫视一圈就收回目光。 没有注意到,在山坡的树丛里面,也有人在用望远镜观察他们。 ———— “三层阵地……真行啊。”许灿用望远镜盯着山下面那个只有六个敌人的隐蔽阵地。 望远镜向上移动,还有一个重机枪阵地, 再往上,左边就是溶洞口的沙包工事,有两个南越鬼子在站岗。 山顶上还有一个隐蔽的观察哨位,要不是换班都看不见他们。 山体陡峭,就连半山腰上的溶洞,也只能看到一半的入口,还真像是老虎张开的嘴巴,易守难攻,上下一体式的防御。 许灿收起望远镜,看向从另一边猫着腰跑过来的老常,过来就气喘吁吁的要喝水。 “能从上面绕过去吗?” 老常拿着水壶仰头喝了一口,“不行,山后面爬不上去,他们在山崖上挂着诡雷,用铁丝拴着,我用手电筒一照,那铁丝都反光!” “给我地图,雨披!” 许灿拿着手电筒,把地图铺在地上。 王建军拿起雨披盖在许灿身上,遮挡手电筒的灯光。 “那就没错,长排山的地形比这更严酷,还被我们给端了,他们倒是吃一堑长一智了,知道山后面不能疏忽……” 关上手电筒,许灿命令道:“准备夜袭!他们既然吃过这个亏,我们再让他吃个别的亏!” “连长,指导员联络!” 背着喷火器的何晓彦上来说着。 后面的通讯员也已经爬上来了,手里拿着耳机,就要开始调试频道。 “滚,别在这里开通讯!” 许灿差点一手电筒砸过去,他们摸到这里不容易,不能在小事出了差错! 通讯员背着报话机向后撤去,许灿披着伪装网悄悄的挪了过去,接过耳机戴上。 “我是煎饼,听到请回答!” “锤头收到,老鼠窟窿堵住了,猫呢?”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在黑暗中,微微亮光的溶洞方向,“猫在老鼠窝呢,早上见。” “二号老家有消息。”田靖飞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车链子断了一根,两根过来了。” “食堂能不能顶住?” “没问题。”田靖飞应了一声。 挂断通话,许灿盘算了一下,田靖飞说的车链子,是敌人突破过来的履带式装甲车。 124团那里截停了一辆,还有两辆…… 他得快点搞定这里。 要不然,771号物资站那边更危险。 “王建军,组织突击组,老常配备火力组!” “何晓彦,跟着老常!” 许灿挨个下达作战命令,撸起袖子,用手电筒看了一下时间,“今晚一点发起进攻!” “林小虎,你能不能敲掉机枪手?” 许灿看向一边的树上,三个突击排的战士披着伪装网趴在上面,其中就有林小虎,海龙被拴在树下面,闷闷不乐的摇着尾巴。 “能看到,就怕他们还能补位!” 林小虎端着狙击枪,瞄准那个重机枪缺口的位置,机枪手在瞄准镜里清晰可见。 “那就继续打!”许灿把挂在背后的微声冲锋枪拿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顺手递给旁边的王建军,“突击组用这个,声音小。” 许灿端起56式轻机枪,拉动枪机,“从现在开始,吃饭休息,等待进攻信号,禁止出声!” 王建军他们用目光对视了一下,立刻抱着武器,把身上破破烂烂的伪装网一裹,拿着压缩饼干和水壶躲到了一边开始休息。 许灿靠在一边湿乎乎的土地上,抱着轻机枪,轻轻的闭上眼睛,呼吸绵长的等待。 树林里的虫鸣声在耳边响起。 乌云密布的夜空,连点光都看不见,山上的溶洞里还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凌晨一点,是人最疲惫的时候,尤其是熬夜值班的人,在这个时候就开始打哈欠了。 哪怕是靠在战壕里面的南越鬼子,也是忍不住打哈欠,眯着眼睛,把枪放在旁边,扯开裤子,走到旁边的树下撒尿。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南越鬼子打了个哆嗦,刚提起裤子,就看到前面一个黑影扑了上来。 近距离才看到,那是一张脸上涂满了泥土,只有两个眼睛瞪着的人。 “呜……” 南越鬼子被夜袭的突击排战士摁在地上,刺刀斜着捅进了腹部,扎穿了肺部。 南越鬼子一下子就喊不出声来了,只有带血的泡沫从嘴里翻腾出来。 刺刀还没有拔出来,旁边的战壕里面就响起了微声冲锋枪噗噗噗的枪响声。 毫无防备的南越鬼子被子弹打中,有人反应过来,端枪反打,被子弹迎面呼在脸上。 “进去,快!” 王建军带头跳进战壕里面,半跪端枪看向前方,直接开火,枪口火光一闪。 前面的身影应声而倒。 从战壕侧面绕上来的突击排战士,对着倒地的每一个身影都补了一枪。 微声冲锋枪的噗噗声,几秒后就消散一空。 战壕里面,王建军摸着枪口发热的地方,后背靠土墙喘息着,回头看向跟上来的战士们。 “往前走,都小声点!” 王建军他们向前移动。 突然,一道强光从重机枪阵地照了下来,光柱沿着战壕横扫过去。 突击排战士端枪,转身就朝着上面的重机枪瞄准了过去,被王建军拦住。 “先别开枪!” 王建军扯下一个手榴弹攥在手里,向重机枪阵地看过去,那个位置距离第一个阵地五十多米,刚好卡在一个斜坡的位置。 要上山,必须从重机枪阵地旁边经过。 微声冲锋枪的响声很小,他们不一定是暴露了,王建军看着光柱照了过来。 (怎么回事?!黎南,说话!!!) 一个南越鬼子端着AK步枪用越语喊着,从战壕里探出身体,手里还拿着手电筒照着。 听着越语的叫喊声,王建军舔了舔嘴唇,朝着战壕外面乱喊一通。 “嘿!阿拉啊啊……” (什么?!) 听到这意义不明的叫喊声,重机枪阵地上的南越鬼子立刻端枪向前靠近。 紧张的盯着战壕,一个椭圆形的东西从空中落下,拿着手电筒的南越鬼子照向地上。 瞳孔瞬间紧缩,手榴弹! 爆炸的火光在脚边亮起,冲击像狂风吹断竹子一样,将南越鬼子的右腿炸断。 手榴弹爆炸的同时,火光一闪,照亮了周围,也照亮了重机枪阵地。 远处的大树上,林小虎看着瞄准镜里的重机枪手起身的动作,狠狠扣动扳机。 砰! 重机枪阵地,已经起身的南越机枪手,被一枪打在脖子上,旋转的子弹贯穿过去,鲜血从脖子两侧的窟窿里喷出来。 重机枪失去了控制,旁边的副射手都没有注意到机枪手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全被手榴弹的爆炸吸引了注意力。 几乎同时,王建军他们端枪从战壕起身,向着重机枪阵地射击。 被手榴弹爆炸吸引住的南越鬼子,面对连射的枪口,躲藏的机会都没有。 山下潜伏过来的火力组扑了上来。 许灿亲自端着轻机枪向上压制,左手死死的压住枪管,枪口火舌喷出,对准溶洞外面的沙袋工事射击。 枪口跳动,但是子弹精准的打击在了沙袋上方,贴着最上面的沙袋朝向右侧扫射。 数个听到枪响声,探身出来的南越鬼子被机枪当场打死,血色的雾气在沙袋上飞溅。 “四零火,敲了重机枪!!!” 许灿端着轻机枪大喊,扛着四零火的战士已经冲了上去,对准不到七十米远的重机枪阵地,一发火箭弹射出。 只看到夜空中划过的一道火光,还有重机枪阵地被掀飞起来的爆炸。 重机枪都还没有嘶吼,就被彻底覆灭。 火光照亮了王建军他们,已经冲过了重机枪阵地,朝着山腰上的溶洞打了上去。 急促的枪声在溶洞外面打响。 一挺隐藏的轻机枪,在上面的溶洞拐角敲响,哒哒哒的声音,封锁住了山腰上的小路。 “躲开!” 看到枪口火舌喷出的时候,王建军一脚把身边的战士踹倒,自己扑倒在一侧的岩石旁。 岩石碎裂,后面的战士被子弹击中。 “把他撤下去!!!” 王建军焦急的喊着,侧身举起冲锋枪打了一梭子,被轻机枪关照了一梭子,脸上都被打碎的石头崩出血了,完全抬不起头来。 后面中枪的战士被拽了下去。 也有战士端枪起身射击,立刻就被上面密集的枪响声打了回来。 “我上!” 何晓彦看到前面的机枪,背着火焰喷射器就要上去,被旁边的老常一把扯了下来。 “隔着七八十米,你烧个屁啊!” 老常看向被四零火掀起来的重机枪阵地,忽然看到几个身影从那边的山腰那里滑了下来。 “坏了,他们要包了我们!” 老常急忙看向周围,一把拽住何晓彦的衣领,“跟我来,不能让他们夹击住!” 哒哒哒哒—— 他们这边一动,溶洞那边的机枪瞬间打击了过来,老常把何晓彦推到一边。 “别聚在一起,拉开散兵线,绕过去!” 第131章 火烧虎口洞 被四零火炸塌的重机枪阵地上,一个南越鬼子伸手向外趴着,满脸是血,旁边被爆炸引燃的弹药箱烧了起来, 一只牛皮靴子踩在了他的手上,南越鬼子痛的尖叫了起来。 跑过来的老常吓得急忙扑倒,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躲开。 他这才注意到,是一个活着的敌人! “娘的,吓死老子了!” 老常躺在地上,气得转身一脚踹在南越鬼子脸上,随即端枪一梭子打过去。 前面从山上包抄下来的南越鬼子也过来了。 老常趴在旁边,看着烧起来的弹药箱,猛地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狙击手呢。 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抓起弹药箱,上面的火焰,烧的他手背上的汗毛都焦糊了起来。 “呀啊!”老常咬牙把弹药箱扔了出去。 弹药箱在空中冒着火,被前面的南越鬼子看到了,端枪就打。 子弹把箱子打的四分五裂,着火的木板摔在地上,照亮了周围。 子弹贴着地面扫来,老常躲在沙袋后面,只听着沙袋被子弹接连击穿的闷响声。 至少有六把枪朝这边扫射。 这要是放他们过去,大家都得死! 老常咬牙架起冲锋枪,顶在沙袋上向前两个短点射,放倒了一个敌人。 但是立刻三四把枪对准了他这里,连串的枪响声,压的老常恨不得挖个坑躲起来。 “来个火力支援啊!”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的火焰从前方角落里喷了出去,直接浇在了前面枪声最猛烈的地方。 刹那间,枪声一顿,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上翻滚了起来,AK步枪的护木都被烧着了。 “小何,干得好!!!” 老常抄起一个手榴弹砸上去,端枪掩护。 正前方的南越鬼子调转枪口,瞬间瞄准,在侧面背着火焰喷射器的何晓彦。 砰! 南越鬼子的脑袋被子弹一击贯穿,远处的枪声炸开的声音回荡。 在敌人倒下的时候,老常带着突击排支援过来的战士,直接冲上去了,对着敌人所在的位置就是一阵猛打。 两人一组,快速清剿战场。 ———— 树林里,林小虎也已经把狙击枪口对准了这里,瞄准镜快速锁定下一个敌人,再次开枪。 整个战场都已经乱套了。 他这个狙击手能做到的就是挨个点名。 关键是虎口洞那里,他这个角度一点东西都看不到,只能调转枪口先打这边。 枪声再次炸响,林小虎熟练的换下弹匣,拉动枪机,继续向前瞄准。 重机枪阵地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老常他们包围了最后一个敌人。 林小虎调转枪口,用瞄准镜看向虎口洞。 外围那一层沙袋被子弹打的稀烂,机枪的轰鸣声断断续续,连枪口的火光根本看不到。 不对,连长呢? 他们的机枪声也停了,僵持住了? 林小虎快速寻找许灿的身影,在战壕那一块,看到了正在踹枪管的许灿。 哐哐哐—— 轻机枪的枪管被许灿踹了两脚,里面卡壳的子弹,用力一拉枪栓弹了出来。 哑弹! 许灿拿起一个弹链插在里面,用力装填好,重新端起轻机枪,看向半山腰的老虎口。 那位置真该死了,居高临下,还被沙袋工事遮挡着侧面。 除非用大口径的炮击,把炮弹直接灌进去,否则这地方咬下来要命了。 “连长?” 老常带着人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许灿。 “连长,我带人冲一次!” “冲什么冲!”许灿火冒三丈:“老子每一个兵的命,那都是命!打仗不是死拼的!” 老常他们也没办法了。 只要向上打,肯定是仰攻,路就那么宽,就是冲的话,无法展开人数优势,也压不上去。 许灿考虑了一圈,最终目光看向了山顶。 只要换一个角度,只要比虎口洞的位置要高,一下子就能把敌人的火力点给打掉。 “来人,给我拿四零火!!!” “连长,四零火打不过去啊!” “我有办法!” 许灿接过四零火,“还有一个发射器,装弹,一起给我。” “老常,给我争取十分钟的时间,火力压制!” 许灿把轻机枪扔给了老常。 “十分钟?” 老常抱着轻机枪,有些错愕,“行,我这就准备。” “等我上去再打!再给我来捆绳索,来两把刺刀。”许灿把自己武装了起来,一捆绳索绑在腰上,把刺刀绑在绳子上。 朝着陡峭的山崖上就冲了过去。 老常一看到许灿的举动就明白了,急喊:“给我狠狠的打,把洞里的火力给我吸引下来了!” 说着,老常端起轻机枪,对着山洞的位置,就是一阵突突突。 火舌喷出,连串的子弹打在山洞里面,岩壁被子弹打的噼里啪啦的乱响。 ———— 虎口洞里。 南越鬼子们虽然混乱,但是还有指挥。 洞口被沙袋掩体挡住了一半,一挺轻机枪正在向下反击,还有两把AK步枪也在嘶吼。 密集的弹幕,拦住了所有敢往上冲的人。 南越营长正在用越语吼着:(给我把炮拉出去,尽可能的杀伤他们,能打到这里,一定是解放军的精锐!砸也给我砸死他们!) 旁边的电报,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通讯员紧张的脸色发白,依旧在向外传达消息。 “哎呀啊……” 一个南越士兵被飞射的流弹打伤,被人抬了下来,立刻就有人补位上去。 洞口只要有五个人顶住,外加一挺轻机枪封锁,就不可能有人上来。 南越营长甚至都在考虑,应该怎么歼灭这群解放军的精锐小队,但他后背也是一阵冷汗。 攻势太猛了。 就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山下两道防线,眨眼间就被突破了,尤其是他寄以厚望的重机枪阵地,更是一颗子弹都没有打出去。 就被炸飞到了天上。 要不是他还有一些后手,现在就打上来了。 通讯员快步跑来,(特工团的急报!) 南越营长接过新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字,瞳孔瞬间收缩,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眼。 (许灿?突击排?37师的直属部队?) 南越营长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确定了一件事情,司令部的命令是让他干掉这个许灿。 也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员? 看着前面的战士,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出去,南越营长思索了一下。 (继续求援,让周围的特工部队,游击队,全都过来支援我们,只要等到天亮,就是我们的胜利,以最快速度发出去!) 话音刚落,外面就亮起一道炙热的火光,撞在了岩壁上,朝着两侧翻滚,呼哧一声。 南越营长都吓得趴在了地上,转头一看是八二无后坐力炮的尾焰。 ———— 在外面的战场上。 轰隆一声,路边的岩石都被炸碎了。 王建军当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过去,被几名战士拽着胳膊拖离火线。 紧跟着,第二发炮弹呼啸而至。 地面被火光掀了起来,潮湿的土壤带着滚烫的硝烟朝着四面八方砸落下去。 山崖上,许灿咬着刺刀,手指头死死的扣着岩石,把刺刀插进石缝里,用力固定。 再把绳子绑在旁边的灌木上。 爆炸声他也听到了。 直射火他也有,抬手把第二把刺刀扎进石缝里,固定住身体 许灿把背上的四零火拿起来,身体挂在悬崖上,转身瞄准虎口洞的防御阵地。 抬眼一打量就看到了,敌人还在给八二无填装炮弹呢,许灿估算了一下距离。 又拽了一下身上的绳索。 左手抓住一侧的崖壁,右手用力扣动扳机,肩膀上的炮身呼哧一声。 强劲的后坐力,让许灿在空中剧烈摇晃,手里的发射器都要甩出去了,绳索猛地绷紧,插在石缝里的刺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箭弹拖拽着尾焰,像陨石一样砸向虎口洞外面的阵地,直接砸在南越鬼子的脸上。 南越鬼子抬头就看到一团火光砸过来。 轰隆一声巨响,爆炸的冲击力,将洞口侧面的敌人掀翻了出去,八二无的炮弹被引爆,殉爆的火焰瞬间膨胀。 巨响的回音在溶洞里碰撞,跌倒在地上的南越营长双耳出血,愣神的趴在地上。 在山崖上。 许灿把另一发四零火扛在肩膀上,双脚踩在崖壁上,调整姿势,瞄准虎口洞一侧的岩壁,再次扣动扳机,火箭弹飞射而出。 转瞬间撞在岩壁上,火光一闪,爆炸击碎的岩石就像霰弹一样飞溅在阵地上,硝烟未散。 倒在地上的尸体,被石子打的血肉模糊。 山下,尖锐的哨子声响起。 “杀啊!!!” 在第一发火箭弹命中之后,老常就带着火力组的战士们冲上了山坡。 第二发炮弹落下,碎石飞溅之后,机枪的火舌刺穿了硝烟,子弹跟泼水一样打进洞里。 “手榴弹!!!” 在嘶吼声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战士抓着一挎包的手榴弹,扯掉两个拉环。 甩手将挎包扔进了洞里面。 不用警告,在枪声中,老常他们就撤下来寻找隐蔽的地方,就在躲开洞口的那一秒。 地面猛的一震,山洞里面膨胀起来的硝烟和火光,就像在炮管子里一样喷了出来。 “何晓彦!你的火呢?烧啊!烧光!!!” 老常被震的耳朵失明,听不到一点动静,只能大声的嘶吼,晕头转向的靠在岩壁旁边。 其他战士嘶吼着端枪冲进去,里面硝烟弥漫,呼吸道带着热腾腾的窒息感。 连串的枪声在山洞里回荡。 “啊啊啊!烧!!!” 何晓彦背着喷火器冲进来,一道火焰浇了过去,顺着冒烟的地方烧了起来,呼哧一声,山洞里面都被火光照成了红色的。 “出去,呛死了!” 有的战士被热浪和硝烟冲的都窒息了,被其他战士硬生生拖拽出来。 山洞里面的火势越来越大。 何晓彦是最后一个撤出来的,燃料罐的填料全都喷了出去,只剩下一道火焰浇在了地上。 他用力抖了抖喷射器,满脸通红,皮肤都烧的皱了起来,抬头盯着洞里面翻滚的火浪。 “过来,傻子啊!” 战士伸手把何晓彦拽了过来,身上都被烧的冒出白色的热蒸汽了,靠在旁边大口喘息。 “我怎么没听到动静啊?”何晓彦站在旁边,一脸愣神的问着。 “什么动静?” “他们没叫唤啊!” 何晓彦伸手指着热火翻腾的洞口里面,就像烧砖的砖窑一样红彤彤的。 “是啊……”战士也是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不对!人在火里,怎么还能叫唤啊!” “不是……” 还没等他们争论起来。 下面的哨子声就响了起来,老常他们已经互相搀扶着朝山下跑去。 “走了,撤退!回防物资站!!!” 第132章 被突袭的物资站 771物资站。 溶洞外面被轰开的路面上,堆满了从溶洞里推出来的碎石,一辆卡车横挡在路上。 几名战士正在往袋子里装泥土,然后堆在卡车下面,堵住缝隙,构建防御阵地。 对面山头上的高射机枪阵地,也在趁着黑夜,用砍断的树枝遮盖住阵地的位置。 物资站一侧的指挥部里,帐篷遮挡着煤油灯亮起的光芒。 用报话机联络的田靖飞放下耳机,疲惫的捏了捏额头,扭头看向在桌子旁的马东海,双手叠在桌子上,额头放在上面,趴着休息。 他们负责物资站的安全,轮流休息。 “联系到连长了?”马东海抬头问道,他也睡不着觉,就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田靖飞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摇头,“还没有联系上,应该是在打仗……不用担心。” “不担心?”马东海抬了抬眼皮,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抖出一根。 “这话你也就是跟战士们说说,没有连长在这里,我们这个特勤连就跟少了主心骨一样。” 他点上香烟,吸了一口。 “连长在这里,虽然也担心,但总觉得大家还有主心骨,能干得了事情,连长不在,防线检查了三遍都不安心。” 田靖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表。 一点四十分,报话机响了起来。 镇上的观察哨呼叫,“锤头锤头,我是钉子,镇上一切安全!重复,一切安全!” “锤头收到,继续观察,半小时联络一次。” 田靖飞挂断通讯,“连长不在,我们更要守好物资站,你觉得敌人会从东边过来吗?” 马东海把烟头摁灭在罐头盒里,“敌人开履带装甲车过来,不管怎么绕路,我们这边就是一个拐弯两个路口,要么是东边,要么是北边。” 田靖飞觉得不对,他跟许灿是在战场上一起拼杀过的,有默契,比马东海更熟悉。 许灿要是在这里…… 那小子的鬼脑筋肯定是在想敌人所想,两辆履带式装甲车,顶多二十多人,能去哪里? 看着地图,又看了一眼桌子上扔着的文件,田靖飞换了一下思路,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老马,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穿插连和三辆快速突破的装甲车,哪一个更危险?” 马东海眨眨眼,“危险?那肯定是穿插连啊!一个连可是一百多号人,装甲车才几个人?” “我们被骗了!” 田靖飞拿着文件拍在了地图上。 “这是38师的情报,他们最早发现了一个连队的向后穿插,方向不明。” 田靖飞又拿起一份文件拍在地图上 “这是124团的情报,三辆履带式装甲车强行突破防线,沿着公路向后方驶去,124团负责拦截,打掉了一辆装甲车。” 田靖飞抬头问:“那个穿插连去哪里了?” “敌人要是声东击西的话,装甲车我们百分百会重视起来,但是一个连消失在山林里面,我们想找都找不到他们!” 马东海听到这话,神色一变,拿起放在弹药箱上的冲锋枪,拉栓上膛,检查弹挂。 田靖飞也被自己这个推测吓到了,用手指数算着,“要是动作快,从前线绕到这里,都不需要三十个小时!前两天大雨,我们接到情报的时候,敌人就已经过来了……” 马东海戴上钢盔。 “你不用说了!我去加强戒备!” 突然发现有一个连在暗处盯着他们,马东海背上都冒出了冷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帐篷帘子掀开,外面的夜色浓郁,远处的镇上家养的公鸡已经有打鸣的动静了。 凌晨……夜袭的好时候。 潮湿的雾气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样,镇上的鸡鸣声回荡,雾气渐渐升起,遮挡在大街上。 镇子西边,青竹丛生的树林里,地上的枯枝被一脚踩断,沉稳的脚步声正在加快,一支南越的尖刀侦察排正在靠近小镇。 领头的排长端着一把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沉声用越语向后面传达:(注意周围,占领房屋的制高点,找到弹药库的位置!) 后面的南越士兵加快速度,一群人冲进镇子里,贴着墙朝向镇子的主干道挺进。 夜晚的防守并不严密,只有主干道上的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还在回响。 镇子中间的空地上,堆着十几个木制弹药箱,帆布下面的箱子轮廓清晰可见。 侧面有一个圆形的沙袋工事,架着一挺轻机枪,四名战士在工事里面戒备。 几个南越士兵拔出刺刀,端着冲锋枪,贴着墙静悄悄的朝着圆形沙袋工事那边摸了过去,动作像猫一样轻快。 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 当啷一声,地上被绳子拴起来罐头盒响动。 工事里面的战士顿时一个激灵,转头看过去,一把暗色的刺刀扔了过来。 战士只感觉肩膀一痛,前面的火舌亮起。 “敌袭!!!” 突突突突突—— 叫喊声和枪声同时响起,瞬间将宁静的夜晚撕碎,子弹打在了墙边和沙袋上。 圆形工事里的老兵反应迅速,听到响声的时候就觉得不妙,抱着轻机枪就扑倒在了地上。 枪声响起的时候。 老兵就已经端起轻机枪,枪口对准一侧的墙边嘶吼。 哒哒哒哒—— 墙边的敌人连躲闪的地方都没有,只有一个敌人反应快速的扑倒在地上。 其他敌人被机枪扫过,当场打成了筛子。 巷子里一声精准射击的枪响。 工事里,轻机枪的嘶吼声顿时一停,仅剩的一名战士用力吹响哨子,拽起受伤的老兵,朝着后面巷子里撤了下去。 尖锐的哨子声在镇上响起。 巡逻队也赶上来,跟敌人隔着漆黑的马路,在两侧的巷子里,展开激烈的交火。 敌人的反应极快,发现巡逻部队的火力比他们更猛,立刻分出一部分人翻墙上屋顶,占据制高点,朝向巡逻队所在的位置射击。 长满青苔的石墙,被子弹打的火星四溅。 巡逻队逐步后撤。 敌人快速冲过去抢占掩体,沿着两侧的房子推进,控制镇子中间的空地和主干道。 在一侧的房顶上,拿着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南越排长瞄准一侧的巷子口。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镇子太安静了,根本没有后勤杂乱的吵闹声。 好像整个镇子,只有这一群解放军一样。 但这些念头都一闪而过,他们们的任务就是占领这个镇子,掐死解放军的运输线! 他从房顶上跳下来,拽住旁边的一个传令兵兵,“通知连部,申请迫击炮打击,我们在天亮前打下这座镇子!” “是!”传令兵转身跑了出去。 主干道前面的巷子里,激烈的枪声让冲过去的南越鬼子寸步难行,每一个巷口都跟陷阱一样,自动火力的压制性直接拉满。 ———— 771物资站的指挥部里。 田靖飞第一时间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们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关键是许灿最开始的布置,直接将镇子腾空了出来。 敌人这一下子扑到陷阱里了! 田靖飞对报话机喊道:“你去通知副连长,往镇子东边靠近,牢牢的吸引住敌人,不要让他们把镇子占领吸了,我让炮排支援!” 挂断通讯,田靖飞开始联系炮排阵地。 “炮排!炮排!听得到吗?” “指导员,听得到!镇上打起来了!” “我知道!敌人从西边上来的,我们守住东边的路口,你的炮排优先打击敌人的支援部队,注意!敌人是一个穿插连,可能带着迫击炮!” “明白,我会注意反炮的!” 挂断通讯,田靖飞摸着腰间的手枪,他很想拿枪上前线支援,但这里需要一个指挥员。 副连长已经顶上去了。 况且,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敌人不一定能占到便宜,只要把他们给牢牢钉死在镇上,敌人就是本事再大,也没有发挥的地方。 外面轰然一声巨响,帐篷里的煤油灯都晃动了一下,田靖飞掏出手枪,凭着爆炸声的推测,应该是迫击炮的轰炸声。 不是他们炮排的! 南越鬼子打过来的这么快? 田靖飞走出帐篷,就看到了他们在山上的炮排阵地,已经狠狠的反击了回去。 十几发炮弹在空中连续划过危险的曲射弧线,朝着敌人开炮的地方砸去。 炮排阵地上。 炮排长刘青杰正在指挥反炮,敌人的炮火在镇子外面的树林里亮起来的第一下。 就被他盯上了。 “以炮击位置,向后延伸五十米!覆盖性打击!二十发炮弹速射!!!” 刘青杰大声叫喊着,亲自拿起炮弹塞进炮管里,乓的一声,82毫米迫击炮向后一震。 炮弹咆哮着飞出炮口。 “继续打!打完这一轮,各组朝向镇子西边,以主干道为中心点位,轰炸每一个巷口!” 刘青杰是高兴起来,见面就看到敌人的要害了,管他们有多人,先轰一轮再说! 乓乓乓乓—— 炮兵阵地上的发射火光,不停的闪动。 刘青杰扑向一边的炮兵观察点,用炮兵观测镜看向炮弹落点的地方,不到一千米的距离。 能看到树林里爆炸的火光,尤其是那些青竹丛,手腕粗的竹子,在爆炸中就像撕碎的弹片一样四处飞溅,哪怕没有看到画面。 他都能想到敌人被扎穿刺猬的样子。 “再打啊,来啊!” 刘青杰解恨的笑了起来,接着看向镇子里,敌人的机枪怎么架到了屋顶上? 他仔细盯着那个火舌亮起的地方,敌人的轻机枪就架在瓦房的屋脊上向前扫射。 刘青杰转头跑了回去,“我来调整!” 迫击炮的炮身缓缓调整,刘青杰又确定了一下方向,单手接过炮弹,顺势塞进炮膛里,炮弹在里面滑落下去。 乓! 迫击炮向后一震,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镇子西边的一栋房子砸去。 房顶上的南越机枪手还在射击,居高临下的将远处两条巷子封锁了起来。 两名受伤的战士被堵在了那里。 天空中的呼啸声响起。 机枪手抬头看了一眼,炮弹砸在他身后的屋脊上,爆炸的气浪将屋顶的瓦片,连同机枪手一起掀了出去,砸在了外面的院子里。 轻机枪飞出去了几米远,砸在了主干道上。 第133章 炮击的怒吼 天色微亮。 火箭弹拽着尾焰,在巷子里直线飞过,撞在院墙上面,轰的一声。 整面墙壁被炸的粉碎,崩起来的石头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钢盔都被砸的闷响。 “嘶……” 警卫排的战士躲在巷子两侧,蜷缩着身体,忍受着碎石砸在身上的疼痛。 前面的巷子口响起了脚步声。 敌人冲上来了。 靠在墙边的警卫排长吴大娃咧了咧嘴,端起冲锋枪,对准巷子口那里,刚好跟另一边的战士形成一个交叉火力。 冲进来就得死! 脚步来了! 敌人端着AK步枪冲进来,向右转身,枪口还没有瞄准,吴大娃就已经开火了。 突突突突—— 枪声响起,敌人身上血花飞溅,胸口和后背都被子弹打中了,后面跟上来的敌人急忙停下。 吴大娃贴着墙就冲了过去,对着巷子里一个探身,直接扫射。 天空中响起炮弹落地前的呼啸声。 炮弹砸在主干道上,爆炸的轰鸣声压制了敌人的攻击,枪声短暂的停歇下来。 从昨天晚上两点,一直打到现在。 双方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尤其是南越的穿插连队,更是接近极限了,在后面撤下去的尖刀排伤亡惨重。 ———— 镇子西侧,竹林里。 地上全是被爆炸轰过的炮坑。 怀里抱着AK步枪的南越连长,用望远镜看向那个在山上的迫击炮阵地,更是把牙都咬碎了。 他们的炮兵排刚刚就位,第一发炮弹打出去,就被覆盖掉了,整个连队差点都被打残了。 解放军的后勤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南越尖刀排排长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头上缠着绷带,气喘吁吁的用越语说着: “连长,打不下来,真的过不去!” 他差点被炮弹给炸死在路上,从昨天晚上打到现在,尖刀排伤亡过半了。 “打不下来?”南越连长咬着牙。 “那个炮阵地……” “我去了!他们在那里有高射机枪阵地!” 南越连长发狠的喊着,天不亮的时候,他就让人去突袭山上的炮兵阵地。 还没靠近,就被双联装的高射机枪打了回来,三排长和两名士兵被子弹直接打碎了。 他们就像一头撞在了铁板上,头破血流。 而且还没有任何进展。 唯一的战果,就是拿下来镇子上三分之一的面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浪费了最宝贵的夜间突袭时间。 就拿下了这点战果! 南越连长抓着头上的凉盔,狠狠摔在地上,仍不解气的抓过旁边的通讯员。 “给我联系这里的特工队,联系那个该死的陈文明!他不是说这里是解放军的要害,因为大雨在这里囤积了数十吨的物资吗?” “你让他看看,这里除了一些没用的帐篷和干粮,一发炮弹都没有,什么弹药都没有!” “我要枪毙了他!!!” 南越连长疯了一样的咆哮,通讯员被甩到一边,用报话机向周围的特工队联络。 尖刀排长用手整理头上渗血的绷带,忍不住提醒:“这边的特工队不是求援了吗?” 昨天晚上,他们就收到了特工队被堵在虎口洞里的消息,特工队还特别标注了,解放军的精锐部队已经被他们拖住了,要求周围部队支援。 他们才觉得抓住了机会,趁着凌晨时刻的黑夜,偷袭这座城镇。 南越连长阴冷的目光盯在尖刀排长身上,顿时就让尖刀排长低下了脑袋。 “这个城镇能不能打下来?” 南越连长冷声问道,他们现在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伤亡,要是没办法完成任务。 他只能放弃这个战场。 尖刀排长低头思索着,小声示意:“这镇子上有居民……” 南越连长表情一僵,眼睛瞪了起来,“我记得你跟高炮部队学过汉语?” “是……那些人挺不错的。” 尖刀排长用熟练的汉语说着,脸上有些不自然,用越语说着:“我就怕他们对居民下手。” “怕什么?”南越连长摇头,“我了解他们,把那些居民老百姓全部赶出去,朝着解放军的防线赶过去,你带人换装渗透,能不能做到!” “我……我尽力。”尖刀排长点头道。 通讯员激动的跑过来,“报告!收到消息,从另一侧防线突破过来的机动部队正在靠近,今天晚上就能过来,他们有两辆装甲车!” “你说真的!”南越连长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手抓住通讯员,确定这个事情的真假。 “真的!”通讯员重重一点头。 南越连长咬牙笑了起来,“好,命令部队撤下来休整,我们等援军过来!” 镇上的枪声逐渐稀少,南越穿插连队在主干道一侧的防线上,全都躲进了屋里面。 根本不敢在巷子里露面。 外面的主干道,被炮弹炸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爆炸后的弹坑,还有一些尸体。 ———— 主干道东面。 马东海带着警卫排的战士正在换班,从物资站那里过来的民兵,抬着担架,把伤员和牺牲的战士全都带了下去。 还有成箱成箱的弹药送了上来,甚至还抬上来了一挺重机枪,架在了一侧的围墙拐角,直射火打击不到的地方。 就连热乎的早饭都送到了战士手里。 “嘿,午餐肉罐头,米饭,这伙食不错啊。”马东海端着罐头盒,咧嘴调侃了起来。 周围吃饭的战士,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着米饭,午餐肉直接塞进嘴里用力的嚼着。 生怕饭还没吃完,敌人就打上来了。 “有人!!!” 警戒哨喊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战士扔掉饭碗,连嘴里的食物都没有咽下去,就端枪冲了过去。 短短几秒钟,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吃饭都不利索……” 马东海端着枪,看向前面巷子的情况,顿时愣在了原地,在前面巷子里是一群老弱病残一样的本地人正举着双手,满脸惶恐的靠近。 周围的战士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开枪? 这还打不打? “给我机枪!狗日的!”马东海接过轻机枪,对着前面举着双手的本地人,看着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有被牵在手里的孩子。 马东海用力一咬牙,扣动扳机,枪口火舌喷出。 突突突突—— 连串的枪声响起,人群顿时炸开了,尖叫声,求饶声,哭喊声混成一团。 就在人群前面的路上,子弹噗噗噗的钻进地里,打到墙面上,碰撞出火星。 宛如一道生死边线。 “过来的人,死!!!” 马东海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气喘吁吁的盯着前面,转头喊道:“把他们全都拦在原地,过来的一概视为敌人,杀!!!” “是!!!” 战士们立刻执行命令,同时把能过来的巷口全部堵住,即便这样,原本他们占据三分之一的区域,再次缩小了一圈。 也就是敌方的迫击炮被敲掉了。 要不然,这边一轮炮击覆盖就得损失惨重。 马东海也知道这事情,可…… “狗日的恶心人!拿老弱病残当挡箭牌!” 马东海扔下机枪,从观察员那里接过报话机,把这事情扔给田靖飞处理。 物资站的指挥部里。 田靖飞听到这个汇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些本地居民就一个大麻烦。 本来他们就难弄,现在,更难弄了。 这帮畜生不要脸啊! 马东海已经做到了极限,但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除非把这些居民全部清理掉。 但这事情…… “他娘的,许灿你倒是接通讯啊!!!” 田靖飞都想把报话机抓起来砸在地上了,许灿那边还在失联中,只知道他们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在老虎口那里发动夜袭攻势。 但现在的状态…… 等等,要是许灿在会怎么弄? 田靖飞很清楚,自己搞不定这种事情,可要是许灿,他除了盯着敌人打,还能干嘛? 敌人! 田靖飞瞬间就有了想法,不要脸是吧? 那就连命也别要了! “炮排,听得到吗?!!” 田靖飞拿着报话机,直接联系炮兵阵地。 “指导员,听得到!”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炮排给我挨个清理那些躲起来的敌人,三发炮弹换一个敌人也换!我让民兵给你们送弹药!” “他娘的!”田靖飞冷笑道:“那帮狗畜生拿老弱病残做挡箭牌,那他们也别想要命了!把所有定位都给我打一遍,高机也不要闲着!” “我要这帮狗东西一个也活不成!” “是!”刘青杰连忙应下,“指导员,你尽管放心,我绝对让他们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通讯挂断。 田靖飞又考虑了一遍,跟马东海联系了起来,“老马,你带人到镇子外面再做一道防线,我安排民兵过去给你们修阵地!” “他们既然玩这一招,我们就要做好跟他们打持久战的准备,能消耗他们,就没必要跟他们绞肉,记住了,敌进我退,用炮来打他们!” 马东海生气的应道:“好!我这就安排!” 通讯刚刚挂断。 田靖飞就听到了远处镇上的爆炸声,连串的爆炸,每一发炮弹落地都听得清晰可见。 甚至一发一发的都能数出来。 之前做好的定位参数,此刻在镇上就是定点打击,炮弹均匀的落在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那些躲在房子里的南越鬼子,正嚼着压缩饼干,抬头看向屋顶。 呼哧一声,炮弹击穿屋顶瓦片,落进来的时候引爆,屋里的三名南越鬼子瞬间被炸成了血肉模糊的躯体,半个脑袋都被弹片削开了。 炮弹落地的声音,就像巨人挥舞的锤子,一个接一个的砸在地上,敲在房顶上 。 短短一分钟,在房区里僵持的南越鬼子,就慌不择路的撤出了镇子。 那逃跑的样子,被高处的炮兵观察员看的清楚,然后交给刘青杰计算角度和方位。 “妈的,向后延伸一百米!继续轰!!!” 刘青杰设定角度,看着都要打红了的炮管,继续挥手。 炮弹追着敌人撤退的路线轰了过去。 在炮兵阵地下面的高射机枪阵地,战士们也在调整枪管的角度,紧接着就是喷出的火焰。 嘟嘟嘟的连射声扫射过去。 石头垒起来的墙面被打的四分五裂,密集的弹幕扫过远处的逃跑的人影。 白天除了树林里有些雾气,视线清楚。 从高射机枪的角度看过去,逃跑的敌人都是一个个火柴头大小的黑点。 密集的子弹打过去,就看到敌人像泡泡一样爆开,红色的血雾亮起。 枪口立刻转移,追着敌人向前打。 高射机枪能打出去两公里的射程,不管前面是树木,还是手腕粗的青竹子。 弹幕扫过去,立刻就剃成了秃头。 第134章 许灿的损招 镇子西侧,竹林里面。 南越连长像疯子似的叫喊了起来,刚才因为得到了援兵的那股激动劲头,全都变成痛苦之色,痛的手指都在颤抖。 就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解放军高地上的迫击炮和高射机枪,差点打没了他一个排! 伤亡超过二十人。 整个穿插连的伤亡已经过半了。 撤退,这是最好的办法,要是再死磕在这里,就要全军覆没了。 但是他不甘心啊! 从凌晨的夜袭开始到现在,他的穿插连就一直在挨打,什么战略目标都没有达成。 现在整个镇子都丢掉了。 而且,他们整个部队的大战略都已经在进行了,如果他这里掐不死运输线。 整个雨后反击计划就要破产了! 回去了他也要被军法处事的。 南越连长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蹲在地上,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他还没有输! 对,他还有援军,还有装甲车! 而且,他的尖刀排长还在那里埋伏着,他会汉语,一定能出色完成任务。 就是这样,优势还在他手里! “组织敢死队,晚上的时候,偷了他们的迫击炮阵地,啃不下迫击炮阵地,镇子打下来也没用!” 南越连长恶狠狠的喊着,他们白天没有一点机会,高射机枪能打击所有看到的目标。 他们偏偏没有了曲射火力! “畜生啊!”南越连长站起来,对着旁边的大树一头撞了上去,咬牙嘶吼了起来。 “我亲自带敢死队!!!” ———— 与此同时,镇上的巷口。 身负重任的尖刀排长,脸上涂的乌黑,依靠在墙边坐下,怀里的手枪贴在胸口,费力的伸直腿。 看向那些表情麻木,坐在地上,也不愿意再往前一步的居民们,都不是傻子。 看到前面那条被子弹打出来的生死线。 哪怕推着他们走,他们都不敢往前一步了。 前面的解放军已经是给出最后通知了。 再往前一步,真的会死的…… 尖刀排长察觉到了旁边的视线,一直在盯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瞪眼瞅着他的本地男人,身上的破布褂子上缝着补丁,脚上踩着破凉鞋。 不光是这个男人在瞅着他。 还有好几个视线都在盯着他,尖刀排长忽然感觉不对劲了…… 那几个视线都带着深深的敌视和恨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们揍一顿。 不光是盯着他,还有他带进来的几个南越士兵,也都被这些本地人给盯住了。 尖刀排长用力咽了一下唾沫,低下头,不敢去对视,生怕引起前方的解放军注意。 远处响起的爆炸声,就像炸在他心里一样,分外煎熬,他扭头看向解放军的防线。 巷子口已经被堵住,一共十米的距离,两把冲锋枪指向这里,只要有人乱动。 那些解放军战士立刻就会扣动扳机。 “不应该啊……” 尖刀排长懊恼的抬手捂脸,在他旁边的那个本地男人更是狠狠瞪着他。 ———— 物资站的指挥部。 余怒未消的田靖飞正在调整报话机,联系许灿他们,眼里的怒火都要化为实质了。 现在要是有一个敌人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要一寸一寸的把敌人撕开,他全军比武第三名的实力,可不是在这里生闷气的。 “煎饼,听得到吗?回话啊!!!” 田靖飞大声喊着,连续喊了十几声,再次调整频道,这种音信全无的情况。 让他更是心急如焚。 滴滴滴—— 报话机有联络了,田靖飞连忙拿起耳机。 “锤头!锤头!这里是煎饼!” 许灿的声音响起。 田靖飞一下子什么气都消了,“你在哪里,什么情况,需要支援吗?” “不用……被敌人咬住了。” 许灿的声音疲惫,事实上他们确实被咬住了,打完虎口洞之后,在路上遇到了其他特工队的支援过来的兵力。 十几个人,四五个人,从树林里冒出来,就跟许灿他们打在了一起。 一直纠缠到现在,都没有解决这些麻烦,这是换弹的时候,许灿才有机会接到通讯。 简单说了两句。 田靖飞就把现在的情况,全部汇报给了许灿,他是没一点办法了。 他都打算把镇子让出去,退出防守了。 “就这?”许灿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田靖飞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牙道:“你要是想笑话我笨,你给我滚回来说!” “我尽量,我给出个损招,要不要?” “要!现在就说!” 田靖飞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许灿的鬼脑筋比他好用,别管什么损招不损招的。 但凡能用,他就跳大神都行! “别急……” 许灿那边响起一阵枪声,还有爆炸的响声,以及许灿歇斯底里的咆哮。 足足过去了一分钟。 “来来来,我给你支招,敌人敢玩这一招,无非就是欺负我们解放军讲纪律,但他们漏算了一招,逼着老百姓去堵枪口?” “真当老百姓是泥捏的啊?” 许灿的语气越发的不屑,“你是指导员,你的作用是什么?让那些老百姓去反戈一击啊!我们又没有用枪口指着他们后背!” “直接跟他们挑明了,做掉那些隐藏在里面的特工,我们既往不咎,他们爱往哪逃往哪逃,解放军只会掩护他们逃跑,绝不会打他们!” “……” 田靖飞听完这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还能这样? 他考虑了一会,把握非常大,尤其是他让炮排把敌人都压下去了,谁是坏人还不清楚吗? “老许,你脑子是怎么长得啊!!!” 田靖飞激动的喊着,耳机里面听不到许灿的回应,只能听到许灿在那边的咆哮声,指挥着火力反打回去,根本没时间再说话了。 挂断通讯。 田靖飞拿起旁边弹药箱上的冲锋枪,戴上钢盔就冲了出去,“背上报话机跟我走!” 外面的两个战士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其中一个战士跑出去了两步,回过头来拿上报话机,又拿了一个急救包跑出去。 追上已经走远了的田靖飞。 ———— 镇上的防区里面。 马东海正在指挥民兵搬着重机枪离开,这个大家伙还没有给敌人开开眼呢。 真让人不舒服! 马东海烦躁的朝着巷口那里瞪了一眼,扭头就看到戴着钢盔过来的田靖飞。 “你怎么过来了啊!” 马东海瞪大了眼睛,“前线有我就行,你回去,物资站那边的调动更需要你!” “连长命令!”田靖飞连解释都没有,快步的朝着巷子走去,看向那些坐在巷子里,挤成一团的当地老百姓,就看那样子。 一切都清清楚楚了! “连长命令?”马东海惊讶的走了过来。 “有听得懂汉语的吗?!!!” 田靖飞在前面大喊了起来,声音洪亮,顺着巷子两边的墙壁,就像扩音器一样。 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在后面躲着的那个尖刀排长,此刻都疑惑的抬起了头,注意到了前面那个身影。 听到这话,尖刀排长就要站起来。 但前面已经有人向前一步了,是一个穿着粗布汗衫的老头,胡须都白了,眼珠浑浊,向前应了一声,“我……我听到了。” “你能把我的话传达给他们吗?” 田靖飞问道。 老头点点头,“能,同志,我们……” “不用说,你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就行了。”田靖飞一脚踩上前面的粗木头。 目光盯着巷子里的人。 “你们看看,是谁在用枪指着你们的背后?是谁逼着你们来闯这里的?这里是战场!” 田靖飞怒吼了起来,那咆哮的样子跟许灿有三分的相似,也能压的住这些人了。 “看看你们的孩子,看看你们的老人,是谁逼着你们来这里堵抢眼的?是谁让你们宁愿坐在这里,也不敢往后退一步的?” “我们解放军遵守纪律,这点你们知道,所以你们怕我们,也不怕我们,但是我告诉你们,在你们背后举枪对准你们的人已经被打跑了。” “剩下的就是站在你们中间,手里拿着枪,恨不得把你们推到枪口上的人,那是敌人,不光是我们的敌人,更是你们的敌人!” “我不说什么大话,但是你们可以逃了,我们不会拦住你们,你们可以躲得远远的!躲到山里去,躲到他们找不到你们的地方去。” “只要他们放过你们就行,他们会放过你们吗?你们能撤下去吗?是谁拿着枪指着你们的后背,给他一拳,站在你们对面的才是敌人!” 田靖飞的声音回荡在巷子里。 老头也在旁边哆哆嗦嗦的喊着,气得脸都变了,连撅带骂的喊着话。 在后面的尖刀排长知道情况不对,但是前面那个解放军,绝对是一个大官,四个口袋! 还这么能说会道……干掉他! 尖刀排长伸手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悄悄的向前迈步,眼睛瞪着前面田靖飞的身影。 就在他往前走出一步的时候,旁边一只脚伸了出来,尖刀排长注意着前面。 没看到旁边的情况,一下子被绊倒在了地上,手指触碰到扳机上面。 砰! 枪声在巷子里炸响了。 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在巷子外面的田靖飞额头上的冷汗冒出,狰狞的怒吼道。 “打死这些混蛋,带着你们的老婆孩子,逃出这里,解放军不是你们的敌人!!!” “啊啊啊啊!!!” 巷子里响起了一阵狂暴的怒吼声。 摔在地上的尖刀排长还没来得及起身,十几只脚踹在了他身上,他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三只脚踹在了头上,脑子撞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换装渗透的南越鬼子,也被群情激愤的居民们拽倒在了地上,一阵暴打。 已经有人趁乱朝着外面跑去了。 阳光照下来,主干道以西的房屋都被炸成了残砖断瓦,到处都是废墟。 但是逃跑的居民可不管那些,霎时间,巷子里的人四散而逃,只剩下被打昏在的地上的几个身影,被踩着身上全是脚印。 “弄……弄死他们!!!” 田靖飞脸上的冷汗才刚刚落下,身上都湿透了,这话刚说出去。 拿着手枪的马东海已经冲出去,对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挨个补了一枪,枪枪爆头。 战士们一拥而上,把巷子重新占领回来。 “我滴个亲娘啊。”马东海看着一片狼藉的巷子,半天没转过弯来。 “指导员,你啥时候成诸葛亮了?” 田靖飞站在那里笑了起来,“连长的损招。” 第135章 被咬住的炮阵地 中午,山林里面,阳光照在翠绿的树叶上,一发子弹掠过,树叶瞬间被打的粉碎。 树下面,许灿拿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身影,就跟被猴子包围了一样。 枪一响,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围追堵截过来,咬住了他们的移动速度,根本转移不出去。 “这天倒是下雨啊。” 许灿起身看着后面的伤员,还有已经筋疲力尽的战士们,从昨天晚上打到现在。 他们是一点支援都没有,连水都喝不上了。 现在,他们要尽快的赶回去支援771物资站。 砰! 远处又是一声枪响。 许灿咬牙转头,“林小虎,做了他!!!” “是!” 在一边嚼草茎解渴的林小虎,听到命令,拿着狙击步枪就跑了出去,不到一分钟。 狙击枪声响起,远处的敌人应声倒地,一枪击穿胸口,子弹打着转从背后撕裂皮肉,打出碗口大小的窟窿。 许灿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战友,“老常,还能跑吗?” 老常坐在地上,把水壶里仅剩的一口水仰头灌进嘴里,点了点头,“能跑!” “来,我们商量一下,我们不能这样被人拽着后腿了,物资站那里已经打起来了,敌人不是蠢材,我们得赶回去支援。” 许灿蹲下来,把身上的弹挂解了下来,扔在了地上,“从现在开始,全员轻装,丢掉多余的弹药,只留下一把枪!急行军突围!” “伤员呢?”老常朝后面看了一眼。 “带走!”许灿没有任何迟疑。 扔掉装备,也是为了救下这些战友,这个天气,伤口简单包扎,来不及清创就化脓了。 “这帮狗东西就是欺负我腾不出手来,老常,我把林小虎交给你,扭头回去咬死他们!” 许灿把自己身上的装备卸下来,仅剩的一个水果罐头撬开,每人分了一口糖水。 老常咧嘴点头,“连长你放心,只要在这里跟他们打,我带着小虎打他们二十个都不嫌多!” “其他装备全给你们。”许灿低头安排,把望远镜,报话机都扔下来。 “这里还有一发四零火,记住,打残!打伤!就是不能让他们死的痛快!” “是!保证完成任务!” 许灿扭头看向跑回来的林小虎,“小虎,你怎么样?能不能在这里跟老常打游击!” 林小虎抱着狙击枪,立刻点头,“能!” “海龙跟着你们,我们突围,看着时间点,不管打倒多久,今天晚上都赶回771物资站!” 许灿看向其他战士,“卸装备,快!体格好的背上伤员,全速前进,我们跟敌人比一下越野!” “连长,我的也扔吗?”何晓彦拿着卸下来的火焰喷射器,里面已经没有燃料了。 “扔,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都扔掉,走!” 许灿不再多说什么,他们已经没有其他补给了,他起身拽起一个伤员背在身上。 “连长……连长,我自己能走!”伤员费力的挣扎着,干裂的嘴唇吐出不甘心的声音。 “连长,你放下我,你回去……” “闭嘴,再把你扔在这里,就死这里了!其他人跟上我,快一点!” 许灿把伪装网披在伤员后背上,背着伤员朝着一侧的山上冲了上去。 能背起伤员的战士,也都一个个的追了上去,身上的武器,就剩下一把枪了。 远处的敌人看到山上的树丛晃动,接着就开枪打了过来,翅膀扑棱的声音响起。 山里的鸟雀哗啦啦全都飞了起来。 林小虎他们也开始了掩护,狙击枪,冲锋枪在这树下响了进来,紧跟着就是一发四零火轰了出去,带着尾焰直飞对面的山崖。 一炮轰的枪声停顿了下来。 “别打了,绕过去!追着他们打!”老常把发射器扔在旁边,没有弹药都是废物。 他捡起地上的装备武器,挂在身上。 “海龙过来!”老常叫着在一边草丛里趴着躲子弹的海龙。 海龙不怕枪声,也不怕炮声。 但是怕子弹。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它在草丛后面的挖的坑都能把它装进去了,现在听到动静,才抖着身上的泥土跑出来。 “带上这些弹挂。”老常把弹挂压在海龙身上,转头喊道:“小虎,准备走了。” “等等,我打死这家伙再说!” 林小虎盯着瞄准镜,把十字准星固定在了一个身影上,那个敌人正偷偷摸摸的从山上绕下来,猫着腰用灌木丛掩护自己。 “别打死!”老常上来拦住,用许灿扔下的望远镜朝前看去,“打残他,不要打死他。” 林小虎皱了皱眉头,把十字准星从对方的胸口压到了腹部,盯上了大腿的位置。 “他们要拖累我们,想拦住我们,现在是我们要拦住他们了,打伤一个,比打死一个有用!” “我懂了。”林小虎微微点头,手指扣动扳机,枪身一震,瞄准镜里的身影一停。 旋转射出的弹头,击穿敌人大腿右侧,像炸开了一样,敌人瞬间跌倒在了地上。 “走!”老常背着弹挂朝着旁边跑去。 林小虎端着狙击步枪紧跟在后面。 在前面的海龙已经咬着一串弹挂,朝着草丛里拖拽了,手榴弹从挎包里滚出来了好几个。 “没这么浪费过!”老常弯腰捡起一个手榴弹,用牙齿咬住拉环,甩手扔出去。 在对面山上的敌人,也在转移,他们想从另一侧山脊上冲过来。 林小虎转身就瞄准了过去。 手榴弹在下面的树丛里爆炸,吸引了几名敌人朝这边看过来,被林小虎瞬间锁定。 砰! 狙击枪声响起,远处的一个敌人,胸口瞬间炸开一团血色,惊恐的叫喊声在周围响起。 “狙击手!!!” ———— 烈阳高照,771物资站。 镇子上的枪声再次激烈起来,田靖飞都拿着冲锋枪顶上去了,他们占据了优势。 但是意外来了,从公路上突破过来的运输队过来,十一辆卡车,被敌人截停了三辆! “掩护!炮排呢?!” 田靖飞拎着报话机,躲在一边的屋框子里叫喊,屋顶早就被炮弹轰没了,阳光照在脸上,格外的热,尤其是地面上的湿气被蒸发起来。 喘息都觉得困难,身上汗流不止。 “指导员……敌人从后面迂回到炮兵阵地侧面,高射机枪打击不到,距离太近,迫击炮也打不到,我已经让人转移炮位了!” 刘青杰在报话机里大声喊着,枪声就在距离不到七十米的地方打响。 田靖飞起身从窗框望去,马东海带着警卫排的战士已经冲上马路,跟敌人在路面上打了起来,那三辆抛锚的卡车停在原地。 轮胎都被打烂了,车门被打的全是窟窿,里面的驾驶员也牺牲了。 关键是……那车上全是炮弹和物资。 马东海冲上去,连手榴弹都不敢扔,只能依靠一挺轻机枪的火力压制敌人。 炮兵阵地那边怎么支援? 田靖飞用望远镜看向上面,高射机枪的阵地正在转移,要不是这个运输车队,敌人还得被他们压到晚上……来的太不巧了! “你们撤,把炮阵地空出来,交叉火力阵地上的高射机枪能扫射你们那里,撤下去再反打!” 田靖飞喊完话,把报话机背在身后,拿起冲锋枪,“跟我来,支援炮兵阵地!” “是!”后面的两名战士急忙跟上。 穿过马路。 炮兵阵地所在的位置,枪声震天,在炮阵地下面的高机阵地上,十几名战士正推着双联装的高射机枪掉头,用力推到山坡上。 但是角度不对,这位置打不到山上。 “把高射机枪拖走,快!!!” 刘青杰大声喊着,急得汗水直冒,瘦下来的脸颊凹陷,带着一股子当兵的狠劲,可不是以前那个在炮营里的技术干事了。 后面激烈的枪声,让他转头看过去,掏出手枪,把旁边的一箱子炮弹拽起来。 补充到炮排的那些老兵,正在组织拦截防线,但距离太近了。 一旦让敌人冲上来,这炮兵阵地绝不能留下,要不然炮弹就要砸到他们自己人头上了! “别愣着了,扛着炮管走!”刘青杰喊着。 “底座……” “底座扔下,他们没炮管,也打不了炮,走!”刘青杰赶着炮排的战士向后撤离。 能拿走的全都拿走,手榴弹的爆炸都不到三十米了,掀起来的冲击波都吹了过来。 十几个民兵扛着弹药,看着迫击炮的底盘扔在地上,二话不说上去。 几个人抬起来,子弹都打过来了。 “一二!!” 那几个民兵急得抬起底盘就往后跑,子弹就像咬人的马蜂一样飞过来。 咬在了一个民兵身后,血花溅起。 “柱子……” 底盘突然偏重引得其他民兵叫了起来,冲上来那个南越鬼子正在调转枪口。 突突突—— 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全都打在了南越鬼子身上,田靖飞带着战士冲上来了。 “把伤员拖下去,掩护!!!” 田靖飞喊着,端起冲锋枪对着前面敌人突破的地方,一阵急促的火力压制。 当场击毙两个敌人。 “手榴弹,把前面的战士撤下来!” 田靖飞开枪压制敌人,身后的战士掏出手榴弹就往前面扔了过去。 还有一些老兵在前面拦截,但是敌人从他们右侧没有打击到的地方绕上来了。 手榴弹扔过去,接连爆炸。 田靖飞把那些老兵撤下来,带着人往后面的交叉火力阵地撤过去,那边是封锁公路的,有两挺高射机枪,其中一挺刚好能打到这里。 就在他们撤下去,不到五秒钟。 南越鬼子就冲了上来。 嘟嘟嘟嘟嘟—— 连一秒的迟疑都没有,在看到南越鬼子出现的那一秒,高射机枪手就已经开火了。 冲上来的南越鬼子只看到几百米外喷出的火光,就像喷出的火柱子一样。 下一秒,脸上一痛,半个身子都被高射机枪撕开了,后面跟上来的南越鬼子急忙扑倒。 高射机枪手反应更快,在副射手的协助下,高机的枪口向下一扫,就像扫帚一样,打的地面一片泥土纷飞,遗留的炮弹被打爆。 只看到一块块残肢断臂,随着泥土落下。 迫击炮阵地下面。 田靖飞滑倒在地上,听着高机嘶吼的时候,心里瞬间就痛快了,就是炮兵阵地不能用了。 报话机滴滴滴的响起来,耳机里有声音。 田靖飞连忙翻身,躲到一侧的灌木丛后面,用报话机喊道:“我是锤头,听到请回答!” “指导员,敌人的装甲车上来了!!!” “你说什么??” 田靖飞也顾不上危险,直接站起来看向公路,失去了高机阵地的掩护,马东海他们撤了下来,一辆履带式装甲车追着他们冲到了镇上。 残垣断壁的废墟,被装甲车的履带压在下面,轰隆隆的引擎声压过了枪声。 第136章 许灿的狠招 履带式装甲车碾过主干道上的炮坑,上面的12.7毫米的重机枪对着一侧的房屋扫射。 密集的子弹扫过去,顿时墙倒屋塌,尘土飞扬,装甲车朝着镇子中心驶去。 巷子里,马东海摘了钢盔,上气不接下气的坐在地上,那辆装甲车弄不掉。 “把伤员搜……送下面去!” 马东海喘息着喊道:“再把四零火拿上来,八二无也行,没这东西,敲不掉装甲车……” 话音未落,装甲车就开始朝这边移动,车上带着的南越鬼子也端着枪下来了。 马东海探头看了一眼,又看向炮兵阵地,那上面的枪声,比这里还要激烈几分。 “倒霉了……” 马东海靠在墙边喘息,要不是运输队在路上就被敌人给截住了三辆。 不管怎么样,敌人都不能嚣张到这一步。 截停的卡车上满是弹药,高射机枪没办法扫射过去,只能步兵推进,夺回卡车。 结果,敌人比他们想的还要阴险。 直接把卡车当做掩体,强行突破公路的封锁,朝山上的炮兵阵地摸了上去。 这一下子,打的他们非常被动。 报话机响了起来。 “副连长,撤出镇子,你们后面的防线有重机枪,那边房屋完整,敌人消耗不起,我在这边重新布置炮兵阵地,给我争取时间!” 听到田靖飞的话。 马东海重新打起精神,“好,我组织反装甲火力,你们注意山上,别被他们摸了哨!这帮人又奸又滑,是难缠的对手!” “撑得住。”田靖飞挂断了通讯。 马东海看向周围的警卫排战士,少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他心疼的咬了咬牙。 “把手榴弹掏出来,我们不能这样撤下去,轰死两个鬼子再撤,要不然他们还蹬鼻子上脸了,他那个铁壳王八,顺手就给他抽死!” 战士们顿时一笑,被追着打的憋屈劲也都消散了,纷纷掏出身上的手榴弹做预备。 受伤的战士,也被架着撤到了后面的防线上,后面有民兵接应。 马东海带着剩下战士朝北边移动过去。 刚才没看清楚,现在仔细看着那辆在主干道上碾压过去的履带式装甲车。 马东海的目光更加冰冷,63式装甲车,当时国内援助过来的履带式装甲车! 能看到,装甲车上的机枪手正在到处巡视,枪口对着这片还算完整的房区移动。 从装甲车上下来的敌人,也没有敢闯进防区,就在主干道那边互相掩护。 只有一辆装甲车? 马东海没看到之前情报上的第二辆装甲车,只有这一辆的话…… 天色稍微暗淡一点,就给他直接轰了! 侦察的战士回来了,“右边有三个敌人,全在路上!可以炸一下试试!” “距离?”马东海问了一句。 “从那栋房子的院子里扔,二十米!” “娘们也能扔过去,走!” 马东海带人直接冲过去,院子里的房门四敞大开,镇子上的人全都跑了,一个剩下的都没有。 院墙朝着西边的主干道。 “扔!” 马东海一点都不客气,攥着两个手榴弹,扯开拉环,猛地甩手扔出去。 战士们的手榴弹也扔了出去。 十多个手榴弹划过空中,朝着主干道砸去,当啷作响的砸在废墟上。 旁边端枪警戒的南越鬼子,看到砸在瓦片上,又弹了一下,落在脚边的手榴弹,顿时间脸色大变,转身就要扑出去。 手榴弹落在周围。 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瞬间席卷周围,在主干道上的三个南越鬼子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扑出去的那个南越鬼子,被身下的手榴弹爆炸的冲击,炸烂了胸口,身体直接被掀翻到了旁边,旁边的爆炸崩断了他一条手臂。 轰鸣的巨响压制住了周围。 马东海带人直接就撤,不做任何停留,因为履带装甲车的引擎声已经靠近。 重机枪的轰鸣声把爆炸的声音都压住了,房屋的墙壁上,被打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停下来的装甲车,对着东边的房区一阵输出,也看不到一个解放军的身影。 但感觉每一面墙壁后面,都可能藏着人。 咔嚓一声,轰鸣的重机枪停了下来,在上面的机枪手骂了一句,弹链打光了。 履带式装甲车快速后撤,连尸体都没来得及带走,其他南越鬼子举枪盯着那些巷口,掩护装甲车离开这片区域。 战场上的枪声渐渐停歇。 就连山上的炮兵阵地上都没有枪声了,只有被血染红的泥土,被子弹犁了一遍。 ———— 炮兵阵地。 田靖飞带人重新把阵地占了回来,但这里防御能力已经不行了,敌人就在山后面的树林里隐藏,一个冲锋就能拿下这里。 他上来是观察敌人的动向。 “分散的很厉害啊。”田靖飞用望远镜看着,被截停的那三辆运输卡车堵在路上。 车上的物资,被南越鬼子搬下来了不少,打开的箱子就扔在原地,很多弹药被拿走了。 还有一箱打开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几个掉落的罐头,在地上堆着,像是被抢劫了一样,但敌人的兵力分散开了。 这边的山林里至少一个班的兵力。 装甲车退到了镇子西侧的树林里,完全看不到踪影了,都被树木遮挡了起来。 至于其他敌人,应该在马路的另一侧。 田靖飞考虑了起来,敌人的目标不光是他们,还有这条运输路线,得尽快解决这个麻烦。 “许灿,你还回来吗?”田靖飞觉得头都大了,这种瞬间变化的战场局势。 他只能疲于应对。 但现在这个情况,敌人已经封锁了公路,那三辆卡车不能挪开,不能解决敌人。 他们在这里将会毫无用处。 “把双联装的高射机枪推下去,交给副连长,防守正面阵地,对付敌人的装甲车。” 田靖飞开始下达命令,“去通知一下那些民兵,我们要补充兵力,有没有自愿参战的?跟他们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是!” 后面的战士悄悄地爬回去传达命令。 田靖飞继续观察公路上的情况。 ———— 与此同时,南面的山林里。 已经奔波了一个多小时,急行军突围的许灿他们也已经跑了出来。 在山上,一个个喘的跟破风箱一样。 许灿更是把身上的军装扣子都解开了,露出一身腹部结实的肌肉,疲惫不堪的坐在树边。 没有望远镜,只能用肉眼观察。 许灿的眼睛依旧如鹰隼一样锐利,即便不用瞄准镜,五百米内,他也是一流的神射手。 但情况不对劲啊! 这地方跟他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面目全非,满地狼藉,甚至可以说狼烟滚滚,坍塌的房屋下面,有被爆炸引燃的东西,冒着烟雾,阳光照在废墟上。 看一眼都让人发愣。 但很快,许灿就靠着周围观察到的东西,把战场的情况在脑海中重映了起来。 田靖飞他们的不错,但运输队那里是突破口,一下子就被人反制回去了。 炮兵阵地没了,也就没有有效打击范围了。 许灿起身,五指如钩一样抓着树干,快步爬到树上面,盯着公路上的情况。 有一队南越鬼子正从树林里跑出来,都背着AK步枪,领头的一个南越鬼子,还戴着坦克帽。 开装甲车的? 许灿盯着南越鬼子消失的树林,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他们的装备不行啊。 就身上的一把冲锋枪,一个弹匣。 还有伤员…… 一时间的思考,让许灿觉得头昏眼花,习惯性伸手摸着弹挂侧袋,他都是带着三倍的压缩饼干,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娘的……” 许灿烦躁的踹了一脚树干,眼前浮现出了一串马赛克的数字。 【身体超负荷——4%波动】放在自由属性点刷新了。 但饿肚子的感觉不舒服,很不舒服! 许灿忍受得了身体上的疲惫,但是忍受不了这种饥饿,让人极其焦躁。 扫视了一眼三维选项,选精神! 身体可以疲惫,但是精神上不行,这时候,他必须要保持头脑清醒! 【姓名】许灿。 【体质】12点。 【力量】9点。 【精神】12点(提升) 【自由属性点-0】 属性点落下的瞬间,脑海中一片清明,眼前像放电影一样把他之前推测的场景重映了一遍。 清晰无比,敌人的主攻动向都确定了。 不对,敌人有破绽! 许灿清醒的发现,敌人的行动始终是围绕着镇子去打的,也就是他们还没有发现溶洞里的物资站,后面被打急眼了才去打的炮兵阵地。 他要是敌人的指挥官,今晚就会行动。 夜袭,穿插,渗透…… 许灿再次确定了自己的主意,从树上滑下去,看着那些疲惫不堪,陷入昏迷中的伤员,缺水,路上的颠簸,伤口的恶化。 让他们的情况都很糟糕。 但是还得检查一下。 “洛祝,醒醒!”许灿拍着洛祝的脸,让他清醒过来,洛祝这一路上就光跑了。 “连长……” “醒醒!知道该怎么做吗?” 许灿把衣领上的红领章,翻到里面,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经破烂的军装。 看到这个动作,洛祝秒懂,这可是他们的强项,伪装成敌人渗透过去! “连长,我该怎么说?” “就说我们是虎口洞支援过来的……” 许灿跟洛祝商量了起来,旁边的战士们也强行坐起来,检查弹药的检查弹药。 拔刺刀的拔刺刀,都在准备作战。 只要是许灿的命令,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去闯一闯,化妆渗透又算什么。 下午三点,太阳的毒辣一点都没有少。 偏偏地上泥泞的地方更难走了。 许灿带着洛祝他们安置好伤员以后,就直接下山,直奔南越鬼子消失的树林里。 洛祝拿着手枪充当军官,这个角色他不是第一次扮演了,神色那是惟妙惟肖。 快步的走过去,还用越语咒骂着。 许灿和王建军在旁边跟着,王建军伪装成了伤员,被许灿扶着,遮挡衣服里的微声冲锋枪。 “是谁?!” 树林里的一个南越鬼子端枪冲了出来,要不是听到了越语的咒骂声,他们早开枪了。 “是谁?”洛祝听到这话,用越语反问了回去,甩着受伤的胳膊走过去,恨不得一把抓住南越鬼子衣领好好质问一遍。 南越鬼子的枪口连忙指向洛祝的胸口。 “汇报姓名,职位……” “阮南武!虎口洞营长,司令部命令我们过来支援,别拿枪指着我!我跟解放军的部队打了一仗,如果没有我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洛祝怒不可遏的喊着:“解放军的精锐部队正在往回赶,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前面的南越鬼子有些愣神,眼里的怀疑已经消失了,毕竟洛祝他们身上的硝烟味不是假的,而且这流畅的越语更是恨不得拽住他耳朵喊。 不像是敌人…… 树林里,南越连长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他正在计划夜间的攻势,支援过来的三辆履带式装甲车,被拦截击毁了一辆。 路上抛锚了一辆,只有一辆到达。 但是给他补充了两个班的兵力。 现在听到虎口洞的支援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班的人,他手里直接多了一个战斗排! 就是这情报? 南越连长带人过去查看,虎口洞的援兵散乱的坐在树下面,用越语要水,要吃的,还要绷带和药物。 “我是穿插连连长,你们呢?” “报告,虎口洞支援部队,阮南武!” 洛祝抬手敬礼,看着前面的南越连长,两颊瘦削,肤色黝黑,看起来有些狡诈。 “你们营长还好吗?陈文明还是指挥?”南越连长开口就试探了起来。 旁边的南越鬼子也都端着枪,神色严肃。 洛祝刚想要说话,表情突然一变,看着后面,惊慌失措的喊道:“趴下,炮击!!!” 越语的叫喊声很大。 几乎都是老兵下意识的反应,南越连长急忙扑倒,就连旁边的南越鬼子都扑倒在的地上,用手肘撑在地上,张大了嘴巴。 噗噗噗噗—— 许灿掏出微声冲锋枪,对准那个南越连长就扣动了扳机,枪口震动。 王建军直接一刀戳死扑在他旁边的南越鬼子,抢过AK步枪开始扫射。 伪装成支援的突击排战士们,瞬间爆发了恐怖的战斗力,对着那些倒地的敌人射击。 一时间,激烈的枪声炸响。 被十多颗子弹打烂身体的南越连长,死前都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远处的南越鬼子看到这一幕,都愣在了原地,但下一秒他们就朝前面打了过去。 子弹在树林里飞射。 许灿他们快速的躲到树后面,抢夺那些尸体上的武器,迅速组织反击。 “右侧突围,不要纠缠!!!” 许灿扯出两个手榴弹,就朝枪声密集的地方扔过去,反手抓起敌人的AK步枪压制。 第137章 许灿回归 突然的战斗,让南越鬼子猝不及防。 许灿他们且战且退,行动迅速,手榴弹爆炸压制住敌人,互相掩护,转头就跑。 敌人的子弹在后面追他们。 旁边的大树都被打的树皮崩碎。 许灿一个滑铲扑倒在地上,拿着AK步枪对着身后追过来的敌人,看了一眼。 三十米的距离,他直接把AK步枪横放,扣动扳机,子弹从枪口打出去一阵扇形横扫。 两个南越鬼子只顾着往前冲,没注意到贴地飞射的子弹,腿上瞬间炸开血花。 其中一个南越鬼子,迎面小腿骨被子弹打穿,7.62毫米的子弹击碎了骨头,强劲的动能瞬间撕裂了他的小腿,一头栽倒在地上。 断脚几乎要甩出去了,看到撕裂的伤口,南越鬼子躺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许灿在前面看都不看,拿枪就跑。 “往公路上跑,直接迂回到炮兵阵地!”许灿朝着右侧传达命令,一阵百米加速的冲刺。 树荫的遮蔽从头上消失。 冲出去,阳光照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干裂的嘴唇,感觉都要渗出血来了。 许灿低着头,看着摔在地上的罐头,连忙伸手捡起几个,是午餐肉的罐头。 他们一路运输卡车旁,地上散落着砸开的物资箱子,卡车斗子里的箱子也乱成一团。 但是许灿看到了一个箱子,上面的白字标注的是爆破筒,这帮南越鬼子也是文盲! 他停下脚步,跳到车上,用力拽开下面的木头长箱子。 手指就像撬棍一样卡住箱子,手臂用力一拽,咔嚓一声,箱子盖被直接掀起来。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68式爆破筒! “过来,每个人拿一根!” 许灿抓起两根爆破筒就扔了下去。 这东西可比炸药包好用多了。 他在九连练习爆破的时候没少用,对点位的爆破,能直接把碉堡掀起来。 腋下夹着两根爆破筒,又抓了一把分装的引信塞进怀里,许灿从车上跳下去,向后面看了一眼,南越鬼子追过来了。 “跑!!!” 许灿把手里的罐头扔给王建军,自己停下来,躲到车后面,快速掏出引信管,装到爆破筒上,接着拉开火,猛地转身。 南越鬼子已经从树林里冲出来了。 许灿手里的爆破筒也扔过去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砸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看着爆破筒落在面前,冲上来的南越鬼子顿时脸都白了,转头就跑。 爆破筒的引爆比手榴弹要晚一些,但爆炸的威力,在响起来的时候,许灿都感觉地面一震,三米之内炸出来了一个深陷的土坑。 爆炸的冲击横扫十米,转身逃跑的南越鬼子就像被火车撞了一样,被冲击波掀了出去,后背的衣服瞬间被血色渗透。 爆炸的响声刚刚落下,许灿捏着一把冷汗冲到了山上,差点把运输卡车也给炸了。 王建军他们靠在树下面,跑不动了。 王建军拿着刺刀,正在用力的割开罐头。 “都吃点东西,再往上走。”许灿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罐头,扔给了在树后面的贺勇。 战士们都累的跑不动了,但坐下来的位置,都是靠着大树,随时都能当掩体反击。 许灿摸了一下身上,还有一个罐头,放在地上,用AK的枪托用力一砸。 噗嗤一声,罐头炸了,成块的午餐肉。 要是水果罐头多好啊! 许灿撕开午餐肉外面的铁壳,拿起来吃了一口,仰头看向周围,这枪声好像不对! 用力把午餐肉罐头咽下去。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公路,又快速回头看向山后的位置,在靠近炮兵阵地的那块地方。 打起来了? 他拿起爆破筒就把引信装上去了,拿起AK步枪,拆掉弹匣看了眼,还有三发子弹。 “谁给我一个弹匣……” 话音未落。 许灿就看到一群人从山上冲了下来。 王建军他们立刻端枪戒备。 “自己人!”许灿喊了一声。 “老许!!!” 田靖飞激动的喊着,从山上冲了下来,手里的56式冲锋枪,枪托上还滴答着血水。 许灿他们在树林里斩首南越连长的时候,田靖飞就看到了,急忙带人下去支援。 被山后的南越鬼子堵住了。 听到公路上的爆炸声,田靖飞也是豁出去了,顾不上指挥员的身份,直接冲到敌人脸上,一个人干掉了四个鬼子。 最后一枪托,把南越鬼子的脑袋都砸烂了。 “他娘的,还挺好啊。”许灿咧嘴笑了起来,手里拿着午餐肉吃了一口。 “有水吗?赶紧给我一口。” 许灿也放松下来了,靠在树上,接住田靖飞扔过来的水壶,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连长,欢迎归队!” 田靖飞一本正经的伸手。 许灿把水壶带挂在肩膀上,伸手跟田靖飞重重的一握,“跟我讲讲,运输连的损失。” “对了,南越指挥官被我斩首了,这是一个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天一黑,敌人不管是跑,还是打,都有优势,我们必须要乘胜追击!” “我就知道你敢做!”田靖飞畅快的笑了起来,接着低声道:“运输连伤亡……有三分之一了。” “……” 许灿也估算着有这个数字,毕竟是面对一个精锐的穿插连队,打到现在,战损二比一。 哪怕不清楚敌人的损失,但是看南越鬼子补充上来的援兵,至少还有五十多人。 “有点亏本啊。”许灿皱着眉头。 “老常他们呢?”田靖飞看向周围,表情都变了,这里只有许灿带出去的一部分人。 还有一半呢? “老常和小虎,跟敌人在山里打游击,其他都是伤员,在山上还半口气,你抓紧安排人把他们抢下来,伤口都化脓了。” “我这就联系!”田靖飞背着报话机,直接蹲下,联系物资站里的固定电台。 “你们几个也别闲着,跟我讲讲现在的情况。”许灿蹲在地上,把771地区的地图画了出来,这东西跟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从第一天到达这里开始,他就打算把这里变成有利于他们的战场。 现在看来,都派上用场了,尤其是镇上的安排,那炮弹打的是非常精准啊! 几名在这里的老兵,急忙凑过来,跟许灿汇报他们现在的情况。 对这位连长,他们更多的是心服口服的敬重,哪怕许灿在外面打仗。 可他安排的事情,也是让战士们知道,他们能撑下去,能打过去的安排和布置是谁定下的。 在战场上,谁能打胜仗,谁就是有本事! 而许灿在他们眼里,就是非常有本事的那种,哪怕许灿看起来很年轻。 依旧是令他们尊敬的连长! “只剩下一个三角形防区了?”许灿皱着眉头,在地上画出一个直角三角形。 三角形的下面两个角,是交叉高机阵地,和对面溶洞里隐藏的物资站。 剩下那个角,就是在镇子上坚守的房区。 光斩首了敌人的连队指挥员还不够! 那两辆装甲车也是一个行动队,里面应该还有一个指挥官,许灿想起了那个戴着坦克帽的南越鬼子,现在的当务之急…… “快,准备火箭筒,八二无也行,趁着太阳没有落山,直接干掉他们的装甲车!” 许灿站了起来,“毁掉他们的机动力量,我们不能躲着,要主动出击,还有多少民兵,全部拉出来!我不要他们的战斗力!” “我要让敌人知道这里他们啃不下来,把民兵武装起来,保护路上的卡车,优先把弹药转移出去,免得被敌人抢先一步毁掉!” 田靖飞起身道:“我安排了一些,自愿参战的民兵很多,我让物资站的老兵临时教学了一下。” “那就好办了,老田,你带着民兵伪装成我军主力,我去敲掉他们的装甲车!” 许灿从身上摸索了一圈,他的头盔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但是帽子没扔。 从裤腰间掏出帽子,用力一甩。 “行动起来!” 第138章 771物资站安全 拿枪的民兵被田靖飞组织起来,快速的朝着公路支援过去,紧急搬运卡车上的物资。 很多民兵虽然紧张,但还是按照训练的内容,抱着半自动步枪,警惕的看向周围。 但他们那不安的样子,让许灿很是担心。 没有强硬的基层指挥,这些民兵还不如五十名老兵有战斗力,而且人数越多,指挥越差,尤其是在这种自动火力的战场上。 一个疏忽,子弹打过来就得倒下一大片,除非把老兵拆开,按照班级配置下去。 但那样的战损比,许灿接受不了。 “连长,四零火,装的穿甲弹!”突击排战士拿着发射器递给许灿,旁边还有一把四零火。 “走!” 许灿拿起四零火就朝西边追赶上去,王建军嚼着压缩饼干,拿着冲锋枪,弯腰紧跟在后。 东侧房区里。 马东海也在准备轰了那辆装甲车,但在听到许灿回来了以后,他就在这里等着。 “连长!”马东海抬手敬礼。 “你这有几发炮弹?”许灿看着马东海身后的八二无后坐力炮,直接把四零火递了过去。 “还有两发炮弹,够打的。”马东海应道。 “换给我。”许灿拿过八二无,在肩膀上扛起来,还是这个顺手,上面还带着炮镜。 对他来说,八二无比狙击枪都要顺手。 又看了一眼马东海带领的警卫排,还有一个四零火,他们加起来都有四个直射火力了。 许灿下达命令,“敌人的装甲车在西侧的树林里,我们四个直射火,组成四个反装甲小组,不需要命令,找到那辆装甲车,直接射击!” “是,吴大娃,你带一组,其他人跟我来!” 马东海喊了一声,自己扛着四零火冲了上去,猫着腰穿梭在残垣断壁的废墟中。 许灿也带人追了上去。 那辆装甲车比他们预想的要狡猾,在撤出镇子之后,就退到了树林密布的区域。 前面是之前被炮弹轰炸过的空地。 重机枪对着镇子外面的空地,其他南越鬼子还拿着镐子和铲子,在挖临时的散兵坑。 显然要在这边戒备起来。 许灿带着人迂回到树林外围,就没办法再靠近了,那片被炸的坑坑洼洼的空地,没有任何掩体,一旦过去,就会被重机枪盯上。 见面就是一个死,重机枪的火力能毫无顾忌的覆盖这片区域,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 关键是,装甲车停在树林里面,用直射火也打击不到,里面树木密布,稍微偏移一下,打出去的炮弹,就会撞在树上。 许灿回过身来问道:“有半自动步枪吗?” “半自动?没带啊!”王建军都愣住了,他们清一色自动火力的冲锋枪。 “去找一把,我把重机枪手打掉。” 许灿趴回去,看着那群南越鬼子的布置,盯住那个装甲车上面的重机枪手。 炮弹没办法在树林里见缝插针的打过去,但是子弹没问题,这个距离一枪爆头。 他有九分的把握。 王建军他们撤回了镇上,在坍塌的屋框子里搜寻敌人的尸体,寻找武器。 几分钟后,王建军带着一把加兰德赶了回来,激动的说:“连长!枪,这是弹夹!” “还真有,给我!” 许灿接过加兰德步枪,拉开枪机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用力合上枪膛,端枪瞄准。 远处的装甲车在他眼睛里越发清楚,像是放大了一样,能清楚的看到机枪手的样子。 那个戴着头盔的脑袋,在许灿眼睛里更加明显,手指放在扳机上。 周围只有树上的虫声响起。 砰! 加兰德步枪响起,枪口火光一闪。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应声而倒,脑袋向后一仰,身体就从机枪位上倒了下去。 听到枪响,正在挖散兵坑的南越鬼子们快速躲避,接着就端枪朝枪响的地方打过去。 王建军他们也端枪对射了过去。 履带式装甲车的引擎轰鸣,车身快速调转,发现机枪手死了,装甲车向后撤退。 许灿注意到右侧,马东海扛着四零火顶了上去,看样子要在五十米内射击。 他立刻端枪掩护,敌人打过来的子弹,射在身旁的地面上,枯叶被打的粉碎。 加兰德步枪再次响起。 南越鬼子也发现不对劲了,尤其是看到脸上被子弹一枪打烂的同伴倒下。 “狙击手!!!” 惊恐的叫喊声响起,远处的爆炸声,让南越鬼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咔嚓的断裂声响起,一棵大树倒在了地上,被炸碎的树干碎片,四处飞溅。 树冠砸落在地上,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又嘶吼了起来,顺着树林突突了过来。 许灿看了一眼,马东海他们还没有开火。 是另一边的四零火发射过来,轰在装甲车后面,炸断了一棵大树。 装甲车被大树挡住了后退的道路,没办法后退,车上的车长成了机枪手,架着机枪对着马东海他们那边一阵扫射。 树干被重机枪子弹打穿,马东海扛着四零火跟兔子一样,连滚带爬的躲到后面的坡地上。 许灿看到后,把步枪扔下,拿起八二无朝着另一边跑去,快速调整炮镜的角度。 躲开重机枪射击的区域,直接绕到侧面。 王建军他们在火力掩护。 冲到了一百米的距离内,看到那棵被炸断的大树,许灿端起八二无一个侧身滑倒,炮镜直接对准了装甲车右侧最薄弱的地方。 用力扣下了扳机,就在双肘落地的时候,肩膀上一阵火焰喷射,后面更是直接喷出去了二十多米,火光一下子把树叶都烧起来了。 前面飞出去的炮弹,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打穿装甲车侧面,金属射流切进去。 瞬间,装甲车就停在了原地,车顶上嘶吼的重机枪也停了下来。 下一秒,又是一发火箭弹打过来。 轰的一声,装甲车的车头被爆炸撕裂,十毫米起步的钢板,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拽开,装甲车内部再次发出一声闷响。 烟柱和火光冲天而起。 在前面散兵坑里南越鬼子们更是脸色惨白,没有装甲车,在这个地方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撤!!!” 越语在树林里喊了起来,南越鬼子也不纠缠,留下两个人断后,其他人转身就跑。 从远处轰过来的火箭弹撞在树上,火光膨胀,爆炸的狂风带着弹片,直接将他们掀翻在地上,密集的枪声在树林里响起。 王建军他们包围了过来,趁着爆炸的压制,冲上去就是一阵扫射。 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东倒西歪的尸体。 “清点人数!” 许灿扛着八二无,接过战士递过来的炮弹,重新装填起来,看着被轰烂的装甲车。 心里最后的一点威胁感也消失了。 “走,上马路。” 扛起装填好炮弹的八二无,许灿还是很警惕的,万一再冒出一辆来,必须要有反制能力。 —— 北面的公路上。 民兵端枪在两侧树林里守着,枪口不约而同的指向任何可能冒出敌人的地方。 还有一些老兵端着枪向前搜索,尽可能的把敌人赶出这片区域。 公路抛锚的卡车上,一箱箱的物资被抬了下来,就连卡车都被民兵们推到了一边,侧面的车轮全都被打爆了,只能用木头在下面撑着。 田靖飞正在安排人接收伤员,全部抬回物资站,就看到远处的山林中惊起一阵鸟雀。 夕阳将那片山林照的一片泛红。 远远的就看到一发炮弹,从公路上升起,朝着山林里面射了过去,直射火打击。 爆炸在山林里面响起。 田靖飞掏出手枪,快速朝后面公路上跑去,就看到许灿扛着八二无继续瞄准,后面的战士拿着炮弹开始装填。 看到许灿,田靖飞把手枪插了回去,“你又在弄什么,老子心脏都差点跳了出去!” “赶老鼠,他们想跑,那就给他们送行啊!” 许灿咧嘴笑着,侧头盯着炮镜,瞄准远处山林里面的身影,刚才打出去的榴弹爆炸范围很广,至少炸掉了两个敌人。 刚好轰在了石头上。 那场景,他哪怕没看清楚,也能想的到。 把炮口抬高了一些,再次扣动扳机,后面的火焰瞬间喷到了地上,顺着周围横扫了出去。 炮弹更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直线,然后渐渐向下坠去,直到落在山脊上面。 爆炸的响声被风吹了过来。 许灿将八二无的炮身递给一边的战士,转头道:“给师部发消息,771物资站,安全!” ———— 战线后方,13军的军指挥部。 深夜,指挥部所在的山洞里面灯火通明,成排的电报机滴答滴答的响起。 抱着冲锋枪的警卫,在这里严防死守。 在最里面的指挥核心区。 军长雷震正盯着地图,上面的战场动态被作战参谋重新布置,尤其是盯着38师所在的位置。 花白的头发根根竖起,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把地图给看穿一样,这一场战争打到现在,前线犬牙交错的攻防态势越发激烈。 把手里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雷震起身拿起电话:“我是雷震!” “报告首长!收到紧急联络,121师后勤被敌人摧毁,后勤指挥失去联络!” “121师?”雷震的目光快速锁定地图上的标志,就在他们38师的侧翼位置负责穿插。 “38师的后勤呢?” 雷震第一时间就确定起这个,38师的前面是南越的王牌师316A师,绝对不能出问题。 “报告,38师后勤因为大雨被耽误了一些事情,37师在后方接应……我们正在联络。” 电话挂断。 雷震的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战场上的态势图,在38师后方的位置,一个绿色的小旗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哪里?”雷震伸手问道。 “报告,这是37师在771地区修建的物资站。”作战参谋回应道:“是37师师长特别叮嘱过的。” “张大印还是稳得住,让他挡住柑塘那边的敌人,这个物资站能供应到哪里?” 雷震盯着771物资站的位置。 作战参谋拿起指挥杆,向上指出来了三条运输路线,“这个物资站可以供应前线三个作战师,37师组建的特勤运输连就钉在那里。”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勤务员拿着电话过来,雷震接过电话,“情况怎么样?” “报告!从昨天到今天,38师的物资运输被多次拦截,后方771地区爆发多次战斗,今天下午,物资站回应,已经打退了敌人的穿插连。” “驻守在这个物资站的是谁?”雷震沉声问道。 第139章 局势的变化 雷震重新审视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就看38师能不能打出魄力了。 敌人这套雨后战术,就是在打他们的后勤,只要38师的后勤能跟上,在战场上打出优势。 敌人的包围战术,就彻底破产了。 38师抓住机会,就能一举突破第二道战线,长驱直入,也能支援侧翼的121师。 雷震检查了一遍771物资站的汇报,看着许灿那一份文件的时候,手指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122团,九连。 这个编号像是沉重的巨石,砸在他心里。 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有埋怨,有担心,更有不得不硬下心来的必要。 军里已经收到了37师为九连申请的集体一等功,以一个连的兵力,强行啃下347高地,打掉了敌人的一个营指挥部。 连续摧毁十四个火力点,打掉一个120毫米的迫击炮排,还有一个驻守无名高地的加强连。 伤亡三分之二。 看到伤亡数字,雷震的铁石心肠也有些颤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救他命的老大姐,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的老婆子。 但他更清楚,要是打不赢这场仗,他更没办法面对那些战士的家属们。 牺牲的不只是他一家! “许灿……” 雷震念叨了一句,“给37师的师长去电话,771物资站必须要保证38师的物资供应,做到了有我给他庆功,做不到,让他自己去跟38师说!” “是!”旁边的作战参谋传达命令。 ———— 夜色浓郁,771物资站。 溶洞外面的卡车挪开,通过这边的运输队正在做最后的检修。 运输队的队长看着周围硝烟未散的样子,手里的香烟递给许灿。 “许连长,你们这里……” “刚打完,你们过去记住不要停车。”许灿接过香烟就塞进嘴里,凑着火点燃吸了一口。 林小虎他们也回来了,海龙就在旁边舔着水盆里面的水,肚子都喝的大了起来。 “一边去,喝太多了水不好。”许灿抬腿把海龙给赶到一边去,让它活动活动。 “许连长,不多说了,我们要走了,感谢你们的帮助,等着我们回来!” 运输队队长看着按着喇叭的卡车,把手里的那包烟扔给许灿,就朝着卡车跑了过去。 卡车上的物资重新调配过了。 每一车的物资都是前线最需要的,许灿不仅仅把这里收拾成了物资中转站,更是当成了关键的物资节点,快速运输前线需要的物资。 比如这几车的炮弹,只要送上去。 就够38师打一天的。 卡车的引擎声响起,车灯照亮路面,物资站这里的路面全被木头垫了一遍,不会陷车。 许灿瞧着手里的大重九,顺手塞进口袋里,“这烟不错,人也不错。” 他抬头看着向前行驶的十一辆卡车,前面的卡车上,他还让人临时加装了一挺轻机枪。 要不是人手不够,许灿都想安排一个保护队,护送卡车队过去了,那样更安全一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灿想到了那辆抛锚的装甲车,敌人的63式装甲车。 他们确定过,敌人突破过来了两辆装甲车。 现在只过来了一辆。 那是不是还有一辆装甲车停在了路上? 一想到这个事情,许灿顿时深吸一口香烟,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他们要是能搞到一辆63式履带装甲车,771物资站这里就是固若金汤! 虽然装甲车皮薄馅大,被四零火就能打穿,但要是没有直射火力,这东西就是战争机器,打步兵,那是有一个打一个,又快又狠。 指挥部的帐篷里。 帘子掀开,许灿就已经喊了起来。 “老田!敌人的装甲车是从那边过来?你准备辆卡车,我们去把那辆装甲车拖回来!” 田靖飞听到许灿这叫喊声,整个人都一愣,他跟不上许灿这跳脱的鬼脑筋。 “你要干什么?”田靖飞问道。 “当然是搞一辆装甲车过来啊,这边要是有一辆装甲车坐镇,敌人就是脑抽了也不敢过来!” 许灿看着桌子上滴滴响起的电台,好奇的问道:“这是谁的消息?” “师长的通讯,你来接。”田靖飞把话筒递给许灿,他刚做完了战斗汇报。 “喂,师长,我是许灿!” 师长张大印自豪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高兴。 “臭小子,干得好!121师的后勤被人端了,你们771物资站还能守住,军部都发来了贺电,必须要保证38师的进攻物资!” “有没有什么困难,说!” “没有困难!”许灿咧嘴笑着,“就是累了,三天没合眼,战士们都是一个人当三个人用。” “我知道。”张大印长出一口气,“在保证物资站安全的情况下,让战士们轮换休息,尤其是你,别太拼了,田靖飞都跟我说了,你是最拼的一个。” 许灿毫不犹豫说道:“这是战场,大家都在拼命,职责所在!没有什么大小,师长你也是在拼命啊,所以我们才能打到现在。” “好啊,好啊,你小子可真是让我喜欢啊。” 张大印咧嘴笑着,他不喜欢别人拍他马屁,但许灿不一样,他喜欢听! 许灿趁机问到:“121师怎么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们物资站前面供应的运输路线,其中就有121师的补给线。 “121师的后勤遭到了打击,整个后勤部队都失去了联络,我怀疑跟771地区遭遇的袭击一样,而且还是里应外合。” 张大印的语气沉重了很多,“敌人换装渗透的威胁太大了,不仅仅是121师,就连支援前线的民工营都遇到了这种情况。” “那……我们不救援121师吗?”许灿问道。 “救是肯定要救的,但现在我们没有得到那边的一点消息,而且就现在情况,121师侧翼穿插的战线拉长,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回援。” “况且……”张大印的声音低沉,“他们还不一定知道后勤部队已经被打掉了,还在执行高穿插的拦截任务。” “……” 许灿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张大印也在沉默,他们两个也都心知肚明,在前方能提供支援的,可能就只有711物资站这个东拼西凑起来的特勤运输连了。 “这不是你的任务,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钉死在771物资站,确保38师的物资!” “是,我知道。”许灿点头。 通讯挂断。 许灿把话筒递回去,转头看向桌子上的地图,旁边还有通讯员记录下来的文件。 “怎么说?我去叫人拉装甲车去?”田靖飞拿起一个水果罐头撬开,递给了许灿。 “让贺勇过去,那小子炸过坦克,知道装甲车怎么收拾,看看能不能拖拽回来。” 许灿拿着水果罐头,往嘴里倒了一口。 “行,我去传达命令,你趁这个时候安静,先休息一下,要是真的让我们支援,也是你带队。” 田靖飞拿起一边的冲锋枪,出去传达命令。 帐篷帘子放下来,就显得很闷热。 但是不会被蚊虫叮咬。 应该把指挥部转移到溶洞里面去,那里面炸出来的空间大,里面是大溶洞套小溶洞,互相通风,坐在里面都觉得凉快。 但许灿也没那么讲究,在山上穿插的时候,找个树底下就能睡着,这里还有一张折叠床,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 休息完了,明天再说…… 不过许灿还是有些布置,他看向通讯员,“你跟老田说一声,计算一下物资站的粮食物资,还有回来的运输队,我先睡一觉。” “连长,你休息就是,我一定传达到!”通讯员恭敬的起身说道。 “那就交给你了。” 许灿也不请客,把身上破烂的衣服拽了一下,又拿了一把装满子弹的AK步枪放在折叠床旁边,往床上一躺。 浑身都舒服了。 折叠床的金属方框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也不妨碍许灿多翻两个身,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在这里美美的睡上一觉。 通讯员坐在另一边的桌子前,戴着耳机,继续抄录着每一条通知和消息。 ———— 第二天,天色微亮。 雾气在山林中弥漫,像是缠绕在树梢上的薄纱,但那股闷湿的感觉,让人受不了。 尤其是枪械,在这种环境下两三天的功夫里面就能出现锈迹,子弹底火都能失效。 王建军他们早上起来,等着吃饭的时候,都是拿着红烧肉罐头里面的猪油,往枪部件上倒,然后再用撕下来的棉布擦拭。 至于枪上的保养套件,早扔干净了。 除了他身上的那把三棱刺刀没扔,身上就没剩下什么,装备都是从敌人手里抢的。 “我说老王,你用AK不行吗?”老常蹲在旁边,拿着水壶漱嘴,牙龈出血了,腥气败坏的。 “我不喜欢AK。”王建军拿着手里的56式冲锋枪,快速的拉动枪机,然后扣动扳机。 铛的一声,空枪射击。 “什么动静?”王建军敏锐的转头。 老常低头看着自己吐在树叶上的水,在地面上震动了起来,水花都要跳起来了。 远处响起了引擎声。 “草他娘的,履带,引擎,坦克!!” 老常眼睛瞪大,把水壶背在身上,立刻就把身边的AK步枪端了起来,目视前方。 在雾气弥漫的公路上,履带压过地面的响声,渐渐的靠近,引擎声轰鸣了起来。 镇子外面的第二道防线上。 双联装高射机枪已经在机枪手的操控下调转方向,枪口指向公路拐角的地方。 主射手坐在上面,用瞄准器锁定公路。 “备弹,通知连长!” 第140章 雨后攻势 雾气中,钢铁怪物的轰鸣声逐渐靠近。 第二防线上,战士们都已经拿起了四零火,进行了提前的预瞄,就看到一辆履带式装甲车后面冒着黑烟,轰隆隆的开了过来。 装甲车上坐着好几个龇牙咧嘴的傻小子,仔细一看,可不是昨天晚上出去小分队吗? 贺勇那小子还站起来朝他们招手,“看看!好好看看,这是我们缴获的装甲车啊!” 说着,他还伸手拍在装甲钢板上,笑的嘴角都咧开了,就差抱着装甲车亲一口了。 阵地上一阵沉默。 片刻后。 “我淦你娘的!”老常抓着自己头上的钢盔,直接朝着装甲车砸了过去。 “你们找死不要在这里找死,提前来个人汇报一下啊!差点把你们给一炮轰死!!!” “啥?” 贺勇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当他看到平放下来,正对着路面的高射机枪时,瞬间冷汗直冒,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滚下来!” 老常拿着枪过来,警惕的看了一眼装甲车上的人,捡起地上的头盔,又绕到装甲车后面,看着后面敞开的车门。 远处是卡车嗡嗡的引擎声,也开了过来。 就是这装甲车排气管一个劲的冒黑烟,就像着火了一样,这味道闻着都上头。 检查了一圈,老常才朝着阵地上打信号。 高射机枪才重新调整位置,原本紧张起来的战士们也都放下武器,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装甲车停在了路上,刚才的动静,让在炮兵阵地上的田靖飞也注意到了。 他在盯着民兵修建炮兵阵地侧翼的防御阵地,把交叉阵地上的高射机枪转移过去。 看到停下来的装甲车。 田靖飞脸上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跑过来,伸手拍着厚实的装甲钢板,除了重机枪子弹,其他子弹打上去也就撞出一个坑。 “里面能坐多少人。”田靖飞拉开后面的车门,看着拥挤的运兵车厢。 里面还冒烟呢,就跟失火了一样。 “这怎么回事?”田靖飞扭头问道。 贺勇摘了头盔,挠着发痒的头皮,皱着脸,“我们也不知道,找到装甲车的时候就停在路边,车上的重机枪被拆掉了,加了点油就能跑。” “然后……它就这样冒烟。” “让汽车班的同志过来看看。”田靖飞也不懂装甲车,但是这黑烟太呛人了。 他走到一边,汽车班的战士们已经拿着工具跑过来,至于能不能修,那都开回来了。 肯定没问题。 田靖飞心里盘算着,物资站这边还有那些防御漏洞,炮兵阵地的侧翼绝对安全了。 就是重新标注,炮弹打击的落点。 走到物资站旁边,就看到拿着树枝,在嘴里嚼碎了,当牙刷用来刷牙的许灿,在嘴里胡乱的捅着,又拿着水壶涮了涮嘴。 “给你用用?”许灿把树枝递了过来。 “滚!”田靖飞看着许灿嚼烂的树枝,差点一脚踹了过去,“你盯着,我回去睡觉。” “快去,老马在物资站里躺着,你也过去,别睡帐篷,我是被热醒的,就离谱了。” 许灿把树枝顺手插到地上,拿着水壶喝了一口,在树林里面有专门烧水的大锅,这里不缺水,镇子上就有两口水井。 医疗帐篷就在树林里面,旁边烧着一些药草,白色的烟雾像雾气一样缭绕在树林里。 帐篷帘子掀开。 许灿进去看了一眼,受伤的战士躺在折叠床上,或者是躺在地铺上,一个个都很费力的在喘息,伤口都被纱布包扎了起来。 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 但许灿也知道,这是他们最好的条件了,要是在更加拥挤的野战医院,尤其是靠近前线的地方,连伤口清创都做不到。 甚至医生都忙不过来,直接就让人抬着朝后方转移,那地方才是情况不好。 “老洪,辛苦了。” 许灿走过去说道,卫生员洪崇阳正打着哈欠,用烧好的热水给不锈钢的器具消毒。 “受伤了?”洪崇阳转头问道。 上下打量着许灿,手里的镊子已经擦拭干净,准备给他清理一下伤口了。 “别别别,我没有,都是皮外伤!”许灿急忙摆手,他可不想试试卫生员的手艺。 “你这里缺人吗?我让他们来轮流补充。” “缺!但现在不缺人手。” 洪崇阳把镊子伸进热水里,把里面的器具都捞出来,放在一边的治疗盘上。 “现在伤员都已经处理好了,指导员给我安排过来了四个民兵帮忙,忙的过来,就是打仗的时候忙不过来。” 许灿点了点头,“行,你多教他们一下,要是可以,等中午的时候,你再给他们补补课,怎么处理伤口,不能光指望你一个人在这里死撑着。” “补课?” “对,补课,战士们对伤口包扎,处理伤口这些事情都只是一知半解,尤其是那些民兵们,技多不压身,我看敌人一时半会也不会过来。” “我去弄个学习班,临时强化一下。” 许灿考虑的很多,关键是他们特勤运输连,还是散装的状态。 战斗力除了突击排和警卫排,就只剩下炮排和机枪组的火力压制了。 其他方面,趁着不打仗,能学多少学多少。 尤其是伤口清创,子弹可以不取,但伤口不处理,到不了后方医院就得出事。 伤口感染厉害了,截肢都算是轻的。 “我……我没上过课。”洪崇阳神色复杂。 “没事,什么都有第一次的。” 许灿巡视了一圈医疗帐篷,这边撑起来了三个帐篷,有二十多名伤员在这里休息。 等路上稍微稳定一些,就得把他们送下去。 —— 中午,阳光炙热。 连林间的鸟雀都不知声了,物资站这里只通过了两个运输队,一共三十七辆卡车。 在树林里,特勤运输连的急救小课堂开课了。 洪崇阳拿着绷带和水壶演示怎么紧急清理伤口,尤其是伤口里面粘上了脏东西。 然后包扎,缠绕,还有临时急救。 “都认真点,这些东西你们用不上,但是你们身边的战友用的上!” 田靖飞站在旁边认真喊着,这里不光有特勤运输连的老兵,还有很多民兵也在学习。 但是学习能力堪忧。 积极性是有的,学习的办法也确实笨拙,听了十多遍都没搞清楚怎么处理伤口。 气得田靖飞都想动手打人了。 许灿在也在上课,不过他就是坐在树下面随便看一眼,这边跟他的关系不大,伤口处理看一眼就会,包扎的手法也是。 他主要是在看手里的越语翻译本,张嘴练着里面的发音,不用特别标准,只要能多说几句就行,换装渗透这种办法。 再过一千年也不会过时。 多学一门外语好啊,这个必须要学。 ———— 天空中的阳光,照在前沿阵地上,安静的声音荡然无存,只有南越鬼子的各种攻击。 尤其是在高地上。 解放军端着枪压制敌人的进攻,拿着报话机的指挥员正在疯狂的寻求支援。 “洞拐,洞拐!我是洞幺!” “请求火炮打击,请求火炮打击!!!” 轻机枪在战壕上面喷吐火舌,压制下方的南越鬼子进攻,黄灿灿的弹壳掉进潮湿的战壕里。 机枪手的脚踩在泥泞的土里,费力的拔出脚来,鞋子都要被胶黏的泥土拽了下来,踩住陷在地里的弹药箱,转头喊道。 “副射手,给我弹链!!!” 机枪手的弹链还没有装上。 前沿阵地就被炮火覆盖了,南越鬼子冲过来的一个连,完全被炮火压制在了下面。 其中一发122毫米榴弹炮,直接砸在了人群里面,瞬间爆炸,一个班的敌人都被炸没了。 炮击还在向前延伸。 轰轰轰,榴弹炮的爆炸,黑色的硝烟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将前沿阵地掩盖了下来。 炮击结束之后。 整个前沿阵地上都看不敌人了,只有一个在炮击中侥幸存活下来,被炸疯了的敌人,哭喊着跑出去了两步,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318A师,越军司令部。 损失的战报一个接一个的传过来,越军参谋长接完电话,直接把话筒都摔在了桌子上。 急促的越语伴随着骂人的脏话在司令部里响了起来,进攻全部失败。 解放军的炮弹就像不要钱一样的砸过来。 从前天晚上,他们就开始了消耗战术,根据他们推测,到了今天,解放军的炮弹就会消耗一空,他们至少能夺回两处关键的高地位置。 现在,他们不仅没有拿回一个高地。 反而损失惨重! 尤其是今天中午…… “我需要一个解释!”越军师长拿着一根钢笔摔在了桌子上,肥厚的腮帮子都在抖动。 “否则,我会把你们参谋部当做间谍拉出去审判,你们的战术消耗掉了我一个团!一个团!如果不是拿着民兵去支援战线!” “我们已经被解放军消耗死了!” “你们不是在计划的时候,告诉我说,前面的38师的炮弹支撑不了一天!而且他们的物资消耗,最多也只能撑过五天!” “现在,你们告诉我!说话啊!” 越军师长拿着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着桌子,他对雨后战术,也是信心十足。 现在信心个卵蛋! 掐脖子,到底是在掐谁的脖子? 解放军能不能吃上物资不知道,但是他这个师长的脖子,已经被人掐的要窒息了! 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一个作战参谋开口:“师长,我们只是遇到了一个对手。” “对手?”越军师长转头看过去,才注意到说话的是他的爱将,情报部门的阮信。 阮信拿着一份破译的文件递了过来。 “您看这个情报,我们穿插过去的连队和装甲车,都到达了关键位置,但是被驻守在这里的运输队给打败了,所以才没有完成任务。” “你是说?我们的精锐部队连解放军的运输队都打不过?阮信,你是在那边上过军校不假,但你要是骗我,你试试!!” 越军师长用吃人的目光瞪着阮信,像是要狠狠地发一通脾气。 “这个人,叫许灿!” 阮信指着文件上的名字,“解放军37师的师直属突击排排长,有野兽一样的嗅觉,我们在后方埋藏的特工,被他识破了很多。” “这个人异常的狡诈,我们对于他的情报知之甚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孟镇这里的指挥官就是他,而且还是一支师直属武装。” “我们大意了,但我们也有收获!” 阮信指着地图。 “在侧翼,解放军的121师没有防备,后勤指挥被我们摧毁,失去了大量的物资,如果我们不能拿下38师,拿下121师也是可以的。” 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地图上,雨后攻势几乎破产,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挽回一下损失。 “就打121师!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你们的计划呢?”越军师长抬头问道。 “按照原定计划,雨后攻势还有没失败!” 第141章 ——梁国柱 771物资站。 许灿踩着路上垫起来的沙袋,抬手夹着香烟,挥手让人把拦路的木头桩子放下。 比起之前的物资站的三角防御。 现在整个物资站,就像在公路上建起来的碉堡,从东边到北边整个拐弯的地方,都被修成了一个中心营地。 公路两侧设置防御和关卡。 中间容纳两个营的人都够了,而且足够安全,从前线撤下来,从后方赶上来的运输队。 都在这里也能吃一顿热乎饭,给水壶打满水,甚至可以在这里稍微睡一会。 这可是难得的安全区域。 甚至就连医疗帐篷他们都扩建了七个,可以收容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员,在这里清洗伤口,甚至进行短暂的休息,然后再运往后方。 师部连续发来了两个嘉奖令,就差派人过来视察一下了。 “今天情况不对啊。” 许灿盯着从前线下来的运输队,送来伤员数量明显不对,不是多了,而是少了? 昨天晚上一口气运下来三十多个伤员。 今天的伤员只有十几个。 还都是从这里朝后方转运的,关键是,他这里的电台能听到,38师那里打的依旧激烈。 他盘算着,不应该啊? 运输路线如果畅通,伤员转移下来的会更多,前线的野战医院是不留伤员的。 “你看着点!”许灿把手里的枪扔给旁边的王建军,自己朝着前面的驮马队走了过去。 目光扫过驮马背上的伤员,还有松松垮垮的运输队,像是打了败仗一样没有精神。 “你们这是从哪里过来的?”许灿皱眉问道。 胸前挂着冲锋枪的战士,看向前面的物资站哨卡,又打量着站在前面的许灿,最后盯着许灿身上四个口袋的破烂军装。 战士立刻抬手敬礼,“首长好!” 许灿摆手,“不用敬礼,你们是从哪里下来的?” “我们是从121师的后勤下来的。” “121师?”许灿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那边情况怎么样?” 战士张开干裂的嘴唇,叹了口气,“都被打散了,121师的后勤转移,我们也是刚撤下来……” “先进来!” 许灿让开路,朝着哨卡走去,远远的就喊了起来,“给他们准备吃的!” 驮马队走过沙包堆起来的阵地,拦路的木头桩子被抬到了一边,里面的民兵接过伤员,就抬到了医疗帐篷那里。 炊事班所在的厨房已经开始生火了。 “来,喝口水再说。” 战士接过水碗,急忙往嘴里灌,王建军拿着一个大水壶给战士又倒了一碗。 “不急,这里有的是水!” “这里真好啊。” 战士喘息着说道,看向周围,山上有高射机枪阵地,树林里也有防御阵地,甚至还有医院和炊事班的食堂,就跟到了大后方一样。 “来,吃点东西跟我讲讲121师的情况。” 许灿拿了一个装满米饭的罐头盒子,战士接过来道了一声谢,张口就吃了起来。 他是真饿了,尤其是看到了热乎饭。 可比压缩饼干好多了。 “慢点吃,在这里是安全的。”许灿信心十足的坐在旁边,把手里剩下的烟头掐灭。 马东海他们也好奇的围了过来,站在旁边看着,许灿让了个位置让他们坐下。 前线获得的情报更快更准确,就算是师部都不一定有他们这里准确,指挥部得到的情报,全部都是延后的。 所以许灿很期待新的情报。 战士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才尴尬的看着许灿他们,连忙解释着: “我……我们撤下来就没怎么吃饭。” “理解,你先说说121师的事情。”许灿点头。 “121师……” 战士眼神黯淡,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们跟着后勤部队,追赶前面的主力团。” “天都黑了,那边的路又难走,那条路只有巴掌宽,两侧又是大山,就像峡谷一样,我们走了一半,周围突然一连串的爆炸响起。” “机枪,手榴弹,从山上啪啪的打过来,我们后勤部队里面也有敌人,黑漆漆的乱成一团,都不知道要打谁了……” “野战医院,运输队,指挥部都被挡在了那里,一直打到天亮的时候,我们才撤下来。” “其他人呢?”许灿问道。 “不知道,我们没有报话机,联系不到部队,只听说……我们的后勤部长牺牲了,实在找不到部队,我们才带着伤员撤了下来。” 战士低着头,脸上带着不甘心的神色,双拳紧攥的放在膝上。 许灿在旁边拆开烟盒,又点了一根香烟,这些情报,已经够他在脑海中还原当时的场景了,121师完全陷入了敌人的圈套。 “你们在穿插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支援前线的民兵队伍,或者是有没有带着伤员的队伍靠近?” 许灿叼着烟,仔细的问道。 “有,有一群掉队的民兵过来了,他们还帮忙拿物资,就跟在后勤部队里。” “那就没跑了!” 许灿拍了拍手,“老田,立刻联系师部!老马,你去准备三天……不,准备五天的干粮,医疗用品准备二十份,武器弹药同等份!” “是!”马东海一口应下,跑去准备。 田靖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许灿思索的样子,他还是跑去指挥部那里汇报。 他知道,许灿想的肯定比他要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行动! 许灿坐在木头桩子上考虑,121师面对的事情最困难的一点是什么。 跟38师这个前线主力师不一样,121师负责的是侧翼穿插,是为了堵住敌人的退路。 现在倒好,121师的退路先被截断了。 考虑了一会,还是得等师长的命令,许灿起身朝着指挥部帐篷走了过去。 田靖飞正在跟师部汇报,电台的信号覆盖广泛,能进行一部分的加密通话。 “师长怎么说?”许灿进来问道。 “师长的命令是让我们坚守原地,他想办法派人支援一下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田靖飞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根据的情报整合,我们师在柑塘的压力很大,122团也在调动,怕是一时半会支援不过来。” “那还有什么支援?”许灿对战场的情况很熟悉,师长要是能调动其他部队,就不会组建他们特勤运输连来771地区了。 一个突击排,一个师警卫排,外加一个从野战医院返回的伤员排,说好听了叫精锐。 说不好听了,那是把裤裆里的家底子都掏出来了,没听说过直属队当运输队用的。 “师长说,他联系38师的124团,让124团出一个支援部队过来协调防守。” “124团!”许灿眉头一跳,他记得何小萍去的地方,就是124团的包扎所。 “什么时候能到?” 哪怕知道有支援,许灿也不会考虑太多,因为这是战场,在援兵没有到达之前,可以当做没有,否则,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田靖飞看了一眼手表,“今晚!” “那就先准备,两辆卡车!” “要不要把装甲车也带上!” 田靖飞继续道:“你们要是支援121师,多带一些装备,我这里也放心啊!” “不用,我甚至卡车都在考虑中,我想用驮马过去,听那名战士的说法,121师走的地方,卡车都过不去,与其浪费运力,不如用驮队……” 许灿停了下来,“我再考虑一下。” “好!” 田靖飞点头离开帐篷,出去安排准备,771物资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除此之外,其他任务都要往后退一步。 周围擦枪的声音比以往更多,也更仔细。 战士们都拿着木头棍子,裹着棉布,把枪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擦的干干净净。 老常他们也在清点弹药,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倒出来,挨个检查子弹的情况。 ———— 晚上九点七分,物资站外围。 摩托车的响声,在物资站外面停下来,许灿原本期待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就三辆挎斗摩托车,满编一个班的战士! 不过,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一个壮汉啊!” 许灿盯着那个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战士,手里拿着56式轻机枪,个头高,块头大,身强力壮,站在那里跟头牛一样。 哪怕过来的只有一个班的兵力支援。 看到这小子,许灿都觉得值! “我得把他挖过来。” 许灿嘴里嘀咕着,壮实的他见过,个子高的他也见过,就像田靖飞那也是一顶一的高个子,身材,长相,身手,那都是拔尖的。 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师长的警卫员。 但这家伙,是真壮实啊! 那挺轻机枪攥在手里轻松的样子,跟抓了个根竹筷子一样,浓眉大眼的国字脸。 “报告!124团3营九连,梁国柱报到!” “欢迎!” 许灿向前一步,握住梁国柱的大手,许灿的手不算小了,一巴掌都能把人给拍楞。 但是跟梁国柱一握手,被攥起来了。 “啧啧啧,进来,快点,吃饭了吗?”许灿突然知道看到好兵的感觉是什么了。 必须要挖过来啊! “报告,我们在路上吃了,奉团部命令支援771物资站,听从许灿连长指挥!” 梁国柱抬手敬礼,56式轻机枪扛在肩膀上,一米八九个头,身宽体厚。 “我就是许灿,你们进来适应一下。” 许灿安排梁国柱他们休息,快步的走到指挥部帐篷那里,田靖飞正整理着衣服出来。 “老田,给师长发消息,把这个梁国柱给我挖过来,我就没见过这么壮实的兵!” “梁国柱?”田靖飞念叨了一句,目光看向营地里,一下子就被梁国柱的身高吸引住了。 “诶呀,这个子比我都高了。” “你看他手里的武器了吗?这小子要是在我手里,高低能扛着一门60迫击炮,再带两箱炮弹,都能跑出十公里!” “你等着,我跟师长汇报一下!” 田靖飞相信许灿的眼神,况且这种看起来就生猛的战士,不往自己手里挖,怎么可能? “直接给我编到突击排的作战序列里,另外,要一下121师的情报,今晚我们准备好就出发。” “是!” 田靖飞转身回去通讯报告。 许灿站在外面,考虑了半天,想起来了一件事情,梁国柱,他好像真听过这个名字。 《闪电行动》里面那个超长服役的连战士,要是这样看,人家在自己连队里也是精锐。 师长挖墙角够呛成功的。 许灿咧了咧嘴,但他相信他们师长能挖成功,毕竟他们师长是张大印,绝不走空! “梁国柱!”许灿喊了一声。 “到!”梁国柱顿时立正。 “汇报一下你们的班级,你的职位,以及能力,会用八二无后坐力炮吗?” 许灿过来问道,这么好的身板当机枪手太浪费了,最起码给他配一个重机枪还差不多。 当然,最好是炮手,这体格,人型驮马! “报告,我会打八二无!” “迫击炮呢?” “这个……不行,我没学过!” “理解。” 许灿点了点头,“我把你调到突击排来,没意见吧?我们要去支援121师,需要一个有力气的人,你愿不愿意过来!” “报告,我听从指挥!” “好!” 许灿转头,“让刘青杰安排一个炮手过来,再给我弄门60迫击炮!他们不是有缴获吗?一起连弹药都拿过来!” 第142章 支援侧翼 “高射机枪就不要了,准备驮马!” 许灿拿着武器套在身上,腰间挎着两把手枪,身后背着装有地图的文件袋。 “连长,我去吧,我这个副连长才应该带突击队。”马东海闷着脑袋走过来。 “说屁话呢?”许灿整理着武装带,用力一拽,看着马东海,“副连长,交代一下你的职务!你带的了突击排吗?”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再给我拿一挺备用机枪,子弹还是按双份准备,还有爆破筒!。” 许灿调整胸前弹挂,望向赶过来的驮马队,马背两侧绑着物资箱和粮食袋子。 “这些东西够多少人吃的?” “多少人?”马东海抱着轻机枪放在地上,扫一眼驮马队,盘算了一遍,“这些够一个连的人吃三天没问题!” “那我们就准备出发了,还有别的要叮嘱吗?”许灿背上报话机,看向周围。 突击排已经整装待发,就连海龙都被牵林小虎了出来,坐在路边,警醒的竖着毛耳朵。 马东海张了张嘴,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拍着胸口保证。 “连长,物资站这里我一定守住!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谁敢打这里的主意,先从我身上踏过去!这一点你放心!” “我放心。”许灿点了点头,然后一巴掌拍在了马东海的肩膀上。 “但是防守,也是要用脑子的,防线继续往外扩张,往山里面挂地雷,其他的听指导员的。” “是!” “多费心。” 许灿抬腕看表,盯着上面跳动的时间。 凌晨一点多了,今晚出发的话,明天就能到达121师遇袭的地方。 “出发,老常带尖刀队前进,王建军侧翼!小虎,把海龙放开!” 许灿大声喊着。 突击排的战士们熟练的分开队形,把驮马都赶到中间,一人牵着一匹驮马向前行走。 老常带着尖刀队向前赶去。 王建国他们在侧翼侦查。 许灿在中间护送,梁国柱这个被他亲自点名的机枪手,也跟在队伍里,手里端着轻机枪,表情有些不太自在。 主要是旁边的驮马上就是他的装备,三箱炮弹,还有一门60迫击炮,机枪可以扔掉。 但是打炮的时候,这东西就由他来负责。 这种任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以往在部队里的时候,他都是突击手,火力手,端着轻机枪往前冲的那一个。 “大个,吃糖。” 旁边的炮手小蔡拿着一块化了的糖,递给梁国柱,咧嘴露出善意的笑容。 “谢谢。”梁国柱抬手把轻机枪扛在肩膀上,伸手接过黏在一起的大白兔奶糖。 这鬼天气,什么东西都放不住。 但是放在嘴里,真甜啊。 梁国柱嚼着奶糖心里想着,对自己这个新搭档也是很满意,目光掠过周围。 注意到那些沉默不语,但是观察敏锐的突击排战士,都是一个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附近哪怕有一点动静,枪口第一时间都能指过去,整个队伍安静,沉稳。 只有脚步声,还有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 沿着公路向前行驶。 夜间安全,山林里没有枪响声。 ———— 第二天,清晨六点。 雾气比较稀薄,路上还算是干净。 许灿盯着远处的山间,雾气缭绕,遮盖住了山上的树林,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快速通过。 再往前走就是121师转移的路线,要绕开公路,沿着那条羊肠小道前进。 “海龙,过来,吃点东西!” 许灿从弹挂侧兜里掏出来一个馒头,掰开一半,塞进自己嘴里,看到跑过来的海龙。 他顺手把另外半个馒头扔出去。 海龙激动的舌头都吐出来了,张嘴跳起来,一口咬住馒头在旁边吃了起来。 炊事班蒸的馒头还是太硬了,冷了之后硌牙,当干粮吃还可以。 “陆续休息,注意周围情况。” 许灿嚼着馒头,脚步暂停,到队伍最后面又清点了一下人数,他们在路上已经歇过两次了。 战士们并不怎么累,就是消耗大。 还有,肚子饿了。 尤其是梁国柱这家伙,馒头攥在手里用力一捏,就跟团子一样塞进了嘴里。 “连长!前面有人!” 王建军从一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就在老常他们前面,要不要打?” “谁?敌人还是自己人?” 许灿把手里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抬手喊道:“全员停止前进,戒备!” 扛着轻机枪的梁国柱,第一时间伸手把驮马的缰绳拽住,跟其他战士朝着侧面靠近。 接着架起机枪,构建火力点位。 在后面默不作声的林小虎,背着火焰喷射器何晓彦,急忙跟上跑出去的许灿他们。 前方是一片厚实的茅草丛。 绿色的草叶,肆意妄为的伸展着,叶片上的露水都还没有蒸发。 老常他们扑倒在一边的泥地上,衣服湿漉漉的朝前面喊话。 “你们是那个来?!!” 叫喊声飘过去,没有人回应,尖刀队的战士们把手榴弹都掏出来了,手指扣在拉环上。 “怎么回事?”许灿跑了过来。 他目光看向周围,不远处扔着一个铁皮桶,里面装着水,撒了一地。 “前面应该有几个人,没有回应。”老常说着:“我还看着那个打水的小子穿着我们的军装。” “自己人?” 许灿端起AK步枪,观察了一下,起身说道:“你继续在这里喊着,来两个人拿着手榴弹跟我来,准备炸他们一下!” “连长,我也过去!”王建军起身。 “走!” 许灿朝着另一边跑了过去,耳边听到老常的叫喊声,“我们是37师的!回话!!!” “再不回话,枪毙了你们这帮狗日的!!” 老常端起AK步枪,对着前方的茅草丛上面,突突两枪,继续喊着。 枪声和回音声在周围响动。 许灿带人绕过去了,踩着地上压到的芭茅草,叶片上露水把衣服打湿,往前走了六七米的距离,就听到了另一侧的声音。 “自己人,我们121师的!!!” 声音粗犷,口音很重,但许灿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凑过去隔着草丛看了一眼。 右侧坑洼的泥地上,几个身影趴在那里,其中还有一个扛着四零火发射器,都穿着深绿色的军装,看不出什么问题。 “自己人!!!” 泥地上一个身影站了起来,一边打手势,一边朝着前面喊道:“你们是过来支援的?” 那几个身影也都站了起来。 其中有两个是女人,那单薄的身影跟旁边的身影截然不同,但是拿枪的姿势异常熟练。 许灿看到后一愣,但立刻,他就端起了AK步枪,准星瞬间锁定在了那几个人身上。 前线军队基本上没有女兵,即便是野战医院配备的女护士都在极少数。 尤其是穿插部队,哪来的女兵? 盯着那两个女兵熟练的端起武器,掩护扛着四零火的身影向着侧面转移。 许灿心里有些嘀咕,仔细盯着前面那些人的安排,明显是一个左右夹击的伏击阵型。 看到这里。 许灿牙齿一咬,“扔手榴弹!打!!” 话音刚落,他的扳机就扣动了,枪口跳动,子弹朝着前方的身影就扫射。 王建军他们拽着手榴弹就扔飞过去。 前方的敌人,听到枪响的时候就在及时躲避,子弹打中了一名持枪女兵。 “啊啊啊!!!” 女兵摔倒在地上,看到从空中扔过来的手榴弹,急忙转头喊着:“手榴弹!” 轰轰轰—— 手榴弹扔过去之后,爆炸的硝烟和火光就升了起来,仅剩的几个身影也都四散而逃。 突突突——! 许灿他们端着枪,一边开火一边移动,以最快的速度,绕到了敌人身后的位置。 “往死里打!!” 敌人逃窜的身影,躲在了坑洼的土坎后面。 “自己人!!!” 敌人用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喊着,但是反手打过来的火力,一点都不少。 扛着四零火的敌人猛地起身,用火箭筒瞄准许灿他们躲藏的地方。 刚刚瞄准,许灿就先手打了过去。 子弹在地面上啪啪击中,枪口上跳,第三枪的就从地面上,打在了敌人的胸口。 第四枪打在脸上。 子弹撞穿皮肉的声响,噗噗炸裂。 四零火发射器摔在旁边,一直在喊话的那个敌人,扔下AK步枪,扑上去拿起四零火。 在他身后,老常已经带人摸了上来。 看到这个敌人。 老常直接一脚下去,把他给踹在了地上,四肢着地,把发射器压在了身下。 旁边的战士飞扑上去,又把敌人压在下面。 “扯他武装带!”老常大声喊着,目光看向左侧,那边有一个女敌人端枪看来。 枪口对 老常脸色骤变,心想:坏了! 他急忙朝着旁边,纵身一跃躲开枪口 前面一连串的子弹打过去,女敌人来不及开枪,就被子弹压制了下去。 “弄了他!!” 许灿开枪掩护道。 老常摔倒在地上,端枪朝那边打了一梭子,快步冲了上去,一枪托砸在女敌人头上。 女敌人都来不及闪躲,就被砸翻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啊……” “拿下!!” 老常喊了一声,枪身调转,枪口顶在了女敌人的脸上,手指放在扳机上。 女敌人脸色惨白,脸上被枪托打的一片血色,呼吸急促,哀怨的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 老常觉得不对劲,目光扫过女敌人的手里,攥着一个手榴弹,他连忙一脚踢了上去。 牛皮靴子狠狠踢在女敌人的手上。 手榴弹飞了出去。 老常扣动了扳机,直接打爆了女敌人的脑袋,身后顿时冒出一阵冷汗。 许灿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推了一下老常的肩膀,接着朝另一边的俘虏跑去。 “装的挺像样啊?” 许灿蹲在旁边,瞧着被拽起来的俘虏,嘴里被塞了一个泥团子,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眼里带着一股惊恐的神色。 “说说,你们是那个地方的,在这里干什么?”许灿的目光扫过旁边,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俘虏的右腿。 “说!” 许灿的枪从俘虏的右腿上,指到了裤裆上,俘虏的表情顿时大变,用力的摇头。 第143章 枪声的炸响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 许灿把手枪收了起来,看着下面一枪,上面一枪,死的很透彻的尸体。 在后面的驮马队,也被战士们赶了过来,梁国柱端着机枪,看向一边被拽出来的尸体。 不管死没死透,全都补了一枪,突击排的战士根本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报话机!”许灿喊着。 “在这里。” 贺勇从驮马背上把报话机拿下来,放在旁边,调整了一下频道,耳机里的全是噪音声。 许灿蹲下,开始联系物资站。 “锤头锤头,我是煎饼,听到请回答!” 耳机里的电流声杂乱。 把天线拽出来,信号稍微好了一些。 “锤头收到,你们……呲呲啦……” 噪音吵的许灿耳朵疼,伸手把耳机拿起来,背着报话机往前面的空地上走了两步。 噪音小了很多。 田靖飞的声音响起,“你们那边怎么样?” 许灿:“敌人跟我们穿的一样,121师伤亡惨重,在峡谷那边至少有两百多具烈士的遗体,我没办法带下去,这片地区完全被敌人渗透了!” “你打算怎么办?”田靖飞问道。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们在这里牺牲了这么多人,敌人还在这里盘踞着,我得把他们全都消灭,要不然……遗体都够呛运下去的。” 许灿回头看着休整的队伍。 “我不确定,要不要把这边的情况跟战士们透露一下,我们的伤员被敌人从悬崖上扔下去了,后勤队伍全被打散了……” “……你们跟师部联系,看看能不能组织一个运输队绕过121师的后勤,直接供给前线部队,不要指望这里的后勤了。” 许灿的心情很不好,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我会把这里清扫干净的!” 田靖飞那边沉吟片刻,“你是连长,你的选择我全力支持,后面我会联系收尸队上去,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去把那些杂种宰个干净!” “哼哼,老田,我就是喜欢你这点,你把我都鼓动起来,放心,一个也别想活!” 通讯挂断。 许灿结合情报思考了起来,121师的后勤部队被渗透进去的特工里应外合,中心开花。 后勤部长,以及师部备用指挥的班子,被第一时间打掉了,当场丧失了全部指挥。 剩下的部队,在激战一夜后各自散开。 其中野战医院彻底失散。 但这不重要,关键点在这里的敌人。 许灿不考虑怎么在这里大海捞针,把那些失散的人员收拢回来。 而是考虑怎么把这里的敌人灭掉! 在战斗中消灭敌人,进攻才是他的本性! 地图铺在地上。 “老常,王建军,贺勇!还有梁国柱,过来开会!”许灿起身喊道。 这就是突击排里面的核心班子了。 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尤其是王建军他们,更是许灿的左膀右臂。 梁国柱是第一次参与会议。 许灿从弹挂侧兜里掏出一盒大重九扔在地图上,老常他们习惯的拿起香烟分了起来。 梁国柱也接住了一根。 “两个任务,一个是剿灭附近的敌军,在这个方向,可能有一个村落,这是要重点打击的。” 许灿伸手指着地图。 “敌人在这里的主要是民兵,还有特工团,有部分敌人伪装成了我们的样子,但他们部队里面有女兵,都仔细看着点,先抓住再说别的。” “第二个任务,把打散的医疗队找出来,注意这一点,医疗队里有女护士……” “尽全力找到他们,收拢被打散的战士,我们要在这里找到敌人,歼灭敌人……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有意见吗?一起讨论讨论。” “没有。”老常摇头。 他们对许灿是百分百的相信,况且,他们的意见和办法,现在也没个主意啊。 许灿起身看向山上,抬手一指。 “休息半小时,我们朝着村落靠近,以这两座山为界限,横扫这里,注意!这边已经距离前线很近了,敌人的数量更多,小心被包围了!” “连长,我带人去侦查。”老常叼着香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许灿起身:“带上小虎和海龙!” “是!” 老常拿着哨子吹响,叫上林小虎,带上尖刀队的战士们,直接朝向前方搜索过去。 许灿继续安排任务,把驮马队保护在最后面,同时把梁国柱变成移动的炮火支援。 “许连长,你放心,有我在,炮肯定能响!” 梁国柱也想表现一下自己,60迫击炮他单手就能拽起来跑,就是打不准。 但是,小蔡这个炮手协助,他们的火力打击肯定够了! “王建军跟我走,梁国柱到战斗编队,贺勇你来保护驮队,行动!” 许灿收起地图,起身去带队行动。 ———— 中午,芭蕉林。 手指大小的芭蕉挂在树上,老常他们看了一眼,也没有伸手去摘,哪怕是在外面,该遵守的纪律,一样是遵守的。 尤其是干部要带头遵守,况且野外的东西还不敢乱吃,一旦吃错了东西那就坏了。 老常心里念叨着,带人穿过这片芭蕉林,前面的狗叫声响了起来。 他连忙看向林小虎。 “不是海龙!”林小虎连忙摇头,“海龙的叫声不是这样的,你听,两条!” “走!” 老常端起枪,快步的向前走去,还没走太远,就看到了远处的村庄。 村庄前面有一个敞亮的大瓦房,外面插着电线,两条半大的土猎狗在村庄外面朝这里狂吠。 海龙在芭蕉林外面的草丛里奔跑。 村庄里面,几个穿着粗布衣服,身上戴着弹挂,抱着枪的身影跑了出来,警惕的看向这边。 老常他们急忙趴下隐蔽。 两条土猎狗对着海龙逃跑的方向一个劲的狂吠,下面那几个敌人也骂了起来。 还有人端枪瞄准奔跑在草丛里的海龙,还没等他开枪,海龙就已经冲进了树林里面,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狗叫声渐渐变小。 老常抓起身后卷起来的伪装网顶在头上,朝旁边摆手,“去跟连长汇报,找到了!” “有情况!”林小虎说道。 本来要去传话的战士立刻趴下,老常也看向了下面的村庄,距离也就五百米。 AK步枪在这边都打不准了。 但是林小虎看得清楚,他用瞄准镜扫过村落里的屋顶,目光直接盯在了村庄西边的路上。 一队穿着军装的南越鬼子正押着俘虏过来。 林小虎盯着瞄准镜。 看着那些被打的鼻青脸肿,用绳子串起来的俘虏,一个个的扫视了过去。 他的手指立刻勾住了扳机,里面有女兵! 被绳索绑着手,拉扯着往前走。 “他们抓了我们的人!” 林小虎的枪口移动,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锁住了一个敌人的脑袋。 “先别开枪!”老常在身上摸索着,掏出一个放在身后的望远镜。 他都不敢挂在胸前,那都是大官的标配,容易被冷枪狙击,这望远镜还是许灿扔下的那个。 拿起望远镜看向下面。 老常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这地方的人比他们想的要多啊…… 比起林小虎锁定的目标。 老常看的是村庄里面的院子,能看到冒烟的地方就有六七个地方,而且一些宽敞的院子里,还有擦拭枪械的身影。 这地方不会有什么居民之类的。 只有敌人。 这一圈看下来,至少七十多号人! “排长,我申请开枪!” “什么?” 老常听到林小虎的话都要炸毛了,他们好不容易潜伏到了地方,怎么也得侦察下去啊! 开枪? “你干什么?” “11点方向,第一个房间!”林小虎咬牙说着,瞄准镜锁死在那个地方,手指已经摁在扳机上了,就差用力往下一扣了。 “妈的……” 老常骂骂咧咧的拿着望远镜看了下去,那队南越鬼子押送着解放军俘虏开始关押。 受伤的俘虏扔进了一边的破房子里。 但是那个被抓到的女兵,被拽着衣服拉扯到了另一边,拖到了屋门口。 隔了五百多米。 老常都能看到女兵挣扎的样子,还有身上被撕开的衣服,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崩了那个孙子!快!” 砰! 话音未落,林小虎的枪就响了。 老常用望远镜能清楚的看到。 那个把女兵摔在地上,撸起胳膊,一巴掌抽在女兵脸上的南越鬼子,后背上被子弹直接撕开,脊椎骨都打断了,鲜血爆开。 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远处的枪响声回荡的时候,这边才像是爆炸了一样。 周围的南越鬼子被吓得四处乱跑,找地方躲避子弹,同时拿着枪到处乱打。 被摔在地上的女兵看到这一幕,急忙爬起来,咬牙朝着另一边跑去。 南越鬼子看到她要跑,三五个人上去拦她。 其中一个南越鬼子,刚抓住女兵的手,脑袋就被飞射过来的子弹直接打穿。 脑浆子都溅在了地上。 “南边!狙击手!!!” 南越鬼子在村庄里大声的喊着,一边的屋顶上,有人端着轻机枪踩着梯子上去。 也找不到狙击手的位置。 只能开枪,朝着南边山坡上的芭蕉林扫射了过去,就连在山顶上的观察哨都派人下去了。 芭蕉林里。 海龙在里面汪汪的狂吠了起来。 “走,小虎,你去换位置,我顶住这边!”老常已经看到了山上下来的敌人。 让后面的战士去传递消息。 自己端起枪,做出应对的准备。 “走啊!”老常转头喊着。 “他娘的欺负人!” 林小虎脸色气得发青,眼睛盯着瞄准镜, 瞧着那个把女兵抓起来,当盾牌挡在身前的南越鬼子,瞄准镜怎么也锁定不了他的位置,他就缩在女兵身后,就像是在挑衅一样。 “狗东西!” 林小虎咬牙切齿的恨着,枪口瞬间向下,盯着女兵后面伸出来的那条腿。 “去你个腿的!” 林小虎扣动扳机,弹头旋转着从枪膛里飞射而出,直线飞向敌人所在的位置。 村庄外面。 在街上,敌人右手拿着手枪,左手抓着女兵被捆绑起来的双手,把女兵挡在前面。 他气喘吁吁的侧头看着南边,根本看不到狙击手在哪里,枪声也只是响了两下。 他们死了两个人啊! 敌人脸上露出畏惧的惊恐之色,还没有再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脚下一歪,像是矮了一截。 身体一下子歪了过去。 远处的枪声响起,他才注意到,自己中枪了?右腿被子弹打断了骨头,右脚踩在地上,小腿却像断掉的竹子一样歪了下去。 “呀啊啊啊啊!!!” 摔在地上的时候,敌人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远处的枪声响了起来。 这次怎么这么快? 敌人的眼珠子一转,脸上炸开的血花落在了地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有南边的芭蕉林响起了枪声。 还有手榴弹的爆破声。 第144章 村庄里的俘虏 芭蕉林里。 激射而出的子弹打穿了芭蕉树,啪的一声,树茎被啃掉了一块皮,连续几枪击中。 芭蕉树从中间折断,摔倒在地上。 “快点走!!!” 老常拿着AK步枪,连反打的想法都没有,后面追上来的敌人太多了,一旦停下来,他们就被包围在这里了。 “汪汪汪……” 后面有狗追上来了,跑的比人都快,芭蕉林里杂草丛生,几百米的宽度,视线非常差。 但是那两条土猎狗嗅着味道就上来了。 “上来了!” 老常端枪转身,看着草丛里面扑出来的土猎狗,呲牙咧嘴的扑咬过来。 枪口火光喷出,枪声炸响,土猎狗就像一头撞在了透明墙壁上,头破血流,直直摔在地上,脑袋都被打烂了。 老常枪口快速下压,对着土猎狗又是两枪打了过去,顺势扯下手榴弹向前扔出去。 “还有一条狗!”林小虎猛然喊道。 老常目光看向了一侧的芭蕉树下, 一条土猎狗红着眼扑咬上来,却被旁边窜出的黑影一口咬住了脖子,撞翻在了地上 海龙凶狠咬住土猎狗的脖子,把它摁在地上,一阵撕咬,土猎犬被咬的哀嚎不断,尾巴都夹起来了,鲜血顺着伤口洒落在地上。 老常立刻端枪瞄准,盯住土猎狗嗷嗷的脑袋,用力扣动扳机。 一枪打穿了土猎狗的脑袋,前面扔的手榴弹也轰然爆炸,把海龙吓了一跳。 “跑!”老常喊了一声,从远处扫射过来的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芭蕉树林里。 芭蕉树挡不住子弹! 海龙撒腿就跑,转眼间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老常滚在地上向前面爬去,迎面就撞上了报信回来的战士。 “怎么样?!”老常急忙问道。 “连长来了!”战士听到枪响,靠在一边的斜坡上,端枪朝前面一梭子打过去。 “人呢?” 老常一路爬过来,抱着枪滚到了斜坡下面,从战士身上扯下一颗手榴弹朝后面扔去。 “连长绕后了!让我们吸引一下火力,把敌人从村子里拉出来!然后在这里歼灭他们!” “啥?你说啥?” 老常抓着手榴弹,拧腰甩手扔出去,一脸茫然的看向说话的战士,又扭头看向后面。 他们也没援兵啊! “就我们几个拉住敌人?”老常问道。 “连长说让我们往后撤,把敌人拉扯开,他去捅刀子!”战士被手榴弹爆炸声给震到了,立刻起身对着芭蕉林里的身影射击。 “奶奶的,这往哪里撤……” 老常扭头朝后面看了一圈,他们身后是一块怪石嶙峋的坡地,一直到西边的山脚,从这里下去,连点遮掩都没有。 再往后看去,远处山腰上有人影晃动,不是敌人,是他们突击排的机枪手,正在那里抢修机枪阵地! 老常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有掩护的! 他抬手拍着旁边的战士肩膀,“你在这里开火,我去侧面压制,听到我开枪,你就撤!” “是!”战士连忙点头。 老常猫着腰,朝着侧面绕了过去。 狙击枪的响声,让他看向右侧树林里,林小虎正端着枪,从芭蕉树林里寻找目标。 老常抓起一个土坷垃朝着林小虎砸过去,“滚远点,这地方不是你能打,往后撤!!!” 林小虎盯着瞄准镜,视线极其恶劣,最多四十米就看不清楚了,全是密集的树丛。 实在没办法瞄准,他才背着狙击枪撤了下去,伸手在嘴边吹了一个口哨。 把树林里的海龙也叫了出来,一起朝着后面的山坡上撤离,拉开距离。 “不让人省心。”老常唠叨了一句,但是动作更快了几分,端枪瞄准那些冲过来的身影,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 子弹飞射过去,追赶过来的敌人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枪,顿时摔在了地上。 后面的敌人顿时扫射过来。 手榴弹都甩过来了两个,其中一个手榴弹砸在了老常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顺着斜坡滚了下去,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 老常躲在斜坡上,把枪身横过来继续扫射。 敌人被压的一时半会冲不上来。 老常压制火力变成点射,左手抓住弹匣,眼疾手快的更换弹匣,枪声就停顿了一下。 敌人就端着枪冲了上来。 子弹打的老常趴在斜坡上都抬不起头,碎石和土块噼里啪啦的砸在脸上。 “坏了……”老常嘟囔了一句,就听到了斜对面的枪响声,突击排的战士开火了。 侧面的火力夹击,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老常抬头打回去,就看到几个敌人当场倒地。 哒哒哒哒哒哒—— 远处的机枪阵地也开始了火力压制,密集的子弹隔着数百米打击在了芭蕉林里,尘土飞扬,子弹毫不留情的落在这里。 猝不及防的敌人,瞬间遭到了三个角度的打击,一瞬间,子弹像狂风暴雨般打来。 芭蕉叶被打的到处都是窟窿。 鲜血撒在地上。 “撤退!有埋伏!!!” 南越鬼子在树林里大声喊着,常年都军事素养没有让他们落荒而逃,但是这一瞬间的机枪扫射,完全就是把他们摁在麻袋里面打。 他们甚至都确定不了机枪点位在哪里。 芭蕉树给了他们遮挡,同时也挡住了他们的视野,隔着几十米宽树林,根本确定枪响的地方,只能找一个能躲藏的地方趴下。 然后呼叫后面的人支援过来。 芭蕉林里一时间人影重重,激烈的枪声也在这里响了起来,他们甚至把机枪火力点都支了起来,利用机枪的高射速来扫平前面的树丛。 另一侧的老常他们也不犹豫,趁机就跑,已经敌人从另一边包抄上来了。 人影都从斜坡上滑落下来。 老常只能拼命朝另一边跑,争取侧面的制高点位,那边有一块大石头,足够当掩体的。 砰! 狙击枪响了起来,老常瞄了一眼,林小虎已经架枪支援了,现在他至少不用担心了。 快步冲上去,看向从斜坡上包抄下来的敌人,还没有端枪瞄准,狙击枪再次响起。 从斜坡上滑下来的敌人拿着冲锋枪起身,腹部顿时被子弹击穿,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嘴里像是涌出了一口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老常端枪反打压制了回去,这种情况,就是要比敌人的转移速度要快,在第二个点位打进攻第一个点位的敌人。 一梭子过去,就把敌人压在了斜坡那里。 老常快速看向另一侧阻击的战士,也已经撤了下来,但他们撑不了多久。 再退下去,就要到机枪阵地了。 “连长啊,你们去哪里了?” 老常皱着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是在这枪声轰鸣的地方,他注意到了远处的鸟雀被惊起,在空中飞过的景象。 ———— 芭蕉林的枪声回荡过来,村庄外围的路上,黑红的血色,已经被阳光晒得成了铁锈的腥味,十几只黑乎乎的苍蝇贴在地上。 许灿带着人直接从后面奔袭了过来,在听到战士的汇报之后,他就有了判断。 直插村庄,掏他们的老窝! 这地方只要打起来,周围那些零散的特工队,伪装成农民的南越鬼子就会聚集起来。 他们在打虎口洞的时候就遇到了,三五个人一队,跟马蜂一样追着人叮,能把人活活耗死在追击的路上。 但现在不一样。 许灿打算故技重施,把这个村庄变成敌人的葬身之地,他们可是有移动迫击炮的! 冲过西边的那条马路,村庄里面的狗叫声就响了起来,许灿转头喊道: “先救人!把人直接赶到山上,再跟他们打一波巷战,王建军带人直接插进去!” “是!何晓彦跟我来!!!” 王建军带着喷火兵何晓彦和突击排的战士,直线冲进村庄中间,甩手就是两个手榴弹,砸进那些破旧的木板屋。 村庄里的敌人反应也很快,枪支就在手边放着,端起来就是一阵扫射。 突突突突—— 王建军急忙压低身体,低矮的土墙被子弹打的碎土乱飞,房子里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村子都被惊醒了起来。 从土墙压低身体,蹲着挪动到门口的何晓彦将喷火器对准了院子里的几个南越鬼子,狠狠扣动扳机,强劲的后坐力撞在身上。 一道赤红的火焰浇在那些南越鬼子身上,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压过了爆炸声。 那股皮肤焦糊的绝望嘶吼。 周围数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让人后背一凉。 就连在村庄前面的许灿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冲进这村庄唯一结实的学校瓦房。 侧面还贴着一块水泥石板,援助友谊。 哐当一声。 被铁丝拧住的房门被直接踹的粉碎。 在屋里端枪看守俘虏的南越鬼子,看到房门被踹的破碎,木屑纷飞,端枪就打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撞击,被砖头垒起来,堵死的窗户轰的一声,砖块都飞了进来。 屋里的南越鬼子被砖头砸了个正着,头晕眼花,还没有站稳的,就被从窗户撞进来的许灿一板砖砸在头上。 咚的一声,结实的黑心砖头当场断成两截。 南越鬼子的脑袋一耷拉,茫然的双眼盯着尘土飞扬的地面。 许灿抓着手里的半截砖头,一脚踹在南越鬼子的胸口,直接把他踹飞出去,撞到了墙上。 半截砖头随后砸在了他脸上。 南越鬼子倒在地上,半点气息都没了。 许灿扭头看向屋里的俘虏,双手被绑扎横放在一米高的木梁上,站也站不起来,蹲也蹲不下去,汗流浃背的看向这里。 前面的几个人身上血淋淋的鞭痕都感染了,往外泛着白色的脓液。 俘虏都没有反应过来了。 许灿握着刺刀捅在木梁上,用力一扯,刀刃划过,把上面的绳索一根根全部割断。 “还活着,还能走的带着伤员往外跑!” 他刚喊一声,就听到外面的急促的枪声,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门口,墙角碎裂。 “拿枪!” 许灿把地上的冲锋枪踢给俘虏,自己靠墙站立,端枪瞄准门框那里。 第145章 村庄突击 俘虏挣脱绳索,其中一个人直接抢过地上的冲锋枪,对着外面就是一梭子。 “别乱开枪!” 许灿吼了一声,“这地方一个手榴弹过来,全都得死,靠墙站好!” 转头看向外面,子弹在门口噼里啪啦的撞击,红砖都被子弹打碎了。 突击排想掩护他们撤下去。 但敌人的位置有点偏,躲在墙角那里,突击排一时半会也压不下去,而且还顶不上去。 被撞塌的窗户那里。 突击排的战士喊了起来,“连长,你们在里面等着,我绕后掏了他们!!!” 听到这话,许灿仰头看着屋顶,瓦房屋顶,上面还有横梁,还有芦苇席子铺好的顶棚。 “火力压制!” 许灿喊了一声,接着看向旁边的俘虏,“你是那个部队的,职位,姓名!” 俘虏愣了一下,习惯性的抬手敬礼,“报告首长,我是121师后勤部通讯处的,叫徐太湖!” “好,搭人梯,我上屋顶!” 许灿端着枪对着屋顶就是一梭子打上去,屋顶的瓦片都被打烂了,哗啦啦的往下掉土块,劈头盖脸的砸在了旁边的俘虏头上。 阳光从破碎的地方刺了进来。 徐太湖他们反应也快,连忙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拉手推背,在墙角搭起了人梯。 许灿背好AK步枪,两步助跑,踩着俘虏的肩膀,直接跳了起来,伸手抓住房梁,身体整个都挂了上去,伸腿踢向被子弹打碎的屋顶。 哗啦一声,上面的瓦片砸了下来。 许灿憋住气,双手抓住主梁,手指死死的扣在上面,把自己拉上去,踩着主梁跳出去。 脚下的瓦片瞬间碎裂,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许灿眯了眯眼睛,辨别了一下方向。 村庄里面都冒起了滚滚浓烟。 像是烽火台的狼烟一样直冲天际,除了脚下的这一栋砖头砌成的瓦房,其他房子都是木板房,竹木制的高脚楼。 火势烧过去,就连片的被点燃。 甚至都有热浪吹了过来。 许灿眯着眼睛,脚下快步的冲过去,就在前面的房子后面,三个南越鬼子一个劲的端枪突突,子弹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凭着地形优势,硬生生压住了村口的路面。 不管是谁,冲过去就是死。 许灿瞄了一眼枪响的地方,直接从屋顶跳到了那栋木头房子的屋顶,两步踏过去,就看到蹲在墙边开火压制的南越鬼子了。 屋顶重重一响,南越鬼子也注意到了,抬头看了上去。 站在屋顶上的许灿端着枪,像是泼水一样扫在下面,瞬间就把那三个南越鬼子扫倒在地上。 枪声顿时一停。 许灿没从屋顶上跳下去,而是转身抓起挎包里的反坦克手榴弹,甩手扔出去。 就像炮弹一样甩飞到了两条街外。 许灿看到从那边赶过来的南越鬼子,瞬间头皮发麻,这地方少说有上百号的敌人。 反坦克手榴弹刚扔出去,许灿就急忙朝着旁边跳去,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子弹打成了窟窿,露出的房梁都被啃的坑坑洼洼。 许灿扑倒在旁边,就听到一声巨响,这破烂不堪的木板房都在摇晃,耳边更是一阵呼啸的疾风掠过,帽子都要被掀起来了。 这东西威力这么大吗? 许灿心想着,伸手撑起身体,抬头一看,被炸飞起来的半个鬼子,摔在了一侧的竹墙上。 旁边的房子被一股巨力掀了起来,停顿片刻,轰然倒塌落地。 还得是105毫米的那种炮弹。 好东西啊! 许灿摸了一下挎包里的另外一枚反坦克手榴弹,还没拽出来,就看到天上炸开的烟团。 信号弹! 王建军他们已经冲到了村庄中间,那一道红色的烟团笔直升空,在空中炸开。 炮击要来了。 许灿掏出两个普通的手榴弹,咬牙扯开,甩手扔到前面的路上,其他什么也不管了。 从屋顶上跳下去,俘虏已经被抢救出来了。 “准备撤离,把手榴弹全都给我扔出去!” 许灿喊了一声,掏出反坦克手榴弹,打算给这帮南越鬼子吃点硬家伙。 手指扣住拉环,就看到何晓彦背着喷火器跑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连长,他们抓了我们的女兵!!!” “女兵?!” 许灿眉头一皱,老常派过去的传令兵没说这回事,他都不知道这里还有女兵被抓了。 “奶奶的,你们先把俘虏带走……” 话音未落,天空中就响起炮弹落地的尖啸声,速度越来越快,其中一发炮弹,就落在村庄东侧,距离许灿不到三百米。 炮弹砸穿木板房顶,接着被爆炸的冲击掀了起来,杂物像天女散花一样被抛向周围。 轰鸣声顺着地面传递。 许灿咽了一下口水,坏了,信号弹打出去,就是十连发的极速射,覆盖性打击。 村庄中间危险了。 “妈的,尽给我惹麻烦!”许灿掏出腰间的信号枪,快速换了一发信号弹。 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绿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裂,烟团弥漫。 村庄东面再次被一发炮弹命中。 ———— 与此同时,村庄六百米外的北面山坡上。 几个炮弹箱子扔在地上,梁国柱上半身只穿一个背心,手里抓着两个炮弹,顺手就要塞进炮管里面,被旁边的小蔡急忙拦住。 “别开炮,停下!!!” “怎么了?不是把这些炮弹打出去吗?” 梁国柱顿时一怔。 小蔡向前一指,哪怕梁国柱没拿望远镜也看得清楚,村庄里打出来的绿色信号弹。 停炮? “给我看看!”梁国柱接过望远镜,看向村庄里面,虽然小蔡是炮手,但炮组还是梁国柱当指挥。 小蔡只负责组装迫击炮,瞄准,计算角度。 其他全都靠梁国柱自己来,他直接就能抱起迫击炮,外加三箱炮弹冲出去。 望远镜扫过村庄,里面乱成一团。 枪声不断,但是隐约能看出情况了,村庄中间西面的房屋全都被突击排拿了下来。 还有两个突击排的火力点,正在封锁道路。 梁国柱心里暗自惊奇,用望远镜观察敌人的动向,敌人虽然多,但是没有形成有效的攻击,反倒是被人数少的突击排给堵住了。 关键是突击排的战斗力确实高。 梁国柱都能看到突击排的战士们交叉掩护,这边敌人刚冲上来,手榴弹就扔到后面炸断援兵,嘶吼冲锋枪正面阻击。 连打带炸,硬生生把敌人摁了回去。 而且还在路上留下了四五具尸体。 突击排的战士反倒是没有伤亡,这默契的配合,让梁国柱激动的都想连拍大腿。 他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在前线,担任火力机枪手,即便是他们124团的侦察连都没这种配合,完全就是高强度运转的战争机器。 这地方来对了! 梁国柱朝着村庄东侧扫了一眼,脸上欣喜的表情顿时消散,一队南越鬼子正向他们的炮兵阵地绕了过来,嗅觉这么灵敏吗? 他们就开了两炮啊! 梁国柱看了一眼天空中炸开的烟团,绿色的信号弹停止进攻,他们也不能离开这里。 炮阵地就这个角度射击最好,能轰到整个村庄,而且炮弹他们也都打开了箱子。 不能转移! 梁国柱把望远镜扔给小蔡,“小蔡,你看着点,我下去一趟!” 他抓起一边的冲锋枪,咔嚓上膛,把挂在树上的军装外套穿上,湿漉漉的全是汗,扣上两个扣子,抓起弹挂就冲了出去。 直奔下面敌人要过来的地方。 “梁大哥……我……” 小蔡看着梁国柱跑出去的背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拿起旁边的炮弹准备,然后用望远镜观察,重新调整炮位。 梁国柱冲出去,一路下坡,手里抓着冲锋枪,瞧着那边过来的敌人,脚步加快。 就在拐角的土坡下面,五个南越鬼子端着枪,还在警惕前进,目光扫过周围。 土坡上面的位置,梁国柱左手摁住枪管,右手扣住扳机,探身就是一梭子扫过去。 端枪就打,猝不及防,第一个南越鬼子挨了三枪,胸口都打烂了。 后面的南越鬼子才反应过来,端枪反击。 突突突突突—— 梁国柱的手臂摁住枪管,往常他都是56式轻机枪冲锋,现在用冲锋枪,那枪口跳动的后坐力压的更准,第一个敌人被扫到了。 枪口一抬,第二个敌人的脑袋就被子弹打开,继续向后扫射。 第三个敌人刚刚端枪,连续四枪命中。 距离不到五米,仓促至极。 后面的两个敌人端枪打过来,梁国柱已经收身回来,快速更换弹匣,向着土坡上面冲去。 南越鬼子惊慌失措的开枪,大声的喊着越语,梁国柱听不懂,但是他行动更迅速。 从土坡上面绕过去,直接朝下跳过去。 一个南越鬼子注意到了从上面跳下来的身影,端起AK步枪转身叫喊。 就被梁国柱一脚蹬了过去,他一米九几的身高,这一脚,就把敌人从路上踹飞了出去。 摔在下面,一路翻滚。 前面那个南越鬼子急忙转身。 梁国柱已经咬牙开枪了,冲锋枪在他手里震动,将前面的敌人打成了筛子。 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血腥味顺着地面蔓延开来。 梁国柱转身看向那个被他踹出去,一路滚下去的敌人,倒栽葱一样的躺在下面。 还活着,还挣扎着要爬起来。 梁国柱端枪就是一梭子,敌人刚刚爬起来的身上炸开了几朵血花,伸出去的手耷拉在了地上。 “呸!杂种猴子!” 骂了一句,梁国柱才喘息起来,心跳跟鼓声一样,弯腰捡起地上的武器,又把敌人身上的东西搜了一遍,换了一个弹匣。 转身就向山上的炮阵地跑去。 村庄方向的枪声突然激烈了起来,噼里啪啦的乱响,至少十几条枪同时开火。 梁国柱扭头看了一眼。 枪响的地方,是村庄东南方向的高脚楼。 好像是被密集的子弹直接打塌的,高脚楼的屋顶都被甩了出去,碎砖烂瓦飞溅。 尘土都扬了起来。 他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许……连长?”梁国柱念叨了一下,脚步不停,直接朝着炮阵地跑了过去。 他得看看怎么回事! ———— 村庄东南方向,坍塌的高脚楼后面,那一道土围墙,被子弹打的到处都是窟窿。 一个生硬的汉语从东边响了起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但紧跟着,一把AK步枪从西边的土墙后面伸出来,对着喊话的地方就是一梭子。 “我草你娘!!!” 许灿直接骂了回去,“有种接着打!还包围我,来啊!龟孙!!!” “我们手里有俘虏……” 敌人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手榴弹的爆炸声,就把他们炸的没有动静了。 许灿瞄了一眼坍塌的高脚楼对面,敌人确实多,但是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 就是他们手里有俘虏。 要不然,许灿早就一发反坦克手榴弹送他们上天了,奶奶个腿的,在这里投鼠忌器了! “王建军,准备好了没有?!” 许灿扭头看向另一边,准备竹梯子,打算从屋顶强行突破过去的王建军他们。 这地方房屋高低不平,但是屋顶绝对是最快绕过这些障碍物的地方。 “过去好办……”王建军表情挣扎,“连长,我怕没办法把俘虏救下来啊!” “那就让这帮南越鬼子给她陪葬!”许灿没有一丝的犹豫,“这是战场,看命!” 王建军咬牙,“我明白!”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许灿转身抓起手榴弹,“何晓彦!发烟罐全都扔过去!向着南边迂回突击!!!” “是!!!” 突击排的战士们喊了起来,数十个手榴弹,烟雾弹,朝着东边扔了过去。 同时朝着南边开枪突围。 敌人的压力瞬间就上来了,一眨眼的功夫,五六把枪同时开火前冲,手榴弹向前投掷。 烟雾和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 许灿起身对着东边就是一阵扫射,旁边带过来的轻机枪也在疯狂压制。 隔着高脚屋坍塌的废墟,子弹咻咻咻的擦过,扔出去的烟雾弹遮盖住了战场。 竹梯子碰撞在房顶上,王建军带着两名战士,扛着梯子在屋顶上一路狂奔。 烟雾弹和枪声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 啪的一声,竹梯子搭在了两栋木房子中间,王建军踩着梯子就冲了过去,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绕过了高脚楼外面。 直奔敌人主力所在的东边。 甚至都能看到,被敌人抓起来的那个女俘虏,腿上鲜血淋漓,像是被砍了一刀。 只是瞄了一眼。 王建军手里的发烟罐就扔了过去。 后面战士扛起来的梯子,朝着房子边缘一扔,接着又是两个发烟罐过去。 呲呲的声音,伴随着弥漫的烟雾,瞬间就让村庄东南角变成了视觉盲区。 王建军单手拎着一把工兵铲从屋顶上跳下去,看都没看,对着一个戴着凉盔的南越鬼子就是一铲子砍了下去。 塑料壳的凉盔被砸烂了,脑袋都被工兵铲劈开了一道裂缝,顺着粘稠的血浆,工兵铲用力一拽,脑浆迸裂。 烟雾弥漫,敌人也在疯狂的叫喊。 但是从南边突进过来的火力太猛了,周围的南越鬼子只听到前面的越语叫喊支援。 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摸过来的三个杀神。 第146章 营救突围 烟雾飘过,伴随着爆炸的硝烟味,呛得人都喘不过气来,押着俘虏的南越军官叫喊了起来。 “顶住,把俘虏带下去,快!!!” 南越军官急促的嘶吼着,南面的枪声越来越猛烈,宛如浪潮一样拍打过来。 那一瞬间的火力密度,把挡在路上的南越兵当场打碎,鲜血飞溅。 十几个手榴弹,从空中砸落过来。 那帮解放军跟不要命了一样,猛打猛冲,手榴弹的爆炸还没有消散,端枪往前冲。 恨不得把枪管都插进敌人的嘴里突突。 南越军官握住手枪的右手都在颤抖,从发现解放军的狙击手开始,他们就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敌人,完全就是扑上来的猛虎。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从开战到现在,他连一个情报都没有得到,就被打的晕头转向,就连有多少解放军打过来他都没搞清楚,对面到底是谁啊!! “啊啊啊啊!!!” 后面一声惨绝人寰的大叫,吓得南越军官一哆嗦,手里摁着女俘虏的脖子,另一只手拿枪转头看过去,烟雾弥漫。 只有一个捂着脖子的南越兵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往外喷血的脖子,表情茫然无措的看向这里,扑通一声,面朝地面的倒了下来。 南越军官双眼瞪大,刺鼻的血腥味才混杂着硝烟味传到他鼻子里,瞬间后背冷汗直冒。 旁边的血腥味更是浓郁。 “怎么……” 南越军官错愕的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后,双手抡起一把工兵铲,斜着劈砍下来,带起一阵腥风。 噗嗤! 南越军官的脖颈被直接砍开,狰狞的伤口撕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还没有倒地,从旁边冲上来的突击排战士,就一脚踹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闷响,被砍断的脖颈向后一折,脑袋都要飞出去了,伤口里的血液喷射,把前方的土墙都染红。 王建军胸口剧烈起伏,手榴弹的爆炸就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硝烟冲击的热浪吹了过来,他直接伸手拽起了地上的女兵。 女兵嘴里被塞着破布,说不出话来,神色惊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带着她走!!!” 王建军把她推给旁边的突击排战士,自己抓着工兵铲用力一甩,看着从旁边撤下来的南越鬼子,一铲子拍在对方脸上。 南越鬼子被拍断了鼻梁,向后摔倒在地上,捂着鼻子,搞不懂什么情况,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用越语咒骂着: “要死你自己去死!前面的兄弟都死了!” 南越鬼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他还以为是遇到了督战队,哭的更是伤心了。 捂着鼻子里手指缝隙里渗出血色。 王建军什么都没有说,捡起地上那把掉落的手枪,起身对着倒地哭喊的南越鬼子就是两枪。 砰砰! 枪声响起,但是在南边激烈的枪林弹雨中,显得渺小无比。 他们得撤了。 王建军摸着口袋,靠在一边的墙上,腿都在哆嗦,看到突击排的战士带着女兵撤了下去。 他才掏出腰间的信号枪。 “连长!走了!!!” 王建军大声的喊着,举手打出信号弹。 烟雾弥漫的村庄里面,红色的信号弹笔直上升,在空中拉出一道直线的红烟。 红色烟团在空中炸裂。 北面山坡的炮阵地,梁国柱他们果断开火,炮弹一发一发的塞进炮管里面。 急促的射击,让发射声连成一片。 炮弹以村庄东侧为落点,狠狠地砸下去,在空中带起死亡的尖啸声,重重落地。 轰鸣的爆炸冲击,横扫周围,遮盖在村庄里的烟雾,都被爆炸的冲击啃掉了一块。 炮弹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多。 即便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都能听到空中的尖啸声,一些老兵甚至不由自主的颤栗。 ———— 村庄南边。 许灿踩住地上的南越鬼子,用打空弹匣的AK步枪一枪托砸在他脸上。 用力砸了两下,南越鬼子的脸都被砸烂了。 爆炸的震动从地下蔓延过来,许灿的眼睛都是红的,抄起手榴弹就扔了出去。 敌人的距离在巷子里,在这木板房屋里,都不到五米的距离,子弹横飞。 许灿肩膀上都被子弹擦了一下子。 炮击的巨响,让他回过神来。 不能打了,最多一分钟,突击排就得撤下去,要不然一个人也别想活着离开! 肾上腺素爆发,也只能撑这么长的时间! 炮击来了,王建军完成任务了。 短短一瞬间,许灿的理智就占据了高地,压制住了眼里的猩红,咬牙喊道: “掩护!撤退!!!” 战场上枪声杂乱,但是许灿的怒吼声依旧能让周围的战士听到。 “撤!” 突击排的战士拖着伤员往后撤退,端着轻机枪的战士咬牙扫射,压制住敌人的反扑。 许灿掏出挎包里的反坦克手榴弹,还没拽开拉环,就看到地上倒地的尸体要爬起来。 是一个头破血流的南越鬼子,正咬牙向着前面的冲锋枪伸手。 许灿眼里顿时一阵杀气沸腾,单手抡起反坦克手榴弹,朝着南越鬼子的脑袋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南越鬼子的脑壳被砸的凹陷下去,顿时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灿又补了一下子,反手拽开拉环,把反坦克手榴弹扔飞出去,接着向后跑去。 “撤!!!” 反坦克手榴弹的伤害半径超过二十米。 即便是许灿,也不敢在这里停留,抓住在侧面射击的战士肩膀,拽住就往后跑。 连续冲出去几米远。 反坦克手榴弹的轰鸣声才震动了过来,被子弹打成马蜂窝一样的木板房屋都上天了。 烟雾更是被爆炸的冲击掀了出去。 支离破碎。 一口气冲到村庄西侧,前面就是马路,还有那栋红砖黑瓦的房子。 许灿停下脚步,急忙转头,“点名!都出来了没有?!” “王建军!!!” 许灿转头喊着,就看到远处两个战士架着一名受伤的女兵冲到了那条村庄小道上。 “王建军呢?!” 许灿急了,转头看过去,一发炮弹落进了村庄里面,爆炸的将一栋房子撕碎。 整个村庄,大半都变成了废墟。 “连长,山炮没出来!!!” 后面突击排的战士哭嚎着说着:“山炮没出来,撤退的时候,他在我后面的!” “草!” 许灿低吼了一声,瞳仁都涨红了,咬牙转身,抢过一挺轻机枪,咔嚓一声换下弹匣。 “给我子弹!!!” 机枪手从腰间扯下一串弹链,装填上去。 “他奶奶的!”许灿红着眼喊道:“伤员留下转移,其他人跟我杀回去,活见人,死见尸!!!” 突击排的老底子都是许灿从九连带出来的老兵,都是一个个跟他从血里火里滚出来的汉子。 哪怕是死,都不能留在这里! 他得把他们带回去!回国!回家! “冲!” 许灿喊了一声,端着轻机枪就朝村庄里反冲了回去,村庄里面的枪声还没有消散。 其他突击排的战士,也是嘶吼的跟上。 烟雾消散的地方。 枪声再次炸裂起来。 许灿带着人直奔他们撤离的地方,那边的枪声也没有停下,炮弹的轰炸刚刚结束。 ———— 村庄南侧的废墟里,坍塌了一半的木板房里,一侧的木板烧了起来,火焰贴着炭化的木板向上攀爬。 砰砰砰! 王建军拿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对着外面射击,把前面冒头的南越鬼子,隔着木板当场打死。 枪机碰撞,枪里面没子弹了。 扔掉半自动步枪,王建军掏出腰间的手枪,猛地朝旁边的筛子一样的木板撞了出去。 咔嚓一声,木板断裂。 王建军飞扑出去,看着躲在一块残缺的土墙后面的南越鬼子,立刻开枪打过去。 砰砰两枪,一枪腹部,一枪胸口。 王建军摔在地上的时候,敌人就死了,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抢过南越鬼子手里的枪。 AK步枪,拉动一下枪机,有子弹。 王建军背靠着尸体上,炙热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脸上的汗水滑落,口干舌燥。 扫视了一眼周围,敌人都被一连串的炮击炸的蒙圈了,他也蒙圈了,没跑出去。 往外冲的时候,一发炮弹扎在旁边。 直接被掀翻在了地上。 王建军伸手摸了一下身上隐约疼痛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摸着湿漉漉的一大片。 “妈的,活不下去了啊。” 王建军疲惫的闭上眼睛,他可不打算在这里等死,就是死,他也得换个大的! 他是军人,是最好的军人! 他无比坚信这个道理。 “杀一个赚一个……” 王建军猛地睁开眼睛,抓起枪朝向刚才枪响的地方看去,就在他十米外的那栋房子里。 竹木的墙壁已经被打烂了。 竹子的纤维跟刺一样散成一团,能隐约看着里面倒下的身影,王建军急忙过去。 屋顶上面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手榴弹炸开的,阳光穿透进来。 王建军端枪冲进去,就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地上,同样端枪瞄准。 突突突—— 枪声炸响,王建军的枪口快速上扬,扑倒在了地上,里面的枪口火舌喷溅。 子弹啪啪啪的打在竹木墙壁上。 “山炮?!” 王建军扑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脸上全都是地上扬起的尘土,用力呸了一声,急切的看向那边。 “副排长!!!” 在屋里的身影也高兴的喊了起来。 王建军急忙爬起来,看向那个二十出头,脸上还有点青涩腼腆的年轻人,宋山炮! “你腿怎么了?” 王建军看着宋山炮腿上胡乱包扎的纱布,地上已经一滩血色了,宋山炮的嘴唇都白了。 “屁股被子弹咬了两口。”宋山炮强颜欢笑的说着,手里的冲锋枪指着门口。 “起来,我带你出去!” 王建军看到这个跟他弟弟一样大的年轻人,伸手就把他拽了起来,目光从窗户那里瞥到了外面被炸塌的房屋废墟那里。 十几个身影正在端枪靠近。 “副排长,趴下!!!” 宋山炮也看到了那些敌人,敌人也看到了他们,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 宋山炮把王建军拽倒在了地上。 外面的枪声同时响起,木板墙壁上瞬间又多出来了十几个窟窿。 激烈的子弹隔着木板打了进来。 “啊……”宋山炮喊了一声。 王建军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拽起地上的一具南越鬼子的尸体,用力的顶在了前面。 噗嗤噗嗤,子弹隔着木板打进来,接着就钻进了尸体的皮肉里面。 王建军顶着尸体,看了一眼捂着胳膊,趴在地上的宋山炮,咬牙端起AK步枪,架着尸体上,隔着木板,对着外面就是一阵突突突。 第147章 二次突袭 竹木墙壁被打的满是窟窿。 王建军把尸体挡在前面,用AK步枪还击,看不到外面,只能打出一阵枪声,让敌人不敢靠近过来,但是周围没地方逃啊! 王建军侧身掏出手榴弹,甩手从窗户里扔出去,手榴弹还没有爆炸。 他就听到了脚步声。 敌人摸上来了! 王建军直接端枪对准脚步响起的地方,一梭子打过去,木板噗噗的碎裂。 外面的南越鬼子惨叫一声,腿部中枪,倒在地上,隔着木板都能看到他的动作。 在旁边地上趴着的宋山炮咬牙,抓起旁边的一把冲锋枪,对着那里就是一阵扫射。 “副排长,你先走,我掩护!!!” 宋山炮扯开身上的衣服,里面塞了两个手榴弹,发现自己起不来之后,他就想带着敌人一起死,拉上几个垫背的也绝不丢突击排的脸! “滚!”王建军骂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木墙外面,敌人的枪声隐隐停了下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敌人要扔手榴弹了! 越安静,越是危险,绝不能坐以待毙! 王建军直接端枪起身,还没从窗口瞄准,就听到一阵暴躁的枪声。 嘶吼的轻机枪,就像过年响起的鞭炮一样炸裂,快速的前冲,扫射前方所有敌人。 哒哒哒哒哒—— 连射的枪响,让王建军朝着侧面看了过去,许灿端着轻机枪直接冲脸。 后面的突击排战士也都是一个个咆哮,AK步枪,冲锋枪的连射火力网。 瞬间覆盖了前方的敌人。 其中两名敌人只来得及转身,就被轻机枪扫倒在地上,其他敌人试图反击。 但是这火力密集程度,根本不是能反打的。 除了几个反应快速的南越鬼子扑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寻找掩体。 前面端枪反击的南越鬼子被当场击毙。 “手榴弹!!!” 许灿怒吼了一声,五六个手榴弹从空中砸向前方,爆炸的火光掀起尘土。 遮盖住了这边的情况。 许灿快速扑向王建军之前躲藏的土墙,一脚踹在那具南越鬼子的尸体上,架起轻机枪。 对准那几个南越鬼子躲藏的地方。 二话不说,就是一阵精准打击。 机枪的后坐力撞在肩膀上,枪口火舌喷溅,正前方躲在房屋后面的南越鬼子,被噼里啪啦的响声惊醒,子弹打穿木板撞了过去。 打死一个。 许灿快速瞄准下一个,机枪打的又刁又钻,子弹从地面上一路掀到敌人身上。 不是掀开脑壳,就是把敌人的身体打穿。 弹链哗啦啦的响动,发烫的弹壳落地。 一阵火力压制过去。 敌人都不敢露头的时候,许灿才有时间朝侧面瞥了一眼,王建军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两名突击排的战士冲进去,抬起受伤的宋山炮就窜了出来,直接朝着村庄外面跑去。 看到他们两个找到了。 许灿心里也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转头盯着敌人,那就是继续突突,有一点优势都要快扩大起来,能崩死一个就崩死一个。 “连长,撤吧!!!” 王建军跑过来喊着。 “撤!还有手榴弹吗?”许灿大声问道。 “有!还有两个!” 突击排的战士在后面喊着。 “扔光,撤退!!” 许灿端着轻机枪,看着敌人没有要反扑的迹象,快步朝着后方跑去。 身上有手榴弹的战士,纷纷把手榴弹拉环,朝着四面八方的扔了出去。 爆炸的响声,掩盖住了他们撤退的脚步。 一路跑出了村庄。 许灿他们也不敢逗留,他们可是捅了敌人的老窝,但凡停下一点,被包围在这里就完了。 许灿望向后面的村庄,敌人已经从芭蕉林那里撤了下来,反扑肯定会过来。 必须要拉开距离! “把枪给我,你去抬伤员!” 许灿接过旁边战士的武器,让他过去架着伤员离开,关键就是受伤的战士拖累速度。 队伍朝着山林跑去。 许灿在最后面盯着,防止有掉队的,王建军已经冲到了最前面开路。 周围全都是树枝,草丛被踩倒的声音。 队伍移动到了山顶。 忽然,一阵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许灿刚想休息的情绪一扫而空,端着机枪就冲上去。 “自己人啊!!!”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被王建军摁在了地上,打开保险的手枪就顶在男人脑门上。 王建军的瞳孔紧缩,要不是这个男人喊的是汉语,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得被他打死! 地上掉落的AK步枪,被他一脚踢了下去。 “说,你们是哪里的人?” 王建军把男人拽了起来,男人惊慌失色的看向旁边,注意到了跑上来的许灿。 “首长……这里,自己人啊!!!” 许灿听到声音抬头望去,眉头一皱,又看向旁边那些拿着石头,树枝,跟野人一样的人群,顿时想起来了,这是他们解救的俘虏。 “自己人,休息,注意警戒!” 许灿喊了一声,单手拎着轻机枪上去,看着王建军放开那个男人的胳膊,把手枪插回了腰间,转身看向周围警戒。 “徐太湖?”许灿问了一句,他有点印象。 “是!首长。” 徐太湖急忙抬手敬礼。 “我叫许灿,37师师部特勤运输连连长。”许灿把轻机枪放在树边,抬手回礼。 “是!许连长!” “别说话。”许灿看向周围。 梁国柱他们也过来,而且还带着营救出来的女兵,从左侧的脊上绕下来的。 60迫击炮背在身后,炮管靠在肩头,在山林里穿梭,动作一点都不慢。 “连长!”梁国柱看到这边就急忙赶上来。 “炮组,梁国柱归队!” “欢迎归队,人怎么样?”许灿盯着后面那个被扛过来的女兵,腿上用绷带包扎了一下。 但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小脸煞白煞白的,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失血过多。 许灿觉得自己倒是头昏眼花。 “先清点人数,伤亡多少,你们被俘虏了多少,受伤多少,还有没有别的情报?” 许灿急忙问着,伸手把腰间的水壶拿起来,才发现,上面被子弹打穿了一个窟窿。 里面的水全都没了。 “草!” 许灿气恼的把水壶扔在地上,突击排的战士们找了一下,拿了一个水壶递给了许灿。 仰头喝了一口,才觉得清醒多了。 “优先供给伤员!看看能不能补充一下饮水,” 许灿抿着嘴里的水,把水壶递过去,思考接下来怎么办,但当务之急是回到驮马队那里。 他们身上的弹药都已经打空了。 而且身上的疲惫要找地方休息,但不能在这里,敌人要是反扑过来,他们肯定要付出牺牲。 关键是伤员! “报告,突击排牺牲一人,受伤三人!” “轻伤呢?”许灿问了一句,突击排的每个人身上都挂彩了,顶多就是还能打而已。 徐太湖在旁边说道:“报告,我们有十七个人,受伤情况不好。” “看得出。”许灿注意到那几个身上满是鞭痕的俘虏,身上的撕裂的伤口,已经渗出了淡黄色的脓液,伤口感染了。 “不休息了,直接往前走,敌人一时半会咬不住我们,梁国柱,还能开路吗?” “报告,能!” 梁国柱背着迫击炮连忙点头,就他们炮组这两个人状态最好了。 “炮留下,拿着!” 许灿把轻机枪递给梁国柱,转头喊道:“还有机枪弹药吗?一块给他。” 后面的机枪手从身上找出来了一串五十发的机枪弹链,披到了梁国柱的肩膀上。 “走,绝不能在这里停下!” 许灿抱起迫击炮,催促着队伍前进,“快点,老常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走!!!” 梁国柱端着机枪在前面开路,就那副壮实身板,踩过去的路都宽敞一些。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向前行动。 许灿继续压后防止有人掉队。 王建军在一边站着,把手从衣领里伸了进去,摸着破裂的皮肤,还有里面硬邦邦的东西,好像是弹片,皱着脸。 王建军咬牙伸手,用指甲盖扣住皮肤下面的弹片,直接扣了出来,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许灿看到他狰狞的表情。 “伤着了,回去看看,不要紧。”王建军摸了摸身后湿透的衣服,汗水和血水已经分不清了。 许灿也没办法,看着他还能活蹦乱跳就够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坚持住,往前走!” “嗯!”王建军点头,看向前面,“连长,你盯住这里,我去前面带路!” 许灿等他们都过去之后,才拎着AK步枪往前走,小蔡和徐太湖抬着迫击炮已经跟上去了。 看着队伍前进的身影。 许灿居然有些重回九连的感觉,当时他们练全副武装的十公里时候,连长也是这样跟在后面的,伸手摸了一下口袋。 掏出烟包,叼住一根香烟。 扭头看了一眼,敌人没追上来,许灿咬着香烟,朝着前面追了上去。 队伍在山上奔波了半个小时,才看到接应他们的驮马队,正在山坡上等着。 贺勇把驮马都赶到山上来了,背着沉重的箱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路边的草叶。 “连长,报话机!指导员的通讯!” 贺勇背着报话机上来。 许灿接过通讯,“我是煎饼,听得到!” “老许,我联系到了121师的支援部队,正朝你们的方向赶过去,我让老马跟着运输队押送过去了一吨物资,你们先接应着。” 许灿听到田靖飞的话,眉头皱成一团。 “一吨?我想想办法,你让老马来的快一点,把我们的伤员也带下去,人数很多!” “我知道,我这就准备。”田靖飞不放心的问道:“你怎么样?” “死不了。”许灿接过贺勇递过来的火柴,把香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我们解救了一队121师被俘虏的战士,这边的敌人数量很可怕,得想办法解决……” 田靖飞那边沉默了片刻,“我试试能不能联系到38师,他们的炮团应该能给予支援!” “炮团!那可太好了!”许灿听到炮团这个名字,嘴里的香烟都得意的翘了起来。 第148章 意外的发现 “连长!海龙来了!”王建军看着跑过来的大狗,顿时激动的眉开眼笑。 伸手指着那里,海龙正甩着舌头跑过来。 “老常呢?” 许灿伸手接住跑过来的海龙,在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揉搓了一下,海龙哈哈的喘着粗气,嗅了一下许灿身上的硝烟味。 被刺激的打了一个喷嚏。 “哈哈哈。” 周围的战士看到这一幕都笑了,紧张的氛围似乎都冲淡了很多。 远处的人影正在朝这边靠近,老常扛着机枪,挎着AK步枪,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后面的林小虎和战士抬着一个简易担架,快步的跟上来,用绑腿和树枝临时制作的担架,摇摇晃晃的在草丛上面擦过。 “连长!突击组归队!” 老常跑过来,嘴唇干裂的抬手敬礼,胸口激烈的起伏,喘气都不匀称。 “欢迎归队,谁受伤了?” 许灿抬手敬礼,看向被林小虎他们抬过来的担架,一个受伤的战士躺在上面,痛苦的闭着眼睛,身上衣服都湿透了。 “小吴,被子弹啃在了身上。”老常张了张嘴,疲惫的靠在一边。 他们阻击的难度太大了,敌人是占据优势兵力在啃咬,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许灿也说不出别的话,只是抬手一个劲的拍着他的肩膀,“好好休息!这边暂时安全!” “快点,补给物资,给伤员治疗!”许灿转头喊着。 突击排的战士们从驮马身上搬下物资箱,补充弹药和武器,关键是医疗用具。 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带卫生员过来,但是在771物资站那里时候,被紧急培训过清理创口。 现在也用的上,就是手段粗糙了一些。 “嗷嗷嗷!!!” “别动啊!” 突然尖叫声,吓得许灿手里的香烟都扔出去了,扭头一看,正在处理伤口的战士原地蹦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在地上蹦跳。 跟吃了辣椒的毛猴子一样嗷嗷叫唤。 “怎么回事?!” 许灿背着报话机过去。 “我就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拿着药瓶的战士一脸无辜的说着,手里的褐色药瓶还有药水。 “这什么?”许灿伸手接药瓶一看,碘酊! “你是真狠啊,没别的了吗?” 许灿嘴角抽搐,看向那个被碘酊浇在伤口上痛的惨叫的战士,强忍着把这个一脸无辜的二把刀给踹死的心情,“用水冲!” “水不多了……” “优先处理伤口!碘酊用棉签蘸着消毒,别倒进去!你不是兽医啊!你这种要是当兽医,回头就得被你们生产大队长拉出去吊起来打!” 许灿骂骂咧咧的喊着,把战士们的水壶收集起来,贺勇他们还带着完整的水壶,驮马身上还有一个油桶改成的水箱,够他们用的。 “把上衣脱了,检查一下伤口,用水冲一下,再用碘酊蘸着棉签清创,包扎!” 安排好处理伤势的问题。 许灿又过去看了看那些解救的俘虏,都是走散的后勤人员,尤其是那几个被打的浑身是伤的,还是指挥部的电报机要员,通讯兵。 敌人想从他们嘴里得到指挥部专用的密码本,还有师级调动的情报,但是没有得手。 这些后勤人员虽然不是战场上的猛将,但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也是宁死不屈。 “伤的怎么样?”许灿看向那个被救出来的女兵,腿上包着的纱布被重新换了一层。 看上去情况不好,从大腿到小腿被斜着砍了一刀,伤到骨头是肯定的了。 伤口斜长,失血过多,处理都不好处理。 “不太好。”旁边的战士摇头。 许灿的目光扫过周围,听着身后报话机的滴滴滴声,考虑了起来。 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地方休整。 伤员拖累太严重了。 关键是他现在还没办法把伤员送到后方,哪怕送到771物资站都没有办法。 他不能再分兵了,能战斗的人员不到十几,哪怕把这些救出来的俘虏也给填充进去。 也挡不住敌人的反扑。 天色很快就要到晚上了,那时候更难。 他要是敌人只要算计一下,就会知道,他们的弹药消耗,还有伤员的情况,肯定逃不了多远,敌人必然会追杀上来。 他得解决这个麻烦。 否则,即便是有38师的炮火支援也没用,38师距离这边十几公里的距离,直线距离那是要翻山越岭,但是炮弹是能轰过来的。 只要有一个前沿观察员实时汇报调整。 就能做到炮火覆盖。 抬腕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七分。 许灿回身问道,“许太湖!你们121师的后勤,在这边也没有驻扎的地方,或者是你知道这边哪里有适合防守休息的地方。” “驻扎?”徐太湖眼前一亮,“我们后勤是在一个村子里驻扎的,那个村子的人走光了,我们就以那个地方为中心,设置的后勤指挥部!” “在哪里?”许灿问道。 “在……”徐太湖停下看向周围,辨别方向,然后考虑一会,伸手道:“在西边,那边还有一片稻田,我们部长说,让我们保护好那片稻田,等老百姓回来就可以收割了。” “稻田,那边有水!”许灿顿时高兴了起来,只要有一个驻扎的地方,他就能撑到老马带着物资支援过来,这边卡车够呛能过来的。 而且,田靖飞说带了一吨的物资。 那就肯定是用的驮马队。 但不管运过来的是什么,这些伤员也能转运回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打定了主意,许灿看向徐太湖。“你知道方向吗?前面带路,我们要快速转移过去。” “是,我带路!” 徐太湖也不迟疑,直接找准了方向就赶了上去,许灿叫上突击排的战士掩护他们过去。 伤员们也都处理好了伤口,就连被解救出来的俘虏都清理了一下化脓的伤口,用消炎粉糊在伤口上,再用纱布缠住。 队伍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有人说话,互相搀扶,耳边只有命令的督促声。 梁国柱端着机枪在最前面充当尖刀队,沉默的脚步声,和武器的碰撞声在这里响起。 驮马跟着队伍,背着物资箱,摇摇坠坠的在这条小道上,向着西面山坡的走去。 ———— 下午五点三十分。 夕阳西下,天上的瓦片云层层叠叠,被夕阳的余光染红,但这天气看起来并不好。 前面稻田里吹过一阵风,水里泛起涟漪,嫩黄色的稻叶微微摇晃。 许灿看向村庄外面的一条主干道,还有两侧的稻田,这倒是一个好地方。 两侧的稻田宽阔,一览无余。 只要在村庄里面占据一个制高点,这片开阔地区,就算是有一个连的敌人也冲不上来。 这几百米宽的稻田,就是最大的优势。 易守难攻,除非敌人有坦克。 一进入村庄,许灿就注意到了那些从外面关好的门窗,一看就是121师转移的时候留下的。 哐当一声。 房门被他直接踹开,屋里打扫的很干净。 周围的房门都被推开了,突击排的战士们到处都检查了一遍,这个村庄比之前那个村庄要小不少,大小也就只有六七十户人家。 但是看向西南方向的山脚下,那里还有一片房屋,那里才是大村庄,远远的就能看到那边升起的炊烟,那边还有人居住? 站在屋顶上,许灿手持望远镜观察周围。 确定了这个小村庄的情况,三面都是稻田,其中一面是通往山脚下的主干道,旁边种满了大树,也是唯一有遮挡的地方。 “老常,还能动弹吗?” 许灿朝下面喊了一声。 “能!”刚坐下休息的老常,立刻就站了起来。 “带两个人把村庄前面的路上埋雷!” 许灿说着继续命令道:“徐太湖,你带人去找水,优先保证水源的补充!” “是!”徐太湖带着两个后勤人员跑了出去,他们对这里熟悉,就连河流在那边都知道。 “林小虎,给我找位置架枪,架机枪!” 许灿从屋顶上踩着梯子下去,“其他人,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把驮马身上的东西全都放下来,把驮马关到一边,先喂着点。” “分出一部分人就地休息,生火做饭!” “把伤员搬进屋里。”许灿继续下达命令。 这个村庄好守,只要有两个机枪点位就能压住敌人,关键要是快速恢复战斗力。 没有比好好休息一下,再吃一顿热饭更快的了,哪怕生火做饭会暴露位置也不要紧。 只要突击排的战士们恢复过来。 他们就能争取到优势。 “连长,稻田里面也埋两个吧?”老常拿着一捆手榴弹,用绳索绑住拉环,跑过来问着。 “埋!只要是敌人可能过来的地方,全都给我埋上地雷,不要有任何疏忽!” 许灿把胸前的弹挂解下来,放在一边,舒展了一下胳膊,拿起报话机开始联系。 他要把整个村庄外围,设定成炮兵轰炸区。 “小蔡,你懂炮兵侦查,把坐标给我计算一下,我联系38师的炮兵!” 许灿戴上耳机调整报话机的频道,刺刺拉拉的电流声干扰,把电线拔出来都没那么清楚。 按道理来说,这个地方可以啊。 频道滋滋作响。 许灿看向周围,抱着报话机登上一边的梯子,坐在屋顶上调整,信号勉强可以。 “我……” 刚想出声,许灿就听到了越语的声音,频道不对,这不是38师的频道,是敌人的报话机! 许灿双眼瞪大,手指拧动旋钮,调整频率,脑海中快速思考。 但是在战场上,这种事情挺常见,因为他们用的都是同一种报话机。 当初国内支援过来的电台,报话机,在频率上是一致的,只要旋钮达到一个频道点。 就能互通有无,敌人也是用这种办法窃听他们的情报,后面才用方言来进行特殊加密。 越语…… 许灿摸着身后的皮质文件包,从里面掏出本子和铅笔,快速的记录了下来。 耳机里的越语很清楚,频道调整到位。 能听到双方的对话。 许灿也是学过越语的,对一些专业词语特别敏感,快速的记录在本子上。 第149章 暗藏杀机的村庄 耳机里的通讯声渐渐停下。 许灿悄悄的关闭通讯,把旋钮重新确定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 要是按照他学的越语翻译出来。 应该是,他们遭到了袭击,敌方朝向南方逃跑,要求各部队及时汇报,尤其是靠向峡谷路的地方,敌人携带伤员…… 大略的意思,许灿能翻译过来。 但是,这情况不就是在说他们吗? 天色暗淡了下来。 旁边的烟筒里面冒出了烟雾,烧水做饭的动静在院子里响起,许灿坐在屋顶上考虑了一圈。 “徐太湖他们回来了吗?” 许灿朝下面问道。 正端着行军锅准备做饭的战士扭头看向周围,除了伤员,被解救的俘虏也编入了突击排的作战序列,穿着外套在帮忙收集柴火。 可看了一圈,没看到徐太湖他们啊。 “看到徐太湖了吗?” 战士伸手拽住旁边的人问道。 “他们去村子里借水桶去了,应该快回来了,那边有一条河,刚好可以打水,挑水过来。” 战士抬头喊道:“连长,他们去借水桶了!” “借你个头!” 许灿从房顶上跳下来,把报话机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掏出手枪,打开保险。 “王建军……” 许灿想叫上王建军过去看看,但是看到王建军身上抱着纱布,坐在门口都要打瞌睡了。 话音到了嘴边一转。 “贺勇,带人跟我来!” “是!” 贺勇抱着冲锋枪,叫上两名战士追上去。 天色已晚,村庄外面都看不见什么灯火了,许灿盯着山脚下的那个村庄。 他最烦这种情况了。 徐太湖那帮傻鸟就跟不是人一样,怎么什么事情都敢做,去找人借水桶…… 走到村庄主干道上,前面那片地方,插了好几个布条旗子,都是埋地雷的地方。 牵着海龙,在一边的树下歇息的林小虎,看到许灿他们从村庄里出来,连忙起身。 “连长!” “看到徐太湖他们了吗?”许灿问道。 “没有,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就知道,架枪,看我信号!让小蔡把迫击炮也给我撑起来,瞄准山脚下的村庄!” “是!” 林小虎跑回去叫迫击炮准备,海龙坐在地上转头看了看林小虎,又看着向它招手的许灿。 连忙朝着许灿跑了过来。 “跟我来!” 许灿挠了挠海龙的脖子,带着人朝前面走去,两侧村庄距离不到五百米。 穿过这片树林就过去了。 之前都没注意到,这树林里有很多坟头,一个个土包在树林里面,傍晚的时候。 阴森森的,一眼看过去都觉得渗人。 后面的战士看到那些坟子咧了咧嘴,步伐加快了一下,在前面的许灿倒是没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这地方要是打埋伏不错。 至于坟头? 他亲手宰掉的敌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谁吓谁?死鬼都给他吓成活的。 一路过去,就看到了村庄里的灯火。 这里可比稻田里那个小村庄大多了,跟他们之前突袭的那个村庄差不多,几百户人家都有。 村里面还有汪汪汪的狗叫声。 大鹅的叫声。 海龙伸着耳朵看向周围,村子里一些房门都上着锁,应该是走了的人。 一直往里面走,前面拐角有脚步声,海龙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许灿抬手示意,贺勇他们连忙靠墙掩护。 一个穿着碎花褂子,裤腿卷到腿弯,踩着凉鞋的女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筐,里面的柴刀碰撞,丁零当啷的往前走。 就在过去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海龙。 她没见过这么凶的大狗,哪怕没张口狂吠,呲牙的样子,就已经是凶狠毕露了。 女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筐落到了地上,木薯根和柴刀一起摔在了地上。 “狗啊!!!” 看到女人尖叫了起来,许灿眉头一皱,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他快速一步出去。 “不准动!” 许灿拿着手枪对准女人的额头,贺勇他们也端枪冲了上来。 女人看到枪口,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向后退,直到撞在墙边才停了下来。 “两边警戒!” 许灿看向两侧,声音已经传出去了,远处的狗叫声都变得激烈了起来,就没必要隐藏了。 “把手伸出来!”许灿用越语喊道。 女人听到这声音惊讶了一下,把左手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 “右手!”许灿强调道,手枪指着女人的脑袋,严厉的目光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女人慢慢的把右手伸了出来,手掌心有些粗糙,许灿从身后掏出手电筒,照在上面,食指上没有茧子,不是开枪的惯用手。 “你们是解放军吗?”女人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是越军!” 许灿用越语回应着。 女人盯着他衣领上的红领章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放心了一样,“你骗我!你们是解放军,村长正在招待你们呢。” “村长?” “对,你们之前的来大兵也在这里。” 许灿立刻想到了徐太湖他们,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担心半天,这帮家伙在这里吃小灶? 混蛋! 心里暗骂一句,许灿也没有放松警惕。 女人弯腰从地上把竹筐和那些根茎拿起来,伸手去拿那把柴刀的时候,被许灿踩住了。 “刀就不用拿了,你们村长呢?” 许灿捡起地上的柴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很结实,没收! “村长在里面。”女人抱着竹筐起身。 “带路。” 许灿给贺勇他们使了一个眼神,跟上那个女人的身影,朝着村庄东边的地方走去。 —— 在一棵大香樟树下。 竹木的围墙院子里,养着的公鸡在屋顶边缘已经缩了成一团,院子里点着油灯。 外面聚集了一大群人,男的女的都有,但明显是女少男多,堵在门口聊天。 在里面还有争执的声音。 “村长,确实不能喝了,我们有任务的!” 出来打水的徐太湖焦急的喊着,前面的大碗就被递了过来,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应道。 “这是赔罪酒!必须喝一口。” “不行。” “哪里不行了,你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喝!” “真不行。”徐太湖伸手推搡着。 “这口酒不喝,就别想走了,喝了我就让你们走,这水我也让人给你们挑回去!” 但是村长根本不饶他,旁边跟徐太湖过来的战士都面红耳赤,愣头愣脑的坐在旁边。 就是被劝酒干下去了一碗,顿时就愣住了。 徐太湖也没办法,只能推搡,但这热情不对劲啊,他们来借水桶的时候,还差点被打了。 之前他们在这里驻扎的时候,这些老头老太太看到他们帮忙挑水过来都爱搭不理的。 “喝一口不要紧,你们也是劳苦功高啊!”村长一个劲的劝着,说的汉语还很顺口。 外面突然一阵惊呼声,堵在院子门口的人群也朝两边让出来了一条路。 徐长湖转头看了过去,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许连长!”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许灿一手拿着柴刀,一手拿枪的走了进来,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注意到里面的屋里有人,立刻朝那边看了过去。 满脸褶子的村长端着酒,急忙解释:“是解放军的首长吗?不是别的……” “闭嘴!屋里是谁?” 许灿直接问道,目光瞬间盯住了老头,这老头的汉语说的不错啊,都听不出什么腔调。 “屋里?”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没人啊?这里就我一个老头子住着。” “我进去看看行吗?” “这……” 许灿也不管老头同不同意,抬手朝贺勇示意了一下,贺勇端着冲锋枪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开半掩的房门,端枪瞄准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角落里扔着一堆带着土腥味的木薯根。 贺勇进去搜了一圈,墙边的的柜子门都拽开了,里面只有几件衣服。 桌子下面没有,床下面也没有。 全部仔细找了一圈,贺勇端枪走了出来,对着许灿摇了摇头。 没找到人。 许灿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确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一道目光扫在自己身上。 他对这种感觉很敏锐。 在战场上滚出来的老兵,直觉都非常准。 现在看,就两个可能了。 要么敌人躲了起来! 要么就是这些人全都是敌人! “看来是我看错了。”许灿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把手枪插到了枪套里面。 村长也是笑了起来,“就是啊,哪有人。” “那我们先不打扰了!走!” 许灿根本不给村长寒暄的机会,看了一眼徐太湖他们,还有那两个喝了酒,满脸涨红的战士,直接带人朝外面走去。 这里不对劲! 在门口的那些男男女女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一下,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 咔嚓一声,贺勇和另外两名战士示威性的拉动枪机,出生入死这么久,默契绝对是有的。 不光是许灿觉得不对劲。 就连徐太湖他们也觉得不对劲,但是说不出来,这时候也不敢说,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冲锋枪的威胁下。 许灿带人直接离开院子,脚步越来越快,眨眼间,就窜出去了一条巷子。 正在路边抬起后腿撒尿标记的海龙,看到许灿他们急匆匆的跑过去,也急忙跟了上来。 “连长,我……” “闭嘴!” 许灿脸色阴沉,他根本不信任何南越人,任何!不管是什么老百姓,还是男人,女人。 在他眼里只有敌人! 出了村口,许灿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带着贺勇他们直奔树林里的坟头。 “你们自己一人一巴掌,先醒醒酒再说!把事情都给我弄清楚,这帮南越人把你们当美国人整了!”许灿咬牙说着。 “连长,有人跟上来了!” 贺勇趴在坟头上,盯着村庄那边的动静,就看到有人从村子里走出来,沿着路跟了上来。 但是没注意到躲在坟地里的许灿他们。 “跟上来了……”许灿看到树林外面的跑过的人影,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贺勇,你带人摸上去,把他抓了!注意别弄出动静来!” “是!” 听到命令,贺勇扔下冲锋枪,叫上一名战士,拽着背包带就朝着路上摸了过去。 第150章 炸响的村庄 漆黑的土路上,树林里还带着树叶腐殖后的苦味,从村庄里追出来的男人目光警惕,压低身体,像是做贼似的跟上去。 看向前面开阔的稻田。 没看到人啊? 男人探头探脑的看向远处稻田里的小村庄,自己用越语嘟囔着:“走的这么快吗?” 突然,他腿弯被人踢了一下。 单膝跪地,一根绳索直接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往后一拽,男人都来不及叫出来。 绳索就向拉扯。 男人本能的用双手抓住勒紧脖子的绳索,刚刚抓住,绳索猛地一变,向前一扯,连他的手都一起绑在了脖子上。 “呜呜……” “叫你娘呢?”贺勇咬牙拽住绳子,抡起胳膊一拳打在男人脸上,顿时连支吾声都没了。 另一个战士手里抓着一把泥土,强行掰开男人的嘴,塞进去,防止他咬舌自尽。 “走,抬起来!” 贺勇拽着男人的上半身,战士直接抱起男人挣扎的双腿,两人朝着树林里就跑了进去。 此刻,许灿还在询问事情。 “连长……就是这么一回事。”徐太湖低着头,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可他也不清楚啊。 他就是过去打桶水的事情。 许灿坐在坟头上,手里拿着一卷发白的坟头纸擦着靴子边缘的泥土,用力的摩擦。 脑海中已经把事情推算了一个大概。 “那个村长你们之前见过吗?” “这个……” 徐太湖仔细想了一圈,“没有,我没见过,因为部队有命令,不准老百姓靠近军事驻地,他们在村庄里面是不能过来的。” “所以,你们连这个村长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被人连拉带拽的拉回去吃饭了?还被人堵着灌酒,信不信人家直接给你们塞两个女人啊?” 许灿说着抬头,手里的坟头纸用力一摔。 “纪律呢?命都要没了啊!” 许灿看着浑身发抖的徐太湖,也没有太生气,这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弄。 很明显,这帮南越鬼子是真把他们当美国佬整了,越战的时候,美国大兵被这一套整得,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对国内的部队来说,有纪律束缚,至少不会看到一个娘们脱了衣服,就跟着上去,然后被一枪崩死在山里面。 但同样也是因为纪律,这帮南越鬼子就伪装成民众蒙混过关,搞突然袭击。 许灿很确定他们暴露了。 “连长,人抓回来了!”贺勇抬着那个俘虏,一路跑过来,朝着地上重重一摔。 俘虏摔在地上,嘴里的泥土都喷出来了。 “姓名,职务,任务!” 许灿起身用手电筒照着俘虏的脸,看着俘虏瞪着的眼睛,直接关掉手电筒。 一脚踹了下去,俘虏顿时喘不过气来了。 手电筒再次亮起,光柱照在俘虏扭曲的脸上,许灿冷声的问道:“回答我!” “呜呜……” “把他嘴里的土抠出来,再给他一下子!” 许灿关掉手电筒。 贺勇立刻就扑了上去,猛地一脚,俘虏呜呜的好一会,才吐出几个字。 “救命……” “揍他!”许灿喊道。 贺勇那就是一点都不客气了,一阵拳打脚踢的招呼过去,几分钟后。 俘虏顿时什么都说了,就是说不清楚,嘴都肿了起来,吞吞吐吐的回答许灿的询问。 “你的意思是,你是民兵?” 许灿挑了挑眉毛,听着俘虏断断续续的回应,虽然里面有些偏差,但是根据他掌握的情报拼凑一下,还是能还原出来的。 这个村庄是敌人的一个临时聚集地。 在121师后勤部队被袭击以后,参与袭击的南越特工和民兵也散开了,以村庄为聚集地,重新联系上级准备下一步行动。 但特工的任务依旧是,拦截物资运输。 占据一些重要的高地。 阻断121师的运输路线,让121师陷入无粮可用的情况,为南越鬼子的前线包围提供优势。 这一套许灿可太明白了。 这不就是771物资站遇到的情况吗? 不过,771物资站被他们修成了跟碉堡一样的存在,连公路都封锁了起来。 别说让南越鬼子来打了,就是许灿自己看一眼,都觉得打不下来,立体式的火力分布,就是一个营的兵力都啃不下来。 但这边的121师不一样,全员穿插,后勤一断,就等于失联了,弹药,粮食,医疗补给送不上去,前线的伤员送不下来。 一天的时间,伤亡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脑海中转了一圈。 许灿摆了摆手,“把他放了。” “啊?” 贺勇惊讶的抬头,像是没听懂一样。 “放了,说到做到,你把他给我送到村庄门口,让村子里的人把他接回去。” “是!”贺勇点头,他不懂许灿的意思,但是听从命令肯定没错! “你们也去帮忙!” 许灿让徐太湖他们过去帮忙,把浑身哆嗦的俘虏送回去,既然已经暴露了。 那就跟他们玩明牌的打法! 许灿确信自己在院子里的时候,确实看到了敌人的身影,仰头看向天空。 今晚没有月亮,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贺勇他们跑了回来,“连长,人扔下了!” 许灿掏出手枪,“徐太湖,我能相信你们吗?” 徐太湖听到这话脸色涨红,“许连长……” “别说那些长篇大论,直接说!能不能?” “能!我拿我八辈祖宗发誓!” 徐太湖激动的伸手发誓,“我绝不是叛徒!” 许灿扫了他一眼,“没说你是叛徒,跟我来!” 许灿带着人直奔村庄,那边已经狗叫声连成一片了,隔得很远都能听到急促的叫喊声。 俘虏被绑成一团扔在村口。 引来了不少人,还有拿着手电筒,煤油灯的人聚在这里,杂七杂八的声音乱成一团。 许灿连看都没看。 带着人直奔之前的村长所住的院子,路过一个巷口,一条土猎犬狂吠着跑了出来。 龇牙咧嘴的朝着许灿他们扑咬。 还没等贺勇端枪瞄准,许灿一脚就把这条狗踹飞了出去,几十斤重的土狗撞在了墙上,摔在地上的时候,许灿上去又是一脚。 狗脑壳都踹开了,血浆溅了一地。 “往前走!” 许灿冲到村长的院子里,这里已经没人了,但是里面屋门却关了起来。 院子里就只有一盏油灯在外面的桌子上亮着,盛满水的木头水桶在墙边放着。 屋里依旧漆黑。 许灿踹开房门,贺勇拿着手电筒扫向周围,跟他之前过来搜索过一样,看不到人。 屋里也没有多少家具。 许灿的牛皮靴重重的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的在地上铺设的木板下面踩过去。 脚步声咚咚回响。 在靠近墙边的地方,一脚下去,空洞的声音响起,许灿长出一口气。 “掀开这里!” 贺勇端枪瞄准那块空地板,徐太湖他们冲上来,用手指头扣住地板用力一拽。 下面的地窖就露了出来。 就在掀开木板的时候。 下面火光一闪,随后枪响声炸裂。 在看到枪口火光的一瞬间,贺勇就扣动了扳机,AK步枪的枪口喷出火舌。 突突突突—— 从地窖里打出来的子弹,崩飞到了天花板上,AK的子弹直接打穿了地窖里的身影。 枪声未停,贺勇就跳了进去。 单膝跪地,对着地窖里面就是一阵突突,喷吐的火舌将狭窄的地窖照亮。 里面还有一台报话机。 一连串的扫射,把整个地窖都洗了一遍,硝烟味弥漫,血腥味从地面上也渗透了过来。 “下面有什么?” 许灿拿着手电筒照了下去,这个地窖很浅,只有不到半米深的入口。 “两个人全部击毙,有一台报话机!” “拿上来!” 听到有报话机,许灿都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贺勇从地窖里拽着报话机跑了出来,许灿伸手把他拽了上来,接过报话机。 摸着电池还热乎呢,用过! “走,不要管别的,直接撤回去!” 许灿背上报话机用力一挥手,地窖上的木板砸了下去,几个人快步的跑出了院子。 村庄巷子里,有人听到枪响赶了回来。 几乎是一个见面,就掏枪打了过来。 “声东击西,声东击西啊!!!” 一个怒火中烧的腔调喊着,喊的还是汉语,而且这个声音,许灿靠在墙边听了一下。 是那个满脸褶子的村长在怒吼。 砰砰砰! 手枪正在前面响着,火光闪烁。 “……手榴弹准备!”许灿抬手。 贺勇和另外两名战士分发手榴弹,就连徐太湖他们都接过了一个手榴弹,用力拽开拉环。 “等两秒……扔!”许灿猛地挥手。 瞬间,四五个手榴弹飞了过去,在前面还在开枪的村长还在叫喊。 手榴弹砸到地上,发出磕碰声的时候。 他才反应过来。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亮起,瞬间就在侧面的村长炸飞了起来,火光伴随着冲击波横扫周围。 “走走走,不要逗留,快!” 许灿带着贺勇他们就朝着外面跑,一路穿过那片坟头遍布的树林,用手电筒给稻田那边的小村庄发信号,林小虎他们正盯着这里。 稻田路边插着的小旗子,在手电筒的照耀下越发清晰,夜风吹动了上面的布条。 稻田里面的蛤蟆也在叫唤。 许灿连忙停下脚步,抬手让贺勇他们注意那些地雷,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 “连长,报话机响了!”贺勇提醒一句。 许灿摸着报话机,听着上面的滴滴滴声,连忙找到耳机戴在头上。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伴随着一阵越语的询问,让许灿像是洗了凉水澡一样瞬间冷静下来。 听着报话机里的声音。 脚步放慢。 许灿用越语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救命!” 第151章 预设阵地 报话机另一边的南越鬼子愣了一下,急忙追问,“怎么回事,你们那里怎么了?” “求救!” 许灿继续喊着,冲到村庄里面,老常他们早就在这里等着了,许灿抬手让他们不要说话。 “解放军冲过了滩头村,到了滩尾的大村这里,火力很猛,求救,你们赶紧支援啊!” 许灿用语音急促的喊着,这地名是他从俘虏嘴里审问出来的,根本不担心暴露。 “我们队长被炸死了,他们还有机枪,手榴弹,你们快点过来啊!!!” 喊着喊着,许灿把报话机直接关闭。 这一套心理战术他已经玩的炉火纯青。 “连长,这……” 老常拿着冲锋枪站在旁边,一脸愣神的样子,没搞懂许灿在这里喊的是什么。 “不用管,小蔡!架起迫击炮朝着山脚村庄那里打一炮,敌人的报话机被我抢回来了。” 许灿从地上起来看了一圈,整个村子的部署都在他脑海里记着,三面都是稻田,视野宽阔,而且这时候的稻田里也藏不了人。 全部都在机枪的压制之下。 “把报话机拿过来,我联络38师,这边要是打起来,我们能一鼓作气的掐死敌人!” 许灿算计了一圈,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在这里当诱饵,一次性把敌人引诱过来干掉。 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但是诱饵不够! 他透露出去的消息,也只能让敌人朝向这里靠近,但是把敌人吸引过来,让敌人硬啃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南越鬼子的脑袋除非被驴踢了。 许灿考虑着,他们一个火力凶猛的突击排,敌人损失三分之一就不会再攻上来。 必须得示敌以弱,把他们拉进绞肉战里。 脑海中的谋划有了一些方向。 许灿用报话机开始联系38师,田靖飞已经联系过了,他们771物资站可是供应38师的物资,申请一些炮火支援没有问题。 但是接通讯的人有些让许灿惊讶。 “刘参谋?怎么是您?” 许灿听到报话机另一边的自我介绍,眉毛顿时一挑,刘凯华,38师的侦察参谋,之前还给他们提供过情报支援。 “哈哈,我是想跟你们道谢的,但是你们已经支援到了121师的后勤,这一点我们师长也说了,全力援助,我带了一个炮连指挥!” 刘凯华的声音爽朗,他对许灿认识得更早,还考虑去37师挖一下这个优秀尖兵。 结果许灿三连跳,直接成了运输连连长。 但是771物资站对38师的炮火供应非常及时的,这份人情,他这个侦察参谋可是亲自来还的,顺便看看怎么样才能支援121师。 “一个炮连?多少炮?”许灿急忙问道。 “122毫米榴弹炮,四门,我正在朝向你们的方位移动,11.8公里的打击范围,你们可以放心!炮弹可以给你们八十发!” “我们38师可不是吝啬的!” 听到这话,许灿就笑了起来,急忙把架设迫击炮的小蔡叫了过来。 “小蔡,把周围全都给我标注出来,你来负责和刘参谋的通讯,先确定我们的坐标!” “是!” 小蔡立刻拿着指南针,还有地图验算了起来,关键是炮弹轰炸的位置计算。 许灿对着报话机说道:“刘参谋,你们这炮弹可是给我们极大的信心,回头我跟师长汇报,给你们师写感谢信!” “该写感谢信的是我们,要不是有你们的物资支持,121师就是我们的现况,我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怎么给121师供应物资!” “我们已经在安排了。”许灿说着,坐在了一边,老常拿了两包压缩饼干递了过来。 他们都吃完饭了。 就许灿他们没有回来,连饭都没得吃。 许灿也不介意,拿过压缩饼干就咬了起来,听着刘参谋的通讯,盘算了起来。 “其实,物资很好运送,但问题就是怎么把聚散如风,在这里打游击,打伏击的敌人一鼓作气的消灭,至少也要把他们给打成残废!” 许灿把自己的计划稍微透露了一下。 刘参谋那边秒懂。 “你的意思是,你缺一个让敌人疯狂攻击你们,至少是要围剿你们的诱饵?” “对。”许灿点了点头。 “你们那边有啊!”刘参谋朗声笑道:“你的名字就是最大的诱饵,你怕是不知道吧?你的名字可是让南越司令部里的人咬牙切齿啊!” “有一个干掉你的机会,他们是绝不会放过的,但同样……你们会很危险!” 许灿听到这话考虑了起来。 刘参谋肯定不会骗他,作为师部的侦察参谋,情报基本上都是从他那里走一手。 知道的肯定是比他要多。 但现在的情况,他们肯定要坚持下去,要不然,即便是解决了这个问题,物资一样不安全。 刘参谋提醒道:“这种诱饵就是九死一生,你们的装备和武器,能不能支撑到援军赶到?” “我们的炮火肯定是能支援过去,我带了一个基数的炮弹!三百多发,都能安排过去。” 许灿长出一口气,“有您这句话就够了,等会我安排人员开始测量计算,三百发炮弹我就不客气了,敌人死不干净,我是不会让停炮的!” “哈哈哈,好说好说!” 通讯挂断。 许灿嚼着嘴里的压缩饼干,招了招手,“老常,叫上干部过来开会!” “都在这里!”老常点头。 许灿看了一眼,抬手,“拿个煤油灯过来照明,我们好好聊聊。”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半盒香烟扔在地上。 直接盘腿席地而坐,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一下他们所在的滩头村地图。 老常,王建军,梁国柱,贺勇都在旁边坐下,伸手拿起香烟分了一根。 许灿把手里的石头扔掉,拿起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拿起煤油灯把烟头点燃。 “来,都说说有什么意见。” 嘴里喷出烟雾,许灿盯着这片地区,说实话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好的位置了,除非敌人能组织一个炮排隔着几百米宽的稻田轰炸他们。 否则,那三片稻田空旷的连点遮掩都没有,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敌人唯一可进攻方向,就是滩尾大村,穿过那片坟头遍布的树林攻击过来。 他们要是走那边就更好了,把那地方设置成炮击坐标,一次性就抹平了。 许灿脑海里的计划逐渐完善,但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朝旁边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神色虚弱的王建军。 “建军,伤势怎么样?”许灿关心的问道。 “不要紧……就是累了点。” 王建军强颜欢笑的说着,但那样子,确实不如平常了,身后的弹片出血,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还有三个弹片没有取出来。 “应该带卫生员来的。”许灿低头嘟囔了一句。 老常开口说道,“连长,我们肯定没有问题,你就直接下命令吧!你来指挥,我们干!” “那我就说了!” 许灿把最后一点烟屁股抽完,摁灭在地上,“老常,你去安排水源,直接用稻田里的水,用净水片,然后再烧开,准备三天的饮水!” “是!” “梁国柱!”许灿看了过去,王建军受伤了,他手里能打能拼,能顶上去的就是这家伙了! “到!”梁国柱立刻起身。 “修建机枪暗堡,把机枪隐蔽起来,按照三面稻田的形式修建两个机枪阵地,扇形打击要覆盖整片区域,形成一个半圆的射击区!” 许灿继续说道:“我们要把滩尾大村那里变成正面阵地,迫击炮要瞄准,关键是那边的坟头也不要放过,把我们剩下的炸药全都预备上!” “在树林,坟地那里布置好地雷阵!” “今晚……” 许灿抬腕看表,已经是九点多了。 “今晚休息,凌晨三点的时候过去布雷!趁着晚上生火做饭,让战士们吃饱喝足。” “真正要打起来,应该是明天晚上。” “别愣着了,干活!” 许灿从地上爬起来,“把消炎药,止血药,给伤员喂好,让他们给我撑住两天!” “是!!!” 滩头村这里顿时忙碌了起来。 梁国柱拿着工兵铲带人去挖机枪阵地,就这地方还真不好弄,因为这边的房子,因为闷热潮湿的环境,很少有坚固的土墙和砖墙。 只有木板房,竹木的高脚屋。 防弹效果几乎为零。 他们能用的就是挖战壕,填沙袋,用木头搭建起半地下样式的机枪阵地。 “这地方真好,就是没有重机枪啊!要不然。”梁国柱看向两侧的稻田,一览无余啊! 轻机枪虽然好用,但是绝没有重机枪打的精准,更没有重机枪的射程和稳定。 三脚架撑起来,机枪都不带晃动的。 “喜欢重机枪?回头给你弄个PKM通用机枪,装上三脚架一样。”许灿扛着铲子说着。 “连长!”梁国柱吓了一跳。 “干活!” 许灿把铲子插到了地里,掀起一块泥土,伸手抓起来,捏了一下。 “这土不行,把后面的房子拆了,把木头插进土里,做双层防护,上面用沙袋防护,三层!” “这,我这就去!” 梁国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过去准备拆房子,行动力直接拉满。 村庄里面更是忙成一团。 烧火的,煮水的,还有装填弹药的。 许灿的突击排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滩头村变成一个难以攻克的滩头阵地。 ———— 与此同时,刘凯华的情报也传递了出去,把许灿给暴露出来,虽然计划是好的。 但刘凯华还是不放心。 许灿到现在的含金量已经不是一个连长可以说的了,就771物资站,就是千钧一发。 硬生生顶住了一个穿插连的袭击。 还维持了他们38师的弹药供应。 就这一点,他们38师的师长就要给许灿请攻,而且许灿还是37师的直属部队。 他拿许灿去当诱饵。 他都能想到下次遇到37师师长张大印,抬手就一巴掌抽他脸上了。 按照惯例,还是要往上汇报。 至少要跟37师通个气。 此刻。 37师司令部,比以往更加忙碌,相隔不远的炮营更是在紧急转移到前线阵地。 张大印看着地图,以往的冷静也都变成了怒火,那场该死的大雨下完就是他们的进攻。 但在山林里面,总是啃的让人牙疼。 “是,我商量一下。” 参谋长挂断了点头,观察了一下师长紧皱的眉头,“师长,38师的通讯!” “什么事情?”张大印转头问道。 “许灿要用自己当诱饵,申请38师的炮火支援,歼灭317地区的特工游击队!” “诱饵?” 张大印的眉毛顿时竖起来,“谁让他当的!” 第152章 巨炮轰鸣 不管师长怎么样震怒,他都没办法联系到单兵作战的许灿了,只能通过771物资站。 把驻守在那边的指导员田靖飞骂了一顿,骂的狗血淋头,这几天憋的火气全发出来了。 “我就这些话,你给我好好传达给许灿,别以为他立几个功就了不起了,给我滚下来!老子要让他去当养马的马夫去!!!” 通讯挂断。 在771物资站的指挥部里。 田靖飞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师长这骂人的功力丝毫不减当年,跟他一比,许灿真是文明人。 但这事情不对啊! 田靖飞用电台就要联系许灿,这种当诱饵的事情,可不是什么能争抢! 但是通讯打过去的时候。 田靖飞又挂断了,他了解许灿,那个鬼脑筋的家伙肯定不会做什么失智的事情。 肯定有他的打算,况且还有一个炮连支援。 想了半天。 田靖飞还是继续呼叫,“我是锤头,煎饼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我是煎饼,老田怎么了?”许灿接通讯很快,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田靖飞那一肚子火气也压下去了,“师长把我骂了一顿,你回来也少不了,你怎么算计的?” “嘿嘿,尽在掌握中!”许灿自信道。 “我就不给你压力了,老马也在朝那边转移,我让他们做好支援的准备。” 田靖飞也没办法把许灿骂一顿,身为指导员,他也只能做一些分内之事。 “行,老田你做事,我就放心了!” “把战士们带回来,包括你,我可不想去烈士陵园踹你的墓碑,两脚就塌了!” 田靖飞笑骂了一句。 许灿笑着:“奶奶的,等我们回去吧!” 通讯挂断。 ———— 然而此时,黑暗的夜色下,在38师的前线阵地,看不见的无线电通讯不断的跳动。 窃听,反窃听,通讯,紧急通讯。 就像在无数条轨道上行驶的列车,一个个情报和消息都在双方的通讯,作战部门传递。 直到一个情报的出现。 南越司令部。 负责情报作战的阮信头上缠着纱布,今天去视察前沿阵地的时候,差点被解放军的一发冷炮给干掉,纱布上晕开了一团红色。 “什么情报?” 在躺椅上躺着的阮信接过文件,摇晃着躺椅,用旁边的灯光照着文件。 当他扫视过文件上的情报后。 立刻就坐了起来。 “这情报是真的?”阮信抬头问道。 “我们紧急跟那片地区的特工核实过,确实有一支火力异常凶猛的部队在那里出没,而且最新消息,他们已经占据了一个村落!” “消息是什么时候的?”阮信快速的问道。 “今天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十一点。” 阮信看着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了,按照情报的时限性,这可是黄金情报啊! 如果这支部队占据了村庄,在这个晚上,他们不可能离开村庄,这是一个好消息。 “把这部分情报全部给我拿过来!” “联系炮团!” 阮信第一时间跑去看地图,找到了地标,然后计算了起来,因为38师的阻隔。 他们两边的直线距离已经隔开了二十公里。 平常的主力炮根本打不过去。 只有重炮,射程远超二十公里的重炮! “给我核实这个许灿的身份!” 阮信眉头紧皱,牵扯着头皮,受伤的地方更加疼痛,鲜血都渗出来,但他不在意。 这个叫许灿的敌人,是他的目标之一。 一个极其难缠的敌人。 雨后作战计划的失败,就是这个狡诈的敌人的阻挠,否则前线的38师已经被他们挫败了。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陷入了僵持状态。 他在算计,算计动用重炮摧毁这个敌人划不划算,至少在司令部这里。 除掉这个碍事的敌人,不仅仅是一件任务。 “报告,已经确定,在那个地区出现的部队,很可能是许灿率领的连队,根据情报推测,他们是去恢复121师的后勤支援!” “混蛋!” 阮信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扔在了地图上,急躁的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他们用的是特工和民兵结合,才掐断121师的后勤,而且收获巨大。 要是能继续掐死这条运输线,121师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肯定会被他们给打崩掉的。 但是! 许灿率领的部队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几乎可以把他们缠绕在运输路线上的特工,一个一个的全部摘除,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给我接司令部,我要和一号谈一下!” “你把许灿这支部队的驻扎地方搞清楚!” 阮信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狠戾的表情,“我要让他灰飞烟灭!” 就在阮信通讯后不到半小时。 在一处大山后面,一个移动的重炮连队,拖拽着沉重的加农炮,离开了永备工事。 ———— 凌晨四点,白色的雾气就像天上落下的云彩一样,遮挡住了稻田,也把滩头村包裹了起来。 浓郁的白雾让能见度变得极差。 尤其是天还没有亮起来的时候。 树林里的坟地里,一阵挖掘的声音响起,老常他们带着临时组装起来的炸弹在这里埋雷。 咚的一声,铲子碰撞到了木头。 “咦,这里也有棺材?” 拿着铲子的战士好奇的探头,用手电筒照着下面的木头,还真是棺材板? “看你娘个头,再看把你也塞进去,干活,老子一个人挖了二十个坑,你就在这里玩!” 老常焦躁的拿着TNT方块砸在战士头上,疲惫的坐在地上,拿着水壶灌了一口。 “我没玩,我还想日他仙人板板呢。” 战士拿着一块炸药塞上去,然后用拉火索和细绳子绑在一起。 突然,一阵沉闷的压迫声响起。 老常喝了一口水,咂了咂嘴,仰头看向天空,这动静震的耳朵都有些发麻。 “什么……炮弹!!!” 老常吓得把水壶都扔出去了,刚站起来。 轰隆一声,雾气都感觉激荡了起来,爆炸的冲击顺着地面传递出去。 站都站不稳了,老常扑倒在地上。 紧跟着,第二发,第三发。 轰隆隆的爆炸声,顺着地面传递,这边树林里面掉落的枯叶都被震的飞了起来。 远处更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哪怕什么都没有看到。 也能感觉到炮弹砸进地里,掀起数米高的硝烟和火光,地上更是被炸出数米宽的炮坑,沉重的石头就像纸团一样被掀起来。 “跑……快跑,快跑!!!” 老常拽着旁边吓愣了的战士,连拉带踹的把他们赶起来,疯了一样的朝着滩头村跑去。 什么东西都不要了。 铲子都扔在了地上,一路狂奔过去。 顺着土路跑过去。 前面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树枝,上面绑着一个布条,老常连忙拽住慌不择路的战士。 就在这时候,一边的稻田里噗嗤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一下子钻进了淤泥里面。 紧跟着,地面摇晃。 带着污泥的水柱腾空飞起十多米,哗啦啦的水流喷溅,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老常他们被震的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爆炸声接连不断的落下。 稻田里再次掀起一道水珠,嫩黄色的稻禾飞起来,落在了老常面前。 被炸起来的污泥也是啪啪的落下。 一瞬间就像掉进了地狱里一样,爆炸声停歇,好一会,老常他们才敢挪动一下。 浑身瘫软的趴在地上。 前面雾气重重的地方,几个身影奋不顾身的跑了过来,第一个撞破雾气冲过来的,就是端着冲锋枪的许灿。 老常更是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还活着吗?!” 许灿冲上来问着,伸手把瘫在地上的老常掀起来,看着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连长,我好像尿裤子了。” 老常表情难绷的说着,愣头愣脑的样子。 “你浑身都湿了,上哪里去尿裤子?” 许灿拽了一下老常的裤子,“凉的,没尿裤子,赶紧去,妈的,那帮南越鬼子真豁出去了!” 拽着老常他们就往村子里跑。 许灿身上也是冷汗连连,差一点,他们就被炮火覆盖了,这口径超过一百毫米了吧? 一百二十毫米有了。 重炮! 至少十发! 要命了啊! 许灿心里念叨着,快步的跑了回去,村子里也是乱七八糟的,其中有一发炮弹打的比较靠近,房屋掀翻了三四间。 外面稻田里炸出来的坑,已经蓄满了水。 驮马在屋里吓得一个劲的踢墙,竹木的墙壁被硬生生踹开了一个窟窿。 贺勇他们也不敢进去安抚,那镶着马蹄铁的蹄子,一个劲的乱踢,过去就是挨一脚。 海龙更是吓得一个劲哆嗦,躲都不知道躲在哪里了,藏在战士的腿底下夹着尾巴。 许灿把老常他们拽回来。 第一时间用报话机联系刘参谋。 “刘参谋,你们看到了吗?” 刘参谋那边通讯更加杂乱,雾气缭绕,观测也观测不到东西,但是他们有炮侦雷达。 在敌方开炮之后,就侦测到了。 甚至紧急通知到了。 但是来不及通知许灿他们了。 “130毫米加农炮,射程27公里,敌人的重炮群,你们没事吧?”刘参谋声音颤抖的问道。 他都没想到,敌人能这样豁出去了。 但让他更觉得惊恐的,敌人居然有130毫米的加农炮,这个东西27公里的射程。 比他们的榴弹炮11.7公里要远多少? 在前线三公里,就能轰炸他们的后方! 这种大杀器还隐藏到现在。 刘参谋脑海中,全都是他们进攻的时候,敌人的重炮点名他们的炮阵地。 轰炸他们的进攻路线。 后背都湿透了。 “能不能做掉他们?”许灿咬牙切齿的问道,他现在手都还在发抖,攥紧了才不哆嗦了。 “我尽力!” 刘参谋没时间说了,确定许灿还活着,立刻挂断通讯,开始联系38师指挥部。 第153章 突发状况 早上八点,雾气渐渐散开,原本一片整齐的稻田里出现了几个黝黑的大坑。 远处的滩尾大村更是被直接抹平了。 许灿手持望远镜看过去的时候,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几乎看不到一栋完整的房子。 别说人了,牲口都看不见一只。 鸡狗鹅鸭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残砖断瓦的废墟。 看的越仔细,许灿后背上的冷汗就越多,要不是他昨天晚上传递的消息是滩尾大村。 那炮弹轰到这边。 他们死的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娘的,我值这十多发炮弹吗?” 许灿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接着在房顶上观察远处的敌人,望远镜一扫。 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在树上趴着的人正在用望远镜看向这边,一瞬间他们就对视上了。 “卧槽了!小虎崩了他!!!” 许灿有些应激的喊道,仿佛下一秒敌人就会把成群的炮弹砸到他头上一样。 林小虎三两步从梯子上到屋顶,端起狙击步枪,开始瞄准。 “我正前方,一点钟方向,树上右侧!”许灿充当观察手喊了起来。 林小虎的反应很快,瞄准镜瞬间就盯住了那个树上的敌人,十字准星都锁定了。 树上的敌人也是反应了过来,表情都变了。 砰! SVD狙击步枪瞬间一震,弹头旋转着飞射出去,敌人听到枪响声的时候,胸口已经被直接开了一个血色的窟窿。 啪的一声,从树上掉落下去。 许灿盯着那片地方,隔着几百米宽的稻田,搜寻起来,也不找不到位置。 “狗东西,我草他祖宗!!” 许灿骂骂咧咧的从屋顶上跳下来,立刻拿起报话机,开始联系刘参谋。 通讯很快就接通了。 “刘参谋,我就问你能不能搞定那个重炮,我是当诱饵,不是被轰死的,敌人我能挡得住,你告诉我从天而降的130毫米炮弹,我怎么挡?” “我拿头去挡吗?!” 许灿焦急的喊着,他是真急啊! “放心,对面开不了第二炮!” 刘参谋也是急了,不光是他急了,整个38师的司令部都急成了一团。 炮侦雷达就没有停止搜索。 今天早上,雾气刚刚消散,对准敌人重炮发射的方向,他们38师仅有的60式120毫米加农炮,射程24公里,硬生生的轰了一轮。 但没有战果。 敌人早就转移了。 但这个130毫米的加农炮,着实成为了38师最难接受的一根刺,扎在手里,痛的龇牙咧嘴。 38师师长更是直接联系军指挥部。 申请军部直属的两个炮兵团,动用59式130毫米加农炮进行炮火加强掩护。 只要敌人一开火,立刻反了他们的炮阵地! 但对于许灿的反应。 刘参谋只能保证他们炮火支援一定到位! “娘的!” 许灿差点把报话机都给摔了。 暴躁的要命。 “老常……” 许灿喊了一声,才想起来老常被爆炸震的浑身不对劲,冷汗直冒的睡了过去。 “贺勇!带上枪,跟我去大村那里搜一下。” “小虎!给我找周围的敌人,看到人别管他是男是女,先崩了再说!” 许灿在院子里怒吼着,说完,夺过一把冲锋枪,拉开枪机,就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贺勇急忙带人追上去。 ———— 滩尾大村。 昨天晚上过来的时候,这村子还挺像样的,现在到处都是被炸出来的大坑。 坑底下积着一洼不知道是血水,还是污水。 许灿看着一边竹木下面的一只死鸡,浑身都毛都竖起来了,被冲击波直接震死的。 “拿着,回去给伤员补身体。” 许灿把死鸡递给后面的贺勇。 贺勇极不情愿的接过这只死相凄惨的鸡,抬头看向远处,一点活物的痕迹都看不到了。 许灿他们搜索前进,一脚踢开旁边倒塌的木墙,看到下面压死的尸体。 又一脚把木墙踢了回去。 往前走了三百多米,就到了村子的边缘,那边是一条河流,还有一座木头桥横在上面。 水流哗啦啦的响动。 前面趴着一具尸体,许灿过去检查了一下,男的,身上带枪,特工! 掏出那把美式1911的手枪。 磨损比较严重,许灿举枪向前瞄准,忽然注意到从桥对面也有人过来。 几乎就在一瞬间,许灿枪口一转。 砰砰砰! 连续三枪,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子弹打在了那片青竹林里,竹子裂开的声音啪啪作响,三枪打中一枪。 那个身影顿时倒地。 同时,那边的枪声也响了起来。 突突突突—— “AK!躲开!!!” 许灿一边扑倒,一边大喊,手里的M1911连续射击,直接打空弹匣。 贺勇扔下手里的死鸡,端枪就打了过去。 那两名战士反应也很快,一个战士端枪压制,另一个战士掏出手榴弹就甩了出去。 力道有点小,没扔过河面就掉水里。 被水流冲下去了十几米才爆炸。 水花四溅。 对面的枪声火力很足,但是武器杂乱,有AK步枪,也有M14步枪,还有半自动。 枪声乱成一团。 “别扔了,给我!” 许灿趴在地上猛地扑过去,抓过战士手里的手榴弹,略微调整姿势,甩手扔出去就是三十多米,砸进一边的青竹林里面。 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冲击和火光将那片竹林炸的竹片纷飞,前面的枪声顿时一停。 接着就是惨叫声。 崩飞的竹片,就像锋利的刀子,瞬间把那边的敌人插的刺猬一样,崩的满身都是。 贺勇立刻抓住机会向前压制,对着那个惨叫的敌人就是一梭子过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 许灿抓着三个手榴弹甩手扔了过去,连番爆炸,把敌人给压了回去,竹林里被爆炸崩断的竹子四处倒塌,竹片更是弹飞到了天上。 隔着河流,只能看到撤退的敌人。 许灿强忍着追上去灭了他们的心思,摆了摆手,“撤回去,这帮混蛋不会甘心的。” “连长,我们撤?”贺勇问道。 “撤!” 许灿起身看了一眼那片废墟,“找一下这边的东西,看看能不能补充一些弹药!” 他们自己带的弹药不少,本来就是打算支援到121师的物资,装了够一个连用的物资。 但是昨天那场仗直接打掉了一半的弹药储备,今天要是继续打的话。 弹药不够坚持到明后天的。 许灿可是带着打持久战的准备,能多准备一些就多准备一些,总比跟敌人拼刺刀要强! 在一片废墟里面。 贺勇端着枪警戒,许灿带着两名战士到处翻找,坍塌的墙壁下面,是被砸烂的家具。 还找到了一个破铁壶。 顺手扔出去。 许灿翻找着东西,这边的弹药就找到了两个木柄手榴弹,顺手揣进后面的弹药挎包里。 往前一翻是时候。 这地方熟悉啊! 许灿看着地板,还有侧面倒塌的衣柜。 这不是那个村长住的地方吗? 他快步走到一边,找到那个地窖的位置,用力的坍塌的房顶掀了起来。 这边是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掀起来的。 地窖没有坍塌。 掀开上面的木板,血腥味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许灿抬手遮挡在鼻子前。 那种手电筒往下一照。 昨天晚上被击毙的敌人还躺在下面,许灿顺势跳下去,这地窖不大,手电筒左右一照。 有箱子! 军绿色的木头箱子! 好东西! 他把手电筒放在肩膀上,歪头夹住,伸手掀开一边的长条的木头箱子,咔嚓一声。 盖子掀开,枪油的味道都飘出来了。 手电筒一照。 这是一箱56式半自动步枪,外面还包着油纸,上面刷着援助的封条。 “你妈的……” 许灿骂了一句,伸手拿出一把半自动,这东西他也能用,旁边的箱子是子弹。 看上面的标语就看出来了。 三箱子弹,里面还有一箱雷管炸药。 他还以为能找到什么好东西,翻找了一圈,也就是从尸体身上摸出来了一把手枪。 在墙角还有一个包裹着帆布的长枪,伸手拿过来,拆开,霰弹枪! 长柄双管猎枪,旁边还挂着一串子弹。 十二号霰弹。 许灿摸了摸铜制弹壳,四十发,勉强能用。 “贺勇,把这东西搬回去!!!” 他把弹药箱拿起来,朝外递过去,贺勇他们也捡了一堆破烂过来,接住弹药箱。 “走,回去,敌人进攻也是到了晚上。” 许灿从地窖里爬出去。 阳光照在地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蚊虫苍蝇吸引过来。 树林里面的坟地都被掀开了,爆炸引爆了布设在这里地雷,棺材板都飞到树上去了。 腐朽的棺材板,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 许灿还抬头看了一眼。 朝着滩头村跑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了稻田对面亮起一团火光,瞬间喷出的火光。 而且还在瞬间变大,后面拖拽着烟雾。 直射火! 贺勇他们看到这团火光,也是急忙停下脚步,看着那一串火焰直直的撞进村庄里面。 竹木墙壁就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爆炸的火光瞬间升腾起来。 村庄里面的机枪火力瞬间咆哮,顺着直射火打过来的地方一阵射击。 许灿带着人冲过去,就嗅到了刺鼻的硝烟味,村庄里面的被爆炸轰的乱成一团。 “组织火力,向西覆盖!!!” 老常强撑着在村庄里呼喊,转头看到了许灿他们过来,“连长!四零火!” “看到了!别嚎了,带人挖躲炮洞!” 许灿拿着望远镜,三两步爬上梯子,用望远镜看向那一片被机枪剃成秃头的树丛。 能看到一具倒地的尸体。 情况跟他想的不一样,敌人的反击来的更快,但是仔细一考虑。 敌人应该是来试探的。 放下望远镜,许灿朝下面喊道:“只留下一挺机枪,打完五十发子弹停下,分出一个三人小组在这里阻击,其他人挖战壕!”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子弹打在房顶上,许灿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刹那,直接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屋顶的茅草被子弹直接搅碎。 许灿落在地上,急忙起身,情况不对,敌人不是在试探,是一鼓作气的总攻! 拿着望远镜看向稻田对面,人影晃动,两挺机枪正朝这嘶吼,梁国柱都急忙跳进了昨天挖好的战壕里面,子弹噼里啪啦的打穿木板。 敌人的射击正在覆盖这里,精准度不高。 但是火力密集,关键是人多! 随着枪声密集的压制。 许灿扑倒在地上,看着端枪从稻田里直接突进过来的敌人,四十多人,两侧突进! 已经冲过一百米了。 脚踩在稻田里面,裤腿都被污泥染黑了,向前迈步的时候带起哗啦啦的水声。 敌人端枪向前瞄准。 要一鼓作气的绞杀他们。 “奶奶的。”许灿转头喊道:“老常,把驮马全都赶出来,快!把它们全都赶过去!!!” 第154章 烈日炎炎 滩头村外面的稻田里,十几个身影正在从东西两侧突进过来,机枪火力还在压制。 许灿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但是转眼之间就找到了应对办法,怕个屁! 先拦住那些突击兵再说! 房门被战士们猛地拽开,之前被炮弹轰炸吓得一个劲撂蹶子的驮马们还没有稳定下来。 就被拽着缰绳牵了出来。 “往前赶,让驮马去冲稻田!” 许灿大声喊着:“小蔡,用迫击炮给我把树林里的机枪轰了,让他给我停下来了!” “连长,全都放了?”老常拽着缰绳问道。 “留不住,全放了!” 许灿看着那些驮马也是有点舍不得,但现在争分夺秒,万一让这些驮马在村子里乱跑起来,还是不稳定因素。 全扔了! 许灿抓起一边的皮带,啪的一声抽在驮马屁股上,疼痛刺激的驮马嘶鸣一声,撩开蹄子,咚咚咚的踩着地面狂奔了出去。 老常他们也拿着皮带抽着其他驮马。 轰隆隆的马蹄声顺着屋边的巷子,朝着稻田外面冲去,啪的一声就跳进了稻田里面。 稻田对面的机枪都停顿了一下。 架着机枪的南越鬼子看着狂奔而出的驮马,也是一个愣神,随后架起机枪扫射了过去。 哒哒哒哒—— 连串的子弹打在了一匹褐色的驮马,迎面撞上子弹,瞬间就被子弹打爆胸口,身体就像撞在了看不见的墙壁上,一头栽倒在地里。 机枪在扫射。 前面冲过去突击的南越鬼子更是震惊,那发狂的驮马跑起来可比他们的反应速度快多了。 眨眼间,驮马就冲到脸前。 除了少数几个人及时开枪,其中几个倒霉鬼,更是直接被驮马撞了出去,摔在稻田里,镶着马蹄铁的蹄子,噗嗤一声,就踩在了身上。 人陷进了泥里,胸口更是被直接踩的凹陷下去,嘴里的鲜血涌出。 一切都是眨眼间的事情。 稻田里面人仰马翻。 嘶吼声,枪响声,还驮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紧跟着就是滩头村的一声闷响。 迫击炮一震,后坐力落在沉重的底盘上,炮弹从炮口飞出,朝向稻田对面的机枪点位砸去。 那片低矮的树丛里。 南越机枪手还在射击,驮马跑的极快,而且还拦住了机枪的射界,一连扫倒了三匹驮马,瞄准的角度都偏离开了村庄。 天空中的尖啸声响起。 机枪手急忙抬头,就看到一道残影落在了旁边,沉闷的爆炸顺着地面传递过来。 差点让他的怀里的机枪都甩了出去。 第二个尖啸声响起。 炮弹在机枪点位不到五米的距离落地,弹片都崩到了这边,树丛更加激烈的摇晃。 第三发炮弹砸下来。 机枪直接掀飞了出去,机枪手被炸的支离破碎,旁边的枪声更是哑火了片刻。 许灿透过望远镜看向稻田对面的情况。 人数不少啊。 迫击炮掀翻了一挺机枪,稻田里的驮马四散而逃,只有几匹被打死的驮马倒在地里,涌出来的血把里面的水都染红了。 “小虎,右边,挨个点名!” 许灿开始下达命令,“贺勇把他们清扫掉!左侧机枪开打,注意,不要同时开火!” “是!” 贺勇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听到命令,端起冲锋枪就压了过去。 稻田里敌人突击过来被驮马撞得七零八落。 这是刚来及喘口气。 贺勇他们冲上去就跟打靶一样,端枪对准那些站在稻田里的南越鬼子,快速扣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两名来不及还击的南越鬼子,被子弹当场打穿胸口,扑通一声,倒在了稻田里。 其他南越鬼子举枪还击,但是在这片开阔的稻田里,连个遮挡物都没有。 短短几秒钟,就跟割草一样。 倒下了六七个南越鬼子,其他人掉头就跑,也有跑不掉的,直接朝着一匹死掉的驮马那边跑去,用力的扑倒在驮马的尸体旁边。 刚刚抬头,就被子弹掀开了脑壳。 在村子的侧面,躲在屋里的林小虎从缝隙里盯着稻田里的敌人,瞄准镜再次锁定,扳机扣动,子弹从木板墙的缝隙中打了出去。 在外面根本看不到他的位置。 枪声在屋里回荡。 把房梁上面飘荡的尘土都震了下来。 房门猛地推开。 许灿进来拿起报话机开始联络。 “刘参谋听得到吗?” 耳机里一阵刺刺啦啦的电流声,许灿把旁边那台缴获的报话机也打开了。 这边没声音,敌人没有呼叫。 “收到!我们这边已经布置好炮阵地,你们的坐标确定,一发试射?” 刘参谋在通讯里大声问道,虽然昨天晚上他们就把坐标位置给确定下来。 就连射击数据都已经沟通完毕。 但毕竟隔着十多公里的距离。 一发炮弹轰过去,偏出去上百米都是常态。 “先不要开炮!我们在吸引敌人靠近,刘参谋,我问你,我们要是指引炮击,你能打的多准?”许灿语气沉重的问道。 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在看到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动超出了他的预判,许灿就打算直接干掉敌指挥部。 见招拆招,不如抡起棋盘砸死对方! “准确度……” 刘参谋不说话了,这个真不好说,大炮的准确度,只要是在爆炸范围内就差不多。 “我这里有四门炮!” 刘参谋思考片刻后说道:“第一发试射,其他调整参数,三发覆盖性打击,六发一组,保证能打到目标!” “那好,你等我的消息吧!” 许灿挂断通讯,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三十分。 “连长,我换位置了!”林小虎拿着狙击枪起来,顺手把桌子上装填的子弹拿起来。 趁着有时间,快速装填到弹匣里。 “小虎,注意,别把自己暴露出去了!” 许灿叮嘱了一句,小虎的枪法有进步,就是这伪装的能力稍微差一些。 “我知道,我去战壕狙击他们!”林小虎点头抱着狙击枪跑了出去。 许灿掏出弹挂侧兜里的烟,就剩下两根了,一扭头就看着拎着铲子跑过来的老常。 “给我一根!” 老常看到烟就上来伸手,一手泥巴。 “滚!” 许灿折了半根烟扔给老常,把剩下的半根烟塞进嘴里,仅剩的一根塞回侧兜里。 “都断顿了还给你一根。” 许灿骂着拿出火柴跟老常一起点上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战壕挖的怎么样?” 老常跺了跺脚,皱眉道:“这地方的土好挖,但是不结实,下面全是湿的,我让人拆房子,把木头放在两边支撑,扛不住炮击!” “不需要扛炮击,能挡得住直射火打击就行,这些房子都挡不住轰炸,来,咱俩两个商量一下。” 许灿直接坐在了门口,叼着烟吸了一口。 周围听不到枪声了。 “连长,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老常叼着烟,扭头看着许灿,“有就说啊,我们两个可都是九连出来的,你这鬼脑筋肯定有主意,你说,我来干啊!” 许灿点了点头,“等!” “等?等什么?” “等太阳!等太阳最热的时候,”许灿咧嘴笑着。 天空中的阳光明媚,坐在这里都能感觉到热气一阵阵的翻滚,等到了中午的时候。 晒的人头皮都感觉啪啪炸裂。 许灿就在等这个机会。 ———— 滩头村六百米外的山上,刚好隔着这片平整的稻田,远处就是山岭。 天线插在树上,临时组成的指挥部里。 南越军官围坐在一起,看起来更像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土匪,穿的装束不一,裤腿都卷到了膝盖上,脚上穿着凉鞋和绿胶鞋。 “你们谁去消灭这群敌人?” 刚刚挂断通讯的南越军官转头问道。 上面的言辞非常严厉。 他们都用上重炮了,这群解放军必须死! 但问题,他们怎么打上去? 周围的军官们一个个事不关己的看向其他人,负责通讯南越军官更是眉头紧皱。 他大声的喊道:“这是任务!” “任务?那地方怎么打啊?炮呢?” 旁边的军官也喊了起来,“你总不能让我们直冲吧,要打也是得拖到晚上啊!” “就是啊!” 议论的声音顿时就闹腾起来了。 “闭嘴!这是司令部的命令,必须尽快歼灭这一群解放军的精锐部队,现在我布置任务!” 南越军官咳嗽了一下,“我们的进攻也不是没有作用的,他们的火力配置就一挺轻机枪,还有一门迫击炮,而且没有炮弹了!” “我们的攻势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如果不是那群该死的驮马跑出来,阻断了我们进攻的节奏,我们的士兵就已经冲进去了!” “所以,我们的战术没问题,那帮解放军的打法无非就是老套路,在我们面前耍不出花招的!” “现在我命令!” 南越军官抬手一挥,“抢占摊尾大村的地方,早上的炮击一定给他们造成了伤亡,我们就依靠那边,把解放军的机枪火力吸引过去!” “然后从稻田这里快速穿插!” “还有多少RPG火箭弹?全部轰过去!” 周围的军官考虑了起来,“什么时候进攻?” 南越军官抬头看了一眼被树荫遮挡住的天空,阳光从树叶的枝杈中刺了下来。 接着看向腕上的手表。 “十二点,总攻!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会在中午的时候进攻他们!” ———— 中午十一点,滩尾村。 许灿正在整理身上的装备,拿着一把锉刀锯,把双管霰弹枪前面那一节枪管给锯掉了。 塞上子弹,接着把后面的木质枪托也锯断了,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号的手铳。 近距离一枪就轰过去了。 不需要准度。 “连长,都准备好了!”老常喊道。 许灿把霰弹枪挂在腰带上,扭头看了一眼侦查小分队,“梁国柱留下加强村庄防御!” “贺勇带人跟我走,保护好小蔡!” “是!” 贺勇抬手敬礼,旁边的炮手小蔡背着报话机,手里攥紧了望远镜和测量器,随时准备汇报情况,引导炮火进行定点轰炸。 “出发!” 许灿带着贺勇他们直接沿着后面那条路,直奔滩尾大村的废墟,太阳一晒,那边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快步通过那片废墟。 跨过河流的时候,许灿看向被他扔手榴弹轰炸过的青竹林,被炸断的竹子倒在地上。 天上的鸟雀纷飞,振翅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许灿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贺勇他们立刻停下,靠在树丛旁边端枪警戒,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 许灿听着鸟雀扇动翅膀的声音,这不是飞起来的动静,这是有人把树上的鸟雀惊了起来! “隐蔽!” 许灿的警惕性拉满,直接带人去河边隐蔽,脚下就是流淌的河水,侧面就是枝繁叶茂的竹林,垂下来的竹叶枝头刚好遮掩住他们。 远处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来了! 许灿心里暗道,脑袋里也在快速思考应对,他们所在的滩尾村,确实易守难攻,就是砸在地上的碉堡,可问题是他们不是要守住。 而是歼灭! 在这片地区,他们和南越鬼子一样都没办法投入太多部队,只能依靠现有的部队撕咬。 敌人想吃掉他们的决心很大。 河流上面的竹桥嘎吱嘎吱作响,十几只脚踩在上面,快步的通过这里。 其中有两个南越鬼子拿着水壶,站在河边,往水壶里灌水,距离许灿他们就几米的距离。 许灿脑海中思索着敌人的动向,手里拿着锯短的霰弹枪,斜指着那两个打水的南越鬼子。 只要他们敢抬头往这里看一眼。 立刻就轰爆他们的狗头! 贺勇他们的手指也扣在扳机上,屏住呼吸,随时准备对着敌人的位置进行扫射。 但那两个南越鬼子只是打完水就撤了下去,跟着队伍朝向摊尾大村那边移动。 脚步声渐渐远离。 许灿伸手拽过旁边的小蔡,“联系刘参谋,准备炮击!该我们抓到主动权了!” 第155章 连续开炮 距离滩头村九公里外的山谷里,一侧的土路上停着几辆卡车。 四门榴弹炮隐蔽在炮阵地里,砍倒的树枝树叶遮盖住炮身,伪装网铺设在上方。 只有旁边的战士在不断搬运炮弹过来。 一发发的炮弹在阵地里排列。 装填引信。 在这里负责指挥的刘参谋,已经不止一次看着手表了,围着电台来回的踱步。 突然,电台响了起来。 刘参谋一个箭步冲上去,接听了起来。 “我是刘凯华!开炮?方向!好!” “预定目标,25号,一发试射!!!” 刘参谋喊了起来。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炮阵地开始了调整,122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升高炮管,炮闩打开,炮弹装填到位之后,炮兵的指令一一传达。 红色的指令旗向前一挥。 轰! 炮身猛地一震,强劲的后坐力压在了地上,尘土顿时扬起,炮身上伪装的树叶都在剧烈颤抖,炮口的硝烟弥漫。 周围的战士身上满是尘土。 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激荡的弧线,朝向数公里之外的地方飞去。 炮弹在空中飞行,短短几秒,就带着压迫感极强的呼啸声,朝着地面猛地砸落。 此刻,滩尾大村的废墟上。 转移过来的南越鬼子正在预备阵地,比起那三面开阔的稻田,前面那片树林才是最好的掩体,而且距离村庄最近。 比直冲那片稻田更加安全。 可能吧。 就连亲自过来督战的军官都有点不信,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仰头看着天空,树林里的树木被之前的炮击,炸的支离破碎。 没有树荫遮挡,能看到天空,包括那一阵压迫性极强的呼啸声,宛如铁锤从空中砸下。 听到响声的时候,周围那些南越老兵反应迅速,直接冲了出去,连枪都没有拿。 只有一些南越民兵抱着枪,还在仰头。 轰隆! 炮弹宛如重锤落地,轰鸣声响起以后,烟雾和火焰横扫周围,冲击波更是把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扔向天空。 粗壮的树木,顷刻间被炸的粉碎。 就在炮弹落地之后。 隐藏在山上的许灿放下望远镜,朝后喊着:“炮击位置太靠前了,表尺减二十!” 话音未落。 小蔡已经把数据用报话机喊了出去。 许灿用望远镜继续盯着已经陷入混乱的敌人,那团庞大的硝烟还未散开。 天空中的压迫声已经到来。 轰轰轰—— 沉闷的巨响一声叠着一声。 望远镜里一瞬间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膨胀起来的黑色硝烟,不断的升腾扩张,将整片阵地吞噬了下去,大地在颤抖。 轰鸣的爆炸声,更是让人浑身发抖。 许灿咬着牙,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看向再次被炮弹碾碎一遍的阵地,几乎看不到活人了。 硝烟未散,能看到的只有被扬起了的杂物,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还有被炸碎的肢体。 耳边除了嗡鸣声,什么都听不到。 许灿用望远镜扫视一圈,转头拽起捂着耳朵的小蔡,“停止炮击,我们去追敌人!” “贺勇,趴在这里撅腚干嘛呢?!” 许灿看着捂着耳朵,趴在地上的贺勇,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起来,干他们的老窝去!” “啥?”贺勇皱着脸抬头。 “走!” 许灿拽着贺勇起来,远处的硝烟直飞冲天,顾不上再检查了,现在是不能让敌人跑了! 一鼓作气。 要是在打过来的时候,就有炮火支援。 早就给他们灭掉了! 许灿心里碎碎念,实际上手都在哆嗦,122毫米的榴弹炮震的太厉害了,他们已经那么远了,感觉都像是从地上颠了一下。 这边的敌人不用管。 关键是稻田对面的,滩尾村那里的防御能撑得住,只要他们迂回过去。 侧面确定敌人的聚集地位置。 一轮炮击呼叫过来,就能解决这场战斗! 向前奔跑了上百米,许灿才觉得身上的汗水带着热乎的劲头了,树林上面斑驳的阳光照了下来,他们已经跑到了半山腰上。 许灿急忙抢占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目光快速扫向滩头村那边的稻田。 炮击响起之后。 敌人立刻对准滩头村发起了攻击,就扫了一眼,他就看到了好几个亮起的火点。 直射火? 敌人的火箭弹这么多吗? 许灿他们都没有装备火箭弹,战线拉的越来越长,弹药消耗也厉害,火箭筒的弹药基本上都供应到了前线,或者是支援部队。 他们物资站最多的是各种型号的炮弹和储备物资,这次出来带的都是迫击炮。 现在看,火箭弹一发接一发的轰到村里。 敌人是把炮火指引的地方,当做村庄里的引导,尽全力进攻,来拦截下一次的炮火打击。 许灿停下脚步,伸手扶着大树,拿起望远镜看向被炸飞起来的屋顶。 火箭弹的直射就像长棍子捅进了村子里,脆弱的木板房被直接打穿,爆炸的冲击掀起屋顶,砖瓦乱飞,但是没看到被炸起来的人群。 此刻,村庄里面。 冲击波卷着木屑四处飞溅,在村庄中间挖掘的战壕里面,老常他们低着头蹲在这里。 火箭弹就从战壕上面飞过去的。 滚烫的热浪都吹的头盔发烫,耳边接着就是爆炸的轰鸣声,老常拿着铲子朝地上挖掘着。 一铲子一铲子的泥巴朝外面扔着。 继续扩大战壕的深度。 在他旁边,同样蹲在地上的林小虎正在安抚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海龙,毛茸茸的耳朵都放平了,尾巴夹在一起,嗷嗷的叫唤。 先前的榴弹炮轰击确实吓到它了。 “排长!炮声没了!!!” 徐太湖顶着头盔爬出来喊着。 “准备战斗!” 听到炮声没了,老常把铲子朝外一扔,抓起AK步枪就骂了起来,“这帮狗娘养的就是炮轰完了步兵冲,他娘个腿的就不会换一换!” “梁国柱,机枪阵地把敌人放到五十米以内开火,迫击炮给我预备好,剩下的两发炮弹,全都给我招呼的他们的机枪点位上!” 老常从战壕里爬出来,看着周围被轰倒的房屋,脸皮都紧绷了起来。 “但凡在屋里,这次得被轰死!” 周围的战士都从战壕里爬出来,翻找着周围的残骸,尽可能的找两块木板遮挡在身上,然后沿着战壕朝着稻田那边迂回过去。 老常看着王建军拿枪过来了。 “你别过来,带人去盯住滩尾大村那里,那边刚被轰炸了,敌人说不定还可能进攻!” “我去?” 王建军看了一眼稻田那里,一览无余,要是敌人进攻,防守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连长,我是排长!你是副排长!咱们两个谁说了算,赶紧滚过去!” 老常上去拍了一下王建军的肩膀,直奔机枪阵地跑了过去,沿着一米多深的交通战壕跑过去,机枪阵地是半地下式的结构。 但这地方的泥土水分很大。 两米开外就是稻田,被之前130毫米的加农炮轰了两发,现在机枪阵地下面,铺垫的竹木板子,用力一踩都能挤出泥浆来。 老常钻进来,就朝着射击孔外面看去。 两颗子弹打在了机枪阵地外面,厚实的泥土被子弹钻了进去,发出噗噗的声响。 远处的敌人正在进行火力压制。 子弹像是泼水一样打过来,还有手榴弹,向前投掷,炸的稻田里面的水花飞溅。 污泥点子啪啪的落下。 他甚至都看到了一个烟雾弹扔进了稻田里面,在水里咕噜噜的冒着泡泡。 烟雾渐渐的飘了起来,遮盖住了前面。 十几只脚踩进稻田里面。 哗啦啦的声响,让老常朝着旁边的机枪手示意,“把敌人放进五十米内再打!” “是!” 机枪手稳稳的架起轻机枪,盯着上面的准星,隔着烟雾也能看到那些靠近的身影。 真凶啊,一个个身影都在端枪射击,直接火力压制,覆盖村庄这里。 “又不是我炸的他们,怎么这么拼?” 老常端起AK步枪,对准射击口,满嘴抱怨的说了一句,但敌人认准了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楚的看到那些南越鬼子身上的装束,还有沾满泥泞的双腿了。 “来了!来……给我打!!!” 老常咆哮了起来。 旁边的轻机枪在第一时间发出了怒吼,喷吐的火舌直接照亮了机枪阵地里面。 连串的子弹扫射出去。 从稻田猛冲上来的南越鬼子只看到前面那片土地里有一个火光冒出,紧跟着,身上就像被铁锤砸中,机枪子弹在五十米的穿透力。 直接打穿了他们的身体。 扇形的扫射,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有数个南越鬼子倒在了稻田里面。 机枪的嘶吼声还在继续。 不仅仅是这边,另一侧的机枪阵地也在咆哮,两个扇形扫射区域,直接变成了镰刀横扫的的收割场,毫无遮掩的稻田里。 冲的越往前,死的越快。 也有南越鬼子从旁边的射击盲角,朝着村庄里面杀了进去,端着AK步枪,就要跳进前面的战壕里面,刚刚踩到战壕边缘。 一侧的木板废墟里面,隐藏的战士就已经扣动了扳机,把冲上来的南越鬼子当场打成筛子。 整个村庄顷刻间露出了最凶残的模样。 稻田里面倒下的尸体,更是把里面的水都染成了狰狞的猩红。 “机枪,机枪!RPG啊!!!” 南越鬼子在稻田里惊恐的嘶吼,什么都顾不上了,扑倒在水里面,子弹擦着头皮打过去。 后面扛着火箭筒的南越鬼子单膝跪地,看着前面那个喷吐火舌的土堆,扣动扳机。 呼哧一声,火箭弹直射而出。 撞击在机枪阵地的侧面,剧烈的爆炸在侧面的土堆上炸出来了一个凹坑,但是上面叠加了三层沙袋,里面更是用木头支撑起来的土包。 硬扛住了这一次的轰击。 机枪还在轰鸣,炙热的弹壳掉落在坍塌了一半的机枪阵地里,机枪手正要喊副射手换弹链。 就看到稻田对面的树丛那里掀起了一阵狂风,下一秒黑色硝烟翻滚着吞没周围。 沉闷的巨响声才传递过来。 从天而降的炮弹一发一发的砸在敌方阵地上,完全就是碾压性的覆盖轰炸。 南越鬼子架设起来的一个机枪阵地,只打光了一个弹鼓,就被爆炸给当场抹除。 稻田对面,南越军官大声咆哮,但爆炸的狂风直接将他愤怒的吼叫声吹散。 他拿着望远镜,看向那个在半山腰上毫不掩饰的炮兵侦察阵地,看着那个指挥官一样的男人,向这边一个劲的挥手。 更是气得怒火中烧。 他一把抓住旁边要逃跑的南越士兵。 “带人包过去,打死他!那才是侦察兵!” 南越军官指着半山腰的位置喊着。 第156章 坐标定位 半山腰上。 许灿伸手向前一挥,确定位置和方向,一轮炮击落地,第二轮炮击重新定位。 刚刚抬手伸出大拇指,还没有确定目标。 许灿就急忙向后一步,几乎是下一秒,子弹打在了前面的石头上,碰撞出了火星。 “敌人上来了!!!” 贺勇听到枪响声,立刻探身看着从山下冲上来的敌人,十几个人拉开了散兵线往上包围。 其中还有一个人扛着火箭筒。 在互相看到的第一时间。 贺勇就端枪朝下面开火,其他战士拿着手榴弹甩出去压制,配合默契的火力网瞬间扑过去。 山下的敌人被当场炸死两个。 其他南越鬼子急忙躲到了石头后面,举枪还击,子弹在山坡上倾斜着飞射。 战况一时间焦灼了起来。 许灿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敌人撤退的方向已经没办法观测了,直接把望远镜扔下。 “小蔡,背上报话机,准备转移!” “是!” 小蔡背起报话机,把测量的器具抱起来,转头看向正在开枪射击的贺勇他们。 “贺勇,别跟他们打了,扔两个手榴弹,我们去追他们的主力,不用管这些鸟人!” 许灿喊了一声。 贺勇听到后就带人撤了下来,临走前扔的手榴弹在下方连续向前爆炸的声音。 “走,往前赶!” 许灿根本顾不上下面想围剿他们的敌人,眼睛只是死死盯住敌人撤退的地方。 只要顺藤摸瓜,就能逮住他们汇合的位置! 贺勇他们在后面边打边撤。 枪声在山林里回荡,敌人找不准位置,连火箭弹都没有轰过来。 只有自动步枪的声音炸裂。 许灿带着小蔡从山上直线赶了过去,迈过前面的山梁,顺着山坡直接下去。 脚下的碎石滑落,小蔡惊慌失措的扑了下来,许灿急忙伸手抓住这小子。 “别松手!”许灿抓住小蔡,他脚下的石头也在滑落,这边是一个斜坡。 “蹲下,把屁股放到地上,滑下去!” 许灿向后一个挪步,把小蔡放倒在地上,顺着斜坡滑了下去,回头就看到贺勇他们把敌人卡在了山梁那里,一个劲的用手榴弹招呼。 逼得敌人把火箭筒都用上了。 后面一声轰鸣,山梁上坚固的花岗岩被崩的碎石飞溅,贺勇他们还不要紧,居高临下。 下面的敌人直接被滚落的碎石砸了个正着,脸上都被砸的血花四溅。 枪都打不稳了。 许灿看了一下,招呼着贺勇他们撤下来,自己顺着斜坡坐下,哗啦一声就滑了下去。 屁股颠的生疼,裤子都要磨烂了。 哗啦啦啦的碎石滚下去。 许灿也从山上滑了下去,伸手抓住一侧的灌木树丛,强行减速,听着下面的动静。 小蔡在喊人! 这里还有人! 许灿伸手第一时间抓起挂在身上的AK步枪,快速的冲了过去,就看到小蔡被两名灰头土脸的南越鬼子摁在了地上。 “救命啊!!!” 小蔡惊恐的尖叫着,南越鬼子的手就摁在他脸上,拿着藤条把他双手捆了起来。 其中一个南越鬼子正在拿起报话机检查。 看到这里。 许灿端着AK步枪上去,喊了一声。 “喂!!!” 那两个南越鬼子闻声抬头,许灿就已经扣动了扳机,枪口火舌喷出。 拿着报话机的南越鬼子被直接爆头,另一个南越鬼子也被子弹打中了胸口。 鲜血溅在了小蔡脸上,把他吓得惊慌失措。 “叫什么叫,枪干什么用的!” 许灿上去呵斥了一声,一脚把压在小蔡身上的尸体踢到旁边,伸手去解藤条的时候。 他直接抬头举枪,对着正前方一阵射击。 突突突突突—— “连长!” 小蔡都吓得脸都变色了,从枪膛里弹出来的弹壳,就崩在了他的脸上。 “滚远点!!!” 许灿喊了一声,一个劲的朝前射击,前方树下倒了一个南越鬼子,还有人在还击。 子弹飞射过来,许灿扑倒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到树后面,甩手一个手榴弹砸出去。 掏出弹匣更换。 前方手榴弹爆炸,对面的枪声也是一顿,只剩下一个人,最多不超过两个。 枪声只有一个! 许灿心里计算着刚才的枪响,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都是从稻田对面撤下来的敌人,脸上还带着黑色的硝烟。 小蔡双手被绑在背后,蛄蛹着往前爬去。 顾不上他了! 趁着前面的爆炸,许灿端起枪就朝着另一边冲了过去,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就是飞奔过去的残影在林间穿梭。 前方树林里的敌人开枪打了过来。 许灿单脚撑地,一下子把自己摔在地上,前方射击过来的子弹,全都打在了树干上。 他瞄都没有瞄,端枪就打。 打中就有! 一时间子弹在树林间横飞而过。 前方一声痛苦的闷哼声,枪声一顿,许灿快速起身端枪向前,对着闷哼的地方一阵扫射。 树皮都被子弹打烂了,露出了里面的树心,躲在那里敌人一阵血色喷涌。 许灿继续向前,周围的危险还没解决! 他的直觉很准! 在战场上滚出来的老兵对杀气很敏锐,前面没有,只有一具被打烂的尸体。 人呢? 许灿脚步放慢,看着绿叶重重的树林里,迈步向着东边走了一步。 旁边的树丛忽然晃动,一个身影直冲出来,伸手握住AK枪管,用力向下一压,另一只手握住刺刀就朝着许灿的脖颈划了过去。 刀刃上带着一抹冷光。 许灿盯着那个神色狰狞的南越鬼子,呲牙的样子恨不得扑上来用牙咬碎他。 刀刃扫过。 许灿直接扔下AK步枪,一步后退,伸手抓住挂在腰带上的双管霰弹枪,枪管锯短了,枪托也锯掉了,短短的枪身瞬间抬起。 刀刃从衣领上划过。 轰! 许灿手臂一震,霰弹枪的咆哮响起,密集的钢珠轰在南越鬼子的腹部,皮肉顿时成了一团红色烂泥,身体都被霰弹枪的威力向后一推。 南越鬼子双眼瞪大。 许灿咬牙用力,将手臂举起来,在南越鬼子倒地之前,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狠狠扣动扳机,粗糙的枪口那里炸开一团火光,密集的钢珠呼的一声,扇在了南越鬼子头上,半个脑壳被打的粉碎。 倒在上地上的时间,烂泥一样的碎肉掉在地上,许灿扔下霰弹枪,抄出手枪。 对着周围警戒,伸手拿起AK步枪。 “呸!跟我打!” 许灿搜了一下尸体,把霰弹枪挂回到武装带上,转头回去寻找躲在树下的小蔡。 贺勇他们也追上来。 “连长!敌人呢?” “死了!” 许灿没好气的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了一下,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这都几点了? 仅剩的一根烟塞进嘴里。 连火柴都没有了。 贺勇掏出火柴给许灿把香烟点上,接着把小蔡手腕上绑着的藤条解开。 “这死人绑的是真结实啊!” 拽开藤条,小蔡也是甩着胳膊站了起来。 许灿站在旁边吸烟,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地面,或者说是盯着眼前的一块马赛克数字。 【身体超负荷——8%波动】 只是扫了一眼,他就把属性点给加在了精神方面,他现在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适应现在的局势状态。 【姓名】许灿。 【体质】12点。 【力量】9点。 【精神】13点(提升) 两侧太阳穴顿时扩散出一阵清凉的感觉,紧绷的大脑神经都稍微舒展开了。 疲惫急躁的情绪缓和。 许灿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远处,吸了一口烟,随手将烟头递给旁边眼巴巴的贺勇。 “走,今天跟他们不死不休!” 许灿带队继续向前追击,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要是昨天……都用不着昨天。 但凡没有刘参谋的远程炮火支援。 今天他就是把枪管打爆,也拿不下这群武装精良的南越鬼子,只能在滩头村防守。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什么话就去跟122毫米榴弹炮讲,要是一炮不够那就再来一轮! 这次的支援可是足够了。 他只要一个坐标! 一个坐标就送敌人全家上天! 夜色降临。 树林里面跋涉的侦察分队,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一侧的山坳,里面升腾着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坡地,还能闻到做饭的味道。 像是从地里扒出来的芋头,放在火堆下面焖熟的味道,飘着一股直让人咽口水的香味。 许灿蹲下,看向这个山坳的位置,他们在山里面绕了十多圈才找到这里。 极限距离了。 榴弹炮能打过来,但是精准度确定不了。 小蔡趴在地上,把衣服敞开遮挡住手电筒的灯光,用指南针和测量仪器确定位置。 “连长,我们直接呼叫吧?” “等会,等他们睡觉的时候!” 许灿的目光从篝火那里转移到山上,看着那几个显眼的侦查哨,不知道有没有暗哨。 这帮南越鬼子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只要能摁死他们,在这里的物资运输就安全了。 咕咕~~ 旁边有响声,许灿扭头看了一眼。 贺勇趴在地上把武装带拽紧了一些,急忙说道:“肚子有点空,不要紧,我勒住就行!” 许灿摸了摸身上,没带吃的。 “等吧……” 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送他们归西!” 第157章 深夜弹幕 深夜十一点。 山坳里的篝火只剩下一层红彤彤的炭火,山里面的温度变化极大,白天热的闷死个人。 晚上的时候,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的让人打哆嗦,尤其是趴在地上,更感觉浑身都没有热乎气了。 许灿盯着山上那几个观察哨。 上面的南越鬼子也都犯困了,山坳里面的敌人更是应该睡下了,好机会啊! 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到了十一点。 “动手!” 许灿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在后面抱着报话机的小蔡立刻呼叫,“煎饼呼叫刘参谋,预定目标!一发试射!!!” 声音从无线电波中传递出去。 数公里之外的炮阵地,早就已经列装待发的榴弹炮在片刻后,发出沉闷的炮声。 炮口喷出数米长的火光,震的周围尘土飞扬,硝烟弥漫,从炮膛里飞出的122毫米炮弹在空中划过数公里的弧线。 朝向预定目标猛地砸下。 山坳里的南越鬼子听到了空中的尖啸声,躺在地上的人都睁开了眼皮,看向天空。 啸声从长变短,刹那间落地。 沉闷的震动,让在篝火旁边的水壶倒在地上,里面的水咕噜噜的倒在地上。 南越军官愣了五六秒,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炮击,撤出去!快撤!!!” 一刹那他就想明白了。 解放军的侦察兵摸到他们这里来了! 山坳里面顿时闹腾起来,抢衣服,抢枪,有的南越鬼子连鞋都没穿就朝着外面跑去。 在外面。 “他奶奶的,打偏了啊!!!” 许灿看了一眼炮弹落下地方,就骂了起来,炮弹爆炸的火光在山体上亮了起来。 肉眼可见,炮弹直线偏出去了二百多米。 打草惊蛇了! 山坳里的敌人就跟炸窝的兔子一样奔逃出来,好不容易遇到的机会。 “贺勇跟我去拦截,小蔡,让炮兵把距离向后拉两百米,快!!!” 许灿喊了一声,就端着AK带着贺勇他们冲了上去,前面山坳那里已经跑出来了几十号人。 黑夜中看不清人影。 但是枪口喷出的火光清晰可见,在黑暗中猛地点亮,扫射那些冲出来的南越鬼子。 “左边,右边,手榴弹压制!” 许灿端枪扫射,大声指挥。 只要能压制住对方几十秒的时间就够了! 突突突—— 枪口火焰直射,单手更换弹匣,子弹跟泼水一样的扫射过去。 对面也是数个火舌喷出。 前方两个手榴弹爆炸,火光爆闪,在枪林弹雨中宛如雷电一闪,就响了一下。 许灿扑倒在地上翻滚,换地方射击,看着手榴弹没压住敌人,咬牙喊着:“手榴弹呢?!” “没了!!!” 贺勇喊的绝望,他们从滩头村打出来,打到半山腰上,又一直打到这里。 手榴弹都扔光了,弹匣都快打光了。 “奶奶的……” 许灿也骂不出来了,枪管横过来,枪口扇形扫射,后坐力震动肩膀都在发麻。 十几秒的时间,难如登天。 这边一开火,对面十几个枪口打过来,都不知道是谁在压制谁。 而且,许灿还看到有敌人绕路了! 要包围他们! AK步枪连续射击的枪响声顿住了,弹匣打空了,许灿摸着空荡荡的胸前弹挂。 咬牙掏出手枪,就看到前方山坳里面亮起一团强光,刚才没注意到。 现在仔细一听,天空中的尖啸声压制过来,轰鸣的爆炸声一下子就把所有枪声压死了。 山坳里面的火光和硝烟,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顺着两侧的岩壁轰了出来。 校准之后的第一发炮弹就砸进了山坳里面,第二发,第三发接连落下。 其中一发,就落在许灿他们正前方的区域。 前方亮起的火舌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爆炸的和震动,山崩地裂的摇晃,人都要被掀起来的狂风袭来。 “撤!!!” 许灿大喊一声,叫上贺勇他们往外跑,站起来就感觉要往一边跌倒,手忙脚乱的向前跑去。 后面的爆炸一声叠着一声。 刚刚响起,接着又是一发炮弹落下,炮兵就像发狠了一样,要把那个山坳彻底砸平。 许灿拽着摇摇晃晃,被震的发愣的贺勇,朝着树林里面跑去,跑出去了两百多米。 才扶着树站稳起来。 气喘吁吁的几乎要瘫倒在地上了。 贺勇趴在地上,眉头紧皱的要吐出来了,耳朵的嗡鸣声更是让他觉得恶心。 许灿单手扶着树,也是低头看着地面,反应都迟钝了一些,扭头看着其他战士。 旁边一个身影扑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把树丛压在身后,嘟囔着骂了一句。 许灿快速转头,黑暗中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但是能听到动静。 越语! 许灿把挂在腰带上的双管霰弹枪拿下来,指向那个喘着粗气的地方,枪口上下移动。 轰! 枪口喷出的火焰裹挟着钢珠,在那个南越鬼子惊恐的目光中,轰在了他的胳膊上。 枪声响起后,许灿直接向上抬枪。 第二枪轰在了敌人的脸上。 粗喘声直接消失。 “走!”许灿跟拖死狗一样把贺勇拽了出去,远处的小蔡拿着手电筒找了过来。 从另一边逃出来的战士也跑了过来。 一起往前跑出去了上百米的距离,躲到了一侧的山脚下,厚厚的茅草被压倒在地上。 远处的炮击声渐渐停歇。 “检查武器弹药!” 许灿踩着地上的茅草,把双管霰弹枪打开,填充霰弹,AK步枪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其他战士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这里还有一个弹匣!” 小蔡伸手把弹挂里的弹匣掏出来,他身上背着的冲锋枪也丢了,就一把手枪。 贺勇趴在地上,把AK步枪的弹匣拆下来,用手指揣摩着子弹,“还有五发!” “没子弹了。”另一边的战士说着。 “我也没了,枪都掉了。” 跑的太急了,一下子摔在地上,人都被炮弹炸愣了,枪都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整理一下,等到天亮再说。” 许灿把霰弹枪跨在腰间,伸手拔出一颗芭茅草,摔了摔根茎上的土,在袖子上擦了一下,接着塞进嘴里嚼着里面的汁液。 不好吃,但是总比干耗着要强。 贺勇他们也纷纷从地上挖掘了起来,围坐在地上,沉默的嚼着嘴里的茅草根。 ———— 第二天凌晨,天色渐亮。 白色的雾气环绕在树林里,能见度低,湿漉漉的雾气把昨晚爆炸的硝烟打湿在地上。 许灿端着AK,带着贺勇他们在搜刮尸体上的武器,一路搜刮到了山坳那里。 探头往里面一看,碎的…… 一地稀碎,都看不出一个完整的尸体了,只是扫了一眼,小蔡他们当场就吐了出来。 “走,去另一边搜一下。” 许灿没有想吐的感觉,昨天晚上就已经翻腾完了,带人朝另一边搜寻。 AK步枪背在身后,光刺刀就捡了十几把。 甩手扔出去。 铛的一声,刺刀就扎在了树干上。 “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许灿拿着刺刀,嘴里嚼着压缩饼干看向周围,这个时候连鸟叫声都少。 “什么?” 贺勇他们蹲在地上往弹匣里压子弹,胸前的弹挂包里硬生生塞进去了六个弹匣,听到许灿的话,抬头看向周围。 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啊? 许灿手里捏着刺刀,甩手再次扔出去,精准度和力度都在同一条准线上。 铛!刺刀扎在树上的位置跟先前的刺刀一上一下的插在上面。 “有动静!哨子声!” 许灿听清楚了,远处那个尖锐的声音不是鸟叫声,而是他们做的那个弹壳哨子。 在身上摸索了一圈,从衣服里把弹壳哨子掏出来,用力吹响,尖锐的声音惊起树上的飞鸟。 远处的哨声也急忙回应。 “是老马他们!” 在这一片地区,除了他们有哨子,就剩下带着物资支援过来的马东海了! 往前寻找了十多分钟。 在远处的山崖下面,找到了马东海他们。 “连长!!!” 一见面,马东海这个跟炮弹一样矮壮的家伙,就兴高采烈的张开手臂抱了过来。 许灿也是跟他重重的抱了一下,“我看到你过来就放心了,物资也带来了?” “带来了!” 马东海朝后面指着,“这边路不好走,我们不敢走大路,就用了一些驮马,还有民兵把物资给背过来的,路上可难走了!” “没遇到敌人吧?”许灿问道。 “没有,光听到打炮的声音了,羊娃子耳朵灵性,我就让他来找你们,也行好不到,昨天晚上就跟打雷一样炮弹呼呼的落下。” “那就行了,你这里有多少人!” 许灿看向后面,山崖这边是警卫排的战士,只有一个班的人数,还有那个咧嘴傻笑的羊娃子,钢盔一下子又扣在鼻梁上了。 “头盔里面垫个帽子。” 许灿伸手给羊娃子把钢盔掀了起来,这钢盔在在他头上显得有点大 。 “我这带了一个班,还有三十多个民兵!十匹驮马,火力有一挺轻机枪,还有八二无!” 听着马东海带来的人,许灿计算了一下,加上在滩头村还能战斗的人数,他手里差不多能有一个排的战斗力。 “老马你这些物资要送到哪里去?” 马东海考虑着说道:“按道理我们是要送到121师的后勤,但现在的情况,就是等他们的支援部队过来,对了,我们还带着两个归队的伤兵。” “伤兵?”许灿挑了挑眉毛。 马东海笑了起来,“就是伤兵,从后方医院跑出来,说是要赶回前线参战,到了我们771物资站,让我给捎带着过去。” 第158章 新兵马强 马东海带来的物资队也过来,几匹驮马担着粮食和物资,民兵也都背着物资箱。 在这里扁担都用不上,山路陡峭,全都要靠人工背上来,一吨物资的转移也很麻烦。 不过那两个归队的伤兵倒挺有意思。 穿着干净的军装,神气昂扬,就是这衣服下面绷带绑住的地方,还显得不太合适。 “报告,我们是53124部队的!” “我叫马强!” “我叫巩大方!” 两人齐刷刷的朝向许灿敬礼。 “马强?巩大方?”许灿念叨着这两个新兵的名字,之所以是新兵,从这两个人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式。 是那种在战场上滚过一圈的新兵。 不是怕枪响,怕子弹的新人了。 但是经验也不多,所以看起来才精神。 老兵就不一样了,怕机枪,怕炮击,总带着一股疑神疑鬼的警惕劲。 其中的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出院记录!”许灿伸手要到,从后方医院回来的,基本上都有出院记录的条子。 后面部队回国,还要去交伙食费呢。 “这个……”马强和巩大方的眼神立刻飘了出去,尴尬的用双手在身上摸索着。 最后,掏出来了一包中华香烟。 递到了许灿手里。 看着手里的华子,许灿哭笑不得,“你们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不起这种考验?” “连长,我们是归队,条子掉了啊!” 马强苦着脸,一个劲的解释。 “掉了?我看你们是偷着跑出来的吧?”许灿也不客气,拆开烟盒给马东海他们分了一下。 “嘿,这华子口感就是不错啊!” 许灿抽了口烟,摆了摆手,“你们也不是我队伍里的,到时候让你们连长狠狠踢你们的屁股,但是在这里,你们要听我指挥,明白吗?” 一听到不追究他们从医院里跑出来,马强和巩大方都笑了起来,抬手敬礼。 “是!” “过去帮忙!” 看到这两个小子,许灿老气横秋的笑道:“这俩愣头青,倒是挺不错的,精神!” “是啊!脑子挺灵活的,还知道带烟上来。”马东海很是认可点了点头。 一根烟抽完,得办正事了。 驮马队伍直接朝滩头村那里开拔,易守难攻,周围还是121师后勤驻扎过的地方。 安全不用多说。 至于会不会被加农炮隔着二十公里轰炸。 38师的攻势很快就要展开了,敌人的目标只会是更加危险的战场,而不是这里。 很多战略要点,一旦过了时效性。 就跟烂土坑一样,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在路上,许灿吃了两个米饭团子,看着那两个背着枪在队伍里的伤员新兵。 忽然想起来,这马强…… 他还真有点印象啊,一个憨怂的新兵,连左右眼皮都控制不好,眯起一个眼睛打枪,死活不会把左眼皮放下去,头号孬兵。 不过与其说这家伙是孬兵。 倒不如说是这小子开窍晚,还跟懵懵懂懂的孩子一样,直到在战场上滚了一圈。 脑子也灵活了,这枪也会打了。 “长呼短叹的干什么呢?”马东海转头问道。 许灿把手上的几个米粒子扔进嘴里,“我说战场教育人,老马这边还得辛苦你了。” “放心,我来带伤员回去!” 马东海没有任何推脱,直接拍着胸脯应了下来,把伤员带回去,然后带第二批物资上来。 这份任务一点都不轻快。 许灿考虑了一圈,这边的南越鬼子组织不起来,敢伏击121师的后勤部队,在这边集结的特工队,加上士兵都已经有一个营的配置了。 现在被炮火轰了一个干净。 就算是敌人插着翅膀能飞,死伤也过百了,指挥层直接报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造成影响,而且这边的物资站钉起来。 确保物资运输到121师,让战士们吃上一顿饱饭,换上补充弹药,敌人的计划就要破产了。 不过这已经断粮几天了? 许灿仔细盘算了一圈,前期情况怕是很糟糕了,他们必须快一点把物资运送上去。 ———— 中午,滩头村。 稻田里面的尸体都被泡的发白,滩头村那里残破的房屋里面,还冒着一股白色的炊烟。 看过去就知道是在做饭。 而且还是在吃肉。 被子弹打穿边沿的铁锅里,煮着切成大块的马肉,旁边还有被剥下来的马皮。 老常正拿着刺刀戳着里面的马肉,第一次做这种饭菜,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但是煮熟了肯定能吃。 何晓彦拿着一个破瓷碗把上面的血沫刮了出来,往里面塞了一把咸盐。 “排长,这马肉就这样吃?”何晓彦一脸期待的问着,拿着旁边的竹竿就塞进了火灶里。 “别塞太多火,小火慢炖才透烂啊!” 老常拿着刺刀戳开一块马肉,从热腾腾的锅里挑起来,抖了两下。 后面就响起了林小虎的欢呼声。 “连长回来了!!!” “啥啊?!” 老常连刺刀都扔进锅里了,急忙起身,快步跳过在村庄里面挖出来的战壕。 拿着望远镜,看向稻田对面。 顺着那一条小道过来的队伍,几匹驮马正打着响鼻,眼馋稻田里嫩黄的稻禾,被拽着缰绳,扯着脑袋,往前迈步。 许灿在最前面带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连长!!!” 老常想跑上去迎接一下,但看着周围的情况,还是转头喊着:“梁国柱,架起机枪戒备!” “是!” 梁国柱抱起机枪,站在一边警惕周围。 驮马队很快就赶了过来。 “卸物资!把伤员转移出来!!!” 许灿一回来就喊了起来,“把木板横放在马背上,把伤员绑上去,尽快把他们送出去!” “民兵也参与搬运,快!” 许灿拽住老常,“这边情况怎么样?” “安全,昨天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只有两个战士负伤,一个轻伤,但是……” 老常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有一名重伤员,没扛过来。” “山炮?”许灿忧心的问道。 “不是,是我们解救的一个伤员。” “默哀。” 许灿摇了摇头,从心里来说,宋山炮这个臭小子还活着,不管屁股有没有被打烂,他都感到心里高兴,但是也不能表露出来。 “这是煮的肉?” 许灿闻着空气里的香味。 “马肉!昨天被打死的驮马,我让人弄了一匹拽出来,打算煮出来吃了,也能省点粮食!” “好想法,好办法,把那些死马全都拽出来,趁着还没发臭,都煮熟给战士们带上!” 许灿扫视周围,逃掉的驮马够呛能抓回来的,但是死掉的驮马还有利用价值。 “但是这些南越鬼子的尸体,你得给我捞出来啊,这鬼天气,用不了两天就臭掉了,这地方我们还要驻扎下去的,赶紧挪走!” “这……” 老常左右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忙什么。 “先顾活人,再管死人!” “是!” 有了许灿的指示,老常办事也利索起来了,马东海也是协助配合。 突击排和警卫排的战士们更是默契,伤员很快就被送到了马背上,用绳索固定。 驮马不够分的,就直接上担架。 马强他们两个帮忙倒是挺快的,没那么笨。 许灿捞了几块煮熟的马肉,让何晓彦用咸盐搓一下,直接给警卫排的战士送过去。 “王建军,你也跟着回去!” 许灿看着在旁边帮忙的王建军,左胳膊都抬起不来了,站在那里都晃晃悠悠的。 脸色很差,不能让他再留在这里了。 王建军听到这话愣在原地,立刻端起枪来,“连长,我没事!” 许灿走过去,伸手推在王建军胸口。 王建军向后一个趔蹶,还没站稳就被许灿一把抓住了衣领薅了过来。 “清醒一点,我不是要你死在这里,回去治好了伤,再给我滚回来打仗,这是命令!” 许灿的低吼声回荡在周围。 战士们纷纷看了过来。 王建军握着冲锋枪,灰白色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胸口起伏,咬牙道: “我……我服从命令!” “那就好!好同志,好兄弟,好好回去!” 许灿松开手,帮王建军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回去帮我给我的连长,指导员带声好,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还有,回去看看你弟弟。” 王建军听到这话,挣扎的神色一扫而光,而是认真的点头,“我会带到的!” 许灿转头喊道:“谁有信件往回送的?让你们的副排长带回去,受伤都给我出来检查身体!” “我有信件!”有战士举手喊着:“我!” “你要回去吗?” 许灿问了一声,那战士胳膊上抱着一块三角巾,也是负伤的,打到现在,没有挂彩才是少数,就连小蔡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 只不过不影响战斗。 “不用,我连轻伤都不算,子弹刮的!” 战士挥舞着胳膊,就差原地抱起根柱子确定自己胳膊上的伤势不要紧。 “行了,别耍宝了,信呢?”许灿问道。 “嘿嘿……” 战士搓着手,舔着脸过来,“连长,借张纸,这地方也没东西写啊。” “奶奶个熊……给你!” 许灿从自己身后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个记录的小本本,连同铅笔一起递给战士。 其他人看到后,立刻跑了过来。 “给我也写一下啊!” “别抢啊!” 七手八脚的争抢了起来,然后被梁国柱伸手一把拽了过去,他个子高,别的战士也不敢跟他动手,就看着他拿着纸笔快速的写了起来。 “连长,把我的信带回去!” “给他!” 许灿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王建军,又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这是给谁写的啊?” 梁国柱的脸上顿时红了起来,不好意思说话了,在战场上雷厉风行的火力手,现在跟个害羞的大男孩一样腼腆。 “你妈的,给女朋友的啊!” 许灿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了,伸手指了指他,摇着头走到了旁边。 “也不是,凤英等了我七八年了,我想打完这场仗,回去就结婚。”梁国柱笑着说道。 “噗,这个就别写了,要不你滚下去!” 许灿听到这话,浑身都不舒服,在战场上做这种许诺,搞不好就真下不去了啊! “这……” “别这里那里的,咱们这是在战场上,写的信跟遗书没什么两样,有什么想说的话,回去,等我们凯旋回国的时候再说!” “这种一辈子的大事,你要亲自过去给人家说,才显得端正!” 许灿踩着石头站在那里,“我就是打仗拼命,我这个连长,是拼命拼出来的,别的不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尽可能都把你们带回去!” “但现在,给家里捎个信,告诉他们我们还活着就够了,同志们,这不是让我们松懈的时刻,战争还没有结束,胜利和鲜花还没有到来!” “做好警惕!把心思用在打仗上!枪林弹雨我们都走过来了,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一定要到最终胜利,凯旋归国!” 许灿抬手攥拳,重重一挥。 “凯旋归国!!!” 战士们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般的喊了起来,他们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到了现在。 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了。 教训完这帮南越鬼子,回国! 回家! 本子被一张一张的撕了下来,带着战士们笔迹的信件,也都塞到了王建军的文件包里。 “东西记得带到。” 许灿也不留马东海他们吃饭了,把煮熟的马肉用芭蕉叶包起来,塞过去就是。 警卫排的战士留下了一半,民兵也留下了一半帮忙转运物资,伤员全部跟着返回。 “放心,有我在一定带他们回去!” 马东海知道自己的担子重,一点都不敢放松下来,接过满载伤员的运输队就往后面赶去。 第159章 121师的暴躁 滩头村。 泡的发白的尸体被战士们用绳索拽出来,扔到远处的树林里面,这时候挖坑都不好挖。 只能扔远一点,防止出现污染和疫情。 许灿正拿着地图坐在地上,仔细的观察路线,121师的大部队穿插不是只走的一条路。 在山间还有其他路线。 但这地图也是个问题,不够精准。 能确定的是,他们要把物资送过去,就要穿过那片山地,但现在他好像联系不上121师。 他的报话机信号传不了太远。 只能联系刘参谋,让他们那边的高功率电台联系121师的支援部队,到滩头村这里汇合。 报话机里只有电流声响过。 许灿喊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把耳机摔在一边,接着把旁边生火做饭的马强叫过来。 这小子是炊事班出身。 虽然这烧灶的手艺也不怎么好,但至少比老常他们熟练一些,还知道挖点芋头野菜扔进去。 “拿着,帮我喊话!” 许灿指了指报话机,自己拿起水壶喝了起来,马强拿着报话机喊了起来。 “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连长,没声音……” 马强愣愣的转头。 许灿放下水壶,“妈的,这要是能喊出动静,我至于叫你来喊?继续喊!” “是!” 马强对着报话机继续喊话,听着耳机里的回音,希望能听到一句话。 但情况不太好。 一直到了晚上,人都换了三个。 报话机里面也没有支援部队的回应。 再等两天,老马都要把第二批物资送上来了,许灿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晚上,滩头村里点着篝火。 战士们在挖掘出来的战壕里休息。 许灿跟老常他们坐在一起开会,煤油灯的玻璃罩都碎了,倒是方便他们点烟了。 也就手里这根烟还有点滋味。 “说实话,我心里不太对劲,要是支援部队过来,也应该有点动静了,除非他们跟我们这边彻底错开了,121师的物资已经断了这么久。” 许灿叼着烟吸了一口,“吃野菜也挺不住,一个师,几千号人的消耗根本补充不上去。”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把121师的后勤补给线,把这条能保命的后勤线给接上,让他们能撑下去,能打完这场仗。” “但是没回应啊……” 坐在旁边的老常,梁国柱他们也是深感压力,白天的那股轻松的劲头一扫而光。 “要不,我们派侦查小分队?” 老常试探性的建议道。 许灿没有说话,而是在考虑事情,马东海只是把伤员带下去了,民兵留下了二十多人。 警卫排那一个班的战士留下了一半。 加上突击排的战士,他手里稳稳攥着一个排的战斗力,要是分出来一个侦查小分队。 “熄灯休息!今晚要是还找不到信号,明天我带羊娃子他们过去,我就不信了!” 许灿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地上。 “睡觉!” 老常跟梁国柱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回到各自的哨岗战壕,做好休息的准备。 ———— 另一边,负责穿插的121师指挥部。 茂密的大山里面,指挥部就在一个溶洞里,电报机滴滴滴的响着。 机务人员来回的走动。 121师的参谋长看着后方部队传来的消息,手里的铅笔都扔在了桌子上。 “给我接后方部队!” 参谋长强忍着怒火接过电话,“是团3营吗?你们干什么吃的!前面打不出去?你们后面还打不出去?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怎么打进来的,怎么给我打出去!!!” “别给我找理由!我知道敌人居高临下,你们啃不下来,但是前线部队都吃野菜了!你们的团长都已经下令杀马吃肉了!” “你们在那里再打不出去,我就亲自带队过去,到时候我让你背着炸药包上去,你们把后勤丢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跟我争论?!” 参谋长张口就是一阵暴躁的教训。 不暴躁不行,前线真的要命了。 关键是,在后面的三营是他们师尖刀团分出来的步兵营,战斗强悍,让他们来武装押运。 结果呢? 参谋长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最后二十四小时,明天晚上我看不到后勤路线被打通,我就亲自带队过去,你给我想清楚了!” 电话挂断。 参谋长立刻喊道:“给我接38师,让他们想办法送一批物资上来。” 他接着看向地图,距离他们最近的就是38师,当然最近的地方,还有一个坦克营。 但问题是,坦克进不了山! 121师的穿插路线,就像一条蜿蜒曲折的钢铁蒺藜,拦在了敌人撤退的地方。 但是因为物资供应不上去。 前面的尖刀团伤亡数量持续增长。 尤其是伤员无法转移下去,后勤医院也被打散了,在这里的医院里,伤员的伤口已经不是恶化截肢的情况,而是直接危及生命。 ———— 清晨,雾气升腾。 许灿带着侦查小分队直接朝向121师方向移动,报话机的耳机里面全是噪音。 伸手把耳机挂在脖子上。 “羊娃,仔细听着点!” 许灿拽着旁边个子瘦削的羊娃子,这小子的耳朵好使,隔的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连长。” 羊娃子头上的戴着钢盔,抱着枪,仔细的倾听周围的动静,但树林里没有别的动静。 清晨的时候很安静。 就是后面那两个要归队的新兵有点闹腾。 梁国柱端着机枪,扭头看了马强他们好几眼,他们这个小分队只有七个人。 许灿是想带着突击排的战士,但多少都挂彩了,就连贺勇他都没带过来。 而是让状态更好的梁国柱带队跟上。 中午十二点。 许灿他们已经翻过了山头,朝着里面赶去,这边山就跟从地里长出来的尖头竹笋一样。 看着前面很平缓的地方,突然就是一个山头,而且还是尖头的。 “这地方,要是我取名的,都得叫炮弹山。” 许灿站在树下拽着湿透的衣衫,上面全都是汗渍留下来的斑驳碱印。 前面那座山绕过去,就是一条宽阔的山路。 地势太陡峭了,卡车开不上去。 但是骡马能赶上去。 坐在地上的羊娃子拿着一串野浆果,皱着脸往嘴里塞,酸了吧唧的直皱眉。 “嗯,嗯,连长!” 羊娃子急忙站了起来。 “我不吃。”许灿摆了摆手。 “不是,连长枪声!!!” 羊娃子把手里浆果扔在地上,擦了把嘴,看向远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许灿看到他这样子也连忙一声咳嗽,让在后面的梁国柱他们安静下来。 他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带海龙。 就是因为羊娃子的耳朵更好用。 “西边!就那座山后面,枪声,像是机关枪!”羊娃子伸手指着远处的一个山头。 距离太远了。 许灿掏出望远镜看过去,也只是觉得那座山头陡峭,直上直下,但那地方要是有枪声。 “跟我来!!!” 许灿喊了一声,带上梁国柱他们冲了过去,AK步枪都端在了手里,前面草丛直接一脚踩倒。 穿过那片荆棘遍布的树林。 许灿的裤腿都被带刺的藤蔓给撕开了,满是划痕的牛皮靴子踩在地上,快步向前。 梁国柱端着轻机枪冲到了前面,帮他开路。 “往右走,绕过那座山!” 许灿看到梁国柱上来,就开始指挥了,前面的枪声确实激烈,轻重机枪轰鸣。 还伴随着迫击炮的呼啸声。 而且还有四零火。 还没等他们冲过去,就看到远处一个火力点被四零火炸上了天,岩石都被炸的粉碎。 但情况不对啊。 枪响的位置,都是在山上,跟碉堡一样。 许灿拿着望远镜,看向那座山上,密密麻麻的火力点,就跟马蜂窝一样。 呈一个扇面的打击正前方的区域。 这座山直上直下,跟那些炮弹山一样都是尖脑袋的大山,山体上被凿出来了几十个窟窿,朝外喷吐着火光。 里面是中空的溶洞结构? 许灿看向周围,他们的位置太矮了,看不到全景,更找到不到合适的位置观察。 “往那边赶!” 许灿看了一眼大山主要打击区域是朝向西南方向,刚好跟他们要去的地方一致。 “连长,要反打吗?”梁国柱问道。 “三百米你都贴不进去!” 许灿只是扫了一眼,就对这个炮楼碉堡一样的大山有了一定的推测,整个攻击范围五百米内,冲都冲不上去。 居高临下的优势太大了。 但是听这枪声,里面的人数应该不多,最多一个排三十多人,撑破天了也就是五十人的加强排,应该不到。 主要嘶吼的重机枪,只有四个点位,轻机枪两个点位,还有AK步枪自动火力。 许灿听着枪声,快速分辨着枪型和数量。 冲过那片树林,前面就是被重火力打击的区域,地上尘烟都被子弹打起来了。 飞沙走石,子弹跟泼水一样扫在地上。 尘烟滚滚,激烈冲锋号顶着枪响声吹起来。 许灿他们转头看过去,扛着爆破筒的战士们顶着掀起的尘土,连滚带爬的冲上去。 躲避前方扫射下来的子弹,翻滚着靠近那座山体外围的斜坡阵地。 但是被子弹扫倒的战士就更多了。 只有一个爆破筒扔到了前面,爆炸的冲击也只是让前面山上的枪声停顿了几秒。 紧跟着再次扫射了过来。 一发四零火拖着长长的尾焰,重重的撞在山体上,爆炸只是掀起了几块石头,都没有影响到机枪的咆哮。 “谁指挥的?!!” 许灿看着再次冲上去的爆破组,被机枪火力瞬间覆盖的场面,眼睛都瞪大了,眼里泛起一阵带着杀气的红色。 第160章 捡了一个连。 看到前面被瞬间打掉的爆破组。 许灿是真的火大了,这是拿人命去撞石头,而且还是撞的头破血流。 山上的火力点一个都没有压制住。 就让爆破组往上冲。 这不是送死啊! “给我打,压住十一点方向的重机枪!” 许灿端枪朝着山上打去,同时脚步前冲,朝着进攻山头的解放军部队移动过去。 子弹连串的打在山上。 那个重机枪窟窿太小了,里面还有沙包垫着,子弹打过去,噗嗤噗嗤全都穿进沙包里了。 哒哒哒哒—— 梁国柱端着56式轻机枪,就跟端着冲锋枪一样猛,左手死死摁住乱动的枪管,打的又狠又猛,子弹落地几乎在打在了同一片区域。 那挺重机枪射击的地方,岩壁都被打的碎石飞溅,稀碎的沙尘飘洒了下来。 把重机枪的射击口都遮盖住了,只有重机枪喷出的火舌刺穿了尘土。 子弹在空中像是下雨一样交错而过。 许灿打空了一个弹匣,就连跑带跳的翻到了一侧的石头后面,看着一个躲在后面拿着爆破筒打算前冲的战士,一把抓了回来。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许灿拽着战士急忙问道。 “你是那个的?” 战士把爆破筒抱进怀里,脸上带着畏惧的神色,但依旧把爆破筒牢牢的抱住,像是怕被人抢过去了一样,瞪眼看着许灿。 “我37师的!师直属特勤运输连!” “我们是121师的!” 战士急忙问道:“你是来支援我们的吗?” “是!”许灿点头,“你们指挥员呢?” “在那边!” “那里?” 战士伸手指了过去,就在前方一个斜坡那里,一挺轻机枪歪倒在那里,地面被山上打下来的子弹,轰的地面都翻了过来。 战士看到那边的情况愣了一下。 都不用许灿提醒。 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被重机枪打了! “连长!!!” 战士眼泪瞬间滚落,嘶吼冲了出去,被许灿拽了回去,子弹就打在石头上面。 “连长!” “别嚎了,给我掩护!!!” 许灿叫喊着把AK步枪塞到战士怀里,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朝着那边的洼地跑去。 同时转头看向周围,整个连都在这里打,但是伤亡有些严重,没有重火力支撑。 四零火呢? 扫了一眼,许灿扑倒在一边的洼地里,看着倒在一边的轻机枪,还有被重机枪打碎的尸体,斜躺在那里,旁边还有一台报话机滴滴作响。 许灿扯出一个手榴弹,甩手扔出去,炸起一团泥土掩护自己,快速的扑向报话机。 上面黏腻的鲜血糊了他一手。 “喂喂喂!姜兴军,打下来了没有,我这里拖不住了,你那里要是啃不下来,就要被夹击了!” 听着耳机里声音。 许灿擦了擦手,拿起呼机喊道:“姜连长牺牲了,我是37师特勤运输连连长,许灿!你们这边什么情况,敌人怎么夹击过来?” 报话机那边停顿了一下。 “你是37师的?你们打过来了?!” 许灿听到这话,转身抱起报话机,朝着旁边爬了过去,看着在另一侧拦截射击的梁国柱他们,“我们是侦察的,但是这里啃不下来!” “啃不下来也得啃!” 报话机那边喊了起来,“许连长,你临时代替牺牲的姜兴军指挥,把连队先撤下来,敌人除了山上那个碉堡,这边还有一个。” “他们派出了一支特工队朝你们那边夹击,我这边正在啃着,你们务必防住他们!” “你是谁啊?!”许灿问着。 “我是三营长张岱!” 通讯挂断。 “这狗比的三营长怎么都一个暴脾气!”许灿骂了一句,把报话机背在身上,起身看着周围。 司号兵在右边。 许灿猫着腰跑过去,伸手拽住还在用半自动步枪射击的司号员扯了下来。 “吹号!撤退!” “你谁啊?!” “我是你连长,刚担任的,你们连长姜兴军没了,赶紧吹号,让队伍撤下来!” 许灿扯着司号员大声的喊着。 司号员听到这话也是愣住了,目光朝着连长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急忙拿起小号吹了起来。 号声回荡在战场上。 激战的地方顿时停下,梁国柱他们听到号声也连忙朝向这边迂回了过来。 山上的敌人反倒是抓住了机会,趁机朝着那些撤离的解放军战士扫射了过去。 一连倒下了两个身影。 看的许灿,抓起半自动步枪,调整了一下上面的标尺,眯着眼睛架在这里。 盯着那个开火的重机枪窟窿。 片刻后,枪声一停,那个窟窿里的身影晃动,看不清楚,但是许灿有把握打中。 直接扣动扳机,枪身一震,弹头旋转飞出,顺着窟窿打了进去。 溶洞里,南越机枪手刚拿起旁边的弹链,就感觉手臂啪的一声,肌肉被弹头恐怖的动能瞬间撕开,露出一个红色的窟窿。 白色的手臂骨都清晰可见。 “啊啊啊!!!” 机枪手倒在地上,捂着手臂惨叫了起来,旁边的副射手把他拽起来,拖到了里面去。 在机枪窟窿右侧,一台炮兵观测镜前,一个神色阴翳的南越军官正盯着外面。 手指上夹着一根香烟,目光冷冷的看向,那个拿着半自动步枪撤退的身影。 拿起烟抽了一口。 “用电台通知司令部,我阮基石一定会完成任务,死守在这里,希望司令部能提供支援!” 南越军官阮基石抽了口烟,“我们需要弹药,我了解那些中国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 树林里, 许灿看着撤下来的连队,这还是一个加强连,剩下的人不到六十了。 三个爆破组十五人全员牺牲。 连长牺牲。 指导员在后勤被袭击的时候就牺牲了。 整个连,连排长都打光了。 “说说吧,你们任务就是死磕在这里?” 许灿在地上用木棍划着,就这个山头啃不下来,要是有炮,一个覆盖就能炸个差不多。 但是他在这里,联系不上刘参谋。 而且,远程炮也轰不过来,炮弹飞到半路上,就撞在那些高高的山头上了。 “我……我们服从命令。” “……” 许灿抬头看着那个说话的战士,手指头崩掉了两个,攥着一块三角巾,呆滞的坐在地上。 “我临时担任连长,这四个口袋没问题,我就下达命令了!” 许灿单手撑地,一下子站起来,拽着自己身上那黑乎乎,脏兮兮的外套。 上面的四个口袋,算是身份的鉴别。 加强连的战士们看了一眼,也都默认了,毕竟报话机就背在许灿身后。 “好,我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生火做饭,打仗也得有精神,别哭丧着脸,提起精神,趁着天还没黑,我们也不是没办法打过去。” “起来啊!” 许灿看着无动于衷的战士们有点恼怒。 “不是,许……许连长。” 一个战士要起身,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是连长就喊连长!我给你们当连长够格,记住,要先喊报告!!!” “是!” 看许灿那副不怒而威的架势,那名战士连忙起身敬礼,“报告,我们没有吃的了!” “……” 许灿恼怒的神色顿时消散,看向周围,接着朝着梁国柱招了招手。 “把背过来的压缩饼干拿出来!” 梁国柱把身后的两桶压缩饼干拿了出来,一个就是十斤的铁桶,两个二十斤。 战士们都能分到一块。 但是,许灿看的很清楚这是一群哀兵,不好用,尤其是打这种攻坚战,只会死伤更大。 这不是拼命就能打下来的。 就那几挺重机枪,都不是人能啃下来的了。 这种碉堡物资是怎么送过来的? 许灿只能考虑到是被打散的溃军,这边是越军38A师防守的地方,被121师直接打穿了。 但这装备似乎有点太硬了。 羊娃子坐在地上啃着饼干,条件反射一样的站了起来,许灿瞄了一眼就掏出枪来了。 “哪里?” “东边,有人!” 羊娃子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着,“四五个人以上!” “能不能听出男女来?”许灿蹲下问道。 “啊?”羊娃子一脸惊讶,用力的摇头,“这个听不到。” “哈哈哈,起来。” 许灿笑着在羊娃子肩膀上拍了拍,接着起身,“吃饱了,就去给你们连长报仇去,根据三营长的情报,敌人的一个特工小队支援了过来!” “我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许灿脸色冷了下来,仰起头,抬手在脖子上一划,“把他们脑袋砍下来,给姜连长,给牺牲的战士们送葬!还能打的人都给我站起来!” 哗啦一声。 整个加强连的战士们都站了起来,就连一边的伤员都挣扎着被扶了起来,带着仇恨的目光盯在地上,牙齿咬的咔嚓作响。 他们需要一个敌人和目标。 羊娃子的脸色一变,扭头看向树林东边,立刻端起冲锋枪,“连长,他们朝我们这里来了!” “什么?” 许灿看了过去,远处的树林里十分安静。 安静过头了! “梁国柱架机枪!马强!” “到!” 扛着一个弹药箱的马强连忙停下。 “手榴弹给我!” 许灿把弹药箱接过来,举过头顶,对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砸下去,咔嚓一声。 箱子木屑崩飞,里面的木柄手榴弹都从油纸里面滚了出来。 “准备战斗!!!” 许灿拿起两个手榴弹,扯开拉环就甩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翻滚。 飞出去了四五十米的距离,砸进树林里。 此刻,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南越鬼子正端枪过来,步伐很快,其中一个女特工突然停下。 “怎么了?” 旁边的南越鬼子问了一句。 手榴弹从空中砸了下来,就像迫击炮落地一样,摔在地上弹了一下。 轰然爆炸。 树林里的鸟雀全都被爆炸声惊飞起来。 “杀!!!” 手榴弹的爆炸声,就像是冲锋的号角,前面几十号拼命的战士嘶吼着冲了进来。 位于前面的南越鬼子刚刚扣动扳机。 立刻,几十发连射的子弹瞬间把他给打成了红色的血人,子弹噗噗的打在他身上。 在绿色的树林里面,红色的血浆飞溅。 “呀啊!” 嘶吼的杀戮瞬间炸裂。 第161章 接管加强连 南越特工小队也没想到,前面瞬间爆炸般的枪响,好几个南越鬼子还在注意手榴弹的爆炸。 结果前方打过来的子弹就像暴雨袭来。 瞬间四五个敌人被当场打死。 枪声响起的快,去的也快,但是冲锋的脚步声响起,战士们亮出56式冲锋枪上的刺刀。 几米的距离,还是在树林里,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南越鬼子的脸前。 突突突突—— 一个南越鬼子靠在树边端枪扫射,两侧的战士都涌了上来,就在南越鬼子转身的时候。 噗嗤! 三棱刺刀扎穿了南越鬼子的侧胸,战士端着枪,咬紧牙关直接将敌人推翻到了地上。 侧面包围上来的战士们端着半自动步枪,枪口的刺刀瞬间对着倒地的敌人捅刺了下去。 噗嗤,噗嗤。 瞬间扎出来了数个窟窿。 “啊啊啊……” 后面的两个南越鬼子,其中那个女兵惊恐的尖叫起来,从她这里看过去,前面瞬间冲上来了一群杀神,带着雪亮刺刀冲了上来。 枪林弹雨中,是恨的发红的眼睛。 “喊你爹呢!!!” 许灿左手拎着手榴弹,右手拎着双管霰弹枪,见人就是一枪轰头。 枪管锯短了,杀伤距离也缩短了。 但是这钢珠糊在脸上。 敌人瞬间连惨叫声都没有,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一脚踹在敌人心口位置。 许灿看向前面那个女兵,脸色煞白,手里抱着一把黑色的冲锋枪,正要朝前射击。 许灿甩手就把手榴弹砸了出去。 没有拉弦的手榴弹就像锤子一样砸在女兵脸上,顿时血花四溅。 霰弹枪猛地抬起,同时扣动扳机。 轰! 许灿抬手一枪,轰出的钢珠后发先至,撞击在了木柄手榴弹上,引爆的火光顿时炸裂。 刹那间,敌人被炸的面目全非。 许灿抬手遮挡在面前,周围的枪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血腥味。 还有刺刀扎进身体里的响声。 战士们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神色激动,看着地上的尸体,咬牙考虑了片刻。 就有战士掏出工兵铲抡起来。 噗嗤一声,砍在尸体的脖颈上,硬生生把脑袋砍了下来,重重的扔在地上。 许灿扫了一眼,战士们一个个神色激动,士气高涨的样子,比刚才要强太多了。 就是攻坚战也能再打一场! 但白天不可能,晚上趁着夜色还有点希望。 报话机响了起来,许灿停下脚步,从侧兜里掏了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梁国柱!带队打扫战场!” 许灿喊了一句,拿起耳机戴在头上,是那个三营长张岱的声音。 “你们情况怎么样?听到请回答!” “收到!收到!” 许灿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信号好的位置,“我是许灿,我们刚刚歼灭敌方的特工小队,申请下一步指示!” “许灿……” 三营长张岱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推掉那座山头!” “许灿,你们是37师的,但你现在负责我们的加强连,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参谋长给的最后期限就是今天晚上!” 张岱说到这里的时候,长叹了口气。 “加强连就交给你了,作为兄弟部队,我请求你完成这个任务,121师的战士们真的撑不住了!你也可以放弃这个任务……” “我明白了。”许灿开口道:“但我得说一句,这边不是强攻就能打下来的,这边的山头比高地都难打,没有重武器,硬啃就是送死!” 张岱:“我知道……” “你先闭嘴,听我说!” 许灿整理了一下思路,“你知不知道滩头村的位置?那地方被我们打下来,目前是一个物资中转站,那里还有一吨多的物资!” “包括弹药,粮食,医疗用品!” “我们也能调动民兵过来支援,这边的路线如果打不通,我们就围住敌人,然后再开辟一条其他方向物资运输线,慢慢跟他们耗!” 张岱听到这话人都愣住了,他的想法都是打开这条运输路线,但许灿的想法是直接另辟蹊径,甚至比他们在这里死磕都要好。 真的但凡有时间。 像是这种山头,他有的是办法去敲。 可时间不等人啊! 参谋长也没给他一点退路,后勤被爆掉,他们三营就已经吃瓜落了。 后勤转移的时候,他们三营充当尖刀队在前面开路,结果在峡谷小路上被伏击了。 想起那晚上的事情,张岱就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我做不了主啊!” “那你就去联系能做主的!” 许灿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至少在他看来,身为一个营长,至少要分得清事情的严重性。 死磕运输通道,重要的不还是物资啊! 张岱也反应过来了。 通讯挂断。 许灿叹了口气,这地方没他想的那么严重,至少他有办法应对下来。 要是没有滩头村这个物资中转站。 他不好说。 但是有这个地方,他们就能把物资送到121师需要的地方,至于这条运输路线。 走不了那就不走啊! “报告连长,战场打扫完毕!” 一名战士走了过来,抬手敬礼。 许灿看了一眼,不是他认识的人,是这个加强连的战士,看样子算是认可他这个“空降”连长了,敬礼的姿势很标准。 许灿抬手回礼,“你叫什么?” “报告,我叫金四虎!” “金丝虎?好名字啊!”许灿念叨着这个名字,“金丝猴,金丝虎,都挺好听的。” “不是,连长……” 金四虎连忙解释:“我在家排行老四,是四虎,金四虎,不是金丝虎。” “一个样,好听就行!” 许灿大大咧咧的在金四虎的胸口锤了一下,“去统计一下还有多少战士,受伤多少,枪支弹药的数量,还有……阵亡数字!” “是!” 金四虎抬手敬礼,转身走了出去。 战士们那边倒是挺热闹。 许灿看了一眼,是马强他们,正在跟几个战士相认,亲热的都拥抱在了一起。 “怎么?你们认识?” 许灿叼着烟走过去问着。 马强听到问话,连忙稳定下来,强忍激动的说着,“报告连长,我就是这个连的!” “这倒是巧了。” 许灿伸手在地上捡了一个弹壳,冲锋枪的子弹壳,又看了一眼这些南越特工的装扮。 这迷彩不错,黑绿色的迷彩,比他们这一身绿色要好看一些,可惜被戳烂了。 抽了两根烟。 许灿就得到了这个加强连的伤亡报告,全员包括许灿他们加起来六十七人。 受伤十四人,重伤两人。 火力配置还可以,60迫击炮两门,四零火连同火箭弹还有五个,弹药还算充足。 “党员,干部,出列,开个战前会议!” 许灿掏出剩下的半包华子扔在地上,梁国柱他们伸手就拿过去把烟给散开了。 一人一根的抽了起来。 “我许灿临时担任这个加强连的连长,你们连长,排长阵亡,但是我们还要组织起来,我临时任命一下,整个加强连改成两个排!” “一个突击排,一个火力排!” “火力排排长,由梁国柱同志临时担任,他是机枪手,撤退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他的机枪了吧?打的怎么样?给个评价。” 许灿捡起地上干瘪的烟包,抖出一根烟。 “我看到了,打的确实准。” 一个战士点了点头,朝梁国柱比了个大拇指,都是从战场上滚下来的。 撤退时的掩护,梁国柱的机枪都打在同一片区域,压住了两个火力点。 大家都看得出来。 况且就现在这情况,也没意见可说的。 “既然没有意见,全连剩下的机枪,迫击炮,统一武装给火力排,充当核心。” 许灿点燃香烟,“我来兼容突击排排长职位,讨论一下任务,等夜色上来的时候,我们上去把战士们的遗体给带下来!。”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同志们,我们是还活着的人,我们不能让烈士们躺在那里,他们是要回家的,接下来我要布置任务,谁有意见?” 现场一片沉默,参加会议的战士们都用力的咬着烟,反对的意见没有。 只有一个战士站了起来。 “许连长,你是个好人,俺信你的话,但是俺能不能加入突击排?” “行,算你一个。” 许灿摆了摆手,“没有意见就别浪费时间了,给伤员处理伤口,收集木头,制作火把,火力排把机枪火力全都给我配置好!” “是!” 战士们立刻起身,原本陷入混乱和迟疑的加强连,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精神。 所有人都在忙碌,一点都没有迟疑的样子。 命令就是一切! ———— 暮色落下,黑夜笼罩。 草丛里的萤火虫亮着光,从腐烂的树叶下面爬出来,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旁边擦枪的声音咔嚓咔嚓响起。 树林里点燃的篝火,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地方,战士们轮流过去拆枪,擦枪。 许灿正调整着报话机的频道,121师的参谋长要跟他通话,但是频道这边还没找到。 一个个的旋钮转动。 “喂喂喂……” 许灿拿着呼叫挨个询问,频道没错,那就信号不好,连不上去,这事情最麻烦了。 把报话机背起来,许灿就看到拿着手电筒的羊娃子皱着脸,神色怪异的看着天上。 “怎么?看星星?”许灿仰头看了一眼。 “不是,连长这个动静我没听过啊。” 羊娃子有些不确定的伸手指向东边,“那里的动静很大,但感觉不像是汽车,呜呜的响。” “不是汽车?” 许灿顺着树林看过去,他们距离那座溶洞山已经有两三公里的距离了。 那边要是有动静。 还不是汽车……难不成还有空投物资? “过去看看!火力排做好战斗准备!” 许灿背着报话机,就带人朝那边移动过去。 第162章 直升飞机也打! 白天硝烟弥漫,被枪林弹雨洗刷过的山头上 一个庞然大物在空中盘旋,带起一阵狂风。 黑暗的山头上十几个手电筒朝着天空照亮,指引方向,一根绳索从那架庞然大物上扔了下去。 紧跟着,成箱的物资被索降下。 后方的树林里。 许灿踩着梁国柱的肩膀爬到树上,用望远镜看着那架庞然大物,只是一眼他就看出来。 这一架直升机。 还是美军的休伊直升机。 难怪这山头上的火力这么猛。 四挺重机枪,如果不是提前存放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有人携带这种武器,现在一目了然了。 就是用直升机低空携带物资过来的。 “火力排,准备四零火!” 许灿快速调整作战命令,“突击排接过四零火跟我往前顶,火力排把机枪,迫击炮,全都给我轰到他们山顶上去!尽可能的杀伤敌人!” 命令传达下去。 梁国柱刚刚接过的四零火,就塞给了加入突击排的马强,自己接过轻机枪,带着机枪班向前移动,去抢占能架设机枪的位置,拉近距离。 迫击炮也架设了起来。 炮手还在抬手瞄准,许灿从树上下来,急喊着:“大概位置就行,往山顶上打!” 必须争分夺秒。 那架休伊直升机上的货箱很大,弹药补给两箱就放下去了。 直升机的速度可比他们快多了。 要不是这片丛林碍事,许灿现在就想开火,伸手接过四零火发射器,起步就朝前方冲去。 夜幕黑漆漆的。 前方山上只有手电筒的光束摇晃。 成箱的弹药从直升机上送下来,下面的南越鬼子已经拿着撬棍开始拆箱子了。 每翻到一个东西,就是一阵欢呼。 尤其是他们翻到了两瓶茅台。 白色的酒瓶碰撞在一起。 “南越必胜!!!” “南越必胜!” 山上搬运物资的南越鬼子大声的喊道,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轻快,就连那个胳膊上绑着绷带的伤员都被扶了上来。 等会装在直升机上一起带走。 “小点声!纪律!!!” 阮基石目光森冷的喊了起来,顿时就把那些南越鬼子激动的心情给压了下去。 要不是解放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阮基石也不会申请物资补给的。 但看着天空中的直升机飞机,他还是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他坚信南越必胜! 远处树林里一个闪光亮起。 阮基石就像是脑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立刻转头捕捉到了这一个闪光,接着又看到了一个。 枪口的火光? 阮基石眉头皱起,下一秒他就知道是什么了,天空中响起急促的哨声。 迫击炮! “隐蔽!!!” 山头上面喊了一声。 阮基石已经冲到了一边的洞口,还没扑倒,后面就是一声巨响,回荡冲击了过来。 一下子把他给掀进了洞口里。 外面的第二声爆炸也响了起来,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亮起,就连直升机都拉高了起来。 螺旋桨转动掀起的狂风。 让山头上的硝烟顿时散开,胳膊上绑着绷带,摔在地上的伤员大声的叫喊。 空中尖锐的哨声,瞬间砸落在他的身边,伤员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直接吹起。 山上的南越鬼子更是手忙脚乱的躲避。 从直升机上扔下来的弹药箱,被炮弹击中,爆炸的火光瞬间升腾。 直升机都不得不避让开火光。 上面的驾驶员焦急大喊:“撤退,撤退!” 机舱里的两名协调人员,用力的将最后两个箱子扔出了机舱,外面只有升腾的火焰。 还有重新嘶吼起来的重机枪火力点。 激烈的枪响声交织在这里。 驾驶员用越语骂骂咧咧,操控直升机调转方向,躲开山头正面的射击区域。 直升飞机偏移开位置,朝着山体右侧撤离。 就在此时。 就在直升飞机的下方。 许灿带着突击排在夜色的掩护下绕到了这里,端起四零火,对准露出肚皮的直升飞机。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让树冠抖动,哗啦啦的树叶像是下雨一样飘起。 人站在这里,都感觉要站不稳了。 狂风呼啸而来。 但许灿的目光没有一丝的偏离,只有更加凶狠且精准的目标,就是这架直升飞机。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放!!!” 咻咻咻—— 三发火箭弹从树林里攀升上去,拖拽着尾焰朝着直升飞机轰炸过去。 第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驾驶舱。 瞬间摧毁的火焰,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起化为了钢铁扭曲的声响和爆发性的火焰。 第二发,第三发。 轰轰轰的巨响在空中炸裂,掠过天空的直升飞机,转眼间变成了一团从天而降的废铁,重重的砸向了一侧的树林里面。 轰隆一声巨响。 升起的火柱和烟雾直冲天空。 油箱殉爆的声音跟狂风一起吹了过来。 许灿扔下发射器,听着另一边打起来的枪声,考虑了起来,不能这样打下去。 “马强!” “到!” “跑步过去,让梁国柱给我撤下去,不准有伤亡,子弹给我节省一下!” “是!” 马强转身就跑,这小子跑的还真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里面,不到两分钟。 那边激战的枪声逐渐减少。 但这地方还是啃不下来。 许灿蹲在地上,神色沉闷的抽着烟。 他考虑的是土工作业,这个山头只有一面是射击面,另一面没有,但这个山头就从地里刺出来石柱子。 山上都没什么草叶,整个就是石头。 土工作业要敲开这个阵地,需要大量的炸药,而且还要防止敌人的反扑。 最好的办法是搞一门直射炮过来,62式坦克就行,一炮一个火力点。 但这个山势高度,坦克够呛能上来的。 许灿烦躁的挠了挠头。 “妈的,武装渗透!金四虎呢?” “连长我在这里!” 许灿听着动静扭头看过去,“黑灯瞎火的,我看到个屁了!巴掌能扇到的地方,给我过来!” “是!” 金四虎跑过来,站在许灿的身边。 “你去协助火力连,拿着表!” 许灿把自己的电子表摘了下来,“看好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分,十点!让火力连十点整发起总攻,火力要多猛就给我打多猛!” “快去!告诉梁国柱他来负责全局!” “是!” 金四虎跑了出去,马强也刚好跑过来。 “连长,消息传达到了!” “马强,怕死吗?” 许灿拿着手电筒摁开,上下打量着马强。 “怕死?” 马强愣了一下,不明白连长在说什么,但这个词让他很生气,他直接拍着胸口喊了起来。 “连长,你不要看不起人,我是冲进火场抢出来,跳崖负伤的,我不是逃兵!我更是一个劲的往前线跑!” “你可以说我笨,但我不怕死!” 马强声嘶力竭的喊着,他以为许灿把他当成逃兵了,他是笨,但绝不是那种自残的逃兵! 许灿冷静的看着他,然后一笑,“那你应该不怕再受伤了吧?” “啊?”马强还是不明白。 “我要混进这个山口,之前还考虑用那个特工小队的身份,但是不好蒙混进去,但现在有了!” 许灿向着后面烧起来的树林指着,“那边爆掉的直升飞机,你来装成伤员,我用你当掩护混进去,里应外合!” “好主意啊!”马强顿时点头。 “但是需要你受伤,跟他们演一场真戏,你行不行?”许灿冷声问道。 突击排里有老兵,但是他更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况且敌人也不一定会信。 让马强来最合适。 “来,打我!” 马强很是干脆的把武装带解了下来,扯开衣服,露出里面还包裹着的纱布。 许灿用手电筒照着,朝旁边示意着,“把绷带拆了,用火柴把他衣服烧了,脸上涂黑灰,胸口这里用刺刀制造一些烧焦的伤势。” “身上弄脏,我还需要一个人配合!” “我来!” 许灿话都没说完,就有人举手了,是马强的老乡,巩大方一个很文气的年轻人,腰间还插着一根竹笛,大步的走了过来。 “连长,我来配合!” 巩大方走了出来,神色认真的说着。 “不后悔?”许灿问道。 “不后悔!” 许灿抬手,“把他也烧了,脸上涂黑灰,胳膊折断一根,这不是装出来的,忍不住就换人! “我能行!” “连长,我来!”马强争抢着喊道。 许灿把衣服扯开,看都不看他们,“都得来一下,想骗得过敌人点起篝火,都滚一圈!烧的厉害点!骗不过敌人,我们都得死在那里!” “我的胳膊,打!” 马强卷起袖子,挡在巩大方面前,他们可是老乡啊!同一个地方老乡! 死都要把对方带回去的那种关系。 “别跟我争!”巩大方推了马强一把,“连长说的没错,我们要是骗不过敌人,我们可能都会死在那里,你就听命令!” 马强咬着牙,皱着脸,最后重重的低下头。 片刻后。 树林里响起一阵难以忍受的咬牙痛喊。 ———— 晚上,九点三十分。 突击排的战士们趁着夜色匍匐前进,贴近了白天激战的地方,那股血腥味还缭绕在鼻尖。 前面甚至都能摸到冰冷的尸体。 一点点的往前移动。 只要稍微一点风吹草动,精神过敏的南越鬼子很可能就是一阵扫射打过来。 山头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夜风吹过。 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互相搀扶,大喊着朝着山头靠近,大老远的就能听到个股沙哑的嗓音,用越语喊着救命。 山上的南越鬼子第一时间就发现那边了。 两个手电筒的光柱照过来。 那三个身影其中一个倒在了地上,牵拉着旁边的两个人也摔在了地上。 狼狈不堪,其中那个沙哑的嗓音喊了起来。 山上的溶洞里。 披着军装外套的阮基石用炮兵观测镜看向外面,盯着那个拽着人嘶吼的身影。 怎么回事? 直升飞机坠落的地方,在山体的视角盲区,山顶他们都没敢上去,上面的弹药都炸了。 还死伤了好几个人。 现在是怎么回事? “打他们一梭子,别打死了,试探一下。” 阮基石本能的有所怀疑。 旁边的重机枪手拉动枪机,调转枪身,上面的准星对准了那个哭喊靠近的身影。 稍微挪动了一下枪口,抬高了一些。 哒哒哒哒—— 枪口火舌喷出,在黑暗的夜里格外显眼。 山下的荒地上,许灿拽着巩大方看到火光亮起,差一点就用汉语骂了出来。 扑倒在地上,子弹啪啪的打在身后的石头上,打的一串串火星子。 许灿忍不住了,用越语叫骂了起来,这一点他无师自通,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恨不得把对面拉出来枪毙掉。 叫骂声回荡在山下。 山洞里。 阮基石眼睛盯着观察镜,瞧着那三个伤痕累累,像是从火里滚出来的人影。 听着外面传进来的叫骂声。 分析着里面的信息。 他脸皮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不是被骂的,而是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直升飞机的驾驶员! 这一个个可都是司令部的宝贝疙瘩。 要是死在这里。 他就是有再大的功劳也要吃瓜落的。 但他还是不放心,可下面已经从骂声变成了人身攻击,而且还在喊着自己是那个部长的儿子,听起来很有背景…… 让他心里更是挣扎了。 那三个身影还在往前靠近,其中一个身影在光柱的照耀下,能看到手臂明显的扭曲。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那磕磕绊绊的样子…… “来两个人下去看看!”阮基石继续喊道:“做好最高戒备,机枪调整角度,准备掩护!” 第163章 混进山洞 许灿骂的难听,但是看到前面的手电筒灯光照过来,还有人影靠近的时候。 他嘴巴还是停了下来,伸手扶住旁边的马强,“做好准备,什么话都不要说!” 许灿冷静的提醒。 马强他们也是微微点头,尤其是巩大方捂着剧痛的胳膊,都不需要再怎么掩饰。 手电筒的灯光越来越近。 “举起双手!”拿着手电筒的南越鬼子大声的喊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端着AK步枪。 枪口正对着许灿他们。 灯光从许灿脸上扫过去,南越鬼子的目光就看向了马强他们,但是那身上衣服烧糊的样子,还有狰狞的伤势。 全都看了一遍,他们警惕心就落下去了。 不可能是伪装的,这伤的太重了。 “你叫什么?”南越鬼子看向许灿,上下打量着这个声音沙哑的公子哥。 “黎文秋!”许灿随口用越语说着。 “身上有东西吗?证明身份!” “你们要什么啊?” 许灿摸着烧出窟窿的口袋,用力的跺脚,把一团烧化的纸灰扔在了地上,接着撕扯身上被烧焦的衣服,更是暴躁的喊着: “他妈的,我脱了衣服让你们看?!” 南越鬼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扶住马强他们,看着巩大方的伤势,快步朝山上撤离。 许灿也跟了上去。 山上的溶洞里,机枪全都对准了许灿他们身后的位置,随时准备射击掩护。 但外面黑暗的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 阮基石等了一会,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溶洞里面的空间很大,其中有一个双层石台。 居高临下,像是二层楼一样。 阮基石看着被抬进来的伤员,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感觉到那股焦糊的气味了。 衣服都烧坏了。 他不自觉的抬手遮挡在鼻子前,看着两个伤员被卫生员带下去检查,警惕心依旧没有放下。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马强他们听不懂越语,但是许灿叮嘱过,进来之后就装死,他们负伤的样子,就算是再怎么怀疑,也不会考虑他们的问题。 巩大方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阮基石拿着手枪,带着人从木头梯子上下来,看着马强头破血流的额头。 “你们是怎么了?” 马强不敢吱声,也不敢装晕昏过去。 阮基石扭头盯着巩大方胳膊上的扭曲,眉头顿时皱起,后退了一步。 “谁刚才开的枪?!” 许灿冲进来就喊了起来,咆哮的怒吼声一下子就把马强给惊醒了。 还没等许灿再说什么。 马强就用他教的越语喊了一声,“好痛!” “好痛!!!” 马强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突然叫唤了起来。 阮基石看着他,又看向跑进来的许灿,一时间都没有分清楚谁更重要。 “是谁?!” 许灿生气的大喊着,目光紧紧的盯着前面那个披着军官外套的阮基石。 盘算着动手的可能性。 进来了,他的计划就完成了第一步。 但这对手不好应付啊。 阮基石身边带着两个南越鬼子,手指都放在扳机上,随时都能射击。 不能硬来…… 许灿佯装生气的样子伸手指着自己的头顶,“我差一点,我差一点就死了啊!!!” “你还没死!” “那是我命大!” 许灿快步上前,根本不给阮基石询问的机会,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两侧的南越鬼子端着枪向前阻拦。 枪口顶在许灿的胸口,让他无法再向前一步,伸出去的右手,距离阮基石就不到一巴掌的距离,愤愤不平的攥成了拳头。 “我就不该来这个鬼地方,我的飞机没了!我的朋友死了,就这两个了……畜生!” 许灿转身一脚把旁边的一个破铁桶踹翻在地上,滴溜当啷的摔在地上。 趁着发脾气的功夫,许灿也是在观察溶洞里面,这里的石壁有半米厚,机枪点位在两侧架设,正面也有一挺重机枪。 角落里有苏式的RPG火箭筒,人员配置都在岗位上,跟他推测的差不多一个排的人数。 “你们的飞机怎么被打下来的?” 阮基石冷硬的问道,他很看不起这种公子哥的抱怨行为,像是一个懦夫! 但这样子,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解放军…… 看着前面那个蹲在地上,浑身焦糊,口袋都被火焰烧坏的身影,他心里的怀疑又摁了下去。 “你就不要……” 阮基石先入为主的想劝说一句,就听到了重机枪试探性的点射,是右侧的四号位! “什么情况?”阮基石快步走过去。 “外面有动静!” 机枪手调整重机枪,向着前方瞄准。 “打一下,曳光弹定位!” 咔嚓一声,重机枪再次嘶吼了起来,每隔几发子弹,就有一发曳光弹飞出去。 带着光点,打在前方的荒地上。 碰撞在石头上。 那片地方没有任何回应,甚至都没有还击的火舌,这让站在观察镜前的阮基石疑惑,又扭头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许灿。 “不要让他在这里,把他们都带下去!” 阮基石挥了挥手,让那两个持枪的南越鬼子带着许灿朝着后面赶去。 说完,他就继续盯着外面。 “快走!” 许灿被枪指着离开这里,心里已经放松了下来,只要敌人没有第一时间识破他们就行。 往前走了一会,到了溶洞里面。 这里是睡铺,马强他们也被安置在了这里,还有两个南越伤员正拿着烟,漫不经心的看向他们,周围飘荡着一股刚换的药味。 许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摸着地上的防水帆布,又侧头看着那两个敌人。 “现在几点了?”许灿问。 靠近的那个南越鬼子皱了皱眉头,他手上戴着一块手表,凑在一边的蜡烛前看了一眼。 “九点五十七分,怎么了?” “我有事!” 许灿用越语回应:“给你们的指挥员说,我要回去!让他赶紧给我联系司令部!” “……你等着。” 南越鬼子抱着枪走了出去,这里就剩下一个持枪的南越鬼子,还有两个南越伤兵。 马强躺在地上装晕,听到许灿的咳嗽声,闭着左边的眼皮,睁开右眼,眼睛转了一圈。 就盯上旁边那两个伤兵。 只要解决他们。 “给我一根烟!” 许灿起身朝着那个南越鬼子走了过去,很是横气的说着,直接伸手要了过去。 那个南越鬼子眉头皱着,“回去坐着!” “给我一根烟!” “这里没有烟,回去坐着!” 南越鬼子端起枪对准许灿,就在这时候,许灿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南越鬼子持枪的右手。 抬腿对着裤裆就是一脚。 啪! 南越鬼子的眼珠子顿时鼓起,手里的AK步枪被许灿强行夺了过来,一枪托砸在嘴上,立刻就压住南越鬼子叫喊求饶的能力。 下一秒,南越鬼子倒在地上。 那边坐着的两个南越伤兵发现不对劲了,躺在地上的马强他们急忙爬起。 “他们是……” 南越伤兵刚刚出声,就被掀起的帆布蒙住了脑袋,马强第一个扑上去,就掐住了伤兵的脖子,另一个伤兵急忙拽住马强。 在地上的巩大方拖着胳膊,抓起一块石头。 “马强躲开!” 巩大方攥着石头砸了下去,正中一个南越伤兵的额头,石头落在地上。 马强掐着另一个伤兵的脖子,看着掉在旁边的石头,伸手抓起石头砸下去。 “闪开!” 许灿端着AK步枪冲上来,对着伤兵的脑袋就是一脚爆踢过去,这下子敌人的脑袋都歪斜了,脖颈处更是发出脆裂的响声。 “拿枪,准备往外冲!” 许灿掏着身上,从衣服里面摸出两个F1卵型手榴弹,顺手扔给马强一个。 外面的总攻也要开始了。 “巩大方,你守在这里,马强做好掩护!” 许灿把尸体上的弹药一把扯了下来,弹匣塞到武装带上固定,但步枪只有一把。 马强也只有伸手从裤子里把捆在大腿内侧的手枪拔出来,握在手里。 “注意,优先打那些机枪手,只要能拖住一分钟的时间,突击排就能顶上来。” “连长……我也行。” 巩大方还想争取一下上战场的机会。 “行了,胳膊断了就歇着。” 许灿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步枪,身后的脚步声,让他猛地一惊,转头看向后面的过道。 那个戴着手表的南越鬼子回来了。 马强也看到了,甚至跟那个南越鬼子都对视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许灿根本没有考虑,而是直接飞奔而起,对着南越鬼子的脑袋,就是一枪托猛砸下去。 AK步枪的枪托重砸下去。 结实的木质枪托在碰撞中开裂,粘稠的血浆喷在上面,南越鬼子的眼睛转动。 许灿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南越鬼子的胸口,直接把他踢飞出去,摔在地上。 外面的敌人听到了动静。 但他们都已经进了来,还怕什么? “准备战斗!” 许灿反手拉动枪机,直接快步走出去,看着前面过道上的照亮的灯光,有影子靠近。 是敌人,正跑过来。 “去死!” 许灿端枪向前一指,那个影子移动过来,就在这时候,枪口火舌喷出。 近距离,连续三枪的短点射。 全都打在了那个冲进来的敌人身上,敌人顿时扑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枪都摔在了地上,鲜血把碎石地面都染湿了。 许灿看了一眼尸体,快速探身朝外射击。 第164章 中心爆破 许灿探身出去一阵扫射,对着右侧的重机枪点位更是狠狠照顾,在外面打不进来。 但是在这里厮杀,看到几个死几个! 一梭子打过去,机枪点位瞬间哑火。 “连长,我来帮你!” 马强冲过来,抓起地上的一把步枪对着外面打了过来,重机枪没办法调转过来。 他们两个对着右侧的敌人连续扫射。 短短几秒钟,机枪点位就被报销了,只有两个南越鬼子躲在拐角,端枪反击。 “隐蔽!” 许灿怒吼一声,把马强按到了掩体后面。 巩大方拖着断臂,单手攥着手榴弹,躲在睡铺最里面,等待着外面的命令和声音。 炸裂的越语叫骂声,随着密集的子弹像是成群的马蜂一样呼啸而来。 许灿只来得及扑倒在地上,撞击在岩壁上的子弹,崩起锋利的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奶奶的!” 许灿被打急眼了,但这种情况他也起不来,掏出手榴弹看了一下周围。 盯着一侧的岩壁,咬牙扯掉拉环,将手榴弹狠狠砸向岩壁,接着岩壁的碰撞反弹,手榴弹从这个角落,直接摔了出去。 滚落在外面,发出轰然的爆炸声。 急促的枪声都少了下来。 “马强!火力掩护!!!” 许灿喊了一声朝着里面扑去,马强端着枪冲上来,对着外面就是一阵扫射。 爆炸的硝烟还没有散开,敌人被炸的更是还没有明白过来。 许灿扛起地上的尸体,朝着外面扔了出去,这个摔出去的人形身影,被当场打爆。 连串的机枪扫射的声音压制了过来。 还有阮基石的怒吼声。 “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要留下!!!” 他暴跳如雷的声音,回荡在溶洞里面,他这好不容易修建的堡垒,被人从内部攻破了。 一瞬间,阮基石脸色都涨红了,他都已经能想到山洞被内部攻破的情况了。 “绝不能,给我上去,杀了他啊!!!” 阮基石疯了一样的抓住旁边的南越鬼子,用力的朝前推了一把。 那几个南越鬼子也是愣住了,但上级的命令不得不听,他们端着步枪硬着头皮贴着岩壁迂回过去,轻机枪还在压制着敌人。 好像能打! 他们快步冲了上去,就在靠近那个角落的时候,夹在角落缝隙上的枪口突然喷出火舌。 “手榴弹!!!” 许灿一边开火一边喊着,马强攥着手榴弹就甩了出去了,爆炸还没有响起。 右侧的机枪点位先炸了起来。 地动山摇,沉重的机枪三脚架都被掀了起来,重重的砸了过来。 许灿急忙闪避,躲到了睡铺那里。 但是在溶洞大厅里的南越鬼子们就被这巨大的冲击,直接震的口吐鲜血。 三脚架掀飞过来的时候,还在砸在了一个南越鬼子身上,身体被钢铁直接贯穿,倒在地上,爆炸的硝烟下,是一阵激昂的号声。 许灿也听到了,是冲锋号的声响,但是趴在地上浑身难受,“这帮混蛋用了多少炸药啊!” “突击排上来了,走!” 许灿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趴在旁边的马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醒,反攻了!!!” “连长……疼。” 马强趴在地上痛苦的张嘴,刚才他是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爆炸的冲击从地面上波及到了身上,都能让内脏移位了。 “忍着点!” 许灿没时间管他,转身冲了出去,外面爆炸的硝烟带着热浪一下子冲在身上。 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火辣辣的疼,抬手遮挡在脸前,快速跑向一边的掩体。 那边堆着十几个箱子。 许灿躲到那里,抬头看向周围。 右侧的机枪点位,已经被炸出来了一个窟窿,突击排的战士已经顶着硝烟冲了上来。 但是左侧的机枪点位没打掉,那挺重机枪还在向外突突,而且还有一挺轻机枪。 正朝向右侧压制了过来,把冲进溶洞的突击排战士,打的不敢起身,只能躲在机枪点位的破沙袋后面。 许灿扫了一眼就知道危险性最大的地方在哪里了,没手榴弹了,只能端枪打过去,借着弹药箱的掩护,对着机枪点位一阵射击。 架着机枪的南越鬼子注意到了侧面亮起的火舌,躲不开了,机枪瞬间哑火。 许灿伸手在弹药箱上一撑,快步跳下去,朝着左侧溶洞扑上去。 第二个南越鬼子正在扶起机枪。 许灿已经冲到了他的脸上,连扳机都没有扣动,直接一脚踹在了敌人的胯部,踢翻出去。 枪口对准倒地的敌人就是两枪,然后抬起枪口,对准那个正在开火的重机枪手。 突突突—— 嘶吼的重机枪停歇了下来。 “去死啊!!!” 一个极其愤怒的声音响起,许灿闻声看过去,本能的反应让他半蹲下身体。 就这一个反应,让许灿转头之后瞬间扑在地上,翻滚的动作带起地上的尘土。 突突突突突—— 连串的子弹打在地上,许灿已经滚到了墙边,躲到了一边的沙袋后面。 但是心跳瞬间就达到了顶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许灿盯着那个端着AK步枪的身影,疯狂的扫射,是那个盘问他的南越军官! 阮基石红着眼睛,用枪扫射地面,想打死那个化装进来的混蛋,他的一切全都毁了啊! “混蛋啊!!!” 弹匣里的子弹全都扫了出去。 咔嚓一声,枪机空膛,阮基石咬牙抱着步枪转身朝着后面的溶洞跑去。 许灿看到钻进溶洞里的身影,抬手在旁边的弹药箱上一砸,后面的枪声让他分心一看。 突击排已经杀上来了。 在这个二层区域,就是清理敌人了。 既然这样,那个南越军官也得死! 许灿是个记仇的人,刚才差一点点,子弹就打在他身上了,现在他还一身冷汗。 这家伙也别想逃了! 从地上爬起来,许灿起步就追了上去,还从地上捡了一把56式冲锋枪,甩开前面的刺刀。 冲进漆黑的溶洞里。 里面狭窄曲折,还有从上面滴答下来的水滴,地面很滑,而且一路向下。 许灿追了十几步的距离,看到下面的一个洞口,还有亮光的灯泡,连忙跳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在暗处的阮基石猛地扑出,用AK的枪托狠狠砸了下去。 许灿一个侧身,铛的一声,旁边的木头箱子被AK的枪托砸碎了,木屑崩起。 几乎同时,许灿一肘向后砸去,重击在阮基石的肩膀上,反手一拳砸脸。 阮基石脸上就像炸开的颜料桶,红彤彤的一片,身形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许灿的拳头又快又重,一拳就打断了阮基石嘴里的牙齿,让他连叫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啊啊……” “别叫唤了,还敢冲过来?” 许灿拎起冲锋枪,上面的刺刀带着一抹冷光,抬手就架在了阮基石的脖子上。 “你这乌龟壳子是真的结实啊!” 许灿说这话的时候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甚至有点佩服,要不是他这下了狠心,趁热打铁的蒙混进来,要想撬掉这个溶洞山。 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阮基石喘息着,看着许灿脸上那嘲讽一样的笑容,顿时咬牙抬手,要去掐许灿的脖子。 噗嗤一声。 刺刀贯穿了他的脖子。 许灿下手毫不客气,在阮基石动手的那一刻,抬手就是一刺刀攮穿他脖子。 锋利的三棱刺刀一拧,用力拔出。 阮基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脖子里的血管断裂,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伸手捂着脖子。 但是伤口呲出的血根本遮不住。 许灿看着阮基石在地上彻底失去挣扎的能力,瞳孔涣散之后,才看向后面的东西。 这是一个积攒水源的小水井。 也没地方跑。 许灿走过去,弯腰从那个不到半米深的蓄水池里捞出一把水,倒进嘴里。 满是硝烟苦味的嘴里倒是清爽了起来。 ———— 溶洞里。 最后的交战已经结束了,仅剩的两个南越鬼子在看到解放军全部冲了进来。 连枪都来不及开,就举手投降了。 但上来的是突击排的战士,根本不留活口和俘虏的,在战斗开始前。 许灿就已经叮嘱过了。 就算是看到尸体也要补一枪,确保安全。 “连长呢?” 满脸黑灰的金四虎看向周围,别的战士都在搜索地上的尸体,他在寻找许灿的身影。 突击排的老兵已经挨个溶洞搜索了。 巩大方也被抬了出来。 “大方,没事吧!” 加强连的战士们看着被抬出来的巩大方,关心的问着,但他们更关心另一件事。 “连长呢?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 “连长出来了啊。” 巩大方也是挣扎着起来。 他们跟着许灿只有很短的时间,但是像是这种勇猛果敢的连长,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去寻找。 “连长!!!” 战士们都在周围寻找,就连尸体都掀起来看着,抬手擦着尸体脸上的黑灰。 寻找许灿的踪迹。 “别喊了,没死!”许灿听到动静从溶洞里钻了出来,“看什么看,打扫战场,清点伤员!” “……是!!!” 那些战士瞧见灰头土脸,浑身是血的许灿站出来,脸上都露出高兴的笑容了。 “笑什么笑。” 许灿喊了一声,扯开身上烧坏的衣服,也跟破布条差不多了,把撕下来的破布扔在地上。 战士们在周围清理战场。 同时观察这个阻挡了他们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的溶洞堡垒。 “连长,连长!” 有战士从溶洞外面跑了进来。 “没死,别叫了!” 许灿有些烦躁的喊着,坐在一边的弹药箱上,战士已经闻声跑了上来。 “连长,师部参谋长让你接通讯?” “接通讯?” 许灿抬头,“跟师部参谋长说,任务已经完成,这边的运输路线也能打开了,我们已经把堡垒攻克了,正在清理战场!” “可……参谋长让您亲自接通讯。” 许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狼狈的样子,肩膀上的布条都遮盖不住上半身了。 “唉,麻烦,把报话机拿过来!” 第165章 靠近的运输队 凌晨,121师指挥部。 外面响起挎斗摩托车的响声,忙碌一宿的参谋长听到这动静,立刻站了起来。 帐篷外面响起了敬礼的声音。 “师长!” “后勤怎么样了?” 121师师长一进来就问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包,扔在了桌子上。 “报告,后勤路线于凌晨一点全部清扫完毕,37师的运输部队已经从771物资站向这边转运,我已经让第三营扎在那里稳固防线。” “打下来了?” 师长的眼睛顿时亮起,兴奋的走到桌子前看着堆放着石头和红笔标注的区域。 “行啊,张岱那个家伙将功补过,先把包扎所的伤员送下去,弹药第一时间补给!” “粮食我们还可以再勒紧裤腰带,但是这弹药补给不上来,我的战士就要上去拼刺刀了!” 师长双手叉腰,盯着这条后勤路线。 他注意到了在滩头村的旗子。 “这是什么?”师长伸手指着。 参谋长连忙介绍:“这是滩头村物资站,37师的特勤运输连在这里打下来的物资站,如果这条后勤路线没有打通,我们就用其他路线,也可以照常运输物资。” “可攻可守,无论是哪边都可以转运。” 参谋长说到这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目光盯着滩头村物资站的旗子,有这么个地方可以依托,就会不断有物资向这边运输过来。 哪怕少,汇聚在一起也能支撑他们作战体系,而且主要的后勤路线打开了,那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生命补给线供应过来。 “好啊!好啊!”。 师长接连夸赞了两声,“给我接37师,我要跟老战友发个感谢信,还是得靠他们支援啊!” “对了,师长,37师的特勤运输连连长正在前面带着我们的加强连呢。” “什么?” 师长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参谋长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包括化妆渗透的,把那碉堡给内部开花的情况。 “嘶,这倒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干部!” 师长好奇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许灿!”参谋长继续说:“师部传达的辨别敌特手册,就是他建议的……可惜我们防备不够。” 听到这话,师长也沉默了下来。 “组织运输线,叫这个许灿过来一趟,这小子干得好啊……” ———— 中午的山岭上闷热不堪,报话机滴滴滴的声音,惊醒了在旁边熟睡的许灿。 看着从树荫中刺下来的阳光,许灿坐起来,拿起报话机的耳机和呼机询问了起来。 “这里是加强连,收到请回复!” “是许连长吗?” 报话机那边的声音有些耳熟,许灿扭头看向在树林里轮流休息的战士们。 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121师的参谋长! “参谋长!是我!” “昨天晚上你打的好,来师部做客!” “啊?” 许灿听到这话都愣住了,去师部做客,这都几点了,他没睡昏头吧? 手表还没在手腕上,给梁国柱用了。 “参谋长,我还在等物资转运上来……” “那你就跟着物资一起上来!” 参谋长着重的说:“我得向你们37师道谢,着重夸奖你一下。” “我们师长不骂我就是好事了。”许灿心有余悸的说着:“我会亲自押送物资去指挥部的!” “你们师长不敢骂你的,我等着你过来!” 通讯挂断。 许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报话机放在地上,起身朝着后面走去。 从山洞里抬出来的重机枪在一边放着。 羊娃子啃着手里的凉薯,正拿着子弹在重机枪上剐蹭着上面的黑灰。 “吃什么呢?给我点!” 许灿走过来,拽起重机枪试了试手感,在三脚架上,这东西是真的稳固,前方的准星清楚。 “好枪啊!” “连长给你,这是金四虎他们找到的。” 羊娃子拿起一块凉薯递给许灿,切开的凉薯露出白色多汁的截面,吃起来脆爽。 许灿啃了两口就喜欢上了。 比水果罐头都好吃。 在这鸟地方,连口蔬菜都吃不上。 “战士们的情况怎么样?” 许灿啃着凉薯向前走去,视察他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加强连,就没这么惨的加强连。 坐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看到许灿过来,连忙就要起身,“连长!” “坐下,弹药还有吗?”许灿问。 “有!”战士立刻拿起冲锋枪递过去。 许灿拆开弹匣检查,满弹,保险已经打开,随时都处于击发状态。 “可以,枪口不要对人,多加警惕!” “是!”战士拿回冲锋枪顺势敬礼,用尊敬的目光,看着许灿向前走去。 挨个检查伤员的情况,以及战士的武器。 梁国柱看到许灿一路查看过来,放下轻机枪,伸手把怀里的电子手表拿了出来。 “连长,给你。” “几点了?” 许灿接过手表戴在手腕上,段雨国送给他的这块电子手表很精准,现在是十二点四十分。 “吃饭了吗?” 许灿随口闲聊道。 “吃了一点,连长来两口?”梁国柱掏出口袋里的压缩饼干,方方正正的外面包着一层纸。 看起来像是压成方块的大白皮月饼。 许灿还真有点饿了。 嘴里那点凉薯也就是尝尝味道,接过压缩饼干就啃了起来,坐在旁边。 看向对面那座被二次引爆过的尖头山,整个正面像是被剖开了一样,毫无掩饰展露出里面的溶洞,这是昨天晚上他们打下来以后。 为了防止敌人二次利用,他们直接用溶洞里面的炸药给炸塌了岩壁,把整个溶洞的暴露了出来,顺便也把那些敌人的尸体掩盖住了。 自己战友的遗体肯定要好好带回去。 至于敌人?跟溶洞一起爆炸就行了,也能避免尸体腐烂后造成的污染。 这种闷热的亚热带环境,两天! 都用不了两天,腐臭的血腥味就会弥漫开了,许灿都不忍心去看那些烈士们的遗体。 只能让人尽快向后运送。 物资向上运输也不好走,滩头村的驮马队被许灿给放跑了,只能依靠771物资站那边的运输。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 远处才能看到照亮的火把,还有手电筒的光柱朝着天空摇晃,羊娃子很早就注意到了那边。 许灿他们在这里等待。 只见一支庞大的运输队延绵数百米,众人披荆斩棘的身影,用肩膀,用棍子抬起物资箱,不断向前移动,队伍里的驮马只有几十匹。 但跟随运输的民兵就有三四百人。 前面是全副武装的警卫排战士,头上戴着钢盔,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开路。 最前面的战士拎着开山刀,工兵铲,不断清理路上难走的地方,后面还跟着一队工兵,随时准备架桥填坑。 队伍越来越靠近,逐渐赶到了山路上面。 “去帮忙,机枪给我架好注意周围!” 许灿下达命令,在这里驻守的加强连战士们快步的下去,接应运输队。 看到从山上赶下来的人。 那些运输队的战士们虽然高兴,但是也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先把机枪架了起来。 枪口快速向前指过去。 警惕,但也热情,前面开路的战士拎着砍刀赶了上去,“我们是37师特勤运输连的!” “我们是121师加强连的!” 两边的战士遇到了一起,在前面开路的吴大娃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向前面。 “对了,我们连长在你们这里吗?” “连长?” 金四虎听到这话扭头向身后看去,许灿正带着人在上面架重机枪呢。 “我们连长在上面,是许灿,许连长吧!” “那是我们的连长!”吴大娃强调了一句,“许灿是我们特勤运输连的连长,别搞错了啊!” “没错,他也是我们加强连的连长啊!昨天确定啊!”金四虎点了点头。 “啊?” 吴大娃愣住了。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许灿已经过来了 “连长!!!” 吴大娃猛地抬手,用更大的声音喊了起来,跟他来的警卫排战士都连忙喊了起来。 “喊什么?战场纪律呢?” 许灿一看到这种大幅度的敬礼就想踹吴大娃一脚,也就是这边没有狙击手。 否则,真是给他立了一个大旗子! “嘿嘿,连长,副连长在后面!”吴大娃不好意思的把手放在后脑勺上挠着。 “带上来了多少物资?”许灿向前看去,这个规模运输,只要几次,就能给121师输血成功。 “十五吨物资!” 吴大娃高兴的喊着:“指导员把771物资站里的粮食弹药全都装过来了!运输有点慢,但是我们人多,一次就能全部送过来!” “干得好,需要休息吗?” 许灿扫了一眼开路的战士们,身上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脸上虽然有高兴的神色。 但是疲惫不会一下子缓解掉。 “不用,这边是山路,不需要我们再砍树了,趁着晚上还算凉快,我们能把物资直接送上去!” “那就好,水源之类的够吗?” 许灿一边问道,转头下达命令,“把我们打的水都拿出来,给民兵水壶灌满!” “加强连留下火力排!突击排抽出一个班保护运输队往前押送!我亲自带队!” “梁国柱……你暂时留在这里。” 许灿本来想把梁国柱一起带走,但他是去121师指挥部,不需要火力掩护。 而且,这个加强连也没一个干部。 留在梁国柱守在这里更合适。 等那位三营长回防过来就可以交接一下,毕竟许灿还是加强连的代理连长。 “是!” 梁国柱没有任何意见,直接应了下来。 后面的运输队里,副连长马东海也走过来了,因为许灿提醒过,指挥官不要离开。 但现在身份都确认了。 马东海也就不用在那里等着了,拿着一个背包就上来了,“连长,接着!” “什么东西啊?” 许灿伸手接住那个背包,沉甸甸的,里面的还有东西的碰撞声,手榴弹? “后方送物资的时候寄过来的,说是你的。” “我的?还有人给我寄东西?” 许灿的嘴角都咧开了,扯开背包看了一眼,也就两个罐头,还有一袋橘子粉,好东西啊! 牛肉罐头! 一整条的大前门香烟! “我们指导员这么神通广大吗?” 许灿能想到给他寄东西,也就是他们九连指导员赵蒙生了,别人也不会往这边寄东西。 战时家书值万金,更别说吃的了。 “来,一人一根。走,往师指挥部转移!”许灿拆开大前门香烟,四处分散了起来。 第166章 师部报道 运输队跋山涉水的赶路,队伍越拉越长,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才看到121师的接应部队。 “报告,请问谁是许灿连长?” 一个战士走出来问道。 “我是!” 在路上吃过牛肉罐头的许灿,急忙走出来,做交接工作,就看到战士向后一伸手。 “师长要见你!” “师长?不是参谋长吗?” 许灿想了一下,在师级指挥部,班子里就是师长,政委,还有参谋长的核心配备,见一个就等于跟其他人见面了。 “队伍交接物资!原地休整!” 许灿转头喊着,把任务传达下去,跟上前面的战士,指挥部距离这边还很远。 路况不好,但是这边有一辆挎斗摩托车。 “上车,我们要从路上赶过去。” 战士指着摩托车的跨斗,自己直接迈步跨上去,开始启动摩托车,发动机突突突的一阵声响,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许灿拿着头盔坐上去,好奇的问:“师长叫我过去,有事情吗?” “肯定是好事啊!” 战士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要不是你们把物资运上来,我们就要饿肚子了。” “师部应该不会吧?”许灿闲聊着。 “师部的物资储备也不多。”战士骑着摩托车,声音随着风吹过来。 “不过现在就放心了,师部的物资储备全都调给了前线的攻坚团,你们可是立功了!” ———— 121师指挥部。 摩托车刚刚停下,许灿就跳了下去,转身看向指挥部周围,这个地方好啊! 只是环顾周围,许灿就觉得这个位置相当好,南边的山头就像盾牌一样挡在这里。 即便是炮火,也很难精准的轰炸过来。 北面是一条山路,近可守,退可撤,而且山上还有一个隐蔽的迫击炮阵地。 虽然看不清楚是什么型号的迫击炮,但就这个山地坡度推测的话,最多也就是120毫米迫击炮,可以用骡马运输上来。 其他大口径炮,就很难运送到山上了。 而且东面还有一个营盘,只看那边的站岗的战士头上戴的钢盔,就确定这是师警卫营。 自动火力最强的直属部队。 职业习惯,许灿已经考虑要是自己攻打这边该怎么办,但考虑了一圈,有点危险。 除非能把那个在山上的迫击炮阵地给端了,否则,一旦开火,炮弹不出两分钟就砸在头上了,而且山上的迫击炮阵地还拔不下来。 甚至山上只要有一点动静,警卫营就会包围过去,两面夹击,不出十分钟就会被打灭在半山腰上,根本没办法对指挥部造成伤害。 “这指挥部专业啊!”许灿嘟囔了一句。 “许灿!”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许灿转过身去,看着那个衣服上有四个口袋,看起来很有文书工作者气质的男人,只见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我是121师参谋长,江浦蓝!” “参谋长好!”许灿抬手敬礼。 “这么年轻?” 江浦蓝走过来看着许灿,身上的衣服虽然换了一遍,可这刺鼻的硝烟味是熏透了。 让许灿这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有杀气,一看就是从战场上滚下来的尖兵。 “今年多大了?”江浦蓝问道。 “报告参谋长!十八岁!” “十八?”这让江浦蓝大跌眼镜,但随后就笑了起来,“好好,英雄出少年,进来,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没有,物资运输过来很顺利,没有遇到敌人的骚扰,可能是他们人手不足了,或者是渗透过来的特工队遭到了打击。” 走进帐篷里,江浦蓝听到这话抬手示意着,“你到跟我说说,他们特工队遭到了什么打击?” “喝茶吗?” 江浦蓝又指了指桌子上的茶缸子。 “不渴,我有水壶!” 许灿拍了拍腰间一侧的水壶,继续说着:“我们在滩头村那片区域,跟越军的特工队交过火,配合38师的远程炮火打击,消灭了很多敌人。” “滩头村?” 江浦蓝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这个消息他还不知道,情报没有那么流通,但是他联想到了他们被伏击的后勤部队。 如果越军的特工在这里。 “你们是硬打过来的?”江浦蓝问着,目光重新在许灿身上打量了起来。 “差不多!”许灿点了点头,毕竟他们连续攻克了敌人两个据点,跟强行打下来没区别。 “你给我好好讲讲那边的情况。” 江浦蓝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让许灿坐下,对于这个年轻人他还很看重的。 尤其是,当天晚上就拔掉了敌人的山头碉堡,这一点比只会硬拼的指挥官要强太多了。 但也没办法。 但凡他能早点知道771物资站在滩头村那边站稳了脚跟,还有物资能运送过来。 也不会让三营去强攻那两个山头碉堡。 情报的延后性是致命的。 许灿把他们在771物资站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但比起他们带着物资最终抵达121师。 参谋长江浦蓝对771物资站更感兴趣。 甚至拿着地图推演了起来。 “你们一个连,硬拼对面一个连,外加一辆装甲车?”江浦蓝眨了眨眼睛。 “我们有优势的!” 许灿把他们到达771地区的时候,发现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这事情他都是要作报告的。 而且命令全都是他下达出去的。 所以说的很清楚,甚至让江浦蓝都有种亲眼所见的感觉,心里对许灿的看法又提高了几分,尤其是知道许灿顺藤摸瓜去捅了虎口洞。 “你胆子是真大啊!” 江浦蓝笑了起来,“继续说。” 许灿继续汇报他们在771地区的优势,主要就三点,及时的管控,火力的布防和压制。 关键是管控,要不是把弹药及时转移。 后续的所有行动都会化为泡影。 这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 作战参谋都进来出去好几趟了,江浦蓝才依依不舍的让许灿停下汇报。 “你还没吃饭吧?” 江浦蓝站起来,“你去外面找警卫员,上食堂吃个小灶,也算是嘉奖了,就是寒酸了一点,等会师长从前线回来,你还得汇报一遍。” “是!那我就不客气,真有点饿了。” 许灿毫不尴尬的说着,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更是让江浦蓝更是喜欢,“去,使劲吃!” 看着许灿走了出去。 江浦蓝低头看着许灿给他画的简易布防图,这火力配置和打击点位清晰可见。 关键是细致,这一点难得啊。 他是参谋长,对部队的问题更是清楚,新兵太多,老兵素质参差不齐,尤其是他们被调派过来的部队,不是北方的常备精锐。 突然看到这样焕然一新的战斗布置,甚至能把连队弹药清点到每个战士身上。 这能力不一般啊! “张大印那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手底下还有这样的好兵,怎么就没在121师呢?。” 江浦蓝嘟囔了一句,看着作战参谋递过来的物资配给清单,“把数字改一下,物资配给优先供给第一线的部队,再联系民兵把伤员转移下去。” “另外……” 江浦蓝考虑了一下,“让侦察参谋过来准备上课,让许灿教教他们该怎么顺藤摸瓜,别光给我抓两个舌头过来,给我也攮敌人两刀!” 作战参谋听到这话差点笑了出来。 “是,我这就去通知。” ———— 师部食堂。 不得不说,师部的伙食就是好,还有馒头可以吃,蒸一下,那柔软的感觉。 许灿啃着午餐肉罐头,一口气吃下去了十一个馒头,一个个都有拳头大小。 伸手抓过来,白色的馒头跟他的手一对比,他手黑的都不像样子了。 但吃饭的劲头一点没降。 “够了吗?不够我这里还有一笼,马上出来!”司务长拿着一块咸菜过来,放在桌子上。 “谢谢,再来两个就饱了!” 许灿抓起咸菜,就啃了一口,榨菜! 这味道,比吃牛肉罐头都让他觉得高兴,啃着咸菜,又吃下去了两个馒头。 这才觉得肚子舒服了起来。 浑身暖洋洋的,有种倒头就睡的感觉,而且还觉得,这时候睡一觉一定很舒服。 他都没有正常的睡上几个小时。 帮司务长收拾完桌子,从弹挂侧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许灿叼着烟出去,找了一个不碍事的阴凉地,坐在这里抽了一根。 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了作战参谋的声音。 “我在这里!” 许灿起身喊着。 作战参谋看到他在这里,拿着一个档案本指了指,“过来啊!侦察参谋跟着师长出去还没有回来,但是侦察连的副连长在这里,赶紧上课了!” “啊?上课,我去上课吗?” 许灿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顿时激动了起来,他就在九连的时候上过扫盲班,不过他认识字,所以也就上了一天的课。 现在能有侦察连上课也不错啊! 趁机补一下。 现在的侦察连可是战时侦察连,从全师招上来的尖子组成的侦察连队,师部直属。 个顶个的都是侦察尖兵。 “对,上课,主要是讲讲你带领的突击排,还有伪装渗透,讲讲你这打仗的心得。” “好嘞,我去讲?” 许灿听到这话,扭头看着旁边的作战参谋,那人脸上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啊。 “对啊,参谋长亲自叮嘱的,让你给他们上课,长长本事,关键是学一下你这给敌人捅刀子的本事,交流一下经验。” “不是,参谋,我这没当过老师啊!” “就在前面。” 作战参谋根本不考虑许灿想解释什么,他忙的脚不沾地,这边还得去准备布防图。 把许灿送到了侦察连的帐篷门口。 作战参谋就离开了。 就许灿一个人朝着帐篷里面看了一眼,里面十几个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里面,也扭头朝外看。 十几双眼睛跟许灿对视在了一起。 “这个……” 许灿站在外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当老师他不怕,但是他连里面的人都不认识。 就这样进去,说什么啊? 第167章 给侦察连上课 帐篷里面突然站起一个人,抬手鼓掌。 “欢迎许灿同志给我们讲课!” 哗啦啦,一阵鼓掌的声音在帐篷里面响了起来,一道道目光都注视在许灿身上。 许灿还真感觉到了一点压力。 他先前还觉得指导员赵蒙生怯场,把见面的演讲说的那么没有水平,现在看确实有压力。 不过这里的人数,不是一个连。 看身上的军装,全都是四个口袋的军装外套,身上都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硝烟味,有些人身上还有受伤包扎的纱布。 许灿一边观察一边走进去。 在最里面,帐篷墙上挂着一面手绘的地图,虽然粗糙了一些,但是该有的东西都画出来了。 许灿站在地图前面,踏着正步,猛地转身,啪的一声,抬手敬礼。 那站如标杆一样的身姿,一下子就让在场的干部们重视了起来。 “我是许灿,虽然不知道江参谋长怎么安排的,但是让我来上课,纯粹是高看我了,我听到要上课的时候,还以为是过来学习。” “把我激动的不行,以为能学到几手绝活,结果,是让我来上课,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第一次,各位同志们别笑话我这个小兵啊!” “哈哈哈……” 下面响起一阵笑声,又迅速消失,帐篷里的氛围顿时和善了不少,就连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干部都面带笑意的说了起来。 “没事的,你讲就好了,互相学习!” “我也不知道该讲什么,一点准备都没有,不如我们轮流说一下,互相讨论?” 许灿没有装大头自顾自的讲东西,军队里向来都是藏龙卧虎的存在,尤其是这个时间段。 侦察连这种地方,全都是见过血的尖兵。 不说文韬武略,光实战的本事掏出来,都能编成一本书,许灿还想从他们身上薅两手呢。 “你太谦虚了,在部队可不行啊!” 那个干部起身说道:“我是121师侦察连,副连长,耿金泽!你要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说说你是怎么拿下那个碉堡山洞……” “是叫这个吧?”耿金泽询问道。 “是这个,武装渗透!”许灿伸手想指一下,又想拿着东西画一下当时的场景,结果扭头一看,只有一幅地图。 “老邢,把黑板拿上来!” 耿金泽朝着后面喊。 一块用墨水染黑的木板,还有一根粉笔被右边的干部拿了上来,挂在地图旁边,顺便用刷子擦了一下上面的粉尘。 许灿接过粉笔把那个山头画了出来,包括上面的射击孔,还有重机枪的点位。 最后把射界都一一标注。 那个巨大的扇形范围,让下面的那些干部们顿时严肃起来,因为他们看到山上的射击角度就知道这地方有多难啃了。 完全就是一块绝地,重机枪的火力封锁,更是把冲上去的爆破组当成靶子打。 “这地方可说是铜墙铁壁了。”许灿拿着粉笔敲着黑板,“关键是限制!我们没有重火力,但凡有一门炮在这里,轰也轰死他们了。” “其次,我们还有时间压力!” “加强连的姜连长,收到的命令是在天黑前打穿啃下这个碉堡山洞,只能带着战士们争分夺秒的硬上,最终牺牲在了那里……” 许灿抬手在黑板上一画,“虽然我是用渗透的方式,装成敌人里应外合的突破,但是最开始的攻击准备就很粗糙!” “我们做个测算!” 许灿继续写着,坐在下面的那些干部们也都认真的看着,这里是战场,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次遇到的场景是什么样子的。 能多了解一些,就能少一些损失和牺牲。 “第一加强连的火力配置很好,但是没有发挥威力,如果是我来指挥,我会第一时间将所有直射火力,比如四零火,八二无部署到位。” “尽可能摧毁敌人的火力点,而且要集中使用,一瞬间打灭敌人的火力点,创造机会!” “但这五百米的范围内,都是机枪打击范围,只有少数几块石头能够隐藏人,非常难对付,所以,进攻时间最好是在清晨和晚上……” 许灿在上面写下时间,“晚上的夜色,清晨的雾气,都是进攻的最好掩护!只要能敲开一个窟窿,那我们就能打出优势。” “接下来是关于武装渗透的事情,但这件事情,不是我讲,而是你们想听什么?” 许灿看向下面坐着的那些干部们,这时候大家都已经有了一些熟悉程度。 氛围也变得热切了起来。 很快就有人举手,“你们是怎么渗透进去的?敌人难道就没有怀疑吗?” “好问题!” 许灿伸手指了一下,“其实我不怕敌人的怀疑,我就怕敌人把怀疑给证实了!” “怀疑并不可怕,他只要不确定你是敌人,就不会第一时间干掉你!” “我们渗透的第一原则就是真实!” 许灿在黑板上写了起来,“我们为了渗透,有一名战士折断了手臂,装扮成了重伤的样子,我会越语,为了伪装都在篝火里滚了一圈。” “在外表方面,敌人就是再小心,看到真正的伤口,还有重伤的人员都会降低怀疑的。” “而且,我们伪装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被我们打下来的直升机驾驶员,直升机大家应该见过吧?就是垂直起降的飞机。” “我见过!”下面有人举手,“他们用这种飞机在空中侦察,尤其是在丛林上方,他们的直升机会盘旋观察,而且飞的快!声音大!” 许灿点头,“为了混进去,我编造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军队部长的儿子,同时用这个身份给他们施加压力,他们敢动我就得遭殃!” “但是总有意外,我差点被敌人给打死了,那个指挥官非常的警惕,用重机枪朝着我们不远处的地方扫射,很多人在这一点就会暴露!” “不要怕死!一定要把自己伪装的身份撑到最后,绝对不能被敌人的一惊一乍给试出来了!只要咬牙撑住,这一关就算过去了。” 坐在下面的副连长耿金泽举手问,“我看过你的建议手册是反敌特,防止敌人渗透的,你是不是对这一点非常有研究?” “研究?算不上。”许灿摆了摆手。 “这个只有一点我可以说,那就是我要是敌人,会怎么应对?我们一定站在敌人的角度去想,然后引导敌人暴露,最后除掉他们!” 又有人举手,“那敌人盘问你怎么办?” “好问题!” 许灿等这个问题很久了,“我们不要回应!伪装,不能伪装成小兵,至少要伪装成一个同等级的军官,或者是更高等级的人物!” “他们这个级别的,还不配盘问我!” “而是我们要盘问他们!” 许灿玩这个绝对有一套,他在攻占51号大桥的时候,就用过这一套,现在拿出来重新说一遍也是意气风发。 甚至越说越带劲,把一些手段都给列举出来了,包括先扣帽子,跟敌人混在一起,敌人怀疑不要紧,只要没有动枪就是安全的。 许灿讲的格外认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帐篷外面多了不少人,正掀开帘子看着里面。 参谋长江浦蓝朝站在外面,朝旁边问:“师长,要不要我叫他出来,这小子一肚子东西。” “我看是一肚子坏水,但是对敌人可是好用啊!”121师的师长笑了起来,抬手虚指。 “听,这一套要是用在我们身上,我们也防不住,这就是什么……对了,心理战!” “等会帮我问问,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他奶奶个熊,在37师委屈他了,把他调过来!” 师长笑着转身,他也就是在这里看一眼,还得开会,既然物资都能供应上来了。 他们也就不用这么保守了,是时候大展拳脚,朝里面继续穿插,直接怼敌人的心窝! “这小子没上过军校,是在战场上自学成才,战火里滚出来的天才。”江浦蓝跟在后面说着。 “37师师长可是张大印,我们挖他的墙角?还是算了吧,人家刚把物资送上来,我们这样会被戳脊梁骨的,况且他又不是好惹的。” “也是……”师长遗憾的咂了咂嘴。 人家刚把物资送上来,他惦记人家的兵,确实有点不地道,关键是张大印那个家伙…… 被那个滚刀肉铁公鸡沾上,有的倒霉了。 江浦蓝走在旁边,“我想着让许灿在这边休息一下,顺便给我们的干部上上课,比起他这满脑子的奇思妙想,我们的战士太老实了!” “而且一些干部也太笨了!” 身为参谋长,江浦蓝的脾气一向不错,很有文化人的气质,儒将风范,但一遇到事情,那脾气上来就压不住,哪怕现在他也是直言不讳。 “我都不知道一些队伍在国内是怎么训练的,一些干部下去打仗,还得现翻书本,连战壕都不会挖了,火力布置更是一塌糊涂!” “新兵缺少训练,这是事实,但是那些干部是怎么回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师长听到这些话,也是停下了脚步,“这些问题确实很严重,终究是太久没打仗,训练都懈怠下来了,先组织一个强化学习班!” “从师部开始,让他们多动动脑子!能学到许灿这三分之一的坏水,就能让敌人吃不了兜着走,也别亏待了这小子。” 师长转头嘱咐:“这小子一看就能吃,我们不是吝啬剥削的地主,给他喂饱,不胖上几斤,我都不给张大印放回去!” “你这是喂猪啊?”江浦蓝调侃了一句,然后神色认真起来,“根据目前的物资运输来看,只要我们能补充上三天的物资,就能恢复过来!” “三天?那我就等他三天。” 师长快步朝着指挥部的帐篷走去,“38师主攻,我们顶住侧翼,敌人一个也别想逃掉!” 第168章 特殊的教学 许灿也没想到,自己到这边来送个物资,就成了上课的老师,他的连队还在771物资站那里。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关键是动动脑筋,我们这边的部队啊,太久没有上战场,都疏忽了,就需要你这种实战里打出来的人才!” 参谋长江浦蓝拿着手里的文件看着。 许灿也是考虑到这事情,没有说话,而是想听听参谋长还会说什么。 江浦蓝看完手里的文件,抬起眼皮看着许灿那一脸思考的神色,继续说:“你们师长也是同意的,他对你之前去当诱饵的事情很不高兴。” “在我这里给他们上两天课,你们师长要是找你麻烦,我去跟他说!” “这……” 许灿笑了笑,心里嘟囔了起来,开什么玩笑,他们37师的师长找他麻烦。 121师的参谋长去说情? 他们师长不给他关起来才怪。 “不用!我教就是,但我不会啊!” 许灿犹豫到,要是说武装渗透,甚至是侦察,突击,这种事情,他很擅长。 真要是去教人家干部打仗,有点难度。 江浦蓝直接摆手,“你照常教就行了,他们要是有你三分之一,我就不用临阵搞学习班了!” “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完成任务!” 许灿抬手敬礼,“能!” 江浦蓝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今天晚上,我把人抽调过来,这是战场,他们多懂一点,就会让战士少牺牲一些。” “是!” ———— 离开指挥部帐篷,已经是傍晚了,暮色落满山林,许灿快步的朝营地外面走去。 梁国柱他们过来了。 但是指挥部这里戒备森严,只有少数人能进来,赶过来的突击排就被安置在了警卫营地。 “连长!” 在营地一侧,梁国柱高大的身影就像旗杆子一样显眼,抬手一招,都要摸到帐篷顶了。 “怎么样?伤员呢?”许灿过来问道。 “伤员都被副连长带回去了,他让我带人过来,顺便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也想回去啊。”许灿掏出一包大前门扔给梁国柱,“参谋长把我留下讲课……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突然觉得有点不适应。” “讲课?连长你要上教导队吗?”梁国柱手上拿着香烟,转头惊奇的问道。 “上什么教导队,老实的……羊娃子也在这里,小羊!”许灿喊了一声。 “连长!”羊娃子笑着站起来,头上没戴钢盔,而是戴了一个五角星的绿色军帽。 “不聊了,你们在这里歇着,我还得看看教导什么呢,真会安排任务……” 许灿满口抱怨的朝里面的帐篷走去。 虽然抱怨,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准备教材。 不到晚上,就有一队干部被送了过来,但明显都在指挥部被训了一顿。 一个个脸色黝黑,看人的样子就像是要吃人,许灿都能听到参谋长的叫喊声。 伤亡太大了! 夜间,在帐篷里面坐满了人,让本来就闷热的帐篷,变得跟蒸锅一样。 许灿站在讲台上,看着手里的教材,直接捏成一团扔到了旁边,接着抬手瞧着黑板。 “现在我们上课,但是不讲课,而是考试!” 许灿直接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来了一个村庄布防图,“你们都连一级的指挥员,按资历来说,也比我高,我们直接进入战场讨论。” “村庄里一个连防守,根据侦察,敌人配备一个炮排,而且还有两个隐蔽的机枪阵地,现在请各位做好准备,我随机抽人上来讲解!” “注意!” 许灿站在黑板旁边,抬手敲着黑板,“所有的战术指挥,都是你们手里的部队,配置也是你们连队里的,各位应该都清楚连队配置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下面。 虽然那些干部都一个个神色愤慨,但一听到要随机抽人上去,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自然了。 也有人在快速盘算着进攻方案。 部队里的指挥,落到最下方,还是要底层指挥官带队去打,懂指挥的还知道提前布置一下。 不懂指挥的那就是直接挥手,往上冲。 现在…… 许灿只觉得自己要得罪人了,但他又不是121师的人,得罪了又怎么了? 这场仗打完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他直接伸手点了一个。 而且还是点的一个神色最慌乱的干部,三十来岁,长脸,晒得黝黑,眉头紧锁,在看到许灿点了他以后,眼珠子顿时一瞪。 “请您站起来,不需要汇报,直接进入战场,安排您的战术布置,我给您……五分钟!” 许灿抬手盯着手表,“计时已经开始了。” “你……” 那名干部忍不住了,站起来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后面一声咳嗽,他转头看过去。 是师部的政治主任,就站在门口。 这代表,上面讲课的不是许灿,而是师部对他们的情况很不满意,特地来盯着他们的。 迟疑片刻,这名干部硬着头皮走了上去,看着黑板上的村庄,看向村庄中间唯一一条路。 不好弄…… 干部额头上顿时冒出一阵汗珠,抬手在村庄上面摸索着,瞧着村庄周围一览无余的地形,三面稻田,只有一面是树林。 许灿看到干部紧张的样子,也没有提醒,只是掐着时间,等着最后提醒,因为地图上面的村庄,就是滩头村,他亲自防守过那个村庄。 知道这个村庄有多难打。 但也不是不能打,他刚刚到达滩头村的时候,差点被敌人给一把冲掉了。 关键是,身为指挥员连自己手下有多少装备都搞不清楚,就别打什么仗了。 跟他们指导员刚下连队时一样。 不过,想起这件事,许灿倒是回过神来了,赵蒙生当时下连队的时候,别说他们连队有多少武器弹药,连人数他的不清楚。 要不是有连长梁三喜和靳开来这些骨干撑着,让当时的赵蒙生来带队,那简直就是噩梦。 仅仅是想一下,许灿就觉得后背发凉。 他对赵蒙生的印象,说实话要不是打347高地的时候,那股子军人的血性爆发,他还真不怎么服气,但是赵蒙生也确实能拼出来。 就看这些干部能不能拼出来了,真金总是要从烈火里锻炼出来。 “时间到了,请说出你的作战计划。” 许灿放下手,盯着旁边用手一个劲擦汗的干部,军装背后都已经湿透了,在钨丝灯泡的光照下,显得格外清晰,手还有点哆嗦。 “我……我派遣一排从左侧进攻,然后二排从树林那面进攻……然后,就这样。” 干部强行咽了一下口水。 “你的指挥呢?”许灿问道。 “我在指挥……”干部说着,低头考虑了起来。 许灿却不给他考虑的机会,直接询问: “你的部队有多少人?一排是什么火力?他们从左侧打过去,能不能得到连队的火力支援?而且进攻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进攻……当然是晚上!” 干部被打断了思考,显得有些焦躁。 “连队能提供哪些火力支援?” “机枪!” “机枪点位在哪里,请画出来。” 许灿把粉笔递了过去。 干部脸上顿时就阴沉起来了,伸手一把抓过粉笔,生气的看向黑板,抬手在上面画了一个点位,接着看向战场布局。 许灿又询问了起来,“你们连有几挺机枪?” “机枪……四五挺吧。”干部考虑着说道。 “你的一排在进攻的时候跟敌人交火,遭到了敌人的机枪扫射,伤亡过半,需要支援。” “怎么就伤亡过半了!” 干部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 许灿也不解释,而是看着手表,“你已经接到通讯了,现在请布置任务,是否支援,他们最多可以坚持五分钟……” “支援!”干部咬牙喊着。 “敌人启动了迫击炮,一排伤亡惨重,二排在树林里和敌人遭遇,敌人具备火力优势!” “他哪来的火力优势?” 许灿只是抬头说道:“自动步枪!” 干部顿时不吱声了,比起半自动步枪的火力,自动步枪几乎是越军的标配火力。 “我也用迫击炮!打击村子!” “二排遭到火力打击,伤亡三分之一,但是得到迫击炮支援,村子里面的火力暂停。” “进攻!”干部重重的一甩手,“打进去!” “三排和连主力进攻,遭到敌方反击,隐蔽机枪点位启动,连队攻进村庄,伤亡过半。” 许灿捡起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战损比,“我需要给你一个满分吗?” “我完成任务了!” “我要给你打满分吗?” 干部死死的盯着许灿。 但许灿根本不怕他的眼神,反而从旁边拿了一张纸和笔递了过去。 “重新写战斗布置,这是在课堂上看着一个死靶子才能让你做题,在战场上,你的决定影响着每一个战士的生死。” “我们不仅是要打胜仗,还要带着战士们回来,而不是单纯的用人命去拼,下一个!” 干部接过递过来的纸笔,愤愤不平的抬手拍着黑板,“你告诉我怎么打?没有牺牲哪来的胜利?!” “那你侦察了吗?敌人的火力配置在哪里?”许灿就等他这一句话,立刻在黑板上写着。 “敌人白天的火力配置,晚上你们几点进攻?在遭遇敌人之后,有没有快速反应的能力?迫击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射击?” “你对连队的安排在哪里?” 许灿步步紧逼,“连长同志,你现在能说出,你们有多少迫击炮吗?” “……” 干部不说话了,扭头看到那些上课的干部们注视过来的目光,他手里的纸张顿时攥成一团,阴沉着脸走了回去。 坐在了位置上,就不起来了。 许灿继续擦着黑板,然后点名下一个人。 但很明显,这个站起来的男人更精神一些,起身就是一个敬礼,“侦察连连长,薛文远!” “请,布置你的侦察连!” 许灿让开位置,比起刚才退下去的连队干部,侦察连长的气势就很强烈了,上来就把自己的兵力做了一个汇报。 “我下属的侦察连,配备三个排,每个排三十一人,配备两个通讯员,没有重火力,只有四零火,56式轻机枪,没有迫击炮!” 薛文远说着接过许灿手里的粉笔。 “这个地形,靠近树林的这一面适合进攻,也有足够的掩护,但我不知道敌人的部署,所以我在到达之后就派出侦察兵隐蔽侦察。” 薛文远说完小心的看了一眼许灿。 他对这个年轻的老师可是很有警惕心的,在下面看着上课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藏着东西,部署太简单了。 而且,他也从副连长那里听说过许灿的本事,绝对不止这一点两点。 许灿突然一笑,双手抱在肩头,稍微有点意思了,抬手指着村庄后面的树林。 “你的侦察兵发现这边的树林里有敌人的阵地,有一个班的敌人驻守在这里,而且还发现村庄外围有地雷,就在稻田里面!” 随着许灿这一指,侦察连长的脸色也变了。 难度提升了。 是不是之前没说过? 考虑片刻,薛文远直接说:“我等到晚上,从树林这边试着抓一个舌头进行询问!” “抓捕失败,敌人没有分散,而是在阵地上等着,你的侦察兵没有找到机会!” 许灿语气冷静的说道。 薛文远没有辩解,没有犹豫,战场上遇到的事情更多,所以对指挥员的考验也更大。 他当机立断,“趁着夜色掩护,排雷的工兵潜伏到稻田里面,一排配备全部机枪,朝向另一侧移动,稻田这里毫无掩护,五百米的距离可以用机枪压制村庄!” “攻击时间定在凌晨一点,为了防止敌方迫击炮袭击,机枪火力点分开配置,确保火力压制到位,工兵全力排雷确保安全通道。” “组织突击队,全部配备自动火力,在机枪点位爆发压制火力之后,从安全通道全力冲过去。” 第169章 闪电行动 许灿和侦察连长的过招,即便是用黑板都能看到里面崩出来的火星子。 下面坐着的干部们也都严肃了起来,包括拿着纸张的干部,他刚才上去回答了。 至少他觉得任务已经完成了。 至于伤亡和侦查…… 盯着手里的白纸,干部忍不住抬头看着侦察连长的办法,期待着他狠狠把那个年轻小子的脸给打烂,快点结束这堂课。 但是其他干部们反倒是真学到了一点什么,侦察,总结,汇报,调配手里的火力,把他们那种粗糙的指挥方式,变成更精准的指挥? 这有些困难,尤其是一些连长干部,很多都是搞生产的,打仗不一定是好手,但是劳动专业肯定厉害,但这是战场。 黑板上的战场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薛文远身为师侦察连连长,理论,基础,都是专业的,而且实战经验充足。 但即便是这样,打起来。 还是觉得压力巨大,尤其是在村庄里面。 白天的侦查,只能看到村庄外面的位置。 可村庄里面居然还有战壕,屋顶上的火力点,配合战壕,以及隐蔽机枪点。 直接给他造成了一个班的伤亡。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压住了敌人的迫击炮,让其无法轰炸机枪阵地,被机枪火力压制。 打巷战,没有远程的炮击洗地。 每一个角落都有危险。 关键是,许灿真的打过巷战,那些细节和火力点位,一下子让薛文远有些接受不了。 伤亡太大,不能用强突的手段。 “撤下来!占据有利地势,组织集束手榴弹,强行破屋,破坏敌人的高位火力!” 薛文远反应很快,“炸塌房屋,破坏地形,给四零火创造发射条件,打掉敌人的机枪!” “突击队分成小组,从两侧渗透打击!” 许灿赞赏的点头,“敌人朝向树林那边撤退,他们在那里还有一个班的兵力,你们虽然占据了村庄,但是没有全歼敌人。” “伤亡三分之一,要满分吗?” 许灿这次是认真的,因为就这配置,他也打不好,不过他会选择一些更激进的打法,比如趁着凌晨两三点的时间,派小分队武装渗透。 听到满分。 薛文远直接摇头,试着伸手,“能握一下手吗?许灿老师,你下手真黑啊!” 许灿笑着跟他握在了一起,“我手不黑,否则你们的突击队几乎没办法从村庄出来。” “下次有机会一定跟你好好交手!” 薛文远接过许灿递过来的白纸和铅笔,转身回去开始重新写战斗部署。 这次没用许灿点名,就有人跃跃欲试的举手,“许老师,我行不行?” “踊跃参战,请!” 许灿直接伸手示意着,然后把黑板上的地图给擦掉了,用粉笔画出了山地地图。 而且还特地标注了是一场已经发生的伏击战,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但敌人未知。 举手上来的连队干部脸都绿了。 嘴里咕噜噜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思考战术。” 许灿看着手表,脸上略带笑意,就局部地区的战术,他的实战经验直接拉满。 尤其是运输队和伏击战。 他们师长都没有考倒他,拿出来给这帮干部们用,也是很有意思的。 许灿甚至都想,自己以后要不要去当个老师,正儿八经的当个出考题的老师。 毕竟看着考生们脸色扭曲的表情。 他心里怎么这么舒服呢? 帐篷后面,政治主任已经擦过好几次的汗了,帐篷里面还是太闷了,不过外面也没多好,没有风,无非就是从一个小蒸笼里。 走到了一个大蒸笼里,一点都不凉快。 “那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把他们讲课的内容记录下来,整理一份,让这些学生都带回去!” 政治主任搓着下巴上的汗,甩在地上。 后面的干事已经拿着纸笔记录了下来,比起他们的记录,那些坐着的干部们反倒是更活跃了,因为这个反伏击的打法。 直接把那个自告奋勇上去的连队干部打崩了,最后一个连伤亡三分之二,物资被摧毁。 任务失败。 “下一个!” 许灿毫不客气的喊了起来,“拿出解放军战士的勇气,勇敢站起来,战斗不是让你准备好了才开始的,下一个!” “我来!”又有一个干部站了起来,连袖子都卷起来了,就像要和敌人肉搏一样。 帐篷里面的考试变得越发激烈,仿佛隔着那块黑板,都能闻到里面的硝烟味。 ———— 与此同时,因为之前的大雨,被限制攻势的38师,也在今晚露出了最凶狠的一面。 沉寂已久的炮击猛然轰鸣。 漆黑的夜晚,无数炮火划过天空砸向敌人的阵地,两个坦克团的机动兵力展开了攻势。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席卷了敌人的前线阵地,而且坦克团长驱直入。 直接攻陷敌人的第二防线。 军部的加强过来的炮团也参加了战斗。 足足轰炸了半个小时。 漫山遍野的硝烟,迎着清晨的太阳升了起来,38师的部队开始向前移动。 师部指挥所,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遮盖在上面的伪装网拦住了一些阳光。 38师师长郑龙神色严肃的盯着地图,手里攥着两根铅笔,用力的捏在一起。 “报告师长!前卫团遭到敌人大口径炮火轰炸,伤亡严重,申请撤出战场!” “命令炮团准备反炮,前沿侦察呢?” 郑龙转头喊着。 师部命令下达,前沿炮兵侦察哨全力运转,远处重炮轰击的声音,隐约传来。 如果前卫团继续撑在那里,只会被敌人的炮击覆盖,甚至整个团都会被打掉。 郑龙捏着手里的铅笔,等着消息。 但一个个无法确定敌人炮兵单位的消息不断传来,现在是清晨,最近还下了雨,雾气特别大,能遮盖住重炮轰击的硝烟。 关键是连炮侦雷达都无法确定。 郑龙盯着地图,一个个排除掉侦查哨传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地方了。 他抬手就在那座标注655高地后面,画了三个问号,“让侦察参谋刘凯华过来!” “是!” 后面的通讯员急忙开始联系。 侦察参谋并没有在指挥部,而是在后方进行物资运输的保障,以及配合友军行动。 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 刘参谋就带着自己的部下开车一路狂奔,在下午三点的时候赶到了指挥部。 ———— “路上怎么样?” 郑龙看到刘凯华他们过来,先是让他们坐下喝口水,歇一歇,这才说了起来。 “你配合771物资站的特勤运输连行动的时候,汇报过,敌人有130毫米加农炮,现在我们就遇到了,但是敌人比我们想的要狡猾啊!” 郑龙抬手敲着地图,手里夹着半根香烟,“这655高地,又叫鹰嘴崖,位于敌人腹地,只有那里是我们无法侦察到的地方。” “根据炮团的推测,敌人的牵引式重炮,也会轻易拿出来,在无法确定敌人位置的情况下,没办法阻止敌人的轰炸,可笑不可笑!” 郑龙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我手里的装甲团居然冲不上去了。但军令如山,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刘参谋,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刘参谋立刻起身,“我明白,我一定搞清楚敌人的重炮位置,但是这个地方……” 刘参谋看着地图,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可以指挥侦察连行动,但是这地方已经不是几公里的范围,都要摸到敌人指挥部了! 这不是能他控制的局面。 唯一的办法就是孤注一掷, 刘参谋开口:“我申请组建一支侦察小分队!进行敌后侦察!” 郑龙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有把握吗?” “有!但是我要精挑细选的战士!” 刘参谋抬手比划着,“必须要胆大心细!” 郑龙直接问:“有人选吗?” “有!我的部下高天虎!他精通越语,懂炮位,懂通讯,而且还是侦察连的尖兵!” “嗯。”郑龙吸了口烟,低头看着地上。 刘参谋继续,“我还要我的老班长姜元,他是老兵,还是丛林作战的高手,缺他不可!” “我还要侦察连的排雷尖兵,林小亮!” “至于剩下的人选,我有一个想要的人!” “谁?”郑龙抬头问。 刘参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了一本反敌特的小册子,“我要许灿!这次侦察,势必要和敌人见面的,但是论起武装渗透,没有比他更精通了!” “我看看。” 郑龙伸手接过小册子翻开,上面是关于如何识别越军特工的五条规则。 第一条就是对所有人都要有戒备之心。 第二条就是南越人无论男女老少,必须保持最高戒备,枪口不能挪开,两人成行,一人警戒,一人搜查,随时准备射击。 “他胆子倒是挺大啊。” 郑龙看到这上面的内容扫了两眼,这也就是战时,否则,就这个全民皆敌的规则,就得被拉出来说不团结老百姓。 不过,郑龙不在意,他更关心自己的战士们能不能识破敌人特工的伪装,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我批准了,许灿在哪里?” 郑龙把小册子合拢,顺手递给在另一边的通讯员,“把这东西下发到各部队!” 刘参谋向前两步,“他应该在121师,负责那边的物资运输供应,我们如果今晚出发,他可能赶不上……我去联络他?” “快去,我只能给你们争取一天的时间,这次的任务代号,就叫闪电!” 郑龙转身,目光激动的说道:“你们必须像闪电一样迅捷,找到敌人的重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刘参谋抬手敬礼,飞奔到通讯处,借了一个电台,开始联系121师的指挥部传达通知。 “许灿,你可要快点来啊。” 刘参谋抬腕看表,内心焦急又有一些期待,他可是跟许灿神交已久,却没有见过一面。 所以,他对那个有勇有谋,被戏称为鬼脑筋的许连长,可是有很大的期待。 甚至还有一点遗憾,他当时听到许灿的事迹时,就想把他借调到38师的侦察连。 没想到,许灿先一步当上了连长,这进步速度,让他都有些感叹。 第170章 侦察分队 121师指挥部。 应急培训班帐篷外面挂着牌子,许灿看着师部文书干事整理的资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治病的医院吗?还开药方的? 里面包括连队干部必须知道弹药数量,人员损失,优先火力调配,还有十几个应急方案。 师部政治主任亲自盯着任务。 推行效率高的吓人。 许灿讲了半晚上都没有做好的资料,没想到一夜之间,师部就把教课资料全都整理出来了,甚至第二天他这边刚上课。 下面的干部就已经自发讨论了起来,门口挂着的一块块黑板,标注着前线火力配置基础,如何鉴别敌特渗透的关键点。 许灿也是照常出题,然后让人上来讨论。 121师的指挥员的军事水平还是没不错。 就是用的战术太老套了,全靠士气和战士拼死作战的勇气,来填补指挥僵硬的问题。 从侧面看,这也是基础兵力的强度。 这时候的战士,是真的敢顶着枪林弹雨往上冲的,短板也很明显,就是经验差了很多,尤其是奔赴前线才补充上来的新兵。 差的不是一点两点,尤其是跟南越这边一直经历战争的老兵对比,无论是在单兵火力,还是在战斗经验方面都有很大的劣势。 但这种劣势对现在的解放军来说。 只要能意识到,就能转变过来。 而且在实战中越打越强。 “关于反伏击战,最重要的就不要自乱阵脚!”许灿对着黑板讲解着。 帐篷外面的通讯员进来:“许连长!有命令!” “我这就来!” 许灿放下手里的教杆放,抬手敲着黑板,“随堂作业,半个小时内,在这个地形,设置一个伏击阵地,配备一个连的兵力,互相攻防。” 布置完作业,许灿立刻跟着通讯员出去。 文件已经递了过来。 许灿看着上面的文字,是38师的紧急任务,要求他务必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抵达前线。 “地图呢?”许灿抬头问。 “在这里。”通讯员抬手指着旁边的地图,“你要赶过去,最好现在就动身,师部给你准备摩托车可以带你到一线。” “摩托车太慢了。” 许灿盯着地图,从121师到38师的路上有一条公路,但不如旁边那条小路距离近。 这张地图上有很多新标注,补充的道路,这条小路就是新标准的,路况复杂,开车肯定过不去,摩托车的话也够呛过去的。 “帮我准备一匹马,再给我准备两把枪!” “好的!” 通讯员转身跑了出去。 许灿拿起旁边的纸,把地图简单抄录了一份,立刻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 手枪在,刺刀也在,但是弹挂,头盔,步枪,水壶都没有补充,他顾不上整理,拿着文件就跑了出去。 文件上是刘参谋的任务。 他又扫了一眼,觉得刘参谋有些太大意了,电台通讯也就算了,在前线连任务名字都说出来了,那就等于敌人也知道了。 通讯员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拎了过来,弹挂,随身背包,甚至还有一把备用的工兵铲。 “许连长,要走?” 听到有人询问,许灿一边绑着弹挂,一边抬头,只见侦察连副连长耿金泽拿着文件包走来。 “紧急任务!”许灿随口应着。 “需要帮忙吗?”耿金泽连忙问道。 他对许灿的印象很好,看见许灿绑着弹挂的动作两步过去,给许灿把弹挂后面绑紧。 “给我拿一把AK步枪吧,刺刀我有。” “AK?你等一下!” 耿金泽直接去侦察连要了一把,他们这里全都是缴获的自动火力,只有少数几个神枪手还在使用半自动步枪。 等他回来的时候,许灿已经整装完毕。 通讯员给他找了一匹枣红大马,还是一个连干部骑过来的,一听到许灿要去执行紧急任务,就把这匹马交给了他。 “好马啊!谢谢了!” 许灿抬手摸着枣红大马的脑袋,那大眼睛里带着人性化的骄傲,还是一匹很傲气的马。 “许连长,枪给你,保重!”耿金泽把AK步枪递给许灿,接着抬手敬礼。 他没问许灿去执行什么任务。 但在这里,都知道紧急任务的分量。 “保重。”许灿抬手敬礼,拽着马缰绳,翻身跃上马背,稳稳的坐在马鞍上。 “耿连长,请你帮个忙!” “你说!” “跟我的战友说一声,去771物资站那里集合,听候副连长和指导员的命令,我执行完任务就回去,注意滩头村那条运输通道!” 耿金泽重重点头,“放心,我保证带到!” “行!我走了!” 许灿骑着马,扯着缰绳,脚后跟磕在马腹上,枣红大马抖着尾巴,撂开蹄子飞奔而出,马蹄铁敲在地上带起一阵尘烟。 骑在颠簸的马背上,许灿看到前面通讯员让哨兵抬起拦路杆,他立刻压下身体。 让枣红大马快步冲刺出去,沿着小路,直奔38师所在的前线位置。 ———— 夜晚,38师所在的前沿阵地。 刘参谋在路上等着,按照路程推测,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就能到了,但他们可没有时间休息了,师部规定的时间只有24小时。 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刘参谋抬眼望去,又急忙转头,路边芭蕉林里的几个身影已经端枪戒备了起来。 “等一下,自己人!”刘参谋抬手喊道。 马蹄声越来越近,刘参谋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从黑暗中闯出来,鬃毛湿漉漉的耷拉在两边,浑身冒汗。 嘴里喘着粗气,鼻子里恨不得喷出两股白气,速度极快的冲了过来。 在靠近过来的时候。 刘参谋才注意到马背上趴着的身影。 手电筒照过去,他就一双在黑暗中格外锐利的眼睛,带着森冷的杀气。 枣红大马像风一样冲过来,又猛地人立而起,缰绳扯在它嘴边,将它拉拽了起来。 许灿顺势从马背上跳下来,浑身湿漉漉的,这一路上跟水洗了一样。 站在地上,许灿第一时间是看向那片芭蕉林里隐藏的人,AK步枪瞬间端了起来,确定那边是自己人后,他才转头看向刘参谋。 手电筒也照在了他脸上。 “你……就是许灿?” 刘参谋盯着许灿,这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对许灿的看法和印象再次转变。 隔着电台无线电的通讯,他认为许灿是一个有勇有谋的指挥员,更是一个渗透专家。 但现在一看,这完全就是从前线下来的敢死队员,还是遇到难关第一个冲上去党员突击队,在前线刘参谋已经不止见过一次这样的人了。 “37师直属特勤运输连!连长,许灿!” 许灿抬手敬礼。 刘参谋回礼,“38师侦察参谋,刘凯华!” “出来吧,都认识一下!” 刘参谋转头朝着路边芭蕉林里的人影喊道,只听到草叶摇晃的簌簌声。 几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灿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刘参谋他认识很久了,顶多就是第一次见面。 但这些人倒是一个个精神抖擞,精锐啊! 尤其是那个戴着迷彩贝雷帽的精瘦男人,三十来岁,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但是身上有一股老兵的气势。 这种气势,许灿只在九连见到过。 老兵,而且还是军队里先行部队里保存下来的精锐老兵,在丛林里就像狼一样凶狠。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老班长,姜元!” 刘参谋互相介绍,“这是许灿,我之前推荐的反渗透专家,你们也认识一下。” 许灿跟姜元也都是互相点了点头。 接着看向其他人,还有两名战士,身上带着年轻人的朝气,抬头挺胸的站在那里。 “通讯员高飞虎,排爆员林小亮!” 刘参谋伸手,“许连长,欢迎你加入侦察小分队,我们的任务时间很紧迫,我只能跟你简单说一下任务要求,你看着补充。” “我服从命令。”许灿伸手握了过去。 刘参谋的手很有力气,不是纸上谈兵的文职参谋,而是实战能力很强的侦察参谋,手上开枪磨出来的茧子都让人觉得喇手。 “这就是我们的任务,越军的重炮阵地,许连长,你对这个应该很熟悉吧?” “叫我许灿就好了。” 许灿蹲在地上,看到刘参谋拿出地图用手电筒照亮的地方,习惯性掏出一包烟,才想起来,这是在小分队,应该没这个抽烟讨论的习惯。 又随手塞了回去。 看着敌方炮阵地可能存在的敌方。 655高地,鹰嘴崖。 “目标要是他们,我可是要出大力气了,这可是要报仇的啊!”许灿毫不掩饰的笑着。 他在滩头村的时候,要不是把滩尾村给透露出去,误导了敌人的判断。 那一轮130毫米的重炮轰击。 就直接砸在他头上了。 即便已经过去了几天,他对当时的记忆依旧清晰,说是山崩地裂一点都不夸张。 整个村子都被炸平了。 就差那么一点,被炸死的就是他们了! 这个仇他可不会忘了! “没错,就是他们!” 刘参谋拿着手电筒,伸手指着655高地,“这里是最好的观测点,我们需要在24小时内到达这里,观察到敌人的炮阵地,呼叫我方炮火!” “等等。”许灿抬手打断,“我们的炮火能打过去吗?这可是有十几公里了!” 许灿盯着地图上的比例,都要深入腹地了。 “能打到!”刘参谋点头,“军部给我们加强了一个炮团过来,二十几公里都在打击范围内!” “我们只需要找到目标,然后摧毁他!” “那你还得等等!” 许灿伸手摸着自己身后的文件包,从里面把调令文件拿出来,“闪电行动……你们就直接发出来啊?” “怎么了?”刘参谋疑惑的抬头。 “这里是前线!”许灿敲了敲纸张,要是说别的,他可以闭嘴,但是对敌人的认识。 他敲死的特工都已经有一个加强连了! “我们的无线电通讯,对敌人来说就是透明的,我们这边发出任务通报,敌人很可能会窃听到,而且你们这里的通讯也没有加密!” 刘参谋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怎么办?” 许灿忍不住把大前门拿出来,用火柴点燃,就看到蹲在旁边的老班长姜元一个劲的搓手指。 “来一根?”许灿抬手问道。 “那我不客气了!” 姜元咧嘴笑了起来,这时候当兵的就没几个不抽烟的,尤其是前线,压力大。 许灿干脆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根烟。 刘参谋也捏着香烟抽了一口,考虑了起来。 “不用愁。”许灿吐出一口烟雾,把香烟前面的烟灰敲打了一下,“敌人既然窃听,那就给他们来假情报,把他们调动起来!” “假情报?”刘参谋来了兴致。 他倒是想看看许灿能出个什么鬼点子! “闪电行动,把内容变一下,现在就发消息,就说我们过去是要跟一个越军内部的间谍交换情报,不管敌人怎么想的,他们肯定会查!” “在我们行动之前,扰乱他们!” 许灿又吸了一口烟,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跟刘参谋他们商谈着。 第171章 深入腹地。 越军司令部,情报部门。 伤势还没好利索的情报特工负责人阮信,正在查看最新的情报,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间谍?” 阮信看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但紧跟着,特工的多疑就让他考虑了起来。 越军里有没有解放军的内应? 这个真不好说。 甚至是不敢考虑,因为越军和解放军曾经的宣传是一衣带水,哪怕现在的黎笋集团主政,整体偏向苏联,朝向中国发难并且引发了反击战。 可要是算起来,对抗美国越战的时候。 中国可是陆续出兵三十万充当技术后勤,更是有成建制的军事顾问团参加,高炮防空,技术支援,即便后面风向变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阮信捏着手里的情报,也是清楚的知道,这很有可能是解放军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这假消息怎么以前不放出来呢? 联想到白天解放军的攻势。 阮信脸色骤变,他们的重炮! 如果失去了重炮的威慑,他们这道防线就荡然无存了,解放军的坦克会碾碎他们的脑袋! “继续给我追踪这个情报,我去汇报给司令,司令部里的人员都要加强防范!” 阮信刚刚说完,就听到外面的警报声,呜呜的防空警报传了进来。 哪怕是在山下面的溶洞里,阮信都感觉到了那股震动,解放军进攻了! 此刻在外面,天空中的炮火重重落下,覆盖的爆炸和火焰,将整座山都照亮了。 在大路上,坦克和战士们发起了攻击。 轰鸣的引擎声伴随着炮火前进,一下子就把越军的主力调动了起来。 激战了半个小时,赶在敌人炮火反击的时候,部队撤了下去,只留下被炮火硝烟覆盖的战线,还有那些在躲炮洞里瑟瑟发抖的越军。 就在激战的半个小时里。 闪电行动的侦察小分队已经穿过了越军的防线,朝向越军腹地快速前进。 刘参谋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一片原始森林,根据侦察兵的汇报,这边虽然环境险恶,但是没有敌人,他们可以全速前进。 许灿扛着AK步枪,踩在水潭下面,水都淹到了腿弯这里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周围的树木都是三个人手拉手都抱不过来的巨树,空气里带着一股不见天日的腐朽味。 “小心一点!” 老班长姜元在前面开路,手里握着一把缴获的开山刀,用力砍着那些挡路的藤蔓。 黑夜的森林里,连鸟叫声都没有,许灿他们几乎是摸索着前进,手电筒只能照着脚下,看着那些湿滑的苔藓。 往前走了三个多小时。 雾气都上来了。 “休息一下!”刘参谋掏出指南针,看着被磁场影响,滴溜溜转动的指南针,坐在了旁边。 “原地休息半小时,天快亮了!” “走了多久?”许灿上来问着,接着用手电筒检查周围的环境。 刘参谋看着手表,“按这个速度看,天亮的时候,我们就能通过这片原始森林,但外面就是敌人的腹地,我们算是孤立无援了。” “那倒是好事,全都是敌人。” 许灿调侃了一句,把放在文件包里的牛肉罐头掏了出来,他之前吃了一个,现在还剩下一个,用刺刀撬开,竖着切成了五块。 “来,都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谢谢。” 高天虎和林小亮腼腆的笑着,这两个年轻人还没有老兵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让人看了就喜欢。 “许连长,还有烟吗?”老班长姜元就不客气了,嬉皮笑脸的上来就要烟。 饭可以少吃一顿,烟不能没有。 “吃完饭再抽,这什么鬼地方啊。” 许灿嚼着牛肉,仰头看向天空,宽大的树荫遮盖住了天空,连一点风丝都没有。 吃了一顿饭,分散了几根香烟。 “你们睡觉,我来守夜,天亮了我叫你们。”姜元叼着烟坐在树后面,手里的AK步枪保险开着,包在怀里,嘴里慢悠悠的吐出烟雾。 环境虽然恶劣了一些。 但是对一些老兵来说,再难都要找点乐子。 许灿没有睡觉,这地方太热了,他脱了外套,用力把褂子拧干,搭在了肩膀上。 姜元抬头问:“许连长,你干掉了几个鬼子?” 许灿听到这个问题,认真的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没算过,看到敌人拿枪打过去就行了,谁还管多少啊,都记不清了。” “也是。”姜元靠在树干上,抬手夹着香烟,“我看你比我年轻多了,都已经是连长了,高干?” “我家种地的!”许灿差点笑了出来,他可不是什么高干子弟,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了。 “本来我是在后面清理特工的,但是物资运输路线出事了,我们师部没有其他部队能用,就让我临时担任连长运送物资。” “这样啊。” 姜元顿时就明白了,火线提干,这一点在前线很常见,甚至一些打的激烈的地方,营长都是临时提拔上来的指挥员。 对许灿的看法又多了几分和善。 “家里是哪里?” “下榕树那里,家里还有一个哥哥。” 许灿起身把抽完的烟头扔进罐头盒子里,然后在地上掀起一块石头,把盒子埋进去。 “挺好的……” 姜元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 “你呢?”许灿坐回去问道,他对这个老兵还是很好奇的,尤其是这贝雷帽的装扮,可不是普通解放军能有的,而且这时候也没有配备。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战场上缴获到的,临时装备到了身上,包括身后那个装着炸药的背包。 “我啊,我挺没出息的。”姜元忍不住笑了起来,捏着烟屁股又吸了一口。 “当了这么久的兵,说是回家吧,又不知道要干什么,留在部队里,现在打仗还好,要是不打仗了,就很难受……” 许灿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姜元也就放开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不是什么闷葫芦,现在更是有什么说什么。 “我啊,考虑好了,等打完仗回去,要是不缺胳膊少腿的话,我就去打拳击,为国争光。” 姜元说到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一个金牌几千块钱呢,多打几场,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搞个小汽车开开,也算是个路子。” “打拳击吗?也不错啊!”许灿点头道,这时候的社会,也都进入了改革春风吹满地。 不过想这些也没用。 许灿摇了摇头,继续听着姜元的嘟囔。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刘参谋他们也都纷纷起身,至于睡得多好那绝对是假的,也就是躺下稍微缓缓力气。 “做好战斗准备,不要出声!尽可能用刀解决问题,其实我们应该带一把弓箭的。” 许灿起身说着,姜元继续向前开路。 往前走了将近一公里,前面的阳光能照进树林里,那些粗大的树木也少了很多。 只有一些薄纱般的雾气缭绕在树林里。 “停下!” 前面的姜元突然喊了一声,那样子像是汗毛竖起一样的警惕,举手朝着许灿他们示意。 “怎么了?”刘参谋第一时间问道。 许灿也端枪警戒了起来。 高天虎更是抱着步枪,转身注意后方位置,小心的注意着周围任何一点动静。 在前面的姜元僵持了一分多钟,才沿着自己的脚印一步一步的退了回来。 “前面是雷区!我差一点就踩上去了。” 姜元浑身冷汗连连的蹲在了地上,脸色发白,许灿连忙给他递了一根香烟。 刘参谋对雷区早有预料,不过还是心有余悸的看着蹲在地上抽烟的老班长,向后一招手。 “小亮,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小亮,背着工具包快速移动过去,极其专业的搜查地上的痕迹,直到找到了那个险些被姜元踩中的地雷。 还是一颗压发地雷,一脚下去,人就没了。 而且这个雷区…… 林小亮感觉头皮发麻,从工具包里掏出探雷针,开始检查下面的地雷,进行拆解。 后面,许灿看着林小亮探雷技术,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参谋。 “这小子的拆雷手艺不错啊!” “那当然!”刘参谋骄傲的笑了起来,悄声的说道:“许灿,你有想过来侦察连吗?” “侦察连?”许灿考虑了一圈,这时候没有特种兵这种称呼,侦察连就是顶尖的尖兵了。 挑选全师最强的尖兵组成的直属队伍,负责探查敌情,侦察,破坏,渗透。 “我是37师的,要当侦察兵,也是到37师,而且我现在的任务也不是搞侦察。” 许灿对这个邀请没一点兴趣,要是刘参谋说某个坦克营缺人手,他可能会跑去帮忙。 侦察连就算了。 比起59式坦克的装甲,侦察兵没有一个能让他提的起兴趣的,况且他在37师已经是临时连长了,没必要再调动到38师这里当兵。 刘参谋没有再次邀请,只是站在旁边说:“其实,军部有一个侦察大队的部署,我看你就非常合适过来,当然我说的是战后。” “现在正打仗呢,我们是哪里有用哪里搬!要是真到了战后,我还活着,我一定请你过去。” 刘参谋看到前面的林小亮抬手示意。 “安全了,我们过去!” 林小亮的排雷速度很快,这里埋的全都是压发式地雷,只要确定地雷在土壤里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挖出来,就算排除成功了。 整个雷区不到半小时就清理出来了一条路。 “行啊,林小亮同志,回去之后你也教教我怎么排雷,我也教你几手怎么样?” 许灿端枪走过去,笑吟吟的问道。 “好啊!”林小亮高兴的点头。 “就是排雷慢了一些,耽误事情。”姜元在旁边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林小亮听到后,不好意思的低头。 “放心,等着你抓两个俘虏,我给你排雷,让你知道什么叫速度。”许灿语气森冷的说道。 这一句话,就让姜元惊醒了过来。 就连刘参谋都转头看着许灿。 “必要的时候,与其用战士们的血肉清开雷场,我觉得俘虏可能会良心发现。” 许灿面带微笑,去前面充当尖兵开路。 高天虎抬手掀开帽子,缓和气氛的说着,“许连长说话好吓人啊。” “跟紧他。”刘参谋什么都没说,姜元倒是乐呵起来,“我倒是很喜欢他这脾气!” 说完,就跟上了许灿的背影。 “快点,跟上。”刘参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在心里面,他也认可许灿的办法。 说一千道一万,让敌人先死! 穿过这片树林,就到达了越军防线腹地,远处还有一个村庄的影子。 在这里不会再有解放军了。 全部都是敌人! ———— 越军的一处物资站,空地上停放着几辆卡车,其中有两辆卡车正在修理。 地上的油毡纸上摆满了拆下来的零件,但是修车的人却不在这里。 后面还有两顶帐篷。 许灿用望远镜观察着里面,看向那个抱着步枪站岗,却哈欠连连的南越鬼子。 “越军的后勤也没什么战斗力。”高天虎跃跃欲试的问:“刘参谋,我们拿下他们?” “许灿你怎么看?”刘参谋侧身询问道。 “我们需要一辆车做掩护。” 许灿伸手指着空地右侧的一辆救护车,“就那辆,这边有一个班的敌人,速战速决,不要动枪,这边距离村子太近了,动枪容易引起怀疑!” “我来!” 姜元将背后的开山刀拔了出来。 许灿看了他一眼,这个老班长跟王建军一样是狠角色,不过这老班长看起来拳脚功夫更强,因为拳头上的茧子,几乎把骨节都包住了。 “留下一个人警戒,其他人全都上!” 许灿把工兵铲掏了出来,这还是121师的通讯员给他戴上的,连背包都打好了。 但是白刃战,还是这个好用一些。 “好,速战速决!”刘参谋也拔出了匕首,分派任务,“高天虎跟我解决外面的敌人,许灿,姜元,你们两个解决里面的敌人。” “小亮!”刘参谋转头道:“原地警戒,发现什么情况,用鸟哨的声音提醒我们!” “是!”林小亮点头。 “走!” 刘参谋带着高天虎向着物资站摸了上去,许灿和姜元朝另一边迂回,直奔营地里面的帐篷。 第172章 抢车上路 在营地门口站着的南越鬼子打着哈欠,没有注意身后。 刘参谋从南越鬼子的背后扑过去,在敌人他失措倒地的瞬间,匕首就顺着后腰攮了进去,手掌也捂在了敌人嘴上,让他发不出声音。 倒地的时候,第二刀就补在了脖子上。 在里面站岗的南越鬼子转头看了过来,在他身后,高天虎悄无声息的靠近,瞬间伸出左手捂住敌人的嘴巴,右手握刀割喉。 刹那间,两个站岗的敌人死在了路上。 许灿他们从营地侧面畅通无阻的绕了过来,看着前面的帐篷,里面还有吵闹的声音。 许灿给姜元使了一个眼神,手里攥紧了工兵铲,要是暗杀的话,用刺刀更好,但现在是肉搏,一寸长一寸强,工兵铲才最好用。 姜元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进去。 只见,几个南越鬼子军纪散乱的光着膀子,围绕着桌子站成了一圈,热火朝天甩着扑克。 桌子上还放着十几包香烟和罐头。 角落里还压着几张钞票。 姜元扫了一眼,里面打牌的南越鬼子也看了过来,吵闹的声音全都压了下来,上下打量着这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但就姜元这一身打扮,脏兮兮的军装,头上戴着贝雷帽,看起来完全不像解放军。 这些南越鬼子也只是略显疑惑,毕竟没有看到衣领上的红领章,否则早就叫喊起来了,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有些警惕。 “饿死了,你们这里有东西吃吗?” 许灿用越语喊着走了进来,直接走到牌桌旁边,看过那些捏着扑克牌的南越鬼子。 一共才五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少。 但是也好对付。 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两包香烟,许灿若无其事的装进自己的弹挂里面,又伸手去拿罐头。 “喂!你干什么呢?” 一个军官模样的南越鬼子一下子摁住了许灿的左手,咬牙抬头,“你想干什么?” “我?” 许灿抬头看着他,咧嘴一笑,“你看后面。” 南越鬼子们一个个怒目而视,刚想要发火的时候,旁边一阵鲜血呲在了桌子上。 鲜红的血液溅在一包包的香烟上。 霎时间,南越鬼子脸上的表情僵硬,扭头一看,姜元已经反握着开山刀,在刚才的刹那间,扯着一个南越鬼子的头发,直接割喉。 咚! 桌子被许灿踢了起来,握着工兵铲对着一个南越鬼子的脑袋就拍了下去,啪的一声! 南越鬼子的脑袋向下一垂。 许灿的正蹬踹就印在了他的胯部,身体被直接踹飞起来,撞在了一边的帐篷围布上。 “敌袭!!” 一个南越鬼子惊恐的喊着,姜元抡起砍刀横扫在他的脸上,刀刃砍开了脸皮,撞碎了牙齿,连半截舌头都砍了下来。 叫喊声戛然而止,只有激烈的碰撞声响起。 许灿掐着一个敌人的脖子,往地上一推,抡起来的工兵铲,就像铡刀一样砍在他的后脖颈,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许灿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最后一个南越鬼子身上,那个南越鬼子正扑向一边弹药箱上放着的AK步枪,将弹药箱撞翻在了地上。 抓起摔在地上的AK步枪,南越鬼子激动的转身,许灿抬起脚就踹了上去,咚的一声,南越鬼子的脑袋重重一晃,向后倒地。 鼻子里流出两道鲜血,失去了意识。 “安全!”许灿转头喊了一声,就看到姜元像是杀鸡似的给南越鬼子补了一刀。 “接下来呢?” 姜元起身问到,他已经把许灿当成了指挥员,就刚才那果断的动手,就已经证明了实力。 “弄两件衣服,你会说越语吧?” 许灿伸手把帐篷绳子上搭着的军装外套拽了下来,又拿起旁边的两个法式钢盔,跟草帽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物件了。 但是,总比那些塑料纸壳的凉盔强。 “越语……我稍微会一点,我会壮话!”姜元接过许灿扔过来的头盔,顺手戴上。 “那就简单了,这个别弄死了,我们带他往后赶!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司机!” 许灿说完戴上头盔走出去,在外面,刘参谋他们已经控制住了营地。 高天虎正在发动那辆救护车,车是白色的,侧面有一个红十字的标志,车厢后面的铁皮门被砸的有些变形,里面装着一些物资。 显然不是往后面运送伤员的。 而是往前线运送弹药的。 许灿看到冒着黑烟的排气管,救护车的引擎响了起来,高天虎笑着从车窗里探头出来。 “许连长,搞定了!” “那你还得等等!”许灿摆了摆手,让在外面的刘参谋进来,帐篷里面血腥味浓郁。 姜元正在把那几具尸体拽到角落里,尽可能的遮掩一下现场,也能拖延一下被发现的时间。 刘参谋进来问:“怎么了?” “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许灿把弹药箱搬过来,扔在地上,遮盖住血渍,把文件包里的地图拿出来铺在上面。 刘参谋也蹲下看着地图,要是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穿过越军的前沿防线后,就沿着水路顺流而下,趁着天色强行穿过敌人的防御腹地。 到达655高地周围,朝向鹰嘴崖进发。 但是许灿这个渗透专家在这里,他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从公路上穿插过去。 但许灿考虑的并不止这些。 “现在是早上七点,按照师长给的时间,我们必须要在今晚前,摸清楚敌人的炮阵地位置,也就是必须要赶到655高地。” “这条马路,能直接通到655高地!” 许灿的手指落在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上,刘参谋盯着这条路线,神色沉重了起来。 “走这条路确实快,但是在路上怎么办?”刘参谋抬头,“这条路敌人肯定是重兵防守!” “我知道。” 许灿的手指戳在地图上,缓缓抬头,“我们应该换一下思路,我强调过,敌人的怀疑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确定你是假的,直接开火!” “如果走其他路线,跋山涉水,我们不说敌人可能布置的地雷和陷阱,时间,我们要走几个小时才能过去?才能找到敌人的炮阵地?” “但我们只要带上他,就可以畅通无阻!” 许灿指着后面那个被他踹昏过去,可能醒不过来的南越鬼子,“把他伪装成解放军,一路运到后方,我们就是越军特工队的人。” “注意,我们只要能在这条路上过去,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小时,今天中午我们就能到鹰嘴崖上侦察!这是最快的办法。” 刘参谋听到这话,眉头更是紧皱起来,他相信许灿说的话,可是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一个不留神。 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尤其是从这路上直达鹰嘴崖,必然会穿过敌人重兵防守的地方,更何况上面还有两座大桥。 能不能过去? 刘参谋心里一阵挣扎,但是时间不等人,他现在也只能相信许灿的能力。 “你有几分把握?” “九分,如果你们能撑得住敌人的试探,十分!”许灿非常有信心。 “那好,你来安排!”刘参谋批准了方案。 “带上他,用绷带把他的脸给包裹起来,手脚绳子绑起来,塞到车厢里面。” 许灿开始安排任务,“姜元负责开车,刘参谋,我们要分成两个,一个人在前面应付,一个在车厢里应付,你在哪里?” 刘参谋想了一下,论起渗透和伪装能力,他比不过许灿这个专家。 “我在车厢里!” “那好,其他人嘴里咬着一根木棍,不管敌人怎么询问,都不要说话,像是突然用汉语询问,这种最简单的语言试探,是最不好应对的!” 许灿思考其他要注意地方,“我看到外面还有汽油桶,带上一个,万一被识破了,我们也好引爆这东西来争取时间!” 刘参谋补充道:“让小亮安装一个汽油桶炸药就行!把这个物资站能用的东西都准备好!” “是!” 整个侦察小队利用早上的这点时间,快速武装那辆运送物资的救护车。 姜元优先检查这台救护车的发动机,加满油,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带着人上路。 许灿在肩膀上戴上了一副中尉的军衔,拿着从帐篷里翻找出来的一副墨镜,又往车上扔了几盒香烟,看起来像是那种行为散漫的军官。 后面的车厢门关了过来。 门锁还坏掉了,刘参谋只能伸手拽着车门,右手放在腰间,摸着手枪,转头看向前面。 高天虎拿着一根木头棍子折断成两半,递给林小亮一根,他们两个就要装哑巴了。 高天虎还有点不太服气,他们又不是不会说越语,没那么容易暴露的。 砰的一声,前面副驾驶的车门关闭。 救护车的引擎躁动起来,随着姜元双手转动方向盘,救护车碾过旁边的草丛,沿着这条乡村的土路,朝着公路开了过去。 许灿抬头盯着后视镜,注意到了高天虎别扭的表情,也知道让他咬着木棍有些不理解。 但是这一招屡试不鲜。 “高天虎!用越语跟我说话!”许灿喊了一声,他要给高天虎一个教训。 在后面的高天虎反应过来后,把嘴里的木棍吐出来,用熟练的越语说道:“我是越军特工队的队员,奉命押送解放军小分队的俘虏!” “口令!”许灿也用越语问道。 “越军必胜!” 高天虎的反应很快,接着就应上了。 许灿沉默了片刻,用汉语问:“你家在哪里?” “桂林……” 高天虎不暇思索的脱口而出,脸上顿时一变,目光呆滞的看向前面,他没想说这个,就是习惯听到了询问,下意识的说出来了。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刘参谋。 刘参谋低头看向车门,仔细研究着车门上的锈迹,用大拇指抠着上面掉漆的地方,对这件事不做任何讨论。 在前面许灿也没有说话,只是拿了一盒香烟扔了过来,砸在高天虎的身上。 “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给我闭上!我不拿自己和战友的命,去赌你不会出错!” 第173章 擦肩而过 越军司令部,负责情报部门的阮信看着最新的汇报,能确定的是有一支解放军的侦察小分队渗透进来了,如果不是他让前线反复搜查。 这个情报怕是会直接被淹没掉。 但是,就凭这个小分队,解放军要干什么? 接应内奸? 可为了什么呢? 阮信盯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思路被带歪了。 他了解中国人,甚至他就像一个中国人,当时打美国人的时候,他们都在中国受训,学习,毕业,甚至就在他们前面的解放军38师。 那个侦察参谋刘凯华,就是跟他同年毕业的陆军同学,可问题是…… 按照往常思路,是这里! 阮信盯着地图,立刻明白了,无论过来了多少人,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炮兵阵地! “鹰嘴崖!” 阮信立刻拿起旁边的头盔戴上,抓起电话命令道:“给我立刻封锁前往鹰嘴崖的所有路线,命令第二特工队控制鹰嘴崖下方!” 电话挂断,阮信考虑了一圈,又拿起电话下达了一个作战命令。 “让夜莺小队出动,搜寻那个小分队!” 命令下达完成,阮信还是不放心,南越人骄傲,容易掉以轻心,他得亲自去看看。 在指挥部外面,他麾下的第一特工队正在集结,片刻后,几辆吉普车从这里开了出去。 ———— 上午九点七分。 过河大桥东面,许灿和姜元拿着沾血的刺刀回到了车上,拿了一块破布擦拭了起来。 “得到口令了!”许灿把刺刀插回去,又点了一根香烟,驱散一下身上的血腥味。 “今天的口令是越军胜利!” “越军胜利。” 刘参谋记录了一下,前线口令都是一天一变,但是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敌人。 刚才许灿他们就是去埋伏了一个南越鬼子。 “开车,直接过去!” 许灿向前示意,过了前面那个大桥,再往前两公里的路程,就到了655高地的位置。 许灿都在想,他们还有必要去鹰嘴崖吗? 要是真能摸到炮兵阵地,直接实时报道就好了,但问题是敌人的炮阵地不在同一个地方,只有在鹰嘴崖那个高度才能看到全貌。 不管敌人的哪一门炮开火。 都能清楚的看到。 救护车一路朝着大桥开了过去,桥头阵地上的南越鬼子正在抬手示意停下。 姜元踩了一下刹车,侧头看向窗外。 那个背着步枪的南越鬼子走了过来,开口问道:“口令!” “越军胜利!”姜元喊了一声。 “越军胜利!!!” 外面的南越鬼子喊了起来,又朝着救护车里面看了一眼,“你们要去哪里?” 说着,就朝着救护车后面走去。 许灿已经推开车门,从车上下去,跟上了那个检查的南越鬼子,伸手就扔过去了一包烟。 “辛苦了!” “咦,不辛苦,你们是……” 南越鬼子看到许灿肩膀上的军衔,拿着手里的香烟,急忙抬手敬礼,“长官!” “不要敬礼,我们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你可以搜查,但是不能说出去,要是有些事情透露出去,我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不敢!”南越鬼子急忙摇头。 许灿抬手敲了敲车厢门,刘参谋在里面推开车门,让负责检查的南越鬼子看着里面躺着的俘虏,脸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看不清样子。 南越鬼子疑惑的挠了挠头。 许灿靠在车门旁边,抱着胳膊,咧嘴笑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南越鬼子摇了摇头。 “解放军的侦察英雄!” “什么?” 一听到这个头衔,南越鬼子顿时愣住了,解放军的侦察英雄,他连忙朝里面多看了两眼。 就被许灿摁着肩膀拽了回来。 在车厢的刘参谋,用力的关上了车门。 车厢里面的气氛紧张,比起许灿那种游刃有余,吹着牛皮,甚至许诺要提拔一下那个南越鬼子的轻松。 刘参谋他们可是异常的紧张。 在外面,许灿又拿了一包烟塞给这个负责检查的南越鬼子,“把嘴给我闭严实,要是我领了嘉奖,你就可以在广播里听到我的名字了。” “是长官!” 南越鬼子激动的挺起胸膛,认真的敬礼。 “去,把路给我让开!” 许灿摆了摆手,像是指挥下属一样让这个南越鬼子去清开道路,接着上车。 “快走!” 姜元看着前面的拦路杆和拒马被挪开,立刻踩着油门向前行驶,就在这时候。 在大桥对面,几辆吉普车正在过来。 姜元踩着油门,双手抓住方向盘,大桥的宽度能让两辆车并排行驶过去。 救护车向右转向,贴着右边行驶。 前面开过来的吉普车也让开了路,但是车上的人正朝外喊着什么。 仔细一听,是询问要去哪里。 许灿探身出去喊道:“送伤员的!!!” 说着,许灿就摆手让姜元加速。 油门猛地一踩,救护车后面的排气管喷着滚滚黑烟,向前行驶,跟吉普车队擦肩而过。 此刻,在吉普车里的阮信觉得不太对劲,他从车窗里探头出去,看着已经开过去的吉普车。 “那边有医院吗?” 他嘟囔了一句,而且那个吉普车上的人是一个中尉,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 肩章在阳光下照耀的很清楚。 他一眼就看清楚了。 不对! 什么救护车要让一个中尉来护送? “给我扣住他们!!!” 阮信转头出去喊着,后面的吉普车上都是特工队的特工人员,反应迅速,立刻就是后车调转方向,朝后面追了过去。 他这辆吉普车已经开到了桥中间,没办法掉头回,只能开到桥对面掉头。 桥对面的防守阵地上,那个负责检查的南越鬼子背着枪一路小跑的过来拦车。 “口令!” “越军胜利,你给我过来!”阮信从车窗里探身出去就要抓住那个南越鬼子。 “我问你,那辆救护车上的检查了吗?” 南越鬼子伸长了脖子,看着远处已经跑没踪影的救护车,点了点头,“检查了,没问题!” “没问题!” 南越鬼子用力的点了点头,还露出了敬仰的表情,“他们是一群英雄!” “……” 阮信看到这个士兵的样子,脸皮都因为用力咬牙而颤抖了起来,猛地推开车门,一把抓住南越鬼子的衣领,两巴掌就抽了过去。 “我问你车上是谁?!” “哎哎哎,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抓了解放军的侦察英雄,正要运送回去呢。” 听到这话,阮信顿时感觉胸口一痛,那群解放军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侦察英雄? 可不是侦察英雄吗! 阮信恨铁不成钢的一脚将旁边满脸委屈的南越鬼子踹翻在地上,转头就上车,拿起了报话机,“用尽一切办法,把那辆救护车拦住!” “调动部队,去鹰嘴峰那边设伏!” “让夜莺小队也过去!”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了过去。 阮信用力的关上车门,“给我追过去!” 前面的司机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在桥头上掉头,沿着大桥朝后面追了过去。 ———— 此刻,救护车上,许灿正翻看着地图,又瞧了一眼窗外的后视镜,他们跑的快。 敌人的吉普车一时半会追不上了。 “做好战斗准备!”许灿朝后面喊着,情况不对,看到那个吉普车队伍的时候。 许灿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但是他们已经到了这里,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至少不用翻山越岭绕路。 而且他们一个个都体力充沛,比预定时间早到了几个小时,甚至按最差的打算计算。 他们也提前了七个小时。 这时候打一架,也没什么,要是有办法,最好还是不要打,要不然这边枪声一响。 他们就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了。 “压力别太大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刘参谋在后面说着,他手里整理着一挺轻机枪。 也是从那个物资站里找出来的。 可惜保养不太好。 枪膛里面都生锈了,但火力掩护是够了。 “还可以做得更好!” 许灿犹豫了起来,可惜这是白天,不太好办啊,要不然他还有几个狠招可以用出来。 “咦!” 许灿看到前面的哨岗,拦在路上,顿时有了一个主意,“把车开进树林里,快!” 姜元听到这话,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直接猛打方向盘,把救护车直接开进一侧的树林里,这都不能叫树林,进去就被杂草淹没了。 救护车颠簸的向前顶开一条路。 许灿抓住一边的扶手,转头喊道:“做好防撞击的准备,我们弃车离开!” 哐当一声,许灿的身体随着车身颠簸,救护车撞在了一棵碗口粗的大树上。 树冠一阵抖动,天空中响起拍打翅膀的声音,许灿用力的起身,摇了摇头。 “小亮,把车上装好引爆炸弹!高天虎保护好报话机,姜元跟刘参谋掩护!” 许灿拿着步枪从车上下来。 刘参谋也下来了,扭头看向西边的方向,那边有一座山崖,几乎就像一块竖起来的巨石,那就是他们的目标鹰嘴崖,距离一公里。 但是得要翻过一座山。 林小亮拿着一块TNT炸药塞到了车门下面,挂上拉火索,他扭头看着许灿。 “许连长,那个俘虏怎么办?” “扔在那里!” 许灿正拿着一把AK步枪绑在树后面,“你们朝着那边的路口跑去,求救,最多五分钟敌人就会追上来,我们现在就是越军!” “我们应该消灭渗透过来的解放军!” 许灿把绳索绑在AK步枪的扳机上,接着布设了一个触发陷阱,刘参谋看到许灿的动作和布置,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但那样无疑是刀尖上跳舞。 “小亮,布置诡雷!姜元,高天虎跟我来,许灿你确定这样不会引火烧身?” 刘参谋转头警惕的问道。 “引火烧身?”许灿听到这话都要笑了,“还有一句话叫做信息差!只要能骗到一个人,我们就有了机会,最差的结果就是我们可以逃出去!” 公路上响起了吉普车的声音。 “快撤!”许灿也不再调侃,这时候被抓住了,他们就是被堵死了这里。 “全员用越语交流,绝不能暴露!” 刘参谋心里紧绷了起来,带着人快速朝向前方跑去,许灿听到后面的吉普车缓缓停下,他们在路上造成的痕迹已经被发现了。 “参谋,猜猜有几秒会爆炸?” “三分钟!” 刘参谋说完,就听到了后面的动静,脚步跑的更快了,林小亮布置的诡雷被引爆了,敌人已经找到他们开的那辆救护车了。 爆炸的声响,瞬间惊飞周围的鸟雀。 “前面,你们隐蔽,来个人跟我过去!”许灿看到前方的拦路哨卡,那边的南越鬼子已经架枪警戒了起来,来慢了一步! 第174章 靠近鹰嘴崖 许灿前脚带着姜元冲出树林,就听到救护车里的汽油炸弹发出轰鸣的巨响。 远处树林里直接冒起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那东西威力这么大吗?” 许灿喃喃自语的问道,他印象中一个汽油桶也没这么大的威力,应该是把救护车上的油箱也一起引爆了,震的耳朵都在嗡鸣。 姜元小心的攥住枪管,压低头盔的外沿遮挡住目光,悄悄的朝前方阵地上看了一眼。 那边有将近两个班的敌人在驻守,一旦暴露了,他们真就逃不出去了。 许灿倒没有害怕,甚至很轻松,快步的跑了上去,前面的南越鬼子急忙举枪。 “站住!口令!!!” “越军胜利,我们是特工队的,解放军的小分队化装成了我们的人,我们队长你们协助封锁树林把他们摁死在这里!” 许灿冲上去喊着:“这是命令!” “你们是那个部队的?”这边的一个越军排长疑惑的问道,目光朝向许灿身后的姜元看去。 刚想看看,就被许灿侧身挡住了。 “你没听到那边的声音吗?” 许灿伸手指向后面爆炸的地方,远处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炸响,仿佛验证了他的说法。 越军排长皱着眉头。 “我不是在求你们,是命令你们!” 许灿大声喊着,一脚踹在拦路的沙袋工事上,“他们要是跑了,你们就等着吧!” “我……” 越军排长纠结了一下,拿起AK步枪,转头喊道:“跟我来!敌人在哪里?” “那边……” 许灿伸手指向浓烟滚滚升起的地方。 工事后面的帐篷里,一个南越鬼子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报告,紧急通知!” “什么?”已经整装待发的越军排长转头。 许灿听到紧急通知这句话,心里面顿时感觉不太妙,急忙上前一步,“是敌人化妆渗透吗?” “……是!”南越鬼子用力点头。 “是不是一辆救护车?” “是!” “是不是我们特工队的长官打的通讯?” “是!” “我来接!” 许灿拽住越军排长的胳膊,“你们先去,我汇报完就追上去,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拜托了!” 许灿用力的一拽,语气深沉的说着。 越军排长也没有怀疑,直接向后挥手,“跟我来!” 十多个南越鬼子沿着公路追了过去。 许灿快步走进工事里面,直接去帐篷里,拿起桌子上的报话机耳机戴上,开始通讯。 “听到请回答!” 通讯另一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越语。 “你们那边有没有看到越军靠近?解放军的小分队换上了我们的衣服,还是一个中尉!” “报告,没有发现!” “那就给我守住!” “是!” 通讯挂断,许灿放下耳机,扭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南越鬼子通讯员。 通讯员脸上也有一些不对劲的迟疑,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许灿,表情更是僵硬了起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自顾自的点了一根,接着把香烟递给了通讯员。 “上面啊,就是啰里啰嗦,解放军能伪装混到这里来,可能吗?” “你说是不是?”许灿把香烟塞到了通讯员手里,笑吟吟的看着他。 通讯员接过香烟点了点头,“也是。” “来,我给你点烟。” 许灿拿着火柴向前一步,就在靠近通讯员的时候,他强壮的手臂就像蟒蛇一样,猛地勒住了通讯员的脖颈,瞬间用力,手臂肌肉暴起。 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另一条手臂卡住。 立刻就绞住了通讯员的脖子,勒住了动脉和气管,通讯员挣扎了起来,脸色涨红,双手试图拍打许灿的手臂,但拍上去的时候就没力气了。 不到二十秒。 通讯员就失去了意识,在地上挣扎的双脚也停了下来,许灿的手臂还在一点点的勒紧,就像粗壮的缆绳一样。 恨不得把他的脖子都给勒成两节。 确定通讯员已经没了呼吸。 许灿立刻把他放到桌子前,让他趴在桌子上,像是在趴着睡觉一样。 随即,许灿捡起地上的烟头叼在嘴里,用大拇指插进武装带里拽着,摇摇晃晃的走出去。 在这里留守的几个南越鬼子站在工事后面,略带好奇的转头看向许灿这名中尉。 姜元抱着步枪站在外面,像警卫员一样兢兢业业,反倒是让他们好奇这位中尉的身份。 许灿吹着口哨,把手里的香烟全都散给了这些南越鬼子,“都来一根,辛苦了!” “谢谢长官。” 那些南越鬼子笑着把香烟接过去,许灿又拿着火柴给他们一一点上烟,又夸奖了几句。 前面公路上,刘参谋带着高天虎他们跑了过来,朝着另一侧跑去,同时喊道: “敌人朝向这边逃跑!堵住他们!” “什么?” 许灿露出吃惊的表情,急忙带上姜元朝向前面跑去,又转头停下,“你们守住这里,保险打开,要是有人靠近,先开枪再说,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明白了没有!” “是!” 工事后面的南越鬼子们齐刷刷的应道。 许灿扭头追上刘参谋他们,心跳也是加速了起来,跟刀尖上跳舞没区别。 任何一个疏漏,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得快点离开这里。 “许灿,厉害啊!”刘参谋在前面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带队直线朝着鹰嘴崖那里穿插过去。 “这种事情只能用一次,敌人会察觉到的!” 许灿一边向前跑,一边囔囔着:“但这一招也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用特工化妆渗透我们,我们也渗透他们。” “他们一样解决不了,这边搜山的人越多,对我们越有优势,要小心他们更换口令!” “快一点!”刘参谋向后喊着。 许灿争取到的这点时间,足够让敌人在原地扑腾一会,有这时间他们就直接挺进鹰嘴崖了。 ———— 另一边,救护车爆炸的地方。 阮信脸色黝黑的站在那里,手上戴着的白色纺织手套都攥成一团了,更让他脸色发黑的是解放军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混了过去。 第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对方是一个高手。 而且还是一个临危不乱的高手。 但让他最感觉可怕的是,那个解放军小分队现在正穿着他们的衣服,穿行在他们的腹地。 一个叮嘱不到位,就会被他们传过去。 阮信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就是一个烟雾弹,解放军的目标绝对不变的! 鹰嘴崖? “报话机,给我接夜莺小队!” 阮信咬着牙,“要是解放军真的入侵过来,我们就等着一起去战俘营见面吧。” 他很清楚前线的情况。 解放军的攻势被压制住,不是他们的防线有多坚固,只是因为他们有重炮阵地的防御,能让解放军付出巨大的代价。 一旦重炮阵地出了问题。 解放军的坦克是真的会碾过来的。 阮信感觉自己在守住一条长长的堤坝,对面就是汹涌的洪水,而他却要在这里抓虫子…… “命令部队,围剿鹰嘴崖!” 阮信登上吉普车,看向鹰嘴崖的方向,“这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必须摁死他们!” 吉普车队伍朝向鹰嘴崖进发。 在路上,阮信还收到了司令部的询问。 “我会尽全力绞杀他们!” “我们要的不是绞杀!前线汇报,解放军的进攻部队已经开始了调动,很有可能在今天发动攻击,你必须把那个侦察小分队拦住!” “……是,我用生命发誓!” 阮信的后槽牙紧咬着对报话机喊道。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鹰嘴崖是一座凸起的石峰,笔直向上,甚至都没有能攀爬的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石柱子。 上午十点十七分。 许灿看着手表,又看向前面的鹰嘴崖,用力的扯开衣领,把白色的毛巾绑在脖子上。 刘参谋他们也在绑毛巾,来确定身份。 “刘参谋,你跟高天虎上去就不用管我们了,我们想办法引开敌人,打开局面。” 许灿安排任务,“姜元,林小亮听我指挥!” “是!” “右侧有一个村庄,我们从村庄后面直接上去,不耽误时间了,前进!” 许灿整理好行装,就把刘参谋手里的轻机枪接过来,腰间的弹链插在上面。 高天虎背着报话机跟在后面。 一行人继续朝前摸索过去,林深草密,往前走了两分钟,就听到了一条溪流的流水声。 声音很靠近,还有人的声音! 许灿顿时端起机枪,对准那边瞄准。 “谁?”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是汉语? 就在许灿他们辨别的时候,前面的枪声炸响,子弹飞射而来,许灿果断还击。 哒哒哒哒—— “自己人!!!” 对面的女声大喊,还有水花溅起的声音。 隔着树丛看不见情况。 许灿朝旁边示意,刘参谋下达命令,“姜元!查看一下对面是谁!” 拎着AK步枪的姜元,一个翻身就冲了出去。 “是个女人,掉进水里了!” “女人?” 刘参谋跟许灿对视一眼,急忙起身,就看到一个穿着兰花碎布衣服的女人,从水里爬出来,看到姜元指着她的枪口急忙摇头。 “我是游击队的!” 第175章 登顶鹰嘴峰 “游击队?” 姜元把那个女人抓了起来,扔在了地上,高天虎他们去周围搜索了一圈。 没有看到其他人。 “是你们!” 浑身湿漉漉,半跪在地上,抱着胳膊的女人,惊奇的看着搜寻回来的高天虎。 “你……是你!” 高天虎也认出了女人,许灿顿时眉头一皱看向刘参谋,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刘参谋朝旁边走了两步,小声说着,“在后方的时候,我们确实见过这个女人,她被越军的炮火炸伤,被我们路过救起。” “她怎么过来的?”许灿问道。 至于游击队之类的话,许灿不信,虽然这边真的有华裔组成的游击队,但绝不会在这里。 这可是655高地附近,他们穿插过来了,也不可能再回去了,就像射出去的弓箭,打出去的子弹,就是钉死在这里的。 更何况,这边距离炮阵地就一个山头的距离,跟摸索到了司令部外围没什么区别。 一个女的,还有一个游击队也能摸过来? 什么神奇游击队? “厉害啊,从我们的后方一直摸到了敌人的腹地,我得跟她拜师学艺了。” 许灿阴阳怪气的说着。 刘参谋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想起了许灿那一句,怀疑不可怕,你没办法把他确定,然后一枪崩掉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这个女人反倒是个麻烦。 许灿摸着腰间的手枪,仰头考虑了起来,“我把她解决掉,继续前进。” “那样会扰乱军心的,我再想想。” 刘参谋没有阻拦许灿要下狠手的想法,最好是能把这个女人的伪装给戳破。 那样不会影响士气,他们不是禽兽。 没有随便杀人的爱好。 刘参谋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许灿,他从心里感到庆幸,幸亏他把许灿给带来了。 这种敢打,敢拼,敢下狠手的指挥员,在这种尔虞我诈的战场上,对付这些阴谋诡计,简直就像快刀斩乱麻,什么时候都能兜得住底。 “你叫月梅?傣族人?” 高天虎在后面询问,许灿转头看过去,突然间有了想法,说不定还能送敌人一份大礼! “小亮,过来!” 许灿叫上排雷兵林小亮,这小子要不是长得跟林小虎不一样,许灿都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亲戚关系了,但天南海北名字相似的太多了。 他又顺手把姜元身后的背包拿了下来,一起塞给了林小亮,让他凑耳过来。 他们现在的时间耽误不起。 但是,敌人肯定是要弄死的! 许灿安排完计划后,走过去,看着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月梅。 这女人的眼神很冷静,能说会道,关键是懂得装可怜,伪装起来,比他们这些糙老爷们厉害多了,那攥着衣角的小动作,看起来格外柔弱。 “你是游击队?”许灿蹲下问道。 “是。”月梅抬头看了一眼许灿,立刻就低下头,摸着自己湿漉漉的袖子,不再抬头。 “这附近你熟悉吗?” “我熟悉。” “这附近有一座大桥你知道吗?” “我知道。” 许灿冷冷的看着她,“我能相信你吗?我们需要一个在当地的向导。” 月梅听到这话犹豫了起来。 “月梅同志,你好好想想。”许灿就要站起来,月梅犹豫之后抬头说道: “我愿意!” “那好,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许灿接过林小亮递过来的背包。 “帮我们把这个背包送到西边那座大桥东面,记住,今天晚上前必须送到,这个背包不能打开,今晚八点的时候,有人会到桥东边等你!” “真的吗?” 月梅听到这话明显不相信,尤其是看着那个帆布背包,上面的针脚粗糙,像是缝补过的。 “真的。” 许灿面不改色的说着,“这个任务很重要,记住这个背包不能打开,在那个人接手之前,你绝对不能打开这个背包,明白吗?” “我明白。” 月梅接过背包,伸手在外面摸着,只能感觉到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像石头一样结实。 “刘参谋,把你的手枪给她。” 许灿向后伸手,接过刘参谋的手枪,递给月梅,“路上多加小心。” “你们呢?你是不是在骗我?” 月梅抱着背包,神色纠结的说着,可许灿塞给她的背包,又让她没办法留在这里。 她甚至都已经觉得,他们之间的怀疑,就隔了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了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去引开敌人,你快走吧。” 月梅抱着背包,接过手枪,又看着近在眼前的许灿,手指用力的握紧手枪,白皙手背上的青色静脉都显露了出来。 “快走!”许灿再次催促道。 月梅握着手枪起身,注意到一边的姜元端着步枪一直指着她,才回过神来。 “我走了,你们要保重啊。” 月梅拿着手枪站起来,注视着许灿他们,高天虎也感觉不对劲了,目光中带着怀疑,其他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冷漠的警告。 月梅抱着背包,转身朝着一侧的树林跑了出去,就在她离开之后。 “快走!” 许灿起身就扛起轻机枪朝着鹰嘴崖跑去,刘参谋他们更是不敢留下,全力冲刺。 顺着山坡就往山崖那边赶去。 “许连长,你给月梅的是什么东西?”高天虎也反应过来了,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傻瓜,被来回敲打。 偏偏还没有及时的发现! “好东西啊!” 许灿咧嘴笑着,不管怎么他都不亏。 “准备攀岩!”许灿朝姜元喊着。 绳索挂在肩膀上,姜元这个丛林老班长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前面,双手抓着山岩就向上爬去,肩膀上的绳索向下抛落。 给许灿他们当牵引。 在下面的刘参谋拽住绳索,侧身看向树林里,“没有爆炸的动静。” “那就可以等了!” 许灿并不在意那个女特工,只要能支开她就行了,至于保密,他更想一枪崩掉她。 但是,说不定这个女特工能给他带来一些收获,至少在许灿的眼里,这个月梅还太青涩了。 敌人的东西,是随便能拿的吗? “小心!” 刘参谋脚下的岩壁缝隙里的碎石脱落,朝下面砸去,高飞虎他们急忙低头,抓住一侧的灌木,才稳住了身体。 ———— 此刻,鹰嘴崖侧面的马路上。 坐在吉普车里的阮信,收到了他珍贵的夜莺小队汇报,那可是他费劲心思才组建的特工小队,全员都是女人。 穿着普通平民的衣服刺探情报,屡立奇功,甚至还能完成一些必要的袭击任务。 在女人面前,就是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被吸引到注意力的。 夜莺小队给他带来的消息也不错,可惜,没有完成他给的任务,让他很不满意。 “你应该第一时间杀掉他!而不是带着这个背包逃出来,你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阮信气不打一处去的训斥着。 夜莺小队的月梅都已经贴近过去了,为什么不跟那个解放军的侦察小分队同归于尽? 阮信咬了咬牙,他正在赶往鹰嘴崖,没时间再训斥这些成事不足的女特工。 在越战的时候,那么多出色的女特工,让美国人的部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为什么到现在,她们居然会害怕了? 咚的一声,断掉通讯。 吉普车朝向鹰嘴崖所在的山路驶去。 通讯的另一边。 月梅看着手里的背包,她确实有机会开枪打死那个当官的解放军。 但是她没敢下手,总觉得自己要是开枪的话,当场就死在那里了。 而且…… 月梅拿起手枪,打开弹匣,里面是空的! 当时她就被识破了。 “这背包里是什么?” 旁边的女特工好奇问道,月梅掂了掂手里的背包,用力扯开背包。 端着微声冲锋枪的女特工们也好奇的看了过来,这背包沉甸甸的,扯开里面还冒烟? 燃烧的烟雾升起。 “炸弹!!!” 就看到这一缕白色的硝烟,月梅的脸色剧变,她伸手就要把背包扔出去,但那条导火索太短了,短到她掀开背包,就引燃了雷管。 轰隆! 背包炸开,里面捆绑的那块石头被炸的粉碎,朝着四面八方散射过去。 就像爆炸的弹片,瞬间淹没周围。 轰鸣声散开。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片空地上响起,半截血淋淋的手臂掉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女特工捂着被碎石打穿的脸皮,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爆炸的声响回荡出去。 鹰嘴崖上都能看到,听到的声音只有沉闷的回音,但看到的景色就多了。 “可惜了,应该多塞两个手榴弹。” 许灿瞧着爆炸引起的冲击,让树冠摇晃,转头朝着崖顶爬去,他们已经爬了一半。 山上是陡峭的尖石,伸手抓着边缘向上一点,就像一层层的台阶,从山崖上方滚落下来一块石头,让许灿抬头看了上去。 有人! 刘参谋他们也注意到了,就在他们上方这块巨岩上面,他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屏住呼吸,听着上面的动静。 火辣辣的太阳晒在身上,也晒在前面的石头上,许灿抬手擦了一下汗水,听到上面的人在一用越语交谈,好像是在汇报。 有报话机的滴滴声。 许灿把自己手里的轻机枪递给后面的刘参谋,随即拔出手枪,他整个人像是大蜥蜴一样,全身贴近岩石,向上攀爬。 刘参谋端着机枪,可这对空的射击角度几乎没有,他只能往旁边挪动,半个身体都挂在崖边了,将机枪顶在肩膀上。 随时准备掩护许灿上去。 往上爬了五分钟,许灿的手指头扣在岩石上,探头看了一眼山崖上面。 有几个南越鬼子在上面站着,其中两人正在用报话机通讯,实时报道这上面的情况。 许灿环视一圈,这地方不适合打仗,石头太多了,掩体太多,要打也只能是出其不意。 想到这里,许灿咽了一下口水。 都说一招鲜吃遍天,他这一招能不能过去? 拽了拽肩膀上的中尉军衔。 许灿用越语愤慨的喊道:“你们聋了!在下面喊你们听不到吗?为什么不回应!!!” 饱含怒火的声音回荡在山崖上。 正在用报话机通讯的两个南越鬼子站了起来,端着枪指向许灿,但许灿却毫不畏惧的爬了起来,骂骂咧咧的冲上来。 “你们没听到我在下面喊话吗?” “没……没有啊?” 端枪的南越鬼子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人,那个南越鬼子也是一脸疑惑。 “没有,你没听到我在下面喊的声音?” 许灿不敢置信的走了过来,枪口都要顶在他的胸口了,他还在盯着那个南越鬼子。 犀利的眼神,让那个南越鬼子考虑了起来,难不成他真的听错了? 许灿伸手抓住他的枪管。 “没听到不要紧,下辈子注意点!” 许灿果断抬手,这么近的距离,不到两米远,枪口都顶在南越鬼子的脸上了。 砰! 枪声响起,南越鬼子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被子弹直接打穿。 许灿快速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砰! 第二枪,旁边那个南越鬼子额头炸开。 电光石火之间,不到三秒的时间。 许灿拽过那把AK步枪,就飞身扑倒在一侧的石头后面,在前面的南越鬼子们看到这边的人倒在了地上,立刻开火。 突突突突—— 子弹打在了石头上面,碎石飞溅。 许灿起身对着那个位置就是一个短点射,顿时打倒一个南越鬼子,火力压制。 “快上来!!!” 许灿朝下面喊着,他这已经占住位置了。 话音未落。 端着机枪的刘参谋毫不犹豫的冲上来,两脚支架抵在岩石上,就是一阵扫射。 压制敌人的射击。 其中有一个南越鬼子探身出来开枪,被扫射的机枪,一枪打断手臂,第二枪打穿脖子。 倒地的时候,还被机枪扫了一下,身上炸开的血花,直接顺着地上斑驳的岩石流淌了起来。 “往前压,把他们赶下去!!!” 许灿已经查看过这边的崖顶,只有占据这里,他们才能钉在这里,要不然就会被剿灭。 “我来压制,高天虎去侧面!” 刘参谋端着机枪向前顶去,弹链摇晃,黄铜弹壳掉落在地上,掩护其他队友冲上来。 许灿从弹挂里面掏出绷带,绑在手榴弹上,就像甩着流星锤一样,朝着不远处的石头后面丢去。 手榴弹飞过石头之后,被许灿拽着绷带又扯了回去。 直接落到了敌人躲藏的位置,看到手榴弹掉在面前,那个南越鬼子牙都咬碎了,都顾不上外面的机枪火力压制,直接跳了出来。 手榴弹爆炸,将他掀翻了出去。 哒哒哒哒哒—— 机枪对着被炸出来的身影就是一梭子。 许灿扯着绷带,再次绑起一个手榴弹,拽开拉环,甩手扔了出去。 山崖上面的空地并不大,稍微用点力气,手榴弹就飞到山崖下面了,但是这绷带一拽。 手榴弹就从后面扯了回来。 刚好落在石头后面。 第176章 引导炮击 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 姜元咬牙从另一侧包抄上来,端枪对着南越鬼子藏身的地方就是一阵突突。 山崖上面的乱石堆砌,子弹打上去都来回弹跳,一时间枪声,叫喊声混成一团。 “往前压,把他们赶下去!” 许灿扔着手榴弹,看向高天虎那里,林小亮也端着步枪冲了上来,两面夹击。 “接住!” 高天虎把身后的报话机放下,端枪就朝着前方跑去,比他们的安稳,报话机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他们和指挥部唯一的联系。 许灿伸手将报话机接过来。 石头外面就响起了爆炸,掀起的泥土落在了头上,许灿将报话机塞到了石头下面。 高天虎他们已经压上去了,就隔着一块崖边的大石头,单手抓住灌木,高天虎探身过去,手里的步枪就已经嘶吼了起来。 突突突突—— 连续射击的枪声瞬间压了过去。 “下面还有敌人!”从侧面绕过去的姜元,半蹲在崖边,看到山下面包围上来的南越鬼子,抬手就是一梭子打过去。 隔着石峰长出来的灌木丛,两个南越鬼子被子弹打中,接着后面的敌人就架枪打了上来, 其中还有一个端着机枪的南越鬼子,正在叫着旁边的副射手在前面撑着两脚架,把机枪的枪口直接举到了上面。 对着几十米高的山崖扫射。 听到枪口哒哒的声音,姜元浑身汗毛竖起,比起炮弹落下的哨声,对他来说,机枪的声音更可怕,尤其是南越鬼子习惯用机枪点射。 跟狙击手一样打冷枪。 在前线,被机枪打倒的老兵更多,对机枪这种突然炸响的危险,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反应,让姜元扑倒在一边。 子弹顺着崖边的巨石擦了过去,在上面凿出一道道痕迹,小块的碎石崩裂,哗啦啦的滚落。 姜元看到前面一个倒地,但是手还在挪动的敌人,端起枪就是一阵扫射,干掉了那个装死的敌人,接着抓起手榴弹朝着山崖下扔去。 战斗打的激烈。 山崖上十多个敌人死了一半,许灿摁住正在给机枪换子弹的刘参谋。 “你去侦察汇报,我来清场!” 许灿拿起轻机枪,上面的弹链打光了,下面插上了弹鼓,端起来用力拉动枪机。 冲上去,绕过前面的石头。 南越鬼子的尸体就躺在地上,许灿踩着尸体过去,把机枪的两脚支架撑在崖边。 对着山崖下方的敌人就是一阵扫射。 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舌喷出,许灿瞄着准星,左手压在枪管握把上,死死摁住被后坐力震动的枪身,机枪打的又快又准。 连续射击的子弹,以一条直线的角度,嗖嗖嗖的打在那些南越鬼子躲藏的位置。 第一个南越鬼子肩膀就被子弹打断。 第二个脑浆子飞了起来。 第三个,第四。 一瞬间就把敌人打的伤亡惨重,从下面往上打,唯一的掩体就是不到半米高的灌木丛。 要不是机枪抖得厉害。 许灿都想一鼓作气的把他们打死在这里。 一梭子打出去。 许灿就开始用点射压制了,子弹不够用,他们身上带的弹药,只够他们打一仗的。 要不然,这一路上也不会能躲就躲了。 机枪里面还有三十多发的子弹。 许灿朝后面喊道:“高天虎,别打了,把弹药给我都翻出来,把尸体从山崖上扔下去!!!” “是!” 高天虎在后面喊了一声,就开始去翻尸体了,把尸体身上的弹药拿出来,扔到旁边。 在后面的刘参谋拿着报话机,已经开始呼叫38师的指挥部了。 他们必须尽快把消息传递过去。 甚至在他们被敌人敲掉之前,争分夺秒的将敌人的重炮阵地也一起带走! “霹雳霹雳!我是闪电,我是闪电,听到请回答,我们已经到达了鹰嘴崖,已经到达鹰嘴崖!” 刘参谋大声喊着。 无线电波传递出去。 ———— 此刻,在38师的指挥部。 师长郑龙第一时间就等到了这个消息。 他抬手看表,又扭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进攻时间,顿时松了一口气。 “快,给我接刘凯华!” “我是霹雳,呼叫闪电!”郑龙喊了起来,刘参谋的回应很快,那边的枪声也传了过来。 郑龙脸色骤变,他已经能想象到侦察小分队面对的情况严峻了,急忙听着声音。 “闪电已经到达位置,已经到达位置!” “好!好,全师炮火归你调遣!” 郑龙将话筒递给旁边的通讯参谋,三部直达炮兵阵地的电台开始了传递。 38师的炮营,加上军指挥部加强过来的炮团,能打出十几公里的大炮都已经就位了。 二十几公里射程的加农炮营更是整装待发。 只需要坐标,这里就是雷霆一击! 阻挡在38师前面的炮阵地,也将一扫而空! 站在指挥部里的郑龙,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攥紧了手指,等着重炮轰鸣的声响。 但是在心里,他还是希望这支他派出去的小分队,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给我接前卫团,准备进攻!!!” ———— 鹰嘴崖上,刘参谋背着报话机,手持望远镜站在石头上看向655高地方向。 从高往下看,越军的炮兵阵地一个个都在观察范围内,他抬手伸出手指开始测算。 轰! 旁边的爆炸,让刘参谋差点从石头上跳了下去,弹片崩在了腿上,鲜血顿时流下。 “注意榴弹!往下打!!!” 许灿嘶声大喊,手里的轻机枪再次压制过去,越军用的是榴弹发射器。 往山崖上面打榴弹,刚好两发落地。 爆炸震的耳朵嗡鸣。 机枪顺着刚才榴弹打上来的地方,就是一阵压制性的连续射击,打的敌人连头都不敢抬。 “手榴弹给我!”许灿朝旁边喊着。 “扔不过去,七十多米了!” 姜元抓着一个手榴弹扔过去,哪怕居高临下,准头也没那么好,手榴弹反倒是摔进了灌木丛里,距离那个位置偏了十多米。 急得姜元一个劲的跺脚,又掏出手榴弹。 “你不行,给我!” 许灿把轻机枪交给高天虎架着,伸手夺过一个手榴弹,掂量了一下。 “再来一个绑起来!” 许灿从口袋里掏出纱布,将手里的F1卵形手榴弹缠起来,又绑住了一个手榴弹。 两个手榴弹缠绕在上面呢。 看了一眼那个榴弹阵地,七十多米! 许灿的极限投掷也就是那么远! “回头我一定要带一发四零火上来!” 狠狠的喊着,许灿往后退了一步,猛地前冲,看准了敌人发射榴弹的位置,拽开拉环。 甩手就是两个手榴弹飞了出去。 化作两个小黑点,在空中旋转,掉落,砸到了敌人发射手的附近,不到一米的距离,爆炸的火光顿时亮起。 “炸到了!”姜元激动的喊着。 许灿又抓了一个手榴弹扔过去补刀,但是这边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好转。 后面怎么没动静了? 许灿转头看向后面,刘参谋靠在石头旁边拿着绷带缠绕着流血的右腿,手里还拿着呼机在汇报情况,看到许灿过来了。 刘参谋扶着石头站起来。 “你帮我拿着报话机,我来汇报!” “找到炮阵地了?” 许灿拿起报话机,又把地上的两个手榴弹塞进口袋里,起身看向远处。 正好是中午,没有雾气遮掩,天空晴朗,除了火辣辣的太阳,天空中连朵云彩都没有。 一眼望过去,655高地上那一个个的半圆形的隐蔽炮阵地里,正升起白色的炊烟,好像是到了生火做饭的时候了。 “霹雳!我是闪电,敌方炮阵地15号位置,纵坐标12938!横坐标9502!” 刘参谋用望远镜观察方向,同时确定坐标通过报话机传递到后方。 “八发急速射!开火!!!” 刘参谋喊了出去。 许灿看向他们身后38师的方向,没有看到炮弹飞过来,等了将近一分钟。 山崖下面的敌人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他才注意到天空中有声音响起,比枪声更激烈,是加农炮炮弹划过天空中的哨声! 许灿拿起自己的望远镜看向655高地那里的炮阵地,就在他盯在那里的时候。 一个黑点瞬间砸在阵地上。 下一秒,爆炸的硝烟腾空升起。 连续八发炮弹落在那里,升起的硝烟就像火山爆发出的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其中有几发明显偏离了炮阵地,需要重新校正位置,没有炸在炮阵地正中间! 才摧毁了不到两门大炮! “距离1050……” 刘参谋刚想汇报,就被许灿拽了下来,推倒在一边,地上松散的泥土盖在脸上。 山崖上方也响起了爆炸。 霎时间,耳朵嗡鸣,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了。 “闪电,闪电!” 报话机里响起通讯参谋焦急的喊声。 “呸!高天虎,压住他们啊!!!” 许灿抖着头上的泥土爬起来,还没站稳就差点坐在了地上,那枚榴弹就在石头后面爆炸。 弹片撞在了石头上。 冲击是实实在在的撞在了身上。 耳朵后面血浆模糊,许灿伸手摸着脖子,一块碎石擦破了皮肤,伤口外翻往外流血,摸上去火辣辣的刺痛。 他用力咬紧牙关,向上摸索,头盔没事,脑袋也没事,抬头看向前方 许灿瞳孔顿时紧缩。 “刘参谋!!!” 许灿看到脑袋撞在石头上的刘参谋,急忙把他拽了起来,“醒醒啊!刘参谋!” “我……没事!我来汇报!” 刘参谋起身,头盔掉在地上,他什么都顾不上,拎起报话机就开始汇报,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刚才的撞击还让他一阵头疼。 许灿又听到榴弹落下的声响,一把将刘参谋摁在一边的石头缝里,这次的榴弹没落到山崖上,而是直接打到了山崖后面。 敌人也没有那么准啊! “你躲好!” 许灿叮嘱一句,起身朝后面爬去,就看到山崖旁边的石头被子弹打的撞出火星子。 “下面的敌人摸上来了,火力太猛了!” 姜元朝外面打了一梭子,就急忙缩了回来,子弹跟咬人似的往这边撞击,他们根本没机会探身出去扫射,至少有六七把枪对准这里。 榴弹发射器也在嗵嗵嗵的响。 许灿看向周围,心里一清二楚,守不住这个山崖,他们都得死在这里,必须要挡住敌人。 打断敌人的攻势! 越是紧急的时候,许灿的脑子越是清醒,抗压的神经反应,让他快速搜索周围,寻找破局的办法,必须要快! 轻机枪用不上,得用个大家伙! 许灿向后一看,那里躺着一块青色的大石头,看起来就得有七八十斤的分量。 他立刻看向躲在石头后面开枪的林小亮。 “小亮!还有炸药吗?!” “有!” 林小亮摸着身后的背包,“还剩下一捆TNT炸药,我这里有一个爆破炸药!” “连手榴弹一起拿过来,绑在石头上,炸他们一个天女散花。”许灿捡起地上扔下的绷带,跟林小亮冲上去,往石头上绑炸药。 第177章 引爆的655高地 十几道绷带将炸药和石头绑在一起,旁边拴上手榴弹,许灿用力的将导火索固定在上面。 “姜元过来帮忙!” 许灿双手扶着石头,姜元也过来了,林小亮在旁边帮忙,他们三个把石头端了起来。 “必须要快,同时用力。” 许灿看着姜元他们,用力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扔!!” 姜元他们同时用力一掀,许灿拽着上面的绷带绳索,稍微拉扯了一下方向。 导火索拽开,石头上冒着白烟。 呼! 石头从山崖上扔了下去,摔在下面,碰撞在石头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一路滚动下去。 从山下爬上来的南越鬼子们,看到滚下来的石头并没有在意,而是转身躲避,这地方往上佯攻,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滚下去的石头还没有停下来。 里面的导火索就已经烧到了雷管内部,串连的爆炸,瞬间将TNT炸药引爆。 里面塞着的手榴弹也被爆炸摧毁。 轰! 石头炸裂,拳头大小的碎石被爆炸裹挟,像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四处飞溅。 一个在路边的南越鬼子,噗嗤一声,被碎裂的石头撞烂了腹部,倒在了地上。 TNT爆炸的冲击横扫周围。 下方连射的机枪声都被爆炸压制住了,靠近爆炸区域的南越鬼子被震的双耳流血。 许灿从崖边的缝隙看向下面,石头崩碎的爆炸压制住了敌人,但是杀伤力不够! 目光扫过,也就是死了三五个,受伤的比较多,能看到伤员的挣扎和尖叫 “往下扔石头,使劲砸!” 许灿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炸药了,但是把石头当做炸药扔下去,很有必要的。 至少能吓住敌人! 高天虎架着机枪,对准刚才压制他们的火力点,就是一阵猛打,那地方也看不清人。 “扔下去!” 许灿在指挥着姜元他们往下扔石头,因为刚才的爆炸,下面的南越鬼子看到山崖上面滚下去的石头,也不管受不受伤。 急忙朝向一边躲闪过去。 还有人在开枪扫射滚落的石头,试图提前引爆上面的炸药,子弹打在石头上面。 许灿看着那几个身影,“给我抢!” 他接过姜元递过来的AK步枪,调整成单发模式,架在崖边的岩石上,瞄准那几个身影。 尤其是那个正在开枪的身影。 前面的准星套在敌人头上,视野逐渐放大,敌人的脑袋就像近在咫尺一样。 许灿都能看到他脸上抖动的痦子,和紧咬的牙齿,是一个老兵,一点都不带怕的。 砰! 扳机扣动,许灿盯着敌人,在再次扣动扳机,那个正在开枪的越军老兵胸口被子弹击中,身体向后晃了一下。 半蹲在地上,低头看着胸口扩大的血迹。 砰! 第二声枪响在山崖上响起。 越军老兵低下的脑袋,被子弹擦过,一下子倒在地上,旁边的躲着的机枪手看到这一幕,咬牙端起机枪,对着山崖上面射击。 “注意!狙击手!!!” 砰! 山崖上的枪声响起,刚刚嘶吼起来的机枪顿时哑火,倒在了旁边。 只有狙击手的余音回荡在这里。 下一秒,十几把枪对着山崖上面射击。 崖边的石头上,被子弹打的噼里啪啦的乱响,许灿急忙躲到了里面。 他可不敢赌这流弹会不会打在自己身上。 “许连长,你受伤了!” “哪里?”许灿转头问道。 “耳朵!” 林小亮伸手指着许灿的脖颈,高天虎已经拿出急救包扯开三角巾过来包扎了。 “等一下,给我清理一下着!” 许灿掏出水壶在脖子上胡乱冲了一下,血水顺着脖颈,流到了胸前,血腥味很重。 高天虎拿着止血粉敷在伤口处,用三角巾和绷带紧急包扎了起来,衣领都被染透了。 “行了,小亮继续准备石头!” 许灿摸了摸包起来的脖子,转头的时候有些不太舒服,但这时候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没有炸药了!”林小亮说着。 刚才他们扔下去的那一块石头炸药,伤害确实厉害,但那一捆TNT炸药是最后的了。 “用手榴弹!” 许灿指着后面的尸体,“连尸体一起扔下去,只要让敌人不敢上来就行,争取时间!” “高天虎!” “到!” “你跟姜元轮流守着,把弹药备齐!”许灿指着后面扒下来的弹药,“弹匣装满,我们至少要顶在这里一天,争取二十四小时!” “注意,看到敌人用榴弹发射器,狠狠打!” 许灿对迫击炮,重炮之类的不害怕,因为就他们这个位置,用炮来打,根本打不中。 但榴弹发射器不一样。 那东西真能把榴弹打到他们头上,哪怕这里只有一间房子大小,榴弹很容易打到山崖后面去,可两三发落下,他们就扛不住了。 非死即伤! 安排完这边的布置,许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们就是冲过来的敢死队。 天空中一阵哨声响起。 仰头看去,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小点快速划过天空,许灿一愣神。 远处就是山崩地裂一样的轰鸣。 覆盖性炮击! 许灿嘴角疯狂上扬,跑过去,看着趴在石头后面用报话机和望远镜确定位置的刘参谋。 许灿急忙在地上捡起自己的望远镜。 朝向655高地看去。 整个高地被燎原大火吞噬,只看到一阵一阵的火光亮起,接着就是黑烟升腾的景色。 先前八发急速射定位的时候。 敌人的炮阵地就在转移,其中还有几门炮已经拖拽出来了,挂在了卡车后面。 现在,炮弹落下,卡车都炸成了燃烧的残骸,车上的人被当场震死。 许灿看到了一个抱着弹药箱的南越鬼子惊恐的逃跑,瞬间就被后面落地的炮弹掀了起来,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飞。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的时候。 弹药箱砸在了胸口,嘴里喷出血雾,倒在了那里,下一秒被炮弹爆炸后的火光吞噬。 整个655高地都被浓烟和火焰包围。 “这是加农炮?” 许灿盯着一门被炸翻的大炮,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距离,看着那短粗的炮管。 这不像是能打二十几公里的加农炮啊? 到像是炮管短粗的榴弹炮。 ———— 此刻,38师指挥部。 师长郑龙在听到刘参谋的汇报以后,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电话。 “我命令,前卫团进攻!” “各炮营按照预定方向发起攻击!” “加农炮营随时待命!” 下达完命令后。 郑龙对着侦察小分队再次下达指令,“闪电,你们干的漂亮,现在你们给我盯在那里,守在那里,好好活着,部队已经在进攻了!” “你们要成为部队在最前方的眼睛!” “实时汇报那边的情况!” 刘参谋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等着你们回来!”郑龙说了一句,接着把话筒交给通讯参谋,让他继续指挥炮团的打击。 接着看向作战地图。 如果侦察小分队能盯住655高地。 他们就能畅通无阻了! 郑龙在心里盘算着,就听到通讯参谋的汇报:“报告,侦察小分队汇报,敌人的重炮阵地还没有发现,他们确认那地方只有榴弹炮!” “没有远程加农炮!” “什么?”郑龙听到这话,感觉到了变动,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前卫团已经发起了进攻。 而且655高地的炮阵地也已经被摧毁了。 “命令所有前沿炮侦哨!炮侦雷达全开,以最快的速度锁定敌人的炮火反击!” “命令侦察小分队,观察敌人开火的方向!” 连续两个命令下达。 郑龙铁青着脸,双手掐腰的盯着地图,“他们就算是把加农炮架到天上去,这次我也要给他们轰了,全师炮火做好开火准备!” “是!” 通讯参谋跑去传达任务。 ———— 鹰嘴崖上,许灿他们拿着望远镜盯着655高地被炸成一片狼藉的样子,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钢铁,杂乱的歪斜在焦土上面。 “你看到了吗?” 刘参谋靠在石头上,戴着耳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压扁的香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额头上的汗混着血色流下,腿上的疼痛,让他眉头微皱,戳了戳许灿的肩膀。 “有火吗?” “有!” 许灿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嚓! 火柴碰撞在擦皮上,火苗亮起,许灿也摸了一根香烟,刚塞进嘴里。 就听到一阵嘟嘟嘟的声音,他还以为是直升机过来了,但这动静不对,他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火柴把香烟点燃。 “高射机枪!!!” 许灿突然想起来了,浑身冷汗冒出,扭头回去,姜元他们都撤了下来。 山崖上的石头都子弹打烂,高射机枪的破坏力几乎洗地一样扫过,本没有对抗的机会,崖边灌木更是被扫的一干二净。 “草……” 许灿趴在地上,摸着石头旁边的土壤,又在身后一摸,他的工兵铲还背在身后。 “挖躲炮洞,敌人疯了!” 许灿把工兵铲扔给高天虎,让他挖战壕,自己转头看过去,盯着高射机枪扫射地方。 —— 鹰嘴崖下面的指挥官阮信已经挂断了通讯,解放军的坦克已经冲进了防线,一旦突破防线,就会畅通无阻的杀到司令部这里。 他们的腹地,也会被一刀捅穿。 迎接他们的只有溃败。 司令部要动用在地下工事里的130毫米牵引式加农炮营,打击解放军的坦克部队。 那也是他们手里唯一的底牌了。 司令部给他的最后命令,就是拿下鹰嘴峰,拿不下来就要死在上面。 阮信看向旁边咆哮的高射机枪,伸手接过副官递过来的头盔,拿起一把AK步枪。 “你们正面强攻,我带人从后面绕过去!” “长官……” “你们全力进攻就行了!他们上面没多少人,只要冲上去,他们必死无疑!” 握着手里的AK步枪,咔嚓一声上膛,阮信眼神阴翳的盯着鹰嘴崖上面,他想亲自会会那个把他们逼到这一步的小分队指挥官。 是不是真的长着三头六臂! 第178章 崖上的死斗 高射机枪疯狂的撕咬声停下来。 许灿他们正用手在崖顶上扒着土壤,高天虎拿着工兵铲都撞出火星子来了。 崖顶上的土壤稀少,都在石缝里,能不能躲爆炸不清楚,但是挖个坑肯定比在外面要强! “枪声停了!” 姜元听力敏锐的察觉到了下面的情况,伸手摁住拼命挖掘的高天虎。 就连旁边用刺刀扎地面的许灿也停了下来,五个人蹲在这个半米深的土坑里,都竖着耳朵听着山崖下面的动静,攀爬声! 敌人要上来了! “姜元,林小亮跟我交叉掩护!高天虎保护继续挖坑,刘参谋继续观察!” 许灿把刺刀扎在土里,拿起旁边的轻机枪,拉动枪机,里面还有三十多发子弹。 姜元拿着AK步枪朝着另一侧的石头后面移动,寻找合适架枪的掩体。 攀爬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前方崖壁下面,两个黑色的东西被扔了上来。 “手榴弹,隐蔽!!!” 许灿向后倒进躲炮坑里,前面手榴弹爆炸,将挖出去的土堆炸开,冲击波横扫。 土壤盖在脸上,他有种被活埋的感觉。 敌人的进攻很快,手榴弹又扔了过来。 突突突突—— 姜元从悬崖一侧开火压制敌人,林小亮伸手把许灿从地上拽了起来。 许灿用力扭头,不用他说,林小亮也拿着枪顶上去了,他们这里没有炸弹,他这个排雷尖兵只能当成突击手往前顶。 “守住,卡住位置别让他们爬上来了!” 许灿揉搓着发麻的耳朵,从防弹坑里爬出来,转身拽着刘参谋的衣服。 “敌人趁现在反击,肯定是要拔掉我们,发挥我们最后的作用,去找到那个炮阵地!” “我知道!” 刘参谋爬起来,拿着望远镜奋不顾身的冲到一边,趴在右边的石头上观察655高地附近。 手榴弹又被扔了上来。 躲在崖边石头旁的林小亮看到落向后面的手榴弹,急忙抓起AK步枪抽了过去。 手榴弹被AK步枪打飞起来,改变了位置,在空中爆炸,轰的一声。 许灿他们躲在半米深的坑里。 姜元躲在石头后面,弹片没有杀伤到他们,但是林小亮站在那里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炸翻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焦黑的痕迹。 痛苦的仰躺在地上,身上被弹片打中的地方往渗出浓郁的鲜血。 许灿看到林小亮被炸倒了,急忙抓起轻机枪扑上去,“撑住!” 没时间给林小亮检查了,前面崖壁下面的敌人,已经爬上来了! “啊啊啊啊!!!” 许灿端着机枪对着那个爬上来的南越鬼子就是一阵猛打,激烈的射击,几乎在一瞬间就把第一个爬上来的敌人打的粉碎。 身体就像破烂的皮囊,喷溅着血液。 许灿端枪前冲,在打死第二个敌人之后枪口向下,对准山崖下面攀爬上来的敌人就是一阵突突,短短几秒的时间内。 被他打下去的敌人就有三四个了。 敌人在崖下的枪械也在开火。 “这边拦不住了。” 许灿嘟囔了一声,向后退到了林小亮旁边,拿起他的AK步枪,木质的枪托都被炸烂了。 拉动枪机,上膛检查,能开枪! “还撑得住吗?” 检查完步枪,许灿看着躺在旁边的林小亮,嘴里吐出血来了,状况非常不好。 许灿从弹挂侧兜掏出三角巾,折叠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捂。 爆炸没有把林小亮炸死,但是密集的弹片直接打在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尤其是腹部,鲜血已经把外衣都给湿透了 许灿把三角巾包固定在林小亮的腹部,接着用力绑紧,敌人又往上爬了! 他能听到山崖下面的叫喊声,转头看向周围,这地方他探头出去就得被打死了。 想了一下,许灿从弹挂侧兜里掏出最后一卷绷带,掏出手榴弹,把手榴弹绑上去。 转身朝着山崖下面扔去。 手榴弹飞出去后,被绷带拽住,笔直向下跌落,撞在那些正在攀爬崖壁的南越鬼子身边。 轰! 爆炸几乎是贴着那些南越鬼子身边爆炸,一瞬间就炸掉了三个人。 飞溅的弹片造成伤害,更是让下面的南越鬼子惨叫了起来,抓不住绳索的南越鬼子从崖边掉下去,惨叫声由高到低,瞬间落地。 连同下面那些举枪掩护的南越鬼子都愣了一下,他们只看到手榴弹飞下来。 又突然向后撞在了岩壁上,只剩下一截白色绷带被风吹动,接着被上面的人拽了回去。 “开火!!!” 山崖下的越军指挥官大声喊着,他们这个位置也拿山崖上面的人没办法,只能用高射机枪继续压制,让特工队的人再往上爬! “必须爬上去,往上爬!!” 越军指挥官将一脸畏惧的南越鬼子踹翻在地上,掏出手枪就要动用军法,枪毙了这个逃兵! 他们正面是打不开局面的,除非消耗到上面的解放军弹尽粮绝! 但他们也没有这个时间! 半个小时,最多半个小时,他们要是不能让这个侦察小分队彻底毁灭。 他们的炮阵地就保不住了! 不光是前面的指挥官心急如焚。 带队从后面绕上来,拽着绳索往上攀爬的总指挥阮信更是如此,甚至是把牙齿都要咬碎了。 这山崖后面更难爬! 甚至连个能抓住的东西都没有,特工队的两个尖兵赤手空拳的向上攀爬。 在稳定的地方固定绳索,后面挂着一大串的特工人员,跟猴子一样攀着绳索。 山崖上的枪声停了下来。 只有高射机枪斜角压制的咆哮声。 那种嘟嘟嘟的响声。 让人感觉浑身不服,尤其是在悬崖上挂着人,听着岩石被打碎的动静,更是让阮信脸色发青,手里都不自觉的抓紧了绳索。 再往上就是崖顶,他们屏住呼吸还能听到上面报话机的呼叫声。 “霹雳,霹雳,我是闪电,将所有坐标确定一遍!”刘参谋用报话机喊着。 他这里没有观测到越军的炮阵地布设。 但他也不敢保证他们能撑下去。 当务之急,是把能够架设炮阵地的坐标,全部传回指挥部,让指挥部有一个打击预案。 那样即便是他们全都阵亡。 指挥部也能根据坐标,进行试探性打击,比看着地图,找不到敌人位置要准确太多了。 报话机滴滴的响着。 刘参谋注意了一下许灿那边,躲在石头后面,头都不敢抬起一下,只能攥紧手榴弹,等高射机枪的压制停下。 高射机枪的火力,现在别说探头了,就是钢板在前面挡着,也得被打成马蜂窝。 刘参谋听到耳机里的通讯声,急着汇报下一个位置,“横坐标1247……” 话音未落,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刘参谋转头看向后面,那是他们爬上来的地方,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南越鬼子轻手轻脚的爬了上来,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只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后背。 刘参谋手里的呼机掉下去。 南越鬼子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拿起手枪对着刘参谋就是一枪打过去。 砰! 刘参谋抱着报话机滚到一边,背后的血色瞬间扩大,湿透了衣服,让他趴在了地上。 在旁边挖防炮坑的高天虎看到这一幕,用力一扬手,一铲子碎土甩在了南越鬼子脸上。 “啊……” 眼睛被碎土迷住,南越鬼子顿时抬手射击,高天虎看都没看,抡起工兵铲就冲上去了。 一铲子拍在了南越鬼子手上,打掉手枪。 紧跟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 山崖旁边又一个南越鬼子爬了上来,看到高天虎在那里抡起工兵铲,两下子就把那个倒地的南越鬼子脑壳都劈成了两半。 急忙上去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拿着刺刀就扎在了高天虎身上,高天虎咬牙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南越鬼子甩到旁边。 扭头一看,好几个南越鬼子爬了上来。 “他们上来了啊啊啊啊啊!!!” 高天虎大声叫喊,挣扎着起来,就要抱住这些南越鬼子从山崖上跳下去。 只见他张开手臂冲上去的时候。 就两米的距离,那些爬上来的特工也是急了眼,三个人冲上来将高天虎推翻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 突突突突突—— 山崖一侧的姜元端着AK扫射过来,当场打死三个,又立刻调整枪口,又扫倒了一个。 “许连长,你顶住前面!!!” 姜元喊了一声,端着AK步枪冲上去,又击毙了一个敌人,但山崖下面还有! 断了他们的绳索! 姜元快速的单手更换弹匣,反手拉动枪机,趴在山崖旁边,探身出去就看到了爬上来的南越鬼子,绳索还没有绑在这里。 而是在下面那一块大石头上。 只能端枪往下打了。 一梭子打下去,姜元后背冷汗连连,因为他身后还有肉搏的厮杀声,他来不及转身了。 只听到高天虎在后面的痛呼声。 背后被捅的那一刀,让高天虎半边身子使不出力气,只能蛮横的勒住一个特工的脖子,却死活掐不死他,特工一个劲的用手肘撞他的肚子。 两人滚在地上,撞在了石头上。 高天虎的力气本来就不是很大,这下子更难了,咬牙撑不住了,高天虎两眼发红,跟疯了一样,奋力张嘴一口咬在了特工的耳朵上。 “啊啊啊啊啊!!!” 特工痛的惨叫了起来。 在旁边,爬上来侥幸没被打死的阮信正在跟刘参谋争抢那一台报话机。 只要摧毁报话机…… 阮信眼里只有那一台报话机里,甚至被刘参谋压倒在地上,他也只是把刘参谋踢了出去。 “想都别想!” 刘参谋拽住他往旁边一扯,阮信这才回过神来,快速拔出手枪。 砰砰…… 阮信拔枪的时候,刘参谋就弯腰抱住了他的腰部,猛地一甩,阮信倒在了地上。 手枪都摔了出去。 阮信扭头看着刘参谋,躺在地上一脚踢了过去,“刘参谋,刘凯华……”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现在你可以投降了,作为指挥官来说,你的渗透计划,真的是让我措手不及啊!。” 阮信咬牙冷笑着起身,一拳打在了刘参谋脸上,抓住刘参谋的衣领,像是胜利者一样宣告了起来,“看着同学的份上,我给你尊重!” “尊重?” 刘参谋强忍着伤势,一把抓住阮信的衣服,接着拽住腰间的手榴弹。 “那你跟我一起死!!!” 刘参谋拽住手榴弹,阮信脸色大变。 “闪开!!!” 许灿的声音突然响起,刘参谋停下手,阮信也看了过去,就看到一把枪托烂掉的步枪砸了过来了,重重的抽在他脸上。 啪! 皮开肉绽,枪托破碎的地方把阮信的脸皮给划的稀烂,许灿冲上来一脚踹在他胸口。 瞬间,阮信就惨叫了起来,肋骨断了两根,身体被踹翻出去,痛的蜷缩成一团。 许灿紧追上去,对着阮信脑袋就是一脚,阮信急得额头冒汗,用力翻滚。 咚! 牛皮靴子重重的踏在地上。 一脚没踩中,许灿直接伸手抓住了阮信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攥紧拳头,一拳打在他脸上。 许灿的拳头又快又狠,两拳下去,阮信的脸上就一阵血色,双眼茫然的陷入了沉思,身体都来不及挣扎了。 许灿下手就是往死里打,掐住阮信的脖子,朝着旁边的石头一摔,抓住他脑袋就砸了下去。 咚咚咚—— 一连砸了几下子,脑袋都变形了。 “呸!狗东西!!!” 确定这个家伙死了,许灿才松开手,气喘吁吁的站起来,看着地上扔着的AK步枪,一把抓起来,抬头看向靠在地上的刘参谋。 “还活着吗?” “活……” 刘参谋刚吐出一个字,就瞪大双眼,看向天空,一个急促的哨声正从空中飞过。 不是他们部队打过来的炮弹,而是敌人朝着前线交战地区打出去的炮弹。 是加农炮! 刘参谋瞬间就识别出了这发炮弹。 “快!” 刘参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是身上的伤势拖累着他,一时间爬不起来。 “扶我起来,报话机!” “拿着!” 许灿单手拎起报话机,接着拽起刘参谋,只是扭头一看,许灿都看到开炮的地方了。 那一团从炮口喷出的硝烟还没散开。 就在655高地右侧的公路上! 第179章 被集火的腹地 “许连!!!” 躺在地上的高天虎咬着特工的耳朵,痛苦的叫喊,许灿扭头看到滚在地上的两人。 把刘参谋靠在石头上,让他汇报坐标。 许灿抓着AK步枪,转头回去对着表情扭曲的特工脸上就是一脚,踹的鼻血横流。 接着薅起特工的衣服,把他拉扯起来,往旁边一推,端着AK步枪就打了过去。 突突突—— 特工当场被击毙在了地上。 “没事吧?”许灿扭头问道。 高天虎伸手捂着后背,用力的点了点头,“没事,前面……” 许灿注意到了他卡住的位置,南越鬼子冲上来了,而且还举枪朝他瞄准。 “趴下,隐蔽!!!” 许灿急眼了,端枪跟那边的南越鬼子对射,枪口稳稳的对准前方,扳机扣死。 一阵猛打,子弹交错而过。 突突突突—— 在崖边的敌人一边躲藏一边射击,这个位置也打不出什么火力,只能掏出手榴弹准备投掷。 在石头旁边的林小亮就像尸体一样躺在那里,脸上一阵焦黑,看着敌人冲上来,他用力的挪动手指,右边是许灿扔下的手榴弹。 上面还绑着绷带。 林小亮用力的咬牙,将手榴弹拿在手里,气喘吁吁的看向天空,用手指勾住拉环。 他的眼皮眨动了一下,看着蓝色的天空。 将拉环拽开了。 “回家了……” 林小亮咧嘴笑着,转身将手榴弹递了出去,就在南越鬼子旁边。 他几乎把手榴弹贴在了南越鬼子身上,这突然的动作,让南越鬼子转头看过来,瞬间汗毛直竖,惊恐的叫喊了起来。 “小心……” 轰! 手榴弹爆炸,连同南越鬼子身上的手榴弹一起引爆,轰鸣声如狂风般呼啸出去。 石头旁边只剩膨胀的硝烟和崩碎的血肉。 “小亮!!!” 许灿看到这一幕,咬牙冲上去,手里的AK步枪连续射击,穿透那一团硝烟。 打在敌人身上。 弹匣清空的时候,许灿就已经冲了上去,将枪身当锤子一样砸在敌人的头上。 接着就是一脚踹腿,把敌人踹倒在地。 抢过敌人身上的武器,对着不知死活,被震晕在这里的敌人一阵猛打。 “小亮!” 许灿扭头看了一眼,被爆炸硝烟吹过地方,全都黑乎乎带着一层黑灰,鲜血在地上流淌,他已经分不清躺在地上的哪个人是林小亮。 “狗日的!” 许灿扭头看着从崖边爬上来的一个敌人,转身就是一阵突突突,把敌人打成马蜂窝,看着敌人的尸体从崖边掉落下去。 “都给我去死!!!” 许灿怒火冲天,但是没有丧失理智,他们还占据崖顶这个优势地形,关键是武器! 弯腰捡起两把AK步枪,挂在身后,许灿快速更换弹匣,看着地上的尸体,把手榴弹拿出来,简单的做一串绊雷,扔在了前面。 他得想办法拖时间! 把尸体拽起来,堵在前面,许灿挨个在尸体的脸上摸了一把,找到了林小亮。 他抬手在林小亮满是黑灰的脸上摸了一把。 右手被炸掉了。 看到残缺的右手,许灿心疼又愤怒的伸手摸着林小亮的脖子,手指肚贴在动脉的位置。 许灿在期待,希望还能感觉到什么。 但是没有,没有跳动,没有脉搏。 一瞬间,许灿差点坐倒在了地上,他在战场上已经见惯生死,甚至是主动不去想这些事情,可看到战友死在自己面前。 许灿的手还是颤抖了起来,但这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只能咬住后槽牙,把这份怒火带给敌人,他还得把臭小子带回去! 许灿抓起林小亮的衣服,把他扛了起来。 “别瞎睡,你不是说还要教我排雷吗?我可是连长啊,我背着你,你得回答我啊!” “臭小子……” 许灿背着林小亮走到了后面。 高天虎拿着枪,看到林小亮的尸体,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但身上的疼痛,让他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端枪对着前方瞄准。 许灿把林小亮放在躲炮坑的旁边,接着看向还在射击的姜元,后面还有敌人被堵住了! “怎么样?” 许灿杀气腾腾的走了过去。 “就在那块石头下面,子弹打不进去!”姜元趴在崖边,半个身体都探出去了。 敌人就贴着岩壁躲藏起来,刚好是射击死角,姜元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间长了,大脑充血都思索不清楚了。 “上来!” 许灿把姜元拽了上来,在身上摸索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身上的东西都用光了,抬头看向姜元,他伸手在姜元胸前的弹挂里掏出一卷绷带。 “把手榴弹拿出来!” “扔不过去!” “绑上绷带!” 许灿喊了一声,他一肚子火气,把三个木柄手榴弹用绷带绑紧,顺着山崖往下放。 还差两米的距离,就能扔到敌人的脸上。 “把腿上的绑腿解开!”许灿转头。 姜元连忙拽起裤腿,里面的绑腿扎的结实,拽开之后,跟绷带绑在一起。 许灿测量了一下高度,把手榴弹拽掉拉环就扔了下去,正常手榴弹都炸不到敌人。 但这次,直接悬挂在了敌人的头上。 看到手榴弹一下停住。 还摇晃了起来。 下面躲藏的特工在愣神了一秒之后,就急忙伸手去抢那个手榴弹,试图把手榴弹扔下去。 就在他们张牙舞爪伸手去抢的时候。 轰! 手榴弹爆炸的火光瞬间灌进去了,靠着岩壁躲藏的特工们瞬间被震的双耳冒血,爆炸的冲击和弹片更是狂风般的呼啸。 瞬时间,岩壁下面鲜血飞溅。 “看到了吗?就这样炸,狠狠的炸!” 许灿发泄般的喊了一声,差点坐倒在了地上,转头看向前面,高天虎已经开枪射击了。 能不能撑下去,全看时间了。 太阳正在头顶挂着,身上跟水洗了一样,许灿就觉得嘴里全都是血腥味,嘴唇都起皮了。 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许灿把身上的一把AK步枪递给姜元,起身朝着刘参谋那里靠近过去,刘参谋也负伤了。 肩膀后面的血渍不断扩大。 听着一个个坐标数字从刘参谋嘴里吐出来,许灿伸手把破烂的袖口扯下来,摁在了刘参谋背上,那伤口还在往外流血。 “呀……八发急速射打击!” 刘参谋痛的呲牙,扭头看向后面,许灿摁住伤口,“你先撑着点,没绷带了。” “没事,死不了……” 刘参谋嘴唇发白的扶着石头,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急救用的医疗包他身上还有。 许灿拆开药包,把止血药粉一股脑的倒在伤口,苦味的药面,让许灿一下子回想起这东西叫什么了,云南白药。 味道确实让人怀念。 把绷带绑紧,应该止住血了。 许灿拿起望远镜看下655高地右侧的公路,那里爆炸的火光一个接着一个亮起。 成群的炮弹呼啸而过,砸在那条公路上,将在公路上一字排开的牵引式加农炮,一门接一门的全部摧毁,爆炸轰鸣声传递过来。 但此刻,许灿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在这个位置他们能看到敌人腹地,这才是致命的地方,弹药库,物资站,炮阵地一览无余。 甚至,许灿都看到一辆在公路上疾驰的吉普车,朝着敌人的大后方逃窜。 但是炮弹追着那辆吉普车轰炸。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发炮弹落地,爆炸的冲击都把那辆吉普车掀翻了起来。 直接从路上滚了下去。 “我们的部队也快到了吧?”许灿若有所思的念叨着,后面的枪声越发激烈。 敌人要带着他们一起陪葬了。 “你盯着,别昏过去了,小亮已经光荣了。” 许灿把望远镜递给刘参谋。 听到那一句“光荣了”,刘参谋微微愣神,脑海里想起林小亮那个年轻的身影。 随即接过望远镜,他提起精神看向655高地,拿起报话机,让炮群的打击目标,沿着公路向前延伸,阻断敌人撤退的路线。 许灿握住AK步枪,拉动枪机,立刻投入战斗,这里能打的就他和姜元两个人了。 至少要撑到下午! ———— 在越军炮群被摧毁后的一个小时,38师的炮火就将越军防线给洗了一遍。 被阻挡在路上的坦克部队更是全速前进,战士们坐在坦克上面,一路疾驰。 快速突破第一防线,在敌人还没有准备起来的时候,压过第二防线。 朝着敌人的腹地一路挺进。 有鹰嘴崖的视野侦察,师部和军部加强过来的炮团,火力全开,一个小时就打空了储存了三天的弹药基数,不断向前推进战线。 炮火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38师指挥部里。 作战参谋不断的汇报战况,在敌人的炮群失去作用后,几乎是畅通无阻。 尤其是坦克部队冲过去的地方。 “好啊!” 师长郑龙看到一连串的捷报,这么久的担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甚至是指挥部队继续前进。 他这里还可以协调702装甲团参战。 压上两个装甲团,整个腹地都会被他们给压烂,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担心敌人撤退的方向。 “命令前卫团快速前进,无论如何都要阻断敌人的退路!” 郑龙转头看向后面的沙盘地图,目光注视在了鹰嘴峰的位置上。 “再命令前卫团派出一个支援部队,及时支援655高地,确保侦察小分队的安全!” “是!”通讯参谋已经开始发布命令了。 “炮兵引导怎么样?”郑龙问道。 “报告,加农炮的弹药基数都要打空了。” “让37师给我们补充弹药,我们要追在敌人屁股后面打,把火箭炮营压到前线!” 郑龙盘算着手里的部队。 “让124团负责接收伤员和俘虏,其他部队全线推进,速战速决,绝不能让他们逃掉!” 郑龙盯着地图做最后的命令调整。 第180章 撤离伤员 山崖上的枪声断断续续,可就是让那些南越鬼子冲不上来,半个小时打退了十一次进攻。 许灿靠在石头上,黝黑的手指捏着子弹往弹匣里面压进去,扭头盯着敌人可能爬上来的地方,整个崖顶都不安全。 不是从前面上来人,就是从后面。 最危险的一次进攻。 敌人的枪口都指到了许灿的后背,要不是刘参谋抓着石头砸过去,让敌人的枪口偏移了。 许灿觉得自己也要没命了。 阳光照在脸上,皮肤一阵刺痛,也不知道是伤口在痛,还是晒得厉害。 他也不敢伸手摸脸,生怕更疼了。 弹匣装满,插到弹挂里面。 躺在旁边的高天虎抬了抬眼皮,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周围,“几点了?” “再休息一下,快到下午了。” 许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上面蒙着一层黑灰,用手掌在表壳上擦拭了一下。 下午两点零七分。 “枪声是不是少了?姜元,还能爬起来吗?还能喘气就吱一声!”许灿朝右边喊着。 姜元趴在石头上,听到这话,捡起地上被踩进土里的望远镜,抠了抠镜片上的土壤,朝着山崖下面看去。 他也不敢露头,只是歪着脑袋看一眼,又急忙缩回去,确定没问题才探头出去。 山崖下面没有动静了,只有一个枪管烧坏的高射机枪扔在那里,看不到敌人。 姜元从地上爬起来,朝更远的地方看去,环视一圈,只有下面几个身影正匆忙的撤离。 655高地右侧的公路上,成群的溃兵和卡车挤在一起,向后不断的撤离。 姜元还有点不太相信,仔细看了过去。 “怎么样?”许灿催促了起来。 “撤了……他们撤了!” “什么?” 许灿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又玩什么手段? 他又弯腰绕到了姜元身边,接过望远镜,贴着岩壁,悄悄的探身出去,没有埋伏的枪口,只有丢弃的装备和远处仓皇逃窜的身影。 转头就看到了前线那边,坦克带着步兵一路前冲,掀起一路黄尘,枪声逐渐扩展到了他们这里,他们的部队打过来! 连续换了三个观察点,看到敌人沿着公路溃逃的身影,许灿立刻跑了回去 “绝不能让敌人就这样撤了!” 刘参谋半躺在地上,看到许灿急匆匆的过来了,连忙伸手撑地坐起来。 “怎么样?” 许灿:“还得呼叫一轮轰炸,敌人正从前线撤下来,往655高地附近再呼叫一轮轰炸!把路面炸了,在敌人撤退的路线上炸过去。” 刘参谋的状态很不好,听到这话,也没办法强撑着身体起来汇报做表了,只能拍了拍旁边的报话机,“我怕是起不来了,这任务交给你。” “好好歇着,我们要赢了!” 许灿用力擦了擦手,接过报话机,“我是闪电,呼叫霹雳,呼叫霹雳,目标655高地右侧,目标655高地右侧,徐进弹幕向后延伸!” “这里是霹雳,这里霹雳,弹药只能维持一轮齐射,只能维持一轮齐射!观察落弹点!” “明白!” 许灿接过了刘参谋的差事,拿过望远镜,背着报话机朝着一侧的山崖跑去。 崖下没看到有敌人,他拿着望远镜开始观测,炮弹打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趁这个机会,他急忙看向其他地方。 655高地右侧的马路已经被轰炸过几次,卡车摇摇晃晃的开在路上,车上的南越鬼子看着被弹坑拦住的卡车,急忙从车上跳下去。 再看向前线那里轰鸣的坦克,最多一个小时,甚至都用不上一个小时,清理完马路两侧的火力点,在没有反坦克武器的阻拦下。 半个小时坦克的履带就能压在敌人脸上。 天空中的炮弹尖啸声响起。 像哨子一样,让许灿打起精神的看向落弹点,因为之前有过坐标计算。 这一发炮弹正好落在公路上。 瞬间炸开的火光,像是泥土喷泉一样掀起土壤,数个人影像是破布一样被吹了起来。 “落弹点正确,齐射!!!” 许灿激动的喊着,报话机滴滴的响起。 不到一分钟,呼啸的炮弹群就砸在了655高地附近,沿着马路再次轰炸过去了一遍。 看到这一幕,许灿心里顿时就舒坦了,无比的舒坦,这两天咬牙坚持的一切都有了回报。 大炮就是要这样狠狠的轰! 灿激动的攥紧拳头,恨不得自己也亲自开一炮试试。 轰炸完成后,越军撤退的部队也全都散开了,整个建制都被打烂了,留在马路上,只有残破的车架,还有成堆的尸体。 许灿转身回去,看向前线方向。 越军留下的阻击部队很强,卡在路边两边,用火箭筒打击坦克侧面。 已经有两辆坦克被炸停了。 握着望远镜的手指用力,许灿盯着路边又一个亮起的火光,直接钻进了一台62式轻型坦克的侧面,几秒后,坦克内部发生爆炸。 庞大的冲击力,将炮管都顶出去了。 后面的坦克带着步兵从路上直接冲进树丛里,躲避攻击,让步兵散开攻击。 其中有一辆59式中型坦克拉着黑烟,一路加速,在路边的荒地上横冲直撞。 直接冲到了右边的阻击阵地上,没有开炮,炮塔上面的高射机枪刚被坦克兵架起。 坦克就撞在了阻击阵地上,履带压过沙袋,沉重的车身直接砸在那些南越鬼子身上。 许灿只看到坦克重重一晃,半个车身掉进了战壕里面,履带转动调转车身,顺着战壕一路开了过去,两侧的阻击阵地瞬间灭掉一个。 “还是坦克好啊。” 许灿看了一圈,扭头又环视周围,“我们不能在这里等着,争取时间,从山崖上下去!部队很快就会赶赴过来,这场仗我们要赢了!” 姜元听到这话站起身来,“怎么下去?” 确实,他们要往哪里撤? 许灿思索了起来,刘参谋,高天虎负伤,失血严重,这需要转移到野战医院抢救。 林小亮牺牲。 就剩下他和姜元了。 姜元这个老班长身上也有两个弹片,肩膀上,腿上,都有出血的痕迹。 许灿低头看着自己,情况也不好,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但是要下去…… “醒醒,再坚持一下。”姜元坐在旁边,伸手摇晃了一下要昏睡过去的高天虎。 “不用坚持了。”许灿起身,“我在上面观测,你把伤员送下去,还有林小亮。” 姜元听到这话只是为难的摊手,“我怎么把他们弄下去?我一个人……” “后面有绳索,就是敌人爬上来用的,把绳索绑在崖上,做成滑索,我把刘参谋他们送下去!你在下面接应,直接把他们带回去!” “我这就去!” 姜元听到这个办法,立刻就去找绳子,在后面那块大石头上确实有两根绳索,他们的任务几乎已经要完成了。 现在把战友送下去,才是他们的任务。 许灿开始联系司令部,“我是闪电,申请伤员撤离,申请伤员撤离!” “这里是霹雳,准许!前卫团派出了一个连队穿插过去,注意位置,注意位置!” “是!” 许灿这里汇报完毕,姜元也带着绳索上来了,两人把绳索绑起来,加固在一块几吨重的大石头上,确保绳索能够拉紧。 姜元带着枪先下去,搜查还有没有隐藏的敌人,确定安全之后才朝山崖上发信号。 放下了的绳索被他双手拽紧,用力的缠绕在了一棵大树上,用力绷紧绳索,一条从山崖上倾斜绷紧的滑索就做好了。 在山崖上,许灿用上衣遮盖住了林小亮的头部,用绳索捆扎结实,挂在了索道上。 “接好了!!!” 一声大喊,挂在绳索上的身影瞬间滑了下去,绳索被摩擦的激烈摇晃。 林小亮逐渐冰冷的身躯快速下降。 姜元拽紧绳索,看到林小亮的遗体下来,急忙伸手上去,一下子就把他给接住了。 第二个被送下来的是高天虎。 刘参谋被送下来的还想坚持一下,被许灿捂着嘴,用枪带挂在上面,直接推了下去。 “都要死了,还争什么争,报话机给你,你都背不动了,让我守在这里用得着这么多废话啊!” 许灿站在山崖上喋喋不休的喊着,看着下面姜元带着刘参谋他们向下转移,到山下还早着呢,看了两眼许灿收回目光。 背着报话机,继续看向655高地附近。 眼前模糊的马赛克数字冒出来。 看的许灿一阵愣神。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自由属性点结算。 但没有什么用处。 直接点体质,力量可以慢慢锻炼,但这体质要是再不强一些,他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一连串的数字在眼前划过。 许灿连看都没看,而是直接望向公路,一辆62式轻型坦克跟飞起来了一样,朝着前方狂奔。 是尖刀车,在队伍前面开路的。 这车开的猛。 许灿觉得身上一阵酸痛的感觉,但并不难受,反而很舒服,像是僵硬的肌肉一下子活动开了。 精神紧绷的状态,别说疼痛了。 他感觉一下手指头还在吗,都得想一会,真就是挨一发子弹,都没有那种剧痛的感觉。 现在这酸痛感,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舒服,也舒坦了。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越军的防线都已经被撕开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报话机又响了起来。 “闪电,闪电,你们撤到了哪里?” 许灿立刻回应,“我是闪电,我叫许灿,是侦察小分队成员,我还守在崖顶,其他伤员已经撤离下去,申请救援,申请救援?” “许灿?”报话机那边的声音一停。 “前方战线怎么样?” 听到这话,许灿用望远镜扫视一圈,“报告,655高地防线,只有敌人的溃军正朝着右侧山岭逃跑,公路已经被炸断。” “我方一辆62式坦克已经突破过来,沿着公路行驶,大约再过十几分钟就能抵达655高地!” “在前沿战线方向,有敌人的阻击部队,正在用反坦克火力,向我军的坦克发起攻击。” 许灿的汇报全都传到了38师指挥部。 他们那边得到的消息也只有某个营完成预定目标,击毁某个火力点,占据那个位置。 在作战地图上不断延伸攻击。 但许灿的汇报更是让指挥部那里清楚看到敌人溃败的方向,还有进攻追击的位置。 “霹雳明白,请坚守在那里,部队将会越过655高地,你撤离之后将由124团接应!” 挂断通讯,许灿想了一下。 124团,这个名字耳熟啊! 这不是他们负责运输补给供应的后勤团吗? 第181章 路边的坦克 下午六点,许灿看到了山下一队队奔跑而过的队伍,应该是武装起来的前卫团。 战士们的装备极其精良,清一色的自动步枪,大部分都是缴获的AK步枪。 56式冲锋枪除了前线部队,很多配置依旧是班长才能配备,普通战士只能配备半自动步枪。 鹰嘴崖已经失去了观察能力。 得离开这里了。 许灿背着报话机,拿着一把AK步枪,横在那一根绑好的绳索上,抓住枪管和枪托,猛地从山崖上滑落下去,枪身和绳索激烈摩擦。 从上面下去就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落下去的时候,许灿都来不及刹车,前面就是大树,他只能松开手,摔在地上。 扑通一声,许灿摔的嘴角抽搐,翻身起来,报话机的天线都摔出去了。 “草……差点把人没了。” 许灿揉着后背,弯腰捡起前面的天线,随手塞进后面的背包里,挎着枪朝着下方的山林跑去。 姜元他们早就撤下去了,只不过鹰嘴崖太高,支援过来的连队用不上这个制高点,只能派人带着姜元他们先转移下去。 连队的其他人员朝敌人撤离的地方追去。 许灿下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了,但是看到姜元给他留下的路标。 在路边的树上还挂着一个帆布挎包,拿下来,里面是三块压缩饼干,还有一个水壶。 这东西,许灿并不缺,在鹰嘴崖上,他们最开始打死的那几个南越鬼子都带着水壶,一直支撑着他们在上面打了一天。 上午九点上去的,下来就已经五点了。 啃着压缩饼干。 许灿看向其他地方,沿着下面的小路朝着公路上赶去,远处还能听到枪声,距离这边至少有几百米的距离,应该是打散的溃兵。 沿着山路往部队后方走。 不到半个小时,许灿就看到了在路上抬着伤员,向后方转移的担架队。 那担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到的门板。 两个民兵抬起伤员就往后跑。 “同志,等一下,等等我啊!” 许灿急忙跑过去,前面抬着伤员的民兵听到这动静,第一时间朝着路边跑。 “等等啊!” “别过来!!!” 那两个抬着担架的民兵,把担架往旁边一放,一个民兵把半自动步枪端起来。 “你是哪个部分的啊!” 民兵大声喊着,端着枪让许灿往后靠。 “37师!我是37师直属特勤运输连的!” “37师?” 两个民兵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考虑着问道:“不对啊37师在后面啊!” “我知道啊,这边是38师,我是调过来负责侦察,从那边山上下来了,就那个鹰嘴崖?” “你不是敌特?”民兵小心的问着。 他们警惕心很高,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就没有离开过许灿,虽然他们连保险都没打开。 许灿不但生气,反而还很欣慰。 “我不是敌特,你们用的这套盘问方式,还是我建议的呢,下一步是不是要问老家是哪里的,然后再问部队的编号和上级姓名?” “你咋知道嘞?” “我就是知道嘞,你们是后勤的民兵?” 许灿看了一眼两个民兵的装扮,只有上半身是军装外套,下半身还是那种粗布裤子,因为太热了,裤腿都卷起来。 “对,我们是后勤的。” “刚好,带我一起过去,不用我是敌特,看到这东西没有,报话机,连里面才有的东西!” 许灿拍着身后的报话机。 看到报话机,两个民兵也相信了许灿说的话,重新背起步枪,带起担架朝着前面跑去。 许灿在后面跟着。 担架上的伤员奄奄一息,已经昏死过去了。 看到他的样子。 许灿心里突然很不舒服,这让他想起了九连,还有突击排的战友们。 “你那里的人啊?” 前面背着步枪的民兵好奇的转头。 “下榕树,小地方……” 许灿跟民兵聊了起来,这些民兵都是跟着部队支援前线的,大部分都负责后勤任务。 38师的攻势展开,他们也忙碌了起来。 “这么远吗?” 许灿听到124团的位置后脸色一变,最近都包扎所都十几公里的距离,124团更是在后方,担架上的伤员已经被卫生员包扎过了。 要直接抬到127团,再转移到国内。 这距离让许灿看得眼晕。 而且他也不一定要去124团,虽然何小萍在那个野战医院里当急救护士,但许灿没受伤啊! 他还能打。 况且38师这里是前线,他就是暂时回不去771物资站,在这里也是能打仗的。 考虑了一下,许灿停下脚步。 “我不跟你们走了,我是当兵的,我得往前线跑了,两位民兵同志,再见。” 许灿摆手示意。 “你不跟我们走,今晚就能过去啊?” “不去了,我去前线再打一仗吧。” 许灿把身后的报话机掏出来,那两个民兵停留了一下,刚才聊天的时候,许灿就把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也不怀疑许灿是敌特。 况且他们还抬着伤员,只能往前跑去。 许灿正在用报话机联系指挥部。 但是报话机的天线摔断了。 信号明显不行了。 这边距离指挥部应该不是特别远吧? 许灿又修理了一下天线,天色越来越黑,他考虑着,最好是能直接回到38师的指挥部。 其他地方都太远了。 实在不行的话……找个部队跟上吧。 到时候就能联系到38师了。 报话机调整了半天,天线还是不行了,许灿直接背起报话机,看了一下周围。 他朝着公路跑去。 38师的部队也在沿着公路前进,还能听到轰鸣的引擎声,坦克发动机的噪音很大。 比拖拉机的声音要大多了。 靠近公路,就能看到前方疾驰过去的坦克,上面坐满了战士,向前急行军,就连后面的履带式装甲车上都坐着战士。 没有喇叭声,只有一路前进的噪音回荡。 许灿站在路边背着报话机,抬手把尘土遮挡在脸前,看着过去的坦克和装甲车,又扭头看向后面开过来的卡车和后面牵引的大炮。 足足过去了十几辆车。 公路上才安静下来。 许灿看了一下两边,决定向后走,因为往前跑的坦克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但是往后走,说不定就能看到别的车辆。 往前走了十几分钟。 就看到一辆抛锚在路边的坦克车,59式坦克,雪白的车灯照着路面,后面的引擎冒着白烟,像是出了故障。 几个坦克兵正在那里维修坦克。 “同志,你们的无线电能用吗?” 许灿单手拎着报话机跑过去,抬手举着,免得被当成敌特给针对了,那几个坦克兵扭头看了过来,其中一个像是车长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 “你要无线电干什么?” “我想联系一下师部,我的报话机摔坏了,我是侦从鹰嘴崖那边过来的侦察兵!” “鹰嘴崖?” 听到这话,车长顿时向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满身狼藉,手里拎着报话机的许灿。 “我们就是去鹰嘴崖那边接应的队伍,你是叫许灿对吗?”车长惊喜的问道。 “是的,我是许灿!” “那就对了!你战友跟我们叮嘱了好几遍,可没办法,那山太高了,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就只能先走了,你居然跟上来了?” 许灿朝坦克车看了一眼,“我觉得,不是我追上来了,是你们这坦克跑不出去了吧?” 车长脸上的笑容一僵,扭头看着亮灯的坦克,也是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是我们停下来了,发动机内部出问题了。” “还没修好?”许灿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到了摆在地上的零件,还有大号的工具扳手。 “没有,不过我可以借你无线电!” 车长把报话机接过去,抬手敬礼,“认识一下,我是装甲一营三连排长,肖书铭!” “许灿,37师的!” “过来!” 肖书铭跳到坦克上,伸手把许灿拽了上去,“老孔,给许灿同志联系一下团部!” 无线电直接联系到师部不可能,但是在这个位置,团部他们还是能联系到的。 许灿从舱门上跳进了坦克里面,顿时呼吸都困难了,里面不是热,是空气都不流通的闷热,尤其是后面的发动机还启动了一下。 坦克里面的空气更闷热了。 旁边的老孔正帮忙呼叫团部。 “接通了,许灿……给你。”老孔是一个面相稚嫩的年轻人,腼腆的样子像个孩子。 许灿都扭头看了一下,接过无线电。 “你是许灿,从鹰嘴崖下来的?” 无线电那边有人说话,也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那人说话大舌头,听不太清楚。 “我是许灿,能联系到师指挥部吗?我的报话机天线摔坏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能撤下来吗?”那边的干部说着:“师指挥部跟我们下达过命令,但现在部队在前进,你在的那台坦克能回来吗?” 许灿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孔。 老孔连忙摇头,“修好了,我们也要往前赶的,要不你等等,等运送物资的车上来,再跟着一起下去,要是走回去又得一晚上。” “也行。” 许灿把这个办法跟那个干部说了一遍。 “这个也行,就是你要等一会了,我们朝前线进攻也是有营地的,供应车上去的很快。” “那我就不担心了,就这样吧。” 许灿挂断了无线电,这时候的通讯分分秒秒都是千金难买,不过这坦克他倒是很喜欢。 就是空间太狭小了,里面也没有亮灯,抬头都感觉要撞在车顶上了。 “这车不错啊!” 许灿抬手拍了拍厚实的内部钢板,比他在51号大桥那里抢的水陆坦克要厉害多了。 第182章 跟随坦克 “需要帮忙吗?” 许灿挂断无线电后,从炮塔舱门里面爬出去,他受不了这种闷热。 比在山崖上晒太阳还要热,至少在山崖上面呼吸还算正常,憋在坦克里面,呼吸都显得困难,浑浊的热气钻进肺里都发烫。 坦克尾部,排长肖书铭正带着驾驶员和装填手拿着手电筒,挨个排查发动机部件,听到许灿的话也来不及回答。 发动机里的热气往外翻滚,像是水管接头破裂,装填手的半个身体都探进去了,侧着脑袋,用力伸手进去拧着螺丝,挨个检查水管。 这是水冷柴油发动机,检查起来就麻烦了。 许灿帮不上忙,就从坦克上跳下去,看看能不能递个工具,顺手帮个忙,活动活动。 毕竟他还要坐这辆坦克去前线的营地。 公路上的车队一个接一个的路过。 天色黯淡下来,就只能看到亮起的白色车灯在路上快速驶过,带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水管头坏了,再拿个扳手!我够不着!” 装填手卡在发动机那里喊着,他整个右手臂都塞进去了,手指已经摸到了破损的地方,那个扎手的尖刺就是坏掉的位置。 “扳手!”许灿听到这话的时候,就快速捡起地上的两把扳手递了上去。 肖书铭在车上接过去,让装填手拿着扳手拆掉水管头,重新更换,要不然还得漏水。 “这坦克是几号?” 许灿看着半圆形炮塔上的红星八一的标记,上面也已经被尘土遮住了。 从炮塔里探身出来喘息的老孔听到这话,连忙爬出来,用手抓着袖子,在标记上擦了一下。 “这车是302号!排长车,就这一辆了。”老孔坐在炮塔上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把袖子卷起来,看向前方驶过的车队。 “排长车?” 许灿看着坦克一侧的战术编号,这个数字排序第一个数字是代表连,三连的第二号坦克,要是在敌人眼里,这可是一辆目标车。 跟许灿身上的四个口袋一样,都是干部的象征,也是优先打击的目标。 许灿想了一下,就听到装填手大喊。 “好了,重新启动,排长看一下还冒烟吗?” 驾驶员矫健的从车上跳下去,从许灿身边跑过去,钻进前面的驾驶员舱门,片刻后,柴油发动机突突突的响了起来。 下面没有白烟冒出来了。 装填手和肖书铭都连忙把东西收拾起来。 “可算是修好了,这破车回去得大修一次,再坏在路上,老子可不弄了!” 装填手满口抱怨的从车上下来。 “你少说话吧,就你这乌鸦嘴!”肖书铭喊了一句,把扳手当啷一声扔进工具箱里。 “许灿上来,我们直接开车走!” “好嘞,我在炮塔上就行,不用进去了。”许灿扶着炮塔右侧的天线稳住身体。 就坦克内部的空间,塞进去五个人都转不过身子来了,不过肖书铭也是这么想的。 连装填手都没有钻进炮塔里面。 就只有肖书铭和炮手老孔钻了进去,做好最基础的战术准备,炮塔舱门开着,装填手扶着高射机枪,转头看向嘴里叼着一根烟的许灿。 “兄弟,你觉得我们坦克兵威风不?”装填手略带笑意的问道,那股自豪的气势毫不遮掩,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更是显著。 许灿听到这话,抬脚踢了一下坦克厚实的装甲,虽然在他眼里,只要给他一发八二式无后坐力炮,他就能把这辆59式坦克敲掉。 但是不得不说,这东西就是厉害。 100毫米的线膛炮,遇到越军的T34,一炮就能干翻掉,要是遇到许灿之前开的水陆坦克,用炮塔上的高射机枪就能打穿。 而且这东西对其他部队来说。 在没有足够反坦克武器掩护,而且坦克冲到面前的情况,那就是死路一条。 “陆战之王,名不虚传!” 许灿伸出大拇指,朝着装填手比划着。 “那当然,抓稳了,我们要从前面直接穿插过去,还不知道部队已经打到了哪里。” 许灿直接抓住车长位置的舱门,嘴里的香烟来不及点燃,坦克的速度就提升上去了,沿着公路加速,迎面的狂风都撞在了脸上。 发动机的噪音,都让他听不到装填手在说什么,只能大声的喊过去,“你说什么?” “蹲下!别站在上面,蹲在炮塔后面,坐下!”装填手也在大声喊着。 “把背包带绑在坦克上,不用担心掉下去!” “不绑!” 许灿蹲在炮塔后面,双手抓紧了炮塔外围的固定点,把背包带绑在坦克上肯定稳定,就跟安全带一样,但是不安全啊! 万一路上冒出来一个敌人。 背包带解不开,那不成了坦克的防弹装甲? 许灿虽然没有在坦克部队里训练过,也是能一眼看出来这个问题,这边刚刚突破,部队还没有清扫过来,真就从草丛里蹦出人来了。 前面是655高地,公路被炸毁了,但是冲过去的坦克又把那些弹坑给压了回去。 又有工兵在路上加固过。 坦克开过去的时候明显没有那么颠簸。 车舱里,戴着无线电耳机的肖书铭已经联系到了前线部队,“302号呼叫!302号归队。” “302号沿公路前进!驻扎营地!” “是,302号沿公路前进!” ———— 前线4号公路,轰鸣的炮响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都能看到,许灿蹲在坦克炮塔后面,看到前方亮起的火光,就伸手把AK步枪端起来。 前面是坦克在开炮,对着一侧的山上连续轰炸,轰的一声,又是一辆坦克开火了。 302号坦克一个转弯,就遇到了前方正在待发的车队,坦克上面已经坐满了步兵,车灯照在他们身上,一个个年轻的脸上都是面对战争的紧张。 “302号归队!”肖书铭喊道。 “跟随!等待信号!” 无线电里传来了指挥员的声音,肖书铭从舱门里探出头来,看向前面已经准备好的坦克。 一眼望过去,路上停着二十几辆坦克。 整个坦克营都在准备往前冲,前方是4号公路,也是一条能快速穿插突击到敌人心脏的必经之路,肖书铭还在回想脑海中的地图。 许灿就已经看到后面的临时包扎所了,车灯下面,几个卫生员正在给撤下来的伤员做紧急处理,伤口连清理都来不及,直接包上绷带。 目测过去,就是几十个伤员。 “这地方不好打啊。” 许灿嘟囔了一句,肖书铭转头看过来。 “许灿……就这样称呼你吧,你先下去吧,我们要参加战斗,你在这里等着往后走的车。” “算了,营地不一定是在这里。” 许灿摇了摇头,因为这时候就没看到有往后移动的车,即便是那几辆运兵卡车,也是做好了跟随部队的准备,这是要往前硬冲。 不可能停下来的。 况且在这边跟着部队往后撤,也是撤到124团负责的后勤和野战医院。 他要是去124团早就跟着民兵撤下去了。 “小同志,帮把手!” 跑过来了一队战士,风尘仆仆的朝着坦克上爬,许灿伸手把那个说话的人拽到了车上。 “你们也是要跟上去?” “对。” “前面怎么样?”许灿问道,扭头就看到有战士拿着背包带挂在坦克上,被他一把拽住了。 “别挂背包带,做好随时下车的准备!” “这不挂就掉下去了啊!” 那个战士拿着背包带,不情愿的说着:“我们都是从后面过来的,你掉下去就摔断了脖子,那个小王就是从坦克上掉下去被碾了。” “前面就要打仗,你跳的下来?” 许灿伸手往前方的4号公路一指,那个战士扭头看过去,就连其他要抓住固定的战士也看了过去,顿时都不说话了。 “这个……”旁边那个被许灿拽上了的战士,摸了摸口袋,像是一个班长。 许灿转头看着他,继续询问前线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命令就是让我们搭乘坦克准备突击,前面已经有一个连顶上去了。” “下来了吗?” “没有。”班长摇头。 许灿扶着炮塔,看向远处那几台正在朝山上轰击的坦克,隔着一公里的距离,这黑天的情况下,许灿都看不到落弹点在哪里。 只能看到山上冒起一团团火焰。 像是部队进山清点,掩护坦克突击。 正前方的坦克车已经启动,向前疾驰而去,后面的坦克一辆辆的全都跟上。 302号坦克也开始向前行驶,坐在侧面的战士一个不稳,惊恐的叫唤了起来,双手朝向周围抓去,被许灿一把捞住了。 “把绳子绑在外面,抓住绳子,别绑身上!” 许灿拽下腰间的武装带,顺势挂在坦克舱门上,接着把武装带塞进了战士手里。 被吓到的战士死死拽住武装带,脸色苍白的喘息,其他战士也都摇摇晃晃,也有掏出背包带挂在坦克炮塔上的,但是没有把带子往身上绑,都是拽在手里。 许灿站在炮塔后面,摸出望远镜看向前方,车身摇晃,但是许灿抓在舱盖上的手异常的稳固,整个人就像焊接在了坦克上一样。 “同志,你那个部队的?” 旁边的班长注意到许灿的望远镜,又看着他身上的装备,眼里露出了好奇的光。 这可不像是普通战士,衣服虽然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腥臭味,可身上标准的四个口袋,接下来的武装带都是黄铜头的牛皮带。 而且手上是望远镜,腰间是手枪。 倒像是一个干部。 也让他有了询问的意思,掏出火柴让了过去,许灿看到班长手里兜着火苗,才想起来自己嘴里的叼着一根烟。 他连忙凑过去,把香烟点燃。 吸了一口,香烟里的尼古丁让情绪稳定下来,顿时舒坦了不少,许灿掏出弹挂侧兜里的一包烟,塞给了这个班长。 他不吃独食,有烟一起抽,虽然他也不多了,就身上的一包存货。 “这……太客气了。” 这个班长也是个抽烟的老烟枪,本来想客套两句,可这闻到烟味,就留不住了,伸手掏出一根香烟,就把烟盒还给了许灿。 “一根就够了,昨天就断顿了!” 班长点上香烟,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我是37师的,你们小心一点,我觉得前面不太平。”许灿提醒了一句,他只是有些疲倦,但是对战场的敏感度一点都没有下降。 部队要突击过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不太平?”班长挑了挑粗黑的眉毛,嘴上的香烟亮着小红点,他用力的吸了两口。 “这地方就没有安全的!” 前面的公路右侧靠山,左侧靠着空旷的稻田,还有宽阔的芦苇荡,最前方的尖刀坦克已经冲过了拐弯,看不到车后的轮廓灯了。 许灿拿起AK步枪,直接把弹匣给换了,这个弹匣里面还有十几发子弹,但要是真的遇到敌人,那个仓促间,根本没时间换弹匣。 多一发子弹,就多一分机会。 他直接插上一个满弹匣,打开保险。 “准备好武器,听到枪响,第一时间下车隐蔽,注意周围!” 第183章 抢滩登陆 “不会吧?” 班长咬着烟头用力咂嘴,目光狐疑的看向两边,他们乘坐的203号坦克行驶的很快。 但在战场上滚出来的老兵,警惕性本来就高,现在许灿一提醒,哪怕他们心里不当一回事,手上也都握紧了武器。 坦克发动机的噪音很大,但很多战士看到自己身边的战友握紧了武器,也都纷纷抱着武器,朝着路边扫视过去。 前方的尖刀坦克一路畅通无阻,猛加油门,冲过前面的一道桥梁。 坦克的履带压过桥面,轰隆一声。 桥面塌陷,沉重的坦克瞬间掉落了下去,落进了浑浊的河水里面。 刚刚上桥的一辆62式轻型坦克,瞬间刹住车,半个车身都从断桥的位置伸了出去,坦克上面搭乘的战士们也都急忙喊了起来。 “停下!!!” 话音刚传回去。 大桥对面亮起了火舌,曳光弹哒哒哒的扫射了而过,62式坦克上瞬间炸开数个血色的雾团。 重机枪的嘶吼声瞬间撕裂夜晚。 迫击炮的尖啸声在空中响起。 “隐蔽!炮弹!!!” 刹住车的坦克上面,搭乘的步兵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朝着坦克两侧的路边冲去。 许灿他们立刻就跳了下去,大桥前面的炮弹也已经落地,炸开的火光亮起。 几个绑着背包带挂在坦克上的战士,急得已经解不开绳子了,急得脸色狰狞的怒吼。 “啊啊啊啊!!!” 手忙脚乱的扯着背包带。 “躲开!!!” 许灿拎着身后的工兵铲冲上去。 铛! 锋利的工兵铲砍断了绳索,那名战士顿时摔在了地上,脸上带着捡回一条命的庆幸。 他还没来得及道谢。 旁边的坦克就开始调转方向,开到路边准备开火,右边是山,不适合射击。 几乎所有坦克同时朝着左侧的芦苇荡压了过去,两米多高的芦苇荡,坦克一下子冲进去,下面的泥浆都被转动的履带扬了起来。 两名跟着坦克往下跑的战士,被扬了一脸泥浆,刚想骂人,嘴里又被泥浆给糊住了,只能擦着脸上的泥浆,跟上坦克的速度。 心里已经把驾驶员的八辈祖宗骂了一遍。 许灿在路上拿着工兵铲一路砍了过去,这时候,坦克根本不顾不上搭乘的步兵,都在躲避向前轰炸过来的迫击炮弹。 最前方的三辆坦克已经被炸停了。 停在桥边上的那辆62式坦克被轰炸的,一下子从断桥上冲了下去,摔在了下面那辆尖刀坦克上,驾驶员还在发力,履带压着尖刀坦克往前冲,车身重重的落进了水里。 “伏击不可能只有这里……” 许灿看了一眼战场,急忙扭头看向芦苇荡那里,他要是搞伏击,绝对不会放过那边的! 轰! 扭头过去,就看到一辆坦克被爆炸的火光掀起顶舱盖子,沉重的舱盖下面就像火山喷发一样喷出火光,一下子被炸穿了。 火箭弹? 不对,火箭弹是侧面击穿。 不会把盖子都顶起来的,这是从下面引起的爆炸,反坦克地雷! “停下!别在芦苇荡那里乱冲!!!” 许灿大声喊着,身边的59式坦克猛地开火,车身一震,炮口喷出的火焰照亮前方。 桥对面那个重机枪阵地被一炮轰掉。 但迫击炮还在射击。 前面的步兵已经组织好了队列,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军装,手里拿着冲锋枪的干部,声音嘶吼的咆哮:“跟我来!” 说着,他就一马当先的朝着河面跑去。 许灿看了一下芦苇荡那边,又是一个爆炸,但是没有引爆坦克,只掀起来了一阵烂泥。 火光落下。 最先冲进芦苇荡里的坦克,已经要朝河边冲过去,一些战士已经爬到了坦克上面,准备随着坦克一起强行渡河,打断敌人的伏击节奏。 许灿看了一眼,直接奔着前面的突击队冲去,伸手抢过来一个战士背后的四零火。 那个战士错愕的扭头看着他。 “往前跑!” 许灿背着四零火,一个劲的往前冲,直接冲到了队伍前面,那个带头的干部踏进了河水里面,差一点就被河水冲走了。 没注意,这水深从腿弯一下子就淹到了胸口,河底下全都是冲下来的石头,全是青苔,踩上去都打滑。 许灿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后面的坦克主炮和高射机枪同时压制河对面的阵地。 炸开的火光能看到很多人影。 许灿冲到河中央的时候,就看到了大桥断裂的那个地方,亮起了一个火光。 一发火箭弹飞射到了后面。 打在了59式坦克的正面,火光冲在在坦克装甲上,但是59式坦克厚实的装甲挡住了这一发火箭弹,继续用主炮回击河对面。 “过河!!!” 许灿脚下踩住石头,水位只到大腿的地方,就端枪朝着河对面的阵地打了过去。 “一排冲上去!!!” 旁边一个干部举枪喊着,带着人直线往前冲,许灿看到后,一脚就踹在他身后。 “躲开射界,往侧面冲!抢右边的山头!” “对面还有机枪呢!” 许灿大声喊着,干部也听不清楚,战士射击的枪声在河面炸响,掩护往前冲的那些战神。 突然,天空中的响声,让许灿抬头看了过去,旁边那个被他踹了一脚的干部也是惊恐的抬头,迫击炮朝这边轰过来了! “隐蔽!!!” 许灿直接跳进水里,手脚并用的朝着岸边游去,身后的水花轰然炸开。 冲击波掀起的水柱升起。 右侧山头隐蔽的暗处,一个亮起的火舌打击在了岸边,封锁靠近的路线。 而且那个位置在山侧面,刚好是一个夹沟的位置,坦克的炮弹都砸不到那个角度,只能炸在周围,亮起一团团火焰。 也没拦住那个暗堡的机枪射击。 “绕过来,走这边,别冲正面!!!” 许灿喷出一口水,挥手带人从侧面冲了上去,整个强行渡河的队伍都散开了。 迫击炮的射击,打散了队伍。 只有许灿在前面喊着,能听到动静的战士都朝着他的位置聚集过来,躲开了正面的防御阵地,朝向右侧转移,这边全都是大块的石头。 许灿背着四零火爬上去,靴子里面灌满了水,就像拖着两个铁罐子一样。 用力一跺脚,靴筒里的水都溅出来了。 来不及脱靴子,许灿起身更换空弹匣,抬头看了一眼敌人布置的伏击阵地。 完全就是以右侧的山头为核心防守,左边的芦苇荡空地,全部放开,还炸断了桥梁。 那片芦苇荡里肯定也有地雷! 许灿的思考刚刚完成,就听到了远处的爆炸声,绝对不是炮声,是地雷被引爆的声响。 “妈的……抢下这个山头,抢制高点!” 许灿起身就带着人往前冲,在这个混乱的状态中,哪怕是在战火里滚出来的战士们也没了注意。 但是集体的力量就是有人带头,其他人就敢跟上去,许灿带头往前冲,后面的人就敢跟。 与其在毫无遮挡的河岸上抢滩登陆。 抢山头上的制高点才是优势。 关键是,那个机枪火力点在半山腰的位置,从山上往上佯攻,死多少人都冲不上去,但是从山顶上往下冲,直接就给他轰了! 这座山头并没有多高,树都不多。 但是长着一层层的荆棘,裤子都被划烂了,许灿踩着地上的荆棘,用力的碾碎,他感觉自己脚上的靴子被扎烂了。 里面没有水了,虽然还湿乎乎的,但是跑起来没有阻碍了,往山顶上继续爬。 “有人!!!” 许灿在注意到山上有人的时候,就端枪打了过去,声音和枪声同时响起。 后面的战士也跟着向前开枪。 漆黑的山顶上的火舌闪烁,枪声激烈。 “手榴弹往前扑,火力掩护,机枪呢?”许灿朝后面喊着,弯腰朝着另一侧跑去。 山上的敌人不多,但这不是重要的地方。 重要的是另一边的重机枪阵地。 后面还有战士正在往这边过河,除非坦克也跟着他们冲过河面,否则那个重机枪阵地就像扫帚一样打击着河面上的敌人。 天空中响起的哨声让许灿仰头看过去。 迫击炮阵地也在山上? 不对,这个角度…… 许灿看着迫击炮落下的曲线推算了一下,应该是在山侧面,把山头当做反斜面了。 炮弹口径大小不一,响起的声音也不一样,有60毫米,120毫米,这两种迫击炮许灿再熟悉不过了,而且这两种的响声也很明显。 小的轻飘飘擦过,大的是直接砸过去。 树林里的枪战还在继续,许灿开了两枪就一弯腰朝着山顶的另一边摸索过去。 漆黑的夜色就是最大的掩护和迷彩。 激战的敌人都没有注意到许灿从树林外面跑过的身影,手榴弹的炸响,就已经让他们疲于应对了,只能不断开火拦住那些解放军。 半山腰的暗堡上面,许灿冲过来就看到了那道喷出的火舌,PKM通用机枪的响声从里面传出,这暗堡还是水泥和石头垒起来的。 许灿拿起身后的四零火,整个都被水给泡了,许灿用衣袖擦了擦发射器上的水渍。 来不及检查了,下面的机枪还在嚎叫。 扛在肩膀上,他看着下面那个开火的暗堡,侧面还有两条交通壕,沿着山体修建的防御,战壕后面还不知道蜿蜒到哪里。 但是在用四零火瞄准暗堡之后,许灿就知道,他们坦克部队今晚是过不去了。 扳机扣动,肩膀上呼的一声,后坐力几乎要把许灿从地上顶起来,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火箭弹也已经轰了出去。 许灿还没爬起来,下方的碉堡就轰的一声,水泥像碎饼干一样崩裂开,红色的火光从缝隙中窜出,顺着交通壕喷出去一米多远。 “敌袭!侧面!!!” 惊慌失措的越语叫喊声,就在许灿躺下的上方位置,许灿瞪大了眼睛,甩开发射器,端起AK步枪,翻身对着刚才叫喊的地方一梭子。 顿时就没了声音。 许灿压低身体,继续向前匍匐过去,就听到跟上了的战士已经喊起了劝降的越语。 “缴枪不杀!!” “我们优待俘虏!!!” “喊个什么……” 许灿刚想抬头训斥一句,就看到前面的战士一边喊着一边往前冲,枪声也没有停下。 这时候,喊归喊,只要没缴枪就开枪,战场上没有那么多规矩,扔枪慢一秒就得被打。 不到两分钟。 山头上的枪声就停了下来,两个扔枪投降的俘虏被战士们摁在了地上,跟绑猪一样绑了起来,其他人直接搜索周围。 “俘虏呢?我问个话!” 许灿走过去,接过一个手电筒,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俘虏,又看向周围。 “别在这里愣着,那边有迫击炮阵地,可能要撤了,别走山上,沿着暗堡那边的交通壕追一下,能打死一个算一个!” 许灿下达命令,指挥的架势让人丝毫不怀疑,立刻就有战士答应下来。 “二排的跟我来!” 一队战士顺着许灿指着的方向去找交通壕。 许灿看向那两个跟落汤鸡一样哆嗦起来的俘虏,上去就是一脚。 “给你们三秒的时间,把这边的布防情况交代出来,哪里还有雷区?!” 第184章 铁拳部队 “我说了……我都说了……” “把他拉出去枪毙了!” 许灿用越语喊着,那个被摁在地上的俘虏顿时就吓尿了,哭嚎着他的爹他的娘。 “最后一遍,后面的是谁?”许灿怒吼着。 “铁拳,铁拳!专门打坦克的铁拳部队,他们在后面,我们是被派过来牵制的!” “什么是铁拳部队?”许灿眉头一皱。 趴在地上的俘虏哭喊着说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团长的精锐,以前打美国鬼子的!” “真的?”许灿弯腰问道。 “真的,我不说谎,我发誓。” 看着俘虏哭喊的样子,许灿直接摆了摆手让战士把他拖下去,然后拽住另一个俘虏。 “你最好跟他说点不一样的。” 另一个俘虏听到这话,眼里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打!” 许灿也不客气,在前线哪有时间等俘虏慢悠悠说出来,直接收拾! “我说!我说!!!” “说也得打,动手!” 许灿向下一挥手,早就在旁边摩拳擦掌的战士们冲上去,抬腿就是一阵爆踹。 俘虏在那边一个劲的嗷嗷要交代,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但许灿考虑的不是这个,他不喜欢南越,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这个国家带着一股莫名的傲气,甚至是带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的性质。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跟美国打了那么多年的战争,南越这里有一大批久经战火的老兵,他们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否则就是巨大的牺牲。 铁拳部队? 听起来确实挺硬的,但是看起来硬不硬呢? 许灿转头看向山头后面的4号公路,要突破这条路,必须要搞掉那个铁拳部队! “通讯兵过来!给坦克部队传信!” ———— 断桥一侧,59式坦克正轰着油门从河里冲过去,一辆接着一辆的坦克甚至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往前冲,没有桥就从河里趟过去! 代理营长华东正在联系团部。 “南疆南疆!” “怎么联系不上?”华东看向一边的通讯员,天线都已经拉到了最大长度。 “再等一下。”通讯员满头大汗的伸手调整,信号渐渐清晰了起来。 旁边的坦克牵引车轰隆隆的开过去,华东听到了耳机里的声音,连忙汇报。 “南疆!是!我是代理营长华东!我们在四号公路第一段路上,在第一道桥梁这里遭遇伏击,损失了四辆坦克,伤亡……还没有统计。” “情况……” 华东抬头看向断桥对面,山头上已经点燃了篝火,战士用旗语回应安全的信号。 但是过河的那片芦苇荡里还有地雷。 两辆坦克在那里被炸停了,其中一辆只有履带被炸断,但是短时间内无法回到穿插队伍里,华东把这些情况如实汇报了过去。 就在他和师部参谋商量,等待坦克全部过河的时间,一个浑身湿漉漉从河里泅渡回来的战士报信,让华东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铁拳部队?我还想给他一拳呢!” “你们干的不错,等我们汇合再说。” 华东并不在意前面是铁拳还是金拳,他更在意团部的命令,被38师正面战场击退的敌军正在朝向后方转移,一旦让他们撤下去,38师将会丧失歼灭这股敌人的机会。 在他们前面只有一个团,只要能及时从这个团的防区穿插过去,这场战斗才算是胜利。 可现在他们停在这里? 不可能! 但是铁拳部队也让华东皱起了眉头,手指捏在报话机的耳机上,仔细思量了起来。 “肖书铭!”华东转头喊了起来。 “到!” 在后面302号坦克的排长肖书铭跑了过来,他的坦克还在后面排队过河。 “营长,你叫我?” “给你一个任务,跟上前车,组织一个突击车队,给我闯一闯前面的路口!” 华东考虑着说道:“团部命令我们尽快突破4号公路,我们必须要比敌人跑得快!” “是,一定完成任务!” 肖书铭抬手敬礼。 “去吧!”华东直接挥手。 肖书铭跑到了302号坦克前,直接爬上炮塔,敲了敲顶舱盖子朝下面喊道:“别排队了,往前冲,我们过河准备突击车队!” “突击车队,我们被选为尖刀车了?” 车舱里的炮手老孔笑着抬头,这时候部队里就是争头功,争第一,争尖刀。 “对!” 肖书铭笑着钻进车里,拿着无线电喊了起来,302号坦克直接脱离排队的位置,一路加速的朝着河面冲了过去。 扑通一声,溅起水花,坦克履带快速前进,车身的舱门封死,驾驶员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推着操作杆,听着车长的命令猛踩油门。 从河里开出去,直接上路。 一阵滴滴滴的喇叭声在路上响起,两辆数字三开头的坦克已经做好了预备,跟着向前。 “还带步兵吗?”无线电里询问。 “带,但是车队要重新排列一下,前面没有桥梁了,我们当尖刀车,你们在后面支援!” 肖书铭调整着频道,在302号坦克开过去之后,就从炮塔里面钻出来寻找步兵,本来没这么麻烦,但是刚才的伏击把他们都打散了。 现在步兵也是在重新集结。 他们一辆坦克要是不计较人数,带上一个排都没问题,但最好还是带一个班的人数,下车展开的反应也快很多。 肖书铭正想找个认识的战士,结果就看到带着人从山上下来的许灿,正掏着弹挂,往AK步枪上更换弹匣,空弹匣直接扔给后面的战士。 他身上连备用子弹都没有了。 “许灿!” “嗯?” 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许灿闻声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坦克炮塔上,手里拿出手电筒朝这里摇晃的身影,许灿抬手遮挡着灯光。 这才看清楚了,是之前他搭车的坦克! “肖排长!” 许灿试探性的喊了一句,他是看到了坦克炮塔侧面的302的编号,快步向前走去。 “许灿,你怎么在这里?” “临时指挥!” 许灿朝后面指了一下,后面那些带着硝烟味的战士站在那里,还没找到自己的队伍呢。 “临时……你冲上去的?” 肖书铭震惊的看向山头,他在断桥那边朝着山头打了两发炮弹,所以观察得很清楚,山头上的机枪阵地一直封锁着河面。 炮弹落点够不着那个侧面的碉堡,直到被爆炸掀了起来,这个山头才被拿下来,要不然,光凭坦克根本清理不掉那个暗堡。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许灿两步助跑,跳到坦克上,踩在发动机的散热格栅上,把脚上的靴子烤一下,蒸发一下里面的湿气。 “突击车组,去前面探路!” 肖书铭也不避讳,伸手指着前面的公路,“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危险呢。” “危险不危险的……你们车上带探雷器了吗?”许灿转身依靠着炮塔,把靴子脱下来,用力摔在坦克的装甲上,倒出里面的水。 “……探雷?”肖书铭眉头紧蹙。 一听肖书铭这犹豫的声音,许灿就知道他们没带那些东西,不过反坦克地雷好找,只要带着步兵,就可以找到那些大个头的地雷。 “算了,我跟你们走一趟,我们这边审问的俘虏,交代前面有一个铁拳部队,专门反装甲的,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里。” “也好,你跟得上了吗?” 肖书铭看着许灿整理外套下摆,然后拿着从山上捡到的一条环形的铜头武装带系在腰间,手枪皮套都反过来倒出渗进去的河水。 “我跟不上?”许灿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 他抬起胳膊做了一个举臂动作,“爷们在战场上可是打过三天三夜的恶战,这算个屁啊!” 肖书铭笑了起来,“行!你带队!” “上车!” 许灿转头看向下面那些战士,伸手拿着AK步枪举起来,“上级命令,组建突击车组向前行动,有没有要上来的,以班为单位上车!” “二排!上车!” “一排跟我来!” 战士们立刻就爬上坦克,做好了乘车转移的准备,肖书铭又用无线电联系了一下代理营长,把许灿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代理营长华东听到许灿在这队伍里,也是一愣,但一听到许灿带队打下的山头,心里虽然有些计较,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命令许灿担任突击车组的临时指挥,主要是负责指挥步兵跟进,以许灿连长的职位,带两个班的战士绰绰有余。 “怎么,我给你让个位置进来?” 肖书铭坐在车长位置上,踩着脚下的炮弹,挪了挪屁股,给许灿让出来了一个位置,59式坦克的内部空间本来就不宽敞。 而且还是全备弹药,但凡能塞进炮弹的地方都堆上弹药了,再挤上四个车组人员,里面不是很挤,是跟焖锅一样拥挤。 许灿本来是想拒绝的,后面的发动机都能把他的牛皮靴子给烤干,就可以想象里面的温度了,但是往前一看。 不太妙…… 炮塔上的舱门转过去,盖子像是盾牌一样挡在身前,许灿坐在舱门后面,拿着望远镜负责观察外面的情况,也方便及时提醒。 后面的62式轻型坦克已经开始催促了,滴滴滴的喇叭声在引擎的噪音中格外清楚。 302号坦克向前行驶,后面满载步兵的两辆坦克也跟了上来,一辆62式,一辆59式。 坦克行驶在公路上。 许灿警惕的看向山上,因为敌人要是伏击,或者是阻拦,肯定是要找能隐藏人的地方。 至于用坦克来对付坦克。 越军的T34坦克出来,就是被59式一炮轰死的存在,而且越军的坦克运用也就是当炮台,只能跟62式轻型坦克在一起撕咬。 59的五对负重轮那就是踩在他们脸上的靴子,什么轻狗也敢在59面前撒野? 许灿对身下的坦克有绝对的信心。 但是他对那些反坦克武器没信心,鬼知道那个铁拳部队能掏出什么东西? 八二式无后坐力炮? 只要不是在百米距离内的侧面射击,许灿就有把握提前干死那些伏击的敌人。 右侧的山上没有看到什么动静。 许灿朝着左侧看去,前面不是芦苇荡了,而是一片稻田,远处还有一些房屋的影子,像是村庄,那边还有一座小桥的轮廓。 许灿瞳孔顿时紧缩,他看到了两道灯光,不是手电筒,是吉普车上的车灯! “左侧!十点钟方向,轰一炮!!!” 许灿快速朝着炮塔里面喊着,手里的望远镜也锁定了那里,确实是一辆最常见的威利斯吉普车,关键是那辆吉普车上还有一个长炮管! “轰了他!” 许灿朝下面踢了一脚,肖书铭也在寻找那个身影,但是炮手已经做好了击发准备。 直接锁定坦克的10点钟方向。 炮管开始调整。 那边的吉普车前猛地喷出一团火焰。 许灿看到这一幕后,急忙伸手摁住炮塔边缘,把自己从炮塔上推了下去,直接摔在了车身后面,又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就在落地的一瞬间。 轰的一声,庞大的火光轰击在了59式坦克的侧面,同时59式坦克也猛地一震。 一发100毫米的高爆榴弹从炮膛里射出。 第185章 坦克阻击 从坦克上摔了下去,许灿就知道自己摔狠了,后面那辆62式轻型坦克开了过来,许灿都来不及抬头,就钻车底下去了。 好在坦克及时刹车,履带停下。 许灿急忙翻身从坦克底下爬出来,坦克上面搭乘的战士们已经下车戒备了。 后面的59式坦克刹停之后,朝着前方照弹点再次一发炮弹轰过去,远处的那座小桥被火光照亮,许灿爬起来看向那边。 车载式106毫米无后座力炮? 愣了一下,许灿回过神来下达命令,“轻坦压过稻田,掩护步兵抢占村庄,别堵在路上!” 这情况一看就他们没有钻进伏击圈,那台车载无后坐力炮都没有到达最大威力射程。 就直接开火了。 这右侧的稻田根本没有遮拦,坦克在路上就是活靶子,只有步兵冲进村庄里面抢占掩体,才有机会突破这边。 关键是前面那台302号坦克。 许灿冲上去就看到坦克车身的斜面被打烂了,履带断裂,辅助轮崩了出去,前装甲损坏,关键是整辆车都停下来了。 发动机都停止了转动。 爬上车身,许灿看着合拢下去的顶舱盖子,用力拽开盖子,车舱内还带着硝烟缭绕的气味,车长肖书铭的脑袋撞在了钢板上。 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还活着吗?” 许灿一把抓起肖书铭往外拖拽,一边朝里面喊着,就看到里面的炮手老孔抬了抬手。 许灿先把肖书铭从炮塔里面拽了出来,后背一阵剧痛,刚才从炮塔上面摔出去,又摔到地上,把他摔得不轻,之前没有感觉。 现在一用力,肌肉就像撕裂了一样。 生疼! 把肖书铭拖出来,后面的62式坦克已经掩护战士们朝着村庄方向挺进,高射机枪朝着桥边那里扫了过去,激烈的枪火闪烁。 桥上又是一个火光亮起,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从稻田上空飞过,那台62式坦克油门都轰到底了,差点就被火箭弹一发击中。 许灿看了一眼,把肖书铭放到地上,后面的59式坦克轰着引擎沿着公路向前行驶。 绕过前面的302号坦克,刚刚冲上去,就看到公路前方亮起了火光,第一发火箭弹就轰了过来,距离四百多米,火光逼近的时候。 59式坦克一个急刹,也轰出一炮。 震的许灿耳朵都发麻,转身喊道:“卫生员把伤员撤下去,其他人跟上坦克,往前压!” “烟雾弹!” 许灿朝前面大喊,但是那辆59式坦克根本听不到,噪音和枪声就压住了其他的动静,就连后面的战士们,也只能端枪打两下。 都看不到敌人在哪个位置。 只能确定那前面那两个冒火的地方。 “你们跟上去掩护坦克,跑快点!” 许灿朝着那些战士下达命令,快步冲到坦克上去,钻进炮塔,喊话是指挥不了队伍的。 但是无线电可以! 车长位置上,许灿拿起无线电喊了起来。 “59听到吗?” “是谁?”坦克那里喊了起来。 “我是代理连长许灿,带步兵的那个!你们开的是59式?” “我是314号,62式轻坦!” “特么59呢?回话!!!” “在这里!”59式坦克的车长应了下来。 “打出烟雾弹,掩护步兵跟上你们,注意公路两侧,别盲目追击,敌人在勾引我们上钩!” “……是,我们这就掩护!” 话音刚刚落下,已经冲出去的59式坦克就打出了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猛然炸开,像幕布一样遮盖住了坦克的声音。 车速降低,后面端着步枪的战士追了上去,用手电筒照着地面,保护在坦克两边。 许灿戴着无线电的耳机,从顶舱盖子那里探头出去,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 62式坦克已经带着战士们冲进了村庄里面,正朝着桥面那边包围过去。 村庄里面已经没人了,连鸡飞狗跳的动静都是没有,静悄悄的,但是那些陷入黑暗的房屋遮挡住了他们的视野。 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隐藏了敌人。 但是那辆62式坦克占据一个好位置,许灿用望远镜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亮火光的地方。 “62,听得到吗?”许灿用无线电喊着。 “许连长,听得到!” “别往前冲了,让步兵把那座桥拿下来,就在那里守住,朝着公路正前方轰一发高爆!” “就守这座桥?” “别往前冲就行了,302号瘫痪没办法冲上去,前面那辆59正沿着公路过去,这是晚上,敌人比我们有优势,别到处乱冲!” “是!” 62式坦克在桥面那里停下,拿着手电筒的战士们纷纷上前,将这个十五米长度的桥面占住,在桥上站岗,向前搜寻敌人的痕迹。 就在许灿继续观察的时候,在车舱里的老孔痛哼了一声,捂着脸把压在腿上的炮弹蹬开。 沉重的炮弹撞在了钢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到动静,许灿低头朝车舱里看去,“还活着?撑得住吗?” “差点死了,我们被什么打了?”老孔双手扶着一侧的座椅,把自己拉扯了起来。 “反坦克炮!” 许灿念叨了一声,车舱里的血腥味很重,不知道是谁出事了,许灿也来不及救人了。 坦克外面就一个卫生员拿着枪。 伤员拉出去都没有掩护的。 前方公路上响起了枪声,还有战士大喊的声音,许灿第一时间拿着望远镜看过去。 “59回话,怎么回事?” “路面右侧有敌人埋伏!!!” 59式坦克的车长喊着,炮塔上的高射机枪也响了起来,敌人就在路边挖的深坑隐藏在下面,放着火箭筒准备伏击的。 被随车的步兵直接捅了窝子,十几把对着那个深坑就是一阵突突突。 里面的火箭弹都被打爆了。 火光一下子从深坑里冒出来。 许灿都注意到了。 无线电里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302号,你们到了哪里?” “谁啊?”许灿急忙问道。 “我是代理营长华东!” “营长?我们被伏击了,在这边的村庄外围,302号被反坦克炮打了,肖书铭排长负伤,我代替指挥,现在已经占领了村庄路口!” “能不能冲过去?”华东急切的问道。 “不可能!” 许灿盯着前方正在清理的公路,还不止一个坑,战士们跟埋伏的敌人直接打了起来。 至少埋伏了一个班的敌人。 阴啊! 许灿咽了一下口水,要是他没有让步兵跟随坦克,现在那台59式坦克就停在路上被炸成废铁了,在反坦克武器面前,坦克有点扛不住。 “这是上级的命令!”华东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我们的任务就穿过4号公路!” “你过来看看,这是能穿过去的吗?!” 许灿一点都不惯着华东的脾气,什么营长,就是团长在他这里也得被骂,“敌人的反坦克部队就在前面,106毫米的反坦克炮!” “我草你祖宗,你睁着眼往我这里喊,从这个地方冲过去,就靠我们两辆坦克?任务是任务,但这不是送死的差事,这些坦克要是都被轰没了,你等着师长把你拉出去枪毙吧!” 许灿是真没忍住,坦克穿插就是因为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是这一路上都要爆掉五辆坦克了,一个坦克连才十一辆坦克。 这要是直冲过去,他们都不用拦截了。 就剩下一队步兵了。 没有坦克的装甲,他们拿什么去挡住敌人? 华东那边没有说话,显然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是两难抉择,上级的命令和前方的压力,但许灿也没办法,关键是晚上。 真的看不见人,除非给他们配备夜视仪! “上级的命令……” 听到华东又拿上级说话,许灿双手拿着话机,使劲的喊着:“你先问问上级能不能承受这个损失,这不是步兵的损失,这是坦克!” “你特么以为这是白菜啊,能补充上来?” 许灿一点都不客气,就在他想让华东跟上级讨论一下的时候,脸上忽然一湿。 他摸着脸上的水滴,抬头看向天空。 “现在你不用考虑了,要下雨了。” 许灿看着天空中滴落的雨点,坦克前面的灯光照到的地方,丝线般的雨滴落下,打在干燥扬起尘土的公路上。 不到十分钟,天空中就下起了大雨。 ———— 轰鸣的引擎声停歇下来,坦克营已经全部通过河面,就连后面的两辆卡车都开了过来。 雨幕越来越大。 华东跟许灿讨论了几声,就要亲自带队过去,今晚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从这条4号公路上顶过去,至于跟上级汇报…… 他怎么跟上级说,难道要说自己过不去? 上级既然下达了命令。 他的任务就是完成任务,没有别的推辞! “准备全速前进,轻坦打头阵,去支援突击车组,其他人跟上车队……” 华东的声音被一声巨响遮掩。 雷声? 华东顶着方块雨披站在坦克旁边,看向了雷声响起的地方,瞳孔瞬间紧缩。 这不是打雷了,是卡车爆炸了! “敌袭!!!!” 华东看着前方的情况,转身就爬上坦克,用无线电指挥队伍,应对突然的袭击。 一群光着膀子,浑身涂满黑色的身影跟鬼一样端着AK步枪冲进了车队里面。 突突突突—— 刚才爆炸的就是一辆伴随进攻的物资车被一个捆炸弹扔到了车斗里。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周围。 跟随车队一起行动的战士们端着枪跟那些光着膀子的南越特工厮杀在了一起。 第186章 蛇谷奇兵 “日尼玛!!!” 大雨滂沱,站在坦克旁边的华东嘶吼着叫骂,旁边的地上倒下了十多名战士。 敌人猛打了一场,立刻就撤回到了山上,沿着半山腰上的那两条交通壕撤离。 这一下的突袭,让华东把牙都咬碎了,一辆坦克被炸坏了履带,另一辆62式坦克被直接扎穿了发动机,他们打死了七个敌人。 战损比都没有这么惨的! 这场战斗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华东想起许灿的建议,要是坦克营损失惨重。 他们就算能穿过4号公路。 坦克营也要失去截断敌人退路的能力。 思考过后。 华东让通讯员联系团部,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逃兵了! “南疆,南疆!” 呼叫的声音顺着无线电传递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座山后,一个隐蔽的树丛里面掀开了一块黑色的雨披布。 一个浑身涂满黑色墨迹,在雨水中搓着身体的男人听到树丛里的动静,快步走了进去。 在树丛里面还坐着几个光着膀子,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正拿着一瓶五粮液传递着,一人一口的暖和身子,期待的看向一边的报话机。 随着那个领头的男人拿过耳机倾听。 无线电通讯里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伍队长!” “嘘!” 拿着耳机的伍队长抬手嘘声,眉头微皱,听着报话机里的动静,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得意的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来。 “我们的行动还是很成功的,回去!” “队长,我们不等一下了吗?” “等什么?”伍队长转头问道:“等到天亮,解放军拿着喷火器过来把你烧成焦炭吗?” “这……” 其他人顿时没了询问的意思。 伍队长冷漠的眼神一扫而过,起身朝着外面的大雨里走去,脸上那点胜利的喜悦,瞬间被雨水冲走,这雨水并不冰冷。 但是伍队长还是觉得这雨带着刺骨的寒意,比他在雨里面等着美军坦克部队的时候更冷。 解放军的战斗力比他们要想的厉害,开战了这才多久,他们就已经退守到了这里。 那第一道,第二道防线。 就跟纸上的线条一样被解放军直接捅穿。 这种差距,让他着实感到难受,解放军要是再往前打,他们真的能顶住吗? 身后的树丛发出簌簌的响声,穿着雨披的特工跟着他消失在了这片山林中。 ———— 38师,前卫团指挥部。 不管是团长,还是参谋们都一脸沉默的盯着地图,帐篷外面响起敬礼的声音,踩着雨水的脚步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副师长!” “这雨来的太快了,说说你们的情况。还有我不是来听你们抱屈的,你们前卫团可是前指负责的,是调动了师直属的部队组建起来。” 副师长抬起头,严肃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指挥员,脱下雨披走了进来。 “4号公路的情况,肖参谋!” “是!” 肖军参谋拿着教杆在地图上指着,“根据前线汇报,负责穿插到班岗后方的坦克营遭到了敌人的伏击,损失惨重……” 肖军的语气加重,“沿着公路展开机械化部队是我军的常规部署,敌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条4号公路就是一条空开的死路!” “说说你的看法。” 副师长拉开旁边的椅子,后面的团长想要伸手,被副师长用眼神瞪了回去,他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但现在这问题变得更严重了。 “我的看法,还是之前的计划!” 肖军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之前在部署追击阻拦敌人溃军计划的时候,他提出过建议。 但是被参谋部的其他参谋否决了。 因为太过冒险。 现在这个计划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蛇谷!” 肖军手里的教杆敲在地图上,“我军要到达的不是班岗这个地方,而是班岗后面的位置,堵住敌人撤退的部队,把敌人堵死在这里!” “我军前方就是越军一个团兵力驻守的防区,我们没有时间把这个团打掉,再继续前进,因为到那时候,敌人撤退的部队就已经逃跑了!” “所以我们组建了坦克营,以坦克的机械化速度,跟越军拼时间,抄到敌人前面去,但是4号公路肯定是敌人重兵防守的地区!” “蛇谷这是一片山林,我之前让向导和侦察连去看过,那边的山路能过坦克,卡车过不去,但是履带式装甲车能过去!” “只要我们能从蛇谷这里穿插过去,就可以避开4号公路这片危险的区域,直接插到班岗后面,挡住敌人撤退,这就是我的计划。” 副师长坐在椅子上,抬起右腿放在左腿上,手里拿着一包香烟,低头思索着。 他抬头问:“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肖军回答。 “七成?”副师长捏着香烟,略显犹豫。 “但是我这七成,能让坦克营在后天早上堵住敌人的退路,如果在4号公路,我们到不了!” 副师长吸了一口烟,“你确定?” “我确定!我愿意下军令状!” 肖军神色坚定的说着。 副师长也在考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前卫团可是把师部的主攻力量全都集合了起来,加上之前的战损,他们只有两个坦克营了。 “那你觉得,现在坦克营该怎么办?” “下掉华东的代理营长职位!” 肖军更不客气,“他的能力适合当尖刀连连长,但不适合死磕在这条4号公路上!” “他怎么说的?”副师长问道。 “他让团部再给他补充一个坦克连,他保证在明天把4号公路拿下来。” “那你觉得……” 副师长抬头看着肖军,“谁适合去当营长?” “我!” 肖军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毛遂自荐! 副师长就这样盯着他,最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这个计划。 帐篷外面的雨点小了很多。 在参谋们下去准备作战计划的调整后,副师长敲了敲桌子,“我这次过来,还有点事情,一个叫许灿的干部,是不是在你们团这里?” “许灿?” 团长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惊醒,“许灿也在坦克营,说是要跟着过去运送补给的队伍返回,但现在的情况,他也要……” “胡闹!” 副师长顿时就生气了,用力的拍着桌子,“37师的师长已经打了三通电话,把我们师长都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要把许灿要回去。” “你赶紧给我把他撤下来!” “是!我这就去安排!” 团长快步的跑出去,到通讯处联络。 副师长站在帐篷里面,烦躁的拿起手里的香烟又抽了一口,其实他还没有说完,不光是37师的师长打电话过来。 还有121师的参谋长和师长也来电话了。 关键是,许灿建立的771物资站供应着38师的后勤物资,于情于理都得把许灿撤下去。 副师长吐出一团雾气。 “还真想见见这小子,是个有种的啊。” 副师长感叹一句,转头看向地图,盯着班岗的位置,要是坦克营穿插不过去,就算是打掉这一个团也没什么意义。 ———— 清晨六点,山林里还带着淡淡的雾气,村庄里已经升起了数道炊烟。 许灿拿着一节甘蔗在稻田旁边啃着,瞧着水下的泥鳅从稻禾之间游过,这稻田里的水还不错,昨天晚上下的雨让空气格外清新。 要是能再凉快一些就好了。 许灿想着站起身来,看着在公路上停靠的坦克,昨天晚上坦克营就赶了过来。 但是就这个损失,让他都觉得咂舌。 而且敌人下手也是真狠。 趁着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让特工队杀进来对着即将行驶的车队造成破坏,根本防不住。 “营长,别生气了,吃一口。” 许灿拿着甘蔗过去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华东,把手里的甘蔗掰断,递过去了一截。 “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自己无能!”华东愧疚的用双手捂在脸上,用力的搓动了几下,咧着嘴站了起来。 “我不是代理营长了,不用这么称呼我,你说的才是对的……” “对什么?”许灿嚼着甘蔗,扭头看向公路上行驶过来的一辆六轮解放卡车。 “送弹药的?刚好把伤员也带回去!” 许灿看到卡车后,就把剩下的甘蔗塞进嘴里嚼着,朝着那辆卡车追了过去。 卡车从公路上开下来,停在了那座桥前。 车上的人推开车门。 看到那下来的人,许灿的脚步一停,表情呆滞的看着那个人,好像自己眼花了一样。 连忙眨了眨眼,仔细看过去。 “老田?” 许灿脸上的笑容顿时露了出来,他们特勤运输连的指导员田靖飞来了! “你这……”田靖飞本来想调侃一下许灿,去送了一趟补给,结果看不到回去了。 但是一看许灿头上包着绷带,身上穿的衣服都成了破烂,手里拿着半截甘蔗,那样子比旧社会的乞丐还要狼狈三分。 “还活着,全都是赚的!” 许灿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外表怎么了,浑身没掉零件,就擦了几道口子,不是什么大事。 “吃饭了吗?”田靖飞对许灿豁达的性格也是有了解,毕竟也是一起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老战友了。 不等许灿回答,田靖飞就从车上拎下来了一个圆形的大饭盒子,直接塞给了许灿。 “吃饭,吃完饭跟我回去!” “我被师长骂的狗血淋头,回去我也得跟你去炊事班干活,你够欠的啊!” 田靖飞笑着朝许灿屁股上踢了一脚。 被许灿侧身躲了过去,手里的饭盒已经打开了,里面有勺子,许灿直接吃了起来,蒸熟的米饭和红烧肉罐头,多好吃算不上。 但许灿是真的饿了,前心贴后背的感觉。 “怕什么,我们九连的司务长,比师部的司务长都厉害,我也是学过两手的!” 许灿吃着米饭,嘴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嘟囔着,“师长要是让我们去炊事班,我回头给你弄个满汉全席,没听说饿死厨子的!” “你个混蛋。” 田靖飞都气笑了,转身看向后面公路上过来的吉普车,“这个坦克营也要转移了。” “是吗?”许灿抬头看了过去。 吉普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卡车后面,许灿端着饭盒往桥栏杆那边挪了两步。 看着车上下来的干部,神气十足的朝这边走过来,而且还沿着桥栏杆过来的。 许灿见状朝着另一边走去。 结果,那个干部也朝他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肖军,你就是许连长吧?” 许灿上下打量着这个叫肖军的干部,特地后退了一步,仔细观察,真精神啊! 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锃亮的宝剑,精神气十足,甚至都觉得有种灼眼夺目的感觉。 “我是许灿!你是团里的干部?” 肖军微微一笑,“坦克营代理营长,现在上任,能跟我说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吗?” “没问题!”许灿点头。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坦克车队,许灿好奇的问道:“肖营长,你们要去哪里?” “敌人的心脏,许连长有兴趣吗?” “你们要穿插到敌人后方,走这条路?” 许灿指了指前面的4号公路。 “不是这里,是另一条。”肖军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他知道许灿的名号。 而且还研究过许灿的反渗透手册。 所以赶过来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方便的话,能看一下我的计划,帮我找一下问题吗?坦克营都要穿插过去。” 许灿听到这话来了精神,同时又看了肖军一眼,这小子把他的胃口都钓出来了。 “拿出来,我们看看!” 许灿把饭盒递给田靖飞,摩拳擦掌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