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九零对照组,我靠谎言系统发家致富》 第一章 穿越成了独立大女主的对照组 “晚晚,你们毕业分配的结果怎么还没有出来? 中科院的那个名额,你要是能拿到手,上京市户口、房子可就都一步到位了,到时候,什么样的男人不都得由着你挑,这将来啊,妈和你哥可就能跟着你享福喽……” 面前的中年妇人还在喋喋不休,苏明晚却头也不抬的轻揉着还在胀痛的太阳穴,脑海里原身的记忆还在不停翻滚,她能给出的最大回应,也就是偶尔敷衍的点点头。 没办法,一个小时前,她苏明晚还是华国二十一世纪一名初出茅庐的龙套演员,而现在…… 呵。 苏明晚扯了扯嘴角,她回忆起穿越的这个身份——一个狗血年代剧里独立自主大女主的对照组,传说中爱慕虚荣、攀附权贵最终却不得好死的心机绿茶。 苏母见苏明晚这不甚专心的态度,重重的一巴掌拍到她的胳膊上:“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走神!你真以为,这毕业分配,是那天上掉馅饼啊? 像你这样普通人家的孩子,更要懂得为自己谋划,别人都能用权势钱财为自己走后门了,你就不懂得用自己的美色为自己走个捷径么?” “走捷径?妈,这回你是想让我去勾搭哪个管分配的老头子?” 苏明晚抬眼直视着苏母,一副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苏母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不还都是为了你好,不过是和那些人谈情说爱,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见苏明晚沉默着不搭茬,苏母更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声音也不由得加大几分:“妈这样说,这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 你看看人家穆连翘,国研所这次只招一个的名额,都早已经被她内定抢到手了!你要是有穆连翘一半的脑子,都省下我这么为你操心了!” 苏明晚的手指微动,穆连翘,这就是这个剧本世界里的大女主了,也是原身的对照组。 两人同是贫寒家庭出生,同样的幼年丧父,同样的考上了大学,又是多年的街坊邻居,可以说是从小到大一直在被比较。 唯一不同的便是,穆连翘是备受称赞的独立自主新时代大女主,而原身是死了还要被戳脊梁骨的爱慕虚荣的心机绿茶。 苏明晚端起桌上的陶瓷水杯轻抿了一口,这才故作不解的反问道:“内定?妈,那这件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母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穆连翘被分配到哪儿这种事情,她一个做了多年家庭主妇的平头老百姓哪里会知道,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幌子,继续逼迫苏明晚罢了。 一个丫头片子,清白有什么用,能为这个家做贡献才是真的。 苏母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亲密的凑到苏明晚身前,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嘀咕道:“负责招生的刘大海你知道吧?就喜欢那年轻鲜活的小姑娘,人穆连翘可比你活泛多了……” 随即,苏母上下打量了苏明晚一番:“说起来,那穆连翘可比不上你漂亮,我的乖女儿,你应该有比她更光辉的前程。” 苏明晚看着眼前眉目慈爱的妇人,只感觉心里一阵反胃。这人明明重男轻女到了极点,明明只一心为了儿子苏明日谋算,此刻居然也能如此面不改色的假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剧本里,原身也是被苏母的演技所蒙骗,以为苏母虽然更看重双胞胎哥哥苏明日,可对她也是有母爱的,这才拼了命的往上爬,拼了命的想让苏母满意。 可结果呢?苏母让原身勾引的刘大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之后,为了不被原身捏住把柄,反手倒打一耙,直接将原身以品行不端的名义从大学里开除。 眼见着原身失去了大学生这个光环,苏母便迫不及待的将原身摆上了相看市场,找女婿的条件有且仅有一条——十万的彩礼钱。 在“万元户”都很稀少的九零年代,十万块,与其说是彩礼钱,倒不如说是“卖女儿的钱”。 这条件一出,几乎就断了原身嫁个正常人的念想。原身不是没怀疑过苏母的用心,可每次都会被苏母表演的慈母心肠打动。 从小缺爱的孩子,遇到一星半点的温暖,都会忍不住倍感珍惜的抱住。就这样,原身彻底开始按照苏母的要求,专挑有钱有权的人引诱。 几经波折后,原身终于勾搭上了某个暴发户二代。本想靠着怀孕逼宫,却还是被二代父母拆散,强制落胎。 二十出头的年纪,原身就失去了这辈子可以做母亲的权利。得来的,也不过是一笔对于豪门来说微不足道的遣散费。 落胎第二天,苏母就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为的不过是要将遣散费全部带走,将来好给原身哥哥苏明日当彩礼娶媳妇。 原身第一次鼓起勇气拒绝了苏母,换来的后果就是被苏母毫不留情的捅死。整整十八刀,刀刀深可见骨。 原身死后,苏母自首,双胞胎哥哥苏明日作为原身财产的第一继承人,顺利得到原身的所有财产。 再后来,苏明日以原身家属的身份给苏母出具了谅解书,苏母没在牢里待几年,就出来和苏明日享受天伦之乐了。 除了原身得到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评价外,好像每个人都得到了快乐幸福的结局。 想到这里,苏明晚也懒得再跟面善心恶的苏母多费口舌,开口敷衍几句就准备先把她打发走。 她微微低下头,学着记忆里原身的样子,露出个羞涩乖巧的笑容,语气轻柔:“妈,对不起,是我错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苏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 【叮,检测到普通级别谎言已被相信,演技成真系统成功激活。】 伴随着机械的系统提示音,一道光幕在苏明晚意识中展开。 【系统规则:宿主所说的谎言,只要被目标相信,即判定为有效谎言。】 【谎言生效,奖励即刻发放——物品、技能、气运,一切皆有可能!】 【信者为证,言出即法。】 【欢迎来到,谎言即真理的世界!】 第二章 这系统真……狗 苏明晚愣了一下,难道……这就是我迟来的穿越者必备金手指吗? 苏明晚细致的在光幕上看了一圈,光幕左上角是一行小字,标着【系统等级Lv.1初谎】,下面则是大片大片的灰色区域,只标注着硕大的“系统等级不足”。 苏明晚的心中一片火热,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母,信誓旦旦:“妈,你和我哥对我好,我都知道,将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叮,检测到普通级别有效谎言,完成新手任务。 获得系统奖励:雪花膏一盒。】 苏明晚果断在光幕中显示的系统奖励上点了一下。 【请问宿主是否确认提取?】 【确认。】 下一刻,苏明晚只觉裤兜里一沉,好像凭空多出了什么东西。 苏明晚偷摸着伸手将裤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个彩色碎花的圆形铁盒,正面字体醒目的写着“万紫千红”。 果然,这不是她的臆想,这个系统,是真实存在的。 苏明晚忍不住激动的握了握拳,嘿,这贼老天,对她还怪好的。 有了系统奖励支持,她也才算是真正有了在这个年代里生存下去的资本,而不必像原身一样,被苏母逼迫着去攀附权贵。 钱是人的胆,这话真没错。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棒! 苏明晚看向苏母,眼神发自内心的变得友善了那么一些些。真好,这不妥妥就是我的人形奖励制造机嘛! 她本想继续在苏母身上薅点奖励,反正这样杀害原身的罪魁祸首,她再如何欺骗也不过是替原身讨回一点利息罢了! 可惜,时间已近傍晚,苏母惦记着给心爱的儿子苏明晚做晚饭,不顾苏明晚的再三挽留,脚步匆匆的回家去了。 见苏母离开,苏明晚便把目光盯上了其他人。撒谎嘛,她这个“前演员”很擅长。 苏明晚哼着歌走进大学校门,逮着一位美丽的小姐姐就一个假摔:“同学,不好意思,我脚好像崴了,能扶我一下吗?” 刚被扶着站起来,苏明晚的脑海中就不出意外的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普通级别有效谎言,获得系统奖励:鸡蛋一颗。】 嗯? 苏明晚有些诧异。 同样是撒谎,我刚还能得到一盒雪花膏的奖励呢,这次就缩水成为一颗鸡蛋了? 这到底是系统的沦丧,还是运气的缺失? 苏明晚碎碎念的在心里吐槽了好久,系统却还是毫无反应。 啧,看来这系统,是最呆板、最没有智能的那一类啊。 苏明晚心情愈发明媚了起来,呆板好啊,这样一板一眼的系统她最喜欢了。 要是换一个其它里那样有智能、会对话、有情绪的系统,苏明晚恐怕自己这辈子睡觉都不会踏实了。 没办法,她向来就是一个自保意识极强的人。要是真的生活在一个“智能系统”监视下,大概率最后她是要和那个系统决一死战的。 还是现在这个系统好啊。 苏明晚告别人美心善的小姐姐,继续随机向见到的每个认识不认识的人撒大大小在的谎言。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从校门口的保安再到隔壁学院的教授,从剧本里没出现过的路人,再到被女主打脸的炮灰,苏明晚一个都没放过。 溜达一圈回来之后,苏明晚的系统空间里奖励的各种物资已经摆成了一小堆。 苏明晚也终于确定,这“谎言成真”系统,是真的……狗。 系统默默地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系统铁律一,被骗的人与她关系越亲近,她得到的奖励就越好。一样的演技,一样的付出,哄十个路人,都不如哄一个至亲。 系统铁律二,被骗的人越是大气运,她得到的奖励就越珍贵。哄十个至亲,都不如哄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苏明晚默默地在心里谋算,这样看来,如果她能找到一个人,既是至亲,又是大气运之人,那她,可真就要靠着系统起飞了! 只不过划拉了一圈,苏明晚倍感失望,原身的至亲也不过是只有苏母和双胞胎哥哥苏明日两人而已。这两人在剧本里,也只是寥寥数语带过,格外不起眼的背景板而已,和大气运那可是一点儿都不沾边的。 至于让苏明晚费尽心思把这两位至亲拉扯成大气运的人?呵呵。对于原身的杀身仇人,苏明晚报复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帮助他们逆天改命! 那……要不要试着接触下年代剧里的女主穆连翘? 她可百分百是有着大气运的人! 只是,一时半会儿之间,苏明晚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谎言去接 触这位独立自主的大女主。 毕竟,两人邻居多年,又是从小被比较大的,素来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她贸贸然凑上去,估计无论撒什么慌,穆连翘都够呛能够相信! 再说了,她苏明晚要的,是持续的、源源不断的薅奖励,偶尔成功撒一次谎、薅一次奖励能有什么大用? 一顿饱和顿顿饱之间,那差距可不只是一星半点儿。 就在苏明晚有些纠结的时候,身边不远处,向来深居简出的校长,正带着院系领导,呼啦啦一大片人脚步匆匆的向校门口赶去。 苏明晚好奇的看去,就见远处一辆加长林肯向这边开来,刹车声沉闷而厚重,带着旧式豪车特有的松弛。 车刚挺稳,不等司机开门,学校里出了名的冷面校长便笑容满面的走到后座边,恭敬伸手拉开了车门。 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男人很高,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裁剪利落、格外修身,此刻肩背笔直、步履不快,却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气势。 校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就连褶子都挤出了几分谦和:“陆总,您能亲自来我校视察,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陆廷州微微颔首:“客气。” 他的眼神扫过校长,又随意看向远处的教学楼,神情淡漠,冷静自持,不多带本分情绪。 苏明晚身旁的围观众人,早已开始控制不住的窃窃私语。 “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陆廷州陆总吧?” “当然,除了他,谁来学校,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呢?” “唉,可惜了,陆氏集团今年不在学校里招人,要不然,我高低的去应聘一下试试。” “坦白说,你是冲着工作去的啊,还是要冲着陆总去的啊?” 在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里,苏明晚的心跳不自觉的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见到了顶级权贵,而是……即将薅到系统顶级奖励的心动。 第三章 陆总,我预言,你会……死 陆廷州。 这可是剧本里唯一有过不短的篇幅描写,却对女主丝毫不为所动的顶级巨佬。 陆廷州作为上京市的传奇人物,出身顶尖大院,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涉足政商两界,是跺跺脚就能让半个京城振动的大佬,更是无数人妄想攀附却攀附不上的存在。 这样的人,若是能被她成功欺骗…… 苏明晚勾了勾唇角,望着远处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她在脑海中开始回想剧本中关于陆廷州的一切描述,快速总结为四个字——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想让他信任自己的谎言,必然并非易事。 如果想试图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和陆廷州制造个浪漫偶遇,搞卖惨博同情那一套,又或者是什么假装灵魂伴侣知心人的操作,苏明晚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一招,绝对没用不说,还得在陆廷州那里,留下个廉价、腻烦的印象。 没办法,像陆廷州这样的人,苏明晚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会有多少性格各异、风情万种的美女,前赴后继的去攻略他。 也许,有些美女是冲着陆廷州的金钱地位,也或许,真有人是纯爱上头,只是单纯的爱上这位巨佬无法自拔。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目的,到如今,陆廷州二十六岁,无论是剧本世界里还是现实中,身边却能依旧没有任何绯闻传出来,就足以充分说明,这位巨佬,对这些统统不感冒。 哪怕现在的身体,长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苏明晚也不打算去做这样的无用功。 况且,用美色、爱情来迷惑欺骗别人,对于苏明晚来说,是最恶劣、最得不偿失的下下之策。 既然这位巨佬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事业前程,那她苏明晚为什么就不能从这方面下手呢? 在商言商,以利诱之。 反正她苏明晚不仅熟知未来几十年华国的发展走向,更重要的……她可还知道剧本里这位巨佬未来遭遇的大小磨难。 要不是那些天灾人祸的“剧情杀”,这位巨佬又怎会倒下,整个陆家又怎会最终成为了剧本里男主左斯年崛起的金手指呢? 刚好,明天这位巨佬即将遭遇人生中第一场“意外”,代价是——右腿腓骨粉碎性骨折,腿部神经受损严重,从此再不能站起来。 而这,只是这位巨佬人生骤变的开始,不是结束。 想到这一点,苏明晚直接冲着人群中心的陆廷州走去,不顾旁人阻拦,径直站在他面前:“陆总,明天千万不要走环海大桥,否则桥会断,你会……死。” 停顿几秒,意料之内的苏明晚没听到系统关于欺骗成功的提示音。 果然。 苏明晚暗自撇嘴,倒也没有多少失望。如果这巨佬真是位听人一说就信的软耳朵,那她可才真要感到不可思议。 苏明晚的话音落下,人群一片寂静,连原先准备将苏明晚拉开的院领导众人,也像是被烫到一般唰的一下缩回了手,生怕被这位不怕死的“勇士”牵连。 话题中心的陆廷州没有动,甚至连眉峰都没挑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如刀,一寸寸的刮过苏明晚的脸。气氛逐渐变得压抑,就连秋风都好像静止了一瞬。 苏明晚却还是站的笔直,神色淡然,毫不退缩。 陆廷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听不出喜怒:“桥断了,死的却只有我一个吗?” 苏明晚面不改色的继续点头,语气认真:“桥断裂的一瞬间,只有陆总你的车经过。车上的司机、助理和翻译,三人全都是重伤,唯有陆总你当场死亡。” 苏明晚这话,真假参半,配上当龙套时,丰富的演戏经验,此刻面上看不出半点破绽。 苏明晚这话,是故意的。 故意将陆廷州的这场车祸后果说的比剧本里描述的更加严重。 毕竟,陆廷州这人真实性格如何,是否真如剧本里写的那般沉稳理智,她并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如果陆廷州这人是个自私自利的小心眼呢? 如果她苏明晚提前告知陆廷州说对方会在这场车祸里断腿,等对方真的断腿了以后,不仅对她没有丝毫感激,却反过头来记恨她明明知道一切,偏偏还没能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呢? 与其那样赌一个不明确的未来,反而不如把事情说的严重一点。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这样,哪怕明天的那场车祸照常发生,陆廷州照旧断了腿,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可至少,他陆廷州得益于苏明晚的提前警示,幸运的活下来了不是么? 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陆廷州,对于有“救命之恩”的苏明晚,又怎能不心生感激呢? 苏明晚的种种想法不过一瞬间,她没再画蛇添足的多言,甚至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身份。 对于陆廷州这样的人来说,只要想找到自己,那就百分百找的到。 权贵,永远都是特别的。 旁边急的额头冒汗的校长,狠狠瞪了大放厥词的苏明晚一眼,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道歉:“陆总,这是我的失职,我真没想到……” 陆廷州抬手打断:“不用”,他的目光再次从苏明晚脸上划过,定在了校长紧张而又焦躁的脸上。 陆廷州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很轻,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贵校,还真是人才济济。” 说完,顾廷州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再无片刻停留,仿佛被预告死亡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苏明晚也没有阻拦。 事实胜于雄辩。 唯有等到明天,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能改变这一切。 …… 夜色渐浓。 加长林肯车上,结束视察的陆廷州揉了揉眉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之色。 身旁的助理吴杰轻声开口请示:“陆总,刚才那位胡言乱语的女生……” “胡言乱语?” 陆廷州重复一遍,语气冰冷:“明天出行带翻译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吴杰瞬间噤声,反应过来便是一头冷汗。也是,明天陆氏集团和海外的詹姆斯先生会面,事关集团未来三年的工作走向,是公司内部都极少人知道的机密,连他这个最亲近的助理都不知晓具体的细节。 那个女生,又怎么会知道? “抱歉,陆总,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安排……不,我亲自去查那个女生的底细。” 车内一片安静,吴杰知道,这件事,陆廷州默许了。 第四章 苏明晚,你不检点! 等苏明晚回到大学宿舍的时候,她刚才堵住陆廷州的出格举动,已经以多个不同的版本飞速在学校内流传开来。 一个是大学期间,凭借美貌出名的顶级校花,另一个是家大业大从无绯闻的顶级权贵,二者叠加在一起,由不得众人不大肆议论。 八人的大学宿舍内,此刻正泾渭分明的坐成两排。 左侧深绿色的铁架床上,六个姑娘紧紧的挨在一起,大家腿挨腿,脚碰脚,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偶尔还发出阵阵哄笑声。 几人对面用砖头垫着的一个小方凳上,李欣欣正神情紧绷的坐在那里,努力挺直脊背。 听见宿舍门“吱呀”的声响,还在悄然对峙的几人一起将头转过去。 见果然是苏明晚开门进来,铁床上的几人眼神更是立刻充满了明晃晃的鄙夷不屑,仿佛多看一眼苏明晚,都脏了她们的眼。 唯有李欣欣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飞快的跑到苏明晚身旁,她拉了一下苏明晚的手臂,注意到宿舍其余几人正隐隐朝这边打量的目光,关心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李欣欣本来是听其他同学说了苏明晚的“壮举”,一头雾水想要来问个前因后果的。可……她不能当着宿舍这些等着看戏的人的面问。 她虽是单纯的关心,可万一晚晚今天这个和往常完全不同的行事作风,就真的是一时被“美色”所误、头脑一热冲动了呢? 她不能不给晚晚台阶下,更不能亲自戳穿这个流言,总得要捍卫这个唯一真朋友的名声。 见李欣欣一副神游天外的神色,苏明晚就知道,这人绝对是又在脑补些什么,她轻拉了一下李欣欣的胳膊,干脆给出答案:“你今天听到的流言,都是真的。我和陆廷州所说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周围几人瞬间发出一阵阵的嘲笑声。 “呵,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在这儿装神弄鬼呢?” “就是,我看她这几年读书都读到狗脑子里去了吧?真是给咱们大学生丢脸!” “也就是现在,要早个几年,她这种讲封建迷信的骗子,早被举报游街了!” 苏明晚无动于衷,她们的嘲笑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李欣欣却涨红了脸,气愤的握紧了拳头:“你们干什么!晚晚说是真的,那就肯定是真的,我信她!” 周围几人刚要继续反驳,门却再次被敲响,一道纤细的身影推门进来。 是穆连翘。 此刻,穆连翘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看着苏明晚,开口便是掷地有声的质问:“晚晚,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样,对的起学校老师,对的起阿姨对你的教导吗?” 穆连翘的语气里,恰到好处的带着七分痛心,三分难以置信。自下午听说苏明晚办的蠢事后,穆连翘就一直在准备这一刻。 从台词到语气,她都已经偷偷琢磨修改了好几遍。反正这种事情,她从小做到大,早已驾轻就熟! 要不然,哪里来的那么多关于她俩对照组的传言呢? 刚好,现在正是毕业分配的关键时期,踩着苏明晚作风不正的名头,说不得她就被哪位领导看重,有个更好的前程呢? 想到这里,穆连翘越发抬头挺胸,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无尽的正气。 苏明晚看着这位剧本里的大女主,肤色雪白,身材纤细,浑身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股清冷坚韧的气质。 苏明晚歪了歪头,故作不解:“我?我做什么了?” 穆连翘神色一顿,随即加大了一些音量:“你做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么,学校里你勾引陆廷州的事情可都传遍了!你一个女生,怎么能这么不检点?” 听见这边的动静,四周的宿舍里,不断有人探出头来向这边张望。 穆连翘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随即软了神情,温柔教诲:“晚晚,我知道,现在毕业分配你压力大,可——咱们都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要自立自强,不能只想着依附男人走捷径。 真的,都读了大学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呦呵! 苏明晚看着对面温柔的将罪名给自己定死的穆连翘,这是想以莫须有的东西,将自己实锤了? 据她所知,原身到现在,可还真是本本分分的什么都没做过呢。剧本里,原身开始有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名声,也是从大学毕业分配,原身听了苏母的话,去引诱刘大海之后才传出来的。 没想到啊,她这一朝穿越,这罪名居然比原剧本里来的还要更早一些。 既然如此…… 苏明晚低头,伸手拉住身边想为她打抱不平的李欣欣,神色一转便开始飙戏。 只见苏明晚的身形晃了晃,仿佛受到了什么莫大的侮辱,再抬头时,苍白的脸上,一行泪珠正顺着眼眶缓缓留下。 “连翘,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我?我知道,陆总是你的心头挚爱,哪个女生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要被你诅咒,可……可我只是把预感到了的陆总死劫告诉他啊,这也错了吗?” 嘶—— 周围偷听的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她们这是听到了什么啊? 这穆连翘,经管院有名的独立自主新女性,私下里,居然深爱陆廷州到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 一道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穆连翘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从来被她当做对照组衬托自己的苏明晚,居然也有一天,敢空口白话的污蔑自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这才有理有据的开始反驳:“苏明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还好意思说你对陆总死劫的预感,就你那漏洞百出的谎言,有几个人会相信!” 穆连翘伸出手,一条条的开始罗列:“首先,环海大桥建成四年了,由建筑大师章程亲自设计主持,被评为百年来最坚固的大桥,明天就莫名其妙的会断了? 其次,环海大桥上每天通过的车辆也不少吧,怎么偏偏桥断的时候,就只有陆总那一辆车通过?” “再说了”,穆连翘的神色带着一股莫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晚晚你可能不知道,像陆总这样的权贵,他们的车子都是专门改造过得,别说从桥上摔下去了,就是子弹打在车上,陆总都能毫发无伤的活下来!” 围观的众人忍不住频频点头,也对。穆连翘指出的点,每一条都在理。 李欣欣嘴张了又合,她们点出的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焦急的拉着苏明晚的胳膊:“晚晚……” 她是真怕,怕这位好朋友的名声就这样被彻底毁掉。虽然大学同窗四年,她从来没听苏明晚说起过关于算命预言之类的话题,但她相信,她的朋友,不会骗她。 苏明晚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吐槽,穆连翘的逻辑思维十分清晰,可惜,剧情杀哪有什么的道理有讲! 既然这些都讲不通,那她,也就只有放大招了! 苏明晚安抚的拍了拍李欣欣,这才一字一句的开口:“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一句话,绝杀! 第五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苏明晚的话一出,众人皆被镇住。 这年头,人们打心眼里敬畏天地,敬畏因果报应,“天打雷劈”这种毒誓太重了,重到没有人敢开口质疑。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蛤蜊油两盒。】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北冰洋汽水两瓶。】 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苏明晚看向四周围观的众人,仿佛看到她们头上不断冒出的“信任+1”“信任+2”,她的心情有些愉悦。 虽说欺骗这些路人,得到的奖励不那么珍贵,但……白来的东西,又有谁会嫌多呢?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凤凰牌自行车一辆,身份背景卡一张(可编辑)。】 这格外与众不同的奖励,让苏明晚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到了穆连翘身上,看来这位原女主也相信了她的誓言啊。 不得不说,这女主就是女主,大气运之人爆出来的奖励,果然和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语。 普通人被骗以后,不过是爆些各类物资而已,可这女主,直接就爆了个物资+特殊卡片,表现真棒,一定要奖励她以后常常被骗! 对上苏明晚突然莫名兴奋起来的目光,穆连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今天,她可真是费力不讨好,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大用了,还不如静等明天。 等到了明天,是非曲直自有定论。 想到这儿,穆连翘甩了一句:“晚晚,我相信你一定会做个好女孩儿”,便转身匆匆离去。 周围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便也纷纷意犹未尽的散去。 关上宿舍门,苏明晚简单和李欣欣交待了几句,便借口累了躺进了宿舍的硬床板上。 【叮,请问宿主是否使用身份背景卡(可编辑)?】 【是。】 苏明晚迫不及待的点击使用后,一行使用说明便在脑海中的光幕上显现出来。 【宿主可为自己编写身份信息,使用后将自动被本世界接纳,所有人将无条件相信卡里所写内容。 要求:不得超过八个字。】 苏明晚有些兴奋,果然啊,这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要自己利用好了这张卡,以后无论是想继续用预言欺骗陆廷州,还是在别人面前演戏欺瞒,都能事半功倍,简直就是薅系统奖励必备的神物啊。 有了这卡,她以后的行事作风哪怕更大胆更出格一些也无妨,众人自会帮她脑补到位的。不必时刻提心吊胆被别人看出不妥、拉去解剖做实验的感觉,真爽! 至于用哪八个字嘛,苏明晚苦思冥想许久,还是郑重写下“弱冠觉醒,一语成谶”。 …… 苏明晚再次见到陆廷州,是在第二日的下午。 彼时,苏明晚正和李欣欣一起,从宿舍楼里出来,准备去往供销社转转。 实在是李欣欣一早起来之后就如临大敌,整个人寸步不离的紧紧跟在苏明晚身后,既怕苏明晚昨天说的一切应验,又怕一切不应验。 苏明晚看着阵脚大乱的李欣欣,既好笑又感动,这才准备拉着李欣欣出门转转,转移一下注意力。 谁曾想,两人一出门抬头,就见到了等在门口的陆廷州。 陆廷州端坐在一辆黑色的手动定制轮椅上,右腿绑着厚重的石膏,轻轻的放在轮椅脚踏上,垂下的裤管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见到苏明晚的那一刻,陆廷州伸手接过助理手里的实木拐杖,沉稳的站起身,步伐缓慢却不显半分狼狈,走到苏明晚的身前才缓缓开口:“你说的,应验了。” 陆廷州顿了顿,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苏明晚的脸上,声音低沉、语气郑重:“多谢提醒。” 【叮,检测到命运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针灸术(初级),系统升级卡一张。】 【叮,恭喜宿主满足升级条件,系统已升至Lv.2欺心,解锁Lv.2级特权,每日可签到一次,签到成功后将获得随机数额的生存物资奖励。】 接连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苏明晚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她看向面前这个矜贵自持的男人,不不不,是帮她系统升级的大功臣,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关心之色:“陆总,您的伤,不严重吧?” 陆廷州敏锐的感觉到苏明晚的态度有所变化,他遮掩住探究的眼神,不动声色的平静回答:“右腿骨折,3-6个月骨骼愈合,完全康复要一年左右。” 苏明晚点点头,视线再度扫过那条伤腿,脑海中下意识的闪过一条条针灸治疗方案:阳陵泉舒筋活络,足三里补足气血…… 苏明晚没再说话,上赶着不是买卖,哪怕她确实有实力能帮陆廷州减缓疼痛,甚至能缩短疗愈期限,但何必呢? 陆廷州的腿是否伤着,并不影响她苏明晚继续骗他啊,那她苏明晚干嘛要多事? 除非这陆廷州遇到生死大劫,影响她继续薅系统奖励了,那她在找到下一个如此大气运人之前,还是会出手干预一下下的。 毕竟,大气运如原剧本女主穆连翘,被骗后才只爆了物资+一个稀有奖励,这陆廷州可是直接爆了俩个稀有奖励的,特殊人物自然值得她特殊对待。 见苏明晚沉默,陆廷州伸手将一张名片递给她,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陆廷州的私人号码,24小时随时能联系到他的那一种。 “这个电话给你,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只要我陆家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脱。” 这话,分量极重。此刻给出承诺的,不仅仅是他陆廷州,更是整个陆家。 陆廷州话中的未尽之意,苏明晚懂了。她没有多说,只是将名片细心收好。 靠着系统,当下苏明晚自然是吃喝不愁、生存毫无压力。如果她只想混吃等死,那可以说,她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了。 可,苏明晚不是这样会躺平的人。 穿越一糟,如果不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难免叫人遗憾。更甚者,难道她……就不能青史留名吗? 她苏明晚想要的,可远比人们想的要大的多,也难得多。 既如此,那陆廷州的这个承诺,她可要收好了,等关键时刻再拿出来一招制敌。 她有预感,她想做的事,必然一路皆是敌人。 第六章 一战成名 见苏明晚将名片收好,陆廷州这才继续开口:“请问你愿意做我的私人顾问么?不用坐班,条件你开。” 嘶——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不免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惊呼。陆廷州提出的这邀请,简直是他们梦里都不敢想的大好事,比天上掉馅饼还要让人感觉到不真实。 众人的眼光不自觉的聚集到了苏明晚身上,屏住呼吸等待一个回答。 苏明晚挑了挑眉,不愧是陆廷州,这可真够大手笔的。该说不愧是剧本里的顶级巨佬吗?这魄力,非一般人能比。仅凭她一次预言,就愿意不计代价的拉拢她。 身后的李欣欣见苏明晚迟迟没有开口,忍不住伸出小手轻戳她的后背。 戳戳戳,快答应,戳戳戳,别犹豫……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苏明晚轻笑了一声,这才正色回复道:“抱歉,陆总。” 围观众人再也忍不住,发出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他们想不明白,仅凭借着一次预言,陆廷州为什么就愿意提供这么不可理喻的条件?难道苏明晚的所谓预言,就不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吗? 他们更想不明白,这么优渥的条件,苏明晚又为什么会拒绝?难不成真是脑子被门挤到了,除了陆总的提议,这世界上哪里还能找的到比这更好的工作?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议论猜测声不绝于耳。 苏明晚唇角微微勾起,很好,前期铺垫情绪到位了,该上演技了。 她微微用力挺直身体,环顾四周,正义凛然的开口:“无功不受禄,我不喜欢不劳而获的生活。” 四周一片寂静中,系统的提示音叮叮叮的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猪肉两斤。】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棉布两尺。】 …… 苏明晚凝神细听,发现除了各式花样物资以外,并没有其它惊人的奖励爆出,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陆廷州,暗自磨了磨后槽牙,真是的,这人,怎么就不相信她的人设呢? 怎么,就这么不好骗啊? 陆廷州顿了顿,深邃的眼眸对上苏明晚,微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陆廷州的这一趟专程致谢,再度将苏明晚推上了全校师生议论的焦点。 苏明晚一战成名。 整整一天,苏明晚必经的路上,都有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容,装作不经意的在她四周晃荡,只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微微转头,仔细打量苏明晚的面容。 好奇的,审视的,敬畏的。 无数目光凝聚而来,仿佛自动把苏明晚和众人划分出清晰的两个世界,一时无人敢去僭越。 …… 直到傍晚,接到宿管通知的苏明晚走出宿舍楼,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苏家哥哥苏明日。 原身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都从没有来看望过她一次的苏明日,此刻正倚靠在一辆八成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上。 上身是洗的有些泛白的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蓝色长裤,脚踩一双时下流行的胶鞋,配着那张生的周正的脸,看起来也像是个体面人家的小伙子。 看见苏明晚的第一眼,苏明日就“啧”了一声,习惯性的开口抱怨:“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下个楼都这么费事!” 随即,又想起临行前苏母的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又扯了扯嘴角,刻意笑了一下:“晚晚,哥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妈在家里给你做了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菜,怕你回去晚了饭菜凉了。” “是吗?我爱吃什么菜?” “呃”,苏明日有些卡壳,虽然他和苏明晚一母同胞,但打小家里都只以他为中心,饭桌上的菜永远都是他爱吃的味道。苏明晚喜欢什么,这件事情之前家里还真没人在意过,也不重要。 苏明日不耐烦的皱皱眉,这苏明晚就是小气,斤斤计较,他暗自将心口的厌烦压下去:“晚晚,来,上车,哥带你回家。” 车子从平整的柏油马路,经过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坡下坡,到最后路边全是杨树和田地。 整整15里地,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家那一刻,苏明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看着自己最体面的一件的确良衬衫此时已被汗水浸透,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烦躁:“苏明晚,你知道我这一路驮着你有多辛苦吗?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意思吃的这么胖!” “呵”,苏明晚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往破旧的红砖房内走去。 骑车接了一回,这就辛苦的受不住了? 大学四年,原身每次往返,舍不得坐三毛五一趟的班车,家里的自行车又是苏明日专属,十几里路每次都只能硬生生的靠两条腿走回去,怎么从没有人觉得她辛苦。 听见动静的苏母忙从屋内迎出来,头一回忽略了她心爱的儿子,直接亲热的拉着苏明晚进了屋:“晚晚,快洗了手来吃饭,这一桌,妈做了好久呢。” 堂屋的旧方桌上,难得的被饭菜填满,炖五花肉、炒鸡蛋、溜豆腐,样样是往日里家里过年时才有的菜色。 苏明晚挑挑眉,洗了手沉默的在长板凳上坐下。她知道,今天搞这一出,苏家母子必然是有所图。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跟着苏明日回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对这两个剧本世界里害死原身,吃“人血”馒头吃的兴高采烈的两人,她从没有放下警惕。 头一回,苏家的饭桌上是绕着苏明晚转的。苏母把珍贵的炖五花肉特意挪到了苏明晚的身前,苏明日也别扭着给苏明晚夹了几回大块的鸡蛋。 哪怕苏明晚特意在盘里挑挑拣拣,苏家母子也都低着头大口扒拉红薯饭,将扭曲的神色遮掩进粗瓷大碗里。 直到苏明晚终于放下碗筷,苏母才故意假装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准备开口。 来了! 苏明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不怕苏家母子出招。 反正,她和原身不一样。 她不是来融入这个家的,她是来——给这个家报应的。 第七章 那……我带你们吃“绝户” “晚晚,你救了陆总一命,这可是对他有大恩德,他就真的再没有什么别的表示?” 苏母和苏明日目光紧紧的盯着苏明晚,如同鬣狗即将捕食一般,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几分。 “没有”,苏明晚摇了摇头,开口反问:“这件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里毕竟和华大隔着十几里路,再爆炸性的消息,也不可能这么短短半天时间就传回来,除非……有人专程回来通风报信。 “你这孩子,有这天大的好事也不知道给家里说,要不是穆家穆连翘那丫头今天正好回来,她顺嘴提起,我们都还得被蒙在鼓里呢。” 破案了。 果然是穆连翘啊。 这位剧本中的独立大女主,可真是半点都沉不住气,她苏明晚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穆连翘就赶忙巴巴的回来给苏家人递消息了,可真是见不得她有一丁点儿好啊。 大家邻里邻居这么多年,苏家人是什么脾性,她不信穆连翘不知道,不过是撺掇的盼着苏家人来拖她后腿罢了。 苏母伸手将耳边的发丝向后缕了一下,细长的眼睛里闪着亮幽幽的光:“穆连翘说这件事的时候,村里的女人们可有不少人都听见了。晚晚,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几个爱嚼嘴巴的长舌妇羡慕的脸都绿了。” 自苏父去世后,苏母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成为人群羡慕的焦点了,她一边沉浸在回忆里,一边忍不住将驮着的肩背舒展了些。 见苏母越说越远,苏明日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苏母这才醒神:“晚晚,你看啊,你哥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去陆氏集团工作是不是正正好?” “陆氏集团最低学历要求,都是本科,除非哥愿意去扫厕所,这我倒是可以去和陆总求求情。”苏明晚毫不客气。 “苏明晚!你还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上不了大学?你能有今天,多亏了我!”苏明日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明晚的脸上。 “让你给我弄份工作怎么了?这是你欠我的,将来你还得给我娶媳妇呢!”苏明日义正言辞,越说越是气愤。 苏明晚有些好笑,看来有些人,说的谎多了,竟然真的能连自己也骗过去。 当年原身考上大学后,苏家母子是既喜且忧。喜得是这年头女大学生金贵,毕业包分配不说,结婚彩礼翻个几倍、十几倍都会有人出。 忧的不过就是怕原身读大学后心野了,脱离掌控。为了更好拿捏原身,二人一合计,找人特意伪造了一张苏明日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谎称是家里少不了劳动力,总得有人挣工分养家,苏明日这才站出来,将上大学的珍贵机会让给了原身。要不是因为这,原身后来也不会对苏母和苏明日那么言听计从。 原身不知道,看过剧本的苏明晚可清楚,苏父当年去世的时候,可给苏母留了十根小黄鱼呢。要不然,这些年就指靠着苏明日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半点儿苦都吃不了的性子,这母子俩早该喝西北风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苏母立刻接着配合的打起了苦情牌,她像是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自责的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都怪我这个没用的,自己一个人挣不了工分养不了家,要不然当年你们兄妹俩就都能去上大学了!” “儿啊,是妈没能力撑起这个家,妈对不起你,硬生生的将你困在这土里刨食啊!”苏母的眼泪成串落下,向来强势的人,此刻的脆弱更让人动容。 苏明日边给苏母擦着眼泪,边喃喃着:“不怪妈,不怪……” 见这两人演的起劲儿,苏明晚终于也起身开始了她的表演。既然你们不想在土里刨食,既然你们爱吃“绝户”,那这一次,她苏明晚自然要为他们创造这个机会。 只见苏明晚的脸色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是承受不住打击般晃了晃:“妈,哥,你们别说了,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们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苏明晚说着说着,眼神开始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哥,你说的对,我不仅该给你找工作,还应该给你娶媳妇的!我有个大学同学李欣欣,她是家里独生女,父母几年前意外车祸去世了,给她留了一大笔丰厚的遗产。依我看,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的上哥哥。” 苏明晚特意在“遗产”“独生女”等关键字眼上加重了声音,苏母和苏明日听得入神,呼吸都粗重了些。 “晚晚,这……”向来爱走捷径攀高枝的苏母心动之余,也还有一丝丝理智:“真的可以吗?你哥哥虽然千好万好,可毕竟不是大学生,那些世俗人的眼光……” “当然可以”,苏明晚斩钉截铁的打断苏母:“我哥当初是为了我才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和那些考不上的不成器有着天壤之别,李欣欣会理解的。” “就是就是!妈你别瞎操心了,我这样的人,那李什么的怎么可能看不上?”苏明日不耐烦的开口,他这样好的男人,还轮得到那女人挑三拣四?他没嫌弃那女人命不好、克父母就不错了。 苏母看着自己高大帅气的儿子,也觉得没什么女人会眼瞎到看不上他。 苏母转头看向苏明晚,难得的嘴角勾起一个赞许的笑容:“嗯,你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还算是有良心。” 苏明晚微微低头,带着些被夸赞的羞赧:“妈,我是咱们苏家的女儿,该怎么做我都记得的,明天一早,我就回学校和李欣欣谈,中午就让她和我哥见面。” “你行吗?那李欣欣会听你的吗?不会给我搞砸了吧?”苏明日连声发问,生怕这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被苏明晚搅黄了。 “当然,哥,你忘了?我可是连陆廷州都能骗过的人!” 苏家母子同步认可的点了点头,也对。在他们看来,苏明晚这丫头有几斤几两,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哪会什么预言的本事,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这才成功忽悠住了陆廷州。 既然那样的权贵都能轻易被哄骗,那骗个大学生丫头有什么不可以的! 幻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苏家母子齐齐笑出了声。 第八章 你哥娶李欣欣,你去嫁陆廷州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牛肉两斤。】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水果糖两斤。】 系统提示音响起,苏明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苏家母子真不愧是剧本世界里两个没什么成就的背景板,气运差的可怜。明明都是她现在仅存的至亲,爆的奖励却还是如此的普通。 “对了,晚晚,你哥的终身大事也算是有着落了。接下来,就剩你了。”苏母满脸慈爱的继续为这个“做了贡献”的女儿出谋划策。 “要妈说啊,那陆廷州就不错,你一个大学生,配他也合适。” “嗯?”苏明晚简直不知道这一切该从哪儿吐槽起,该说这人不愧是剧本里,利欲熏心对原身痛下杀手的人么,现在面前都吊了那么大一根“吃绝户”的萝卜,还念念不忘陆廷州。 “对对对,妹妹你可要把陆廷州抓紧了。哥是男人,最懂男人了,陆廷州绝对是对你有意思,要不然怎么那么相信你的预言呢?” 苏明日忙跟着附和,陆廷州对苏明晚是什么想法他不清楚,也不关心,他只是想让妹妹自己努力去攀自己的高枝,别等他和李欣欣结婚了,再来拖他的后腿。 他给苏母使了一个眼色,苏母瞬间秒懂儿子的意思,毕竟,她也是这样想的。 这么多年,苏母幻想过很多次,有朝一日她心爱的儿子出息了以后,她们娘俩儿是怎么享受生活,光宗耀祖,又是怎么摆脱这个不可心的女儿。 “晚晚,你可得长点儿心,救人一命这种大事,可不能让那陆廷州随随便便的糊弄过去!以前不就有句话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陆廷州不娶了你,就是他忘恩负义!” “就是这样!妹子,你别怕,他陆廷州要真敢不负责,我亲自打上门给你讨说法!” “晚晚,这可是人生大事,宜早不宜迟。这样,明天一早咱们一家一起坐班车到你学校去,等你哥哥和那个李欣欣认识以后,你就赶快去找陆廷州。” 母子俩一唱一和的给苏明晚画大饼,管她呢,反正他们是有好日子过了。这苏明晚以后要真是能嫁给陆廷州,他们自然是会和她好好相处来往的,要是不能的话,呵。 苏明晚屏住呼吸绷了几瞬,这才勉强憋出个微红的脸颊,扭捏着开口:“妈,哥,这都还没影儿的事儿呢,再说……” “穆连翘对陆廷州情根深种,上次我将死劫说给陆廷州听得时候,穆连翘还嫉妒的找到我们宿舍去了,批判我不检点,一心想攀高枝呢!这次,也不知道她……” 苏明晚状还没告完呢,苏母就瞬间跳脚了:“这小蹄子,和她妈一样,满肚子坏水!我说呢,今天巴巴的回来把陆廷州感谢你的消息传回来,说不定就是想探听消息,从中掺和一脚呢!” 苏明晚不语,只一味的点头。 哼,她这人报仇,讲究的就是一个快狠准!穆连翘既然敢对她下绊子,就要做好承受报复的准备! 换做是以前,苏母自然是不会有替苏明晚出头的想法,丫头片子而已,她懒得为她浪费这个嘴皮子,可谁让目前苏明晚还有大用呢。 她还指望着苏明晚将那李欣欣介绍给苏明日呢,自然得先顺着她,想到这儿,苏母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去穆家找茬了。 同去的还有自告奋勇要表现的苏明日,而掀起这场风暴的苏明晚,则是在不远处若有似无传来的吵闹声中睡了个安稳。 …… 第二天。 苏明晚享受了原身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饭是苏母天未亮的时候就起来做的,洗脸水是苏明日接好了端在房门口的。 甚至班车上唯一一个空座位,也是让给她的。 苏明晚享受的坦然,和李欣欣说起她全部“婚托”计划时,更是毫无保留。 李欣欣原地怔了几秒,一时不知道是该先从苏明晚被重男轻女的压榨开始安慰,还是对她大胆的报复计划开始赞赏。 她脑海里各种话语来回的转了一圈,最后出口的却是简单的三个字:“我成吗?” “当然。”苏明晚大力点头,随后从脚下的编织袋里,提出了为李欣欣准备的全套“战袍”。 都是苏明晚这段时间到处演戏薅到的系统奖励,有带一层蕾丝边的港风的确良碎花连衣裙,米白色的软牛皮鞋,棕色皮质小挎包,里面装满了时下高档又难买的费列罗巧克力、铁盒装的品客薯片。 “晚晚,我,我的衣服,你觉得不够上档次吗?” 李欣欣纠结的咬着唇。 她是正儿八经的富家千金啊,身上的衣服都是手艺顶尖的老裁缝量身定制的,独一份的料子与版型,怎么晚晚还特意准备了这么些衣服? 苏明晚头也没抬:“他们眼界浅,认不出你身上的好东西。” “那,那我把我奶奶给我的金镯子带上吧,虽然土气了一些,但是老大一个呢。” 李欣欣顺着苏明晚的思路开始给自己张罗行头。 凤凰牌手表?带上。珍珠项链?带上。 还有什么难得的票证,全部统统塞进包里。 收拾齐整以后,李欣欣看着镜子里那个又土又蠢的暴发户,还是忍不住别开了眼。 她为了晚晚,真是牺牲太多了…… 直到中午,苏母和苏明日早已在学校附近的“人民饭店”等了许久,苏明晚才带着李欣欣姗姗来迟。 整个席间,苏母和苏明日的眼神都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在李欣欣的大金镯子小手表上来回流连,越看二人便越是拘谨,就怕惹的李欣欣这位未来的“金饭碗”有任何的不满意。 饭局刚一结束,李欣欣前脚踏出饭店,苏母后脚就急不可耐的询问苏明晚:“晚晚,这李欣欣是不是看上你大哥了呀?” 苏明晚故意装作有些忧虑的样子:“不好说,咱们什么见面礼都没拿,显得好像没什么诚意。” 苏明日瞬间有些恼怒的对这苏母开口:“都怪你!我都说了,来和人家见面,一定要带点东西,偏偏就你抠门舍不得!” 苏母忙跟着低声赔笑:“儿啊,妈不是抠门,为了你的前程,妈有什么舍不得的?妈就是,就是觉得怎么见面就要花钱啊?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往外扔钱,是不是……” 眼见苏明日有些迟疑,苏明晚连忙补刀:“哎,哥,要不就算了吧,妈也是为了家里好。这样吧,我一会儿回去了,就和人家说配不上。” “怎么就配不上了?不就是见面礼么,妈你现在就把钱票拿出来,晚晚你一会儿就买东西送过去。” 苏母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里三层外三层的解开,还没来的及从中数出两块钱拿出来,就被苏明日一把夺过,一股脑的塞给苏明晚:“晚晚,你懂得多,你看你们这大学生喜欢什么,就都给欣欣买上,莫要让人家看不起。” 苏明晚手脚麻利的拿起那一堆钱票收起来,笑的见牙不见眼:“妈,大哥,你们放心,我包你们过上好日子。” 真好,剧本里这俩人亲情浓烈,关系好到能一起吃原身的绝户,这辈子,她偏要这两人互相背叛、反目成仇。 刀子,当然要扎到对方最在乎的地方,才够痛。 第九章 出乎意料的毕业分配 有所期待的日子里,时间总是有些难熬的漫长。 苏家母子俩不断给苏明晚送着各种钱票特产,期待着李欣欣能够看在他们诚意的份上,松口答应嫁进苏家。 穆连翘终于和剧本里的男主左斯年相遇,期待着左斯年能够读懂她不着痕迹的暗示,将她的毕业分配地点安排到国研所。 陆廷州繁忙的工作之余,偶尔也会望着打着石膏的右腿出神,想起私人手机上从没接到过的陌生号码来电。 唯有苏明晚,每日准时准点系统打卡领取各式各样的物资,日常演戏薅系统奖励,其余的时间就用系统奖励的针灸术给自己排毒养颜、调理身体,整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直到这日一早,被李欣欣拉着去看毕业分配名单,苏明晚这才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分配名单这么快就出来了么?” “这还快啊,别人都不知道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多久,就你觉得早,你对自己的前途未来真就一点儿都不关心的么?” “也是,像你这样厉害的人,到哪里都能吃得开的。” 不等苏明晚回答,李欣欣自己就说服了自己。 大学四年,苏明晚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系里最顶尖的那一批,稳定的可怕,这都已经是她这个成绩普通的人要抬头仰望的高度了。 结果,这临近大学毕业了,她才发现,这苏明晚居然一直是在藏拙? 看看,这苏明晚竟然还会算命、会针灸。换成是别的同龄人,这两项里无论会哪一项,就已经格外了不起了。而苏明晚居然是两样都会,两样皆通。 这样的人,分配到哪里,不都得大杀四方啊? 苏明晚看着李欣欣望过来崇拜的眼神,轻戳了下她圆圆的小脸蛋:“好啦,回神了,还看不看分配名单了?” “看看看,快点走,一会儿该挤不到前面去了!”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有些迟了。 远远的就见食堂外墙的那块公告栏前,被围的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将硕大的油印红纸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人群里炸开的一声声惊呼与叹息。 “哇,张国建居然去省计委了!” “完了,我回县里了,希望不会被分配到乡政府吧……” “恭喜啊,苏明,你这也终于是留在上京了!” “都让一让啊,谁看到我的分配单位了?” 李欣欣越发着急,她拉着苏明晚就往人群里挤。 李欣欣倒不是为自己担心着急,她明白,家里人肯定是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留在上京的。至于具体是分配去了哪个单位,李欣欣其实都无所谓,左不过是按照家里人设计好的路子在走罢了。 李欣欣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是苏明晚被分配到了哪里。之前她也曾开口询问过苏明晚,用不用家里人帮她打个招呼,苏明晚拒绝的干脆利落,她也就没多事。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两人的目光在公告红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过。 找到了! 苏明晚,上京市日报社?! 李欣欣,上京市日报社?!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七月,李欣欣却只感觉自己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殆尽,一阵阵寒意从脚底冒起。 怎么会? 客观的说,上京市日报社作为事业单位,社会地位高、福利待遇好,还能留在上京市,比起那些回原籍县城或者什么进厂矿的工作强的不止一星半点,也算是个不错的毕业分配单位。 但说到底,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日报社并不是这次毕业分配单位里最顶尖的那一批。换句话说——苏明晚不该被分配到这里来,她应该有更好的去处。 耳边不时有同学们的议论声响起来。 “艾?这苏明晚怎么去日报社了啊?” “就是,按理说以她的成绩,不应该啊!” “对啊,不是说苏明晚还救了陆氏集团的陆总一命么,怎么不仅没被分配到顶好的单位,反而被下放到日报社去了?” “就是啊,那穆连翘平时成绩都远远不如苏明晚的,这次还去了只特招一个人的国研所的……” “嘘,别瞎讨论,小心在这紧要关头牵连到自己!” “发什么愣呢?去找老师领派遣证了。”苏明晚一巴掌把李欣欣拍回了现实。 李欣欣舔了舔嘴唇,声音干涩:“对不起,晚晚,你被分配到日报社,应该是我家里人插手导致的。 他们一直说我没能力,在单位里没个厉害的人带着就混不下去,可……我以为他们会在单位里找个前辈带我,没想到他们会选择插手毕业分配。 都怪我,我就不该和家里人提起你的,我……” 李欣欣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在地上晕染出深深浅浅的痕迹。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头一回,她是如此厌恶家里的安排。她不敢抬头,怕看到苏明晚憎恶的表情。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帮我谢谢你的家里人。”苏明晚伸出手,摸了摸眼前这颗低落的小脑袋。 李欣欣震惊的抬起头,眼神来回在苏明晚面上扫视,试图确定她话语里的真假。 苏明晚坚定的再次重复:“真的,我确实想去日报社。” 李欣欣只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块,酸涩的难过,又莫名让人觉得温暖幸福。 但其实这话,苏明晚还真没有撒谎。毕业分配这件事,她也曾想过要不要插手干预,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 不是苏明晚清高矫情,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侥天之幸,得到了系统这个强大的外挂,还知晓剧本世界的全部剧情,熟知未来华国几十年的发展走向,已经比这些同窗们站的起点太高太高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她还去强行干预毕业分配,将最好的单位抢给自己,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人这一生,小满胜万全,不必样样贪着占全。 事实证明,她苏明晚的想法是正确的。至少此刻分配的这个单位,她是真心喜欢。 苏明晚拉着李欣欣,接过老师手里的派遣证收好。 从此刻起,她们便不再是华大的学生,而是上京市日报社的正式干部。 属于苏明晚的九零年代,正式开始。 第十章 刻意的刁难与更刻意的偶遇 到日报社报到的第一天,办户口,领粮油供应本,分宿舍,登记床位。 苏明晚和李欣欣忙的团团转,两人才刚刚把床单铺好,行李都还没来的及收拾,门外就传来喊叫声: “新来的那两个!赶快下来,主任叫你们去记者部领任务!” 记者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 办公室主任王大强正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气,目光飘忽的盯着烟雾散去的方向:“大学生?” 李欣欣点头:“是的,主任,我们都是华大今年的毕业生。” 王大强接着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直到抽到烟尾,这才随手将烟头按灭,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下巴冲门外点了点: “城郊有个小诊所,前几天治死个人,你们两个去查清楚,回来写篇报道。” “主任,就我们俩自己去调查吗?” 李欣欣有些懵,今天她俩才第一天上班,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要自己去独闯龙门虎穴了? 王大强嗤笑一声:“不是大学生么?连这也办不到?” 李欣欣涨红了脸,开口就要继续争辩,苏明晚拉了她一把,平淡开口:“没问题,主任,调查需要的照相机、录音磁带我们去哪里领?” “领什么领!刚来的生瓜蛋子,活儿都没上手呢,倒是什么都敢想! 这些金贵东西,整个报社也就那么几台,轮的到你们用?别磨蹭了,赶紧走吧,真找到什么实质性证据了,再回来报社走流程领东西!” 王大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灰黑的眼眸里满是轻蔑。呵,还想要照相机、录音磁带,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采访圣手了。 城郊的那个小诊所,别看地方不大,也是多年老油条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治死过人,也有不少家属去那儿闹过事,可那诊所老板事情做的漂亮,愣是没人能抓住他的把柄。 之前也有不少想要揭露内幕的记者去过那里,要么就是被当场识别身份赶出来,要么就是蹲守十天半个月却一无所获。 这两个大学生,他非要挫挫两人的锐气,让她们知道,进了报社,学历什么的都不重要,他王大强才是她们的天! 出了报社,苏明晚带着李欣欣直奔友谊商店,准备买点化妆品给两人伪装一下之后,再想办法混进诊所去。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陆廷州。 陆廷州一身裁剪修身的黑色西装,整个人微微靠在身后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只羊毫笔正在仔细打量。 听见门响,陆廷州望向门口,伸手将羊毫笔随意递给身后跟着的助理,从轮椅上站起身来:“两位女士,下午好。” “陆总。” 苏明晚点头回应之后,目光就扫向了柜台,准备看看当下有什么合适的化妆品可用。 陆廷州挑了一下眉头,看来他今天选择故意出现在这里偶遇是一件正确的选择。 他留下的那个号码,他代表陆家许下的承诺,也许苏明晚从未放在心上。 陆廷州走到苏明晚身边,隔了两步远的距离停下站好:“苏女士,听说你被分配到上京市日报社了,需要帮忙吗?” 苏明晚转头看向陆廷州,直接挑明了问道:“陆总,有事?” “是,我特意来求苏女士出手,为我算一卦。”陆廷州也不拐弯抹角。 苏明晚大脑飞速回想了一圈剧本里这段时间线的重大事件,没有一件和陆廷州有关,面上却还是神色不变:“好。” 见两人有事要谈,助理和李欣欣自觉往远处走了些。 陆廷州伸手将一张空白支票递给苏明晚之后,这才珍惜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塑封的照片,照片微微有些泛黄,上面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孩。 大的约莫十来岁,小的约莫五六岁的样子,两个人手拉着手,望着镜头笑的灿烂。 苏明晚看着照片里眉眼如出一辙的人,恍然回想起,剧本世界里,陆廷州是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的,只不过,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剧本里陆廷州遭遇各种“剧情杀”不得不下线之后,和陆廷州有着几分神似的剧本世界男主左斯年这才渐渐入了陆家的眼。 可以说,左斯年后来的成就,多一半是靠陆家对他的提拔扶持。 可剧本里,关于陆廷州这个早年走丢的弟弟最终去了哪里,并未曾被明确提起。 陆廷州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是遮掩不住的紧张:“照片里的人,是我的亲弟弟。六岁那年,他就走丢了。 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算算,他在哪儿。” 这么多年,陆家从未放弃过寻找陆廷山,可对方就像从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毫无声息。 上次苏明晚精准预言了他的死劫之后,助理亲自去查了苏明晚的底细,苏明晚的经历很透明,从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于常人的天赋,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姑娘。 直到苏明晚十八岁那一年,一切开始改变,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出手,便是对陆廷州的“死劫”预言,种种经历概括起来其实只有八个字——“弱冠觉醒,一语成谶”。 陆廷州不知道,他查到的这些,都是苏明晚抽到身份编辑卡后,系统自动帮她完善的信息。陆廷州只以为,自己终于走了大运,撞上了传说中的能人异士。 确定消息后,陆廷州最想做的,就是询问弟弟的下落,这不仅是他愈合不了的伤口,更是整个陆家未曾放下的牵挂。 苏明晚的视线沉默的落在照片上,她不能承认自己不知道,毁了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可也不能在这种大事上随意开口欺骗。 进退两难之际,苏明晚突然发现,照片里陆廷山的右手手背上好像有一片灰色的阴影:“陆总,这是什么?” “水雾状的胎记,小山出生的时候就有。” “是他!”苏明晚下意识的惊呼出声,有这个胎记的人,在剧本世界里出现过,而且不止一次! 第十一章 谁说卧底诊所调查,就一定要假 陆廷州瞳孔一缩,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惯有的冷淡表情:“是……谁?” 苏明晚回忆了一下剧情里这位男配反派出场时的全部剧情,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措辞。 如果说,剧本世界里,苏明晚是女主穆连翘的对照组,那么陆廷山无疑是男主左斯年的对照组。 或者应该说,陆廷山在剧本里出场时的名字——左天。 是的,就是左斯年的那个左。 剧本里,左天是左家旁系的孩子,幼时一场大火,父母双亡,左天半边脸毁了容,失去了所有记忆。 后来左天有幸被心善的左家家主收养,记做男主左斯年的弟弟。收养后,左天很快便展现出了极强的理科天赋,对数字、逻辑、电路更是极度敏感。 80年代中期,华国国内的大城市才刚刚出现局域网,同龄人都在学习开关机的时候,左天已经自学了BASIC,每天忙着写程序、改系统。 很快,左天便成为圈内公认的神秘计算机网络奇才,技术镇压了一整个时代。 只不过,因为那张被大火毁了容的脸,左天几乎从不出门,每天只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静为左家办事,外界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位左家二少的存在。 只有左家人自家人知道,左天为左家的发展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 如果说,左斯年执掌左家集团的人事,负责统筹管理,那么潜心技术的左年,才真正为左家集团的发展筑牢了根基。 二人一内一外,互为支撑。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始终沉默寡言、甘居幕后的人,却在男女主相知相爱相许后,破天荒的表现出了极大的反对。 面对穆连翘的时候,左天始终表现的格外古板守旧,他总是开口讲门第身份,闭口讲门当户对。 身为剧本里的反派,左天为了阻挠男女主在一起,使出了各种手段,给男女主造成了各式各样的误会,却也成了男女主在一起的情感催化剂。 最终男女主突破世俗家世偏见在一起的时候,“气急败坏”的左天在去阻拦的路上意外发生车祸,只留下了自己最新研发的“诺亚系统”。 想到这里,苏明晚的表情有些怪异。这……陆家兄弟俩还怪惨的咧,不都是男主纯纯的踏脚石、送上门的金手指么? 陆廷州死后,左斯年得到了陆家的全部人脉与扶持,左天死后,左斯年得到了左家集团今后几十年制霸华国网络界的顶级系统。 一件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可就不是用单纯的一句“巧合”便能解释的通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苏明晚此刻首先需要的是,将左天的真实身份告知陆廷州。 苏明晚很清醒,自己此刻哪怕背靠着系统金手指,未来发展具有无限可能,可在当下,她还是个没彻底发展起来的小虾米,一旦参和到了这种家族级别的斗争当中,下场未必能比剧本世界里的陆家兄弟俩好到哪儿去。 因此,苏明晚开了口,依旧是半真半假的方式:“陆总,你弟弟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只模糊算到了一句提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廷州认真点头,等了几秒,见苏明晚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这才态度诚恳的开口道谢。 哪怕这两句话还是让他如同雾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但……知道弟弟还活着,平安的生活在这世界上,就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临时身份合理化技能(初级),幸运符一张。】 苏明晚有些惊讶,这……就相信了?这么模糊不清、指向不明的八个字,就将向来精明理智的陆廷州打发了? 与其说,陆廷州这么轻易的相信苏明晚所说的话,是出于对苏明晚的认可,倒不如说,这是陆廷州内心深处最想相信、最想要得到的结果。 也偏偏是这格外不符合陆廷州性格的这份信任,让苏明晚心里有些酸酸的。 无论身份地位,无论时间空间,这世界上总有些感情是共通的。陆廷州对弟弟的这份心,她感受到了。 看着陆廷州离开的背影,苏明晚鬼使神差的开口补了一句:“陆总,方位在左!” 罢了,就当是回馈陆廷州这位大气运者帮她薅到的各种系统顶级奖励吧,苏明晚只对自己的心软纠结了一瞬就果断放下了,毕竟,她还有入职暗查报道任务要完成。 得到系统奖励的“临时身份合理化”的技能之后,苏明晚只觉自己如虎添翼,带着李欣欣采购了各种化妆品简单装扮一番以后,苏明晚便带着李欣欣直奔城郊那所青山诊所而去。 青山西医诊所青砖红瓦、面积颇大,苏明晚二人绕着诊所稍转了一圈,愕然发现里面仍有不少十里八乡的人前来看病。 看来,这诊所唯一的大夫张青山属实有两把刷子,不是所有的诊所在刚治死人以后,还能依然看病不受影响的。 李欣欣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上蜡黄的妆容,口中默背了一遍苏明晚交代她的病状内容和表现,拉着苏明晚就颤颤巍巍、走一步喘三下的站到了排队看病的人群末尾。 轮到她们时,张青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狭长的倒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这两人,哪怕穿着和旁的看病的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其中一位看脸色是自然的常年生病人才会有的神色,可惜…… 张青山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这么多年,每回诊所出事之后,总有许多记者自诩正义要来他这查出个什么,这些人身上的味道他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他转头,给一旁打下手的徒弟张宝全使了个眼色,这才公事公办的开口:“请问,二位是谁要来看病啊?” 这些年,这流程他都会背了。这些来卧底采访的记者,要么假装病人,要么假装病人家属,没一个能逃出他的法眼。 苏明晚敲了敲桌子,开启了“临时身份合理化”技能之后,这从身后挎着的黑色粗棉布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卷包放在桌上展开,里面是一溜粗细长短不同的不锈钢针:“张大夫,我是来应聘的。” 啥? 张青山有些懵了。不是,姑娘,我……西医啊?! 第十二章 呵,垃圾 苏明晚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敲了敲桌面,带着些手艺人特有的傲慢:“张大夫,正因为你这里是西医诊所,我才会来。 第一,你需要我。你这个诊所的治疗手段无非就是打针输液,开些西药片,所需的花费并不少,很多慢性病人根本舍不得在这里长期治疗。而我不一样,我这手针灸最擅长调理的便是这样的慢性病人。 第二,我需要你。我妹妹这身体你也看到了,每天都需要注射一支胰岛素吊着命,这药,只有在诊所才能保证每天都拿得到。 张大夫,我要求不高,只要你能保证我妹妹每天的胰岛素供应不断顿,管吃管住,我愿意每个月无偿在你这里工作。”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微型针孔摄像机一台。】 苏明晚的借口本就真实,加上又开了系统给的“临时身份合理化”技能,张青山很快就相信了她的说辞。 只是,苏明晚蹙了蹙眉,从系统奖励的物品来看,这剧本世界里,张青山气运很是不错,大概率一辈子不仅没因为治死人翻车不说,很可能都安享晚年了。 苏明晚更加上心,发挥了六七成针灸术实力给张青山沉浸式体验感受了一把,成功的让张青山当即安排徒弟张宝全给二人在诊所后院的杂物间里收拾出了一个临时住所。 张青山心花怒放,这送上门的免费高级劳动力,不用白不用。至于说这人会不会又是一个卧底调查的记者? 呵。 张青山敢以他的性命担保,绝对不是。虽然他是西医,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中医就不识货。 在苏明晚这个年纪,想要把针灸练的这般出神入化,需要的不仅是万里无一的天赋,更是从小日复一日的苦练坚持。 说句实话,这人,如果没有她妹妹拖累,随便找个地方自己开个针灸理疗店,都必然赚的盆满钵满。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老天赏中医这口饭吃,有什么非要去做记者的必要? 于是,入职第一天,苏明晚二人就取得了张青山的初步信任。 第二天,苏明晚就以张青山助理的身份开启了诊所针灸生涯。 李欣欣则是整日坐在诊所外面的长条板凳上晒着太阳,偶尔会和来看病的病人家属点头打个招呼。 第四天,苏明晚有了自己独立的一间针灸室,更开始有了慕名而来的患者。 李欣欣和不少病人家属越走越近,不着痕迹的打探到了不少诊所的小道消息。 第六天,苏明晚看着李欣欣汇总的消息,发现诊所这些年一共治死了四位病人。 虽然张青山解释说是并发症、心脏衰竭、突发休克等等不同原因,但在苏明晚看来,这些症状其实高度相似。 苏明晚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药房。 李欣欣主动帮诊所的护士们打着下手,诊所病患众多忙不过来时,李欣欣偶尔也能自己进出药房去拿自己每日需要注射的胰岛素,顺便偷摸着查看以前死亡的四位病人的配药单。 第七天,苏明晚发现四位病人死亡前,都用过同一种淡黄色的口服止痛药片——索米痛片。 苏明晚回忆起前世,索米痛片宣称“一粒止痛,周身安宁”,九十年代曾风靡整个华国。 后来,不少药商为了获取利益,偷摸着将配方里的原料非那西丁,替换为廉价的工业原料。 工业原料有明显的蓄积毒性,服用后副作用明显,致死案例频发。 再后来,索米痛片因为安全性太差,全面停产,彻底退出市场,成为一段被掩盖的药品黑历史。 而此时,这一切,还并不被大众知晓。 唯一知晓真相的药商和部分直销诊所,却一致串通口径,把病人死亡原因推给所谓的并发症,或者是病人体质太差等原因。 第八天,李欣欣带着微型针孔摄像机从药房里偷拿了几盒索米痛片,拜托家人找研究所做药品成分检测,摄像机全程拍摄。 第九天,青山西医诊所一片混乱,这段时间深得众人信任的苏大夫和她妹妹凭空消失了。 同一时间。 苏明晚带着李欣欣回到了上京市日报社。 记者部办公室主任王大强皱着眉翻看着两人备好的厚厚一沓佐证材料,看着硕大的标题《夺命索米痛,黑心药厂丧尽天良!》,表情不悦: “花了整整九天,这就是你们两人最终的调查结果?” “是的,主任,所有证据齐全,逻辑闭环,事实确凿无误。” 王大强敲敲桌子:“确凿无误?我看这里面疑点重重,分明就是你们两个为了博眼球,自己在这儿胡编乱造制造恐慌! 我告诉你们,当记者可不是儿戏,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将来登上报纸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行了,今天念在你们初犯,我就不多惩罚你们了,再有下次,我一定给你们处分!” 李欣欣气的眼眶都红了,这是她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来的证据,明明真相就在眼前,王大强怎么能视而不见?! 不同于刚从大学这座象牙塔里出来的李欣欣,苏明晚毕竟从信息爆炸的后世穿越而来,她脑海里对王大强的反常举动,瞬间划过几种可能的原因猜想。 苏明晚瞬间零帧起手,开始飙起了演技:“王主任,你再看看,这么多证据,怎么可能都是假的啊?不说别的,那研究所总不能骗我们吧?” “哎,你们呐,就是社会经验少,别看这所那所的都打着研究的旗号,可实际水平参差不齐,有的那研究所里正儿八经读过高中的都没几个!” 苏明晚配合的瞪大了眼睛,一副被这颠覆了世界观的表情:“主任,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还有研究所这么胆大,敢在这么重要的药品成分分析报告上造假么?” “这有什么不敢的!搞研究这种事,谁敢说自己就百分百不会出差错,真要造假报告的事情被拆穿了,大不了就说自己学艺不精,写个检讨也就过去了!” 王大强云淡风轻,一脸这都是小事的表情。 苏明晚做出一副受教的表情,心里万分确定,这王大强,绝对是索米痛片造假的知情人,听他说的这话头头是道,根本不是没接触过这种事的外行。 “主任,我…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能不能找主任知道的货真价实的研究所帮忙重新检测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们,只能相信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王大强一口应下。这些学生仔,他太知道了,很多时候就是一根筋,他不答应,这两个人万一找别的研究所,真再检测出这样的结果,事情闹大了,他可就不好和左家交待了。 不如,他就去找老熟人检测,出份假报告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得了。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百病不侵卡一张。】 王大强和苏明晚相视一笑,心里闪过同样的一句话: 呵,垃圾。 第十三章 那些资料,你还有备份吗? 检测报告第二天就摆在了王大强的桌子上,他拿起报告细细的看了一遍,眼神重点在检测专家和国研所公章那一栏停留了几秒,这才满意的将报告递给了苏明晚和李欣欣。 苏明晚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报告,很好,这报告居然是国研所这等顶尖研究机构出具的。 光是这个国研所的名头,就足以吓退众多想要找茬或者是真心有所质疑的人。 这年头国研所的公信力,那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哪怕这份所谓的药品成分分析报告,几乎隐晦的将送检的索米痛片夸成了一朵花,通篇都是成分好,药效好,哪哪都好。 下面的研究检测人员签字那一栏,苏明晚一眼就瞧见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左宗泽和…穆连翘。 好家伙,看来女主穆连翘这几天也没闲着啊,刚上班几天就搭上了国研所的顶尖大佬之一。 这位左宗泽可是年少成名的研究天才,是国研所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如果不是他本人不“爱慕名利”,国研所一把手的位置必定是他的。 当然,除了这层身份,左宗泽更是左氏家族的长老之一,在家族中具有不低的话语权。 原剧本里,女主到国研所工作一年,自己小有成果之后,才被大佬左宗泽相中,亲自带到身边一起参与各式研究项目。 当男女主在一起遇到全世界反对的时候,左宗泽是左家唯一赞同的一位。 没想到啊,女主这一世这么快就搭上了这条线,比原剧本里早的多得多。 只是…穆连翘她真的知道,她签的这份报告代表着什么吗?还是说,她这么早就选择了站队左家? 最近这几天,苏明晚早已调查过了,目前全华国最大的索米痛片生产厂商,就隶属于左氏集团旗下。 索米痛片作为当前华国顶流镇痛神药,虽然每片只有五分钱的售价,但每年的销售总额却硬生生能达到数千万人民币。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左宗泽这样的大佬,会睁着眼睛说瞎话,用自己的名誉地位来为索米痛片站台。 只能说,利益动人心。在利益面前,能够坚守良知,坚守道德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所以啊,你们还是太年轻,想问题太简单了。 如果这索米痛片真的有问题,全华国这么多专家研究员,这么多医生,怎么能没人发现问题呢? 年轻人,还是要脚踏实地一点。”王大强抽着烟,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苏明晚的脸色微微泛红,透着些不好意思的羞涩:“对不起,主任,幸好有您拦着,要不我们就该闹出大笑话了。” 李欣欣自觉演技实在跟不上,未免自己露馅,只能始终低着头不让旁人看清自己的神色,嘴里一位的附和:“就是就是,确实确实。” 王大强从椅子上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两本《新闻学概论》递给两人,语重心长:“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但要注意讲究方式方法。” 见苏明晚两人接过书本,王大强才状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嘴:“之前你们的那些索米痛片的佐证资料,还有备份吗?” 苏明晚头也没抬,认真的翻看着书本,随口回了一句:“没有啊,咱们自家采访报道,需要什么备份?”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临时隐身一次(一小时内不被注意)。】 出了报社的门,刚还前辈带后辈、其乐融融的几个人转头就开始向对方插刀。 王大强将两人的那叠“独一份”的佐证资料,完完整整的拿去送给左氏医药的负责人销毁,顺便为自己再一次将这般至关重要的消息压下而邀功。 苏明晚则是拿出了叠一模一样的佐证资料,交给了李欣欣,由她去说服李父,在自家的广播电视台等渠道重点报道这个新闻。 临行前,苏明晚将系统空间内那份幸运符用在了李欣欣身上,毕竟,在家族中没有丝毫话语权的李欣欣想要办成这件事,基本就是碰运气。 既然是碰运气,自然需要有那么一点玄学加成的。 李欣欣的父亲,也是这一代李家的家主,上次自作主张的将苏明晚和李欣欣的毕业分配一并暗箱操作到上京市日报社后,向来不敢忤逆李父的李欣欣,人生中头一次壮着胆子和李父大吵一架。 自那以后,李欣欣便被自觉权威受到挑衅的李父断了所有经济来源,就连准备偷偷接济李欣欣的李母都被停掉了手中所有的卡。 堂堂李家的当家主母,如今哪怕买个一角钱的鸡蛋,都得等李父同意后再找助理领钱。 而李欣欣这段时间要不是跟着苏明晚蹭吃蹭喝,在记者头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之前,她可能真的就得喝西北风了。 这一次,在看到王大强给两人的国研所检测报告之后,苏明晚曾与李欣欣谈起过自己的计划。 苏明晚本来是准备将陆廷州或者说陆家给她的那个承诺,用在这一次,想要陆家以他们能用的所有方式,将索米痛片的真相大白天下。 可李欣欣强烈反对,她自家本就是做传媒出身,相关曝光发声的渠道太多太多了,她想要自己回家说服李父试试。 陆家的承诺太难得太珍贵,哪怕苏明晚觉得现在就用了这承诺也绝不后悔,李欣欣却想让苏明晚的这份承诺好好保留着。 别的且不说,这份承诺在一天,苏明晚就相当于握有一份极具威慑力的护身符在,别人再如何想对她下手,也要先考虑一下陆家的存在。 而以李欣欣目前与苏明晚的接触来看,她有预感,这苏明晚,将来说不定会干出些什么将天都捅塌的大事。 这份护身符留着,也算是她这个别的地方都帮不上忙的朋友,唯一能为苏明晚做的事。 李家书房。 李父李维明带上老花镜,细细的将手中这沓资料看了两遍,这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揉着酸涩的眼角:“欣欣,你想让家里的电视台、广播全部都在黄金时段播放这些资料? 你知道,这资料播出去意味着什么吗? 左家,可也是上京市的庞然大物,轻易招惹可不是一个理智的世家子弟该做的事情。” 李欣欣看着李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冷漠脸庞,伸手拉出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桌面下的手指紧张的缩了缩,语气却模仿着苏明晚平日里的模样: “一个扳不倒、却能趁机侵蚀左氏医药公司产业的机会,一个重塑华国医药行业标杆的可能。 我以为,未来大嫂家会满意这份彩礼。” 李父定了两秒,突然放声大笑:“果然,我李维明的种,没有一个是废物。 欣欣,你愿意空闲时间到公司里来吗?就像你哥当年一样,从最底层做起。” “当然”,李欣欣抬头对上李父审视的目光,眼里是熊熊燃烧的野心。 总有一天,我要坐上你现在的位置,我要我的母亲、我的朋友也能生活在我的庇护之下。 自由、肆意。 第十四章 藏好,不要被命运找到 第二天,上京市日报社的头版头条便是《黑心医生没医德,七年竟治死四人》,里面详细描述了位于上京市城郊的青山西医诊所,这么多年由于诊所负责人张青山本人医术不精、随意治疗,竟然一共治死了四位患者,偏偏张青山这么多年还死不悔改,青山西医诊所到现在居然还在正常营业。 庸医误人,一时引发民愤,众人纷纷到青山西医诊所堵门要说法,很快,青山西医诊所便灰溜溜的关了门。 而张青山被吊销医师执业证、终身禁业,同时按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一天,民众纷纷叫好,并自发为敢于揭露社会不公的上京市日报社送去了不少的锦旗。 苏明晚和李欣欣则是按部就班的开始跟着日报社里的记者前辈,一点点学习记者采访报道各项基础知识,仿佛索米痛片的事情,在张青山被判罚后便正式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又是一个周一。 上京市各广播和电视台突然集体公布了左氏药业生产的索米痛片的巨大副作用,以及骇人听闻的高频致死率。 暗潮汹涌,一股风暴开始席卷。 傍晚,医药行业里仅次于左氏医药的龙头企业——栁氏药业,其家主站在电视台上正式发声:“我栁家世代刚烈,从不曾做药物造假添假之事,我栁氏药业生产的所有索米痛片,均为正规药物合成,欢迎社会各界有志之士用一切手段检验。” 这话,栁家家主说的底气十足。 毕竟,在收到李家给的“彩礼”消息后,他们栁家所有医药厂子共同发力,白天黑夜加班加点的制造了大批量没有添加工业原料、纯药物合成的索米痛片,悄悄的用新品索米痛片将市面上之前栁氏药业生产的那些副作用巨大的索米痛片全部替换,旧品也已经全部收回销毁,不留一丝痕迹。 当然,为了抓住此次天赐良机,彻底把左家药业实锤到底,他们栁家还安排了一些人分批购买了不少左家生产的劣质索米痛片,防止左家以同样的手段方式销毁证据。 之后的半个月,一场轰轰烈烈的医药战争开始了。 普通人看到的,只是左氏药业利欲熏心,栁氏药业忧国忧民;只觉得在众人努力之下,左氏药业这股黑恶势力产值大幅缩水,濒临破产边缘,简直是大快人心。 后来要不是左氏集团董事长亲自出面道歉,并将左氏药业的负责人送进了监狱依法处置,他们还准备着将左氏集团一并讨伐的。 可只有身处局中的各家大族,才将这一场争斗看了个真切。 这次,总归是有人棋差一着,差一点落个满盘皆输。 这一日。 自左氏药业生产的索米痛片造假消息被爆出后,就看苏明晚和李欣欣格外不顺眼,百般挑刺的王大强上班时间都过了,却还迟迟未曾露面。 直到听消息灵通的同事议论,这王大强暗中收受左氏药业的贿赂,这些年没少给左氏药业写些明里暗里的虚假宣传,压一些真真假假的负面新闻,已经被日报社彻底开除了。 本来日报社高层领导准备当众宣布对王大强的开除决定,顺带着杀鸡儆猴,给剩下的记者们紧紧神,可谁知,这王大强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了这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听到这话,苏明晚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毫不遮掩的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这段时间,王大强总是各种借口的来找她麻烦,虽说苏明晚凭借着系统,回回能占上风不说,还没少借此薅到系统的奖励。 可,这般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的人能彻底消失在眼前,那当然是更让人开心的事情。 中午午休时间,苏明晚和李欣欣临时起意,准备到附近的国营饭店大吃一顿,也算是庆祝坏人恶有恶报了。 两人刚走出日报社不久,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后面悄然的跟了上来。 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连呼救声都没来的及发出,就被迷晕拉上了车带走。 苏明晚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 她和李欣欣手脚皆被粗麻绳紧紧捆在铁架上,门外依稀传来几人的交谈声音。 “哥,成经理不是吩咐了么,直接把里面的高个女生做掉,圆脸女生废一只手再放回去。要不,我现在就进去?” “进去干什么?你是不是真没脑子?这段时间的动静你没看到么,左家已经变了天,左氏药业的负责人一个个的都被丢出来当弃子了,你还真敢按照那左成的要求去做啊? 他左成都不知道能安稳几天呢,到时候事情闹出来,可没人替咱们哥几个做主。” “那……哥,咱们这不是白绑她们了么?” “怎么可能白绑,一会儿等她们醒了,咱三一起进去,这两人既然敢爆左氏药业索米痛的事,说不得手里还拿捏着左家其它的把柄。 这些把柄,只要咱兄弟们掌握一个,这下半辈子可就吃喝不愁了!” “高,实在是高,还是大哥英明!” 苏明晚一边听着外面几人完善将来的左家勒索计划,一边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一把小刀出来,锋利的刀刃划过麻绳,几下她就松快了手脚。 苏明晚看着旁边还在昏迷中的李欣欣,一边伸手捂住她的嘴,一边用力摇了摇她的胳膊。 李欣欣猛然惊醒,下意识就要大喊出声,在对上苏明晚清冷的目光之后瞬间回神,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见李欣欣平静下来,苏明晚低声开口:“会爬墙吗?” 李欣欣点头,见苏明晚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激烈跳动的心脏好像突然就安稳了下来。 李欣欣,别慌,跟着苏明晚,你们会没事的。 苏明晚对上李欣欣满是信任的目光,手腕翻转,一根银针出现在手中,干脆利落的从阳陵泉等几个关键穴位扎了下去。 银针入得浅,只刺激气机,唯一的效果就是短时间内,能最大限度激发人的身体潜能,跑的更快一些,爬的更稳一些。 转身给自己也同样扎了几针后,苏明晚打开系统奖励的“临时隐身一次(一小时内可不被别人注意)”,便拉着李欣欣的手飞快的向角落那根旧砖烟囱跑去。 银针的效果还在,平时爬不上去的陡峭内壁,此刻踩着砖缝、脚勾着钢筋,竟也一步一步的往上窜了不少。 库房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苏明晚刚推着李欣欣上了烟道凹槽,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借着李欣欣拉扯的力道,一把翻了上去。 两人一起缩到了烟囱中段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听着下面绑匪几人气急败坏的吼叫与来回搜寻,李欣欣用口型向苏明晚请示:“接下来,做什么?” 苏明晚微微抿了抿唇:“藏好,不要被命运找到。” 第十五章 对不起,我来迟了 黑暗幽闭的空间里,人的感官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到苏明晚和李欣欣能听到就在离她们藏身的烟囱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绑匪几人来来回回的找了好多遍,鼻尖似乎都能闻到绑匪身上呛人的烟味。 时间被一点一滴的拉长,苏明晚在系统空间里,不断搜寻着眼下可能会用上的奖励,李欣欣则沉默的紧挨着苏明晚,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坚定。 万一……万一她们俩不幸被绑匪找到,那她一定要保护好苏明晚,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苏明晚看着系统空间里,临时隐身卡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五分钟了。 原本在库房里到处搜寻的三个绑匪,现在已兵分两路。其中两人分东西两个方向,去库房外面寻找苏明晚两人的痕迹。 库房内,现在只余一人留守。 这还真不是绑匪们大意,发现苏明晚两人跑了的第一时间,三人就一起犁地式的将这不大的库房整整搜刮了三遍,就算这两人藏地三尺都该找出来了。 在他们看来,这般精细的找过之后,苏明晚二人还留在库房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之所以还留一个绑匪守在这里,也不过是出于谨慎考虑,害怕跑不远的苏明晚二人调虎离山,等他们外出寻找之际,再打个回马枪藏回到库房里。 可以说,这几个绑匪不愧是常年混迹江湖的老手,方方面面考虑的极为到位。若不是苏明晚使用了系统奖励的“临时隐身卡”,估计早八百年被绑匪找出来了。 可……哪怕藏了这么久,她们终归还是需要出来和绑匪面对面的对上。 不能等到隐身卡使用期限的最后一秒,那样太过于被动了。 苏明晚暗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隐身卡那不被注意到的系统效果还没完全消失,她和李依依打个配合,出其不意的偷袭留在库房里的那个绑匪。 二比一,加上系统的加持,苏明晚表示,没问题,天命在我们。 苏明晚转头,轻声道:“欣欣,我们得出去了,怕吗?” 李欣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怕”。她声音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至于之前两人明明躲得好好的,绑匪也都没发现她们,现在却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出去,诸如此类的问题李欣欣一概没有问,她相信苏明晚。 苏明晚所做的一切决定,必然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她要做的,就是乖乖闭嘴听话就好。 苏明晚轻声交待几句之后,轻手轻脚的率先向烟囱外面爬去,匍匐在烟囱口向外看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留守的年轻绑匪。 绑匪正坐在库房门口的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无聊的在地上来回划着。 苏明晚稳住心神,几步爬出烟囱,藏身到了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向烟囱内方向悄然挥舞了下手臂。 收到信号的李欣欣,从烟囱处轻手轻脚的爬出,落地时却故意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门口的绑匪立刻惊醒,回头扫了一眼,便满脸兴奋的站起身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李欣欣蹲在原地,假装落地时右脚被崴到了,整个人面露绝望的手脚并用往苏明晚藏身柱子的方向挪去。 绑匪满脸都是自己即将立大功的兴奋,对李欣欣的举动没有丝毫怀疑。 “嘭”的一声,绑匪只感觉眼前一黑,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李欣欣欢呼一声,几步跑到苏明晚身前,满脸雀跃与好奇:“晚晚,你手里的这个锅,哪里来的啊?” 苏明晚沉默了一瞬,总不能说这锅是自己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吧? 她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从附近捡的,估计是绑匪们带过来准备做饭的吧。” 【叮,检测到普通级别谎言已被相信,系统奖励:体力恢复液×2。】 苏明晚掏出银针在绑匪身上扎了几下,确定对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后,这才招呼李欣欣把对方五花大绑了起来。 忙完这些,两人都累的有些直喘气,苏明晚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掏出体力恢复液递给李欣欣,自己也拆开一支几口灌了下去,几乎是瞬间,苏明晚便感觉整个人浑身一松,刚刚积攒的疲惫全部消失,身体也重新变得强劲有力。 同样感受到这个神奇效果的李欣欣更是满脸惊叹:“晚晚,你……你衣服兜真大,这么多东西都装的下。” …… 苏明晚沉默片刻,摸了摸这关注点清奇的傻姑娘的头。 她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附近都是些荒芜许久的田地,地里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杂草。 这般空旷找不到遮挡的地方,光凭她们两个,跑断腿也不一定能成功跑的出去。 苏明晚摸着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打火机,思考着找什么借口才能将空间里的木材拿出来一些,将这个库房一把火点了。 毕竟,按照系统里此刻显示的时间,距离她们被绑也只是刚过了73分钟。 除去她们两人在烟囱里躲着的那55分钟,哪怕她们两人一到库房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那绑匪最多也就是开车带她们走了18分钟。 18分钟的车程,从位于上京市繁华地段的日报社附近,就转到了这个库房。苏明晚笃定,哪怕外面看着一片荒芜,但这里距离上京市并不遥远。 只要她点起了巨大的火焰,绝对能吸引到不少人的关注。 为此,哪怕这火焰同样会引得外出搜寻的两个绑匪返回,这个险也绝对值得。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引擎的轰鸣声——是车辆,而且不止一辆。 苏明晚两人对视一眼,飞快的又爬回到烟囱中藏好。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有一个年轻男人惊呼:“头,这有一个人被绑在这里,猜测是绑匪!” “继续搜寻!” “苏姑娘,李姑娘,你们在这里吗?我是上京市刑察支队队长苏安,接到报案后特意来解救你们的!” 李欣欣翻了个白眼。就这谎言骗术,哪怕是她都不会相信的。 脚步声四散开来,陆廷州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姑娘,你们在这里吗?” 苏明晚愣了一瞬,小心的爬到烟囱口处,确认是陆廷州本人后,这才招呼着李欣欣从烟囱里出来。 看到苏明晚两人安然无恙,陆廷州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当他听到被派去暗中保护苏明晚的保镖反馈,她被绑架带走的时候,心中是多么的慌乱。 “苏姑娘,对不起,我来迟了。” 第十六章 你要住我的隔壁吗? “不晚”,苏明晚真诚感谢:“来的早不如来的巧,陆总来的,刚刚好。” 之后,一行人辗转察局,做笔录、录口供。陆廷州始终没离开,只安静的等在察局门口。 一切忙完之后,已临近傍晚。 陆廷州看着面色疲惫的苏明晚二人,轻声询问:“接下来要送你们回家,还是回报社的宿舍?” “家。” “宿舍。” 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声同时响起。 李欣欣转头看向苏明晚:“晚晚,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要回宿舍啊?不害怕吗?回家……” 话说到一半,李欣欣突然回忆起了苏明晚的家人——苏母和苏明日。 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添堵的废物两人组了。 李欣欣伸手拉着苏明晚撒娇似的摇了摇,自然的转了话风:“晚晚,我害怕,晚上陪我到我家住吧,好不好?” 苏明晚轻声拒绝,李欣欣的好意她自然懂,可李家情况有些特殊,这般贸然上门必然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李欣欣的妈妈年轻时候貌美如花,二十二岁那年被当时已经离婚三年的李父看上,百般追求娶进了门,婚后第二年就生了李欣欣。 可李欣欣并不是李父唯一的孩子,她上头还有一个哥哥李成冉,是李父前妻为他生的孩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别说这般特殊的家庭。 四个人三条心,除了李母是真心实意的为李欣欣考量,其余人各有各的算盘。 李父虽不重男轻女,但是为人冷血理智到了极点,将商人思维刻在了骨子里。 对于李欣欣,李父几乎不存在任何的父爱。当然,对于李成冉也同样没有。 只不过,从小李成冉表现得比李欣欣更加聪明懂事,李父自然就将培养重心放到了李成冉的身上,李成冉的学业、兴趣爱好、社交等等一切都亲自规划培养。 而对于李欣欣则是全部的放养,只偶尔心情好了逗弄一两句、发上点零花钱,再多的关注却是根本没有。 转折点就在于月前的索米痛片事件,李欣欣因为这件事情入了李父的眼,这段时间也在逐渐上手家里的事业。 有了苏明晚这个随时随地可以请教咨询的外挂,李欣欣的表现属实是出乎李父预想的亮眼。 李父甚至开始有些动摇,李家的家业真的要交到李成冉的手上吗? 虽然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看,现在的李成冉都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继承人。李家家业交到他手上,绝对不会出任何的差错。 但,也仅止于此了。李成冉是守成之人。 可李欣欣不同,李父在她身上,看到了李家家业成就新的辉煌的可能性。 李父的动摇,大家都感受到了。 因而这段时间,李父的前妻开始各种幺蛾子不断,就连向来不把李欣欣放在心上,对她有几分好脸色的李成冉,都伸长了脖子,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努力挑差捡错。 李家的家里乌烟瘴气,斗的一派火热,苏明晚属实不想在这个关头参和进去,平白给李欣欣惹麻烦落话柄。 苏明晚拒绝的坚定,李欣欣抿了抿唇也没再多劝,恰好刚收到的消息的李母正带着司机下了车,几人寒暄一番后,李欣欣便跟着母亲上了自家的车。 陆廷州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开口:“苏姑娘,我住的房子隔壁还有一套房子,平日里都空着,只偶尔家人来时会居住,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最近住在那里?” 苏明晚没有拒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的心里也不是不害怕的。这个时候,比起报社宿舍那种鱼龙混杂、几乎没有任何安保措施的地方,陆廷州家的隔壁,显然是一个更让人有安全感的地方。 生命难得,她当然要好好珍惜。 她不怕欠陆廷州的人情,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还。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上京市最神秘的一片别墅区。 苏明晚看着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心里暗自感叹,就这绿化水系、这设计,别说九十年代了,哪怕放到后世都是数一数二的能打。 “咕”的一声,安静的车内突然被苏明晚的肚子叫声所打断。 苏明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肚子,她是在去吃午饭的路上被绑架的,到现在几乎空腹超过十个小时了。 之前紧张的时候不觉得,此刻放松下来,只觉肚子里空空荡荡的难受。 陆廷州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助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家里饭菜做好了么?我肚子饿了。” “陆总放心,都做好了,就等您和苏小姐回去了。” 于是,苏明晚默默跟在了陆廷州身后,准备先填饱肚子,再回隔壁休息。 二人一进门,陆家保姆张姨便开始上菜。苏明晚眼前一亮,坐在餐桌旁,姿势优雅却动作不慢的开始用餐。 这水晶肴肉咸香清爽、肥而不腻,来两块配饭吃! 这蜜汁叉烧甜香焦香并重,肉质软嫰,来两块配饭吃! 这西芹炒鲜贝爽口解腻,清爽脆嫩,来两块配饭吃! …… 直到两碗米饭下肚,苏明晚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看向陆廷州,对方也跟着放下了碗筷。 向来注重养生,吃饭只吃七分饱的陆廷州其实早就吃饱了,只是不想让苏明晚觉得不自在,这才继续的陪同吃着。 这份用心,苏明晚注意到了:“陆总,今天所有的事,都谢谢你。” 陆廷州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以为,你会控诉我偷摸派人跟着你。” 苏明晚哑然失笑,她偏着头想了一下:“如果我年纪再小一点,当然会。甚至还会因为你这般擅自做主,所谓为我好的行动和你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但我现在,只想说谢谢。” 陆廷州举起茶杯向苏明晚示意:“那,敬我们的达成一致。” 苏明晚端起自己的茶杯和陆廷州碰了一下。 声音清脆。 像是某场盛大交响乐的开场。 第十七章 陆廷州,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第二天,周日。 也是上京市日报社一周里唯一的单休日。 苏明晚却照旧起了个大早,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她已经从被绑架的害怕恐惧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再也不是昨日的她,而是崭新的钮钴禄?苏明晚。 呵,被绑架了有什么的? 把绑架她的幕后黑手抓出来弄死不就得了。既然如此,对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发现问题,那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苏明晚信心爆棚。 而很显而易见的是,这段时间,苏明晚唯一得罪过的人,或者说唯一得罪到让对方想要对她痛下死手的,也就只有制作劣质索米痛片被苏明晚设计揭穿的左家而已。 刚好,这左家还牵扯着陆廷州“走丢”了的亲弟弟陆廷山的事儿,在这件年代久远的事情上,左家可也不怎么清白。 苏明晚兴冲冲的就朝着隔壁陆廷州那里去了。 上一次,陆廷州请她算一下陆廷山的信息的时候,苏明晚半遮半掩地给了陆廷州提示,但却没把话说得太透。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苏明晚与陆廷州之间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当时的他们,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 这样的关系,又怎么能让苏明晚将这一切全部如实的和盘托出呢? 哪怕苏明晚靠着系统身份卡给自己的能力补充完善了不少的逻辑,可现实世界里,就算是再顶尖有实力的大师,也做不到任何事情一问便知、事无巨细吧? 她苏明晚可以强,但不能强过这个世界的上限。 这就是苏明晚穿越以来一直坚守的原则。 可…那是以前,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家别墅。 苏明晚一进门,就看到陆廷州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最新的几份报纸来回翻阅。 如果不是因为此刻坐在这里的人是陆廷州,苏明晚定会吐槽这人装什么装! 可,这可是陆廷州本州啊,剧本里唯一的巨佬,能随意杀穿华国商业界的那种,每天清早起来就看报纸了解时事,难道不是基操吗? 因而,看着眼前的场景,苏明晚眼睛眨了眨,自然的冒出了一句夸赞:“陆总早啊,陆总可真够勤勉的。” 陆廷州收起刚看了一半的报纸,脸上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苏姑娘早。” 苏明晚走到陆廷州身旁三步远的沙发坐下,这才将身子往对方的方向倾了一下,眼睛在周围的助理、打扫阿姨的身上溜了一圈,小声道:“陆总,我有大事和你说,能不能清个场?” 陆廷州看向助理,对方自觉点头,亲自逐层上楼把别墅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叫到院子里,自己则是背对着守在了别墅门口。 苏明晚看着助理行云流水的动作,工作人员习以为常的表情,忍不住默默比了个赞。 不愧是巨佬身边跟着的人,个个都有那么几把刷子。 苏明晚在脑海里想了一下措辞,确认自己此次将要更新的人设没有逻辑漏洞后,这才开口:“陆总,之前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其实,我的预测能力是有区分的。 越是和我亲近的人,我所能看到的未来越清楚。” 陆廷州挑了挑眉,等着苏明晚的下文。 “经过昨天陆总你对我的解救,咱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苏明晚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打着补丁。 陆总,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之前可不是我故意不告诉你,而是之前咱俩关系没到那份上,我算不出来啊。 “陆廷山的下落,我算到了。” 陆廷州神色不变,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滴落在手背上,陆廷州都没有丝毫察觉:“苏姑娘,廷山他…在哪儿?” “左家。”苏明晚回答的毫不犹豫。 陆廷州明显有些怔愣,他揉了揉莫名发涩的眼角,口中轻声喃喃:“方位在左,原来…这就是那个左啊。” 陆廷州站起身来,对着苏明晚深深鞠了一躬:“苏姑娘大义,感谢苏姑娘将这件事情告知我。 若真能找到廷山,以后苏姑娘便是我陆家的大恩人。姑娘若有驱使,莫敢不从。”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系统奖励:趋吉避凶符×1,强身健体丸×1。】 有了系统的确定,苏明晚终于能确定陆廷州所说的相信并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打心眼里相信了苏明晚的这套说辞。 “你不怀疑吗?” 苏明晚犹豫几许,还是问出了口。 “怀疑什么?” 苏明晚抬眼对上陆廷州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昨天被绑架的事情,应该就是左家做的。” “你不怕我是故意在陆廷山这件事情上撒谎,目的就是想让你和陆家成为我的棋子,对上左家从而替我报仇么?” 陆廷州伸出手,长大后第一次在人前有些不够体面的伸了个懒腰:“苏姑娘,我对自己的识人之明还是很有信心的。” 苏明晚也笑了,她没再多停留,只简单留下了一句:“有什么想知道答案的事情,以后都可以随时问我。” … 陆家书房。 苏明晚离开后,陆廷州第一时间赶回了老宅,提前接到陆廷州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说的陆父正等在书房。 见到陆廷州眼中压抑不住的复杂情绪时,陆父就知道,必然是出大事了。 控制情绪,不让别人猜出自己的想法,是他们陆家历代孩子打小学习的第一课。 这么多年,陆廷州一直格外沉稳,除了当年陆廷山走丢那次,他再没在陆廷州的脸上看到过这样明显的失态。 陆父有些失神,他已经有些日子没主动想到过陆廷山了。 他不敢。 只要一想起来那个年幼的孩子,他的心就像被个钝刀子来回割着,每一下都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爸,廷山有消息了。他可能在左家。” 陆廷州用了词“可能”,不是不相信苏明晚,只是以防万一,不把话说太死,给彼此一个容错的空间。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擅自调查其它豪门,是圈子里所有人都很厌恶排斥、一旦被调查的家族知晓就相当于恶意宣战的铁律,他也不会在未尘埃落定前将这一切告知陆父。 陆父闭着眼,不想让大儿子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 “查。” 他的声音坚定。 真好,二儿子终于要回家了。 第十八章 我们结婚了 苏明晚和李欣欣重新回到日报社上班的第一天,气氛诡异的可怕。 她们两人被绑架的消息在报社里已经人尽皆知,传的沸沸扬扬。 这场绑架的幕后黑手是谁,大家也都猜得到。都是做新闻写报道的专业人士,这点儿敏感度还是有的。 因而,哪怕明知道苏明晚两人此次被绑,完全是因为这两人做了天大的积善行德的好事,哪怕个个在心里对这两人正面硬刚左家的行为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明面上,没有一人敢对苏明晚二人表露关心。 上到领导,下到同事,每个人都对苏明晚两人格外的客气有礼,开口“请”闭口“谢谢”,可除此之外,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不是他们冷漠无情,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人。 上有老下有小,日报社这份工作还得用来养家糊口,属实轻易丢不得啊。 那左家既然能对苏明晚二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找人绑架,未必不能随意辞退他们这些日报社的旁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就算他们胆小如鼠爱多想吧,他们没有能力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斗争中。 防小人不防君子,听起来卑鄙了些,可他们能做的,就只是闭着眼低着头,装作不知道没看见。 李欣欣毕竟年幼,从小又家境优渥,几乎在象牙塔里长大,哪受过旁人这般的冷暴力? 李欣欣被气红了眼,却还强撑着不肯让眼泪落下,她梗着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且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晚晚,我准备去找新来的张主任…看给咱们分配了什么新的工作任务。” 苏明晚点了点头。 社会人苏明晚毕竟和李欣欣不一样,后世各种事情经历的多了看的多了,此刻同事们的举动她心知肚明,她不觉得新来的记者部办公室主任张缙对她们的态度会有什么变化。 可…苏明晚看了一眼李欣欣上楼的背影。 每个人都需要以自己的方式长大,她不能打着为李欣欣好的旗号,干预她的一举一动。 李欣欣,从来不是她苏明晚的附属,而是另一个鲜活独立的个体。 记者部办公室。 新来的主任张缙是个笑眯眯的老头,他是日报社的老人了,这么些年风风雨雨的经历了不少,这才在风口浪尖被日报社的领导们派来坐镇记者部。 李欣欣是个直脾气的人,向来有话直说:“张主任,同事们都有自己的活要忙,就我和晚晚闲着。 您看,给我俩安排个什么活计呢?” 张缙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他伸手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一杯泡好的信阳毛尖推了过去:“尝尝,这可是我的私藏,一般人来,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李欣欣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接过茶杯,顾不得茶水滚烫,一口饮尽,执着的要找一个答案:“张主任,以后我和晚晚,难道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了吗?” “欣欣,这你就多想了不是?你和苏明晚可都是咱们日报社的骨干力量,那好钢自然要用到刀刃上。 就现在日报社的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能让你俩出手?杀鸡焉用牛刀。 你放心,有重要的任务时,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来,喝茶喝茶!” 张缙依旧还是那副慈祥的笑眯眯表情,李欣欣也只能气鼓鼓的站起身出了门。 “晚晚,我……”李欣欣只感觉喉咙像被堵了一块,半天说不出话来。 “欣欣,你看中午吃糖醋鱼好不好?听说附近有家私人新开的小店,味道一绝还不用粮票。” 苏明晚没细问,直接转移了话题,那新来的主任能说的,左不过也就是些成年人的推辞罢了,没必要纠结。 看苏明晚这般淡定的毫不在意,李欣欣悲愤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相信,苏明晚的一切所作所为,必有其道理。 李欣欣拉了张凳子在苏明晚身旁坐下,认真的和苏明晚讨论中午的吃食。 “苏女士,门外有人找。” 日报社的门卫大爷突然走了进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在听。 会是谁呢?在这般苏明晚回来上班第一天,就光明正大的找过来? 会是左家么? 所有人脑海里都有无数的疑问闪过。 “是谁?”苏明晚直接开口询问。 “她没说名字,只说是苏女士你的故交”,顿了顿,门卫大爷又开口继续补充:“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年纪看着和苏女士您差不多大。” 苏明晚点点头,站起身就要朝着门外走去。李欣欣连忙站起身,伸手挽着苏明晚的手臂,自告奋勇坚持要一同前去。 哪怕门卫大爷说了那同龄女生只是独自一人,李欣欣也不放心苏明晚自己单独前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距离日报社大门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苏明晚看着这个背对着她们站着的纤细柔弱的身影,一身米白色蕾丝的确良长裙,快到腰间的黑色长发,一个名字呼之欲出:“穆连翘?” 身影顿了顿,伸手将耳边掉落的发丝重新挽好,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苏明晚。” 果真是穆连翘。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毕业分配前,穆连翘特意到苏明晚的宿舍找茬刷存在感。 现在见面,不过间隔了不到一月,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苏明晚敏锐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穆连翘勾起唇角,笑容是刚刚好的熟络热情,语气是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晚晚,之前的事,是左家过分了。 有什么想要的补偿,你尽管提,左家一定竭尽全力的满足你。 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你说是吗?” 接着,穆连翘转头看向安静站着的李欣欣:“李小姐,之前的事,左家已经给令父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不过…你有什么想要的,左家也可以额外满足你,就当大家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 李欣欣眼睛瞬间睁大,呼吸有些急促,穆连翘话中的意思,她不敢想,难道努力了这么久,她在李父的心中,还是比不得真金白银的利益吗? 苏明晚安抚的拍了拍李欣欣的手,目光直直盯着穆连翘,毫不客气的质问:“怎么,你今天是来当说客的么?呵,你凭什么代表左家?” 穆连翘弯了弯眼睛,举起右手,一个金色的戒指正戴在无名指上:“凭我和左斯年结婚了。” 第十九章 这个女主不对劲 结婚了? 听到这个回答,饶是向来淡定的苏明晚,此刻都难得的有些语塞。 不对啊,那剧本里男女主分分合合,一起经历了各种误会与考验,情感来回拉扯,历经波折最终才过五关斩六将的结了婚。 那中间可是有着好几十万字的剧情呢,怎么她这才穿越了不到一个月,男女主才刚认识没几天呢,就火速闪婚了? 不应该啊? 这要是放到剧本里,男女主结婚,可就是爱情剧的最后一集大结局了啊。 苏明晚看着眼前站着的穆连翘,眼神一点点变得审视起来。 苏明晚穿越以来,自认和男女主的交集并不算多。甚至到现在为止,苏明晚连男主左斯年到底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她穿越引起的蝴蝶效应,也不足以让男女主的人生进程产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除非……这其中的变数,不止她一个。 而苏明晚身边变化反差最大的,莫过于眼前的穆连翘。她此刻的气质,和之前来宿舍找茬时可大不相同,成熟的多,也……高傲的多。 穆连翘看着苏明晚的表情,挑挑眉轻笑出声,她直接开口摊牌:“怎么,我的变化你很惊讶吗?这可远远比不得,一个本该惨死的人却还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让人更来的意外。” 穆连翘的话意有所指,苏明晚立刻懂了,她说的惨死,是剧本里原身被苏母活生生捅死的事情。 看来,这穆连翘和她不一样,不像是被穿越的人,而更像是——经历过剧本世界的穆连翘重生了。 而一旁不知内情的李欣欣却气的脸颊鼓鼓,愤怒地冲了上来质问:“穆连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本该惨死,呵,之前绑架我们还不够,还准备杀死我们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和左家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一天没死,我们就更不会死!” 穆连翘看了一眼李欣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实在是懒得搭理。上一世,自李成冉接手李家企业后,这李欣欣便和她妈妈被一起净身出户、赶出家门,后来圈子里都再也没听到过她的任何消息。 这样没脑子的人,真是白瞎了自己出身的环境了,明明拿着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她有什么底气敢在这里和她这个人生赢家大呼小叫的? 穆连翘再次把目光移向苏明晚,她从自己身上背着的真皮小包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递给苏明晚:“明晚,那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她的笑意带着几分笃定。 上一世,这苏明晚不是就一心爱慕虚荣、攀附权贵么,为了一个不成器不入流的二代,搞未婚先孕的那一套。 这一世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苏明晚又急不可耐的假装“算命预知”那一套,去接近陆廷州,呵,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对这样目光短浅的人来说,她此刻的提议,已经足够大方。 苏明晚接过支票,随手扔到地上:“买我的命,少了。” “苏明晚,你可别得寸进尺!左家已经付出很多了,绑架又没真正伤害到你的性命,你现在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我告诉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是带着支票来的,下一次……” 穆连翘拉长了声音,眼睛里满是恶狠狠的威胁。 苏明晚上前两步,凑到穆连翘的耳边轻声呢喃:“你该不会以为,左家和你一直都在一条战线上吧?” 穆连翘瞳孔微缩,苏明晚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和左斯年结婚以后的第二天重生回来的,上一秒,她还在和左斯年你侬我侬,下一秒睁开眼,她就回到了两人初相识不久的时间线。 难道说,他们结婚以后,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吗? 穆连翘摇了摇头,不不不,不可能。 这苏明晚可是早早就惨死了,苏明晚死的时候,自己和左斯年还没结婚呢,这苏明晚怎么可能知道的比她多。 穆连翘偷偷伸手掐了下自己的指尖,这才勉强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苏明晚,你别想着离间我们,我和左斯年情比金坚,我相信他,相信左家。” 苏明晚往后退了一下,没再多说,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一副“随便你怎么想”的表情。 有些时候,真正的煽风点火,从来都不需要长篇大论的小作文。 只要半遮半掩的说那么一点,若有似无、似真似假,让对方忍不住自行脑补是最好的。 果然,苏明晚刚刚走进日报社门口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偶遇符×2,使用后将于3小时内遇见最想见的人。】 苏明晚愉悦的哼着歌,行走的步伐更加惬意。 人世间的事情,向来便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二天一早。 苏明晚刚到日报社门口,就见李欣欣正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环抱着胸,神色茫然无措。 不用多问,苏明晚看着李欣欣那双红肿的眼睛,硕大的黑眼圈,就能猜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苏明晚大步走到了李欣欣面前,缓缓蹲下身子,坚定的拥住了她。 李欣欣只感觉鼻子一酸,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苏明晚的肩膀上,声音是压不住的哽咽:“晚晚,他说……” 回忆起李父那些扎心的话,李欣欣嘴唇颤抖,一时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欣欣,你闹够了没有?女孩子家家,别眼皮子那么浅,成天就知道揪着那点鸡毛蒜皮的仇恨不放,懂事一点。 一个优秀的商人,从来都不讲恩怨,只讲利弊。 李欣欣,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堵上我一辈子打拼下来的所有。】 昨天之前,李欣欣一直以为,李父对她也是有父爱的。 只不过她从小不够聪明不够懂事,让李父失望了,李父才没有给她足够的关注。 可这段时间,她每天下班之后就去家里的公司接触公司事务,深更半夜都在埋头努力研究,在晚晚的帮助下,更是有不少亮眼的提议,得到了李父不少的夸赞。 她以为,他们之前的父女情一日日变得浓厚。 却原来,只是自己的自我感动而已。 有些时候,最伤人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在以为自己即将拥有的时候,被重重地一刀划过。 李欣欣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声音飘忽:“晚晚,我……没有爸爸了。” 第二十章陆廷州,我好像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日子像流水般匆匆而过,每个人的生活都变得格外忙碌起来。 穆连翘忙着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在左家彻底站稳脚跟,顺带着隐约做些有意无意的试探。 李欣欣忙着上手家族公司里的大小事务,她是不如李成冉聪明,但她愿意付出十倍甚至百倍于李成冉的努力,照样能把李成冉比到泥土里去。 陆廷州忙着调查弟弟陆廷山的事情,以及每天固定地给左氏集团找麻烦下绊子。 左斯年则一边焦头烂额的忙着应对着陆廷州的各种出招,一边嫉妒地看着被迫娶回来的穆连翘逐步比他更受家族众人的喜爱。 苏明晚同样忙碌,忙着——吃饭,睡觉,锻炼身体。 是的,这就是这段时间苏明晚的生活重心,无波无澜,简直规律的可怕。 上次成功欺骗陆廷州之后,系统奖励的强身健体丸,苏明晚第一时间就吃掉了。 苏明晚本以为,吃了这药丸后,她就会有什么洗精伐髓的惊天改变,没想到服下药丸之后,却没有任何不同。 力气还是那些力气,精力还是那些精力。 苏明晚再三戳了系统之后,系统才冒出了几句补充提示,这个丸药只是提高了苏明晚身体素质可以实现的理论上限,若真正想要达到那个上限高度,还需要她本人每天不断地加强锻炼。 也是因为如此,每天早晨七点,苏明晚都准时和陆廷州一起晨跑,吃早饭。 苏明晚也没想到,自己在别墅区里晨跑的第一天,就和陆廷州撞了个对面。 从那天起,他们就成了晨跑搭子。 等陆廷州偶然注意到苏明晚晨跑结束后,就得加紧时间收拾上班,没时间做饭以后,他们又成了早饭搭子。 到现在,苏明晚和陆廷州两人每天心照不宣地一起晨跑、吃早饭,然后各自出发忙碌。 等到晚上,两人再一起吃饭、散步,陆廷州没再询问苏明晚知不知道更多关于他弟弟陆廷山的消息,苏明晚也没再询问陆廷州有没有出手对付左家。 他们只是默契地天南地北地聊天,上一句可能是在讨论别墅大厨张师傅的拿手菜有多么的合口味,下一句就提起来小时候最喜欢和其他小朋友玩的游戏。 话题及其跳跃,漫无目的。 遇到彼此谁不懂的地方,就静静地聆听对方的分享。遇到都知道的事情,就天马行空地热烈讨论。 苏明晚很难想象,他们中间,明明隔了一个时空,从小生存的环境又是那么不同,可他们之间的隔阂却如此稀少,轻轻一戳就轻易的就消散了。 直到这天晚上,陆廷州有事没有回来。 尽管陆廷州提前将这件事告知了苏明晚,尽管张师傅还是为苏明晚做了她最喜爱的拿手菜,苏明晚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她戳着筷子,勉强把饭碗里的菜吃完,只觉味同嚼蜡。 整整一个晚上,苏明晚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最终还是倔强的把她的烦闷原因归结为习惯的力量。 是的,习惯就是如此的可怕。她苏明晚没有任何其它多余的心思,只是单纯的不习惯而已。 这样的借口,只维持到了第二日的早上。 当苏明晚拖着莫名倍感疲惫的身躯准备坚持晨跑时,一打开门,就见陆廷州正等在门口。 那一刻,苏明晚的心里仿佛有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让她整个人开心的有些头晕目眩。 苏明晚仰着头,又惊又喜:“陆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廷州罕见地沉默了一瞬,要他怎么说,他是刚刚从陆家老宅赶过来的。 陆廷州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明明从陆家老宅去公司,又近又方便。 自己却偏要起个大早,从上京市的大东头赶到大西头,为的——就是和苏明晚继续晨跑? 陆廷州摸了摸鼻子,悄然转移话题:“明晚,我弟弟找到了!昨天晚上,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左家的二儿子左天就是我的弟弟陆廷山!” 苏明晚瞬间被成功转移注意力,她没想到,这陆家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她当时只是告诉陆廷州,陆廷山在左家,可这个范围其实也很大了。 在左家的可不仅有左家家族的众人,还有服务左家的管家保镖等人,甚至连在左家集团工作的人也算是她所说的“在左家”。 这数量庞大的人群里,刨去女生,刨去年龄不合适的,其余年龄误差在上下两岁之内的,统统被陆家偷偷摸底调查了一遍。 最终怀疑人数缩小到了五人之内,陆家想办法弄到了这些人的DNA,送去港城做了加急比对。 而这一切,居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连左家,都根本没人注意到异常。 苏明晚大大地点了个赞:“这可真是太好了,恭喜陆总!” 陆廷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神色是掩不住的骄傲:“廷山很厉害的,他现在不过刚刚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圈内闻名的计算机天才了。 明晚,不是我对弟弟有滤镜,我是真的觉得,廷山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说不得,他还会改变这个时代!” 陆廷州的眼神充满了坚定,苏明晚也跟着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剧本世界里,哪怕陆廷山刚满二十岁的时候就死了,可他研发出的“诺亚系统”此后依然制霸了华国网络界几十年。 他是真正意义上,百年难遇的天才。 如果这一世,陆廷山能够避开那个“死劫”,以他的能力,必然会给华国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苏明晚看向陆廷州,神色有些犹豫:“陆总,那这件事情,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陆廷山?” 陆廷州抿了抿唇:“听说廷山虽然平日里都窝在左家不出门,可他最是喜欢城东头的那家国营饭店里李大厨的手艺,每次李大厨上了新菜,他总会第一时间过去品尝。 今日,那李大厨便会上新,我的父母也会每天饭点都等在那里,恰好遇到了,再说。” 苏明晚了然的点了点头,陆廷山毕竟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又在左家生活多年,陆家虽然想要认亲,但也要顾及陆廷山本人的想法。 贸贸然找上左家,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倒不如,先找机会和陆廷山本人搭上线,一切先听听他本人的想法之后再做决定。 这天下,情之一字,最为让人烦恼无解。 不论是亲情,抑或是——爱情。 苏明晚偏头看向陆廷州,正对上他看过来的温柔目光。 那一刻,苏明晚确定了,她好像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第二十一章 妈,哥,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自这日之后,苏明晚面对陆廷州的时候,便开始有意无意的切换相处模式。 毕竟在穿越之前,苏明晚也是谈过几次恋爱,在网上看到过许多恋爱小技巧教学课的。 改变的第一步,便是从称呼开始。 不然总是叫“陆总”“苏姑娘”的,能够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这称呼,天然就给他们之间划下了不小的距离。 这一日吃饭,苏明晚便自然开口:“廷州,这丸子可真不错,你尝尝。” 陆廷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头望向苏明晚,只见苏明晚正埋头认真的品鉴美食。 陆廷州轻笑了一下,认真应了一句:“知道了,明晚。” 随即陆廷州便伸手夹了一筷子丸子,细细品尝。 谁都没说,但好像确实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明晚的好心情,在别墅区大门口见到苏家母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真是的,这段时间开心日子过多了,倒把这烦人的母子俩忘在脑后了。 看见果真是苏明晚从远处的别墅区走了过来,苏明日的喘气声都粗了几分,他扯了扯衣服领口:“苏明晚,你出息了啊! 自己在这里享受,留我和妈在家受苦,妈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苏母随即轻拍了苏明日一下,眼神偷偷扫过苏明晚:“明日,你可别瞎说,明晚可是我亲闺女、你亲妹妹,怎么可能不管咱俩呢?” 苏明晚看着唱作俱佳的两人,只一秒钟就切换到了演技模式,她飞快跑上去,一把抱住苏母:“妈,你和哥哥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们放不下我…”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听苏明晚的这话,苏母还是下意识的一把将苏明晚推开。 这死丫头不是混上男人、攀上高枝了吗? 这都跟着人家一起搬到别墅区享福了,突然又胡咧咧什么救不救的啊? 苏母满心的疑惑。 苏明日迅速扫视苏明晚一眼,精纺纯棉白衬衫搭配黑色直筒西裤,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皮质细腻的低跟鞋。 就这一身穿扮,没有二百多块钱下不来,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就这穿着打扮,这红润的气色,哪里像是需要别人拯救的样子? 苏明日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这死丫头居然也学会跟他们耍心眼了,怪不得之前给他介绍那个李欣欣,这段时间都再没有任何进展了。 苏明日皮笑肉不笑,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妹妹,你这是真把哥哥当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骗了吧? 哪个需要被拯救的人,活的像你这般自在?” 苏明晚没慌着解释,她假装不敢回头,只悄悄动手小幅度的指了指不远处跟着的保镖,声音压的极低:“别回头,后面就是负责监视我的人。” 这位女保镖是上次苏明晚被绑架以后,陆廷州特意为她找的退役军人,每天24小时贴身保护她。 不仅苏明晚上班时候会不远不近的跟着,晚上都是和她住门对门的房间。 苏母和苏明日假装自然的向苏明晚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有一个剪着干脆利落短发的女生,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这里,浑身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煞气。 “你这死孩子,是又惹什么祸了?哎呦,前几天你给村里打来电话,说让去察局接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事儿?” 苏母越说越笃定,她的心里泛起一丝悔意。早知道,就不来找这死丫头了,这回还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他们。 苏明日烦躁到捋了捋头发,语气里满是阴狠的不耐烦:“快说,你到底闯什么祸了!” 苏明晚故作委屈的揉了揉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之后便将这段时间的事情,真真假假、颠倒因果的说了出来: “我去报社上班第一天,我们领导欺负我没有后台,特意让我去查一个治死病人的小诊所。 当时我明明按照领导的要求写了诊所报道稿,谁知后来莫名变成了揭露索米痛片造假的稿子!” “广播里每天说的那个药片造假的事情,是你暴露的?” 苏母和苏明日倒吸一口凉气。 这段时间,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哪怕他们村子里都有不少人提起左氏药业来都得骂个狗血朝天。 可他们是真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有苏明晚的事。 苏明日还有些没转过弯来:“就算是你写的稿子又怎么样?村里大家可都说这事被揭露,是给祖坟积德的事情!” 苏母却有些明白了。 苏明晚接着解释道:“左氏药业只不过是左家集团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啊,是,现在左氏药业不景气了,可左家集团还在呀。 他们对付不了报社,就把这股气撒在我身上了,就前几天,他们还派人绑了我和李欣欣呢。” 苏母顿时一惊,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当时你联系我们就是为了这事?” “对呀”,苏明晚一脸委屈:“你们一直没给我回话,我自己在察局担惊受怕的等了好久呢。”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当时苏明晚是故意的。 虽说按照程序,当时需要联系家人来把她接走。 可苏明晚实在不想让这两搅屎棍掺和,特意给村里小卖部公共电话留言的时候,模糊不清地说自己在察局啊,需要苏母两人来接一下。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苏母这两人不仅没露面,电话都没回一个。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被左家的仇人救了”,苏明晚的脸色越发凄苦:“我现在就是他们手里的人质,留着我,就是为了将来让我对付左家的时候出来做人证。” 苏母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留着你对付左家,那为什么不把你关起来,还让你住在这大别墅里?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妈,豪门的事情你不懂。他们如果把我关起来,那和左家绑架我有什么区别?将来怎么好让我作证?” 苏明日提取到了重点:“那也就是说,你现在就是那人手里的一杆枪,一颗棋子。” 苏明晚低着头:“他们世家大族之间的争斗,哪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插手的? 无论我得罪了哪一个,将来都不得好死啊! 妈,哥,要不然你们去帮我求求情,或者,哪怕就是说,把我关在家里,由你们监看我,行不行? 求你们了,妈,哥… 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苏明晚疯狂的向着两人祈求,苏母和苏明日对视一眼,又望着远处还盯着这里的保镖,脚步不停往后退: “那啥,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吃好喝的,好好享受啊!” 最后一句特意加大了音量,确保后面的保镖能听见。 可别来找他们,他们对苏明晚的待遇没意见! 第二十二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叮,检测到普通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应急蜡烛×1个,青菜×1斤。】 成功欺骗苏母和苏明日的系统奖励提示音响起,苏明晚却不甚在意。 自从系统升到二级新增了每日签到获奖励的功能后,苏明晚的系统空间里各种物资就一直稳定在增加。 再加上平常欺骗别人获得的各色奖励,苏明晚现在也是名副其实的苏·小富婆了。 像欺骗苏母和苏明日这般气运太低的人奖励的这一瓜半枣,苏明晚简直是懒得搭理。 这日晚上,陆廷州一回来,就听说了苏家母子二人找来的消息。 倒不是保镖多嘴,保镖是绝对专业的,她只负责雇主的人身安全,其余旁的事情一概守口如瓶。 这事是苏明晚主动提起的。 毕竟今天苏家母子能找上她来,虽然被一时糊弄了过去,暂时应该也没那个胆子再来。 但说不得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找上陆廷州,所以苏明晚有必要将这前因后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数告知。 苏明晚的讲述冷静、客观,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陆廷州静静的听着,心里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一丝丝心疼无法抑制的在他心里弥漫了起来。 孩子对父母的爱是天性,是本能。 苏明晚到底经受了多少的苦楚,才能现在如何平和又陌生的提起自己的至亲? 苏明晚又到底累积了多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才能在至亲找上门的时候,轻描淡写的编了一个谎言,笃定她的至亲会就此抛弃她? 终于说完的苏明晚感觉有些口渴,她叉了一块西瓜,好甜,吃吃吃… 一转头,哎,这陆廷州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廷州,你怎么了?” 苏明晚难得有些迟钝,毕竟作为一个穿越人士,真的很难将苏母和苏明日这两个明知道是反派的人当做自己的亲人。 谈论起他们二人的所作所为,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感受。 陆廷州体贴的没有拆穿苏明晚的伪装,他只是突然轻声开了口: “我10岁以前,一直都觉得我家是最幸福最有爱的一家四口。 我10岁那年,廷山6岁,他意外走失后不久,父母就让我独自搬出了陆家。” 嗯,苏明晚有些混乱。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苏明晚记得很清楚,剧本里陆廷山是放学的时候走丢的,那天陆廷州发高烧在家休养了一天。 既然陆廷州都不在现场,那弟弟走丢这件事怎么能赖在他头上?怎么能让一个十岁的小孩,自己离开父母出去居住? 陆廷州语气不急不缓,接着开口:“弟弟走丢后,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妈都会觉得对不起弟弟。 看我有吃有喝的每一个瞬间,我妈都会觉得是对不知在哪里漂泊的弟弟亏欠。 因为弟弟失去了父母的庇护,所以从那一天起,我也不能继续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 我独自生活以后,别墅很大,房间很多,每天照旧人来人往。 有管家,有阿姨,有助理,有保镖,只是不再有我的父母。” 这一刻,苏明晚和刚刚心疼她的陆廷州共情了。 她看着陆廷州,心中想的,和刚才陆廷州所想的一般无二。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孩子,怎么可怜的怪让人心疼的? 苏明晚想起现下的局面,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将陆廷山的下落告诉陆家,未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苏明晚第一次开口询问关于陆廷山的事:“那你的父母见到陆廷山了吗?” “没有”,陆廷州摇摇头:“他们在那间饭店长期包了一个包厢,每天都守在那里,却始终不曾见到廷山。 我派人打探过消息,听闻廷山这几日有了什么关于计算机的灵感,每日都在房间里闭关写程序。” 苏明晚不假思索的开口:“明日是报社休息日,要不然我陪你去碰碰运气吧”,苏明晚俏皮的眨眨眼睛:“我运气向来很好。” 陆廷州点头应下。 第二日。 陆廷州和苏明晚早早就赶到了饭店,一进门,经理就迎了上来,将二人引到一个包厢坐下。 包厢面积不大,却是唯二靠窗能看清外面行人的房间。 另一间靠窗的,便是陆家父母的那间,和他们的包厢紧挨着。 “要去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吗?” “不必了,此刻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 苏明晚将系统奖励的偶遇符悄悄取了出来,心中默念着陆廷山的名字。 不多时,就听外面有工作人员敲了敲门,面带喜意的进门:“陆少,左家二少到了。” 陆廷州噌的一下站起来:“真的吗?”,不待对方回答,他便摆了摆手,交待对方按计划行事,自己则是带着苏明晚去了陆家父母的包厢。 另一边。 左天本是奔着张大厨的新菜来尝鲜,进门没多久,他身边常年24小时贴身跟着他的助理就被笨手笨脚的服务员一盘热菜泼了上去,衣服一片狼藉。 不待助理发火,饭店经理就出来果断道歉赔偿,并带着助理去往饭店后方的房间更换衣服。 助理有些犹豫,衣服贴在身上实在粘腻,这家饭店又是多年常来的地方,也就跟着经理向后面走去。 助理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服务员找到左天,说有故人找他一序。 左天不动声色,悄悄起身跟着服务员往包厢走去。 他倒要看看,做今天这一出的,到底是魔是鬼。 一进包厢,左天就看到了坐在正中的两位中年人,左边的那位他认识,是陆家上任家主,右边那位从不露面的应该就是他的妻子了。 看着那位女士的眉眼,左天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当年那场大火,他下半边脸被烧毁了,可没烧毁的那些眉眼,与眼前的人极为相似。 陆母看着眼前面具遮脸的男孩,想起他被火烧毁容的事情,忍不住痛哭出声,声音哽咽着无法开口。 陆父安抚的拍着陆母的背,然后站起身,将DNA检测报告推给了左天: “你是我们的二儿子陆廷山,你6岁那年,放学后意外走丢,此后多年我们一直在找你。 我们来晚了…对不起。” 左天点点头,面上不带多少表情的拿起了那一份检测报告,细细地翻看。 第二十三章 廷山,陆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左天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并不是左家的孩子。 哪怕左天早早的就生活到左家众人身边,能接触到的外人极少,身边所有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在向他洗脑,说他就是一个内向的、孤僻的孩子,就是爱宅在家里不爱出门。 但左天心里,隐隐有个念头,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等左天后来接触到了计算机以后,在那个神奇的网络世界里,他有了更广阔无垠的天空、更五彩斑斓的世界。 他明白了左家对他不安好心的洗脑控制,也逐渐开始怀疑起自己真正的身份。 左天是个天才,毋庸置疑。 哪怕是青春期最为叛逆的时候,左天都强压着把这些质疑、这些疑惑不解深深压在心里。 在左家众人心里,他一直都是根本不知内情的那一个,从未变过。 这么多年,左天始终偷摸着一点一滴的积蓄力量,在左家对他的严厉监视下,一边积极表现,一边努力的寻找一丝可能重获自由的机会。 对于自己的出身,左天有过很多种想象。 最坏的时候,他也想过,会不会他的亲生父母就是故意抛弃他的,会不会左家真的是拯救他的好人。 而他所以为的所谓左家的控制洗脑,会不会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他好”? 无数个黎明夜晚,左天都在纠结着这件事。 今天,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他是走丢的,他的父母并没有不要他。 自会写计算机程序之后,左天经常上网搜寻各种走失儿童的家庭。 每看到一个家庭,左天总会按按将自己拿出来比对。 陆家二儿子走丢这件事情,左天早有耳闻,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左家的孩子。 毕竟,按照身份证上的年龄,他比陆家走丢的那个孩子还要大两岁。 更别说,他不认为左家会疯狂到去偷拐一个世家豪门的儿子,还把这孩子养到身边。 没想到,这最不可能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陆父眼都舍不得眨的看着他:“当年你的走丢,可能并不是一场意外,左家对你没安好心。 你…你愿意回到陆家,回到我们身边来吗?” 不等左天回答,陆母连忙插话加码:“廷山,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什么都可以给你。陆家的一切,通通都是你的!” “包括陆氏集团吗?”左天特意看了一眼陆廷州,这几年陆氏集团可一直是陆廷州在打理。 陆母不住点头:“当然!这都是我们欠你的!” 陆廷州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陆氏集团是陆家的祖业,陆父陆母愿意给谁都可以。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从不畏惧新的开始。 比起所谓的钱财地位,他只是面色平静的再一次确定了,在母亲的心里,他一文不值。 陆父却皱着眉头打断:“廷州,廷山,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我不能偏颇,将来陆家的产业你们一人一半。” 这么多年,妻子自廷山走丢后精神几乎崩溃,整日以泪洗面,疯魔一般的对毫无过错的大儿子苛刻了许多。 他怕刺激到脆弱疯魔的妻子,为了不让这个家彻底散掉,默许了妻子那些伤人的做法。 他已经亏欠廷州许多,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听见陆父的话,陆母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她声音很大,句句刺耳,仿佛陆廷州并不是她另一个亲生儿子,而是来抢她亲生儿子权财地位的恶魔。 陆父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回想起这么多年来,总是这样。 陆母一次次的发狂,他一次次的默许,一次次的让陆廷州退让。 那时他总是安慰自己,等找到廷山了,等这个家再度回归正常了,他就好好补偿廷州。 现在终于找到了廷山,可…廷州好像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左天看着几人的表现,轻轻敲了敲桌子:“行了,别把我弄得像个坏人一样。陆氏集团,你们爱给谁给谁,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左天靠在椅背上,一副懒洋洋没个正经的样子:“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要光明正大的认回我吗?” 他脸上还是混不在意的神色:“你们可想好了,一旦陆家光明正大的认回我,就相当于扯下了左家的遮羞布,和左家彻底撕破脸了。 和另一个家族对上这种事,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陆母的情绪瞬间再度激动起来,她忍不住小声啜泣着,悲痛欲绝:“廷山,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陆父也跟着点头:“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一会儿你就和我们回家。” 对于两人的表态,左天不置可否,他再次将目光移到了陆廷州身上。 陆父陆母的想法,他大致猜得到,毕竟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无论是愧疚还是牵挂,想要认回他都可以理解。 但,陆廷州呢? 陆家的事情,他曾听过的。因为陆家二少的丢失,陆家大少被早早地赶出了家门。 陆廷州,你对我没有恨意吗? “廷山,你放心,陆家与左家不死不休。 后天二十八,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在那天举办宴会,向所有人宣布你的回来,怎么样?” 陆廷州回答的毫不犹豫。对于陆廷山,他从来没有迁怒过,不过和他一样,都是这场意外里的受害者罢了。 “不用”,左天,哦,不,是陆廷山摆了摆手:“不急这一时半会,我还要回去拿到左家密室里的东西的,位置我都摸清楚了,就差一个密码了。” 陆廷山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仇,我可一定要亲手报的。” 这么多年,他在左家可不是白混的。敢利用他让他为左家做事,他必要自己拿回那么“亿点点”报酬。 陆母想开口劝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廷山走丢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万一她管多了,这孩子再和她生分了怎么办? 陆父和陆廷州同样没有多言。陆廷山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有自己的判断主张,他们要做的,不是控制干预,而是——尊重配合。 气氛陡然和谐起来,在角落里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苏明晚突然开了口:“左家密室的密码,我知道。” 第二十四章 阿姨,要不然,我给你算一卦吧 包厢内的众人懵了一下,随即都惊讶地朝苏明晚看过来。 陆廷山更是格外的不可置信:“你知道密室的密码?这怎么可能? 左家的密室,除了当家家主本人,哪怕是他的妻子儿女都不会知道一星半点具体的信息。 我努力了好几年,才勉强摸到密室的位置,密码却是始终一点儿边都沾不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陆廷山越说越有些崩溃,不是都说他是天才吗? 他这个天才努力了几年都办不到的事情,怎么这个人就已经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难道这就是其他普通人见到他这个天才时的崩溃心情吗? 苏明晚摸了摸鼻子,低调说道:“我会算一点。”她用手比划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本就对苏明晚的说辞十分怀疑的陆母,当即生气地拍了桌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你在这里信口开河?” 随即,陆母将矛头对准陆廷州:“陆廷州,你是故意带着人过来给我们添堵的吗? 这么大的事情也能拿来开玩笑吗?你分不分的清楚轻重?” 一连串的埋怨说出口,陆母犹觉得生气。她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阴谋论了:“你是不是想故意设计廷山,给他一个假密码,让他去密室的时候被左家发现逮个现行? 我告诉你,陆廷州,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陆廷州揉了揉眉心,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母却转头控诉的看向了陆父:“你看看,陆廷州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些外面杂七杂八的人,随便玩玩就算了。这是什么场合,他居然也敢带回来…” 陆廷州身子一侧,挡在了苏明晚的前面,声音坚定:“妈,请你向苏女士道歉。 廷山在左家的消息,就是苏女士告诉我的。” 陆廷州没提苏明晚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件事,因为陆母不在乎。 甚至陆廷州都没有直呼“明晚”,而是客气有礼的称呼她为苏女士。 没办法,陆廷州太知道他的母亲了,他一旦称呼苏明晚的名字,不管苏明晚对他们陆家有多少的恩情,他的母亲都会自动一笔勾销,带入敌意的视角。 陆母有些懵,廷山的下落是有人算出来的这件事,她之前确实听过。 当时陆廷州将这件事告诉陆父以后,陆母还对此百般嘲讽,说陆廷州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也搞封建迷信这一套,陆廷州莫不是被什么鬼东西糊了心? 可后来居然真的就这样找到了陆庭山,这么多年,他们陆家花费了无数人力财力,都没得到丝毫下落的陆廷山,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见到DNA检测报告的那一晚开始,陆母就像失忆般,自动把原来对陆廷州的质疑嘲讽从自己的脑海中抹除,如今再被旧事重提,脸色自然一点点难看起来。 最让陆母没想到的是,这么准的卦居然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被她看不起的女生提出来的! 见陆母僵着没说话,陆父温和的对着苏明晚点头道歉:“苏女士,我代表内子像您道歉,希望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内子一番慈母心肠的份儿上,原谅她这一次。” 陆父毕竟商海浮沉多年,向来能屈能伸,这般低头道歉,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不伤筋动骨的,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苏明晚的事,陆父之前就听陆廷州提过不少,他很确定,苏明晚确实是真有两把刷子的。这样的高人,不能得罪,否则有一天家破人亡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本来陆父开口,苏明晚就准备揭过这一茬,毕竟是陆廷州的父亲,这点面子她总还是要给的。 可陆父的说辞,让苏明晚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一番慈母心肠?” 呵,陆母发疯一般见谁就咬、对谁就针对,是她对陆廷山的慈母心肠,值得原谅? 那她怎么不对陆廷州也这般慈母心肠呢? 陆廷州是她的儿子,不是拐卖了陆廷山的仇人,至于每次开口,都要通过伤害陆廷州的方式,来表达对陆廷山的爱吗? 陆廷州虽然面上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麻木表情,但苏明晚可是忍不住心疼。 也许陆母在他们陆家,向来是被迁就惯着的那一个,但,不好意思,她可不是陆家人。 苏明晚看了一眼陆母,露出个客气疏离,但却挑不出半分错处的笑容:“没关系,阿姨的慈母心肠,我能理解。” 顿了顿,苏明晚伸出手假意测算了一下,随即便语气快速的道:“为了证明我不是江湖骗子,特意给阿姨算一卦吧。阿姨娘家柳家这么多年虽说不如过去风光,但密室的规模,可是半点不比左家小的。” 陆母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脸色瞬间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么多年,柳家举家搬去了港城,除了逢年过节,平时轻易不回来。 每回到上京来,都要向陆父哭诉一番生意不易、生存艰难,一家老小在港城快要揭不开锅,这么多年,陆家可没少给柳家贴补。 陆父看向陆母,眼底闪过一丝晦涩。多年夫妻,他体谅妻子不易,心疼妻子在廷山走丢后的煎熬心情,哪怕柳家每次来借钱的借口漏洞百出,他也总是默默贴补,只要求柳家这些人不要闹到妻子面前去,不要让本就濒临崩溃的妻子再为这些琐事烦心。 可如今,他听到了什么? 柳家,密室。 一字一句像是重锤锤到了他的心上。甚至不用苏明晚再多说,看着妻子此刻的表现,他能百分百肯定,那必然是真的。 “阿姨,我算卦,向来保真,你若不信,可以按照我给你的地址求证,港城凤凰山区林水涧……” 苏明晚特意拖长了尾音,陆母尖叫一声,右手抚上额头,身子一软就跌入了陆父的怀里:“青城,我,我头晕……” 陆父陆青城看着怀中妻子恳求的眼神,还是妥协了。 就像这些年的每一次一样。 只是,在走出包厢门时,陆父鬼使神差的回头望了一眼。 看清两个儿子神色的那一刻,他忍不住颤抖着后退了一步。 这些年……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第二十五章 左家密室,我和你五五分 包厢里。 陆廷山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他几步蹿到苏明晚身前:“苏女士,苏大师,您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陆廷山。” 说完,他又特意补充强调了一下:“陆廷州的弟弟。” 苏明晚好笑的看着他:“有事?” “我……我能拜您为师吗?” 啥? 苏明晚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实在是没想到,本该特别珍贵特别值得回忆的认亲现场如此潦草收场后,对方的关注重点居然还是如此清奇。 别看陆廷山是计算机天才,专门搞科研的那种,可他深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哪怕陆廷山如今年纪轻轻,其实他骨子里比很多老一辈都要封建迷信的多。 甚至陆廷山年少时候,常做的梦,便是有朝一日,得遇高人,从此踏上另一番修炼大道。 没想到啊,今天居然真的遇到了货真价实的高人,陆廷山自然是要抓住机会。 陆廷山满眼期盼、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明晚。 “抱歉,师门规矩,传女不传男。” 苏明晚随口敷衍了一句,陆廷山神色瞬间灰暗下来,带着股梦想破灭的悲痛。 苏明晚却顾不得陆廷山的想法,而是一直暗搓搓的偷瞄着陆廷州的神色。 苏明晚今天这一出的本意是想帮陆廷州出口气,可她没想到陆母居然这么“玩不起”。 她不过是小小回敬了一下,对方就直接搞“难受晕倒”这种大招。 甚至连如此重要的认亲现场,都如此潦草的匆匆收场。 陆廷州…会不会怪她?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会不会就此和她分道扬镳? 苏明晚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古往今来,妻子和妈妈一起落水,丈夫选择救哪个的问题,一直都是千古难题。 更别说,她苏明晚这还不是陆廷州的妻子呢。 更更别说,她苏明晚还相当于亲自将陆母踹下了水。 苏明晚的头越来越低,陆廷州看了情绪不高的苏明晚一眼,语气特意带着些怅然:“我妈说的对,我可能真是个不孝子。” 苏明晚没懂,陆廷州嘴角上扬接着补充:“我此刻的心情,竟然莫名有点畅快。” 陆廷州伸手摸了摸胸口,他没说谎。 一直压着的某块大石头好像被搬开了那么一点,丝丝缕缕的阳光照进来,让他呼吸都变得轻松起来。 陆廷州和苏明晚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出声,轻松愉悦。 陆廷山站在一旁,只感觉牙疼的厉害,必是这二人的“狗粮”吃多了! 哈,别看他年纪小,可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他在网络上看了不少了,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他一眼都能扫的出不对劲! 哎,这些大人,一天天的就知道找对象,关键的正事还得靠他啊! 陆廷山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的助理被引去换衣服已经过去了6分钟。 “你们能拖住我的助理几分钟?” “十分钟。” 陆廷山点点头,还有4分钟,倒是还够他聊两句的。 陆廷山转头看向苏明晚,语气认真的询问:“那左家密室的密码,你还愿意告诉我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无论我从里面拿到什么,我都可以跟你五五分成。” 陆·成熟·廷·小大人·山对着苏明晚举起右手发誓,以证自己的诚意。 陆廷山虽然不知道左家密室里具体都有什么东西,但他曾隐约听过一个传说。 无论左家遇到什么样的绝境,无论左家是怎样惨烈的家破人亡,只要有密室在,那他们左家就还能百分百再次崛起。 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不去掺合一脚,怎能对得起左家在他身上的一切造孽? 陆廷州没插话,只安静听着。 苏明晚回忆了一下剧本,挑了挑眉:“密室里的金银珠宝、首饰古董都不过是左家掩人耳目的东西。 真正贵重的,一是巨额的海外银行不记名存单,二是左家历年往来华国政要高官姓名册以及罪证”。 陆廷山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他就喜欢这样的东西,拿了,那就是一个明面上的无法对证。 哪怕左家之后会是如何的暴跳如雷,也绝对不敢公开大肆搜寻,否则,第一个死的,就会是左家。 苏明晚开口直接将那串复杂的密码背了出来,只一遍,陆廷山就深深刻在了脑海里:“行了,接下来你们就等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陆廷山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衣服的褶皱,随即又装作不经意的试探着询问:“苏大师,请问你为什么愿意直接将左家密室的密码告诉我? 你就不怕我拿到密码,私吞了全部财产之后,跑到海外一去不回吗?” 苏明晚想都没想的直接开口:“我和左家有仇,江湖中人碍于规矩不好亲自动手,你只要把密室关键东西带走,左家必然元气大伤,我的仇就算报了。” “至于东西被你私吞,呵呵,你猜我能不能再找到另外一个人替我报你的仇?”苏明晚故意假装阴恻恻的笑了笑。 陆廷山连忙讨饶,咳咳,下次他再也不嘴贱了。 【叮,检测到普通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上海牌手表×1。】 【叮,检测到普通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天气预报术×1。】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苏明晚看向这站在面前的兄弟俩,一时有些郁闷。 不是,这都信啊?我…我看起来真就这么睚眦必报吗? 不过,好像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当世仇,定要当世报,她这人性子急,等不了来世的报应。 于是,苏明晚不过郁闷了一秒,就将这一切抛之脑后,她兴致勃勃的落了座:“廷州,咱们点菜吧,我都饿了!” 陆廷山看着苏明晚,默默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如此松弛的面对,苏大师真不愧是吾辈楷模! 陆廷山神色越发郑重,临出包厢门时,甚至特意给苏明晚鞠了一躬。 满头问号的苏明晚? 不是,这陆廷山,是中二期到了吗? 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二十六章 我可要叫雷来劈你了哦 四天后,陆家老宅。 青砖黛瓦的百年老宅张灯结彩、红绸遍地,透着一股遮掩不住的喜气洋洋。 陆家举办了神秘主题的盛大宴会,还特意邀请了华国顶尖名流世家。 对于某些轻易不露面的世家大佬,更是陆父陆母携手亲自上门再三邀请,只为请对方能赏脸来做个见证。 来往的宾客们三五成群,忍不住和相熟的人凑在一起悄声议论:“陆家,今天这阵仗可真是大啊。 上一次这么多大佬齐聚,还得是陆家上一代当家人和当家主母的婚礼吧?” “可不是吗?那盛况可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难得见陆家再次这么兴师动众啊。” “艾,你们谁有小道消息?陆家这回办宴会,到底是因为什么?搞得神秘兮兮的。” “不知道啊,陆家那些人嘴可严了,半点消息风声都不漏。” “要我说啊,这不明摆着么,陆家现在的喜事,应该也就只剩下陆廷州的婚事了吧? 今天这一遭,估摸着就是为了这,只是不知道和陆家联姻的,究竟是哪家小姐。” “啧啧啧,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哪怕抛开陆家,这陆廷州也是不少人心目当中的乘龙快婿呢!” “呦,老马,你这该不会是说你自己呢吧?想让陆廷州当女婿的人多了去了,你这啊,可得排着队呢!” 众人纷纷哄笑了起来,不多时却有一个声音迟疑着发出质问:“不过,当年陆廷州承接陆氏集团总裁之位这么重要的事情,陆家都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个庆祝宴会都没办。 这样的陆家,今天会特意为了陆廷州的婚事,铺排这么大么?那些大佬,可没几个是好请的。 陆廷州和陆父陆母之间的关系有多僵硬,我不信你们之前没听说过。” 人群再次沉默了一瞬,也是。 陆廷州从小就搬离陆氏老宅独立生活的事情,他们全部知晓。 单凭这一件事,他们都能百分百笃定,这陆父陆母对陆廷州的感情属实是有限。 众人说说笑笑的继续八卦,反正他们今天都只是来捧场的旁观者。 没人能想到,很快,混在他们中间的左家会成为整晚众人瞩目的焦点。 吉时一到,陆父陆母上台抬手示意,屋内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陆父缓缓开口,掷地有声:“今日设宴,一为了庆贺我二儿子陆廷山回归陆家,二来…” 陆父的眼眸微眯,扫试过在场的众人,眼神着重在左家当家人左权的身上停留了几秒,这才一字一句说道:“揭开我儿廷山当年走丢的真相。” 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众人有些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今天这件事居然如此出乎意料。 唯有台下的左权浑身发冷,他的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这陆家,不会真找到…左天了吧? 下一刻,左权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外大步流星的进来,脚步不停的直奔台上而去。 左斯年看着左天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心中涌起一股火气:“左天!你的礼仪呢?是谁教过你,看见父亲兄长连招呼也不打的?” 左天,也就是陆廷山看着这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前哥哥,态度极好的给了回答:“可是,我的亲生父母正在台上等我啊!” 四周听到回答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妈呀,吃瓜也是终于让他们吃到大的了! 后面没听到的人,焦急的戳着前边认识人的后背,快点快点,说什么了,大声告诉我! 每个人都像瓜田里的揸,上窜下跳个没完。 聪明的人却已经再度将目光集中回了台上,他们相信,陆家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回答。 现实也如他们所料,陆廷山站到了陆父陆母身边,脸上依旧戴着遮住下半边脸的面具,眉眼清冷。 陆父揽着少年的肩膀,开口介绍:“各位,这就是我走丢了十二年的二儿子陆廷山。 在场的各位也许有认识他的人,是的,他就是左家的养子——左天!” 人群瞬间哗然一片,大家再也顾不得所谓的社交礼仪与世家规矩,张口就和身旁的人蛐蛐了起来。 左权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脑中飞速寻找着对策,今日务必要将左天的身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一旦其他世家众人都相信了陆家的说辞,左家势必会被孤立,下一步可能就是面临打压和倒闭的风险了! 毕竟,世家之争再如何残酷血腥,最基本的底线便是祸不及家人! 对别人的家人下手的人,势必会被所有其余家族群起而攻之! 当即,左权面上露出副极度震惊的表情,他的嘴巴张张合合,磕磕绊绊的解释道:“陆兄,这件事我,我真不知道! 当年,陆家远亲突遇大火,一家三口就活下来左天一个,脸被烧毁半边不说,还记忆全无。 我也是纯粹出于好心,这才收养了左天,哦不,是收养了陆廷山! 我所说的一切,全部是真的!陆兄,你信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左权的表演真情实感,这么多年他的形象又一直很正面,一时竟引得不少人开口替他说话。 “是啊,陆兄,我看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左兄就不是会对小孩子下手的人!” “没错,要真是左兄下的手,那他干嘛不彻底把这孩子杀死,反而是留在身边仔细加以培养呢?” “就是就是,再说了,以左兄的聪明才智,要真是他策划了绑架案,哪可能如今还会被抓到把柄!” 人群很快分成了两派,各有各的理。 苏明晚站在宴会角落,看着此刻和菜市场碎嘴子大妈一般的西装革履大佬们,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切,她还以为,上流社会的宴会有多高雅多艺术呢,这不也和他们村头大妈们一模一样吗? 苏明晚扫了一眼台上的陆廷山,看到对方眨眼示意密室已得手的信号后,跃跃欲试的想立马去分赃,现在留在这里,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苏明晚转头走向身边不远处的陆廷州:“廷州,你家屋顶贵吗?我的意思是,弄坏了需要赔吗?” 陆廷州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捋清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疑惑,一抹巨大的声音响起,几道巨大的雷电,穿越屋顶,精准刺到对天发誓的左权身上。 【叮,系统奖励誓言验证符已使用。】 苏明晚悄悄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 第二十七章 排排坐,分果果 宴会现场一片寂静。 目击到雷击现场的众人忍不住张大了嘴巴,距离左权较近的几人连忙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这倒霉催的左权牵连到。 转眼间,左川身边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一个真空地带。 老实说,在场的众人各个自诩位高权重、见多识广,此刻却也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这么多年了,在他们面前睁眼说瞎话的人,属实不少。 用个人身家性命赌咒发誓的,也并非一个两个,可如此当场兑现的现世报,可真还是头一回见。 如此反常的事情,自然由不得在场的人不多想。今天这一出。到底是这左权罪孽深重到老天都看不下去呢?还是说这陆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神秘庇护? 渐渐地,不少人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扫视过台上站着的陆廷山,眼神都变得幽深起来。 罪孽深重的人,他们见过、认识过、接触过不少,甚至说,他们当中的不少人屁股底下都不怎么干净。 按照他们的判断来说,就算这左权真的将陆廷山掳走,天天加以非人的虐待,所有人类想到想不到的手段都用上,他也百分百绝对不会是在场众人中最应该被雷批的那一个。 既然排除掉了受害者的原因,那自然只能说明,这场雷劈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有关。 这一刻,陆廷山脸上用来遮挡被烧毁面容的面具,在他们眼中都显得有几分神秘莫测。 有些中二期的年轻小辈更是脑洞大开,这该不会就是他们故事书里看到的那种,莫欺少年穷、扮猪吃老虎的现场版吧。 台上的陆父陆母也有些惊讶了,大喜的日子,他们是真没想到,居然就这样出了这档子事儿。 左斯年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刚才雷劈下来的那一瞬间,他作为离左父左权最近的一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恍惚间只觉巨大的雷电几乎是擦着他鼻尖过去的,整个人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理智回笼,左斯年连忙蹲在左父身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焦黑、面色青紫的人,手抖得厉害:“爸爸爸,你没事儿吧?” 左斯年赶紧掐人中、按胸口,不停地呼喊着左父。 陆廷州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在台上无动于衷站着的陆父陆母,皱了皱眉招呼助理:“阿城,现在就给市人民医院打急救电话,派人专车去路口等着接应!” 陆廷州的声音不算大,可在本就安静的现场,还是有不少人都听到了的。 不少大佬心里暗自点头,称赞一句这陆廷州确实是沉稳有担当,不愧是世家大族这一代年轻人里的领头羊。 台上本在幸灾乐祸暗喜的陆母,听到这话时却瞬间就炸了,她顾不上在场众人的眼光,脚步匆匆赶到陆廷州旁边,伸手拉着他的袖子悄声埋怨:“要你多管闲事!你这样做,对得起廷山吗?” 身后跟过来的陆廷山连忙摆手:“哥,我可没意见啊!你想做什么就做,我永远支持你!” 陆廷山倒不是真就这样一个真善美的善良人,面对造成他前半辈子受苦的罪魁祸首,还能如此轻易的放过对方。 陆廷山只是百分百确定,他的新晋女神苏明晚只要一出手,左权绝对是百分百非死即伤的。 这左权,这辈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既然如此,他陆廷山何不出来假扮个大好人呢?多说两句好话而已,并不费什么事情。 现在先将这个人设立好了,将来左家密室失窃的事情被曝出来以后,嫌疑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会是他这个大度善良的“前养子”。 陆廷山的想法,苏明晚也都猜到了。 刚好,她也是这样想的。 能够暗中浑水摸鱼,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苏明晚倒不是惧怕左家,不敢正面和左家对上,她只是习惯了任何时候都不轻易暴露自己所有的底牌。 陆母还不死心的准备插手阻挡急救,却被陆父找了个理由支走了。 陆父明白,今天这场宴会既然是他们陆家主办,那他们陆家就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在场所有人的安全。 现在他们做的事情不是在单纯的救助左权,而是在所有世家大族面前展示陆家的胸襟与高度。 而这一切为的,不过是有更好的发展。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冷血无情的合作伙伴,哪怕这个伙伴事出有因。 这就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判断标准。 哪怕这个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可临死前只要做了一件好事,就会被人评判为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像此前种种皆能一笔勾销。 陆家想在上京市谋得更好的生存发展,就要遵照这里的法则,而不是一味地感情用事。 宴会大厅的混乱渐渐平息。 左斯年带着左父奔上了赶来的急救车,陆家一位旁系亲自开车跟随一路护航。 其余人则继续觥筹交错,也就是在这时,众人才发现宴会的主角陆廷山已经悄然消失。 宴会后门,地下停车场。 陆廷山打开后备箱,里面装了两个半人高的大皮箱。 一个皮箱里满是海外银行的各种额度的不记名凭证,上面的资金加起来是任何一个人都要瞩目的天文数字。 另一个皮箱里装着的则是左家这些年往来政坛高官的罪证,那些高官有在任的、退休的,还有升迁转职的,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华国政坛都要跟着抖三抖。 苏明晚看着这硕大的两个皮箱,对陆廷山简直是刮目相看。 别看她将密室密码告诉了陆廷山,可陆廷山能在左家众人眼皮底下将这些东西顺利拿出来,足以证明陆廷山的不凡。 两人盘腿席地而坐,苏明晚直接伸手拉过一个皮箱打开。 苏明晚没有看每张存单上面的金额,只是直接拿出一张放在陆廷山面前,又拿出一张放在自己面前,嘴里嘀咕着:“你一张,我一张,我一张、你一张…” 不一会,两人面前都各自堆起了一个小山堆。 当陆廷州应付完前面宴会的众位宾客找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在这里——排排坐分果果。 他突然有些好笑。 任那些人想破头,大概也想不到,今天这一切风云动荡,居然就是这两个人造成的吧。 而这件事带来的震荡还远不止于此。 第二十八章 每个人都要面对现实 经此一役,苏明晚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富婆。 哪怕从今天起,系统不再对她有任何奖励,她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活得洒脱肆意。 当然,对小财迷苏明晚来说,不薅系统奖励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动动手就能白来的东西,她为什么要拒绝? 收到分好的左家密室的钱财以后,苏明万特意把所有的票据都保存在了系统空间里,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陆廷山的那部分则成为了只属于他自己的小金库。 陆廷山想拿出其中的一半交给陆廷州,倒不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这么多年没相处过,单论情分,两人其实只比陌生人要好上那么一些。 陆廷山只是单纯的“在商言商”,毕竟苏明晚是经由陆廷州认识的,没有陆廷州这层关系,苏明晚肯定也不会将左家密室的密码这样重要的大事轻易告诉他。 没想到却被陆廷州果断拒绝,他不缺钱,也不愿意从这位走失多年的亲弟弟手里拿钱,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行。 之后,陆廷山就坦然地将所有的钱财存到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至于说为什么不告诉陆父陆母? 呵。 陆廷山表示,他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搞将钱都交给大人保存那一套。 他的钱财,自己能做的了主。 又平静了两日。 苏明晚这日一早,便得到了左权的最新消息。 左权的生命并没有大碍,但做过手术以后,人却一直昏迷不醒。 左家托人找了不少外国的医生会诊,医生的判断出奇的一致,左权将来即使有一天能够醒来,也大概率会是植物人了。 苏明晚默默的叫了一声好。 这也算是对方坏事做尽,当初居然还敢派手下绑架她和李欣欣的报应! 苏明晚心情颇好的到了报社,几乎是一进门,便受到了报社同僚们的热情欢迎! 当初一起排挤她和李欣欣的同仁们,此刻脸上的笑容都个顶个的灿烂和真诚。 陆家举办认亲宴会,在宴会上当众揭穿了左权真面目的事,已经传遍了上流社会,报社这些消息灵通的记者们更是早早收到了第一手消息。 再加上左权昏迷的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和左斯年交接,左斯年手忙脚乱之下,公司事务免不了出一些差错。 世家大族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均打着清除不良家族的旗号,趁机一拥而上,用尽手段去瓜分左家的产业。 陆家更是由于有陆廷山这个知道内情的存在,抢占了不少先机,收获的盆满钵满。 左家的颓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当初这些报社的同事们,之所以疏离苏明晚和李欣欣,也不过是碍于左家家大势大,怕被左家牵连而已。 如今左家出了事,他们便又是极其丝滑的倒向了苏明晚和李欣欣这一边。 李欣欣看着众人堪称一绝的变脸表现,坦然地接受了众人的示好,和众人聊得热火朝天。 如果是以前,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李欣欣,必然不能接受这些墙头草。对于这些人带来示好的东西,不仅不会接受,估计还会踩几脚再当着对方的面扔出去。 可经历了李父“背叛”的那一遭,李欣欣的性情已经改变很多,世故了很多。 自己的心情没必要百分百全部体现在脸上,心里防备着别人也就是了,非要到处大声的告诉别人吗? 苏明晚看着短短半个月内被迫成长了许多的李欣欣,突然有些酸涩。 她宁愿,李欣欣永远还是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女。 可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永远保持天真,每个人总要有面对现实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记者部办公室主任张缙突然亲自走到了苏明晚和李欣欣的座位旁。 他伸手将一罐茶叶放到了苏明晚桌上:“尝尝,这可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全全华国现存的茶树只有不到十棵,产量极其稀少,但味道确实不错。” 苏明晚推拒不过,便也收下了。 张缙这才接着问道:“明晚,欣欣,你们两个最近有什么采访计划吗?” 张缙笑的满是和蔼之色,眼中更是承满了赞叹:“之前左家索米痛片造假的事情,那可是你们两个记者报道的开山之作,更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苏明晚不知道这位主任想打什么牌,只谨慎回答:“最近并没有什么头绪,还请主任安排采访工作。” 张缙摇摇头,还是一脸“我相信你们”的表情:“报社对你们的行为十分支持,只要是你们采访需要,无论是装备还是资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张缙走了之后,李欣欣悄咪咪的挪了过来,兴致勃勃:“明晚,咱们下一步准备去哪里卧底?” 苏明晚伸手轻戳了戳她的脑门,调侃道:“你家的产业最近不够你忙的啊?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些?” 李欣欣扯了扯嘴角:“我家的产业,大体不过就是那些。条条框框我已经全部搞懂了,我现在欠缺的就是资历以及亮眼的成果。” 苏明晚了然。 比起李欣欣,她的同父异母哥哥李成冉已经在公司里太久了。 哪怕李成冉在工作中没什么创新,更没有什么格外亮眼的成绩,但作为一个守成的继承人绝对是够格的,公司内部也有不少人支持他。 相反,李欣欣到公司时间这么短,接触的人更是极少,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上次的索米痛片造假揭穿事件。 虽然李家确实因为这件事情得到了不少实惠,也成功在观众心中树立起了一个正义、值得信赖的形象。 可说到底,李欣欣的战绩只有这一次,别人又如何判断这是她的常态还是偶然?万一李欣欣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呢? 他们这可是公司站队,挑选下一任上位的“太子”,自然要慎重考虑。 更何况,这可是90年代的华国,重男轻女的风气还比较普遍。 在这种情况下,李欣欣想要上位成为名副其实的“李总”,所要面对的困难不是一点半点。 李欣欣自然是需要想法设法干出点成绩的。 而苏明晚这一朝穿越,自然也是想干一番大事业的。 这项大事业不在于挣钱多少,她现在系统里的钱已经够她下半辈子肆意洒脱的活了。 苏明晚想干的大事业在于启民智,在于揭穿骗局,让民众少受罪、让该受到惩罚的人提前受到惩罚。 老天爷顾不上给的公平正义,就由她苏明晚来代劳。 苏明晚和李欣欣二人一拍即合,两人约好了,要好好寻找下一个报道题材。 谁曾想,两人刚出门转悠了没多久,这“缘分”就到了。 第二十九章 “水变油”的神迹 苏明晚和李欣欣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着,目光不住朝着周围的人群中扫去,期望着发现一点值得报道的蛛丝马迹。 远远的,苏明晚就瞧见了许久没见的苏母。 苏母神采飞扬,正和身旁的几个妇人有说有笑的聊的热火朝天,脚步匆匆的就向着不远处的国营招待所的方向赶去。 路上还有不少行人也朝着那个方向而去,男女老少都有,面上却都是同款的好奇、兴奋。 苏明晚站定了脚步。 苏母的性子,苏明晚再知道不过,平日里最是节俭抠门。 国营招待所这种地方,照苏母的话来说,就是那些钱多了烧得慌的人才会去的地方,正经好人家的儿女谁会去那种地方。 苏母是这样说的,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这么多年,国营招待所的大门,苏母走过路过却从不曾进去过。 如今苏母却笑容满面、熟门熟路地朝着招待所进去,这必然不合常理。 苏明晚拉着李欣欣折返报社,拿出化妆包一顿捯饬,戴好帽子,稍微遮掩一下,确保不是贴脸细看,根本认不出人来后,就也朝着国营招待所而去。 一进招待所大门,就是一股混杂着汗臭、劣质烟草的闷味,差点把两人当场熏个跟头。 苏明晚抬眼望去,四周人头攒动,把招待所的会议室大堂挤了个满,连转身都格外的困难。 会议室正中央,一身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老人正站在台上,对着台下众人大肆宣扬: “各位老乡,石油柴油汽油你们都晓得伐?现在无论是办厂烧锅炉还是开车跑运输,离了油可都寸步难行! 外面的油价现在一天比一天贵,还动不动就被居心叵测的外国卡脖子、断了供! 老汉我虽然没读过大学,可也苦心钻研了多年,终于搞出了秘制水基底转换剂!” 老人举起手中的小黑瓶,轻轻摇了一下,脸上的神情越发得意:“只要一小滴,无论是倒在了自来水里还是井水里,只要等上三分钟,立马就能实现清水变柴油! 这——就是咱们华国的第五大发明!” 老人的语气越发高昂,台下的气氛也越发火热,众人紧紧盯着老人手中的那个瓶子,期待着见证一个神迹。 苏明晚皱着眉头,这人的把戏,她知道。在后世,这场“水变油”的骗局极其有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华国史上顶级的伪科学大案,风靡全国,家喻户晓。 从普通群众到大小企业,受骗的人不知凡几,最终的诈骗金额居然能够高达4个亿。 这可是九零年代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都不到2000块钱,4个亿够一个普通人两万辈子的工资; 4个亿,够在上京市这个最核心的城市,买22万平方米的宅院; 4个亿,能买20亿斤的大米,够上千万人连着吃好几年。 而这笔巨巨巨额的诈骗款就是台上这位看似朴实真诚的老人的杰作。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苏明晚记忆中听过的那样分毫不差。 老人的助理现场接了大桶自来水,又邀请了几位台下观众亲口品尝,确认是普通的水无疑。 之后老人神色郑重的往桶内滴了几滴液体,又用木棍轻轻搅拌了几下,很快桶内的液体都变成了深褐色,看着和柴油的外观一模一样。 接着,老人的助理拿来勺子,从桶内舀了一勺液体出来,又用打火机轻轻一点,窜天的火焰瞬间升起。 台下一片惊呼。 众人你推我挤,脖子都伸长了朝着水桶内看去,内心一片火热。 人性本就是贪婪的,这般一本万利、点石成金的机会摆在面前,谁都抵挡不住这泼天的诱惑。 老人的助理扫视了现场一圈,适时开口:“这项技术投资名额有限,只在上京市给予100位有缘人这个投资机会,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几个藏身在人群里的托,便争先恐后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大叠大叠的现金,重重地拍在桌上:“来,先给我登记!” “别抢,是我先来的!” “你们都让开,谁有我的钱多?” 眼见有人带头争抢,其余人更加拼命的往台下交钱的方桌挤去。好像他们并不是抢着去付钱,而是去给自己抢一个辉煌灿烂的未来。 在场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怀疑这是场骗局,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们亲眼所见。 甚至上台验证的那几个人,就是他们身边真真实实的亲朋好友。 既如此,一切都是在眼皮子下发生的,又怎么可能会有假? 人群不断推搡之下,场面一片混乱。苏明晚拉着李欣欣,快步退出了人群。 不是苏明晚不想拆穿这个可恶的骗子,她只是太清楚了,眼下这种情况,她如果贸然上前,不仅无法拆穿骗子不说,在群情激奋之下,被情绪上头的人扔点什么东西砸受伤了,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这个骗子老人李卫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知道,李卫可是带着自己的人手走遍华国,从南骗到北,从东骗到西。 无数人纷纷折服在他的跨世纪伟大发明之下。 期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质疑过,可李卫总是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像李卫这样嘴上功夫厉害、善于颠倒黑白的人,可不是苏明晚随便跳出来,简单对质几句就能轻易拆穿的。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苏明晚站在会议室门口像里面望去,这些昔日里的街坊邻居、大爷阿姨,仿佛被恶魔附体一般,一个个都变了模样。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他们的脸上,带着股狂热的迫切。 甚至,在人群最中心的位置,苏明晚还看到了苏母。 此刻,苏母正双手努力扒拉着两旁的人群,给自己挤出一条通道,见前面有不少人挡着,便伸手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狠劲向后一拉,趁对方疼的后仰时,再一个健步向前蹿去。 四周怒骂声不断,亦有人伸手重重拍向了苏母,苏母却毫不在意,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方桌,满脸的破釜沉舟、势在必得。 那副散发着几分狠意的模样,让苏明晚想起了上一世的苏母。 那个为了钱财,将原身生生捅死的苏母,十八刀,刀刀深可见骨。 第三十章 你们…千万不要去借高利贷啊! 隔天,报社的公休日,苏明晚特意回了趟苏家。 她今日回来是特意来添把火的,务必要撺掇的苏家母子倾家荡产、借高利贷的去投资“水变油”这个神迹。 反正上一世,苏家母子就是为了钱财,生生害死了原身。 那这一世,让苏家母子为了钱财,下半辈子穷困潦倒、颠沛流离,何尝不能算是一种闭环呢? 为此,苏明晚甚至不惜“下血本”,从系统空间里拿了个头最小的9个鸡蛋回苏家,以彰显自己对苏家母子的惦念。 见到苏明晚进门的那一刻,苏母有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苏明日脸色一变:“你该不是偷跑出来的吧?” “不是不是,以后我都自由了,真的。” 苏明晚满脸的喜意,一副好事降临的表情。 苏明日犹不相信,那天那位监视苏明晚的人的架势,他们又不是没亲眼看到过,怎么可能说不监视就不监视了? 苏明日推开苏明晚,大步朝门外走去,他要先去找一找,看监视苏明晚的人到了哪儿。 可别真让苏明晚把无辜的他们连累了。 贴身跟着的保镖早被苏明晚安排好了,苏明日出去,自然是找不到人。 苏明日半怀疑半信服的走回了家门,开始仔细盘问苏明晚怎么就自由了,怎么就回了家。 苏明晚仍是兴高采烈的模样,开口就放了枚炸弹:“左家,马上就要破产了!” “破产?” 苏母的嗓门极高,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吧?隔壁的穆连翘,不就是嫁给了左家的太子爷么? 听说他们现在过的,可都是神仙般的日子,连陆母都接到了大别墅里。 前几日,陆母回村里转悠,那穿着打扮,年轻精神的我都不敢认。” 苏母说着说着就有些酸,她和穆母邻居了一辈子,也攀比了一辈子,临老了,却被对方比到地底下了,自然是格外的愤愤不平。 苏明日不耐的打断苏母的话,直击重点:“左家可是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突然就要破产了? 我们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到,我看左氏集团的人前几天还上电视接受采访呢。” 苏明晚眨眨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听说,那左家罪孽深重。众目睽睽之下,左家老爷子左权直接被雷劈晕了,听说以后最好的治疗结果就是植物人了。” 苏明晚接着补充:“就是活死人。” “啧啧”,苏母感慨了几声:“这穆家母女俩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结果就嫁了这样一家罪恶的人家啊。” “说不得,背地里受了多少磋磨呢,我就说么,人家大家公子,怎么就看得上小门小户的穆连翘?” 苏母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哼,这回她知道了她们的老底,看她们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那…你和左家的仇,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左家再不追究你了么?” 苏明日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明晚点点头,脚步轻快的走到堂屋唯一的桌子旁坐下:“左家哪里顾得上我呀,现在其他家族纷纷出手趁火打劫,左斯年年纪轻轻根本压不住场面。 再这样下去啊,估计要不了多久,左家就要破产成为历史喽。” 苏家母子听的津津有味。 这样的豪门秘闻以往总是离他们太远了,上面的人斗的一片狼藉,他们这些人还风平浪静的什么都不曾听说呢。 虽然生活在了同一片天空之下,但他们之间,确实有道隐形的墙壁。 见苏家母子二人听的认真,苏明晚话锋一转,换上了一副焦急的神色:“对了,妈,哥,我今天特意回来,是有要紧的事要告诉你们的!” “那个水变油的骗局,你们听说了么,可千万不要信啊!” 苏母的脸色瞬间一变。她可是将全家仅剩的几个小黄鱼全部投资了进去,自然最是听不得苏明晚这般诋毁的话。 苏母愤怒的一拍桌子:“你知道什么,谁让你回来胡说八道的!一天天的,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家里好! 别人抢着想给李大师投资都抢不到机会呢,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了机会,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苏明日却神色凝重,当日演示“水变油”神迹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他也是后来听苏母说,自己拿家里的钱投资了这场神迹。 苏明日本以为,向来抠门的苏母肯定没投多少钱,加上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感慨赞叹这场神迹,他也就没多想,没反对。可现在,听苏明晚这意思… 苏明日伸手拉住了即将暴走的苏母:“妈,你再听明晚仔细说说,说不定明晚是在那些大家族那里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呢!” 想到这种可能,苏母的脸色煞白,瞬间血色全无。 不不不,不会这样的,不会… 苏母疯狂在内心祈祷,要是苏明日知道她将全部家底都投了进去,要是这真是一个骗局… 眼见苏家母子两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苏明晚坐直了身体继续表演:“妈,哥,你们要知道,质量是守恒的。 水的化学成分只有氢二氧,柴油确实碳氢化合物,这缺少的碳元素怎么能凭空而来、无中生有呢?” 苏明晚特意挑了复杂难懂的专业术语,层层堆叠,苏家母子全程有听没有懂。 苏母摆了摆手:“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有没有证据?” 苏明晚像被戳中关键的皮球,嘴张了又张:“我会找到证据的!” “哈!”苏母瞬间再度的意起来:“你就是小心眼,嫉妒。我和你说,人家李大师可是钻研多年的研究成果,随随便便能让你研究透了? 你自己胆小怕事、想前想后的,可别耽误我们发大财!这可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机会!” 苏明晚故作犹豫的纠结半响,这才咬着唇瓣妥协道:“行吧,你们想投就投吧,只是…千万不要借高利贷啊! 我可是听说,有不少人偷偷跑去借高利贷投资的,说什么,周转七天,就能给祖宗三代翻身,依我看,那都是骗人的屁话!” 苏明晚后来的絮絮叨叨,苏母都没有听进去。 她耳边始终回荡着“三代翻身”几个字,眼神亮的可怕。 第三十一章 我要加入你们,做大做强 确认苏母已经被自己说动心之后,苏明晚这才一路哼着歌打道回府。 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陆廷州,将“水变油”这个骗局事件和盘托出。 这几日,苏明晚也多方了解打听过,上京市并不是李卫诈骗的第一站,在这之前,李卫已经游走过不少地方,各种宣传演讲参加了不少,汇集的诈骗资金已然不是个小数目。 苏明晚甚至在很多小地方的报纸上,都看到了关于李卫的个人专访,通篇都是满满的赞扬,几乎把李卫夸成了华国新一代崛起的奇迹标杆。 这些大大小小的报纸,那些参与投资的各地民众,几乎已经成为了李卫的信用背书。 李卫的身后,已经凝聚起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种时候,如果苏明晚胆敢单枪匹马地站出来,公然与李卫对峙,苏明晚很清楚,无论自己有着怎么样板上钉钉的证据,自己都将会被这场风暴瞬间撕得粉碎。 毫无疑问。 太多太多的人,都已经孤注一掷的将自己的全部、自己的未来希望都压在了这场所谓的“技术改革”上,他们,不会允许有任何的差错出现。 苏明晚一口气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就紧盯着陆廷州等他表态。 这件事情,陆廷州会相信她吗? 仅仅凭借她没有任何证据的几句话,就相信这个华国闻名的“大师”是个骗子? 陆廷州端起桌上的茶杯递了过去:“喝口茶,润润嗓子。” 陆廷州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扣在桌上:“这件事,我信你。这李卫最近确实风头正劲,我也听到不少家族关于他的议论,很多小辈都蠢蠢欲动。 这样,我以陆氏想要投资的名义,出面和李卫先接触一下,然后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证据。” 苏明晚欣然点头:“好,那我们兵分两路。” 第二天。 苏明晚乔装打扮后,再次出现在了李卫的宣讲现场。 这一次,等在场的人又开始前拥后挤地开始掏钱投资时,苏明晚把目光转向了人群里第一个喊着要投资的人。 那人必是李卫的托。 果然,见现场气氛热烈,那人就悄摸着往会场外面的方向走去,苏明晚一路尾随,七拐八拐的便跟到了一个胡同里。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格外机敏,他回过头,看着跟了这么久的苏明晚。挠挠头有些不解:“姑娘,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 苏明晚开启了系统奖励的临时身份合理化技能,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自己的衣袖,傲慢地说道:“李卫的骗人把戏太烂了,每次演示要么就是靠化学助剂反应,要么就是偷偷掺油,这种手段也就勉强应付个小场面。 告诉他,要是不想被人拆穿打脸的话,今天晚上让李卫亲自来国营饭店二楼东雅间找我!” 王大强额头上渗出不少汗珠,一时磕巴的说不出话来。 这姑娘,并不是随口说几句来诈唬骗他的,这姑娘是真知道他们的底细!她说的每一点,都对上了! 遇到这样的事,王大强并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拖延耽误。 王大强跑着回到了国营招待所,见到李卫后,气都没喘匀,就着急说:“大师,有人知道咱们得底细了!她说,今晚您如果不去见她,她就掀翻了咱们得摊子!” 李卫正在写毛笔字,这是他出名之后新养成的习惯。直到一副对联写完之后,李卫将笔递给了一旁候着的助理,欣赏了一番:“好字。” 他这才从一旁的盆里洗了洗手,拿过丝巾帕子擦着手,坐到了桌旁:“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把今天遇到的那人,所有原话都给我复述一遍。” 李卫的表情十分坦然,他能走到今天,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三言两语就会被随意唬住的小子了。 只是,随着王大强的复述,李卫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很难缠,也很聪明。 这样的人,向来是不好对付的。 “好,我去见。” 李卫终究还是给出了这句回应。 国营饭店内。 苏明晚悠闲的坐在桌旁,点了自己爱吃的几道菜后,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李卫。 “大师能来,我倍感荣幸。” 李卫不置可否,摆摆手让身后跟着的人都出去:“你想要什么?” “加入你,然后做大做强。” “就凭你这个女娃?呵,你应该知道,我这一年走过了多少地方,募集到了多少投资。 我的事业,并不需要你。” 苏明晚下巴微抬,看向李卫的眸子里有些轻蔑:“眼皮子可真够浅的!就靠外面那些百姓的三瓜两枣,什么时候才能挣够大钱啊?” “我可以把你的把戏优化,真正拿到上层面前,拿到大场面去,到时候,随随便便一笔投资就能过百万,那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李卫的呼吸有些粗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以后,他连忙往身后的椅子上靠了靠,没说话。 苏明晚拿起自己准备好的道具,重新表演了一遍“水变油”的骗局,任李卫如何看,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李卫自己演示时会动手脚的那些环节道具,他都着重查了,没问题。 可……不应该啊。这事情根本不可能实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怎么他就找不到任何破绽呢?! 看李卫不服气,苏明晚整整重新演示了三遍。 李卫这才看向身边的这位年轻姑娘,眼神透着几分感叹,真是江山带有才人出啊。 李卫不知道的事,这可是苏明晚利用系统空间变的戏法,怎么可能会被看出不妥。 她的水是真的水,她的油也是真的油啊。 系统空间把水和油调换那一下,以普通人的眼力,根本发现不了任何的问题。 只能说,幸好得到系统的苏明晚是个正派的人,如果她想拿着这系统,去做一些坑蒙拐骗或者给自己造神的事情。 那便即使是福尔摩斯来了,都不可能找到问题原因所在的! 见识过了苏明晚的手法,李卫的态度瞬间端正了。 李卫再次问出了一进门时的那个问题:“你想要什么?” 苏明晚的回答一如既往:“加入你们,做大做强。” 【叮,检测到重要级别谎言已被相信,获得系统奖励:真言符×1。】 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第三十二章 就是她,揭露了骗局! 有了苏明晚的加入,李卫的胆子便大多了。 他开始派人联系上京市的各大豪门世家,邀请他们共同见证华国奇迹。 很快的,李卫这边就惊喜的收到了顶级豪门领头羊——陆家的回复,对方会在三天后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到时候邀请他们在现场演示这场神迹。 李卫等人并不知道,这是陆廷州与苏明晚提前商议好的剧本,都还兴奋的以为,这是天上掉下了馅饼。 他们对于这场表演十分用心,拉着苏明晚把“水变油”的整个过程来回演示了不少遍,李卫更是为演示过程的每一个小细节,都设想了许多科学解释。 各种专业名词叠加,在大多数人听起来,都显得格外专业可靠。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三天后如约而至。 一进宴会大门,李卫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一刻,李卫的身上再也找不到这几天一直焦虑紧张的痕迹,相反他松弛地看着四周,脚步不紧不慢。 仿佛今天到这里来,他别无目的,就真的只是单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聚会。 苏明晚看着表现得格外完美的李卫,在心中暗自感叹,估计这也是李卫能够不被拆穿的重要原因之一。 也是,如果连这点气场也没有,华国历史上李卫又怎么能骗得过那么多高官巨富呢? 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每日做得最多的事儿便是和人打交道,看人的眼光堪称毒辣。 能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装的如此到位,瞒过那么久,这李卫确实非同凡响! 苏明晚跟着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同样姿态轻松的跟着进了宴会。 李卫回头,不着痕迹的对着苏明晚点了下头。 很好,不愧是他格外看好的人,就苏明晚现在的这个表现,绝对就是天生的骗子。 今天的宴会,陆廷州除了邀请各世家豪门的人,还特意邀请了不少官方人士。 对于最近在上京市沸沸扬扬的李卫,这些人早就心有好奇,自然就顺水推舟的应承了下来。 李卫一行人一进场,就成为不少人暗中打量的焦点。 在台上表演的时候,一切都天时地利人和,进展格外的顺利。 听到台下熟悉的控制不住的惊呼声,李卫心中有些得意,他环顾了四周的人群,这些曾经他仰望的高高在上的人们,此刻也正如此的仰望着他。 李卫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向台下的众人点头示意后,便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一切,他作为大师,只要“坐镇”看着就好,哪有大师亲自出口吆喝的? 做戏做全套,李卫对这些再清楚不过了。 陆廷州也站在台下,暗中观察着身边这些人的表现。 有许多人已经面露疯狂之色,但也还有一小部分人依旧保持着些许理智。 陆廷州伸手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还不到拆穿的时候。 今日参加宴会的人,非富即贵,各个都自持身份,纵然已经对这个项目十分心动,却也不可能如普通老百姓一般,拥挤着去抢一个所谓“有限名额”的投资位置。 他们只是轻轻举起右手,待在场众人的目光汇聚起来后,才薄唇轻启:“一百万!” “好,张家投资一百万!” 台上,陆廷州安排的助理大声重复,台下的人群更加躁动。 “卢家投资两百万,累计投资三百万!” … “刘家投资一百五十万,累计投资——一亿零三百五十万!” 台上的助理嗓音嘶哑,台下的众人也心生震撼。 他们中间,有几位的家族资产也能达到这个数,可资产和现金还是不一样的。 更别说像这种短短几个小时,便将投资额累计到这种程度的项目,他们中的许多人还真是头一回经见! 李卫站在舞台侧方,面上依旧是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伸在裤兜里的手却已经汗湿了。 一开始李卫还游刃有余的听着下方不断增加的投资额,在脑中开始计划之后这笔钱该怎么分给参与的众人,下半辈子他又该去哪个国外享受他的灿烂奢靡人生? 可越到后来,饶是他这颗大心脏,也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心如擂鼓。 这么多钱,别说拿到手了,他听都没听过这个天文数字! 李卫不着痕迹的开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知道,此刻他身上凝聚着无数的眼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台下众人的心。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他,绝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很快,助理将所有的投资额再次核对了一遍之后,又将话筒递给了李卫,请他最后对大家说几句。 李卫接过话筒,刚准备开口,身旁站着的苏明晚就仿若不经意的伸手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一下。 李卫猛然回头,苏明晚却并没有解释,仿佛一切只是一个偶然的意外。 李卫继续朝着舞台中央走去,此刻他没有心思多想,他张张口就要给台下众人一个承诺:“请大家放心,这个项目绝对是——做不起来的…” 话音落下,李卫脸色有些懵,自己刚刚是说了什么? 李卫并不知道,刚刚苏明晚那一拍,是趁机将系统奖励的真言符拍在了他的身上,他还以为这句话,只是太过紧张一时口误。 台下众人也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没有一个人真的相信这句话。 李卫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以往鼓动人们的文稿,张口继续:“这个水变油,是我苦心研究的,华国根本没有几个人会这个——骗局!” 下面一片安静,众人的神色开始变化。 李卫的脸色煞白,他不知道自己的嘴里怎么总是秃噜出这些内心深处的所想。 他紧紧闭着嘴巴,用眼神使给苏明晚,让她上来收尾。 可没想到嘴巴就像有自己的意识,张嘴就开始继续扔下一颗颗炸弹:“你们这些傻子,水变油怎么可能实现? 今天你们给我的钱,明天我就分赃以后待着去国外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你们谁都奈何不了我!” 台下一片混乱,有几个家族年轻的小辈,已经三步两步窜上了台。 在那套李卫演示水变油技术的道具上摆弄来摆弄去,找各种可能造假的装置。 李卫伸手想阻止,但却已经被陆廷州提前安排好的保镖按在了台上。 李卫看向苏明晚,应该不会被找到破绽吧?这女娃的演示,可是他都找不出问题的! “在这,他居然安了一个替换管道!” “我这也有!” 李卫愕然的看向苏明晚,怎么可能,不是用了她天衣无缝的优化技术么,怎么这道具还是他骗人的那套道具?! 苏·带着空间·明·手握外挂·晚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台上有人恼羞成怒地将那些道具一脚踹下了台,台下几位官家之人的神色也格外凝重起来。 当有人把目光对上了旁边作为他助理的苏明晚之时,陆廷州上了台,轻敲话筒:“各位,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是上京市日报社记者苏明晚,就是她亲自卧底到李卫身边,揭穿了这场骗局!” 自此,苏明晚在豪门中一战成名。 第三十三章 只要她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第二日 苏明晚完整的个人信息,就摆上了上京市各位大佬的桌头。 从对陆廷州坠海车祸的精准预言,到对左家索米痛片造假事件的揭穿,再到昨日对李卫“水变油”骗局的卧底举报…… 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令人赞叹。 不过短短一个月而已,这苏明晚确实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放到一起看的时候,更加令人惊艳。 在看到苏明晚已经住到了陆廷州的别墅隔壁,不少大佬暗自叹一声可惜。 陆廷州这兔崽子,下手可真够快的! 陆家这些年,本来就在陆廷州的带领下,发展势头极其迅猛,这又加上苏明晚这个神秘强大的助力,势必会如虎添翼。 他们,是不是该好好再考虑一下,和陆家相处方式的进一步改变了? 当然,这些大佬中也有倔强不服输的那一批。 栁家家主便是如此,他摸着下巴,思索良久,还是把自家那个二儿子叫回了家门。 栁青城一进门,就见自家父亲甩过来一份资料,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把这资料背熟了,把上面的女孩追到手。她要是能嫁给你,家里的公司我多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柳青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衬得那张本就丰神俊朗的脸更加的勾人心魄。 百分之五的股份啊,这已经很不少了,毕竟按照老爷子原来的规划,将来他这个亲生儿子也只能得到百分之三的股份而已。 看来,这个女孩,老爷子是格外看重。 栁青城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要走上靠脸吃饭的道路吗? 这饭,好吃爱吃,他一定要多吃! …… 这头众人的谋划,苏明晚一无所知。 这几日,“水变油”骗局被揭露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各大报社每日的头版头条接连都是这相关的新闻。 有的着重报道官方正忙着善后工作,把从李卫等人那里收缴的诈骗资金,逐一联系返回给受骗群众。 有的着重报道李卫的骗人把戏和存在的漏洞,顺道进行常用的化学知识科普。 更多的新闻媒体,则是将重点聚焦到了苏明晚身上,描述她是怎么孤身一人卧底到李卫的团队,经历了多少濒临拆穿的险境,这才终于掌握到李卫造假的实质性证据。 那些故事,波澜壮阔,读起来让人都跟着心潮起伏。 如果……这故事主角不是苏明晚本人,苏明晚就真的信了。 也是因为如此,这几日她和日报社请了假,一直躲在家里避避风头。 毕竟,只要苏明晚敢迈出别墅小区一步,立刻就会被各种新闻媒体和众多想要来表达感谢的受害群众围堵。 在李卫眼里,每场宣讲骗到的钱,金额都不算太大。 可对于每一个被骗的百姓来说,那些钱,可能是他家孩子三年的学费,可能是老人一年的药钱,也可能是全家一辈子的积蓄。 知道被骗的那一刻,很多人的腿,当场就软了。 得知因为苏明晚发现举报得早,至少上京市这些受骗群众的钱,李卫团队还没来得及转移,还能全部退回时,这种失而复得的庆幸,让不少人都流下了感激的眼泪。 不知是谁传出了苏明晚的住址,这些人每天早上朝贡一般地去往她住着的小区门口,哪怕门卫拦着不能进去,也要远远地说一句感谢,或者放下一袋自家院子里种的蔬菜,或者放下一篮攒了好久的鸡蛋。 尽管苏明晚再三表示,自己不会收任何东西,可这些人,还是放下东西转身就跑,根本不留给苏明晚任何拒绝的机会。 这几日,苏明晚和陆廷州吃的每一顿饭,每一口菜,都是用众人送的东西做的。 陆廷州曾打趣说,自己也算是跟着苏明晚蹭上了“百家饭”。 苏明晚吃着异常可口的饭菜,心里窝得一塌糊涂,她只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这样想的,不只是苏明晚。 还有苏家母子。 得知“水变油”是个骗局那一刻,苏母的嘴里就不断吐出各种诅咒祖宗十八辈的脏话,哪怕后来听到消息说,被骗的钱可以全部退回也是如此。 毕竟,本金是退回来了,可——她们借高利贷的利息怎么办? 那可是利滚利啊,到现在,利息都有本金的一半了,他们拿什么还? 苏明日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本就老旧的桌子晃晃悠悠,桌面上裂出一份不小的口子:“都怪你!非要去投资那什么骗局,这下好了,我可告诉你,那些本息你自己去还,和我一分关系都没有!我可没在上面签字!” 苏明日忍不住和苏母划清着界限,反正他当初多了个心眼,和高利贷签欠条的时候,都是苏母签字按的手印,以后就算还不上了,也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都到这一步了,苏母也有些急了:“明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借这些钱,不都是为了你吗? 如果不是想着多挣点钱,将来给你娶个好媳妇,妈怎么会冒这个险?” “为了我?”,苏明日勾起一抹笑,找了个椅子坐下:“那你就继续为了我,把这笔欠款担了吧,反正你一个老女人,他们那些人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苏母一噎,看着苏明日这幅架势,冷笑一声,也找了个椅子坐下:“不管我就不管我吧,反正……”,苏母抬眼环视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十年的家:“我将这房子也抵押给高利贷了,有这房子,利息差不多够还了。” 苏明日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提着苏母的衣领将她拉起来,眼睛瞪得通红:“这是我的房子,你怎么能抵押出去?” 苏母反手将苏明日的手拍开,用力极大,苏明日的手上瞬间印出一个显眼的红印:“这是我的房子,只要我一天没死,就还轮不到你继承!” 说完这话,苏母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要好好想一想,这一回,她该怎么熬过去。 苏明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太阳从屋外斜斜地照进来,印在苏明日的脸上,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搓了搓手,伸手从厨房摸了一把菜刀,就往苏母的房间里走去。 反正,钱都是她借的。 只要她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第三十四章 该以死谢罪的苏明晚 苏明晚得知苏母被杀害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的下午。 彼时,阳光正好。 苏明晚搬个小板凳坐在别墅后院的小花园里,手里拿着不知道哪位乡亲送来的花生剥着吃,顺便看陆廷州特意找来的工匠,正在花园角落给她搭一个大大的秋千。 花生又脆又嫩,新鲜极了,苏明晚一口一个吃的格外惬意。 听到察局来人的那一刻,苏明晚把花生放到凳子旁的陶瓷托盘里,这才拍了拍手站起来,大步就朝着别墅房间里走去。 她没当回事儿,大概是李卫的诈骗案又有什么新的需要询问她的地方吧。 没想到,通知她的居然是苏母死亡的消息。 苏明晚愣在原地,眼睛眨了又眨。 死了? 这个在剧本世界里,为了让儿子得到原身财产,对原身痛下杀手的人,如今却因为财产,被自己心爱的儿子杀死了? 呵,这又何尝不算是一个轮回呢? 冥冥之中,也许一切自有定数。 “苏小姐,请节哀”,察局的人,面色关切,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缓。 苏明晚抬起头,神色凝重,一字一句:“我以死者家属的身份,请求对行凶的人,严判!” …… 苏母的后事,苏明晚并没有出面,而是直接交给了陆廷州的万能助理刘靖,要求只有一个——一切从简。 没想到,这位助理前脚去察局办手续,后脚便面色古怪的回来了。 刘靖站在离苏明晚一米远的地方,拿出一张复印的遗体接收单递了过去:“抱歉,苏小姐,我去晚了,令母的遗体已经被接走了。” 他语速飞快的补充,像是怕自己来不及解释:“是左家如今的负责人左斯年的妻子穆连翘亲自接走的,她出面,察局底下的人并不敢拦。” 穆连翘,这个名字在苏明晚的心里转悠了一圈。 这位向来看不起他们一家的女主,屈尊纡贵的亲自去接遗体,势必是不安好心。 只是…… 苏明晚的舌头抵了下牙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位女主,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拿捏她吧? …… 村里,苏明晚老家。 灵棚高高扎起,白幡挂的密密麻麻。 供桌上摆着村里人过年都难得一见的大鱼大肉、名贵糕点,层层叠叠的像是要把桌腿压垮。 正堂灵位前摆着的棺材,黑漆厚重、油光锃亮,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更是金贵的刺眼。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灵堂正中站的那个人——不是苏家的子女,而是穆连翘。 村里的人沉默着进来上了香,又沉默着走了出去。 穆连翘,自她嫁给传说中的豪门贵公子后,就再也没回到村里。 谁曾想,再次露面,居然是给苏母办丧事? 而苏母的两个孩子,一个正在局子里,另一个却至今未曾露面。 若是往常,他们免不了将不露面的子嗣骂个底朝天! 不给父母办丧事,不给他们体面的送一程,在这些村里老人眼里,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事情。 可……这人是苏明晚啊。 是揭穿了劣质索米痛片的造假,让他们能不被黑心药商伤害身体的苏明晚啊。 是揭穿了“水变油”的骗局,让他们被骗的钱财毫发无伤拿回来的苏明晚啊。 他们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最多摇摇头、叹口气,仅此而已。 穆连翘皱着眉,看着这群不言不语的村民们。 往常这些人不是天天把孝顺挂在嘴边,开口闭口的随意指责村里的年轻人吗? 任何一个年轻人,哪怕只是和父母说话的声音大了一分,也会被这些人翻来覆去的指着鼻子大骂三天! 怎么真遇到不给父母办丧事这么大的事情,反而一个个的装聋作哑不说话了? 真是些上不得台面、只会拖后腿的东西! 穆连翘转身,对上灵堂正中间苏母遗照中的眼睛时,莫名打了个寒颤,惊呼声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伸手从一旁拿起一根巨大的香点上,恭敬的插到香炉里。 “咔嚓”一声。 早已安排好的记者,将这一幕完美的照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 城市日报的头版头条便是这张照片,配的标题是《“打假英雄”苏明晚,放任母亲被骗而死!》 涉及到当下最热门的苏明晚,标题又起的这样匪夷所思,很快报纸便脱了销。 报道里,苏明晚是一个沽名钓誉、冷心冷肺的人。 她在发现李卫的“水变油”骗局后,为了出名,为了在公开场合拆穿李卫给自己造势,特意不把真相告诉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甚至苏明晚还设计了他们,故意让苏家母子借高利贷去投资骗局。 面对高昂的高利贷利息,苏明晚无情袖手旁观,走投无路的苏家母子悲痛之下,才酿成了惨剧。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苏明晚,在惨剧发生后,不仅对自己的亲哥哥不闻不问,甚至都不给自己的亲生母亲操办后事! 这样大不孝的人,怎么配得到众人的感激爱戴? 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就该以死为苏母谢罪! 该说不说,这次左家找的记者确实很有才华,整篇报道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辞藻,可读完之后,就是会让人心里生生憋起一口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一时间,街头巷尾又响起了关于苏明晚的议论声。 凉薄、歹毒、冷血、没良心… 无数的指责冲着苏明晚而来。 华国人自古都是这样,讲究死者为大。 无论这人生前做了多大的恶,是个多么丧尽天良的人,只要死了,一切都一笔勾销、一了百了。 更何况,死的这人还是母亲。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这是百姓们信奉的至理名言。 于是,这个前段时间还被他们高高捧起的苏明晚,几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善意的站出来,为苏母送上体面一程的穆连翘则是成了人美心善的代言人。 连带着因为药片造假,名声一落千丈的左家,在众人心中的印象都好了一些。 这样善良的人,她嫁的夫家,应该也差不多吧? 于是,一股新的流言悄悄在人群中传开。 药品造假的事,其实都是工厂底下的人利欲熏心、偷偷干的,左家的人并不知情。 左家和他们一样,都是可怜的受害者。 一时间,舆论彻底两级反转。 第三十五章 她也好想吐血啊!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别墅里却是一片寂静。 陆廷州端起往日最爱的龙井,递到嘴边又放下,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窝着的苏明晚:“明晚,真不用我帮你? 我出面联系其他报社辟谣,只一天,我保证能将澄清的新闻报道发遍全国。” 苏明晚肯定的摇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拿着化妆品在脸上捯饬。 又过了几分钟,苏明晚看着镜子中间那个面色惨白、唇角起皮,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自己满意的笑了笑。 正午时分。 日头正是毒辣。 穆连翘穿着一身白色绸缎孝服,守在灵棚里,整个人闷热的有些喘不过气。 她端起面前的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再忍忍,她告诉自己。 熬过了这一遭,她在左家的地位、与左斯年的感情,都会更深厚一层。 远处人群声有些嘈杂。 穆连翘抬眼看去,惊讶地站起了身。 苏明晚穿着一件白色棉麻孝服,宽大的衣服披在瘦弱的身上,更显的空空荡荡。 她一步三停,正由旁边一位女生搀扶着向这边走来,整个人的面色惨白的可怕。 苏明晚没等走进灵棚,远远的就朝着这边方向跪下了,一个头磕在地上,她半响没有抬起头来。 身旁跟着的女生发现不对,伸手扶起苏明晚的头,这才发现苏明晚已经昏了过去。 李欣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晚晚这脸色、这神态、这肢体,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李欣欣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演戏、这是演戏、这是演戏,才找回了自己的状态,满脸悲痛地扶着苏明晚,说出早已背好的台词: “晚晚,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李欣欣边说边摇晃着苏明晚的身体,一副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村里有经验的老人搭了把手,在几个穴位上按了下,苏明晚这才悠悠转醒。 李欣欣对着老人感激的点了点头,不住道谢:“谢谢您,今天这事多亏了您,要不然晚晚这…” 老人得意的笑了下,随即又故作谦虚地摆摆手:“我这也都是老经验了,这样悲伤过度的人见多了。” 老人瞥了一眼苏明晚,语气感慨着低了半度:“这孩子,孝顺啊!” “谁说不是呢?” 李欣欣立刻打蛇随棍上,开始继续给苏明晚立人设:“前段时间,晚晚卧底李卫骗子团队的时候,操劳过度,身体大病一场。 还在病床上躺着,就听到了母亲的消息,当场晕了过去。 抢救了几天,今天刚醒。这不立刻就硬撑着,来送母亲一程…” 村里的人都竖起耳朵在附近听,听到这里都纷纷开口,劝说苏明晚回家休息。 “明晚,你身体都这样了,在这里强撑着怎么行?身体要紧,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是啊,出了这档子事,你母亲就只你这一个孝顺孩子了,你可不能再出点什么事,那可是在挖你母亲的心啊!” 村里的老人就是这样。苏明晚没露面的时候,他们觉得苏明晚不孝顺极了,也可恶极了。 可当苏明晚真的拖着一副病入膏肓的身体来到灵棚前时,当他们被提醒着想起苏明晚最近做了关乎他们每个人切身利益的大好事时,他们不由的开始可怜眼前这个女娃。 很多时候,现实就是如此的没有逻辑。 谁弱,谁就有理。 又有人低头叹息了一声,声音压的低低的,像是怕勾起谁的伤心事: “明晚这丫头,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也再没了哥,就剩她孤家寡人一个了,可怜啊!” “那苏明日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谁曾想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琢磨着也就是对咱们这些外人装装样子,私底下还不知道多么恶劣呢!” “也是,明晚这丫头受苦了啊!” 眼见着村里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仅不再追究苏明晚没给苏母办丧事这一茬,甚至还心疼的让她回家休息,穆连翘终于忍不住了。 这怎么可以? 她在这里装了好几天,为的不就是给自己、给左家落一个好名声,顺便把苏明晚踩在脚底下吗? 怎么可能任由苏明晚这么轻易的就将这一切反转掉? 村里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穆连翘重新活了一世,上辈子见过不少上流社会之间的勾心斗角,苏明晚的这一招“苦肉计”在她看来,手段没有半分高明。 穆连翘快步走到苏明晚身边,蹲下身子,一把握住苏明晚的手,眼中是藏不住的关切: “明晚,你没事吧? 对不住,之前我听察局的人说,苏姨的尸体一直没有人去领,我一时心急,这才擅自将苏姨接了回来,为她办了丧事,你…不会怪我吧?” 穆连翘抬起头,眼中露出三分忐忑三分抱歉三分不安。 苏明晚嘴角动了动,勾起一抹笑,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苏明晚伸手捂住嘴角,有鲜血从指缝流出。 这是苏明晚来之前特意准备好的道具,但在场众人看来,这分明是苏明晚身体病入膏肓最不可指摘的佐证! 就连穆连翘都有些懵,她上一世,也曾见过有女生假装咳血争宠,可那女生是提前把鸡血沾染在了手帕上,离得近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可这苏明晚,什么也没拿啊,干净的手捂到嘴上,就有血了? 更别说,穆连翘扫了一眼那血迹,又抽了抽鼻子闻了闻,这血确实是新鲜的… 这样的季节,又是正午最热的时候,如果是提前准备的血,无论怎么保管,都会有一丝腐朽的味道。 可苏明晚这里,这一切破绽统统不存在! 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系统空间这样又保鲜又能存放东西神器的穆连翘,整个人都凌乱了。 村里人看着苏明晚的这副模样,生怕她当场死在苏母的灵棚里,纷纷赶着苏明晚回去休息: “晚丫头,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要紧!” “是啊,送你母亲固然重要,也不能把你再搭进去啊!” “对对对,你放心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连翘呢!她替你守着,该有的仪式,你母亲绝对都会有的!” 有人伸手推了推穆连翘,示意她别愣着,赶快给苏明晚做个保证。 穆连翘… 她也好想吐血啊! 第三十六章 我的美色…不管用了吗 穆连翘的心里闪过一连串的脏话。 凭什么? 那里面躺的又不是她的母亲! 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能够在这里守了两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凭什么要她代替苏明晚走完整个流程? 那棺材里躺着的人,也配? 穆连翘低下头,手指甲用力的在裤缝上来回摩擦了几下,这才跟着开口,声音软糯:“是啊,晚晚,有我呢,你放心吧!” 她这件善事既然开了头,自然没有匆匆结束的道理。 没能趁机彻底将苏明晚的名声毁掉,穆连翘有些遗憾。 但也正因为如此,穆连翘更不能就此放弃,她都做了这么多了,总要给自己、给左家捞一个好名声吧! 不然,她这费劲巴拉的,图什么? 苏明晚露出感激的神色,她掺着李欣欣的胳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又努力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直身体,对着穆连翘鞠了一躬。 抬起身体时,苏明晚的眼泪不住地流:“连翘,你真好,真是多亏了你…” 穆连翘连忙摆手,脸上适时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哪有哪有,邻里邻居的,应该的应该的…” 行吧,就当她穆连翘这是日行一善了! 左家现在正是风雨飘摇的关键时期,口碑一落千丈不说,老爷子还至今昏迷不醒,这种时候,她能扳回一局博得些好名声,对左家来说太重要了! 只要能够让自己在左家彻底站稳脚跟,坐牢左家少夫人的位置,现在受点苦受点累的算什么! 穆连翘在心里不断为自己打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到最后,穆连翘只觉自己莫名燥热的内心终于再次平静了下来,她露出一个真善美的微笑,扶着苏明晚的胳膊将她送出灵堂。 穆连翘不住的保证自己绝对会让苏母有个善终,苏明晚也不住的表示感谢。 听着村里人对她们二人的夸赞,穆连翘勾起的嘴角始终都没落下。 直到苏明晚临走的前一刻,突然回头,开口就是一颗惊雷:“连翘,让你怀着孕还操持这一切,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你放心,我会让我的母亲在天上保佑你和你孩子的!” 穆连翘愣在原地,几秒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脑海里如同走马观花一样,突然想起了这个月迟迟未到的例假、这几日的烦躁恶心… 穆连翘下意识的转身,看着这白刹刹的灵堂,想起俗话说“孕妇到灵棚,坐胎必不稳”。 穆连翘的心猛然一跳,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一下就要往后倒去。 苏明晚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趁机从空间中拿出银针在穆连翘身上几个关键穴位上飞速的掠过。 呵,她可不会让穆连翘就这么轻易的晕过去。 不是想踩着她苏明晚上位吗? 不是想坐这里装装样子,就博得美名吗? 那现在呢,知道肚子里有孩子,有真正的能让你在左家坐稳位置的底牌,你会怎么选呢? 苏明晚很是期待。 穆连翘的选择,却比苏明晚预想的果决的多,也狠心的多。 在苏明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灵棚的前一秒,穆连翘开了口,嘶哑但是坚定,语速快到像是怕自己忍不住改了主意:“明晚,放心,我和…宝宝,都会送苏母一程的。” 苏明晚头也没回的走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天的决定,穆连翘绝对会后悔的。 苏明晚知道,穆连翘是在赌,赌她的孩子不会有事,赌她会两全其美。 可,苏明晚知道,不会的。 给穆连翘下针那一刻,苏明晚已经感觉到了她身体内胎儿的躁动。 那是一个孩子最后的挣扎求救。 若是穆连翘就此放弃守灵,及时回左家休息,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穆连翘还是选择待在了这里。 以穆连翘最近操劳的身体,以灵堂此刻的坏境,她腹中的那个孩子,活不过今晚。 苏明晚走出灵棚后,一直沉默着。 她想起剧本世界里,苏母为了利益亲手杀死了原身,她想起刚刚穆连翘为了利益,赌上了腹中孩子的性命。 狗屎! 苏明晚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几句。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真的不配当母亲! 一旁的李欣欣同样沉默的走着,只偶尔抬眼偷觑一下苏明晚的神色。 见苏明晚一副面容紧绷的样子,李欣欣没在多言,只紧紧握着苏明晚的手。 但这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李欣欣这样识趣的。 就比如,此刻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男人。 男人和他们年纪相仿,五官立体,身材高挑。 哪怕只是简单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服,都遮掩不住男人的美貌,反而更衬得他身上有几分神秘之色。 男人,也就是柳青城,绅士的站在距离苏明晚两人一米外的地方,礼貌开口:“请问,苏明晚女士母亲的灵棚该朝哪个放向走?” 苏明晚抬眼扫了面前男人一眼,不认识。 不管是原身的记忆里,还是她的,都没见过这个男人。 李欣欣盯着柳青城,目光从他低调却价值不菲的一套衣服上扫过,眉间微簇,带着几分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柳青城的脸上适当的闪过一丝惆怅,他将左手提着的行李包拉链打开,漏出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祭奠品: “我是替明晚去祭奠她母亲的!” ? 苏明晚满头问号,她再次抬头确认了一遍,还是不认识。 就凭借着男人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她若是之前见过,必定印象深刻。 柳青城等了几秒,见对面二人没有询问的意思,这才语速极快的自己补充到: “我是苏明晚的粉丝,她真是太聪明太勇敢了,她揭穿的这几个骗局,简直动人心魄,让人拍案叫绝!” 说着说着,柳青城面色一变,露出几分愤愤不平之色:“哼,外面那些胡说八道的报纸,居然指责说苏明晚不孝顺,她母亲的后事她居然不露面! 我相信,苏明晚绝不是那样的人,她没露面,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今天,我就要以苏明晚粉丝的名义,先替她守着她母亲的灵堂,我要让那些报纸再不能随意摸黑她!” 柳青城说的义正言辞,好像苏明晚是她的某种珍贵无比的信仰。 李欣欣有些感动,苏明晚却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拉着李欣欣的手转身离开。 柳青城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 我的美色…不管用了吗? 第三十七章 你哥说,他是花花公子 村里隐蔽路口,车上。 陆廷州正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时不时就要看一眼腕间的手表,计算下苏明晚二人已经走了多久。 听到远处的脚步声,陆廷州的嘴边勾起一抹笑,极淡,随即便开始哗啦啦的翻阅起文件来。 “廷州,我们回来了。”苏明晚的声音从车窗外响起。 陆廷州特意数到三秒,这才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苏明晚的神色,心里松了口气:“一切顺利?” “嗯,一切顺利。” 车子启动,发动机的声音低低响起。 自觉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李欣欣突然回头,她的右手犹豫的在安全带上扣了两下:“晚晚,刚才那个男人,你为什么不和他说话啊?” “哪个男人?” 陆廷州下意识接话,身体微微前倾,手不自觉的收紧。 “嗯,就一个陌生男人,说是晚晚的粉丝,要替晚晚为苏姨守灵。” 李欣欣言简意赅,她看了一眼陆廷州,突然开口补了句:“那男人,怪好看的。” 陆廷州没回应,他装作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眼角余光却不断的在苏明晚脸上扫视。 苏明晚看着满脸懵懂无知的穆连翘,轻咳了两声,开始循循善诱的教导: “那男人的衣着打扮,你看见了吗?” 穆连翘点点头,诚恳的开口:“挺好看的,和他的气质很搭。” 苏明晚噎了一瞬,决定问的更加直白一点:“那身装扮大概需要多少钱?” 穆连翘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又在心里默默计算确认了一遍,语气笃定:“最少2000块左右。” “2000块,一个普通工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而那个男人却随便一身衣服都这个价,他必然不可能是什么普通出身。” 穆连翘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似懂非懂:“晚晚,你不想和他说话,是因为他有钱?” 苏明晚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他这种出身,如果真是我的超级粉丝,怎么会查不到我长什么样子?” “对哦”,穆连翘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她把身体探到后方,对苏明晚比了个大拇指:“晚晚,还是你厉害,美色当前完全不为所动。” 一旁安静听着的陆廷州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右手搓了两下,还是开了口:“这个男人的长相具体描述一下,我帮你们确定一下到底是谁。 圈内能让你们称赞美色的男人应该并不多。” 苏明晚不假思索的开口描述,语气没有丝毫停顿:“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眉形舒展,眼睛是细长的内双,眼尾微微下垂…” 苏明晚尽量细致的描述特点,不管这男人到底是敌是友,先弄清楚他的身份才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陆廷州面上表情不变的听着,裤兜里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头一回,陆廷州未等苏明晚说完话,便打断了她:“我知道是谁了,柳家的二儿子柳青城。” 陆廷州超绝不经意的对上苏明晚的视线,又迅速滑过,低头重新翻开手上的文件夹:“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苏明晚乖巧的点点头,抬手拿起车上备好的玫瑰茶饮了一口,嗯,还是她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也只是一次聊天中,偶然的和陆廷州提起过这个喜好,没成想,后来她手边的所有饮品,便都换成了这个味道。 气氛有些微妙。 副驾驶的穆连翘回过头来准备八卦,看到陆廷州已经再次开始批阅文件,只好又把头转过去。 穆连翘忍了又忍,还是悄声嘀咕了句:“这美貌的柳二公子居然还是个花花公子,我以前怎么就只听过他的外貌,没听过他的八卦呢…” 苏明晚闻言撇了陆廷州一眼,陆总还是忙碌的在审阅公司的文件,笔下的签字丝毫没有停顿,只是…陆总的耳朵红了。 红的发烫。 苏明晚本以为这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插曲而已,可没想到,这柳青城从第二日起,便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她的周围。 苏明晚早起晨跑时,柳青城会在她和陆廷州身后,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一起晨跑。 苏明晚去日报社上班前,柳青城会拿着备好的早点,等在别墅区门口要送苏明晚去上班。 被苏明晚拒绝后,柳青城也不懊恼。 转头就以苏明晚粉丝的名义请日报社的全体职工吃上午茶。 晚上,柳青城会准时准点再度等在报社门口。 不管苏明晚是什么态度,不管旁人怎么议论,柳青城依旧旁若无人的示好。 不出三天,苏明晚周围所有的社交圈,都知道了她正在被柳青城追求的消息。 就连认亲后,一直闭关研究新系统的陆廷山都特意打来了电话。 背景是键盘不停敲动的哒哒声音:“明晚姐,我帮你查过了,这柳青城身家清白,只有过两段恋爱史。 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将他更详细的资料全部传给你。” 苏明晚轻笑一声,她手指轻拉了一下电话线,人往沙发后背靠了一下,语气随意:“是吗?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 电话那头的陆廷山明显有些急了,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密了一些:“当然,明晚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查,你可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 “我就说嘛,你哥一点儿也不靠谱!” “就是啊,我哥一点儿…谁?我哥,我——亲哥?” 陆廷山的语调高了八度。 “是啊”,苏明晚面上是掩不住的笑意:“陆廷州说,这柳青城是个不靠谱的花花公子。” “啊,啊,这样啊——”陆廷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传来:“那什么,明晚姐,我系统好像有点什么漏洞,我先去修复一下啊,我先挂了!” 陆廷山着急忙慌的挂了电话,又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真是,让你多管闲事,这回管出事儿了吧? 陆廷山在裤腿上把手心里的汗全部擦干净,这才拨通了陆廷州的电话。 罢了,他这颗亲哥追妻路上的绊脚石,早死晚死都得死。 第三十八章 我这辈子,非苏明晚不娶! 陆廷州别墅。 苏姨照旧做了一大桌子菜,苏明晚和陆廷州照旧坐在餐桌两旁默默吃饭。 陆廷州夹了一口青菜,偷瞧了眼苏明晚的神色,好像…一切正常? 陆廷州继续食不知味的吃着,终于熬到了苏明晚放下筷子,第一时间跟着放了筷子:“明晚,我们谈谈?” 苏明晚动作不急不慢的起身,将椅子顺手推到餐桌下面,这才转头去看了陆廷州一眼,面无表情:“陆总,有事?” 陆廷州只感觉心里“咯噔”一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糟了,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陆廷州抿了抿唇,声音紧绷,带着股压抑不住的紧张焦虑:“明晚,对不起。” 苏明晚沉默了三秒,目光盯着陆廷州没有说话。 陆廷州笔直的站着,头却微微低着,像个犯错误后等待宣判的孩子。 苏明晚转身,直直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陆廷州嘴角上扬,还好,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陆廷州从门口拿了一份封好的档案袋进来,坐在苏明晚对面,将档案袋轻轻推过去: “明晚,袋子里装着的是柳青城的所有资料,你放心,我让手下人去查的,自己没有看过,更没有更改过。” 苏明晚拿起档案袋,随意看了一眼又放下,她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待玫瑰香气在嘴中散开后,才缓缓开口。 苏明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柳青城怎么样,到底是不是好人,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关心。” 她一开口,就给陆廷州吃了一颗定心丸。 陆廷州心情好了一瞬,随即坐直了身体,等着苏明晚的“但是”。 “但是,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更不喜欢,有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骗我。 我是个成年人了,我的事情,可以自己全权做主。” 苏明晚语气严肃,态度认真。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陆廷州想要和她有以后,这是对方必须遵守的原则和底线。 她,不会为任何人退让。 陆廷州点头应得果断,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张A4纸递了过去:“明晚,这份协议我签好字盖好章了,只要你签字,协议立刻生效。” “协议?” 苏明晚有些莫名其妙,她好奇地接过纸张,上面写着几个清晰的大字——《无偿转让合同》。 内容很明确,只有陆廷州对苏明晚有欺骗,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无论这谎言是大是小,只要发生一次,陆廷州就无偿将自己名下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一自动转让给苏明晚。 期限是——无期,永久有效。 苏明晚看着手里的这纸合同,薄薄的一张纸,此刻拿起来竟然有些沉甸甸的。 陆廷州这种世家豪门出身的子弟,又执掌陆氏集团这么多年,苏明晚本以为,这样的人,早已把精明算计刻在了骨子里,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没想到,陆廷州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你认真的吗?” 苏明晚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出了声,陆廷州毫不犹豫的点头。 接到陆廷山电话的那一刻,陆廷州一直在想着补救道歉的方法。 陆廷州是个实际的人,在他看来,口头道歉什么的,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哪怕以后不会再犯,可这次的错误呢?总得解决吧。 苏明晚的性子,陆廷州知道。 无论是送包送花送支票,任何这些东西用来道歉,苏明晚都不会接受。 这也是对苏明晚的侮辱,苏明晚并不缺这些东西。 以苏明晚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如果她追求的是钱财名利,那她早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可苏明晚不是这样的人,她最需要的,是一颗真诚的心。 自认为俗人一个的陆廷州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下午,最终才想出来了这个方法——签合同。 他将他的全部财产拿出来,给苏明晚一个永不再对她撒谎欺骗的承诺。 这份用心,苏明晚体会到了。 苏明晚接过陆廷州递过来的签字笔,二话没说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换成没穿越前的苏明晚,可能看见这份合同的当下,就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为了回报这份“付出”,为了不显得自己贪财,清高的她一定会拒绝合同签字。 那时候,她常说的一句话是:“有这份心就好。” 可是,现在的苏明晚想法变了。 如果这份心是真诚的,她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 反正她又不准备真的索要陆廷州的财产,反正她是真心相信,陆廷州此后定不会在对她有所欺骗。 签完名字的最后一笔,苏明晚抬眼望着陆廷州的脸色。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陆廷州突然笑了,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如此放肆的笑过: “明晚,谢谢你的信任。” 苏明晚的举动,陆廷州懂了。 在他看来,这是苏明晚对他的无上肯定。 这一刻,陆廷州下定了决心。 今生,他非苏明晚不娶。 第二天一早 苏明晚就听到了这句话。 一模一样。 只不过,说话的男主人公并不是陆廷州。 而是——柳青城。 柳青城站在苏明晚别墅门口,手里捧着一捧硕大的玫瑰花,不顾旁边陆廷州浑身散发的冷气,直白又坚定: “苏明晚,这一生,我非你不娶。” 听到这话,陆廷州下意识的上前几步,把苏明晚挡在了自己身后,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柳青城目光转向陆廷州,嗤笑一声:“陆廷州,你这举动,越界了吧。” 随即,柳青城望着苏明晚,故意眨巴眨巴水润的大眼睛,装作不解的问道: “晚晚,我是在问你啊,不是吗?这陆廷州,凭什么擅自替你做主? 他一点儿都不尊重你!” 陆廷州身子一僵,糟糕,刚刚听到柳青城的话,他头脑一热,下意识就将明晚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怎么办,明晚不会对自己有误解吧? 刚刚解开一个结,又要有新的结了吗? 陆廷州木木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面前这个男狐狸精! 苏明晚看了看眼前争锋相对的两个男人,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我要晨跑,你们随意!” 身后迅速响起两道脚步声,毫不犹豫,没有迟疑! 第三十九章 他要救苏明晚回来 日子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了。 栁青城在正式宣告要娶苏明晚的第二天,就大张旗鼓的搬进了这片别墅区。 地址,就在苏明晚隔壁的隔壁。 看着像橡皮糖一样,见天抽空就要粘着苏明晚的栁青城,向来淡定的陆廷州恨得牙痒痒。 按照陆廷州原来的计划,他本来是准备挑一个黄道吉日,当场像苏明晚表白的,表白词他都写了好几版了。 可……栁青城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陆廷州的计划。 陆廷州有些犹豫不定,他不敢轻易开口表白,被苏明晚拒绝还好说,以后加倍追求就是了,可,万一让那个栁青城逮着机会,再在苏明晚身旁说些有的没的,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麻烦了。 还是——小心稳妥一点吧。 先相处着积累感情,等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了,再向苏明晚开口。 很快,陆廷州就会知晓,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计划不如变化快。 …… 苏明日宣判这一日。 苏明晚特意出庭,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要求对苏明日这个罪大恶极的凶手严惩。 本来一直麻木低头坐着的苏明日,在听到苏明晚声音的那一刻,激动的站了起来,嘴里疯狂地嘶吼着:“都怪你,你应该被妈杀死的,你怎么不被她杀死!” 苏明日很快被工作人员按压回到了座位上,只他望向苏明晚的眼神依旧恶狠狠的。 苏明晚挑了挑眉,突然有些了然。 这苏明日,应该也是重生回来的吧? 只不过,苏明日重生的时机,对他来说不那么凑巧了一点。 但对于苏明晚来说,简直再好不过。 这两个上一世害死原身,大吃人血馒头的人,一个被自己心爱偏袒了一辈子的儿子杀死,一个在被判处无期徒刑后,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真好。 只有苏明日知道他自己上一世过得有多舒坦之后,他在现实生活中的这下辈子,才会知道在监狱里是多么痛苦的令人难以忍受。 有些时候,得到又失去,远比从未得到过,要苦痛百倍。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苏明晚只觉得轻松。 原身上一世的仇,终于得报,内心深处的某个无形重担好像突然消失了。 苏明晚抬头看向头顶的天空,一片蔚蓝,前途正好。 身旁有人在大声讨论着:“郊区那边新开的火锅店真那么好吃?” “当然,正宗过瘾得很。就今天这天气,吃顿火锅,晒会儿太阳,得劲!” 苏明晚伸了个懒腰,莫名突然就有了也去品尝美食的心思,她回头招呼身后跟着的保镖:“思雨姐,走吧,咱们中午也去吃火锅,就当是庆祝了!” 一顿美食大餐享受过后,苏明晚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子,只觉浑身懒洋洋,她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眼睛缓缓的就要闭上。 旁边的席思雨脑海中却突然警铃大作,不对劲。 一顿饭而已,怎么她们就能一起困成这样? 席思雨拿起桌上的筷子,狠狠朝自己的大腿扎去,想要以疼痛保持清醒。 可惜,筷子戳到大腿时,身体已经软绵无力,最终也只有那么轻飘飘的一下,无济于事。 席思雨用尽最后的力气咬了下舌根,献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终于清醒了一瞬。 “不对,快逃!” 席思雨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苏明晚的耳边炸醒,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反手从空间里拿出银针,就向自己的几个穴位扎去,意识有片刻的清醒。 苏明晚快速在系统空间里获得的符箓里翻找,事到如今,能救她的,也唯有系统了! 可惜,能掉落符箓奖励的大气运的人太少太少了。 少到她努力了这么久,系统奖励的符箓总共才那么十几张。 这些符箓里,能提升武力值的,没有! 能为她提供人身保护的,没有! 苏明晚有片刻的绝望。 她明白,能在陆家保镖的保护下,成功下手暗算到她的人,必然不可小觑。 这样的人,大费周折的只是想警告她的几率,太小太小了。 一旦她此刻晕过去,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再有醒来的那一天了! 苏明晚动了动手指,咬牙继续在系统里搜寻。 不能放弃! 好不容易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就此轻易放弃像什么样子! 意识快要再度模糊的时候,苏明晚终于看到了系统设置里的一个功能——夫妻生死契。 系统提示:双方同意契约后,在危及性命的关键时刻,强制开启危机共享,生死同命! 苏明晚顾不得下方罗列的许多限制条件,也来不及想万一对方要是拒绝以后,她该怎么办! 苏明晚下意识地将生死契的对象选择为了陆廷州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 陆氏集团,会议室。 陆廷州正坐在最中央的真皮椅子上,听着各部门主管的工作汇报。 【叮,你已被宿主苏明晚选定为“夫妻生死契”的绑定对象。 绑定后,你与宿主苏明晚将强制开启危机共享,生死同命。其中一人意外死亡后,另一人也随之死亡。 请问是否同意绑定?】 伴随着电子提示音,一道光屏在陆廷州的脑海中展开。 陆廷州懵了三秒,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没睡好产生的错觉。 他看向周围的人:“你们刚刚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没有”。 众人皆是摇头。 陆廷州再度向脑海里的提示看去,没消失,还在。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为什么是生死契? 为什么是现在? 陆廷州突然站起身,留下一句“会议暂停”,便匆匆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陆廷州第一时间联系了苏明晚的保镖。 无人接听…… 陆廷州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立刻点击了绑定,然后屏住了呼吸。 这一刻,向来小心谨慎的陆廷州,顾不得想脑海中的一切是不是什么邪魔歪道的恶作剧,顾不得细想签下这个契约,他会不会就这样突然的死在当场。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救苏明晚回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第四十章 她是最反派的反派 几乎在陆廷州同意签订生死契的瞬间,又一声电子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夫妻生死契契约人苏明晚生命体征波动异常,请问是否建立命魂链接,实时感知危险情况?】 陆廷州迫不及待地选择了是。 下一刻,陆廷州被脑海中突然加载的大量信息冲击了一瞬,他整个人的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确认了这一切并不是幻觉、系统也是真实存在后,陆廷州顾不得查看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特殊存在,也不想了解系统有多么的神奇伟大。 陆廷州只是闭着眼,凝神感受,查找着苏明晚的位置情况。 找到了! 陆廷州一喜,叫上助理等人,就往外冲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就像在与死神赛跑。 幸好,老天眷顾。 一切都还来的及。 …… 苏明晚再度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熟悉的天花板,是她在陆家借住别墅的……卧室? 苏明晚眨了眨眼,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 看来,她赌对了! 陆廷州真的豁出性命与她绑定了夫妻生死契,也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了她! “明晚,你醒了?” 陆廷州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苏明晚微微转头,就见向来得体的男人,此刻正胡子拉碴、一脸疲惫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眶下面是一圈遮掩不住的青黑。 苏明晚想开口,嗓子一阵巨痛,嘶哑的难受。 陆廷州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下温着的保温热水壶,往陶瓷杯里倒了一杯热水。 这才上前扶着苏明晚半坐起来,往苏明晚的背后塞了一个抱枕放好,慢慢将杯子递到苏明晚唇边,小心翼翼的喂苏明晚喝水。 “喝点水,润润嗓子。 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三天,但你放心,医生说过了,只要你能醒来,身体很快就能恢复了,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 向来话少的陆廷州此刻絮絮叨叨的说着,恨不得一股脑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第一时间和苏明晚交待清楚。 只有和苏明晚说着话,看着苏明晚偶尔轻眨回应的眼睛,陆廷州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苏明晚是真的救回来了。 陆廷州的心,才能不那么害怕。 天知道,这几日,陆廷州昼夜不眠的守在这里,看着苏明晚平静的睡容,总是害怕的不敢闭眼。 他怕自己闭眼了,就再也看不到苏明晚睁眼了。 经此一事,陆廷州对谁都不放心。 他怕这些人照顾不好苏明晚。 陆廷州索性寸步不离的守在苏明晚身边,凡事亲力亲为的照顾着。 而现在,苏明晚终于醒了。 苏明晚看着陆廷州,挣扎着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廷州,谢谢你。” 声音很低,但是陆廷州听见了。 他低着头,想起这几日担惊受怕的,眼眶突然莫名红了。 陆廷州起身向门口走去,按了一下呼叫铃,不着痕迹的吸气又吐气,情绪平复一些这才转身:“明晚,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些易消化的东西,你先吃一点再睡。” 苏明晚眨眨眼示意自己听到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躺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 这一次,对方是真的下了狠手。 若不是苏明晚吃过系统奖励的强身健体丸,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上不少,她还真撑不到陆廷州去救她的时候。 苏明晚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不是冷,是想起被绑架虐待的那段记忆,身体的自然反应。 陆廷州的眼眶又红了。 他的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在仓库角落见到苏明晚的那一刻。 向来阳光明媚的苏明晚,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趴在垃圾堆里,脸上青紫一片,胳膊不自然的扭曲着,身体各处有着林林散散的血迹。 那一刻,陆廷州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苏明晚昏迷的这几天,整个陆氏集团都在高速运转,陆廷州已经隐隐抓到了幕后黑手。 “咚咚”,敲门声响起,厨房熬了粥送上来。 陆廷州坐到床边,给苏明晚喝一口粥,擦一下嘴,耐心细致到了极点。 苏明晚咽的费力,一碗粥愣是喝了半个小时。 陆廷州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对着苏明晚漏出一个赞扬的笑容,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都喝完了,真棒!” 苏明晚笑了,牵动了嘴角附近的伤口又忍不住“嘶”了一声。 对上陆廷州不赞同的眼神,苏明晚眼睛一转,努力发出声音转移话题:“谁?” 话说的没头没尾,可陆廷州还是懂了。 陆廷州的声音低了两度,眼神里满是散不去的阴霾:“这回绑架,基本可以断定,是左家左斯年下的手。 只是左斯年这回显然是预谋已久,做的干净,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他的把柄。 但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 左家? 苏明晚脑海里过了一遍和左家的纠葛恩怨,明面上,他们之间最大的仇恨,不过是她出面拆穿了左家药业造假的真相而已。 左家确实是为此伤筋动骨,但毕竟家大业大,不至于用这样激烈的报复手段。 更何况,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了。 当时的人,分明是奔着要虐杀她而去的。 虐杀,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情感。 至于说苏明晚和女主穆连翘的那些恩怨,只能称得上是小打小闹,更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一世的穆连翘也没有重要到,左家会为她的喜好而大动干戈。 除非,苏明晚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他们知道了,左家家主被雷劈是因为她!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只是,这件事,左家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苏明晚回忆了一下,当时动手前,她一直躲在整场宴会的角落,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动手前,她曾开玩笑的和陆廷州打了个招呼。 按道理来说,真正的知情人,应该只有他们两个才对。 她不会泄密,陆廷州更不会。 那左家总不会是瞎猜猜中的吧?无数疑问在苏明晚的脑海中盘旋。 想着想着,苏明晚突然有些想笑。 穿越这么久,她这个对照组还是最终和男女主结下了生死大仇。 以后,她就是最反派的反派了——誓要以逼死男女主为毕生追求! 第四十一章 这cp组合,她爱看! 苏明晚的这个疑惑,她也告知了陆廷州,没有丝毫隐瞒。 经历了此番遭遇,他们是真正的生死之交,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万一真因为她少说得某一句话,将来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那她才是真的要后悔死! 年少看书时,苏明晚就总为那些不长嘴、不懂得及时解释沟通的主角们暗自纠结,现在一朝穿越,自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听到苏明晚的问题,陆廷州眉头皱了一瞬,若有所思:“左家老爷子左权七日前去世了。” 苏明晚有些意外,当初左权被雷劈了以后紧急送往医院以后,一直昏迷不醒。她还以为,左权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呢,他居然就已经去世了。 想起左权这辈子犯下的恶,想起之前左权指使下属绑架她和李欣欣的那一遭,苏明晚不满的撇了撇嘴,真是,便宜他了! 苏明晚本还准备继续问下去,卧室门被再次敲响,是管家。 “苏小姐,陆廷山少爷和李欣欣小姐现在就在一楼,想要探望您,请问是否要让他们上来?” 苏明晚愣了一下,这两人居然现在就在楼下? 是正好碰到她醒来的巧合,还是……这两人最近一直都等在这里? 苏明晚疑惑的看向陆廷州,等他的回答。毕竟她的嗓子实在是疼的厉害,不想说话。 陆廷州秒懂,他坐回椅子上,给苏明晚的被子往紧掖了掖:“得知你出事的消息以后,这两人就几乎一直守在这里了。 廷山最近就住我那边的客房,李欣欣每天下班了第一时间就来这里,等到半夜才回李家休息。” 苏明晚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见管家下去带李欣欣和陆廷山,她微微闭着眼,缓了缓神。 外面楼梯上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不是慌忙的跑动,是压抑不住激动的快步。 听见声音,苏明晚睁开了眼,努力挺直了一下脊背,让自己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更好一些。 “晚晚……” “明晚姐……” 两道问候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欣欣走到苏明晚的床前,轻轻的用右手虚握上苏明晚的手。苏明晚向来纤细瘦弱的手此时红肿的不成模样,硕大的留置针插在上面,输了几天液的针口附近是一片青紫。 李欣欣突然有些不敢抬头,话到嘴边又被泪意堵了回去。她用空着的左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没出息,憋回去,不要给晚晚添堵! 李欣欣迅速地站起身,背对着苏明晚,一把将旁边的陆廷山推到苏明晚面前:“你不是有话想和晚晚说?我去给晚晚洗个水果。” 李欣欣匆匆的推开卧室门出去,屋内安静了一瞬,苏明晚突然感觉眼角处润润的,好像有眼泪忍不住的要落下。 被绑架的时候,苏明晚忙着从系统里搜寻可能使自己脱身的方法,没有哭。 被虐待的时候,苏明晚忙着保护好自己身体的要害,没有哭。 甚至刚刚醒来的时候,苏明晚忙着掌握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情况,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李欣欣一句关心安慰的话没说,苏明晚却莫名有些想哭了。 窗外的太阳照了进来,暖洋洋的,晒在苏明晚的脸上,像最温柔体贴的抚慰。 陆廷山看了看苏明晚,又看了看坐在离苏明晚距离最近凳子上的自家亲哥,乖乖地站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明晚姐,你好点了吗?你放心,这次的事儿绝不对就这么轻易过去。我一定……” 陆廷州轻飘飘地看了陆廷山一眼,陆廷山一个激灵,瞬间改口:“不是我,是我们。也不是,主要是我哥带着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说着,陆廷山握紧自己的拳头挥了挥:“之前从左家密室拿出来的那些罪证,我……我哥已经给家族里的政要大佬递交上去了,马上就要开始新一轮的交锋了。” 苏明晚轻“嗯”了一声,眼里同样闪过一抹杀气。 左家,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了。 门被推开,李欣欣端着切好的水果盘走了进来,放在苏明晚的床头。 李欣欣自己则是拿了块叉子,挑好吞咽易消化的水果块给苏明晚喂下去,嘴里叽叽喳喳的给苏明晚分享这段时间日报社的各种八卦。 哪怕是再平常的斗嘴小事,在李欣欣讲来,都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苏明晚的眉眼越发的柔和,嘴角的弧度极淡,但确是弯着的。 陆廷州安静的坐在一旁,伸手从旁边桌子上积攒的一大摞公司文件里,拿过一沓开始处理。他不插话,却也守着不离开。 陆廷山左看看又看看,苏明晚床边这一左一右都被这两个人霸占的死死的,那他怎么办? 一个是自家亲哥,一个是明晚姐最好的闺蜜,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陆廷山只能乖乖的站到床尾,在李欣欣说话的间隙,插两句嘴,应和一二。 此刻,陆廷山只感觉自己就像个捧哏。 只要陆廷山想多说几句,或者把话题转向其他方向,立刻就会引来李欣欣的不满以及瞪眼警告! 陆廷山摸摸鼻子,不自然的转移开视线,哼,要不是……要不是这丫头比他大那么几岁,他才不会这么听话! 嗯,他这就是尊老,没别的其它心思,一点儿都没有。 两人的互动来回几次,苏明晚的眼神便开始在这两人间来回打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脸的吃瓜神色。 哦豁,这两人,可真是她所从来没有想到的组合啊。 年上直线小太阳+年下腹黑小狼狗,这cp组合,她苏明晚爱看! 越脑补越兴奋的苏明晚忍不住往起直了下身子,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下意思的发出“嘶”的一声。 声音极小,听不真切。 陆廷山和李欣欣还在一唱一和的和苏明晚聊的起劲,陆廷州却一把将手中的文件推开扔到地上,整个人凑到了苏明晚的近前,仔细查看着伤口。 待见到包裹着腹部伤口的纱布上,隐约有一丝丝血迹渗出,陆廷州立刻黑了脸,他轻手轻脚的将苏明晚扶着躺回了床上,转头就对着陆廷山二人下了逐客令。 哼,他这完全是为了晚晚的身体考虑,才不是嫉妒这二人和苏明晚聊的火热呢! 绝对不是! 第四十二章 等她生下肚子里神异的女儿 左家别墅。 听到苏明晚醒来的消息后,左斯年气得将手边放着的最爱的古董茶杯摔了个粉碎。 跟随左斯年多年的助理李强等人个个都熟练的低着头,缩着脖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个个的,谁都不敢招惹正在气头上的左斯年,生怕自己成为对方的出气筒。 书房里一片静谧,只听得到左斯年粗重的喘息声。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不待里面的人回应,来人便自顾自地推门走了进来。 李强等人齐刷刷地抬头向门口望去,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勇气,非要在这当口来这暴怒的老虎头上拔毛。 只见左斯年的夫人穆连翘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门口。 有人忍不住眉头蹙了一下,左家谈事的书房,对于这些家眷女人来说,向来应该是禁地才是。 有人忍不住面露嘲讽,等着穆连翘被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赶出去。别以为怀孕了,就能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在左家作威作福,左家从没有这样的规矩…… 顺着众人视线,左斯年也朝着门口看去。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左斯年端起茶壶,将里面凉了的茶大口大口地灌下去,这才一把将脖子上系着的领带扯下扔在地上,面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连翘,你怎么来了?” 穆连翘嗔笑着瞥了左斯年一眼,却没答话,只对着书房内其余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李强等人一个都没动,大家还是原样站着,等听到左斯年让他们出去的声音后,这才迅速的走出房门。 穆连翘的眼神暗了一瞬,她走到书桌前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以前,他们可是也会听我的话的。” 左斯年跟着在穆连翘的身边坐下,右手放到穆连翘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感受到里面小家伙的动静,嘴角笑了一下,这才温柔地看向穆连翘的眼睛: “是他们眼瞎,看不出你在左家的地位。你可是左家地位无可动摇的女主人,更是下一代家主的亲妈,他们怎么能如此轻视你? 你放心,明天,不,一会儿我就给他们敲打清楚,以后见了你,和见我一样。 任何你吩咐他们的事情,他们不用请示我,务必第一时间照你吩咐的做!“ “这还差不多!” 穆连翘娇羞的伸出手轻轻锤了一下左斯年的胳膊,这才好奇的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你发那么大火?隔着门,都听到你砸东西的声音了。” “苏明晚醒了。” “醒了?”穆连翘一下子坐直身体,不可置信的喃喃:“怎么可能?不是说,等陆廷州找到她的时候,她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么!” 左斯年恨恨地磨了磨牙,右手大拇指不断地摩擦着裤缝,这是他生气时的小动作:“哼,祸害遗千年!那女人躲过了这次,躲不了下次,我就不信,那陆廷州次次都能在她死前找到她!” 穆连翘安抚地拍了拍左斯年的胳膊,声音低了半度:“放心,苏明晚绝对要给爸爸偿命的,这次她受的伤就当是我们提前收的利息了!“ 左斯年点了点头,转头目光看向书桌上放着的老照片,照片里幼小的他躺在左父的怀里笑得无忧无虑,左父抱着他的双手坚强有力: “可惜,我还是回来晚了。要不然,爸爸也不会死……” 左斯年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懊悔。 他是真的没想到,明明重活了一世,可这一世竟然过得比上一世还要糟。 原本寿终正寝、享尽美名的父亲,这一世竟然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五年去世不说,更何况还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雷劈这样的屈辱方式。 总有一天,他要为左父洗刷这个屈辱,他要让左父受世人敬仰怀念。 反正,这世界上,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而他左斯年,势必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依旧会是。 毫无疑问。 而这所有一切的前提就是——除掉苏明晚,除掉这个这一世的变数。 就是因为有了苏明晚的预言,陆廷州的车祸后果才并没有上一世那么严重,到现在整个人都能跑能跳。 就是因为有了苏明晚的插手,陆廷山才被活着找回了陆家,顺带着左家的密室都被人洗劫一空。 更别说,苏明晚对左家药业造假药片事件的揭露、与穆连翘的几次冲突。 甚至他们百分九十九的能断定,左父被雷劈这件事,定然也是那苏明晚在背后搞得鬼。 这苏明晚,天生克他们左家。 今生种种,所有改变的节点都和苏明晚有关,她就是那个最大最坏的变数。 只要除掉苏明晚,左斯年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带领着左氏集团重铸辉煌。 “连翘,这次的事多亏你操心了,这样,这段时间你哪天有空,给高杰打个电话感谢一下。 要不是他帮忙,这次对苏明晚出手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 穆连翘把脸往左斯年面孔前凑了凑,细细打量了一圈左斯年的神色,试探开口:”真的? 可你之前不是说,那高杰对我心怀不轨,让我离这种人远一点么!“ 左斯年面色不变,他抬手捏了捏穆连翘的脸颊:“那都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上一世是我狭隘不懂事,老是小心眼的吃你们的醋,可我现在看明白了,你们就是男女之间的纯友谊!” 穆连翘高兴地点点头,在左斯年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只有你才能理解我,才不像别人那样满脑子龌龊思想! 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高杰,让他再给咱们找些靠谱人手,下一回一定要万无一失的弄死苏明晚!“ 看着穆连翘高兴离去的身影,左斯年伸手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将被亲过的地方来回擦了三遍,眼神幽深。 还不到时候,穆连翘还有用。 起码……要等她生下肚子里那个神异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