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4:开局强吻校花》 第一章 什么东西就A上来了? 经贸国际三期,接近九十层的楼高耸入云端,是港城的标高性建筑。 顶层的商务套房内,李思远裹着白色浴袍站在落地窗前左手点燃一根香烟,远眺都市的夜景。深夜中的港城让人迷醉,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只有在夜晚才会绽放出让人沉醉的光辉。 纵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的十一点钟,但脚下的车流不息,大灯在闪,如同是给这一座深夜中的城市披上了一层绚丽的彩带。 身前的电脑桌上,点开的A股一路飘红。 靠着AI智能踩上风口而一发不可收拾的钻石单身汉,账户余额那一连串的零足够让任何亲眼见证者脸红心跳,哪怕只是其中的几十分之一都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实现财富自由。 但在李思远眼中,却懒得抬头去关注一眼。 金钱在积累到一定程度上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字而已,纵然李思远以前觉得这种话十分装逼,可真到他实现了财富自由功成名就之后却是深以为然。 予取予求的生活条件让李思远不必再为了每餐的面包发愁,他拼搏半生,花团锦簇,即使是在这个百业凋敝的时代中,毫无疑问,李思远也是其中的成功者。 “李总,裴小姐在等你。” 推门而入的小助理笑容甜美,指了指卧室外的落地玻璃。 沙发上,一身酒红色长裙的裴小姐明眸皓齿,紧致的长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女人身体的线条,胸前的两团雪白被小臂有意无意的挤压,仿佛随时都要冲出束缚。 闻声,李思远点点头。 他扬起一个笑脸,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 灯红酒绿的迷醉都市千篇一律,日复一日的日常中总需要找一点荷尔蒙来点缀调剂一下疲累的日常,为其点上一抹亮色。 男未婚女未嫁的单身人设,足够功成名就的李总全身而退。 但却不得不承认,只有三十五岁的钻石李老三总能够在不经意间轻而易举的吸引无数的狂蜂浪蝶,就好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明知没有结果也会奋不顾身。 而这先上车后补票的关系也不过是在李总的日常中最寻常不过的一幕。 眼前的这位裴小姐算得上富家千金,曾经和李思远是生意上的伙伴。 推杯换盏间,顺理成章的滚在了一起,不过是酒精上头后的荷尔蒙在作祟,但说实话,这一段只停留在床榻上的关系能够坚持到现在超过三个月,已经大大超出了李思远的预计。 “思远,我想过了,我是真的想嫁给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图钱,而且我想过了,等我们结婚之后,我家里的产业全部都交给你来搭理……你知道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坐在对坐沙发上的裴小姐眼眶通红,她坐直了身子。 礼服上的V字领口恰到好处的露出半片雪白,在酒店的暖光灯下愈发娇嫩。 聪明的女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的撩拨人心,对面的裴小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若非此刻裴小姐话音中说着的是正经的严肃话题,怕是早就扑进李思远的怀中予取予求了。 只是真心? 李思远笑容不变,他伸手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中,并不怀疑裴小姐的心意。 只可惜这世界上真心和爱情都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对于三十五岁早已阅尽千帆的李思远来说,他的确曾经感受过真心,也曾经被上天热烈的眷顾。但令人惋惜的是,哪怕如今功成名就,早早的实现了财富自由,可年轻时候唾手可得的东西待到如今时过境迁却千金难买。 “我想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很感谢裴小姐这么晚过来,只可惜不凑巧,刚刚我的助理告诉我有合作伙伴从国外过来需要和我进行紧急磋商。这间套房是我的长包房,如果裴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一直住到开心为止。” 说完,李思远走进衣帽间,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西装笔挺了。 “李总我……” 裴小姐站了起来,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李思远笑着将指尖放在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坐在了自己的路虎车里,轻踩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响起,车子进入空转怠速。 车载音响中播放着的是李宗盛的一首鬼迷心窍。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再美的春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 渣男祖师爷沧桑的嗓音混合着柔和的音乐飘荡在车子里。 经过改装后的‘柏林之声’完美的呈现出了音乐的律动,主驾驶上的李思远稍微放低了一点座位,可是那旋律飘荡在他的耳中,李思远却慕然涌起一阵强烈的颓丧来。 他并非没有改变一下情感状态的打算。 或许家世良好,容貌出众,床第间也很合拍的裴小姐应该算是很好的人选。 却偏偏少了那一抹动心。 李思远忽然感觉到有些烦躁。 他降下车窗,深夜的冷风扑在了他的脸上,烦闷的情绪舒缓了一点。而这时候的中控台上,亮起,李思远皱眉的看过去,发现并非是想象中纠缠的名字,这才点击了接听。 “远哥,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想的怎么样了?” “时隔多年的同学聚会,大家好不容易凑到一起,我知道远哥的时间安排的很满,但是大家都好久没见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有空的话,远哥要不要过来一趟,哪怕露个脸儿也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熟络却带着点讨好。 二十来岁时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在时光境迁后,已经摇身变成兄弟领导的李思远就算再怎么刻意要求对方不必将姿态摆的这么低。 但在社会上磨炼过后的好兄弟,始终言语中带着敬畏和疏离。 “我考虑看看……” 李思远笑了笑,并未一口回绝朋友的好意。 “那就好,他们追问了我好几次,我都不敢接他们电话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远哥,你听说了吗?南谨也会参加这一次的聚会,我……” 李思远的话音儿听了一半,可后边的话却怎么也听不清了。 南谨回国了? 他怔怔的听着,感觉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李思远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当初辜负了的姑娘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一瞬间,李思远的心中升起强烈的冲动,他下意识的调转方向盘。 忽然,一股刺目的白光闪过。 什么东西黑乎乎一团就TM的A上来了? …… 似乎是睡了一个许久都未曾睡过的好觉。 李思远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有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身体感觉暖洋洋的。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吵吵闹闹的,似乎是有人在他身旁剧烈的争吵。 那哥们疯了吧,单行道上玩逆行? 李思远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皮,想要起身去查看一下对方的情况,奈何身体疼的厉害,就连眼皮都很沉重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完全睁开。 “李思远,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身前传来一个嗔怪的女声。 李思远愣了一下,而后半睁的视野逐渐清晰,他看到自己身前正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她穿着一身白色小碎花的裙子,恰好露出一介白净的小腿。一头栗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上,湿漉漉的好像是没有擦干。 这是肇事司机? 年龄还挺小的,不过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 眼前的一幕有点熟悉,尤其是姑娘的脸在入眼的一瞬间就让李思远怔住,他能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开始复苏起来。 他呆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巴,半晌却没说出话来。 “跟你说话呢,李思远,你为什么打架?” 姑娘见到李思远不说话,顿时气恼的再次质问道。她背着手,弯着腰,因为李思远正在坐着的缘故,姑娘耳边的头发落在他的鼻尖儿上,感觉酥酥痒痒的。 因为逆光的缘故,他甚至能够看到女孩儿近乎透明的耳垂和白皙脸上青色的血管。 只是打架? 我打什么架? 李思远更懵了,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事业有成的男人有手腕,有阅历,早就已经过了靠着一腔热血上脑亲自动手来解决问题的年纪。如果真的碰到了难事,专业的公关团队和律师队伍比起亲自动手,更容易让遇到的问题完美解决。 只不过, 李思远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但具体在哪里经历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这时候,一个男声响了起来。 “南谨,你管他做什么,李思远自己不知道上进,你说的再多有什么用?” “马上都是上大学的人了,一点也不知道轻重,你这样能有什么出息?李思远,打架斗殴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文明解决才符合我们这些准大学生的身份。” 第二章 我恨死你了 突如其来的训斥带着几分指点香山的高傲。 李思远这才注意到女孩身旁还站着两男一女,一个胖胖的小丫头,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还有就是眼前这个鼻孔朝天的小眼镜。 而当他们熟悉的面容闯入视野,下一秒,李思远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发胀。 妈的,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 他想起了这是04年的夏天,刚刚高中毕业的李思远的确因为一场琐事和校外的混混发生过一次剧烈的冲突,原因就是那群校外的混混对陈仓一中的校花起了心思。于是,充当了护花使者的李思远当仁不让的和对方来了一次one bay one的真爷们对掏。 结果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自己惨胜来着,有点记不清了。 可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见到这一幕,难道是做梦,还是那一辆逆行的车把自己撞傻了? 李思远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 下一秒,身体传来剧烈的痛楚,他低着头看着仍在流血的手掌,膝盖绝逼是肿了,角落上擦破了一点皮。 真实的痛感传递到心里,饶是究竟风浪的李总也忍不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子一软,差点跌倒下去,索性被扶住了。 扶住李思远的是刚刚那个满脸青春痘的青年,疙疙瘩瘩的脸上油腻腻的,盛放到了极致的即可青春痘含苞待放似乎随时都要盛放开来。 “远哥,你坐着歇会,可别乱动,刚你可流了不少血。” “不过远哥你刚刚可真猛,一套组合拳打下去,那小子妈都不知道姓啥了。我刚给你买了创可贴,你等下哈……”说着,青春痘就蹲下身子,撤掉OK绷的胶带巴巴的就要朝着李思远的腿上贴。 后者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忍住没有告诉对方所谓的常识。 这种范围的伤口,用酒精和碘伏先消毒才是最好的处置方式,但显然,面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年明显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赵东全?” 李思远试探的问道。 “啊?” 青春痘迷茫的抬起眼睛,有点不明所以。 可那下意识的回应显然坐实了对方的身份,李思远忽然觉得有点晕,就好像威士忌上头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 他推开死党的搀扶,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几人身上。 吸了口气,李思远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伸出手指头指着刚刚开始操着倨傲口吻的男生开始逐个点名:“周明诚?” “你什么意思?” 男生好像是觉得有点丢面儿,表情有些气愤,不过李思远没理,他再次伸出手指,看向周明诚后边看起来胖胖的小丫头,继续道:“董戈薇?” “喂,李思远,装不认识是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抽你?” 试探的语气成功的惹怒了眼前胖胖的小丫头,她叉着腰,瞪着眼,好像李思远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出来,就要和他决斗。 李思远心思镇定了一点,他屏住呼吸,最后望向了先前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女孩身上。 “洛南瑾?!” 不过李思远问出的这一句就带着几分确定了。 这一刻,他已经非常确定自己已经重生了。 尽管李思远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重生者都摆脱不了被泥头车撞击才能重生的命运,但说实话,李思远却并没什么不满。 都说寸金难买寸光阴,哪怕就算他银行卡里的数字再多上一倍,恐怕也买不来十八九岁的青春人生吧。 “李思远,你要是想装不认识我也没办法,但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 洛南瑾开口道,瞧见身前的李思远仍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加重了语气:“上学期间,我真的不想谈朋友,你更用不着为了我出头而去和校外的那群人打架。李思远,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一听这话,李思远瞬间回魂儿。 他抬眼瞧着眼前我见犹怜的姑娘,说实话,洛南瑾的性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白月光。白色的碎花裙子虽然初恋属性拉满,却也不及少女字里行间的娇俏和任性。 总有人会为了不可得之物而困顿一生。 李思远也是这样。 上辈子同样出自洛南瑾口吻的拒绝,总是会让他失魂落魄,完全体会不到始终嘴边挂着拒绝口吻的姑娘不过是她拼命架起的一层保护色。 看破不说破。 但当时天真的李思远远远没有到达后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时年只有十八岁的李思远纯情的令人发指。 后来想想,但凡他混账一点,强硬一点。 这段本应该完美的校园恋爱早就该开花结果,而不是等到支离破碎之后才自顾自的对影独酌,然后黯然神伤。 索性,还不晚。 “洛南瑾!” 李思远加重了语气,起身朝着洛南瑾走了两步。 “啊?” 后者显然没料到李思远在搞什么鬼,下意识的应了一声,随即,洛南瑾瞪大了眼睛,她眼睁睁的看着李思远展开右臂。轻柔的指尖穿过自己腰身上的碎花裙子,然后五指并拢轻轻的朝着他的方向一拉。 吧唧。 李思远肆无忌惮的在洛南瑾那一张吹弹可破的脸上留下重重的一吻。 空气中整整安静了一秒。 而后,李思远便眼睁睁的看到洛南瑾的俏脸一寸一寸的开始变得绯红,然后整个身体都开始发颤,就连逆光下几乎透明的耳垂都变成可可爱的粉色。 “李思远,你有病啊。” 从小到大,经常以乖乖女示人的洛南瑾虽然落落大方,但正儿八经的和男生如此近距离的亲密接触,还被当着众人的面儿亲了一口。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推开了李思远环在腰间上的胳膊,扬起的手掌顿时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啪。 耳光清脆。 嗯,完全是下意识的过激反应。 李思远嘴角抽动了一下,直到脸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过激了。刚刚高中毕业,学校里未必没有顶着老师们严刑拷打的目光顶峰作案的情侣,但在04年这个还相对保守的年代中,拉拉手都已经算得上是伤风败俗了。 更遑论自己这么明晃晃的占便宜? 冲动是魔鬼啊。 下意识的,李思远就想要开口道歉,没想到他话音儿还没说出来,却见到董戈薇护犊子是的挡在了洛南瑾的跟前。 刚刚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周明诚更是鼻子都气歪了。 “李思远,你……你他……”周明诚指着李思远,可当着洛南瑾的面儿,高中的学委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你他妈这一句粗口,憋了半天才整出一句:“李思远,你怎么能跟洛南瑾耍流氓呢?你信不信我去告老师?” 一听这话,李思远顿时就笑了。 还他妈告老师? 说实话,饱经风霜的老男人一眼就能够看出周明诚这样的‘好学生’肚子里的闷骚,明面上骚不起来,只能仰仗着自己所谓的学委身份来抬高自己的身份。 若是平时,李思远也懒得和周明诚一般计较。 但前提是这种装逼的对象不能是踩着自己。 “干你屁事。” 李思远撇了周明诚一眼,随口丢下一句,转头就看向洛南瑾。 此刻,这姑娘眼眶红红的,显然是还没从刚刚李思远胆大包天的行为中回过神来。 见到李思远朝着她望过来。 “李思远,我恨死你了。” 洛南瑾眼眶一红,扭身就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气性够大的。 - 第三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李思远哑然失笑。 一旁的周明诚还想说点什么,只可惜面对混不吝的李思远,好好学生的班级学委还真不敢留下来和李思远硬刚。 倒是胖丫头董戈薇狠狠地瞪了李思远一眼,临走的时候还恶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远哥,你不追吗?” 等到三人走出去十几米,站在李思远跟前的死党赵东全才凑过来,望着李思远的目光简直惊为天人。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会这么刚,大庭广众的耍流氓亲了班花洛南瑾一口,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赵东全的表情有点不对。 “追个屁!” “啊?” “啊你妹啊,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李思远一搭眼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正琢磨着有的没的。 随即,李思远笑呵呵的咧了咧嘴,然后亲昵的一把搂住赵东全的肩膀。这时候的好兄弟还远远没有后世中对李思远这个死党兼上司的敬畏。 他嫌弃是的推开李思远,然后撇嘴道:“远哥,我觉得你有点过分了。” “我知道你喜欢班花,可你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啊,没瞧见刚刚洛少女都哭了吗?远哥,你不能这样……” 闻声,李思远一笑。 “你不懂。” “我不懂?” 赵东全顿时就不乐意了,好像有点被看不起一般,不愤道:“远哥,这你就看不起人了啊。你喜欢班花,就光明正大的追求啊,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只要打赢了就去跟班花表白?” “你这么一搞,洛南瑾岂不是要恨死你了?” 老子他妈以前还说过这话? 李思远都惊了,不过他咧了咧嘴,却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赵东全的肩膀。 “行了,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操心有的没的。” “你听过一句话吗?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极致用脚踹,虽然话糙,但是理儿不糙。感情都是从情绪波动引起的,不管好与坏,只要存在波动,就有可以钻的空子。亲一口怎么了,以后洛南瑾还会成为我女朋友呢。” 李思远胸有成竹道。 极限拉扯大师太清楚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了,两人相处的最好距离是你来我往的相互交锋,而不是岿然不动的冰冷。 何况,李思远比谁都清楚洛南瑾的心思。 不想在上学期间谈朋友是真的,对于他李思远有一定的想法和心思也是真的,青春年少的年纪,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这和高中时期洛南瑾和李思远的相处风格就能够感觉得出来。 有种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意味。 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关系,李思远先前的激动哪怕过激了一点但最多只能算是投石问路,并不影响大局。 只是一听这话,赵东全更不乐意了。 心道远哥你就他妈吹吧,人刚走的时候都快恨死你了,你怎么可能追的到洛南瑾?但这话有说回来,赵公子仔细想想,他总觉得身边的死党话音中透着一抹睿智的意味,感觉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是的。 “真的?” “真的!” “哦!” 赵东全不说话了,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去试一试。 李思远一瞧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赵东全心里在琢磨着什么猫腻了,没办法,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永远对于酸酸甜甜的爱情充满向往。 但李思远打心眼里不准备让赵东全尝试,毕竟这操作要是手里没有两把刷子,那叫一试一个不吱声。 “别他妈乱想了,东全,丑话说在前头,我劝你最好别跟我学。毕竟,干这事儿的时候,最好先照照镜子。” 李思远提醒道。 赵东全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李思远是在拐弯抹角的说他丑,气的赵东全跳起来就要和李思远单挑。 但赵东全也不得不承认。 身高一米八,性格豪爽,在学校内和校外都有不少‘朋友’的远哥的确算是在高中时代非常吃得开的那一种。 往往在学生时代,这种人的女人缘是最好的。 两人本来打算是准备回家的,可重生归来的李思远却执意要重新逛一遍校园,这举动惹得赵东全有些费解。 他嘀咕了几句说高中校园有啥好看的。 刚刚参加完高考,巴不得放飞自我的赵公子恨不能离学校远远的。毕竟是过了三年的地方,学校里的一草一木哪里他们这些学生会不熟悉。 “你不明白。” 李思远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一本书重读一遍总会有全新的感受,就好像人的一生不会踏足同一条河流。 恰是这时候, 校园广播站开始播放每日的歌曲,是来自于许巍的一首曾经的你。 ‘曾经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间的繁花,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是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 李思远停下脚步静静的听着,曾经在车载音乐中听过无数次许巍的歌曲,可重新以少年人的身份站在高中时代的校园里,李思远心中竟然难得的生出一些感触来。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一旁的赵东全怔怔的看着李思远,总觉得今天的好兄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但具体的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有烟吗?陪我抽一根?” 李思远笑了笑,后者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赵东全心绪是的左右看了一眼,恨不能一把捂住好兄弟的嘴。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在校园里堂而皇之的提出抽烟这种事,不管怎么看都显得离经叛道。 但赵东全一想到方才李思远上的没落,还是吭哧瘪肚的从衣兜里翻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递了过去。 第四章 重生的目的就是搞钱 十几分钟后,两人从学校里溜达回来往家走。 打小就上同一所学校的赵东全几乎可以说是和李思远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人的家住在同一个小区,一般上学的时候都是结伴而行。 刚过了下班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很少。 04年的港城远没有变成后来到处钢筋水泥的繁华都市,但擦身而过的行人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很满足。 换句话说,这个时代老百姓的幸福指数普遍很高。 就连过来人的李思远也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港城原本闲适的生活节奏开始加快。经常以牛马自嘲的加班党们乐此不疲,终日为了房贷奔波,失去了笑脸。 作为成功者的李思远没有这种苦恼。 却曾经亲眼见证了时代的更迭和快节奏的生活下,不断下调的民族幸福感。 只是,我该做点什么呢? 哪怕作为普通人眼中的成功者,李思远没有那么大的野望去改变一个时代,但他却明白,既然自己重生回到了高中时代,总该要换一种活法。 上辈子的李思远大学毕业后就一头扎进创业大军中扑腾,奋斗半生,才有了后来的功成名就的李总。 而早早实现了财富自由的李总尽管吃喝不愁,生活指数远超过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普通人,却也穷尽了十年之功。 没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你看到的光鲜亮丽,背后拧出的汗水,或许超出你的想象。 诚然,重来一次,李思远相信,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凭借上一世的经验,也足以在这个即将起航的大世中获得比肩上一世的成就。 毕竟,他太清楚未来的发展轨迹了。 04年,正直p2p互联网金融的崛起之年,新兴行业的风口一经展开,便开始缔造出庞大的网络帝国。 再往后,虚拟货币比特币的实质暴涨,地产行业的风口,来自于全国各地的炒房热,再到一几年的IPO开闸,股市长虹,未来可期…… 就算李思远不刻意思考,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在后续的发展路线中找到可以立刻咸鱼翻身的风口。 但十年创业,却也让李思远失去了太多东西。 “姑娘肯定是要追的,赚钱也不能落下。” 李思远默默想着。 享受要趁早,这话他深以为然,而享受的前提是有足够的资本作为挥霍的筹码。否则连饭都吃不起了,那就不叫享受,而叫躺平。 得搞钱,没用多少功夫,李思远就定下了重生率先需要完成的事情。 很快,两人在小区里分别。 李思远收敛心思, 推开那扇熟悉的,掉漆的绿色防盗门,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老旧家具木头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李思远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套位于老城区的房子,是父母单位分的集资房,面积不大,两室一厅,承载了他整个青春时代的记忆。后来他发达了,第一时间就给二老在港城最好的地段买了别墅,可父母住了没多久,又总念叨着还是老房子住着舒坦,邻里邻居的都认识,热闹。 “小远回来了?手和腿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李思远手上的伤,脸上立刻布满了心疼和责备。 是母亲,张翠兰。 她的头发还未被岁月染上风霜,眼角的皱纹也只是浅浅的几道,不是后来那个操劳半生,两鬓斑白的小老太太。 “妈。” 李思远喉咙有些发干,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汇成这一个字。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母亲。 张翠兰身子一僵,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犟,上了高中后更是跟个小刺猬一样,什么时候跟自己这么亲近过?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张翠兰转过身,摸了摸李思远的额头,“没发烧啊。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你爸马上就回来了。” “一点小伤,没事儿。”李思远松开手,咧嘴一笑。 他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僵硬和那份不知所措的关怀,心中一阵酸楚。上一世,他忙于事业,等到功成名就,想要好好孝顺父母的时候,母亲的身体却已经垮了。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李思远心中永远的痛。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回到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卧室,墙上还贴着科比和艾弗森的海报,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和课本,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男生特有的,略带汗味的荷尔蒙气息。 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躺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盯着泛黄的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 搞钱,第一步就是启动资金。 可对于一个刚高中毕业,身无分文的学生来说,从哪儿弄钱? 跟家里要? 李思远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太清楚家里的情况了。父亲李建国是国营纺织厂的技术员,母亲张翠兰是厂里的会计,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三千块。这在04年的港城,也只能算是勉强维持温饱。家里没什么存款,还要供他上大学,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要是敢开口说要钱创业,他爸能把他的腿打断。 必须得靠自己。 李思远皱着眉,在记忆的海洋里搜寻着。 s 04年,有什么一夜暴富的机会? 股票?他倒是记得几支妖股,可问题是,他没本金啊。 买彩票?记住中奖号码这种事,比登天还难,谁会没事儿记一串十几年后的彩票号码。 忽然,电视机里传来一阵激昂的解说声。 “……本届欧洲杯将在葡萄牙举行,揭幕战将由东道主葡萄牙队对阵希腊队,作为夺冠大热门,拥有黄金一代的葡萄牙队势必会……” 欧洲杯! 李思远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2004年欧洲杯,最大的冷门,足球史上最不可思议的童话之一——希腊神话! 名不见经传的希腊队,一路磕磕绊绊,最后竟然在决赛中再次击败东道主葡萄牙,奇迹般地夺冠! 因为太过离奇,所以他印象极为深刻。当时他和赵东全还凑钱买了葡萄牙赢,结果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如果……如果把宝全压在希腊队身上呢? 第五章 兄弟,信我一次 李思远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希腊队的夺冠赔率高得吓人,好像是一赔一百五。 如果自己能凑到一千块,那就是十五万! 如果能凑到一万块……那就是一百五十万! 这笔钱,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父亲李建国沉稳的声音,打断了李思远的思绪。 李思远走出卧室,看到父亲正坐在餐桌旁,一脸疲惫地解着衬衫的扣子。父亲的背还没有后来的佝偻,但眉宇间的愁绪却挥之不去。 “厂里效益不好,这个月奖金又没发。”李建国叹了口气,端起饭碗,话却是对着张翠兰说的。 “没事,家里还够用。”张翠兰给丈夫夹了一筷子菜,“小远高考也考完了,等上了大学,我们就轻松了。” 李建国点点头,看向李思远:“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还行。”李思远含糊地应了一声。 上一世,他考了个不好不坏的二本,也是因为这个,总觉得在洛南瑾和周明诚这些学霸面前抬不起头。 这一世,结局或许会有所不同,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爸,妈,我出去一趟,找赵东全有点事。” 李思远扒拉了两口饭,站起身来。 “这孩子,饭都不好好吃。”张翠兰嗔怪道。 李思远没回头,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他现在需要钱,需要启动资金。 而唯一能帮他,并且会无条件相信他的人,只有赵东全。 他要拉着自己的好兄弟,一起干一票大的。 夜色下的住宅小区,比白天安静了不少。几盏昏黄的路灯,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思远站在赵东全家楼下,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但他必须说服赵东全。 “喂,谁啊?”楼上传来赵东全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下来一趟。” 不一会儿,穿着大裤衩和白背心的赵东全就踢踏着拖鞋跑了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刚打完游戏的兴奋。 “远哥,啥事啊这么急?我刚推到对面高地,马上就赢了!” “有个发财的机会,干不干?”李思远开门见山。 赵东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思远:“远哥,你不是吧?刚高考完就想着搞钱了?是不是想追洛南瑾,没钱买礼物啊?” “少废话。”李思远表情严肃,“我问你,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看到李思远不像在开玩笑,赵东全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钱啊,压岁钱都让我妈收走了,平时就那点零花钱,打游戏买点卡都不够。估计……凑一凑能有个两三百吧。” “太少了。”李思远皱眉。 两三百,就算赔率再高,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远哥,你到底要干嘛啊?神神秘秘的。”赵东全有些好奇。 李思远拉着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东全,我问你,你信不信我?” “废话,我不信你信谁?”赵东全拍着胸脯。 “好。”李思远盯着他的眼睛,“欧洲杯,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去赌球。” “赌……赌球?”赵东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声音都变了调,“远哥,你疯了?那可是犯法的!再说,十赌九输,咱们那点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所以,我才找你。”李思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因为我知道,谁会赢。” 赵东全看着李思远,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解,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远哥,你……你是不是打架把脑子打坏了?你怎么可能知道谁会赢?你要是能预测比赛,你还用在这儿待着?” 李思远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是平静地问:“东全,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十几年了吧。” “我骗过你吗?” 赵东全摇了摇头。 “那这次,你就信我一次。”李思远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我们买希腊队赢。” “希腊?”赵东全的表情更古怪了,“远哥,你还不如说买国足呢。希腊队是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人家葡萄牙可是东道主,还有菲戈,鲁伊科斯塔……黄金一代啊!” 显然,赵东全也是个球迷,说起这些球星如数家珍。 “我知道。但最后赢的,一定是希腊。”李思远斩钉截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相信我。” 李思远知道,自己没法解释。难道告诉他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赵东全不把他当成神经病送进医院才怪。 所以,他只能用最简单,也最蛮横的方式——让对方相信自己。 赵东全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李思远,感觉今天的远哥真的很不一样。以前的李思远虽然讲义气,够豪爽,但绝没有现在这种沉稳和自信,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远哥,这事儿……太大了。”赵东全还是有些犹豫,“我……我得想想。” “没时间想了,揭幕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李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东全,你想不想上大学的时候,换一台最新款的电脑,想不想买一辆摩托车,带着妹子去兜风?” 这些话,精准地击中了十八岁少年的软肋。 谁不向往那种自由自在,挥金如土的生活? 赵东全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可是……钱从哪儿来?我只有两百多。” “把你那台宝贝电脑卖了。”李思远说道。 “卖电脑?”赵东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不行不行!那可是我攒了两年多的零花钱才买的!我爸妈差点没打死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我们赚了钱,别说电脑,给你配个网吧都行。”李思远加了把火。 赵东全的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第六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思远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赵东全虽然嘴上咋咋呼呼,但骨子里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自己坚持,他多半会同意。 过了许久,赵东全一咬牙,一跺脚。 “干了!远哥,我信你!不过说好了,要是输了,你得赔我一台电脑!” “放心。”李思远笑了,“输了,我把我自己卖了赔给你。” “那倒不用。”赵东全嘿嘿一笑,“你要是真把自己卖了,洛南瑾怎么办?” 提到洛南瑾,李思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走,先去搞钱。”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就朝着附近的二手电脑市场走去。 赵东全的那台宝贝电脑,在当时也算是高配置了,七凑八凑卖了两千块钱。 加上两人身上所有的零钱,一共是两千三百二十五块。 握着这笔钱,赵东全的手心全是汗。 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甚至可以说是他的“青春”。 “远哥,我们……去哪儿买?” “跟我来。” 李思远带着赵东全,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是一家没有招牌的游戏厅,门口挂着“禁止未成年人入内”的牌子,但里面传出的喧闹声,显然说明这块牌子只是个摆设。 这里,就是李思远记忆中,港城最大的一个地下赌球窝点。 闷热的空气,混杂着汗味和烟草的焦糊味,一进门就呛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游戏厅里灯光昏暗,闪烁的屏幕光映照着一张张或兴奋或颓丧的年轻脸庞。角落里,几台老旧的老虎机前围着几个社会青年,嘴里骂骂咧咧,不时用力地拍打着机器。 赵东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下意识地跟紧了李思远。 李思远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神色自若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面坐着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他正低头擦拭着一个玻璃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板,玩两把。”李思远将一沓钱拍在吧台上。 光头抬起头,扫了李思远和赵东全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学生?” “买球。”李思远言简意赅。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懂规矩吗?” “懂。” 上一世,李思远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场子里的门道,他一清二楚。 光头从吧台下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推到李思远面前。 “写吧。”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比赛的场次和赔率。 李思远找到了欧洲杯揭幕战,葡萄牙对希腊。 葡萄牙胜,赔率1.4。 平局,赔率3.5。 希腊胜,赔率高达8.5。 这还只是小组赛,赔率还没那么离谱。要是买希腊最后夺冠,那才是真正的疯狂。但那种盘口,这种小场子根本不敢开。 “全买希腊胜。”李思远拿起笔,在“希腊胜”那一栏后面,写下了“2325”这个数字。 “全压?”光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旁边的赵东全更是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想拉住李思远,却被李思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嗯,全压。”李思远把钱推了过去。 光头嘿嘿一笑,不再多问。他麻利地收了钱,撕下一张收据递给李思远。 “拿好了,小子。赢了钱,明天这个点过来取。” “谢了。” 李思远收好收据,拉着已经呆若木鸡的赵东全走出了游戏厅。 直到重新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赵东全才缓过神来,他一把抓住李思远,声音都在发颤。 “远哥!两千多块!你就这么……这么扔进去了?万一……万一输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李思远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可怕,“我们赢定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赵东全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赵东全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那张小小的收据和那高达8.5的赔率。 而李思远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每天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去书店买了几本关于计算机编程和互联网发展的书看了起来。 他必须为未来做打算了。赌球只是第一桶金,来得快,但风险也大,绝非长久之计。他真正要做的,是抓住未来十几年的互联网风口,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天下午,李思远正准备出门去图书馆,却在小区门口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洛南瑾。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抱着几本书,似乎也是准备去图书馆。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有些尴尬。 洛南瑾的脸颊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扭头就想走。 “喂。”李思远叫住了她。 洛南瑾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那天……是我冲动了。”李思远走到她面前,语气诚恳,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我不后悔。” “你……”洛南瑾又气又羞,瞪着他,“李思远,你还要不要脸?” “脸这种东西,跟喜欢的人比起来,不值一提。”李思远说得理直气壮。 这种后世渣男的经典语录,对于04年还很单纯的少女来说,杀伤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洛南瑾的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抱着书的手紧了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去图书馆?”李思远明知故问。 “关你什么事?” “正好,我也去,一起吧。” 说完,也不等洛南瑾同意,李思远就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洛南瑾在原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李思远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背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恼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愫。 他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对付这种外表高冷内心傲娇的姑娘,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你退一步,她能退十步。你进一步,她反而会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南瑾?” 周明诚从另一条岔路口走了出来,看到和洛南瑾走在一起的李思远,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李思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七章 钱只是一个数字 周明诚的出现,打破了那份微妙的气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几步走到两人中间,刻意隔开了李思远和洛南瑾的距离。 “南瑾,我正准备去找你,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亲昵。 洛南瑾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说法有些不满:“我只是说可能会去,没有跟你约好。” 周明诚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他看向李思远,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轻蔑。 “李思远,你这种人,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做什么?难道你还想骚扰南瑾吗?” “周明诚,你说话注意点。”李思远还没开口,洛南瑾就先不乐意了。 不管怎么说,李思远也是为了她才跟人打架的。她可以生李思远的气,却不想看到别人这么指责他。 周明诚没想到洛南瑾会帮李思远说话,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涨得通红。 “南瑾,我……我只是担心你。他这种人,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打架斗殴,你离他远一点。”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李思远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他瞥了周明诚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好学生?学委?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还以为告老师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吗?周明诚,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点?” 李思远的话,像一根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周明诚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周明诚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过是一个连大学都可能考不上的差生!而我,已经收到了港城大学的预录取通知书!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港城大学?”李思远笑了,“很了不起吗?” 在前世的李总看来,别说港城大学,就算是清华北大,也不过是给他的公司输送人才的地方。 学历,在绝对的实力和财富面前,有时候真的不值一提。 李思远的淡然和不屑,彻底激怒了周明诚。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嫉妒!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我们这些凭自己努力考上名校的人的骄傲!” “骄傲?”李思远摇了摇头,他懒得再跟这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屁孩争辩。 他转头看向洛南瑾,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走吧,我们去图书馆,别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心情。” 说完,他竟然很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洛南瑾怀里抱着的那几本书。 洛南瑾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缩手,但李思远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竟然忘了反抗。 李思远抱着书,就这么从周明诚身边走了过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周明诚感到屈辱。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死死地盯着李思远和洛南瑾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李思远,你给我等着!” …… 去图书馆的路上,洛南瑾好几次都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偷偷地打量着身边的李思远。 今天的他,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她身后,傻乎乎地笑,用打架来证明自己的冲动少年。 他的言行举止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从容。尤其是在面对周明诚的挑衅时,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竟然让她……有了一丝心安。 “看什么呢?”李思远忽然转过头。 洛南瑾吓了一跳,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 “没……没看什么。” 李思远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两人到了图书馆,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李思远没有去看那些高考复习资料,而是直接走向了经济和金融类的书架。他抽出几本关于证券投资和企业管理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洛南瑾看着他,心里愈发好奇。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时间在安静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终于,比赛的日子到了。 当晚,李思远把赵东全叫到了自己家。 李建国和张翠兰都去上夜班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视机里,CCTV5的直播画面已经开始。 赵东全紧张得手心冒汗,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走两圈,一会儿又灌下一大杯水。 “远哥,我……我心里发慌。要不,我们现在去把钱要回来?就说我们不买了。” “出息。”李思远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削着一个苹果,“钱都下注了,怎么可能要得回来。安心看比赛吧。”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的局势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东道主葡萄牙队对希腊队展开了围攻。菲戈、鲁伊科斯塔等一众巨星轮番冲击着希腊队的防线。 而希腊队则全线退守,摆出了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势。 赵东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守住,一定要守住啊……” 整个上半场,葡萄牙队得势不得分。 中场休息时,赵东全已经紧张得快虚脱了。 “远哥,下半场……希腊队能进球吗?” “会的。”李思远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回答得云淡风轻。 下半场比赛开始。 就在比赛进行到第65分钟时,奇迹发生了。 希腊队利用一次角球的机会,由中后卫德拉斯头球破门! 1:0! “进了!进了!卧槽!进了!” 赵东全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激动得又蹦又跳,声音都嘶哑了。 李思远也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历史,没有改变。 接下来的时间,葡萄牙队发起了更疯狂的进攻,但希腊队众志成城,硬是把1:0的比分守到了终场。 当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赵东全一把抱住李思远,激动得语无伦次。 “赢了!远哥!我们赢了!我们发财了!” 两千三百二十五块,乘以八点五的赔率。 一万九千七百六十二块五! 在2004年,对于两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思远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却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 钱,从某个时候开始,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第八章 第一桶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东全就火急火燎地跑来敲李思远的门。 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远哥,走走走,我们快去兑钱!” 李思远打着哈欠,被他硬从床上拽了起来。 “急什么,人家也要开门才行。” 两人磨蹭到约定的时间,再次来到了那家昏暗的游戏厅。 光头老板显然也对昨晚的比赛结果感到意外,看到李思远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 “小子,运气不错啊。” 他也没废话,从抽屉里数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扔在吧台上。 “点点吧。” 一万九千多块钱,大部分都是百元大钞,堆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 赵东全的眼睛都直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了摸那沓钱,感觉就像在做梦。 李思远则显得淡定许多,他拿起钱,随意地点了点,然后分出将近一半,递给了赵东全。 “拿着。” “远哥,这……这也太多了!”赵东全连连摆手,“本金大部分都是你的,我……我不能要这么多。” 虽然电脑卖了两千,但赵东全很清楚,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李思远的判断。没有李思远,他别说赚钱,恐怕连赌球的门都摸不到。 “让你拿着就拿着。”李思远把钱硬塞进他怀里,“我们是兄弟,有钱一起赚。再说,后面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听到这话,赵东全才不再推辞,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兜里,感觉那块地方沉甸甸的,不仅是钱的分量,更是兄弟的情义。 “远哥,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赵东全拍着胸脯,一脸的崇拜。 经过这件事,李思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无限拔高,简直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行了,别贫了。”李思远笑了笑,“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 “我……我得先买台新电脑!”赵东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随即又嘿嘿一笑,“买最高配置的!剩下的钱……存起来,当大学学费!” 看得出来,他是个实在人。 “嗯,合理安排。”李思远点点头,“不过我建议你,先别声张。就说电脑是抽奖中的,免得叔叔阿姨问起来不好解释。” “我懂我懂!”赵东全连连点头。 两人揣着巨款,离开了游戏厅。 走在回去的路上,赵东全感觉自己走路都有些飘。他时不时地摸一下口袋,生怕钱会不翼而飞。 “远哥,你呢?你准备拿这笔钱干嘛?” 李思远手里也有一万块左右,这笔钱,他另有打算。 “给我爸妈一部分,剩下的,我有大用。” 他没有细说,因为接下来的计划,比赌球更加惊世骇俗。 回到家,李建国和张翠兰刚下夜班回来,正在吃早饭。 看到李思远,张翠兰随口问了一句:“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李思远从兜里掏出五千块钱,放在餐桌上。 “爸,妈,这是给你们的。” “啪嗒!” 李建国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张翠兰也愣住了,她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远,你……你这钱是哪儿来的?”张翠兰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一个学生,不可能凭空拿出这么多钱。 “没有。”李思远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一个同学,他家是开公司的,最近搞一个市场问卷调查的活动,我帮他发了几天传单,这是他给的劳务费。”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 发几天传单能给五千块?骗鬼呢。 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 “说实话!这钱到底怎么来的?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我打断你的腿!” 父亲的威严,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思远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想让思想传统,老实本分的父母接受这笔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爸,您别生气。”李思远拉了张椅子坐下,表情诚恳,“这钱的来路,绝对正当。我那个同学,他叫王思聪……”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开始编造一个富二代同学为了完成暑期社会实践,花重金请人帮忙的故事。 他讲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甚至连那个“王思聪”的性格、爱好都描述得活灵活现。 凭着他前世在商场上练就的口才和察言观色的能力,硬是把一个弥天大谎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建国和张翠兰将信将疑。 “真有这么好的事?”张翠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李思远趁热打铁,“再说了,您儿子是那种会干坏事的人吗?这钱你们就安心拿着,厂里效益不好,家里也需要用钱。等我上了大学,以后会赚更多的钱孝敬你们。”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尤其是最后一句,让张翠兰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李建国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钱推给了张翠兰。 “收下吧。不过小远,你要记住,钱要取之有道,歪门邪道的事情,绝对不能碰。” “我知道了,爸。” 搞定了父母,李思远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报纸。 报纸的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腾讯公司将于6月16日在香港主板上市,股票代码0700.HK,发行价3.7港元。” 看着这条消息,李思远的眼睛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希腊神话,只是开胃小菜。 这,才是他重生以来,真正要抓住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风口! 他要买腾讯的股票,越多越好!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他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没有身份证,更没有证券账户。 想买港股,更是难上加难。 接下来的几天,李思远一头扎进了如何购买港股的研究中。 在2004年,内地居民想要投资港股,渠道非常有限,手续也极其繁琐。不像后世,开个沪港通、深港通账户那么简单。 第九章 谁说学生不能炒股?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亲自去香港开户。 但这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连身份证都还没拿到手的李思远来说,显然不现实。 另一个办法,就是通过一些境内的金融机构或者代理人。 李思远跑遍了港城大大小小的银行和证券公司,得到的答复几乎都是“没有这项业务”。 眼看着腾讯上市的日期越来越近,李思远的心里也开始有些着急。 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从眼前溜走吗? 这天,他正坐在一家证券公司的客户休息区,翻看着手里的宣传册,一筹莫展。 “小伙子,想炒股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思远转头,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随便看看。”李思远随口应付道。 “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好几天了,每天都看财经报纸,不像是一般的学生啊。”中年男人主动坐到了李思远旁边。 “我叫陈海,是这里的客户经理。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问我。” 李思远打量了他一眼,心里一动。 或许,可以从这些从业人员身上找到突破口。 “陈经理,我想问一下,现在内地居民,有什么办法可以买到香港的股票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伙子,野心不小啊,还想炒港股?港股市场水很深的,可不是A股这样的小打小闹。” “我就是好奇,了解一下。” 陈海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正规渠道嘛,肯定是很难的。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 李思远精神一振。 “什么办法?” “有一些私人的投资公司或者中介,他们可以帮忙在香港代开账户,或者直接通过他们的账户进行交易。不过嘛……”陈海搓了搓手指,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手续费可不低。” “怎么联系他们?” “这个嘛……”陈海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碰。你这个年纪,好好读书才是正事。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啊。”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李思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个陈海是在向他暗示,可以通过他来搭上这条线,但前提是,得有“好处”。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李思远没有立刻去找陈海。他知道,这种事情,越是着急,越容易被对方拿捏。 他回到家,从剩下的钱里,抽出两千块,又去商场买了两条好烟。 第二天,他再次来到了证券公司。 这一次,他没有在大厅逗留,而是直接找到了陈海的办公室。 “陈经理,有点事想跟您请教一下。” 李思远把装着烟的袋子,不着痕迹地放在了陈海的办公桌上。 陈海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热情了许多。 “哎呀,小兄弟,你太客气了。来来来,坐。” 他亲自给李思远倒了杯水,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小兄弟,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还是昨天那个事。”李思远开门见山,“我想买港股,需要一个靠谱的渠道。手续费不是问题,只要能保证资金安全。” 陈海沉吟了片刻。 “你……准备投多少钱?” “不多,一万块左右。”李思远故意说少了一点。 “一万?”陈海的表情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有个朋友,是做这方面生意的。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不过成不成,就看你们自己谈了。” “谢谢陈经理。” 陈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思远。 名片上写着“港城金汇投资有限公司,业务经理,黄四海”。 “你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明白的。” 拿到了联系方式,李思远没有耽搁,立刻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这家“金汇投资公司”。 公司开在一栋写字楼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还算气派。 接待他的人,正是黄四海。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微胖,笑起来一脸和气的男人。 但李思远一眼就看出,这种人,往往是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陈经理介绍来的?”黄四海打量着李思远,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小朋友,你成年了吗?谁说学生不能炒股的?” “刚满十八。”李思远不卑不亢地回答。 “想买什么股票啊?” “腾讯控股,0700.HK。” 听到这个名字,黄四海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腾讯?那个做QQ的公司?小兄弟,眼光很独到嘛。不过我可得提醒你,新股上市,风险很大的,搞不好会破发。” “风险我自担。”李思远直接将一个信封推了过去,“这里是五千块,剩下的钱,我会在上市前一天打到你们公司账户。” 黄四海打开信封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爽快!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他拿出一份合同,“这是代理协议,你看一下。我们的代理费是交易额的百分之五,另外,盈利部分,我们要抽两成。” 百分之五的交易费,盈利还要抽两成! 这简直是抢钱! 李思远眉头一皱。 “黄经理,这个条件,太苛刻了吧?” “苛刻?”黄四海笑了,他靠在老板椅上,慢悠悠地说道,“小兄弟,我们做的可是无本的买卖,担的可是掉脑袋的风险。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你要是觉得贵,可以另请高明。” 他一副吃定了李思远的样子。 在他看来,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谈判的资本? 李思远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是在坐地起价。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时间不等人。 “好。”李思远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 “除了这笔交易,我希望以后和黄经理,还有长期合作的机会。”李思远看着黄四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消息,保证你赚钱。赚了钱,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第十章 你管这叫消息? 黄四海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给我提供消息?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高中生,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面对黄四海的嘲笑,李思远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推到黄四海面前。 “黄经理,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见面礼。信不信,由你。” 黄四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拿起那张纸,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欧洲杯,决赛,葡萄牙对希腊,买希腊胜。” 黄四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也是做这行的,自然知道欧洲杯的热度。最近,他自己也在玩。 但是,决赛? 现在小组赛才刚刚开始,这个小子竟然能预测到决赛的对阵双方,甚至连结果都写了出来? “小子,你耍我?”黄四海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是不是耍你,一个月后,自然见分晓。”李思远站起身,“黄经理,我的钱会准时到账,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愉快。”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黄四海看着李思远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他捏着手里的纸条,感觉有些烫手。 一个毛头小子,哪来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妄,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鬼使神差地,把那张纸条收进了抽屉里。 …… 解决了买股票的渠道问题,李思远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等待着腾讯上市,一边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他去了一趟新华书店,买回了一大堆关于互联网、电子商务和未来科技趋势的书籍。 这些知识,对于前世的他来说,早已烂熟于心。但现在,他需要重新系统地梳理一遍,以便更好地适应这个时代,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他的反常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 “小远,你最近怎么老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张翠兰看着儿子房间里堆成小山的书,有些担忧,“高考完了就好好放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妈,我这是提前学习大学的知识。”李思远笑着解释。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张翠兰信以为真,还特地给他炖了鸡汤补脑子。 只有李思远自己清楚,他看的这些东西,远比任何大学课堂里的知识,都更有价值。 这天,赵东全抱着一台崭新的电脑主机,兴冲冲地来找李思远。 “远哥,快看!我新买的电脑,最高配置!玩什么游戏都不卡!” 他满脸的兴奋和得意,十八岁少年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李思远替他感到高兴,也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曾为了拥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电脑而兴奋得彻夜难眠。 “不错。”李思远拍了拍崭新的机箱,“以后,它就是我们赚钱的工具了。” “赚钱?”赵东全一愣,“远哥,你不是说……不赌球了吗?” “当然不赌了。”李思远把他拉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网页。 那是当时国内最大的门户网站之一,新浪。 李思远指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财经新闻,说道:“东全,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学着看这些东西。” “财经新闻?远哥,这……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赵东全一脸的茫然。 “关系大了。”李思远神秘一笑,“想不想干一票比上次大一百倍的?” 一听到“大一百倍”,赵东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远哥,你说真的?干什么?” “炒股。” “炒股?”赵东全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爸说了,炒股就是赌博,倾家荡产的都有。我们这点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那是他们不懂。”李思远的声音里透着强大的自信,“跟着我,我保证你只赚不赔。” 或许是被李思远的气场所感染,又或许是上次赢钱带来的巨大信心,赵东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远哥,我听你的!” “嗯。”李思远很满意他的态度,“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收集所有和一家公司有关的新闻和资料。” “什么公司?” “腾讯。”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赵东全真的就成了李思远的“情报员”。 他每天都泡在网上,搜索着一切关于腾讯的消息,从公司财报、用户数据,到马化腾的个人履历,事无巨细,全部整理好交给李思远。 而李思远,则在等待一个最终的确认。 6月16日,腾讯控股在香港上市。 开盘价4.375港元,比发行价3.7港元高出不少,但随后股价便开始一路下跌,上市第一天,就跌破了发行价。 黄四海的办公室里,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绿色的K线,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新股风险大。那个小子,这次怕是要亏得底裤都不剩了。” 他拿起电话,准备打给李思远,好好地嘲讽他一番。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思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黄经理,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黄四海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思远竟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小子,你还笑得出来?你的钱,已经亏了快百分之十了。” “我知道。”李思远拉开椅子坐下,“所以,我来是想告诉你,继续买入,有多少,买多少。” “什么?”黄四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还要加仓?” “没错。”李思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这里面有五万块,是我全部的家当。我只有一个要求,在股价跌到最低点的时候,全部买进去。” 黄四海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了看李思远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了。 “你确定?”黄四海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在他看来,李思远的行为无异于赌徒输红了眼,要把最后的筹码都押上去。 “我非常确定。”李思远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黄四海的眼睛,“黄经理,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亏了,算我的。赚了……” 第十一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们还是按之前的约定,二八分。” 黄四海沉默了。 他从业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客户,有贪婪的,有恐惧的,有狂热的,但像李思远这样,在股价暴跌时还敢如此冷静地要求全仓买入,甚至加仓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幕消息。 “好。”黄四海最终还是被李思远的自信所打动,或者说,是被那潜在的巨大利润所诱惑。 他接过银行卡:“密码?” “六个八。” 一个俗套的密码。 黄四海不再多言,立刻拿起电话,开始联系香港那边的操盘手。 接下来的几天,腾讯的股价如同李思远预料的一样,继续下跌,一度跌到了3.4港元左右。 黄四海按照李思远的要求,将他所有的资金,总计六万多块,全部在了这个价位附近,买入了腾讯的股票。 做完这一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 他竟然会相信一个高中生的话,把客户的钱全部押在了一只濒临破发的股票上。 而李思远,在交代完一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对自己的账户不闻不问。 这种淡定,让黄四海的心里愈发没底。 与此同时,欧洲杯的比赛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小组赛爆冷不断,卫冕冠军法国队意外出局,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传统强队也纷纷折戟。 而那支赛前最不被看好的希腊队,却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奇迹般地出线了。 黄四海每天都会关注比赛结果,每当看到希腊队又赢了一场,他就会下意识地想起抽屉里那张纸条,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难道……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另一边,李思远的生活却过得相当悠闲。 高考成绩出来了。 他考了五百八十分,比上一世高出了近一百分。 这个分数,虽然上不了顶尖的985,但去一所不错的211大学,已经绰绰有余。 当李建国和张翠兰看到成绩单时,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在他们看来,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们哪里知道,这点成绩,对于拥有未来几十年记忆的李思远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赵东全。 他虽然成绩一般,但也考上了本地的一所本科院校,能和好兄弟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让他兴奋不已。 只有两个人对此感到不爽。 一个是周明诚。 他虽然考上了港城大学,是名副其实的学霸,但当他得知李思远的成绩后,心里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在他眼里,李思远这种“差生”的逆袭,是对他这种“优等生”的一种侮辱。 另一个,自然是洛南瑾。 她的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毫无悬念地被国内顶尖的复旦大学录取。 当她在同学聚会上,听到李思远的成绩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聚会上,李思远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大家都对他的“逆袭”感到好奇,围着他问东问西。 “思远,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啊!” “快说,是不是偷偷请了家教?有什么学习秘诀,跟哥几个分享分享?” 李思远只是笑着应付,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自己和这些同学,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当他们还在为考上一所好大学而沾沾自喜时,他已经在布局自己的商业帝国了。 周明诚端着酒杯,脸色难看地坐在角落里。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思远,又看了看和董戈薇坐在一起,时不时朝这边瞥一眼的洛南瑾,心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他站起身,走到李思远面前,举起了酒杯。 “李思远,恭喜你。考得不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同喜。”李思远淡淡地回应。 “不过,考得好不代表一切。”周明诚推了推眼镜,恢复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大学才是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希望你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好运。” 言下之意,你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李思远笑了。 他懒得跟这种人计较,正准备转身离开。 可周明诚却不依不饶,他提高的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听说你最近在外面搞什么‘市场调查’,赚了不少钱?李思远,我劝你一句,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不要总想着走歪门邪道,不然,迟早会摔跟头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所有人都听出了周明诚话里的针对和不屑。 赵东全当场就火了,站起来就要跟他理论。 “周明诚,你他妈什么意思!” 李思远却按住了他,他看着周明诚,脸上的笑容不变。 “多谢你的忠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在我看来,与其担心别人会不会摔跟头,不如先管好自己。毕竟,只会死读书的人,就算进了名牌大学,将来也可能只是一个给别人打工的命。” “你!” 周明诚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思远不再理他,端起酒杯,径直走到了洛南瑾的面前。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洛南瑾也没想到李思远会突然走过来。 她正和闺蜜董戈薇小声聊着天,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洛南瑾。” 李思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开场白。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思远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震住了。 这……这也太刚了吧? 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直接A上去了? 洛南瑾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李思远,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霸道。 她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第十二章 希腊神话 从小到大,她都是别人眼中的乖乖女,学霸,校花。 向她示好的男生数不胜数,有写情书的,有送礼物的,也有像周明诚那样,自以为是地在她身边刷存在感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如此强势地向她表白。 “哇哦!” 短暂的寂静之后,包厢里爆发出了一阵起哄声。 “在一起!在一起!” “南瑾,还等什么呢!远哥这么帅,赶紧答应啊!” 董戈薇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李思远,随即又用胳膊肘捅了捅已经石化的洛南瑾,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南瑾,你倒是说话呀。” 洛南瑾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又羞又气,心里小鹿乱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像以前一样,用“高中不想谈恋爱”的理由来拒绝? 还是…… 她偷偷地抬眼,看了一眼李思远。 他依旧那么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仿佛笃定了她不会拒绝一样。 这个混蛋! 洛南瑾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怎么能这样?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又生出了一丝隐秘的甜。 角落里,周明诚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攥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凭什么? 凭什么他李思远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凭什么自己默默守护了这么久,却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而他却可以如此轻易地,将一切都摆在台面上? 他不甘心! “洛南瑾,你别听他的!”周明诚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就是一个……” “你闭嘴!” 没等他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是洛南瑾。 她终于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周明诚一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到李思远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羞涩,有恼怒,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李思远。”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微颤。 “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就凭……”李思远笑了,他上前一步,凑到洛南瑾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就凭,你也喜欢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洛南瑾的身体猛地一颤,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他怎么知道?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窘的可爱模样,李思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再逼她,而是直起身子,对着周围起哄的同学朗声说道: “好了各位,今天是我跟南瑾的‘第一次’约会,大家吃好喝好,全部算我的!” 说完,他也不管洛南瑾同不同意,拉起她有些冰凉的手,就朝着包厢外走去。 “喂!李思远!你放开我!” 洛南瑾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却发现对方的手握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她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李思远拉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包厢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更大声浪的同学,和一个脸色铁青,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周明诚。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李思远拉着洛南瑾,一路走到了校门外的小公园里。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了熟人,洛南瑾才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李思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想干什么,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李思远看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洛南瑾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那是表白吗?你那是强迫!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考虑了啊。”李思?uan点点头,“我考虑的结果就是,如果你不答应,我下次还敢。” “你……无耻!” 洛南瑾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谢谢夸奖。” 李思远毫不在意,他走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聊聊?” 洛南瑾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怕我吃了你?”李思远挑了挑眉。 “谁怕你!” 洛南瑾像是被激将法刺激到了,赌气似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但身体却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蝉鸣。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李思远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觉得我今天的行为很唐突。” 洛南瑾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显然是默认了。 “但我不觉得。”李思远看着夜空,声音变得有些悠远,“洛南瑾,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这番话,是他发自肺腑的。 上一世的错过,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手。 洛南瑾的心,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李思远说这番话时的真诚,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能有的沧桑和感慨。 她转过头,看着李思远的侧脸。 路灯的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也喜欢你?”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让她心慌意乱的问题。 “因为……”李思远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因为你每次看到我跟别的女生说话,都会不高兴。因为你每次嘴上说着不想理我,却又会偷偷地关注我。因为……刚刚周明诚说我坏话的时候,你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我。” “女生的心思,其实很好猜。” 洛南瑾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原来……原来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感觉自己的所有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我……我没有!”她嘴硬地反驳,但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第十三章 你爹妈知道你这么牛吗? “好,你没有。”李思远也不跟她争辩,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洛南瑾愣了一下,这就……结束了? 她还以为,他会趁热打铁,再说些什么。 看着李思远已经走出几步远的背影,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失落。 她咬了咬唇,还是站起身,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没有说话。 但气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沉默中慢慢发酵。 到了洛南瑾家楼下,李思远停住了脚步。 “上去吧。” “嗯。”洛南瑾点点头,转身准备上楼。 “洛南瑾。”李思远又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她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一起去吃早饭。” 李思远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转身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夜色中。 洛南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来。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霸道的家伙。 …… 与此同时,港城金汇投资公司。 黄四海正双眼布满血丝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欧洲杯决赛的直播画面。 葡萄牙对阵希腊。 当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1:0时,黄四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震惊和骇然。 希腊……竟然真的赢了! 那个小子,竟然真的预测对了! 从小组赛开始,到决赛的对阵双方,再到最终的冠军,竟然分毫不差! 这不是预测! 这是神谕!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纸条。 看着上面那行字,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对着那头喊道: “给我查!查一个叫李思远的高中生!我要知道他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黄四海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比分,又低头看了看抽屉里那张写着“希腊胜”的纸条,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预测了,这是审判! 他混迹社会这么多年,自诩阅人无数,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今天,他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观被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彻底颠覆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家境普通,父母是国营厂的工人,社交圈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调查来的资料就摆在桌上,每一个字他都看了不下十遍。 普通,太普通了! 正因为这种普通,才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难道……这小子背后有什么通天的人物在指点?还是说,他本人就是个妖孽? 黄四海不敢再想下去,他抓起电话的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李思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 “喂?” “李……李老弟!不不不,李先生!”黄四海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谄媚和敬畏,“我,我是黄四海啊!” “黄经理啊,有事?”李思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仿佛早晨被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吵醒,略有不爽。 这种平静,听在黄四海的耳朵里,却变成了高深莫测。 人家根本就没把这决赛当回事!一切尽在掌握! “李先生!神了!您真是神了!希腊……希腊真的夺冠了!”黄四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哦,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回应依旧平淡如水,“意料之中的事。” 意料之中! 黄四海差点给跪了。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人家把一场足以震惊世界足坛的惊天冷门,说得跟今天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一样稀松平常。 “李先生,您……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腾讯股票的事情!”黄四海的姿态放得极低。 “没时间。”李思远干脆地拒绝了,“我要约会。”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黄四海握着传来忙音的听筒,在原地愣了半天。 约会? 在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之后,他竟然还有心情去约会? 黄四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李思远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赚钱泡妞两不误!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刻对着门外喊道:“去!把公司最好的茶叶给我拿出来!以后李先生就是我们公司最高级别的贵宾!不,是祖宗!” ……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洛南瑾提前五分钟就到了公园门口,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又美好。 她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表,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那个家伙,不会是耍我吧? 他会不会不来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李思远穿着一身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看起来阳光帅气,充满了少年感。 “等很久了?”他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 “没……我也刚到。”洛南瑾下意识地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不敢看他的眼睛。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思远没有带她去那些看起来高档的西餐厅或者咖啡馆,而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 最后,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早餐店前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几张油腻腻的桌子,老板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 “就……就在这里吃?”洛不善瑾有些错愕。 她想象过很多种第一次约会的场景,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别小看这家店,他们家的豆腐脑和油条,是全港城最好吃的。”李思远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两碗甜豆腐脑,四根油条!” 第十四章 你管这叫约会? 洛南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很快,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金黄酥脆的油条就端了上来。 李思远拿起一根油条,蘸了蘸豆腐脑,大口地吃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洛南瑾看着他毫无形象的吃相,不知为何,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和矜持,竟然慢慢消失了。 她学着他的样子,也尝了一口。 香甜嫩滑的豆腐脑,配上酥脆的油条,一种简单而纯粹的美味在舌尖绽放。 “怎么样?没骗你吧?”李思远笑嘻嘻地看着她。 “还……还行吧。”洛南瑾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看着她微鼓的腮帮和那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李思远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好。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外表清冷,内心却柔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洛南瑾?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明诚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手里还拿着一瓶进口矿泉水,像是刚晨练回来。当他看到和洛南瑾坐在一起吃路边摊的李思远时,脸上瞬间写满了嫌恶和鄙夷。 “在这种地方吃东西,也不怕拉肚子?”他说话的语气,充满了优越感。 洛南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李思远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对洛南瑾说:“快吃,不然油条就不脆了。” 被彻底无视的周明诚,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李思远:“李思远,你别得意。高考不过是运气好,考上了一所本地的破大学。而南瑾,她要去的是复旦!你们以后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劝你还是早点有自知之明!” 这番话,说得又响又亮,引得周围吃早餐的街坊都看了过来。 洛南瑾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开口反驳。 李思远却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看向周明诚。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周大学霸,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是什么吗?” 周明诚一愣。 “区别就是,”李思远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了洛南瑾的手,“你还在纠结于去哪个城市读书,而我,已经在考虑该让哪个城市,来适应我们了。” 说完,他拉着已经完全懵掉的洛南瑾,在周明诚和所有路人震惊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被李思远牵着手,走在人来人往的老街上,洛南瑾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想把手抽回来,可对方握得很紧,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底,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你……你放开我,别人都看着呢。”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怕什么,我们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李思远说得理直气壮。 “谁……谁是你女朋友了!我还没答应呢!”洛南瑾嘴硬地反驳。 “哦?是吗?”李思远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否认?” “我……”洛南瑾语塞。 是啊,刚才周明诚那么说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看着她窘迫又可爱的样子,李思远心情大好,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滑嫩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啊!你干什么!”洛南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开了,捂着自己的脸,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手感不错。”李思远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流氓!”洛南瑾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想走。 李思远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好了,不逗你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所谓的“地方”,是港城最大的新华书店。 这让洛南瑾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以李思远现在的“暴发户”行径,会带她去商场买东西,或者去什么高档娱乐场所。 “来这里干什么?” “学习。”李思远回答得言简意赅。 他拉着她,径直走到了经济金融区的书架前,然后开始一本一本地往购物车里搬书。 《证券分析》、《聪明的投资者》、《滚雪球》、《期权、期货及其他衍生产品》…… 每一本都是大部头的专业书籍。 洛南瑾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个人,真的和她印象中的那个学渣,是同一个人吗? “你看这些……能看懂吗?”她忍不住问。 “看不懂才要学啊。”李思远头也不抬地回答,“不然以后怎么养你?” “谁要你养了!”洛南瑾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两人抱着一大堆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李思远很快就沉浸在了书本的世界里,他看书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神情却异常专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认真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洛南瑾看着看着,竟然有些痴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魅力。 那种自信、从容,以及对未来的清晰规划,是周明诚那种只会死读书的学霸,永远也无法比拟的。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从书店出来,李思远又带着她去看了场电影,吃了一顿不算奢华但很温馨的晚餐。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像个普通朋友一样,陪着她,聊着天。 这种张弛有度的节奏,让洛南瑾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晚上,李思远送她到家楼下。 “今天……谢谢你。”洛南瑾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李思远笑了笑,“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 洛南瑾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李思远还站在原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到她回头,他朝她挥了挥手。 洛南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忽然开口问道:“李思远,你……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一样?” 这是她憋了一整天的问题。 李思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着夜空,沉默了片刻。 第十五章 黄总格局要打开 “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我失去了很多东西,也明白了很多道理。等我醒来,就想换一种活法。你信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洛南瑾愣住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荒诞,但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她竟然有些信了。 “早点睡吧,晚安。”李思远没有再多解释,转身离开了。 洛南瑾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梦? 一个怎样的梦,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改变?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李思远,身上充满了谜团,像一个漩涡,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寻。 第二天,李思远接到了黄四海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黄四海,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约他到港城最高档的茶楼“一品轩”见面。 李思远到的时候,黄四海已经等候多时。 他亲自给李思远拉开椅子,又亲手给他泡上顶级的大红袍,那副殷勤的模样,和他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李先生,您真是神人啊!欧洲杯这一手,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黄四海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彩虹屁。 “黄经理客气了,运气好而已。”李思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黄四海心里就越是敬畏。 “李先生,这是您这次在腾讯股票上的收益,扣除我们的代理费和分成,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万。您点点。”黄四海将一张银行卡,毕恭毕敬地推到了李思远面前。 从六万到一百三十七万,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翻了二十多倍! 这种收益率,说出去都没人信! 李思远拿起卡,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放进了口袋。 这个动作,让黄四海的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一百多万!这小子竟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先生,不知道您接下来……还有什么发财的指示?”黄四海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 经过欧洲杯和腾讯这两件事,他已经把李思远当成了活财神。 “指示谈不上。”李思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不过,我倒是想跟黄经理谈一笔更长久的合作。” “您说!只要我黄四海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之前的合作模式,该改一改了。”李思远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需要一个绝对干净、安全的海外账户,所有的资金往来,都要通过这个账户。我不想再通过你们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 这是为了资金安全,也是为了摆脱对黄四海的依赖。 黄四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满口答应:“没问题!我立刻去办!” “第二,”李思远继续说道,“以后的合作,我出消息,你出渠道和资金。盈利,我们三七分,我七,你三。” “什么?”黄四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之前是盈利他抽两成,现在倒好,直接反过来了,他只能拿三成?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李先生,这……这个条件,是不是太……” “黄经理,”李思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你觉得,我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黄四海瞬间哑火了。 值不值? 太值了! 别说七成,就算是能跟着喝口汤,都是天大的机遇!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肉疼。 “黄经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李思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是赚不完的。但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跟我合作,你得到的,不仅仅是钱。” 黄四海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跟的,不是一个会预测的赌徒,而是一个能看透未来的神! 格局!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我明白了!”黄四海猛地一拍大腿,“李先生教训的是!就按您说的办!三七分!” “是七三分。”李思远纠正道。 “对对对!您七,我三!”黄四海连忙点头哈腰。 “还有第三点。”李思远端起茶杯,“我需要你帮我注册一家公司,空壳就行。法人,用你的名义。” “注册公司?”黄四海一愣。 “我要开始做点实业了。”李思远淡淡地说道,“总不能一直靠投机赚钱。” 黄四海的心里,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投机? 您管一个月赚一百多万叫投机? 那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做生意的人算什么?要饭的吗? 而且,他竟然已经开始布局实业了! 这份眼光,这份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黄四海的认知。 他现在百分之百地确定,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他日必将化身为龙,搅动风云!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抱紧这条大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黄四海拍着胸脯保证道,“公司名字您想好了吗?” 李思远看着窗外,港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想了想,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远方。” 远方,有星辰大海。 搞定了黄四海,李思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上午去图书馆看书,下午陪洛南瑾散步,晚上回家研究未来的商业版图。 那一百多万,他没有动,只是让黄四海帮他分散投资到了几只未来几年会持续增长的蓝筹股里,当做是长线投资。 他现在要做的,是等待,等待一个真正属于他的风口。 而赵东全,则彻底成了他的跟班。 李思远给他下达了一个新任务,让他去研究当时国内刚刚兴起的电子商务网站。 什么淘宝、易趣、当当,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东全虽然不明白远哥为什么对这些“网上小卖部”这么感兴趣,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他用李思远给他的那笔钱,换了一台顶配的电脑,每天都泡在网上,搜集各种资料,分析用户数据,甚至还亲自注册了账号,体验购物流程。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八月底。 大学开学的日子近了。 洛南瑾要去上海,李思远和赵东全则留在港城。 第十六章 一条短信引发的血案 离别的情绪,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这天晚上,李思远约洛南瑾出来吃饭。 饭桌上,洛南瑾显得有些沉默,时不时地看着李思远,欲言又止。 “有心事?”李思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我……我过几天就要去上海了。”洛南瑾低声说。 “我知道。” “那我们……” “什么我们?”李思远明知故问。 “我们……以后怎么办?”洛南瑾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 异地恋,对于刚刚萌芽的感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什么怎么办,凉拌。”李思远笑了笑。 洛南瑾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你混蛋!”她扔下筷子,站起身就想走。 李思远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洛南瑾,你听好。” “第一,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第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我去找你。” “第三,”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多两年,我就会去上海开一家分公司。到时候,你愿不愿意来当老板娘?” 洛南瑾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李思远那双真诚的眼睛,所有的委屈、不安和彷徨,瞬间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甜蜜。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霸道的方式,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谁……谁要当你的老板娘!”她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送洛南瑾回家后,李思远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必须在这两年内,建立起自己事业的雏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周明诚知道了你赌球的事。” 李思远的瞳孔,瞬间收缩。 发信人是谁,他不用想也知道。 董戈薇,洛南瑾的闺蜜,一个一直暗恋周明诚的女孩。 上一世,就是她,在洛南瑾面前说了自己不少坏话。 李思远删掉短信,脸上恢复了平静。 周明诚知道了又如何? 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周明诚的卑劣。 两天后,是洛南瑾去上海的日子。 李思远和赵东全,还有洛南瑾的父母,都到火车站去送她。 站台上,洛南瑾的母亲拉着李思远的手,一脸的嘱咐。 “小远啊,我们家南瑾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不放心。你有空,就多给她打打电话。” 显然,洛南瑾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告诉了家里人。 “阿姨您放心,我会的。”李思远笑着点头。 就在这时,周明诚和他父母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站台上。 他也是今天去上海。 看到李思远和洛南瑾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周明诚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叔叔阿姨好,南瑾,真巧啊,我们一趟车。” 然后,他看向李思远,话锋一转,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李思远,听说你最近发了笔横财啊?靠赌球赚了不少吧?年纪轻轻,就走这种歪门邪道,也不怕进去蹲几年?”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洛南瑾父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思远。 赵东全当场就炸了,冲上去就要揍人:“周明诚!你他妈血口喷人!” 李思远却一把按住了他。 他看着周明诚,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大学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赌球,证据呢?” “证据?”周明诚冷笑一声,“我当然有证据!东全卖电脑的钱,不都给你去赌球了吗?还有游戏厅的老板,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你叫周明诚?” “是……是我。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周明诚有些发懵。 “有人举报你恶意诽谤,造谣传谣,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不顾周明诚的挣扎和辩解,一左一右,直接将他架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站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洛南瑾的父母,赵东全,还有周明诚的父母,都呆若木鸡。 只有李思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走到洛南瑾面前,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好了,没事了。安心去上学吧。” 洛南瑾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火车的汽笛声已经响起。 “上车吧。” 李思远推了她一把。 直到火车缓缓开动,洛南瑾隔着车窗,看着站台上那个朝她挥手的身影,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李思远的了解,或许,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火车远去,站台上的人也渐渐散去。 周明诚的父母追着警车,哭天喊地,乱作一团。 赵东全凑到李思远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崇拜。 “远哥,牛逼!这……这是你干的?” “我只是提前报了个警而已。”李思远淡淡地说道,“告诉警察同志,这里可能有人要寻衅滋事,影响公共秩序。” 赵东全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就这么简单? 他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来得那么巧,而且一上来就直接把周明诚给带走了。 “走吧,请你吃饭。”李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思远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一切,都得益于黄四海。 在收到董戈薇短信的那一刻,他就给黄四海打了个电话。 黄四海在港城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点人脉。 要查一个学生,再找个由头把他“请”去派出所喝杯茶,敲打敲打,简直是易如反掌。 周明诚以为自己抓住了李思远的把柄,却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都不需要李思远亲自出手。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第十七章 给你爸妈一个惊喜 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里。 李思远和赵东全相对而坐。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赵东全有些拘谨,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远哥,我们……是不是太奢侈了?” “今天高兴,庆祝一下。”李思远给他倒了杯茶,“以后这种地方,你会经常来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赵东全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给你的。” “噗——” 赵东全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多……多少?二十万?”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嗯。”李思远点点头,“这段时间,你帮我做了不少事,这是你应得的。” “不行不行!”赵东全把卡推了回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远哥,这也太多了!我……我就是帮你跑跑腿,查查资料,哪值这么多钱!” 他虽然爱钱,但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李思远把卡又推了回去,语气不容置喙,“我们是兄弟,也是合伙人。以后,我负责指方向,你负责执行。你拿的不是薪水,是分红。” “合伙人?”赵东全愣住了。 “对。”李思远看着他,眼神认真,“东全,我准备成立一家公司,你,是我的第一个员工,也是唯一的股东。” 赵东全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李思远,鼻子一酸,眼圈竟然有些红了。 士为知己者死。 远哥这是把他当成真正的自己人了啊! “远哥!”赵东全猛地站起身,拿起茶杯,“我嘴笨,不会说别的。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杯我干了!” 说完,仰头就把一杯热茶灌了下去,烫得龇牙咧嘴。 李思远笑了笑,也端起了茶杯。 他要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不行。 他需要一个绝对忠诚,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而赵东全,就是最好的人选。 吃完饭,李思远带着赵东全,直奔港城最大的数码城。 “走,给你自己,也给我,配两台最好的电脑。” 接着,又去了手机卖场。 “一人一部诺基亚N91,最新款。” 最后,两人来到了奔驰4S店。 看着眼前那些锃光瓦亮的豪车,赵东全已经彻底麻木了。 “远哥,你……你不会是要买车吧?” “不然呢?总不能以后谈生意还打车去吧。”李思远说得理所当然。 他直接走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面前。 “就这辆,全款。” 4S店的销售经理,看着两个穿着T恤牛仔裤,一脸学生气的少年,本来还有些爱答不理。 当李思远拿出那张存着一百多万的银行卡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屑,变成了谄媚,再到震惊,最后是狂热。 “先生!您……您稍等!我立刻给您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当李思远开着崭新的奔驰,载着已经灵魂出窍的赵东全,行驶在港城的街道上时。 赵东全才恍恍惚惚地问了一句。 “远哥,我们……我们现在算不算有钱人了?” 李思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了笑。 “有钱人?” “不,这才刚刚开始。” “一百万,洒洒水啦。” 开着崭新的奔驰S350回到老旧的小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街坊邻居们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猜测是哪家发了横财。 当看到李思远从驾驶座上下来时,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不是老李家的儿子吗?” “他……他怎么开上大奔了?” “我的天,这车得一百多万吧?” 议论声中,李思远神色自若地锁好车,拎着给父母买的礼物,上了楼。 推开门,李建国和张翠兰正在客厅看电视。 “爸,妈,我回来了。” “小远回来啦。”张翠兰笑着迎了上来,当她看到李思远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时,愣了一下。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妈,这不是乱花钱。”李思远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这是给您买的项链。” 他又将另一个袋子递给李建国。 “爸,这是给您买的表。” 张翠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李建国也拿出了那块表,江诗丹顿,他虽然不认识牌子,但光看那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 夫妻俩都惊呆了。 “小远,你……你老实告诉我们,你到底哪来这么多钱?”李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 上次那五千块,他已经觉得很蹊跷了。 现在又是项链又是名表,这绝对不是一个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爸,妈,你们先别急。”李思远拉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跟你们说个事,我买房了。” “什么?”夫妻俩异口同声。 “在市中心的‘香榭丽舍’,买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精装房。钥匙在这儿。”李思远将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明天我们就搬过去。” “香榭丽舍”! 那可是港城最高档的楼盘之一! 李建国和张翠兰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儿子又是买奢侈品,又是买豪宅,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思远!”李建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要是再敢骗我,今天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父亲是真的动怒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张翠兰也急得眼圈都红了,她拉着李思远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小远啊,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了?要是真的,你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啊!” 看着父母焦急又担忧的模样,李思远心里一阵酸楚。 他知道,用之前的借口,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妈,你们想到哪儿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楼下,那辆黑色的奔驰S350,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看到楼下那辆车了吗?” 李建国和张翠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都愣住了。 “那也是我买的。” 李思远转过身,看着已经石化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十八章 我,天才,打钱! “我没有干坏事,也没有犯法。” “我只是……” “靠我自己的脑子,赚了点小钱而已。” 他没有再编造什么富二代同学的故事,因为他知道,那已经无法解释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决定,半真半假地,向父母摊牌。 当然,重生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说的。 他要给自己,塑造一个“天才”的人设。 “你们还记得欧洲杯吗?” 他从欧洲杯开始讲起,讲自己如何通过分析数据,判断出希腊会夺冠。 然后,又讲到自己如何看好腾讯这家公司,如何说服“同学”借钱给他炒股。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对数字和市场有着超乎常人敏感度的商业奇才。 整个过程,他讲得有理有据,甚至还拿出了一些自己做的“数据分析模型”给父母看。 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李建国和张翠兰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他们能看到儿子在说这些话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种自信,那种笃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一个核心信息。 儿子,靠“炒股”,一个月不到,赚了一百多万。 这个信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让他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爸,妈,时代变了。”李思远看着他们,语气诚恳,“赚钱的方式,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们只要相信,你们的儿子,不是坏人,也不会走歪路。我会用自己的能力,让你们过上最好的生活。”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 张翠兰则拉着李思远的手,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一会儿又看看他的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儿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许久之后,李建国掐灭了烟头,走了回来。 他看着李思远,眼神复杂。 “房子和车,我们收下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爸,您说。” “大学,必须好好上。不管你赚了多少钱,知识,永远是根本。” 李思远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父亲这是变相地接受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 “我不仅要上大学,我还要上最好的大学。” “港城大学,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起点。” “我的目标,是哈佛,是斯坦福。” 他看着父母,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总有一天,我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我的名字。” 说服父母的过程虽然有些波折,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第二天,搬家公司就开进了老旧的小区。 当李建国和张翠兰坐着儿子开的奔驰,第一次来到“香榭丽舍”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高档的门禁,干净整洁的小区环境,郁郁葱葱的绿化,还有那栋如同宫殿般的住宅楼。 走进一百八十平的精装大平层,看着那宽敞明亮的客厅,全套的智能家电,还有那个可以俯瞰大半个港城景色的超大阳台。 张翠兰的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 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好……真好……”她抚摸着光洁如新的家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李建国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李思远的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 重生回来,赚钱固然重要。 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安顿好父母后,李思远开始着手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给远在上海的洛南瑾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搬了新家,还半开玩笑地邀请她寒假来家里住。 电话那头的洛南瑾,又羞又喜,嗔怪了他几句,但语气里的甜蜜,却是藏不住的。 接着,李思远又联系了黄四海。 “黄经理,公司注册得怎么样了?” “李先生您放心!‘远方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办公室也按照您的要求,在市中心的甲级写字楼租好了!”黄四海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恭敬。 “很好。”李思远很满意他的效率,“明天,我会带我的合伙人过去看看。” 第二天,李思远开着奔驰,载着赵东全,来到了位于港城CBD的“环球金融中心”。 站在崭新气派的写字楼下,赵东全仰着头,感觉自己的脖子都酸了。 “远哥,我们……我们的公司,就在这里?” “三十六楼,全层。”李思远淡淡地说道。 赵东全:“……”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在认识李思远之后,每天都在被刷新。 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面还是空的,但落地窗外的繁华都市景象,已经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黄四海正带着几个装修公司的负责人在里面候着。 看到李思远,他立刻像哈巴狗一样迎了上来。 “李先生!您看还满意吗?装修风格您定,保证给您弄得明明白白的!” “这些事,你以后跟我这位赵总谈就行了。”李思远指了指身边的赵东全。 “赵总?”黄四海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了赵东全的手。 “哎呀!赵总年轻有为!久仰久仰!” 赵东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憨憨地笑着。 李思远没理会他们的商业互吹,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这里,就是他商业帝国的起点。 “东全。” “哎!远哥!”赵东全连忙跑了过来。 “公司的账户上,我已经让黄经理转了一百万作为启动资金。” “一百万!”赵东全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第一个任务,”李思远转过身,看着他,“招人。技术、运营、市场,我都要。薪水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最好的人才。” “招人?”赵东全有些犯难,“可是……我们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总不能跟人家面试的时候说,我们公司是干啥的,我也不知道吧? “我们的第一个项目,”李思远笑了笑,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hao123。” “好……什么?”赵东全没听清。 第十九章 周学霸的优越感碎了一地 “一个网址导航站。”李思远解释道,“现在国内的网民,大部分都还是初级用户。他们上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最简单、最方便的上网入口。” 这个想法,在当时,并不算新颖。 市面上已经有了一些类似的网站。 但李思远知道,hao123的成功,不在于技术的先进,而在于对用户习惯的极致把握。 简洁、实用,就是它成功的秘诀。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记得,就在明年,百度将会以一个天价,收购hao123。 他要做的,就是抢在百度之前,做出一个比hao123更好用,用户量更大的网站。 然后,等着李彦宏,亲自上门来送钱。 “就……就做个网站?”赵东全还是有些不理解。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好像没什么技术含量,能赚钱吗? “你不用懂。”李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把我要的人,给我找来就行了。” “我,天才,你,打钱。”他开了个玩笑。 虽然是玩笑,但赵东全却听得热血沸腾。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远哥!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赵东全斗志昂扬的样子,李思远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艘商业航母,今天,终于要正式起航了。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要平淡一些。 对于李思远来说,港城大学的课程,实在是有些提不起兴趣。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公司的办公室里。 在赵东全这个“首席招聘官”的不懈努力下,“远方科技”很快就招到了第一批员工。 为首的技术大牛,是李思远亲自从一家濒临倒闭的软件公司挖来的,名叫陈默。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稀疏,典型的程序员。 一开始,陈默对于给一个大一学生打工,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当李思远将自己对于“网址导航站”的产品构想,以及未来互联网发展的趋势,跟他聊了一个下午后。 陈默彻底被折服了。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老板”,对于互联网的理解,竟然比他这个在行业里混了十多年的“老鸟”,还要深刻和超前。 他当场就决定,留下来。 有了专业的人才,项目进展得非常快。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123导航”网站就正式上线了。 李思远没有急着去推广,而是让技术团队,不断地根据用户反馈,优化产品细节。 另一边,他也没闲着。 他让黄四海,动用自己的人脉,开始在港城各大网吧,进行地推。 直接将“123导航”设置成所有电脑的浏览器主页。 这种在后世看来简单粗暴的推广方式,在2004年,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123导航”的用户量,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速增长。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国庆假期。 高中班级的同学,组织了一场聚会。 地点,定在港城一家新开的KTV。 李思远本来不想去,但赵东全说,很多同学都想见见他这个“大老板”,他只好答应下来。 当李思远开着他的奔驰S350,出现在KTV门口时,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卧槽!大奔!” “思远,你小子可以啊!真成老板了!” 同学们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羡慕和好奇。 李思远只是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周明诚也在。 他显然也听说了李思远最近的“事迹”,脸色有些难看。 上次在火车站被警察带走,虽然没被怎么样,只是教育了几句就放了。 但对他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思远,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大老板吗?怎么有空来参加我们这种穷学生的聚会啊?”周明诚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假笑。 “听说你开了家公司,做什么网站?怎么,不好好上学,准备当个网管啊?” 他自以为这番话很幽默,能让李思远下不来台。 周围的同学,也都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李思远还没说话,赵东全就先忍不住了。 “周明诚,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 “东全。”李思远按住了他,然后端起一杯酒,走到了周明诚面前。 他看着周明诚,笑了笑。 “周大学霸说得对,我确实没怎么好好上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得,上大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以后能找个好工作,赚点钱吗?” “我现在,已经提前实现了这个目标。而你,好像还要再读四年,然后去给别人打工吧?” “哦,对了,说不定,以后你毕业了,还可以来我的公司投份简历。我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给你开个后门。”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了周明诚的心上。 “你!”周明诚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学霸身份,他那港城大学高材生的优越感,在李思远这番朴实无华的“金钱论”面前,被击得粉碎。 是啊,他读再好的大学,不也是为了以后能有份好工作吗? 而人家,现在已经是老板了! 这种降维打击,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李思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默。 他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李总,网站的日活用户,刚刚已经正式突破一百万了!”电话那头,传来陈默激动到颤抖的声音。 “知道了。”李思远的声音依旧平静,“让大家别骄傲,继续优化产品。另外,准备一下,我们的第二个项目,要启动了。” 挂了电话,他回到人群中。 周明诚还站在原地,一脸的不甘和屈辱。 李思远懒得再理他,他拿起麦克风,对着包厢里的所有人朗声说道。 “各位同学,今天我高兴。” “全场所有消费,我买单!” “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哦耶!”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李思远。 只有周明诚,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在李思远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第二十章 来我的城市吧 聚会结束后,李思远的生活再次回归正轨。 “123导航”的用户量,在突破百万之后,依旧保持着高速增长的势头。 网站的广告收入,也开始水涨船高。 公司的账户上,每天都有大笔的资金流入。 而李思远口中的“第二个项目”,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他将目光,瞄准了当时方兴未艾的网络游戏市场。 确切地说,是一款叫做《传奇》的游戏。 他很清楚,在未来的几年里,这款游戏将会创造一个怎样的财富神话。 而他要做的,不是去代理这款游戏,而是……做私服。 这个想法,如果说出去,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在当时,私服是彻彻底底的灰色产业,是违法的。 但李思远知道,正是在这片灰色的地带,才隐藏着最惊人的暴利。 他要做的,就是利用法律的空子,在最短的时间内,攫取最大的一笔原始资本。 当然,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赵东全和陈默。 他只是让陈默,秘密地组建了一个技术团队,开始研究《传奇》的源代码。 …… 寒假,如期而至。 洛南瑾从上海回到了港城。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又漂亮了些,身上多了一丝大城市女孩的时尚气息。 李思远开着车,去火车站接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紧紧的拥抱。 “瘦了。”李思远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些心疼。 “哪有。”洛南瑾在他怀里蹭了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李思远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务,专心致志地陪着洛南瑾。 他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一起吃遍了港城的大街小巷。 这天,李思远开车,带着洛南瑾,来到了港城郊区的一处山顶。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港城的夜景。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好美啊。”洛南瑾靠在李思远的肩膀上,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李思远搂着她,轻声说,“南瑾,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很好啊,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有没有想过,以后一直留在这里?”李思远看着她,眼神温柔。 洛南瑾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明白李思远的意思。 她沉默了。 复旦,是国内顶尖的学府,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而港城大学,虽然也不错,但跟复旦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让她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梦想和前途,她……做不到。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李思远笑了笑。 “我不是要你为了我,放弃你的学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到了洛南瑾的手心。 “这是什么?”洛南瑾有些不解。 “还记得我暑假买的那套房子吗?”李思远指了指山下那片最繁华的区域,“就在那里。以后,这就是我们俩的家。” 洛南Ting看着手里的钥匙,感觉沉甸甸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思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你不需要放弃任何东西。” “你可以在上海,继续你的学业,追求你的梦想。” “而我,会在这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帝国。” “南瑾,给我两年时间。” “两年后,我会把‘远方科技’的分公司,开到上海的陆家嘴。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接你,让你成为全上海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这番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让洛南瑾感到震撼。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乞求爱情,他是在规划未来。 一个有她,也有他的未来。 他给她的,不是选择题,而是……一个承诺。 一个霸道,却又让她无法抗拒的承诺。 洛南瑾的眼眶,湿润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等你。” …… 送走洛南瑾后,李思远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传奇》私服的搭建,比想象中要顺利。 陈默带领的技术团队,不负众望,很快就攻克了技术难关。 李思远给这个私服,取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名字。 “屠龙传奇”。 他没有像其他私服那样,急着开放注册,吸引玩家。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让黄四海,花重金,从韩国请来了最顶尖的游戏策划和美工团队。 对整个游戏,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更精美的画面,更平衡的职业,更丰富的玩法,还有……更刺激的氪金系统。 他要做的,不是一个捞一笔就跑的短期产品。 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私服市场,甚至是对正版官服,都能造成降维打击的……超级私服! 2005年的春天,万物复苏。 中国的网络游戏市场,也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爆发期。 就在这时,一款名为“屠龙传奇”的《传奇》私服,横空出世。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个名字,就传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网吧。 “卧槽!这画面也太牛逼了吧?这真的是传奇?” “这装备,太帅了!官服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兄弟们,别玩官服了!快来‘屠龙’!上线就送屠龙宝刀!” 铺天盖地的宣传,加上远超官服的游戏品质,“屠龙传奇”像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吸引着全国各地的传奇玩家。 开服第一天,同时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第二天,二十万! 一个星期后,这个数字,达到了一百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游戏公司都感到震惊和恐惧的数字。 而伴随着海量玩家涌入的,是同样恐怖的,流水。 李思远设计的氪金系统,精准地抓住了玩家的攀比和虚荣心理。 各种酷炫的时装,拉风的坐骑,还有那把象征着全服至尊荣耀的“黄金屠龙刀”。 无数的土豪玩家,为了争夺这些虚拟的道具,挥舞着钞票,展开了疯狂的厮杀。 公司的账户上,资金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百万…… 一千万…… 一个亿…… 当陈默第一次在财务报表上,看到那个九位数的存款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颤抖着手,找到了李思远。 “李……李总,我们……我们一个月,赚了一个亿……”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而李思远,正坐在老板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第二十一章 你想收购我? 听到这个数字,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让财务,拿出一千万,给公司的所有员工,发奖金。” “另外,告诉大家,准备一下。” “我们要去上海了。” 陈默愣住了。 “去……去上海干什么?” “开分公司。”李思远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顺便,收购一家游戏公司。” 陈默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的老板,已经不是人了,是神。 …… 上海,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 当李思远带着他的核心团队,站在这栋中国最顶级的写字楼下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自豪。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年前,还只是在小公司里混日子的普通职员。 而现在,他们已经是一家月入过亿的公司的元老。 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所赐。 “远方科技(上海)分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开业典礼上,李思远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盛大网络的创始人,陈天桥。 作为《传奇》官服的代理商,“屠龙传奇”的崛起,无疑是动了他的奶酪。 所有人都以为,陈天桥这次来,是兴师问罪的。 甚至黄四海,已经悄悄地叫来了几十个保安,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陈天桥只是一个人来的。 他走到李思远面前,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李总,年轻有为。” “陈总过奖。”李思远笑着回应。 两人对视了许久。 最终,还是陈天桥先开了口。 “开个价吧。” “什么?” “你的‘屠龙传奇’,我买了。”陈天桥说得斩钉截铁。 他很清楚,跟这样的一个妖孽为敌,是不明智的。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把他变成自己人。 李思远笑了。 他摇了摇头。 “陈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凑到陈天桥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不是你买我。” “而是我,准备买你的盛大。” 陈天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感觉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一个笑话。 然而,当他看到李思远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时,他却笑不出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一个崭新的时代,似乎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李思远,就是那个开启新世界大门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捧着一束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走到李思远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恭喜你。” 是洛南瑾。 李思远接过花,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来了。” “我来接我的老板娘了。” 陈天桥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眼前的年轻人,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一种把一切都踩在脚底下的平静。 盛大网络现在是国内互联网的巨头,《传奇》官服每天的流水是个天文数字。一个做私服的毛头小子,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收购盛大? 荒谬。 太荒谬了。 陈天桥怒极反笑,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死。” “陈总慢走,不送。”李思远连手都没伸。 陈天桥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环球金融中心的大门。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子火气。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黄四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凑了过来。 “李总,这可是陈天桥啊,咱们这么得罪他,万一他动用关系封杀我们的服务器……” “他封不掉。”李思远揽着洛南瑾的肩膀,“我们的服务器在海外,支付渠道也是多线并行的。他现在除了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 洛南瑾轻轻挣脱了一下,周围全都是远方科技的高管和员工,大家都在看着她。 “别闹,这么多人呢。”她小声抗议。 李思远反而搂得更紧了。 “怕什么,我抱我自己的女朋友,谁敢有意见?” 他环视四周。 赵东全立刻带头鼓掌。 “老板娘好!” 几十个员工整齐划一地喊了起来,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 洛南瑾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把头埋在李思远的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思远大笑起来。 “行了,大家各就各位。陈默,东全,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南瑾,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顶层的一号会议室。 李思远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陈天桥这次回去,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击我们。不管是技术手段还是法律手段,他都会用上。” 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 “李总,我们的技术防御目前是国内顶尖的,盛大的黑客团队攻不破。法律方面,我们钻了空子,他们走司法程序至少得拖上两年。” “防守不是我的风格。”李思远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我要主动出击,直接把盛大的基本盘打穿。” 赵东全愣住了。 “远哥,咱们现在的流水已经很恐怖了,还要怎么打穿?” “改收费模式。” 李思远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大字:免费。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默猛地站了起来。 “免费?李总,我们现在每天的进账都是几百万上下,如果免费,服务器的维护成本、人员开支,这些钱从哪来?这等于是在烧钱啊!” 在2005年,网络游戏点卡收费是铁律。盛大靠着卖点卡赚得盆满钵满。免费游戏?那是做慈善,或者脑子进水了。 李思远看着情绪激动的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谁告诉你们,免费就不赚钱了?” 他在“免费”两个字旁边,又写下了四个字:道具收费。 “从明天开始,‘屠龙传奇’全面取消点卡。所有玩家,注册即玩,永久免费。” “但是,游戏里的极品装备、双倍经验卷轴、复活戒指、传送戒指,全部放到商城里明码标价。” 第二十二章 汤臣一品的钥匙,拿去玩 “我们要卖的不是游戏时间,是特权,是虚荣心,是高人一等的快感。” 李思远的话,在会议室里炸开。 陈默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是做技术的,但他也玩游戏。他太清楚玩家的心理了。如果游戏免费,那涌入的玩家数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了庞大的玩家基数,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愿意花钱买极品装备,那个收益…… 陈默打了个寒颤。 这根本不是做游戏,这是在抢钱。 “而且,我们要搞活动。”李思远继续补充,“首充送绝版称号,累计充值送全服唯一坐骑。搞个排行榜,战力第一的,每天上线全服通告。” 赵东全咽了一口唾沫。 “远哥,你这招太绝了。那些有钱的大老板为了争个面子,还不得把家底都砸进去?” “就是要让他们砸。”李思远把马克笔扔在桌上,“陈天桥不是靠卖点卡赚钱吗?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新版本上线。” 陈默用力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李思远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洛南瑾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开完会了?” “嗯。”李思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倒在她的腿上。 洛南瑾伸手替他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 “你刚才在楼下,对那个陈总说的话,是真的吗?你要收购盛大?” “当然是真的。”李思远闭着眼睛享受,“你老公我从不吹牛。” “可是,盛大那么大的一家公司……” “很快就不是了。”李思远握住她的手,“商场如战场,我今天不弄死他,明天他就会想尽办法弄死我。” 洛南瑾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商业暴君,但在自己面前,却总是这么放松和依赖。 “晚上想吃什么?”李思远问。 “随便呀,我不挑。” “那不行,老板娘第一次来视察工作,必须安排到位。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买个小玩具。” 华灯初上,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李思远开着那辆挂着港城牌照的奔驰S350,平稳地行驶在浦东新区的街道上。 洛南瑾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快到了。” 车子一拐,驶入了一个极其奢华的小区大门。 门口的保安看到奔驰车,立刻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礼。 洛南瑾看清了小区门口那几个烫金的大字。 汤臣一品。 哪怕她是个对房地产毫不关心的大学生,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全中国目前最贵、最顶级的豪宅。开盘价就达到了惊人的十万一平米。在这个上海人均工资只有几千块的年代,这简直是个神话。 “你……你带我来这干嘛?”洛南瑾的声音有些结巴。 “买房啊。”李思远把车停在售楼处的VIP车位上,“总不能以后你周末出来,我们去住酒店吧。” “这太贵了!”洛南瑾拉住他的胳膊,“听说这里一套房子要几千万!” “钱赚来就是花的。”李思远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里走。 售楼处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几个穿着高定职业装的销售顾问正聚在一起闲聊。看到李思远和洛南瑾走进来,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太年轻了。 穿着打扮虽然不差,但怎么看都像是来见世面的大学生。 这种跑来参观豪宅的年轻人,她们见得多了,根本买不起。 “欢迎光临。”一个化着浓妆的女销售不冷不热地迎了上来,“两位是来参观的吗?” “看房。”李思远简单明了。 “哦,我们这里的户型比较大,最小的也是四百多平米,总价在五千万左右。”女销售特意加重了“五千万”三个字,试图让这两个年轻人知难而退。 “带路。”李思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销售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爽。装什么大款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从里面的沙盘区走了过来。 “南瑾?真的是你?” 洛南瑾转过头,愣了一下。 “张学长?” 来人叫张浩然,是复旦大学经管学院的大四学生,也是学生会主席。家里在上海做建材生意,算是个标准的富二代。 张浩然一直对洛南瑾有意思,追了她大半年,送花、请吃饭、搞排场,各种手段都用尽了,但洛南瑾始终对他敬而远之。 “真巧啊,你也来看房?”张浩然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李思远,对着洛南瑾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不是,我陪他来的。”洛南瑾往李思远身边靠了靠。 张浩然这才打量起李思远,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位是?” “我男朋友,李思远。”洛南瑾介绍得很干脆。 张浩然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学弟啊。怎么,带女朋友来见识见识汤臣一品?这里的门槛可不低,看看沙盘就行了,别麻烦人家销售带你们上去看了,免得弄脏了样板间的地毯。” 那名女销售也在一旁掩嘴轻笑。张浩然可是他们这里的意向客户,家里准备给他全款买一套做婚房的,这才是真正的财神爷。 “张先生说笑了,我们这里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的。”女销售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却一动不动。 李思远根本没搭理张浩然,他转头看向另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看起来像是个实习生的小姑娘。 “你,过来。” 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 “先、先生,有什么吩咐?” “带我去看顶层复式。” 女销售脸色一变。顶层复式是整个汤臣一品的楼王,面积上千平米,总价过亿。连看房都需要验资五千万。 “先生,看楼王需要先验资……”女销售忍不住开口。 李思远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扔在旁边的接待桌上。 那是招商银行的顶级黑金卡,没有上限额度。 “去刷。密码六个八。” 第二十三章 免费才是最贵的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张浩然盯着那张黑金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家里虽然有钱,但他爸都没资格办这种卡。 女销售的腿都软了。她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而且错失了一个天大的提成。 实习生小姑娘双手发抖地拿起卡,跑去POS机上查验。 一分钟后,小姑娘一路小跑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上帝。 “李、李先生,您的验资通过了。这边请,我带您上楼!” 李思远牵起洛南瑾的手,路过张浩然身边时,停了一下。 “张学长是吧?” 张浩然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后买不起房,就别在售楼处晃悠,挡路。” 说完,李思远径直走向电梯。 顶层复式。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整个陆家嘴的繁华尽收眼底。黄浦江像一条金色的巨龙,在脚下蜿蜒流淌。 洛南瑾被眼前的景色彻底震撼了。 “喜欢吗?”李思远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太奢侈了。”洛南瑾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套了。”李思远转头对那个还在发懵的实习生说,“全款,今天就办手续。” 实习生差点晕过去。这可是上亿的单子!她一个月的提成,够普通人赚一辈子了! “好的李先生!购房合同写您的名字吗?” “不。” 李思远下巴靠在洛南瑾的肩膀上。 “写她的名字。” 洛南瑾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这可是上亿的房子!” “我说了,这是我们在上海的家。”李思远亲了亲她的脸颊,“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无所谓,反正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洛南瑾的眼眶红了。她不是贪图这套房子,而是这个男人给予她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偏爱和安全感。 办完手续下楼,张浩然和那个女销售早就没影了。估计是嫌丢人,偷偷溜了。 就在李思远准备带洛南瑾去吃夜宵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打来的。 “李总!盛大那边崩了!”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兴奋得近乎嘶吼。 “他们的在线人数,在过去三个小时内,暴跌了百分之四十!全跑我们这儿来了!” 李思远笑了。 免费模式的威力,终于开始显现了。 “盯紧服务器,今晚是个不眠夜。” 浦东张江高科技园区,盛大网络总部。 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天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条呈现断崖式下跌的曲线。 那是《传奇》官服的实时在线人数。 就在六个小时前,那个叫“屠龙传奇”的私服突然宣布永久免费。这个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全国的网络游戏圈里炸开了。 玩家的反应是疯狂的。 谁不愿意玩免费的游戏?更何况,“屠龙传奇”的画面比官服更好,技能更炫,服务器更稳定。 短短几个小时,盛大的玩家大量流失,服务器空了一大半。 “陈总,技术部那边说,对方的服务器防御级别极高,我们发起的几次DDoS攻击全被挡回来了。”技术总监站在办公桌前,战战兢兢地汇报。 “法务部呢!律师函发了没有!”陈天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哗啦作响。 “发、发了。但是对方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服务器在东南亚,国内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实体公司。走跨国诉讼,最快也要两年……”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陈天桥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墙上。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互联网巨头,居然会被一个做私服的毛头小子逼到这个份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白天李思远说的那句“收购盛大”,根本不是一句狂言。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绞杀。 “陈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也宣布免费?”运营总监小心翼翼地提议。 “你懂个屁!”陈天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盛大是一家上市公司!我们的财报全靠卖点卡支撑!如果宣布免费,股价明天就会崩盘!华尔街那些资本家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进退维谷。 陈天桥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李思远那张平静得让人害怕的脸。 难道,真的要向那个小子低头? …… 与此同时,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里。 李思远挂断了陈默的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洛南瑾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 “公司出事了?”她刚才隐约听到了电话里的吼声。 “不是出事,是打了大胜仗。”李思远接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盛大那边已经乱套了。陈天桥现在估计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你真的打算把盛大逼死吗?”洛南瑾有些担忧。她学的是经济管理,很清楚一家巨头倒下会引发多大的震荡。 “逼死他对我没好处。”李思远抿了一口红酒,“我只是在给他施加压力。盛大手里有《传奇》的国内代理权,还有完善的点卡销售渠道。这些都是我需要的。” “那你的目的是……” “吞并。”李思远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我要把远方科技,变成国内最大的互联网游戏帝国。” 洛南瑾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的野心,大得让人感到战栗,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二天上午,远方科技上海分公司。 李思远刚进办公室,赵东全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远哥!来大客户了!” “什么大客户慌慌张张的。”李思远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 “百度!百度的副总裁来了!现在就在接待室坐着呢!”赵东全激动得满脸通红。 百度? 李思远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冲着游戏来的,而是冲着hao123来的。 这段时间,“屠龙传奇”风头太盛,以至于所有人都忽略了远方科技的另一个产品。 第二十四章 李彦宏坐不住了 hao123网址导航。 在陈默的技术团队不断优化和网吧地推的疯狂扩张下,hao123目前的日均访问量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这个数字,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搜索引擎的入口地位。 李彦宏坐不住了,这是迟早的事。 “让他们等着。”李思远打开一份邮件,看都没看赵东全一眼。 “啊?那可是百度啊!就这么晾着?” “他来求我办事,我急什么。去,泡两杯最便宜的茶端过去。告诉他们我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让他们等一个小时。” 赵东全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 “论装逼,还得是远哥你。” 接待室里。 百度副总裁王啸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那杯连茶叶沫子都漂在上面的劣质绿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是带着李彦宏的死命令来的。 必须拿下hao123。 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自己亲自出马,对方还不得夹道欢迎。 结果,被晾在这里整整一个小时。 门终于被推开了。 李思远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连西装外套都没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王总,会议拖延了一点时间。”李思远在王啸对面坐下,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王啸压下心里的火气,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CEO。 “李总真是年轻有为。我这次来,是代表百度,想跟远方科技谈一笔合作。” “如果是谈hao123的收购,王总可以直接开价了。”李思远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切入正题。 王啸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寒暄全都被堵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人民币。全资收购hao123的所有代码、域名和用户数据。” 在2005年,两千万绝对是一笔巨款。王啸相信,这个价格足以让任何一个创业者疯狂。 然而,李思远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 “王总,你大老远从北京飞过来,就为了跟我开这种玩笑?” “李总觉得少?”王啸皱起眉头,“hao123说到底只是一个静态网页,没有任何技术壁垒。我们百度完全可以自己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那你去做啊。”李思远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看看国内的网民,是认你们那个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新导航,还是认我的hao123。” “流量入口的价值,王总比我清楚。hao123现在每天给百度贡献多少搜索量,你们后台的数据看得见。” 李思远身体前倾,盯着王啸的眼睛。 “如果我明天把hao123的默认搜索引擎,换成谷歌呢?” 王啸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hao123真的倒向谷歌,那对百度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 现在国内的搜索引擎市场,百度和谷歌打得不可开交。谁掌握了下沉市场的流量入口,谁就能赢下这场战争。 而hao123,就是那个最关键的入口。 “李总,做生意不要意气用事。我们百度是带着诚意来的。”王啸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的诚意也很简单。”李思远竖起一根手指,“五千万。外加百度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不可能!”王啸直接站了起来,“五千万现金我们拿得出,但百分之五的股份绝对不可能!百度马上就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了,股份是不可能随便给出去的!” “那就没得谈了。”李思远摊了摊手,“慢走,不送。东全,送客。” 赵东全立刻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啸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难缠,胃口这么大。 “李总,你这是在玩火。得罪了百度,在互联网圈子里,你寸步难行。”王啸扔下一句狠话。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火。”李思远连头都没回。 王啸气冲冲地走了。 赵东全关上门,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思远。 “远哥,五千万加股份,是不是要得太狠了?万一他们真的自己搞个导航网站怎么办?” “他们搞不起来。”李思远走到窗前,“先发优势已经形成。用户习惯一旦养成,是很难改变的。李彦宏是个聪明人,他算得清这笔账。” “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李思远笑了,“等李彦宏亲自上门。” 北京,中关村。 百度总部。 李彦宏听完王啸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五千万,加百分之五的股份……”他揉了揉眉心,“这个李思远,把我们的底牌看得很透啊。” “李总,这小子太狂了!我们不能答应他!”王啸愤愤不平,“我建议立刻启动我们自己的导航项目,用资金砸市场,把他挤死!” “挤不死。”李彦宏叹了口气,“远方科技现在手里有‘屠龙传奇’这个现金牛,他们不缺钱。如果打价格战,只会两败俱伤,最后让谷歌渔翁得利。” 李彦宏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写着的纳斯达克上市计划。 上市在即,容不得半点闪失。hao123的流量,是支撑百度高估值的关键数据。 “帮我订一张明天飞上海的机票。”李彦宏转过头,“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李思远。” …… 上海的分公司里,李思远并没有把百度的谈判放在心上。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传奇》私服虽然赚钱,但终究是灰色产业,见不得光。他必须尽快把这笔资金洗白,转移到正规的商业版图上。 “陈默,让你研究的东西,弄得怎么样了?” 技术部里,李思远站在陈默的工位后面。 陈默调出一个黑色的界面,上面全是一排排复杂的代码。 “李总,底层的支付架构已经搭建完毕了。加密算法用的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RSA非对称加密,安全性绝对没问题。” 李思远点了点头。 他让陈默开发的,是一个第三方的在线支付系统。 在2005年,支付宝虽然已经诞生,但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主要服务于淘宝内部的交易。而微信支付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李思远要做的,就是一个独立的、可以接入任何网站和游戏的通用支付平台。 第二十五章 想买hao123?得加钱! 名字他都想好了。 “远方支付”。 “接口先对接到我们的‘屠龙传奇’里。”李思远吩咐道,“给玩家提供一个更便捷的充值渠道。只要用远方支付充值,额外赠送百分之十的元宝。” “明白。” 安排完技术上的事,李思远接到了洛南瑾的电话。 “思远,你下午有空吗?”电话里,洛南瑾的声音有些犹豫。 “怎么了?” “我们经济学的一位老教授,今天下午有个公开讲座。他……他在课堂上提到了你们公司的‘屠龙传奇’,作为反面教材。”洛南瑾压低了声音,“说这是一种破坏市场规则的流氓行径。” 李思远乐了。 被复旦的教授当成反面教材,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有空。我下午去复旦找你,顺便听听这位老教授的高见。” 下午两点。 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缓缓驶入复旦大学的校园,最终停在了光华楼下。 这辆车在校园里极其扎眼,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李思远推开车门下来,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成熟稳重,又不失年轻人的锐气。 洛南瑾已经等在楼下了。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衬衫,长发扎成高马尾,清纯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李思远,她快步走了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男生的心碎了一地。 “你还真敢来啊。”洛南瑾小声说,“那位周教授脾气可倔了,等会儿你在下面听着就行,千万别出声。” “放心,我就是来学习的。”李思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两人走进阶梯教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讲台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课。 “同学们,什么是健康的互联网生态?是创新,是技术壁垒,是为用户创造真正的价值!” 周教授用力拍着讲台。 “你们看看现在市面上那个叫什么‘屠龙传奇’的私服!这就是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用免费的噱头吸引用户,然后在游戏里贩卖破坏平衡的道具。这种透支行业未来的商业模式,简直是毒瘤!”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洛南瑾紧张地抓住了李思远的手。 李思远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突然站了起来。 “周教授,我不同意您的观点。” 李思远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洛南瑾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拉他的衣角:“你干嘛!快坐下!” 李思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大步走到了过道上。 讲台上的周教授皱起了眉头,推了推老花镜,看着这个穿着考究、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这里是课堂,不是辩论赛。” “我不是复旦的学生。”李思远坦然地迎着周教授的目光,“我是远方科技的CEO,也就是您口中那个‘毒瘤’公司的创始人,李思远。” 全场哗然。 坐在前排的几个经管学院的学生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搞出“屠龙传奇”,在互联网圈子里掀起血雨腥风的幕后老板,居然这么年轻?而且还跑到复旦的课堂上来了? 张浩然也坐在教室里,看到李思远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汤臣一品售楼处的那次屈辱,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原来是你。”周教授冷笑一声,“怎么,李总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不敢,只是想跟周教授探讨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互联网经济。” 李思远一边说,一边顺着台阶往下走,最终停在了讲台前。 他没有丝毫的怯场,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场,甚至把讲台上的老教授都压了下去。 “周教授刚才说,免费模式是劣币驱逐良币。那我想请问,互联网的本质是什么?” 周教授愣了一下。 “互联网的本质,是打破信息壁垒,实现资源共享。”李思远没有等他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在传统的商业模式里,商品是有物理成本的。所以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在互联网世界里,复制一段代码的成本几乎为零。边际成本递减,直到趋近于零。这就是互联网最大的特征。” 李思远转过身,面向全场的几百名复旦学子。 “既然成本为零,为什么不能免费?” “免费,不是做慈善,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商业策略。它叫‘羊毛出在猪身上,让狗买单’。”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新奇的理论震住了。 “我们用免费的游戏体验,圈住了海量的普通玩家。这些玩家,构成了游戏里的底层生态。” “有了这个庞大的生态,那些有钱的土豪玩家,才愿意花大价钱去购买极品装备,去享受那种被万人敬仰的快感。” “土豪花钱买面子,普通玩家免费玩游戏。各取所需,这就叫交叉补贴。” 李思远看着周教授。 “周教授,这不是毒瘤,这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中国互联网最核心的盈利模式。” “谁掌握了免费,谁就掌握了流量。谁掌握了流量,谁就拥有了世界。” 震撼。 绝对的震撼。 在这个互联网刚刚起步,大家还在靠卖软件、卖点卡赚钱的年代。李思远抛出的这套“流量变现”的理论,简直就像是来自未来的神谕。 周教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传统经济学理论,在这个年轻人的这套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微笑着鼓掌。 李彦宏。 在场的很多学生可能不认识他,但李思远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互联网大佬。 李彦宏走下台阶,来到李思远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李总,百闻不如一见。这堂课,讲得太精彩了。” “李总客气了,班门弄斧而已。”李思远和他握了握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十六章 陈天桥低头 周教授看着这两位互联网界的新贵和巨头,叹了口气,收起了讲义。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看来,我的这套老掉牙的理论,确实该更新了。” 讲座提前结束。 李思远和李彦宏并肩走在复旦的林荫大道上。 洛南瑾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李思远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骄傲。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光。 “李总这套免费理论,真是让我茅塞顿开。”李彦宏感叹道,“百度其实也是在做免费的搜索,然后靠竞价排名赚钱。只是,我没有李总总结得这么精辟。” “李老板过奖了。百度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李思远顺口捧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看好未来,那就不兜圈子了。”李彦宏停下脚步,看着李思远,“五千万现金,加百度百分之一的期权。这是我的底线。” 从百分之五砍到百分之一。 这已经是李彦宏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毕竟百度上市在即,股权极其珍贵。 李思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路边飘落的梧桐树叶,脑子里在快速计算着。 百度的股票在上市后会迎来一波疯涨,百分之一的期权,在未来几年内,价值将达到数亿美金。 更重要的是,这五千万现金,是他目前急需的。 他要用这笔钱,去撬动一个更大的市场。 “成交。”李思远伸出手。 李彦宏松了一口气,紧紧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五千万现金就打入了远方科技的海外账户。 有了这笔巨款,李思远的底气更足了。 他回到公司,直接把陈默和赵东全叫进了办公室。 “东全,去订三张飞杭州的机票。越快越好。” “去杭州干嘛?”赵东全愣了一下,“咱们不是刚在上海安顿下来吗?” 李思远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中国地图前,手指在杭州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长得像外星人,但未来会改变中国零售业格局的男人。” 李思远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马大云。” 在去杭州之前,李思远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陈天桥。 盛大的股价已经连续跌了三天,市值蒸发了近三分之一。“屠龙传奇”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华尔街的投资机构开始疯狂抛售盛大的股票。 陈天桥扛不住了。 他再次来到了环球金融中心,远方科技的总部。 这一次,他没有了几天前的那种高高在上和不可一世。他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李思远在办公室里接见了他。 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落井下石。李思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总,尝尝。正宗的明前龙井。” 陈天桥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没有端。 “李思远,你赢了。”陈天桥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开个条件吧,怎么才能关停‘屠龙传奇’?” 他认输了。 作为一个商场上的枭雄,他拿得起放得下。再耗下去,盛大就真的要破产了。 李思远在老板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陈总,我从来没想过要关停‘屠龙’。它现在是一棵摇钱树,我没理由砍了它。”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天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李思远看着他,语气平静,“我要收购盛大。” “这不可能!”陈天桥咬牙切齿,“盛大是我的心血!我宁愿它破产,也不会把它卖给你!” “别激动,陈总。”李思远笑了笑,“我的‘收购’,可能跟你理解的不太一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天桥面前。 “这是远方科技的入股协议。” “我要盛大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作为交换,远方科技会注资一亿人民币,并且,‘屠龙传奇’的技术团队和运营模式,将全面并入盛大体系。” 陈天桥愣住了。 他翻开文件,快速地看了一遍。 李思远的意思很明确:他不摧毁盛大,他要接管盛大。他要把盛大变成远方科技的子公司。 “你……你想借壳生蛋?”陈天桥看穿了李思远的意图。 远方科技虽然赚钱,但毕竟没有正规的游戏运营牌照,而且做私服起家,名声不好。李思远是想利用盛大的壳,把远方科技的业务彻底洗白,名正言顺地推向市场。 “互利共赢嘛。”李思远靠在椅背上,“有了远方科技的注资和免费模式的加持,盛大的股价很快就会涨回来。你依然是盛大的名义CEO,你的身价只会比以前更高。” “唯一的区别是,以后,你得听我的。” 陈天桥沉默了。 这是一个屈辱的条约。答应了,他将失去对盛大的控制权,沦为李思远的打工仔。 但不答应,盛大明天就可能面临退市的风险。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足足过了十分钟。 陈天桥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手在发抖。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中国互联网游戏界曾经的霸主,正式易主。 李思远站起身,伸出手。 “欢迎加入远方科技,陈总。” 陈天桥看着那只年轻的手,苦笑了一声,握了上去。 “后生可畏。我输得心服口服。” 搞定了盛大,李思远的商业帝国终于有了一块坚实的基石。他把盛大的重组工作交给了黄四海和陈默去对接,自己则带着赵东全,登上了飞往杭州的航班。 杭州,湖畔花园小区。 这是一个有些破旧的住宅小区。 赵东全拖着行李箱,跟在李思远身后,满脸的疑惑。 “远哥,咱们手里握着一个多亿的现金,跑这破地方来干嘛?你说的那个能改变中国零售业的人,就住这儿?” “别以貌取人。”李思远走在前面,熟练地拐进一个单元楼。 他站在16幢1单元202室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上一世,他错过了这个互联网最大的风口。这一世,他要提前上车,并且,要坐在驾驶位上。 第二十七章 扼住命运的咽喉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宽大毛衣,身材瘦小,长相极其奇特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正是年轻时的马大云。 此时的淘宝才刚刚成立不到两年,还处于疯狂烧钱、被eBay易趣压着打的艰难时期。马大云每天都在为资金发愁。 “你们找谁?”马大云打量着门外这两个年轻得过分的访客。 “马总你好。”李思远微笑着伸出手,“我叫李思远,远方科技的CEO。我来,是想给你送钱的。” 马大云愣了一下。 他最近见了不少投资人,但这种一上来就说送钱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对方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远方科技?”马大云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搞出‘屠龙传奇’那个?” “正是。” 马大云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虽然不做游戏,但也知道最近互联网圈子里最火的就是这家公司,听说赚得盆满钵满。 “进来坐吧。”马大云让开身子。 屋子里的空间很拥挤,地上到处都是网线,几台电脑嗡嗡作响。几个年轻人正对着屏幕疯狂敲击键盘,这就是最初的阿里团队。 李思远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马总,我知道淘宝现在很困难。eBay易趣封杀了你们在所有门户网站的广告渠道,你们现在只能靠在小网站上发弹窗广告续命。” 马大云的脸色变了变。这是淘宝目前的死穴,对方居然调查得这么清楚。 “你想投资淘宝?”马大云看着他。 “不全对。”李思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投资五千万美金,要淘宝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五千万美金! 屋子里敲键盘的声音瞬间停了。所有人都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李思远。 在2005年,这是一笔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巨款。 马大云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智。 “第二呢?” “第二,”李思远直视着马大云的眼睛,“我要把远方支付,全面接入淘宝的交易系统。取代你们现在那个半成品的支付宝。” 马大云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支付系统是电商的命脉!我绝不可能把它交到别人手里!” 狭小的客厅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马大云虽然身材瘦小,但此刻爆发出的气场却极具压迫感。他是个极具战略眼光的人,太清楚支付工具对于电商平台的意义了。 把支付交给李思远,等于把淘宝的咽喉交到了别人手里。 “马总先别急着拒绝。”李思远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据我所知,你们现在的支付宝,采取的是担保交易模式。买家把钱打到你们公司的账户上,你们再通知卖家发货。这中间需要大量的人工审核和财务对账,效率极低。” 李思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早期支付宝的致命缺陷。 “而且,随着交易量的增加,你们公司的账户上会沉淀大量的资金。这笔钱,你们没有银行的支付牌照,随时面临被监管部门查封的风险。” 马大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李思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目前最头疼的痛点。 “那你的远方支付就能解决这个问题?”马大云冷冷地问。 “当然。” 李思远打了个响指,赵东全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打开。 “马总,来看看我们远方支付的底层架构。” 李思远指着屏幕上复杂的流程图。 “我们已经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合作,开通了网银直连通道。资金不经过我们的公司账户,而是直接在银行的备付金账户里进行冻结和划转。” “全自动,秒级到账,完全规避了政策风险。” “最关键的是……”李思远停顿了一下,抛出了最大的杀手锏,“我们远方支付,目前拥有超过两千万的绑卡用户。这些,都是在‘屠龙传奇’里真金白银充过值的优质付费用户。” 马大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千万优质付费用户! 这对于目前急需流量和转化率的淘宝来说,简直是一座无法抗拒的金矿。有了这批用户,淘宝立刻就能在数据上把eBay易趣踩在脚下。 李思远看着陷入沉思的马大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马总,五千万美金,加上两千万的现成付费用户,换淘宝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和支付接口。这笔买卖,你们稳赚不赔。” “至于你担心的命脉问题……”李思远笑了笑,“远方支付未来会独立拆分,淘宝可以交叉持股。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李思远把商业谈判的节奏捏得死死的。 马大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走了足足五分钟。 最终,他停在李思远面前,伸出了手。 “李总,合作愉快。” 离开湖畔花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东全走在路上,感觉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远哥,咱们这就……把淘宝拿下啦?” “只是入股而已。”李思远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那咱们的远方支付,以后是不是就无敌了?” “无敌谈不上,但至少在国内,我们抢占了绝对的先机。”李思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他很清楚,拿下淘宝的支付接口,只是第一步。 未来,远方支付要接入外卖、打车、共享单车、线下超市,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他要做的,是打造一个真正的金融帝国。 而在那个帝国建成之前,他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回到上海,已经是深夜。 李思远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回了汤臣一品。 推开门,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洛南瑾穿着真丝睡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经济学著作,人已经睡着了。 李思远的心底划过一丝柔软。 他在商场上厮杀得再凶狠,回到这里,看到这个女孩,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第二十八章 资本的獠牙 他走过去,轻轻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想要把她抱回卧室。 刚一弯腰,洛南瑾就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是李思远,很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你回来啦……”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娇憨。 “怎么在沙发上睡了?会着凉的。”李思远顺势把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等你啊。”洛南瑾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去杭州还顺利吗?” “很顺利。淘宝已经被我拿下了。” 洛南瑾虽然不知道淘宝未来的体量,但她知道李思远出手的项目,绝对不简单。 把洛南瑾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李思远正准备起身去洗澡,却被她拉住了衣角。 “思远。” “嗯?” “明天……明天周末,我爸妈要来上海。”洛南瑾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李思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丈母娘要来查岗了?” “你别瞎说!”洛南瑾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他们就是顺路来看看我。然后……然后说想见见你。” “见我?以什么身份见?”李思远故意逗她。 “你爱见不见!”洛南瑾气得转过身,用被子蒙住头。 李思远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 “见,当然见。不仅要见,还要让他们看看,他们女儿挑男人的眼光有多好。” 第二天中午。 上海著名的和平饭店,顶层中餐厅。 李建国和张翠兰坐在包厢里,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装饰,显得有些局促。他们虽然在港城住上了好房子,但骨子里还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到了这种顶级场所,难免有些放不开。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洛南瑾的父母走了进来。洛父是中学的教导主任,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洛母是医院的护士长,气质温婉。 双方父母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一番寒暄过后,大家落座。 洛父打量着李思远,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小远啊,听南瑾说,你现在在上海做生意?” “是的,洛叔叔。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李思远态度恭敬,完全没有了商场上的霸道。 “互联网啊……”洛父微微皱眉,“这东西虚得很啊。南瑾现在在复旦读书,以后肯定是要考研或者出国的。你这做生意的,能有个安稳的保障吗?” 洛父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他觉得李思远配不上自己优秀的女儿。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李建国刚想开口替儿子说话,包厢门突然被敲响了。 大堂经理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服务员,手里托着一瓶包装极其奢华的红酒。 “打扰一下。李总,这是我们老板特意送过来的一瓶82年的罗曼尼·康帝,祝您和家人用餐愉快。” 大堂经理弯着腰,态度极其卑微。 洛父愣住了。他虽然不常喝红酒,但也知道罗曼尼·康帝的名头,这一瓶酒,抵得上他几年的工资了! “你们老板是?”李思远淡淡地问。 “我们老板是黄四海先生。他今天刚好在楼下接待客人,看到您的车停在外面,特意吩咐我送上来的。” 李思远点点头。 “替我谢谢黄总。” 大堂经理退了出去。 包厢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洛父看着那瓶价值连城的红酒,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李思远,咽了口唾沫。 “小远……你这家公司,规模很大吗?” 李思远笑了笑,拿起醒酒器,亲自给洛父倒了一杯酒。 “还行吧。刚好昨天,百度刚刚注资了五千万,淘宝也接受了我们的战略投资。” “洛叔叔放心,南瑾跟着我,不仅有保障,而且,我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李思远端起酒杯,敬了洛父一杯。 洛父的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百度?淘宝?五千万?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坐在对面的洛南瑾,看着自己父亲那震惊的表情,忍不住低头偷笑。 这个坏家伙,又在装逼了。 这顿饭吃得极其魔幻。 前半场,洛父还端着长辈和知识分子的架子,试图对李思远的未来规划指点一二。 后半场,在得知李思远名下不仅有远方科技这种估值数亿的互联网新贵,还在汤臣一品全款买了一套顶层复式,并且房产证上写的是洛南瑾的名字后。 洛父彻底沉默了。 他是个传统的教书匠,一辈子清高。但在绝对的实力和赤裸裸的偏爱面前,他发现自己准备的所有说辞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人家不仅有钱,而且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这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饭局结束,李思远安排公司的商务车把双方父母送回了酒店休息。 他则牵着洛南瑾的手,漫步在外滩的江堤上。 江风吹拂着洛南瑾的长发,她转头看着李思远,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你今天可是把我爸吓坏了。他刚才在车上悄悄问我,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了,怎么赚了那么多钱。” 李思远笑着把她揽入怀里。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男朋友是个天才,合法抢钱的天才。”洛南瑾骄傲地扬起下巴。 “这评价中肯。”李思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吧,天才要回去继续抢钱了。” 远方科技,顶层会议室。 气氛极其凝重。 陈默、赵东全、黄四海,以及刚刚被“收编”的盛大原班核心高管,全部在列。 李思远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屏幕上,是一个大家都无比熟悉的企鹅图标。 腾讯。 “各位,远方支付已经成功接入了淘宝和盛大的所有游戏。我们的资金池正在以每天数千万的速度膨胀。” 李思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但这还不够。支付的最终目的,是社交。只有把支付和社交绑定,我们才能建立真正的护城河。” “而目前国内的社交霸主,只有一个。” 他用激光笔点了一下那只胖乎乎的企鹅。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天桥坐在下面,眉头紧锁。他太了解腾讯了。当年盛大最辉煌的时候,也曾想过做社交,结果被腾讯按在地上摩擦。 “李总,企鹅的壁垒太厚了。”陈天桥忍不住开口,“他们的QQ几乎垄断了国内所有的即时通讯市场。用户关系链一旦固化,根本无法打破。你想做社交,无疑是虎口夺食。” 第二十九章 洛南瑾的危机 “我没打算做社交软件。”李思远关掉投影仪,“我要的,是腾讯的支付接口。” 众人面面相觑。 “远哥,这不可能吧?”赵东全挠了挠头,“腾讯自己也有财付通,他们怎么可能把支付接口开放给我们?”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李思远拉开椅子坐下,“所以,我们要给他们找点麻烦。逼他们开放。” “怎么逼?” 李思远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企划书,扔在桌上。 “做一款游戏。” 陈天桥愣了一下:“我们手里有《传奇》,这已经是国内最赚钱的游戏了,还需要做新游戏?” “《传奇》是MMORPG,受众有限,且生命周期在走下坡路。”李思远手指敲击着桌面,“我要做的,是一款休闲竞技类游戏。门槛极低,老少皆宜,而且,必须具备极强的社交属性。” “名字叫什么?”陈默问。 “《跑跑卡丁车》。” 在2005年,韩国NEXON公司刚刚研发出这款风靡亚洲的赛车游戏,国内还没有代理。上一世,这款游戏被世纪天成代理,火爆了整整一个时代。 这一世,李思远要提前截胡。 “黄总,你立刻飞一趟韩国。”李思远看向黄四海,“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跑跑卡丁车》的国内独家代理权。如果NEXON不卖,就直接溢价收购他们的开发团队。” 黄四海立刻站直了身子:“明白!我马上订机票!” “陈默,技术部立刻扩招。游戏一旦拿下,我需要你们在一个月内完成汉化和服务器架设。并且……” 李思远眼神一凝。 “在这款游戏里,强制植入远方支付。不接受其他任何充值方式。” “最关键的一步。”李思远看向陈天桥,“陈总,盛大手里握着国内最大的网吧地推团队。我要你们在游戏上线的第一天,让全国所有的网吧,每一台电脑的桌面上,都出现《跑跑卡丁车》的图标。” 陈天桥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受到了李思远庞大的野心。 这是要用一款现象级的全民游戏,强行撕开腾讯的社交防线! “李总,如果腾讯反击呢?”陈天桥问,“他们完全可以利用QQ的弹窗,推广他们自己的竞速游戏来狙击我们。” “我等的就是他们反击。” 李思远冷笑一声。 “只要他们敢抄袭,我们就立刻起诉。同时,在所有舆论渠道上造势,把腾讯‘抄袭大王’的帽子扣死。到时候,再跟他们谈支付接口的事,筹码就不一样了。” 一套连招,环环相扣,毒辣至极。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看李思远的眼神都变了。这哪里是一个大一新生,这简直是个在资本市场里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 半个月后。 黄四海不负众望,带着《跑跑卡丁车》的独家代理合同从韩国凯旋。 远方科技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铺天盖地的广告,网吧的疯狂地推,加上游戏本身极高的素质和免费模式的吸引力。 《跑跑卡丁车》上线第一天,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三十万! 一周后,突破一百万! 全民漂移的时代,提前降临了。 远方支付的绑卡用户数量,也随之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 深圳,腾讯总部。 马化腾看着后台不断流失的用户在线时长数据,眉头紧锁。 “马总,远方科技这款游戏太猛了,很多用户都在网吧里玩这个,连QQ都不登了。”运营总监焦急地汇报。 “立刻立项,做一款同类型的赛车游戏。名字就叫……《QQ飞车》。”马化腾果断下达了命令。 一场互联网巨头之间的惊天碰撞,正式拉开帷幕。 而远在上海的李思远,看着电脑屏幕上腾讯刚刚发布的新游戏预告,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鱼,上钩了。” 商场上的厮杀如火如荼,李思远却在此时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电话是洛南瑾的室友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李哥!你快来学校一趟!南瑾出事了!” 李思远猛地站了起来,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怎么回事?慢慢说!”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是……是张浩然!他在女生宿舍楼下摆了很大阵仗跟南瑾表白,南瑾拒绝了他。结果他不仅不走,还拿出了很多照片,说南瑾……说南瑾是被大老板包养的!” 室友急得直跺脚。 “现在楼下围了好多人,都在指指点点。南瑾被气哭了,躲在宿舍里不肯出来。张浩然还在下面用大喇叭喊话!” “我马上到。让她锁好门,别出去。” 李思远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赵东全刚好拿着文件进来,看到李思远满脸煞气,吓了一跳。 “远哥,怎么了?” “去复旦。叫上公司的安保队,全部带上。”李思远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专用电梯。 复旦大学,女生宿舍七号楼下。 此刻人山人海,几乎半个校区的学生都跑来看热闹了。 空地上用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张浩然穿着一身白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脸色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 在他旁边,还竖着几块大展板。上面贴满了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洛南瑾从那辆挂着港城牌照的奔驰S350上下来的画面;是她和李思远出入汤臣一品高档小区的画面;还有她穿着名牌衣服、背着限量版包包的画面。 在这个年代的大学校园里,这些照片的杀伤力是核弹级的。 “同学们!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经管学院的系花,洛南瑾的真面目!” 张浩然用喇叭大声宣讲着,语气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我追了她大半年,她装清高不理我!结果呢?转身就投入了有钱老男人的怀抱!豪车接送,住着上亿的豪宅!这就是你们心目中的清纯女神!” “洛南瑾!你给我下来!敢做不敢当吗!” 周围的学生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啊,平时看着挺乖的一个女孩,居然是这种人。” “啧啧,汤臣一品啊,那可不是一般有钱人能住得起的。估计是被哪个煤老板包养了吧。” “太恶心了,简直丢我们复旦的脸!” 第三十章 资本的盛宴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顺着窗户飘进了三楼的宿舍里。 洛南瑾坐在床上,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浩然会卑劣到这种地步。那些照片,分明就是蓄意跟踪偷拍的。 “南瑾,你别听他们瞎说。李哥马上就来了!”室友心疼地抱住她。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粗暴地开进了校园,直接停在了宿舍楼下的空地上,硬生生把围观的人群逼退了一大圈。 车门统一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魁梧保镖迅速下车,排成两列,隔开了一条通道。 这阵仗,直接把在场的大学生们震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缓缓驶入,停在了玫瑰花阵的边缘,车轮直接碾碎了十几朵娇艳的红玫瑰。 车门推开。 李思远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也没有看那些展板,径直走向张浩然。 张浩然看到李思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在售楼处让他颜面扫地的年轻人。 “是你?”张浩然冷笑一声,举起喇叭,“大家看!这就是包养洛南瑾的那个金主!开着大奔,装什么年轻才俊,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李思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说完了吗?” 张浩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喊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你敢说洛南瑾没住你的豪宅?没花你的钱?” 李思远没说话。 他突然抬起脚,狠狠地踹在张浩然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张浩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成了大虾,连连倒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了他自己摆的玫瑰花阵里,手里的喇叭也摔得粉碎。 全场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个开着豪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居然敢在大学校园里直接动手打人! “你……你敢打我!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张浩然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李思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可怜的蝼蚁。 “报警?好啊。” 李思远转头看向赵东全:“东全,给市局的王局长打个电话,就说有人恶意诽谤、侵犯隐私,还寻衅滋事。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 “是,远哥!”赵东全立刻拿出手机。 李思远转过身,面向全场震惊的学生,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我叫李思远,远方科技的CEO,也是洛南瑾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那些照片上的车,是我的。汤臣一品的房子,是我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洛南瑾的名字。”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合法收入。我给我自己的女人花钱,天经地义!”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张浩然。 “至于这个废物。追不到人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造谣中伤。从今天起,远方科技及其所有控股公司、合作伙伴,将全面封杀他家族的建材生意。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倾家荡产!” 霸气! 极度的霸气! 没有任何解释和掩饰,直接用最强硬的姿态,把所有的流言蜚语碾得粉碎。 三楼宿舍的窗户旁,洛南瑾看着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感动。 李思远抬起头,准确地找到了洛南瑾所在的那扇窗户。 他脸上的煞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南瑾,下来。” “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浩然的事情处理得雷厉风行。 远方科技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一纸律师函直接送到了张浩然的宿舍。同时,李思远说到做到,动用黄四海在上海滩的人脉,直接切断了张浩然家族建材生意的几个大项目资金链。 不到三天,张浩然的父亲亲自跑到复旦大学,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押着张浩然给洛南瑾鞠躬道歉,随后办理了退学手续。 这场风波,不仅没有损害洛南瑾的名声,反而让她成了全校女生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有一个身价过亿、年轻帅气,还愿意为她一怒冲冠的霸道总裁男友。这简直是偶像剧照进现实。 风波平息后,李思远再次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商战中。 《QQ飞车》上线了。 腾讯的模仿能力确实恐怖。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做出了一个和《跑跑卡丁车》玩法极其相似的游戏,并且利用QQ庞大的用户基数进行强行弹窗推广。 一时间,赛车游戏市场形成了两强争霸的局面。 远方科技会议室。 陈默调出后台数据,脸色有些凝重。 “李总,《QQ飞车》上线一周,抢走了我们大约百分之十五的用户。他们的社交关系链太强了,很多玩家为了和QQ好友一起玩,转投了对面的阵营。” “正常现象。”李思远并不意外,“腾讯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做国内的社交霸主了。” “那我们该怎么反击?”陈天桥在一旁问道。他现在完全进入了远方科技高管的角色,对这场和老对手的战争充满了斗志。 “起诉。”李思远吐出两个字。 “起诉?”黄四海愣了一下,“李总,国内关于游戏玩法的版权界定非常模糊。腾讯只是抄了玩法,代码和美术都是他们自己做的。打官司我们未必能赢,而且就算赢了,也是几年后的事了。” “我没指望打赢。”李思远靠在椅背上,“我要的,是舆论。” 他看向赵东全。 “东全,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媒体、门户网站、论坛。砸钱,买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腾讯,互联网的抄袭之王,创新的毒瘤’。” “我要把这件事炒大,炒得全网皆知。让所有被腾讯抄袭过的中小团队,都出来发声。我要让‘抄袭’这两个字,死死地钉在腾讯的脑门上!” 这招太毒了。 在2005年,虽然腾讯一直在模仿,但还没有引起大规模的公愤。李思远这招,等于是提前引爆了那篇著名的《狗日的腾讯》的舆论炸弹。 第三十一章 远哥你是不是疯了! 这对于正在积极谋求国际化、非常看重企业形象的腾讯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舆论战瞬间打响。 远方科技凭借着雄厚的资金实力,几乎买断了当时几大门户网站的科技版面头条。 各种声讨腾讯抄袭的文章铺天盖地。 舆论的压力,终于让深圳那边坐不住了。 一周后。 远方科技前台,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腾讯的首席运营官,带着法务团队,亲自登门拜访。 会议室里,双方对坐。 气氛剑拔弩张。 “李总,明人不说暗话。”腾讯COO脸色铁青,“你们在网上的那些水军文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公司的声誉。我们希望你们立刻停止这种不正当竞争行为,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法律手段?好啊。”李思远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刚好我们起诉你们《QQ飞车》抄袭的案子也立案了。大家法庭上见呗。就怕到时候媒体一报道,你们的股价跌得更惨。” “你!”COO气结。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马化腾给他的底线是,尽快平息这场舆论风波,不能影响公司的下一步战略。 “开个条件吧。李总到底想怎么样?” 李思远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的条件很简单。”李思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第一,远方支付,全面接入腾讯的所有业务体系。包括QQ会员、黄钻、红钻,以及所有的游戏充值。” “这不可能!”COO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支付接口是我们的底线!我们有自己的财付通!” “财付通现在占了多少市场份额,你我心里清楚。”李思远毫不退让,“远方支付目前拥有三千万的高净值绑卡用户。接入我们,对你们只有好处。” “那第二呢?”COO咬着牙问。 “第二,撤销《QQ飞车》的运营项目。国内的赛车游戏市场,我远方科技,全要了。” 狮子大开口! 这简直是把腾讯按在地上摩擦。 “李总,你未免太狂妄了!”COO猛地站起身,“腾讯不是盛大,你吞不下我们!” “我也没想吞下你们。”李思远依旧稳坐如山,“我只是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是开放支付接口,大家一起赚钱;还是继续打舆论战,大家鱼死网破。”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我没看到满意的答复,关于腾讯涉嫌垄断和恶性竞争的实名举报信,就会送到有关部门的桌子上。” COO脸色惨白,带着团队拂袖而去。 三天后。 一份绝密的商业合作协议,在上海和深圳之间签署。 腾讯妥协了。 《QQ飞车》宣布无限期延期上线。远方支付正式接入腾讯全线产品。 消息一出,整个中国互联网界引发了十级大地震。 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先是逼得盛大易主,接着入股淘宝,现在居然硬生生逼得社交霸主腾讯低头,割让了支付接口! 李思远的名字,彻底响彻了整个中国资本圈。 而此时的李思远,正坐在汤臣一品的阳台上,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 远方支付的日流水,已经突破了恐怖的十亿大关。 他建立的金融帝国,已经初具雏形。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黄四海的电话。 “黄总,准备一下。我们要进军实体制造业了。” 电话那头的黄四海愣住了:“实体?李总,咱们互联网做得好好的,干嘛去碰实体那种苦哈哈的行当?” 李思远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因为,我要造手机。” “造……造什么?” “智能手机。一个能把我们所有互联网业务装进去,彻底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的东西。”李思远挂断了电话。 2005年,距离乔布斯发布第一代iPhone,还有整整两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李思远的手中酝酿。 电话那头的黄四海,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信号不好,听错了李思远的话。 “李总,你再说一遍?造什么?” “智能手机。”李思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一个能把远方支付、盛大游戏、hao123全部装进口袋,随身携带的终端。” 黄四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跟了李思远这么久,自认为已经习惯了这位年轻老板天马行空的商业构想。 但这一次,他还是被吓到了。 造手机? 这跟在网上搞个游戏、做个网站,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那是一条由无数专利、精密元器件、复杂供应链和巨额资金堆砌起来的血腥赛道。 现在这条赛道上的玩家,是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这种体量堪比国家的跨国巨头。 远方科技这点家底,冲进去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李总,这事……是不是太冒险了?”黄四海斟酌着词句,“我们对硬件一窍不通,没有工厂,没有技术,更没有专利。这完全是跨界去送死啊!” “谁说我们要自己从零开始?”李思远反问。 “那您的意思是?” “收购。”李思远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森林,“国内有的是半死不活的手机厂商。他们有生产线,有牌照,有技术工人。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理由,和一个正确的方向。” 黄四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东全,帮我查一下,国内目前所有手机厂商的资料,重点关注那些年年亏损,濒临破产的。”李思远挂断电话,直接对办公室里的赵东全下令。 赵东全虽然也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对李思远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 “好嘞远哥!我马上去办!” 消息很快在公司核心高层传开。 所有人的反应,都和黄四海差不多。 震惊,不解,担忧。 下午,陈默、陈天桥、黄四海、赵东全,远方科技的几大巨头,第一次主动地、联合地“堵”在了李思远的办公室里。 “李总,我们都觉得,进军手机制造业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陈天桥作为代表,率先开口。 他刚从盛大的泥潭里被拉出来,实在不想再跳进一个更深的火坑。 第三十二章我用钱砸到你服! “怎么个从长计议法?”李思远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首先是技术壁垒。”陈默推了推眼镜,拿出了技术宅的严谨,“手机的核心是芯片和操作系统。芯片技术掌握在高通、德州仪器这些美国公司手里,我们买不到最先进的。操作系统,现在主流是塞班,那是诺基亚的命根子,我们不可能拿到授权。” “其次是供应链。”黄四海接过话头,“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背后可能就是日本夏普、韩国三星。一个摄像头模组,可能来自德国的卡尔蔡司。这些顶级供应商根本不会搭理我们这种新品牌,我们连议价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是钱!”陈天桥一针见血,“远方支付的流水虽然高,但那都是用户的备付金,我们不能动。公司账上的现金,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亿。开一条生产线,搞研发,铺渠道,做营销……这点钱扔进去,听个响都费劲。” 赵东全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连连点头:“是啊远哥,三思啊!咱们现在多好,躺着就把钱赚了,干嘛去干那种苦差事?” 李思远静静地听他们说完,没有插话。 等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四人都是一愣。 “技术、供应链、资金,我们确实都处在绝对的劣势。”李思??继续说,“但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矩形。 “你们把手机,当成了一个通讯工具。” 然后,他在矩形上画了很多小方块,分别写上“游戏”、“支付”、“社交”、“导航”、“音乐”。 “而我把它,当成了一个连接器。一个连接我们所有互联网业务,通往未来的唯一入口。” “未来的战争,不是在电脑屏幕上打,而是在这块小小的屏幕上打。谁掌握了终端,谁就掌握了用户的一切。到时候,什么百度、腾讯,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至于你们担心的技术问题。”李思远扔掉马克笔,“塞班系统封闭、臃肿、体验差,它很快就会被淘汰。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基于开放源代码,专门为触控操作设计的智能操作系统。” “芯片,我们前期可以先用二流的,靠软件优化来弥补硬件的不足。等我们有了市场,自然就有资格跟高通谈判。” “供应链,就更不是问题了。”李思-远笑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要我们给的钱足够多,订单足够大,三星的屏幕一样能卖给我们。” 一番话,说得在场四位身经百战的商界精英哑口无言。 他们感觉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而李思远看到的,是整个星辰大海。 这不是一场商业决策。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降维打击。 “远哥,我服了。”赵东全第一个举手投降,“你说干啥就干啥!就算造火箭,我也给你去拧螺丝!” 陈默的眼睛里也开始放光,对于一个技术狂人来说,亲手打造一个全新的操作系统,这种诱惑是致命的。 陈天桥和黄四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撼和苦笑。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在哪里。 自己是企业家,而他,是野心家。 就在这时,赵东全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远哥,你要的资料查到了。国内目前最惨的手机厂商,是一家叫‘蓝科’的深圳公司。他们早年靠做VCD和DVD起家,后来转型做手机,结果连亏三年,欠了供应商三个多亿,下个月就要宣布破产清算了。” “有意思。”李思远嘴角勾起,“约一下他们的老板,就说,有人想买下他的工厂。” “呃……远哥,对方说……没空见。” “没空?” “对。”赵东全挠了挠头,“蓝科的老板叫雷振宇,是个老派的实业家,脾气又臭又硬。他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搞互联网的,认为你们都是投机倒把的骗子,只会吹泡泡,对国家一点贡献都没有。” “他还说,就算蓝科倒闭,工厂变成一堆废铁,也绝不会卖给你们这种‘虚拟经济’的蛀虫。” 深圳,宝安区。 蓝科集团的总部大楼,在周围一片崭新气派的厂房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灰败的颜色,玻璃幕墙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门口那块“蓝科集团”的铜牌,还被人擦拭得锃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雷振宇,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男人,正用力地拍着桌子。 “我再说一遍!谁再跟我提把公司卖给那个什么‘远方科技’,谁就给我立刻滚蛋!” 他面前,坐着一众愁眉苦脸的公司高管。 “雷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财务总监苦着脸,“只是,银行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下周一再还不上贷款,他们就要启动资产查封程序了。工人的工资也拖了两个月了,再发不出来,就要闹事了……” “那也不能卖给那帮搞网络的!”雷振宇吹胡子瞪眼,“我搞了一辈子实业,最恨的就是他们这种人!敲几行代码,讲几个故事,就能从资本市场圈走几十上百亿。我们辛辛苦苦开模具、调产线,一件产品赚几块钱,他们凭什么?” “这帮人,就是国家的蛀虫!” 雷振宇的偏见,代表了那个时代很多传统实业家的心声。 他们看不懂互联网,所以畏惧,所以排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雷振宇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雷总,不好了!楼下……楼下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雷振宇皱起眉头。 “是我们的供应商!几十家全来了!把公司大门都堵住了,说今天不给钱,他们就睡在这不走了!”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三十三章 下一个乔布斯? 雷振宇的身体晃了晃,撑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走,下去看看。” 蓝科集团的大门口,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来自全国各地的供应商,拉着横幅,举着牌子,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雷振宇!还我血汗钱!” “蓝科无良,欠债不还!” 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抵挡着激动的人群。 雷振宇带着高管们从楼里走出来,看到这副场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走上台阶,拿起一个保安递过来的扩音器。 “各位!各位乡亲!请听我说!”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我雷振宇对天发誓,欠大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想办法筹钱!只要蓝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赖掉大家的账!”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但供应商们显然不吃这一套。 “时间?我们给了你多少时间了!三个月又三个月,我们的工厂也要吃饭啊!” “姓雷的,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我们就把你的厂房给拆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缓缓驶入了人群外围。 车队停下,车门打开。 十几个黑西装保镖迅速下车,在人群中强行分开一条通道。 紧接着,李思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走了下来。 赵东全和黄四海跟在他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思远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台阶下,抬头看着雷振宇。 “雷总,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思远。” 雷振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你来干什么?”他的语气很不客气,“来看我的笑话吗?” “不,我来帮你解决麻烦。”李思远指了指那些情绪激动的供应商,“他们要的,无非就是钱。” 他转头对黄四海使了个眼色。 黄四海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旁边的一位供应商代表。 “各位老板,这是我们远方科技的债务承接协议。”黄四海的声音沉稳而洪亮,“蓝科公司欠各位的所有货款,总计三亿两千七百万,我们远方科技,全接了。” “现在,只要各位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我们公司的财务,立刻就会把全款打到你们的账户上。一分钟都用不了。”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供应商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供应商代表颤抖着手翻开协议,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远方科技鲜红的公章。 “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思远淡淡开口,“前提是,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远方科技的供应商了。” “签!我们签!” “李总万岁!”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供应商们,瞬间变了脸,争先恐后地涌向黄四海,抢着要签字。 毕竟,跟一家快要破产的公司耗着,远不如拿到现金,再抱上一条更粗的大腿来得实在。 台阶上,雷振宇和他的高管团队,全都看傻了。 三亿两千七百万。 这个压垮了蓝科的沉重包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雷振宇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这哪里是来解决麻烦的。 这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李思远没有再理会那些供应商,他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到雷振宇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雷总,现在,有空跟我谈谈收购的事了吗?” 雷振宇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搞互联网的。”李思远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但你必须承认,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光靠埋头苦干就能成功的时代了。” “你的工厂,你的工人,你的技术,都很好。但你缺少一样东西。” 李思远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方向。” “把蓝科卖给我。我不仅让你所有的员工不下岗,还会投入十个亿,把它打造成全世界最先进的手机制造工厂。” “雷总,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早上,我希望在你的办公室里,看到收购合同。” 说完,李思远不再看他,转身走下台阶,在一众供应商和蓝科员工敬畏的注视下,坐进奔驰车,绝尘而去。 雷振宇一夜没睡。 他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抽了整整两包烟。 桌子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蓝科的破产清算申请。 另一份,是远方科技的收购意向书。 李思远开出的条件,极其优厚。 除了替他还清所有债务,他还愿意以溢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收购雷振宇手里全部的蓝科股份。 并且,合同里明确写着,收购完成后,保留蓝科原有的全部员工,薪资待遇上浮百分之三十。 雷振宇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李思远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太漂亮了。 他不仅用钱解决了供应商的麻烦,还顺便收买了人心。 现在,恐怕整个蓝科上下,从高管到普通工人,都在盼着他赶紧签字。 如果他再固执下去,就不是什么坚守实业的英雄,而是断了所有人饭碗的罪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雷振宇掐灭了最后一个烟头,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通知法务部,准备合同。另外,告诉远方科技的人,我九点钟在办公室等他。” 上午九点整。 李思远准时出现在了雷振宇的办公室。 没有多余的寒暄,双方的法务团队很快就合同细节展开了最后的确认。 雷振宇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坐在自己对面,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雷振宇终于忍不住开口。 “雷总请讲。” “你为什么要买蓝科?远方科技在互联网上做得风生水起,为什么非要来淌手机这趟浑水?” 第三十四章 摩托罗拉的天才 这是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因为PC互联网的时代,很快就要结束了。”李思远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未来,属于移动互联网。” “人们不再会满足于被固定在电脑桌前。他们需要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接入网络,处理信息,进行娱乐和消费。” “而手机,就是承载这一切的最佳载体。” “我收购蓝科,不是为了做一部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通讯工具。我是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物种。一个能改变世界的智能终端。” 雷振宇听得有些发懵。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时髦的词汇,但他能感受到李思远话语中那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那种感觉,就像是十几年前,他第一次看到VCD时,认定那东西会改变中国家庭娱乐方式时的感觉一样。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不是在吹牛。 合同很快签署完毕。 当雷振宇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蓝科,这个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企业,从这一刻起,不再属于他了。 “雷总。”李思远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继续担任蓝科的总经理。” 雷振宇愣住了。 “我需要一个懂生产、懂管理的人,来帮我把工厂这摊事管起来。而你,是最好的人选。” “我……我凭什么帮你?”雷振宇的声音有些沙哑。 “凭我能让你亲眼看到,你奋斗了一辈子的工厂,是如何在我手里,站上世界之巅的。”李思远收回手,“当然,我不会强求。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丰厚的退休金。” 雷振宇沉默了。 拒绝?然后拿着钱回家养老,看着这个毛头小子在自己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他做不到。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不服输的实业家。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把蓝科带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好,我答应你。”雷振宇站起身,第一次正式地握住了李思远的手,“不过我先说好,在生产和管理上,你必须听我的。” “那是自然。”李思远笑了。 他要的,本就是雷振宇这个人。 搞定了蓝科,李思远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他把陈默从上海调了过来,带领一个五十人的顶尖技术团队,直接入驻蓝科的研发中心。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开发全新的手机操作系统。 名字,李思远都想好了,就叫“远OS”(FarOS)。 同时,黄四海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开始在全球范围内,疯狂地挖人。 目标,全部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这些老牌手机巨头的核心工程师。 只要肯来,待遇翻三倍,给期权,给房子。 一时间,深圳的猎头公司都快被远方科技的订单给撑爆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操作系统的研发,陷入了瓶颈。 陈默的团队虽然都是顶尖的软件工程师,但他们之前从未接触过底层的硬件驱动和通讯协议。 隔行如隔山。 而挖人的进展,也不理想。 那些国际大厂的工程师,根本看不上蓝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小公司,任凭猎头说得天花乱坠,真正愿意跳槽的,寥寥无几。 这天晚上,李思远、陈默、雷振宇三个人,在蓝科的食堂里,一边吃着盒饭,一边开着碰头会。 “李总,操作系统底层架构的搭建,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尤其是电源管理和基带驱动这一块,我们完全没有经验,试错的成本太高了。”陈默的黑眼圈很重,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挖人的事,我也尽力了。”雷振宇叹了口气,“那些洋鬼子,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根本不愿意来我们这。我们开出的几个offer,都被拒了。” 李思远放下筷子,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造手机,终究不像写代码,光有钱和方向是不够的,它需要深厚的技术积累和人才沉淀。 而这两样,正是他目前最缺的。 “我认识一个人。”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也许,他能帮我们。” “谁?”李思远立刻追问。 “他叫魏岚,是我在麻省理工的师兄。毕业后就进了摩托罗拉的北美总部,是他们内部最顶尖的手机架构师,主导过好几款明星机型的研发。” “那还等什么?把他挖过来!”赵东全在一旁激动地说。 “没那么容易。”陈默摇了摇头,“魏师兄是个技术痴。想让他动心,光靠钱不行。必须得有能让他觉得兴奋的东西。” “而且……”陈默顿了顿,“我听说,他最近在摩托罗拉内部过得不太好。他提出了一个关于全触屏智能手机的构想,结果被高层驳回了,认为那是异想天开,还因此被边缘化了。” 李思远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 全触屏智能手机! 这不就是他想要做的东西吗! 这个魏岚,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人才! “陈默,立刻帮我联系他。”李思远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订两张最快飞美国的机票。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被摩托罗拉有眼无珠抛弃的天才。” 美国,芝加哥。 摩托罗拉全球总部大楼,一间狭小的、被安排在角落的办公室里。 魏岚看着电脑屏幕上被毙掉的设计方案,眼神黯淡。 他今年三十五岁,正是一个工程师创造力最巅峰的年纪。 他进入摩托罗拉十年,从一个初级工程师,做到了首席手机架构师的位置,主导研发的V3“刀锋”系列,更是风靡全球,为公司创造了上百亿美金的利润。 然而,就在他提出那个名为“Elysium”(极乐世界)的全触屏智能手机计划后,一切都变了。 公司的副总裁,那个脑满肠肥的白人胖子,在评审会上指着他的鼻子,嘲笑他是在做白日梦。 “手机就是用来打电话的!消费者需要的是实体键盘的手感!谁会愿意在一个满是油污的玻璃上戳来戳去?魏,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哄笑声。 从那天起,他被剥夺了所有核心项目的权限,调到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前瞻技术研究部”,每天的工作就是写一些无人问津的研究报告。 第三十五章 我让你输得裤衩都不剩! 英雄无用武之地。 魏岚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脑。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是魏岚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而沉稳的中文男声。 “是我,你是?” “我叫李思远,远方科技的CEO。陈默,你还记得吗?他现在是我的首席技术官。” 魏岚愣了一下。 陈默? 那个在MIT比自己低两届,但技术水平高得吓人的小学弟? 他当然记得。 “我找你,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李思远的声音继续传来,“一笔关于未来的生意。” “没兴趣。”魏岚下意识地就想挂断电话。 他最近接到了太多猎头的电话,已经烦不胜烦了。 “如果,这笔生意,和你的‘Elysium’计划有关呢?” 魏岚准备挂电话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怎么会知道“Elysium”? 这可是摩托罗拉内部的绝密项目!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的?”魏岚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李思远笑了,“重要的是,我认为你的计划,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天才之举。我愿意投资二十亿人民币,成立一个独立的实验室,让你来全权负责这个项目。人员、设备、资源,全部顶配。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魏岚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把它做出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魏岚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知己。 这两个字,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那颗被冰封了许久的,属于工程师的炙热之心,开始融化了。 “你在哪?”魏岚的声音有些颤抖。 “芝加哥,希尔顿酒店,2108号总统套房。我等你。” 半小时后。 魏岚在希尔顿酒店的套房里,见到了李思远。 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太多了。 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就像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魏工,请坐。”李思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魏岚没有坐,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设计图纸,摊在茶几上。 “这就是‘Elysium’的全部设计方案。”魏岚指着图纸,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3.5英寸电容触摸屏,支持多点触控;一体式金属机身;取消所有实体按键,用一个Home键来完成所有主要操作;还有,一个全新的,基于卡片式交互逻辑的操作系统……”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李思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这些构想,在2005年,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这几乎就是两年后,乔布斯在发布会上拿出的第一代iPhone的翻版。 不,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iPhone还要超前。 这个魏岚,真的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摩托罗拉,真是瞎了眼。 等魏岚全部讲完,李思远才缓缓开口。 “很好的构想。但是,还不够。” 魏岚愣住了。 “不够?哪里不够?” “你只是设计了一部手机。”李思远站起身,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芝加哥的夜景,“而我要的,是一个生态。” “生态?” “没错。”李思远转过身,“手机只是一个载体。我们真正的产品,是运行在上面的服务。我们的‘远OS’,必须是开放的。我们要建立一个应用商店,让全世界的开发者,都能为我们的手机开发应用。游戏、工具、社交、生活服务……我们用这些应用,把用户彻底留在我们的生态里。” “我们还要把‘远方支付’内置进去。用户可以直接在手机上完成付款,买应用,买游戏装备,甚至在线下购物。”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部手机。而是一个移动的、智能的、数字化的生活中心。” 魏岚彻底被镇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思远,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核弹击中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构想已经足够大胆,足够超前了。 但和李思远描绘的这幅蓝图比起来,他的“Elysium”计划,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这个年轻人,他不是在造手机。 他是在创造一个时代。 “我……我加入。”魏岚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朝李思远伸出了手,“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李思远笑了,和他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欢迎回家。”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的是。 这次会面,已经被摩托罗拉盯上了。 就在李思远和魏岚达成协议的第二天。 他们所住的酒店房间,被几名自称是FBI的探员粗暴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鹰钩鼻的白人。 他亮出证件,冷冷地看着李思远和魏岚。 “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涉嫌窃取摩托罗拉公司的商业机密。现在,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李思远眉头一挑。 他知道,这是摩托罗拉的报复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最狠毒的杀招。 FBI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李思远悠闲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对面,坐着两个探员,一白一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李先生,我们再确认一遍。”那个白人探员敲着桌子,语气严厉,“你来美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策反摩托罗拉的首席工程师魏岚,并窃取他们的下一代手机研发方案,对吗?” “不对。”李思远摇了摇头,“我是来美国旅游的。顺便,见了一位老朋友。这犯法吗?” “老朋友?”黑人探员冷笑一声,把一叠照片扔在桌子上。 照片上,是李思远和魏岚在酒店房间里见面的场景,拍得清清楚楚。 “你们在酒店里密谈了三个小时!别告诉我你们是在聊家常!” “我们在聊人生,聊理想。不行吗?”李思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两个探员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 第三十六章 华尔街之狼? 另一个房间里,魏岚的处境就要糟糕得多。 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探员的轮番恐吓和诱导下,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把和李思远见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当然,他并没有泄露任何关于“Elysium”计划的核心技术细节。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摩托罗拉大做文章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叫詹姆斯,是摩托罗拉的副总裁,也是当初亲手毙掉魏岚计划的那个人。 他身后,还跟着公司的法务总监。 “李先生,你好。”詹姆斯在李思远对面坐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 “很简单。”詹姆斯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立刻停止对魏岚的挖角行为,并保证远方科技永不踏入手机行业。”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远方科技必须就此次的商业间谍行为,向摩托罗拉公开道歉,并赔偿一亿美金的名誉损失费。” “否则……”詹姆斯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就会以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正式起诉你和魏岚。你应该清楚,在美国,这项罪名一旦成立,你们至少要在监狱里待上十年。” 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甚至懒得再走法律程序,直接就把李思远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来自中国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老板,在他们的地盘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李思远听完,忽然笑了。 “一亿美金?你们摩托罗拉现在一年的利润,有这么多吗?” 詹姆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先生,我劝你不要做口舌之争。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是吗?”李思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挖个人,既然你们非要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FBI探员。 “我现在要打个电话,给我的律师。” 白人探员嗤笑一声:“可以。不过我提醒你,在伊利诺伊州,最好的律师,都在为我们摩托罗拉服务。” “我的律师不在伊利诺伊州。”李思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串号码,“他在华尔街。”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李思远对着话筒,用流利的英文说道,“通知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启动B计划。我授权你们,动用离岸账户里的五十亿美金,不计成本,给我做空摩托罗拉的股票。” “另外,联系《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把我准备好的那份资料发给他们。标题就用:‘帝国黄昏:摩托罗拉高层内斗,扼杀创新,V3之后再无刀锋’。” “记住,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看到他们的股价,至少下跌百分之三十。”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詹姆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那两个FBI探员,也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做空摩托罗拉? 用五十亿美金? 这个年轻人是疯了吗? 詹姆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虚张声势!我承认,你是个不错的演员。但这种小伎俩,吓唬不了我!”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中国公司的老板,能调动如此庞大的资金。 李思远没有理他,挂断电话,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詹姆斯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停地看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公司CEO打来的。 詹姆斯的手有些发抖,他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詹姆斯!你到底在芝加哥干了什么蠢事!”电话那头,传来CEO歇斯底里的咆哮,“公司的股票……公司的股票崩盘了!” “就在刚才的十五分钟里,有一股神秘的庞大资金,疯狂地在市场上抛售我们的股票!现在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了!” “还有!《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的网站头条,全都换成了我们的负面新闻!说我们扼杀创新,打压天才工程师!魏岚的名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董事会马上要召开紧急会议!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詹姆斯拿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那个依然闭目养神的中国年轻人。 他不是在演戏。 他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有能力,在弹指之间,撬动整个华尔街,让摩托罗拉这个百年帝国,地动山摇。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李思远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或者,你想等你们的股价跌掉一半,再来跟我谈?” 芝加哥,摩托罗拉总部。 顶层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公司的所有董事会成员,全部到齐。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是一条触目惊心的、呈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 那是摩托罗拉在纳斯达克的实时股价。 开盘仅仅一个小时,已经暴跌了百分之二十三,市值蒸发了超过八十亿美金。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市场上,那股神秘的做空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砸盘,仿佛要把摩托罗拉直接砸到退市。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发苍苍的董事长,用力地捶着桌子。 没有人敢说话。 詹姆斯站在会议室中央,浑身都在发抖,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董事长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第三十七章 专利到手 “你为了阻止一个工程师跳槽,去招惹了一个能调动五十亿美金,并且能让《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同时为他发声的……中国年轻人?” “我……我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能量……”詹姆斯的声音细若蚊蝇。 “你没想到?”董事长气得笑了起来,“你一个掌管着上百亿业务的副总裁,在动手之前,甚至没有对你的对手做过最基本的背景调查吗?” “远方科技!这家公司在过去半年里,先是收购了中国最大的游戏公司盛大,然后又入股了中国最大的电商平台淘宝,最后还逼得社交巨头腾讯向他开放了支付接口!这些情报,我们的中国区负责人难道没有向你汇报过吗!” 詹姆斯彻底傻眼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惹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 而是一头已经在中国互联网世界里,掀起了腥风血雨的史前巨鳄!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一个一直沉默的董事开口了,“我们必须立刻阻止股价继续下跌。想办法,联系上那个李思远。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 与此同时,芝加哥市中心的FBI分局。 局长亲自把李思远和魏岚,客客气气地从审讯室里请了出来。 “误会,李先生,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局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刚刚接到了好几个来自华盛顿的电话,每一个电话那头的人,都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们传达的命令只有一个:立刻、无条件地释放那个叫李思远的中国人。 李思远没有理他,径直走出了FBI的大门。 门口,黄四海和赵东全已经带着十几名保镖等在那里了。 远处,十几家美国主流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正拼命地想冲破警戒线。 “李先生!请问您就是远方科技的CEO吗?” “请问这次摩托罗拉的股价暴跌,是否与您有关?” “有传言说您是来自中国的资本巨鳄,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闪光灯不停地亮起。 李思远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但这个笑容,通过电视和网络,传遍了整个美国。 所有看到这个笑容的华尔街精英,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世界资本的牌桌上,来了一个新的、来自东方的、极其危险的玩家。 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魏岚看着窗外那些疯狂的记者,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被公司抛弃、甚至面临牢狱之灾的可怜虫。 而现在,他成了全世界科技媒体关注的焦点,成了各大公司争抢的香饽饽。 这一切的转变,都只是因为他跟对了人。 “李总,我……”魏岚看着李思远,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谢我。”李思远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天才,就应该有天才的待遇。”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 黄四海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灰头土脸的詹姆斯,和他身后的摩托罗拉CEO。 “李先生。”摩托罗拉的CEO,一个六十多岁的美国老人,姿态放得极低,主动朝李思远伸出了手,“我是摩托罗拉的罗伯特。对于这次发生的不愉快,我代表公司,向您和魏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李思远没有跟他握手,只是在沙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吧。罗伯特先生亲自登门,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这么简单吧?” “是的。”罗伯特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希望……李先生能高抬贵手,停止对我们公司股票的做空行为。我们愿意为这次的误会,做出任何补偿。” “任何补偿?”李思远眉毛一挑。 “是的,任何。” “好啊。”李思远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我的条件,和你们之前开给我的差不多。也是两条。” “第一,摩托罗拉必须就此次恶意诬告事件,向我和魏岚先生,在《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公开道歉。” 罗伯特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可以。” “第二。”李思远伸出两根手指,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听说,摩托罗拉在半导体和通讯领域,有不少核心专利。我要你们,把这些专利,全部无偿授权给我的公司使用。” “这不可能!”罗伯特和詹姆斯同时跳了起来。 专利,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命根子。 尤其是那些底层核心专利,更是摩托罗拉称霸通讯行业数十年的基石。 把这些专利无偿授权出去,等于是在自掘坟墓。 “那就没得谈了。”李思远摊了摊手,“黄总,送客。另外,通知华尔街那边,下午接着砸。我倒想看看,摩托罗拉的股价,能不能跌破一美金。” “别!李先生!有话好好说!”罗伯特急了。 他看着李思远那张年轻却又冷酷的脸,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股价真的跌破一美金,公司就要面临强制退市的风险。 到时候,别说专利了,整个公司都将分崩离析。 “百分之一的股份。”罗伯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愿意出让摩托罗拉百分之一的股份,来换取您的谅解。” “我要股份干什么?”李思远嗤笑一声,“等你们破产清算吗?” “我只要专利。尤其是你们在CDMA和半导体设计方面的那些。给我,你们的危机立刻解除。不给,大家就一起玩完。”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罗伯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华尔街那边,可就要开盘了。” 罗伯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李思远给出的,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催命符。 要么,割肉保命。 要么,立刻暴毙。 他带来的法务团队,在一旁疯狂地摇头,示意他绝对不能答应。 核心专利的授权,这在商业史上,是闻所未闻的屈辱条款。 这比直接在摩托罗拉身上捅一刀还要狠。 第三十八章 该轮到诺基亚了! 但是…… 罗伯特看了一眼窗外。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可不会给他任何同情。 时间,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我……我答应。” 罗伯特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签下这份协议,就将成为摩托罗拉历史上最大的罪人。 但他别无选择。 协议很快草拟完毕。 当李思远在那份印着摩托罗拉LOGO的专利授权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造手机之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被他用最蛮横的方式,一脚踢开了。 有了这些底层专利,远方科技就拥有了进入手机市场的“准生证”。 再也不用担心被国际巨头用专利大棒围剿了。 消息传出。 华尔街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对决,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摩托罗拉,这个曾经的通讯帝国,被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逼着签下了城下之盟。 远方科技的名字,第一次,以一种强者的姿态,登上了世界商业舞台的中心。 风波平息后。 李思远带着满载而归的魏岚,以及一整箱的专利文件,回到了深圳。 蓝科的工厂里,所有人都像是看神仙一样看着李思远。 尤其是雷振宇。 他之前还担心李思远太年轻,会被那些老奸巨猾的洋人坑得血本无归。 结果,李思远直接掀了对方的桌子,还抢走了人家的传家宝。 “李总,我雷振宇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雷振宇对着李思远,郑重地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人才和专利都有了。接下来,该我们大干一场了。”李思远拍了拍魏岚的肩膀。 魏岚的回归,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整个研发团队。 他不仅带回了最先进的手机设计理念,还利用自己的人脉,从摩托罗拉又挖来了好几个核心技术骨干。 “远OS”的研发,瞬间进入了快车道。 蓝科的工厂,也在雷振宇的指挥下,开始了全面的升级改造。 李思远从远方支付的资金池里,调拨了二十亿资金,从德国和日本,采购了全世界最顶级的生产和检测设备。 一切,都在朝着李思远预想的方向,高速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麻烦,找上了门。 诺基亚。 这个当时全球手机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四十的绝对霸主,终于注意到了远方科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闯入者。 他们没有像摩托罗拉那样,直接用盘外招。 他们用的是阳谋。 诺基亚宣布,将全面下调旗下所有中低端机型的价格,降价幅度高达百分之三十。 同时,他们还和中国最大的手机渠道商“国美”、“苏宁”签订了独家排他协议。 协议规定,所有国美和苏宁的门店,只能销售诺基亚品牌的手机,不得销售任何其他国产品牌的手机。 这两招,招招致命。 价格战,是所有制造业新手的噩梦。 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产品,成本可能比人家降价后的售价还要高,这还怎么玩? 而渠道封锁,更是釜底抽薪。 手机做出来了,没有地方卖,等于是一堆废铁。 蓝科的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诺基亚这一手,太狠了。”黄四海皱着眉头,“他们这是要利用自己的规模优势和渠道优势,把我们活活扼杀在摇篮里。” “是啊。”雷振宇也一脸愁容,“国美和苏宁,占据了国内手机线下销售的半壁江山。没有了他们,我们的手机就算造出来,也铺不出去。” 所有人都看向李思远,想看看他这次,又该如何应对。 李思远却出人意料地笑了。 “渠道?谁说我们一定要走线下了?”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了三个字。 “互联网。” “诺基亚封锁我们的线下,那我们就自己开创一个全新的线上销售渠道。”李思远转过身,看着众人,“我要做一个网站,一个专门用来卖我们自己手机的官方网站。” “所有的手机,只在官网销售。没有中间商,没有渠道费。把省下来的钱,全部补贴给消费者。” “这……能行吗?”赵东全有些怀疑,“大家买手机,都习惯了去实体店摸一摸,看一看。在网上买一个几千块的东西,能放心吗?”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东西,来解决信任问题。”李思远看向陈默,“我们的‘远方支付’,该升级了。” “我要你们,在担保交易的基础上,增加一个功能。” “七天无理由退货。” “只要用户不满意,七天之内,可以无条件退款。来回的邮费,我们公司全包。” 这个概念一提出,整个会议室都炸了。 七天无理由退货? 这在2005年的中国,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总!这绝对不行!”财务总监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样搞,退货率肯定高得吓人!到时候光是邮费和手机折旧的损失,就能把我们拖垮!” “我就是要让他们退。”李思远语出惊人。 “什么?” “我不仅要让他们退,我还要鼓励他们退。”李思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要在官网上用最大的字体写着:‘不满意,随便退!’。” “这是一种营销策略。我们表现得越是大度,越是自信,消费者反而越会相信我们产品的质量。” “他们会觉得,一家敢做出这种承诺的公司,产品肯定差不了。” “这叫,反向营销。” “至于诺基亚……”李思远冷笑一声,“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那就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 “等我们的手机发布,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第一款手机,名字就叫‘颠覆者1号’。” “我要用它,去颠覆整个手机行业。” 夜深了。 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里,灯火通明。 李思远刚从深圳飞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桌子上,摊满了各种设计图纸和技术文档。 第三十九章 坏家伙又在给我画大饼! “颠覆者1号”的研发,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这是他的心血,也是他整个商业帝国版图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绝对不容有失。 洛南瑾端着一杯热牛奶,悄悄地推开书房的门。 看到李思远那副眉头紧锁、全神贯注的样子,她心里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有操不完的心,永远有打不完的仗。 她把牛奶轻轻地放在桌边,然后从背后,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还在忙呀?” 熟悉而柔软的触感,让李思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反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还没睡?” “等你呀。”洛南瑾在他耳边小声说,“都快一点了,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的。” “快了。”李思远转过椅子,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等这款手机发布,我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真的吗?”洛南瑾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 “当然是真的。”李思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到时候,我带你去环游世界。你想去巴黎看铁塔,还是想去爱琴海看日落,都听你的。” “坏家伙,又在给我画大饼。”洛南瑾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笑开了花,心里甜滋滋的。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好奇地看了看。 上面是“颠覆者1号”的营销方案。 “七天无理由退货?这真的是你想出来的吗?”洛南瑾是学经济管理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方案的惊世骇俗之处。 “怎么,我们的大才女,有什么高见?”李思远笑着问。 “高见谈不上。”洛南瑾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光有这个还不够。‘七天无理由退货’解决的是用户的购后顾虑,但解决不了他们购前的疑虑。” “毕竟,谁也没有在网上买过这么贵的东西。他们看不到实物,心里总会不踏实。” 李思远愣了一下。 他发现,洛南瑾看问题的角度,和他完全不同。 他更多的是从战略和人性的角度出发,而洛南瑾,则是从一个纯粹的消费者心理出发。 而这一点,恰恰是他忽略的。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李思远虚心地请教。 “我觉得,我们可以找一批人,提前试用我们的手机。”洛南瑾的眼睛亮晶晶的,“就从我们复旦大学开始!找一百个在学校里最有影响力的学生,免费送给他们一人一部手机。让他们去体验,去分享。” “大学生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东西真的好,口碑很快就能发酵起来。这种来自真实用户的评价,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这叫……种子用户营销!” 李思远看着怀里这个侃侃而谈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骄傲。 他的女孩,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了。 她正在用她所学的知识,开始闪耀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好主意!”李思远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就这么办!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负责,怎么样?我的‘首席校园体验官’。” “我?”洛南瑾吓了一跳,“我不行的……” “你行的。”李思远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 第二天。 复旦大学的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火爆的帖子。 《寻找100名校园体验官,免费领取国产最强智能手机“颠覆者1号”!》 发帖人,是经管学院的系花,洛南瑾。 帖子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论坛。 “真的假的?免费送手机?” “‘颠覆者1号’?没听过啊,什么杂牌子?” “管他什么牌子,白给的不要白不要!南瑾女神发的帖,我第一个报名!” “楼上的别做梦了,你以为女神会选你吗?报名了!” 一时间,报名者云集。 洛南瑾按照李思远的指示,精心挑选了一百名在各个院系、各个社团里,都颇具人气的学生。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那个曾经在课堂上,公开批评过李思远的周教授。 三天后。 一百部包装精美的“颠覆者1号”工程机,被送到了复旦大学。 洛南瑾在光华楼的阶梯教室里,组织了一场小型的分发仪式。 当那一百名学生,第一次打开包装盒,看到“颠覆者1号”的真容时。 整个教室,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惊艳了。 一体成型的金属机身,闪烁着冷峻的光泽。 正面,是一块几乎占据了全部面积的巨大屏幕,黑得深邃,亮得纯粹。 整部手机,只有一个圆形的Home键,简洁到了极致。 这种颠覆性的设计,彻底碾压了市面上所有带着密密麻麻实体键盘的手机。 “开机试试!”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远OS”的开机动画流畅地闪过。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卡片式UI界面,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图标跟着指尖的轨迹,流畅地滚动着。 随意点开一个应用,几乎是秒开,没有任何延迟。 “天哪!这……这也太流畅了吧!” “多点触控!你们看!可以用两个手指放大图片!” “这里面居然内置了《跑跑卡丁车》!还能用远方支付直接充值!” “这个应用商店是什么?可以下载这么多软件和游戏?”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这些天之骄子们,被手里这台来自未来的机器,彻底征服了。 周教授也拿着一部手机,在角落里默默地研究着。 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震撼。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台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切的洛南瑾。 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在自己课堂上,舌战群儒的年轻人。 他终于明白,那个年轻人说的“颠覆”,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是在吹牛。 他,是在创造历史。 而台上的洛南瑾,看着同学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惊叹和喜爱,她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她知道,她和李思远一起,打赢了这场战争的第一枪。 第四十章 发布会前夜 复旦大学的“种子用户”计划,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功。 一百部“颠覆者1号”,就像一百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整个上海的大学生群体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颠覆者1号”的各种偷拍照片、功能测评视频,开始在各大高校的BBS和社交网络上疯狂传播。 “全触屏”、“应用商店”、“远OS”,这些新奇的词汇,迅速成为了年轻人群体中最热门的话题。 饥饿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一款电子产品的渴望,被彻底点燃了。 无数人涌到远方科技的官网下留言,询问手机到底什么时候发布,在哪里可以买到。 诺基亚的线下渠道封锁,在互联网病毒式的传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封锁了门店,却封锁不了人心。 李思远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将“颠覆者1号”的正式发布会,定在了一周后。 地点,上海东方体育中心。 一个可以容纳一万八千人的巨大场馆。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手机品牌,开个几百人的小发布会就顶天了,居然敢包下万人体育馆? 万一到时候场子坐不满,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不仅要把它坐满。”李思远在内部会议上,对着所有人宣布,“我还要让进场的门票,一票难求。” 他公布了发布会的门票获取方式。 不售卖。 只通过远方科技旗下的所有产品进行抽奖。 玩《跑跑卡丁车》,充值盛大点卡,使用hao123导航,甚至是在淘宝上用远方支付买东西,都有机会抽到发布会的门票。 一时间,远方科技全线产品的日活跃用户,都迎来了一波恐怖的暴涨。 所有人都想去现场,亲眼见证这款传说中的“神机”的诞生。 发布会前夜。 东方体育中心的后台,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 李思远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座位,感受着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赵东全从后台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远哥,都准备好了。明天,全国有超过三百家媒体会到场,线上直播的合作平台也已经全部对接完毕。预计,明天晚上,全中国至少会有五千万人,在同时观看我们的发布会。” “好。”李思远点了点头。 “对了远哥。”赵东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思远,“这是刚刚从工厂送过来的,最终的量产版。” 李思远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颠覆者1号”。 冰冷的金属质感,完美的工业设计,像一件艺术品。 他把它拿在手里,开机。 屏幕亮起,映出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准备了太久。 这不仅仅是一部手机。 这是他向全世界宣战的号角。 “诺基亚那边,有什么动静?”李思远问。 “有。”赵东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也把发布会定在了明天晚上,就在我们隔壁的梅赛德斯奔驰中心。他们发布最新的旗舰机,N95。” “而且,他们请了国内最大牌的明星站台,还联合了国美苏宁,宣布发布会后,N95将在全国一千家门店同步现货发售。摆明了是要跟我们打擂台。” “有意思。”李思远笑了,“想跟我比人多是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天桥的电话。 “陈总,准备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天桥自信的声音:“放心吧李总,全国最大的五十个城市,三万家网吧,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进驻。只要你一声令下,明天晚上八点整,所有网吧的电脑,都会强制弹窗,同步直播我们的发布会。” 李思远挂断电话,又拨通了马大云的号码。 “马总,淘宝那边,没问题吧?” “李老弟,你还不放心我?”马大云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来,“淘宝网的首页横幅,已经给你预留好了!明天晚上,所有登陆淘宝的用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的发布会直播入口!” “好。” 李思远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体育馆穹顶上,那盏巨大的聚光灯。 他知道,明天晚上,这束光,将会为他而亮。 而他,将站在这束光下,向全世界宣告。 一个新时代,即将到来。 后台的休息室里。 洛南瑾正在帮李思远整理明天要穿的西装。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激动的气氛。 她知道,明天晚上,对李思远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豪赌。 赌上了远方科技的未来,也赌上了他自己的声誉。 赢了,海阔天空,一步封神。 输了,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紧张吗?”她走到李思远身后,轻轻地帮他按摩着肩膀。 “有点。”李思远靠在她的怀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别怕。”洛南瑾抱住他的头,让他的脸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李思远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柔软和温暖。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放心吧。” “明天,我会让全世界,都记住我的名字。” 2006年6月6日,晚上七点。 上海东方体育中心,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一万八千个座位,被来自全国各地的科技爱好者、媒体记者和远方科技的忠实用户挤得满满当当。 场馆外,还有数千名没有抢到票的粉丝,聚集在广场上,通过巨大的户外屏幕,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而在几公里外的梅赛德斯奔驰中心,诺基亚N95的发布会,同样是星光熠熠,人头攒动。 整个上海,甚至整个中国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黄浦江畔的这两个场馆。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将决定未来十年,全球手机行业的格局。 后台,李思远穿上洛南瑾为他熨烫好的黑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准备好了吗?”洛南瑾走过来,帮他抚平了肩膀上的一丝褶皱。 “嗯。”李思远深吸了一口气。 “加油。”洛南瑾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晚上八点整。 场馆内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一个时代,名为李思远! 全场响起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李思远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从后台缓缓地走了出来。 没有华丽的开场,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身上。 李思远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 他拿起了话筒。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款革命性的产品出现,它会改变一切。”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电波,传到了亿万观众的耳朵里。 “2001年,苹果推出了iPod,它改变了我们听音乐的方式。” “今天,我们将要推出三款革命性的产品。” “第一款,是一个大屏幕、支持触控的iPod。” “第二款,是一部革命性的手机。” “第三款,是一个突破性的互联网通讯设备。” “一个iPod,一部手机,一个互联网设备。” “你们明白了吗?” “这不是三款独立的设备。” 李思远顿了顿,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句将要被载入史册的话。 “这是一个设备!” “而我们,叫它,‘颠覆者1号’!” 话音落下。 他身后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 “颠覆者1号”那充满了未来感的渲染图,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轰!” 整个体育中心,彻底沸腾了! 尖叫声、欢呼声、掌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隔壁,梅赛德斯奔驰中心。 诺基亚的发布会,正在不温不火地进行着。 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N95那所谓的“强大功能”。 什么五百万像素的卡尔蔡司镜头,什么GPS导航,什么立体声扬声器。 这些功能,在几分钟前,或许还足以让消费者惊叹。 但现在,在李思远抛出的“革命性产品”面前,显得如此的……平庸和可笑。 会场后排的很多媒体记者,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点开了远方科技的发布会直播。 当他们看到“颠覆者1号”的真容时,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的上帝……这才是手机该有的样子!” “诺基亚……完蛋了。” 一个资深的科技记者,喃喃地说道。 他甚至没有等发布会结束,就立刻合上电脑,起身离开了会场。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把稿子发出去。 标题他都想好了。 《诺基亚已死,一个名叫李思远的时代,今日开启!》 东方体育中心的舞台上。 李思远拿着一部真机,开始向全世界,展示“颠覆者1号”的强大功能。 每一次滑动,每一次点击,每一次功能的演示,都会引发现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当他演示用两个手指,在屏幕上轻松地缩放网页和图片时。 当他演示在应用商店里,一键下载安装各种应用时。 当他演示用内置的“远方支付”,扫描一个二维码,就完成了现场购买可乐的操作时。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部手机。 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无所不能的魔盒。 发布会的最后。 李思远公布了“颠覆者1号”的价格。 “4999元。” 价格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一款划时代的产品,价格至少要上万。 没想到,竟然如此的“亲民”。 “今晚九点整,‘颠覆者1号’,将在远方科技官网,全球同步开启预售。” “我们准备了……十万台现货。” 李思远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再次引爆了全场。 十万台!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搞饥饿营销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拿出了十万台现货! 发布会结束。 李思远走下舞台,在后台的通道里,被洛南瑾紧紧地抱住。 “你成功了!”洛南瑾的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成功了。”李思远抱着她,在她额头上深深地印上一个吻。 晚上九点整。 远方科技官网,预售开启。 早已等候多时的亿万网友,疯狂地涌入了网站。 服务器的后台,数据曲线瞬间呈九十度角,垂直飙升。 陈默和他的技术团队,紧张地盯着屏幕。 “峰值流量突破五千万!” “订单涌入!一秒钟一万单!” “库存……十万台库存……清空!” 一个技术员,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0”,结结巴巴地喊了出来。 整个技术部,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十万台手机。 总销售额,接近五个亿。 仅仅用了…… 十秒钟。 一个全新的,属于中国制造业的销售记录,诞生了。 而此时的李思远,并没有在公司庆祝。 他开着车,载着洛南瑾,回到了汤臣一品。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上海的夜景。 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的号码。 李思远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中年男声。 “是李思远同志吗?” “我是。” “你好,我叫林建华,来自国家信息产业部。我们注意你很久了。你开发的那个‘远OS’,我们很感兴趣。” “明天有空吗?来一趟京城吧。有几位领导,想跟你聊一聊,关于国家信息安全和自主操作系统标准的事情。” 京城。 一架湾流G550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专用停机坪上。 李思远走下舷梯,赵东全和黄四海紧随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静静地等候在停机坪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主动向李思远伸出手。 “李总,你好。我是林建华。”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部长,久仰。”李思远与他握了握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没有多余的寒暄,三人被请上了红旗车。车辆平稳启动,驶向了市中心一个地图上没有标记的院落。 第四十二章 先听我讲个故事! 院子里松柏苍翠,气氛庄严肃穆。 林建华将李思远领进一间朴素的会议室,房间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张长长的会议桌和几把椅子。 桌子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小李,来,坐。”老者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林建华在老者身边坐下,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周部长。” 李思远心中了然。这位,恐怕就是整个国家信息产业的最高掌舵人了。 “周部长,您好。”李思远不卑不亢地坐下。 “思远同志,你的发布会,我们看了。”周部长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李思远身上,“很精彩,很振奋人心。你和你的‘颠覆者’,为我们中国的科技行业,争了一口气啊。” “您过奖了,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不,这不是微小的工作。”周部长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做的,是一件关乎国家信息安全命脉的大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和你谈一谈‘远OS’的未来。” 来了。 李思远心中平静如水。 “‘远OS’的架构非常先进,理念也非常超前。我们组织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对它进行了三天三夜的研究,结论是……它比市面上任何一款移动操作系统,都要优秀。” 林建华接过了话头:“所以,我们有一个初步的构想。希望远方科技,能将‘远OS’贡献出来,由国家牵头,成立一个全新的‘国家移动操作系统联盟’。我们将把它,作为国家级的行业标准,向全国所有的手机厂商推广。” “我们会给予远方科技足够的补偿,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副盟主的头衔。” 图穷匕见。 这已经不是收编了,这是要直接拿走他最核心的成果。 李思远身后的赵东全和黄四海,脸色都变了。他们没想到,对方的胃口会这么大。 李思远却没有动怒,他只是笑了笑。 “周部长,林部长。在谈这个构想之前,我想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周部长和林建华对视了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十几年前,我们国家想搞自己的电脑操作系统,对抗微软的Windows。于是,我们集合了全国最顶尖的科研力量,投入了无数的资金和人力,搞出了一个叫‘红旗Linux’的东西。”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有了自己的操作系统,就可以摆脱国外的技术垄断了。结果呢?” 李思远摊了摊手。 “结果,这个系统,除了在一些政府部门的电脑里被强制安装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普通消费者愿意使用。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生态。” “一个操作系统,如果上面没有足够多的应用,没有足够多的开发者为它开发软件,那它就是一座孤岛,一个死城。用户凭什么要用你一个连QQ都登不上,连游戏都玩不了的系统?”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李思远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中国IT产业心中最痛的那根刺。 “现在,我们想在手机上,重复一遍昨天的故事吗?”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苍劲的松树。 “‘远OS’的成功,从来不是因为它的技术有多么的先进。而是因为,在它诞生的第一天起,我就在为它构建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 “我有中国最大的游戏平台盛大,我有中国最大的电商入口淘宝,我有中国最大的导航网站hao123,我还有数亿用户都在使用的远方支付。” “我的操作系统,和我的这些互联网业务,是血肉相连,共生共存的。开发者愿意来,是因为我的平台能让他们赚到钱。用户愿意用,是因为我的系统能让他们方便地玩游戏、购物、支付。” “这些,是国家给不了的。也是任何一个单独的手机厂商,给不了的。”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两位部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把‘远OS’从我手里拿走,你们得到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不出三年,它就会变成下一个‘红旗Linux’。” “而我,会立刻重新写一个‘近OS’、‘新OS’。到时候,中国的移动操作系统市场,依然是我李思远的天下。” “所以,两位领导。”李思远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们觉得,刚才那个构想,还有讨论下去的必要吗?” 周部长和林建华,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第一次见到,一个年轻人,敢用这种方式,和他们这样级别的人对话。 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谈判。 他是在给他们,上一堂课。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部长和林建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李思远能感觉到,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良久,周部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么,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从对立,转向合作的信号。 “很简单。”李思远伸出一根手指,“国家队入股,但不控股。我们可以出让远方移动技术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给国家指定的投资平台。我需要国家在政策层面,为‘远OS’的发展,一路开绿灯。” “比如,三大运营商的入网许可,工信部的各种检测标准,等等。我希望,这些流程能够简化,甚至为我们开设专门的绿色通道。” 林建华皱起了眉头:“只是这样?” 在他看来,李思远付出的,仅仅是百分之十的股份,换来的,却是国家信用的背书和政策上的巨大倾斜。 这笔买卖,国家似乎有些吃亏。 “当然不止。”李思远笑了,“我刚才说了,我需要的,是一个生态。而一个强大的生态,离不开最底层的基础设施。” 他看向周部长。 “我需要国家的帮助,在全国范围内,建立我们自己的数据中心和云计算服务器集群。” 第四十三章 我要的是整个天下! “云计算?”周部长和林建华都是一愣。 这个词,在2006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如同天方夜谭。 “没错。”李思远解释道,“未来的移动互联网,所有的应用和服务,都将运行在云端。用户的照片、信息、支付记录,都需要一个安全、高效的云服务器来存储和处理。” “现在,全世界的云技术,都掌握在美国的亚马逊和谷歌手里。我们把自己的数据,放在别人的服务器上,这才是真正的国家信息安全隐患。” “我要做的,就是建立一个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云’。这个‘远方云’,未来不仅要为‘远OS’服务,还要为全国所有的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科研机构,提供最底层的数据服务。” “这,才是我送给国家的,一份真正的大礼。”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位部长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原本以为,李思远只是一个想在手机行业里占山为王,多赚点钱的商人。 现在他们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野心,根本就不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他要的,是未来整个数字世界的底层架构!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周部长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地擦拭着。这个动作,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会议室里,只听得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你需要多少支持?”周部长重新戴上眼镜,开口问道。 “钱,我自己出。我需要地,和电。”李思远言简意赅。 “数据中心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土地。而服务器的运行,更是个电老虎。我希望国家能在土地审批和电价上,给予我们最大的优惠。” “另外,”李思远补充道,“我希望,国家能够牵头,组织国内的科研院所,和我们远方科技一起,成立一个‘国家云计算联合实验室’,共同攻克技术难关。” 周部长沉默了。 李思远提出的这个计划,太庞大了,也太超前了。 一旦成功,其意义,将远远超过一个手机操作系统。 它将成为整个国家数字化转型的基石。 但同样的,风险也巨大。 “这件事,我一个人定不了。”周部长沉声说,“我需要向上面汇报。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好。”李思远站起身,“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朝着两位部长点了点头,带着赵东全和黄四海,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李思远离去的背影,林建华终于忍不住开口:“部长,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云计算,这是连美国人都还在摸索的东西,他张口就要在全国铺开?” “他不是疯子。”周部长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他是天才。” “我们看不懂,只是因为我们的思想,还停留在现在。而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 周部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建华啊,我们……都老了。” …… 回去的路上,赵东全和黄四海还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和后怕之中。 “远哥,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赵东全心有余悸,“你居然敢当着周部长的面,说要重新写个系统!万一真把他们惹毛了……” “他们不会。”李思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因为我说的是实话。而且,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说的就是实话。” 黄四海也感慨道:“李总,你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他们的路给堵死了。不过,云计算这个饼,是不是画得太大了点?这可是个无底洞,前期投入太恐怖了。” “不大。”李思远睁开眼睛,“你们以为,我真的只是在造手机吗?” “手机,只是一个入口,一个搜集数据的终端。真正值钱的,是数据。” “谁掌握了数据,谁就掌握了未来。而云计算,就是处理和储存这些数据的金矿。” “诺基亚、摩托罗拉,它们为什么会失败?因为它们始终把自己当成一个硬件公司,还在为一件产品赚几块钱的利润沾沾自喜。它们根本没想过,硬件之后,该做什么。” “而我,从一开始,要做的就是一家数据公司,一家平台公司。” 赵东全和黄四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刷新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 就在这时,李思远的手机响了。 是陈默打来的。 “李总,不好了!”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刚刚在美国,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他们宣布,将联合谷歌,成立一个‘全球移动开放联盟’,共同开发一款名为‘安卓’(Android)的全新开源手机操作系统!” “他们还指控我们的‘远OS’,是窃取了摩托罗拉内部的创意,是一个封闭、独裁的系统!” 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迅速在全球的科技圈里引爆。 诺基亚、摩托罗拉、谷歌。 这三个在各自领域都堪称巨头的公司,居然走到了一起。 他们联手推出的“安卓”系统,摆明了就是冲着“远OS”来的。 “全球移动开放联盟”这个名字,更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矛头直指刚刚发布、尚未建立起生态的“远OS”。 他们不仅要从技术路线上围剿李思远,更要从舆论上,将“远OS”钉在“封闭”、“窃取”的耻辱柱上。 深圳,蓝科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公司所有的高管,脸色都异常凝重。 “这帮洋鬼子,太不是东西了!”雷振宇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满脸通红,“自己不争气,打不过我们,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说我们窃取创意?要不是他们有眼无珠,魏岚能到我们这来?” 魏岚坐在角落,脸色也不太好看。 虽然对方没有点名,但“窃取摩托罗拉内部创意”这句话,显然就是冲着他来的。 “舆论的被动,还只是其次。”黄四海眉头紧锁,“我最担心的,是谷歌的入局。” “谷歌在互联网软件和线上服务领域,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一旦全力投入到‘安卓’系统的开发中,将会给我们的‘远OS’带来巨大的压力。” 第四十四章 正合我意! 陈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是的。而且他们打着‘开源’的旗号,对全世界的手机厂商,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一家独大的操作系统给捆绑住。三星、LG、HTC这些厂商,很可能会选择加入他们的阵营。” 一旦安卓联盟形成规模效应,吸引了大量的硬件厂商和开发者。 那么,后发制人的“远OS”,将会在生态建设的竞争中,处在绝对的下风。 这几乎是釜底抽薪的一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思远的身上。 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这位年轻的掌舵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急什么。”李思远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几块,递给身边的魏岚和陈默,“天还没塌下来。” “远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赵东全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 “我为什么要急?”李思-远笑了,“他们搞他们的联盟,我们做我们的手机。井水不犯河水。” “可……可是舆论……” “舆论能决定市场的胜负吗?”李思远反问,“用户买手机,看的是广告吹得好,还是手机本身好用?” “‘颠覆者1号’十秒钟卖了十万台,靠的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的夸奖吗?” 一句话,问得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是啊。 消费者的选择,才是最真实的投票。 “他们说我们封闭,我们就封闭给他们看。”李思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我要让所有的用户都知道,只有在‘远OS’这个封闭的系统里,他们才能享受到最流畅、最安全、最统一的体验。” “他们说我们独裁,没错,我就是独裁。” “在远方科技的生态里,我就是唯一的标准制定者。所有的应用,都必须经过我的审核才能上架。所有敢弹广告、偷隐私的流氓软件,都得给我滚蛋!” “我要让‘远OS’,成为‘精品’和‘安全’的代名词。” “至于安卓……”李思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一个由几十个各怀鬼胎的公司组成的联盟,你觉得他们能有多高的效率?今天你和我想法不一样,明天他和你有利益冲突。光是内部扯皮,就能耗费掉他们大半的精力。” “而我们,只有一个声音,一个目标。我们的效率,是他们的十倍!” “更何况,”李思远话锋一转,“他们现在拿出来的,只是一个概念,一个PPT。而我们的‘颠覆者1号’,已经有十万用户拿在手里了。等他们的第一款安卓手机做出来,我的‘颠覆者2号’、‘3号’恐怕都已经上市了。” “这场战争,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 一番话,说得会议室里的众人,茅塞顿开,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也一扫而空。 是啊! 我们怕什么? 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产品,有最忠实的用户,还有李总这样运筹帷幄的领袖。 “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来反击吗?”黄四海问。 “不需要。”李思远摇了摇头,“最好的反击,就是无视。” “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量产!” “我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到一百万台‘颠覆者1号’,走下生产线!” “雷总,有问题吗?”他看向雷振宇。 雷振宇激动地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把工人都睡在产线上,我也给您把一百万台造出来!” “好。”李思远点了点头,又看向魏岚。 “‘颠覆者’的下一代产品,可以开始预研了。我给你两个方向。” “第一,屏幕更大。第二,机身更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默身上。 “‘远OS’的下一个版本,重点优化两个功能。第一,语音助手。第二,云服务。” “我要让每个用户,都能把他们的资料,无缝同步到我们的‘远方云’上。”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而洪亮的回应。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一场国际巨头的联合绞杀,就这样被李思远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甚至,把这次危机,转化成了一次动员大会。 会议结束后,李思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京城的短信。 上面只有一个字。 “可。” 京城方面绿灯的开启,让远方科技这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被装上了一个核动力引擎。 土地、电力、政策,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黄四海立刻带队,开始在内蒙、贵州这些电力资源丰富、地价便宜的地区,疯狂拿地,筹建超大规模的数据中心。 雷振宇的工厂里,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从未停歇。从德国和日本订购的最新生产线,正在加急空运而来。无数的年轻人,从全国各地涌向深圳,梦想着能成为这家传奇公司的一员。 在“颠覆者1.5”版本的小规模迭代更新中,“远方云”服务被正式集成进了系统。 每个购买手机的用户,都将免费获得5G的云存储空间。 这个在当时看来毫不起眼的功能,却像一颗钉子,悄无声息地,将所有用户,都牢牢地钉在了远方科技的生态系统里。 人们开始习惯将自己的照片、联系人、备忘录,都储存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云”上。 他们或许没有意识到,当他们的数据越来越多地迁移到云端时,他们更换手机的品牌迁移成本,也正在变得越来越高。 李思远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下一盘深思熟虑的围棋。 看似随意的落子,却在不知不觉中,布下了一个让所有对手都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 眼看着远方科技的发展势头越来越猛,安卓联盟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舆论攻击,被证明无效。 技术追赶,又需要时间。 于是,他们使出了所有科技公司,在面对新兴挑战者时,最常用,也是最阴狠的一招。 第四十五章 杀手锏! 芬兰,赫尔辛基。诺基亚总部。 法务部的负责人,将一份厚达数百页的文件,放在了CEO奥利拉的办公桌上。 “CEO先生,我们已经完成了对‘颠覆者1号’手机的全面拆解和分析。” “我们的法务和技术团队,在其中发现了至少三十七项,侵犯了我们诺基亚核心通讯专利的技术。” “其中,最关键的是关于GSM网络底层协议、数据传输优化和天线设计的几项基础专利。可以说,任何一部手机,只要想打电话、想上网,就绕不开我们的专利壁垒。” 奥利拉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中国小子,在收到法院传票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很好。”奥利??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立刻向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提起申诉,要求对远方科技的产品,实施337调查,并申请在美国市场,对‘颠覆者1号’发布全面禁售令。” “同时,在中国、在欧洲,所有我们有业务往来的国家,同步发起诉讼!” “我要让他的手机,一部都卖不出去!” “我还要向他索赔,十亿美金!” 337调查! 这是悬在所有出口导向型科技企业头上的,一把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ITC裁定侵权成立,被调查的产品,将会被永久性地禁止进入美国市场。这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全球化的公司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消息传回国内,举国哗然。 刚刚因为“颠幕者”而燃起的民族自豪感,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完了!远方科技这次要栽了!” “我就说嘛,核心技术还是掌握在人家手里,我们就是个组装厂的命!” “唉,刚有点起色,就要被打回原形。中国的科技企业,怎么就这么命苦?” 网络上,悲观的情绪迅速蔓延。 远方科技的内部,也同样是人心惶惶。 “李总,诺基亚这次是来真的了!”法务总监拿着一份文件,冲进了李思远的办公室,额头上全是汗,“他们请了美国最顶尖的专利律师团队,准备的材料非常充分。我们的赢面,很小……” 李思远正在看一份关于芯片设计的资料,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赢面小,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几乎必败无疑。”法务总监的声音都在发颤,“通讯领域的底层专利,过去几十年,基本都被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这些老牌巨头给瓜分干净了。我们作为一个后来者,根本不可能完全绕开。” “那我们从摩托罗拉那里,拿到的那些专利呢?”赵东全在一旁急切地问。 “那些专利,主要集中在CDMA和半导体设计领域。而诺基亚,是GSM领域的霸主。他们的专利,我们一个都没拿到。”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哦。” 李思远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必败无疑是吗?”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满屋子愁眉苦脸的下属,忽然笑了。 “那就不跟他们玩了呗。” “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玩了?什么意思?投降吗? “谁规定,手机一定要用GSM网络了?”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繁忙的厂区。 “他们不是在GSM领域牛逼吗?” “那我们就换个赛道。”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一代的‘颠覆者’,将全面放弃2G网络。” “我们将直接,跨入3G时代!” “我要让诺基亚那些引以为傲的GSM专利,在一夜之间,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李思远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想法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直接放弃2G,上3G? 这……这怎么可能! “李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陈默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现在国内,3G牌照都还没发下来!连基站都还没开始铺设,我们做个3G手机出来,给谁用啊?根本没信号!” “是啊远哥!”赵东全也急了,“这跟造了辆法拉利,却只能在乡间土路上跑,有什么区别?根本发挥不出优势啊!” 雷振宇也一脸凝重:“而且,3G技术的功耗比2G高得多。以我们目前的电池技术,恐怕很难保证手机的续航。到时候,用户买回去一个半天就没电的砖头,我们的口碑就全完了。” 所有人的反对,都在李思远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走回白板前,拿起笔。 “你们说的,都对。” “但你们想过没有,3G牌照,为什么迟迟不发?” 他画了一个圈,在里面写上“TD-SCDMA”。 “因为,我们国家,想搞自己的3G标准。不想再被欧洲的WCDMA和美国的高通CDMA2000卡脖子。” “但我们的TD-SCDMA技术,起步晚,不成熟,产业链薄弱。运营商不愿意用,手机厂商也不愿意投入研发。所以,就这么一直拖着。” 他看向众人。 “这是一个死循环。而现在,我们,就是打破这个死循环的唯一机会。” “别人不愿意做,我们来做!别人不敢投,我们来投!” “我要让‘颠覆者2号’,成为全世界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支持TD-SCDMA标准的智能手机!” “你们担心没有基站?没有信号?” 李思远笑了。 “只要我们的手机做出来了,只要我们能向国家证明,我们的TD-SCDMA技术,是可行的,是能用的。你们觉得,国家会不给我们铺基站吗?” “到时候,三大运营商,会抢着跟我们合作!” “我们不仅解决了诺基亚的专利围剿,还顺便,帮国家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这是一箭双雕!” “至于功耗问题。”李思远看向魏岚,“我记得,你从摩托罗拉带回来的那些专利里,好像有几项,是关于低功耗芯片架构设计的?” 魏岚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四十六章 一纸惊天下! “是的李总!那是我之前做一个秘密项目时,积累下的技术储备。如果能和我们自己的操作系统进行深度软硬件结合优化,我有信心,能把3G手机的功耗,控制在和现有2G手机差不多的水平!” “那就行了。”李思远拍了拍手,“技术上的问题,交给你们这些天才去解决。” “我要做的,就是去京城,再见一见周部长。” 他看着会议室里,那些依然有些犹豫和担忧的脸,加重了语气。 “你们要记住。我们远方科技,从来不是一家普通的商业公司。” “从我们决定做操作系统,做云计算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国家的命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诺基亚想用商业的规则来打败我们。那我就跳出这个规则,用更高的维度,去碾压他们!” “他们想跟我打官司?我直接掀了他们的牌桌!” …… 三天后。 京城。 还是那间朴素的会议室。 李思远将一份完整的《关于推动TD-SCDMA标准产业化暨远方科技3G智能终端发展规划》的文件,放在了周部长和林建华的面前。 周部长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李思远承诺将在一年内,投入五十亿人民币,用于TD-SCDMA相关技术的研发和产业链扶持时,他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你……想好了?”周部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思远,“这是一场豪赌。如果TD-SCDMA最终失败了,你这五十亿,可就打了水漂了。” “我想好了。”李思远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相信国家的眼光,也相信我们自己的技术实力。” “而且,这不是赌博。” “这是阳谋。” “诺基亚的专利诉讼,已经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我们退无可退。” “要么,跪下来,接受他们屈辱的条件,成为一个靠专利施舍过活的二流厂商。” “要么,就冲过去,跳上3G这条船,开辟一个全新的战场!” “周部长,现在,能把我们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只有国家了。” 周部长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地踱步。 李思远的选择,太冒险了,但也太有诱惑力了。 如果远方科技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把TD-SCDMA这个“扶不起的阿斗”给扶起来。 那么,中国将彻底摆脱在移动通讯领域,受制于人的局面。 其战略意义,无可估量。 “我需要时间,和相关部门,还有运营商,开会讨论。”周部长最终停下脚步。 “没问题。”李思远点了点头,“不过,诺基亚那边,可不会给我们留太多时间。美国ITC的第一次听证会,就在下个月。” 周部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出最致命的压力。 “我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 “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就在李思远准备离开的时候,周部长忽然又叫住了他。 “小李。”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挺过去了。”周部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李思远停下脚步,回头,笑了。 “下一步?” “造我们自己的芯片。” 周部长被李思远最后那句话,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造芯片?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想干出多少惊天动地的事情? 如果说,做操作系统,是想掌握软件的“灵魂”。 那么,做芯片,就是想掌握硬件的“心脏”! 这是一个比搞3G标准,还要艰难百倍,也重要百倍的领域。 周部长看着李思远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节奏了。 他不是在走路。 他是在用一种近乎飞行的速度,向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未来狂奔。 而整个国家,似乎都快要被他一个人,拖拽着向前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京城暗流涌动。 一场由周部长亲自主持,涵盖了信息产业部、国资委、发改委,以及三大运营商最高层领导的秘密会议,连续开了三天三夜。 会议的核心议题,只有一个: 是否要支持远方科技,豪赌TD-SCDMA。 会议上,争论异常激烈。 一方是以三大运营商为代表的“市场派”。 他们认为,TD-SCDMA技术不成熟,产业链脆弱,冒然上马,投入巨大,却很可能收不回成本。与其扶持一个不靠谱的国内标准,不如直接引进国外成熟的WCDMA技术,尽快让用户享受到3G网络服务。 “我们是企业,是要对利润负责的!不能拿几千亿的投资,去满足某些人的技术情怀!”中国移动的一位副总,在会上拍着桌子。 而另一方,则是以信息产业部的技术专家为代表的“标准派”。 他们坚持认为,移动通讯标准,是国之重器,绝对不能再受制于人。2G时代,我们每生产一部手机,就要向高通和诺基亚缴纳高昂的专利费,这种日子,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利润固然重要,但国家的信息安全和产业自主,更加重要!今天我们短视了,明天就要付出百倍的代价!”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会议一度陷入僵局。 最后,还是周部长,拿出李思远的那份计划书,一锤定音。 “同志们,不要再争了。” “以前,我们搞TD-SCDMA,是国家在后面推着企业走,企业没有积极性,自然走不动。”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是有一家企业,主动愿意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真金白银,来为我们国家的标准,趟出一条路来!” “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他?” “远方科技的李思远,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条赛道上。我们国家,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周部长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我决定,同意远-方科技的计划。” “信息产业部,将立刻启动TD-SCDMA牌照的发放准备工作。移动、联通、电信,你们三家,谁愿意第一个来吃螃蟹,谁就能拿到第一张牌照,并且,获得国家在基站建设上的专项补贴!” 第四十七章 他又开始画饼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三大运营商的代表,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周部长的决心会如此之大。 这已经不是在商量了,这是在下命令。 而且,这个命令里,还带着一个巨大的诱饵。 第一张3G牌照! 谁拿到了它,谁就将在未来的3G时代,占尽先机! 原本还在激烈反对的移动副总,脑子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远方科技的“颠覆者”手机,现在有多火,他是最清楚的。如果移动能拿到TD-SCDMA的独家牌照,再和远方科技的下一代手机进行独家捆绑…… 那画面,太美了。 “周部长!”他第一个站了起来,“我们中国移动,愿意全力支持国家TD-SCDMA标准的发展!我们愿意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会议的结果,很快就以一种非正式的方式,传递到了美国。 华盛顿,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 诺基亚的律师团队,正在进行听证会前最后的陈述。 “尊敬的各位委员,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表明,来自中国的远方科技公司,在其产品中,恶意侵犯了诺基亚公司数十项核心专利。我们请求委员会,立即对该公司产品,下达永久禁售令,以维护公平的商业环境……” 律师说得慷慨激昂。 然而,主审的法官,却忽然打断了他。 “先生,我刚刚收到一份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的官方照会。” 法官拿起一份文件,表情古怪地念道: “‘关于芬兰诺基亚公司与中国远方科技公司的专利纠纷,我部已正式介入调查。经初步核实,远方科技下一代产品,将全面采用由中国主导的TD-SCDMA通讯标准,该标准与诺基亚公司所持有的GSM专利,不存在任何技术关联。’” “‘同时,我们在此提醒ITC,任何试图通过专利壁垒,打压中国高科技企业正常发展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中国主权和市场秩序的严重挑衅。中方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反制措施的权力。’” 法官念完,抬起头,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诺基亚律师团队。 “所以,你们现在是想告诉我,你们要用2G的专利,去起诉一款3G的手机?” “这……这不可能!”诺基亚的首席律师,失声喊道,“中国的3G牌照根本还没发!他们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法官无情地打断了。 “先生,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猜测的地方。” “鉴于出现了重大的事实变更,本次听证会,延期举行。” 法官敲下法槌。 “退庭!” 诺基亚的律师团队,彻底傻在了原地。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打出了一记重拳。 结果,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更难受。 对方直接消失了,并且出现在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触及的,更高维度的空间里。 美国ITC的听证会,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诺基亚精心准备的“专利大棒”,还没挥舞起来,就发现对手已经换了赛道,并且受到了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的保护。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舆论瞬间反转。 前几天还在为远方科技扼腕叹息的人们,此刻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已。 “牛逼!我只能说牛逼!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哈哈哈,笑死我了,诺基亚估计都懵了。我准备了屠龙刀,结果你告诉我你要去开飞船?”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国家意志的对决!远方科技,国货之光!” 李思远和远方科技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仅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更被无数年轻人,视为民族英雄。 而此刻的李思远,却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正在蓝科的顶层实验室里,和陈默、魏岚一起,对着一块电路板,激烈地讨论着。 “不行!这个方案还是太保守了!” 李思远指着设计图上的一块区域。 “我们不能再用ARM的公版架构了!功耗降不下来,性能也受限制。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处理器架构!” 陈默和魏岚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苦笑。 “李总,我们做操作系统的团队,刚刚磨合好。现在又要我们去做芯片架构?这……这跨度也太大了。”陈默无奈地摊了摊手,“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别说我们,放眼全世界,有能力自己做处理器架构的公司,也屈指可-数。” “是啊李总。”魏岚也劝道,“芯片设计,尤其是底层的架构设计,是典型的资金密集型和人才密集型产业。需要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持续投入,还不一定能看到成果。我们现在贸然进入,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风险大。”李思远看着他们,“但我们有得选吗?” 他拿起桌上的一颗来自美国QuantumCore公司的处理器芯片。 “我们手机的‘心脏’,现在还掌握在别人手里。今天他们心情好,卖给我们。明天他们不高兴了,随时可以给我们断供。” “就像诺基亚的专利一样。这种被人卡着脖子的滋味,你们还想再尝一次吗?” 两人沉默了。 “我不是要你们从零开始,去发明一个全新的架构。”李思远缓和了语气,“我研究过了,英国的ARM公司,除了出售成熟的处理器IP核之外,他们也对外授权他们的指令集。” “我们可以先购买ARM的指令集授权,然后在这个基础上,组建我们自己的团队,来开发我们自己的处理器微架构。” “这条路,苹果公司已经替我们走通了。我们只需要,比他们走得更快,走得更好。” “我给这个计划,取了个名字。” 李思远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 “盘古。” “我希望,我们能像神话里的盘古一样,用我们自己的双手,为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开辟出一个全新的天地。” 陈默和魏岚,看着白板上的那两个字,久久不语。 他们又一次,被李思-远那宏大到近乎疯狂的构想给震撼了。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不会满足。 第四十八章 娘子军出征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站在山巅的时候,他却指着天上的云彩,说那才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远哥,你又在给我们画大饼了。”陈默苦笑着说。 “是吗?”李思远转过身,看着他,“那《跑跑卡丁车》的大饼,你吃到了吗?” “‘远OS’的大饼,你吃到了吗?” “‘颠覆者’的大饼,你吃到了吗?” 陈默不说话了。 “跟着我,别怕饼太大。你们只需要担心,自己的胃口,够不够大。” 李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我已经帮你们找好了。”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黄四海领着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斯文,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李思远笑着说,“这位,是张汝京博士。华人芯片产业的顶尖专家,中芯国际的创始人。” 陈默和魏岚都惊呆了。 张汝京! 这个名字,在中国的半导体行业里,几乎是教父级别的存在。 他一手创办的中芯国际,是中国大陆技术最先进、规模最大的芯片制造企业。 但他因为受到【表情】【表情】方面的打压和排挤,前段时间,刚刚被迫离开了自己亲手创办的公司。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心灰意冷,远走美国。 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张博士,您……”魏岚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是李总找到了我。”张汝京推了推眼镜,看向李思远,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感慨。 “他跟我聊了一个通宵。他描绘的那个关于中国芯片产业的未来,让我这个搞了一辈子半导体的人,都感到热血沸腾。” “他说,他不仅要做芯片设计,还要做芯片制造。” “他要在中国,建立一个从设计、到制造、再到封测的全产业链闭环。” “他说,他要让中国的芯片,不再受任何人的制约。” 张汝京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些年轻人。 “我今年快五十了。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李总告诉我,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所以,我来了。” 他朝着陈默和魏岚,伸出了手。 “从今天起,远方半导体公司,正式成立。我,是你们的CEO。” 在李思远紧锣密鼓地布局3G和芯片产业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商业版图的另一块重要基石——互联网生态。 尤其是年轻用户群体,始终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 复旦大学。 经管学院的一间普通教室里,一场特殊的“公司例会”正在召开。 “首席执行官”,是经管学院的系花,洛南瑾。 而她的“员工”,则是来自复旦各个院系的一百名“校园体验官”。 经过几个月的运营,这个最初只是为了“颠覆者1号”进行口碑营销的草台班子,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校园推广团队。 他们不再仅仅是手机的体验者。 他们成了远方科技在校园里的眼睛、耳朵和嘴巴。 “各位同学,这是我们上个月的工作总结。” 洛南瑾站在讲台上,操控着PPT,神情自信,侃侃而谈,已经颇有几分女企业家的风范。 “根据后台数据,上个月,我们复旦大学内,通过校园渠道激活的‘颠覆者’手机,新增了三千七百台。‘远方支付’的校园新用户,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其中,食堂和开水房的扫码支付,使用频率最高。” “另外,我们组织的‘远OS’系统教学社团,已经覆盖了全校百分之八十的班级。很多同学反映,我们的应用商店里,缺少一些针对学生群体的实用工具,比如课程表、自习室座位预约……” 台下的“体验官”们,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 他们每个月,都能从远方科技领到一笔不菲的“活动经费”。 但这群天之骄子,更看重的,是这份工作本身带来的成就感和宝贵的实践经验。 能够亲身参与到一个正在改变世界的伟大公司的运营中,这种机会,是任何课堂和书本都无法给予的。 会议的最后,洛南瑾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的消息。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李总,已经批准了我们的‘百校燎原’计划!” “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将把复旦的成功模式,复制到全国一百所重点高校!” “公司将给予我们一千万的专项市场预算!用于招募和培训一万名校园经理!” “我们的目标是,在一年之内,让‘颠覆者’手机,成为中国大学生的第一选择!让‘远方支付’,占领每一所大学的食堂、超市和打印店!”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一千万的预算!一万人的团队! 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了市面上很多中小型创业公司了。 而现在,这个庞大的校园市场的开拓任务,就交到了他们这群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学生手里。 这是一种何等的信任和器重! “南瑾学姐!我们真的可以吗?”一个大一的学妹,激动地站起来问。 “我们可以的。”洛南瑾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因为,我们比任何人都更懂大学生需要什么。” “而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们还有秘密武器。” 她口中的秘密武器,就是李思远。 虽然李思远从不干涉她们的具体工作,但他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出一些“降维打击”式的点子。 比如,针对大学生的“远方白条”业务。 允许学生凭借信用,在官网上分期购买手机,这个月买,下个月还。 比如,和学校合作,将“远方支付”与校园一卡通打通。学生可以直接用手机,在校园里完成所有消费和身份认证。 再比如,举办全国高校间的《跑跑卡丁车》电竞联赛,冠军队伍,将获得百万奖金。 每一个点子,都精准地切中了大学生群体的痛点和爽点。 在远方科技这支由洛南瑾率领的“娘子军”面前,那些传统的手机厂商,派驻到校园里的促销员和传单,显得是那么的笨拙和无力。 第四十九章 社交新战场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会议结束后,洛南瑾接到了李思远的电话。 “我的首席校园体验官,工作还顺利吗?”电话那头,传来李思远带着笑意的声音。 “哼,你还知道关心我呀。”洛南瑾撅着嘴,语气里却满是甜蜜,“你都快成国家领导人了,整天跟部长们开会,还记得我这个小小的校园经理吗?” “那当然。”李思远温柔地说,“我的心里,一半装着国家大事,另一半,可都装着你呢。” 油嘴滑舌。 洛南瑾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 “对了,跟你说个事。”李思远的声音正经了一些,“我准备,把hao123,从远方科技里,独立拆分出来,成立一个单独的子公司。” “啊?为什么?”洛南瑾有些不解。 Hao123现在可是远方科技最重要的流量入口之一,现金流也非常健康,为什么要拆分出去? “因为,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 “PC互联网的时代,正在过去。导航网站这种产品形态,很快就会被移动端的超级App所取代。” “我准备,让赵东全去担任这家新公司的CEO。” “然后,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做一件全新的,更有未来的事情。” “什么事?”洛南瑾好奇地问。 “社交。” 李思远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要他,去做一款,能在手机上,挑战QQ和微信的社交产品。” 李思远决定拆分hao123,让赵东全去做社交,这个决定,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决策,实在是太冒险,也太让人看不懂了。 “远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赵东全第一个冲进了李思远的办公室,满脸的不可思议。 “Hao123现在每天给我们带来上千万的利润,是公司最稳定的现金牛之一。你现在把它拆出去,不是自断臂膀吗?” “而且,你让我去做社交?跟腾讯打?” 赵东全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可是腾讯啊!QQ在国内,有几亿的用户,几乎是垄断的地位。我们现在冲进去,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啊!” 李思远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东全,你跟了我多久了?” “从……从你做《跑跑卡丁车》的时候开始,快两年了。” “这两年,我做的哪一件事,在你们看来,不是‘拿鸡蛋碰石头’?” 李思远看着他。 “我做支付的时候,你们说,有银行在,我们没机会。” “我做手机的时候,你们说,有诺基亚在,我们死定了。” “现在,我只是想碰一碰腾讯,你怎么就先怕了?” 赵东全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们现在手机业务做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去惹那个巨无霸?” “因为,社交,是互联网的终极战场。” 李思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衣食住行、娱乐、支付,所有的业务,最终,都要回归到人与人的关系上。谁掌握了用户的关系链,谁就掌握了互联网的命脉。” “我们现在,有支付,有电商,有游戏,但我们唯独,缺少一个最核心的账户体系和关系链。” “我们的用户,现在还在用QQ号和微信号,来登录我们的游戏,来分享我们的商品。这意味着,我们的命脉,还被别人抓在手里。” “腾讯随时可以切断对我们的开放接口,就像它当年对付其他挑战者一样。” “我不能容忍,我的商业帝国,建立在别人的地基之上。” “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社交产品,我们必须要把用户关系链,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赵东全听得心潮澎湃,但还是有些顾虑。 “可是……我们怎么跟QQ竞争呢?用户的关系链都在上面,迁移的成本太高了。” “谁说我们要跟QQ竞争了?”李思远笑了,“QQ是PC时代的产品。它的产品形态,它的交互逻辑,都是为键盘和鼠标设计的。” “而我们要做的,是一款纯粹为手机,为触屏而生的社交产品。” “它要足够简单,足够纯粹。它的核心功能,就是即时通讯。” “我们不搞什么QQ空间,不搞什么QQ秀,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通讯的效率,做到极致。” 李思远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一个类似后世微信的界面,跃然纸上。 “我们的产品,要能直接调用手机通讯录,添加好友。要能发语音,要能扫二维码。” “最重要的一点,”李思远用笔,重重地点了点纸上的一个功能,“它要能和我们的‘远方支付’,深度绑定。” “我要让用户,可以在聊天窗口里,直接给朋友发红包、转账。” “你觉得,当你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一个群里抢红包的时候,她们还会记得用QQ吗?” 赵东全看着那张草图,眼睛越睁越大。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简单、纯粹、高效,再加上支付的致命一击。 这……这简直就是为颠覆QQ而生的产品! “远哥,我……我明白了!”赵东全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干!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给你趟平了!” “我不要你趟刀山火海。”李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十个亿的启动资金,给你从全公司,随便挑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一年之内,我要让这款产品的用户,突破一个亿。” “给它取个名字吧,远哥!” 李思远想了想。 “既然是连接你我,连接我们和未来。” “就叫‘连信’(LinkTalk)吧。” …… 深圳,腾讯总部。 马化腾看着助理刚刚递上来的,关于远方科技拆分hao123,成立新公司,进军社交领域的简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几个副总裁,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第五十章 芯片之战 “他还是来了。” 良久,马化腾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李思远。 对于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人,马化腾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有欣赏,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远方支付的崛起,已经让腾讯在电商支付领域,丢掉了半壁江山。 现在,这个野蛮人,又把手,伸向了他们最核心,也是最引以为傲的社交腹地。 “Pony,我们应该怎么办?”一个副总裁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也像诺基亚他们一样,对他进行一些限制?比如,在QQ上,屏蔽掉所有关于‘颠覆者’手机的分享链接?” “没用的。”马化腾摇了摇头。 他比谁都清楚,李思远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从不按照牌理出牌。 你跟他玩商业,他跟你玩技术。 你跟他玩技术,他跟你玩资本。 你跟他玩资本,他直接跟你玩国家战略。 “他就像一个来自高维空间的生物,我们所有的攻击,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 马化-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比他,跑得更快。”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立刻从广州,调集最精锐的研发团队,来深圳总部。” “启动我们的移动端即时通讯项目。” “这个项目,就叫,微信。” “连信”项目,在赵东全的带领下,如火如荼地秘密进行着。 而李思远的重心,则全部放在了“盘古”计划上。 远方半导体公司,在张汝京的操盘下,迅速搭建起了堪称豪华的初创团队。 张汝京利用自己的人脉,从美国、日本,挖来了一大批顶尖的华人芯片工程师。 这些人,很多都曾在英特尔、德州仪器、台积电等国际巨头担任过核心职位。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和张汝京一样,怀揣着一颗“中国芯”的梦想,却在海外屡屡受到排挤和天花板的限制。 李思远“不计成本,不设上限”的承诺,以及“盘古”计划那宏伟的目标,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将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中国芯”的火种,重新聚集了起来。 公司的总部,没有设在深圳,而是放在了上海。 因为这里,是中国集成电路产业最集中的地方,拥有最完善的上下游产业链和最丰富的人才储备。 李思远直接在张江高科技园区,买下了一整栋办公楼。 同时,在黄四海的运作下,一座总投资超过一百亿人民币的12英寸晶圆厂,也开始在上海临港,破土动工。 这是中国大陆的第一座,完全由本土资本投资建设的12英寸晶圆厂。 李思远要做的,不仅仅是芯片设计。 他要像他之前对张汝京承诺的那样,在中国,建立一个完全自主可控的半导体全产业链。 设计、制造、封测,一个都不能少。 这盘棋,下得太大,也太惊人了。 以至于,当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 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诺基亚,也不是谷歌。 而是大洋彼岸的,美国政府。 华盛顿,白宫。 一份由商务部和国防部联合提交的紧急报告,被放在了总统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中国远方科技公司严重威胁美国国家半导体产业安全及应对策略》 报告详细阐述了李思远和他的“盘古”计划,对美国在全球半导体领域长达数十年的霸主地位,所构成的潜在威胁。 “……该公司创始人李思远,具备极强的战略眼光和资源整合能力。他正在试图复制美国硅谷的成功模式,在中国建立一个从芯片设计到终端产品的垂直整合生态系统。” “……一旦其计划成功,中国将彻底摆脱对美国核心技术的依赖。届时,我们将失去在高科技领域,制约中国的最重要筹码。” “……我们必须,在其羽翼未丰之前,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对其进行‘精准打击’,延缓,甚至扼杀其发展势头。” 报告的最后,提出了一系列具体的制裁建议。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 将远方半导体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列入“实体清单”(Entity List)。 禁止任何美国公司,在未经政府许可的情况下,向其出售含有美国技术的软件、设备和零部件。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杀招。 现代芯片产业,是一个高度全球化的产业。 芯片设计,离不开美国公司EDA(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件。 芯片制造,离不开美国公司的光刻机、蚀刻机等核心设备。 可以说,离开了美国的技术,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独立制造出高端芯片。 美国政府这一招,等于是在源头上,直接切断了“盘古”计划的所有生路。 消息公布的当天,全球科技股应声大跌。 刚刚成立不到三个月的远方半导体公司,瞬间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上海,张江。 远方半导体总部,会议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张汝京和几十个刚刚从世界各地奔赴而来,准备大干一场的工程师们,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茫然。 “没有EDA软件,我们的芯片,连设计图都画不出来!” “订购的光刻机,也被荷兰ASML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无限期延迟交货了!”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李思远。 他们想从这个年轻的领导者脸上,看到一丝的慌乱。 然而,他们失望了。 李思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大家不用这么悲观。”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路,被他们堵死了。我们,就自己,重新凿开一条路。” 他看向负责软件的团队。 “从今天起,成立‘女娲’项目组。我给你们三年时间,五十个亿的预算。我不要你们做出比美国人更好的EDA软件,我只要你们,能做出一个‘能用’的,就够了。” 第五十一章 我早就把锅都端走了! 然后,他又看向负责设备和制造的团队。 “成立‘夸父’项目组。去找国内最好的光学仪器专家,去找最好的精密机械专家。我们自己,来造光刻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李思远这石破天惊的计划,给震得魂飞魄散。 自己做EDA? 自己造光刻机? 这……这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吗?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神话! “我知道,这很难。”李思远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可能是我们这一代人,所要面临的,最艰难的一场长征。” “但是,我们有退路吗?” “今天我们退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就永远要跪在美国人的技术霸权面前,乞求他们的施舍。” “我李思远,绝不接受这样的未来。” 他环视全场,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盘古开天,女娲补天,夸父追日。” “这些,不是神话。” “这将是,我们远方半导体,即将亲手创造的历史!”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助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李总,不好了!” “QuantumCore公司,刚刚召开了全球新闻发布会。他们宣布……” 助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宣布,将立刻停止向我们供应,所有型号的手机处理器芯片!” “我们‘颠覆者’手机的生产线……断粮了!”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断粮了! 这三个字,比美国政府的“实体清单”还要致命。 “实体清单”只是堵死了未来的路,而QuantumCore的断供,则是直接往远方科技现在这颗跳动的心脏上,插了一刀。 “颠覆者”手机的生产线,将立刻停摆。 刚刚创造了十秒销售五个亿神话的远方科技,将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没有产品可卖的空壳公司。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工程师,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地瘫坐在椅子上。 张汝京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辈子都在跟美国人打交道,太清楚对方的手段了。这是组合拳,一招接着一招,根本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有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到了李思远的身上。 这一次,他们终于从那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变化。 他不再是平静,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肃杀。 “很好。”李思远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他们终于把所有的牌,都打出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失魂落魄的助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给我倒杯咖啡来,加糖。” 助理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李思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难道要我自己去吗?” 助理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会议室。 李思远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或绝望、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看看你们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天塌下来了?” “李总!”张汝京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这不是天塌下来是什么?没有芯片,我们的手机就是一堆废铁!几万工人的生产线,马上就要停工!下游几百家供应商,都会被我们拖垮!这……” “谁说我们没有芯片了?” 李思远一句话,把张汝京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李思远。 QuantumCore已经全球公告了,你怎么可能还有芯片? 李思远没有解释,而是看了一眼手上的表。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黄四海。他风尘仆仆,眼眶里布满血丝,但整个人却异常兴奋。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同样款式夹克的男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老黄,辛苦了。”李思远朝他点了点头。 “幸不辱命!”黄四海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到会议桌前,将其中一个手提箱,“啪”的一声打开。 所有人的脖子,都瞬间伸长了。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块块被黑色泡沫精心包裹着的,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芯片上,印着一个陌生的logo,既不是QuantumCore,也不是任何一家主流的芯片厂商。 “这……这是什么?”魏岚第一个凑了上去,拿起一片芯片,对着灯光仔细地端详。 “‘麒麟A1’。”李思远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我们自己的芯片。” “我们自己的?”陈默惊得差点把下巴都掉在地上,“这怎么可能?‘盘古’计划不是才刚开始吗?” “谁说这是‘盘古’的成果了?”李思远笑了,“你们以为,我真的会把公司的命脉,完全寄托在一个供应商身上吗?” 他看向黄四海。 黄四海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早在半年前,李总就让我秘密收购了一家位于宝岛新竹科技园的,濒临破产的芯片设计公司。这家公司叫‘晨星半导体’,创始人是几个从联发科出来的工程师,很有想法,但一直拿不到订单,快倒闭了。” “李总当时给了我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家公司买下来。然后,给了他们一张我们‘颠覆者’手机处理器的修改版设计图,让他们按照这个图,去流片生产。” “我们没有选择最先进的工艺,而是找了台积电一条相对成熟的90纳米生产线。虽然性能比QuantumCore的芯片差了大概百分之十五,功耗也高了一些。但是……” 黄四海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我们拥有它百分之百的自主知识产权!” “这半年来,我们通过十几家离岸壳公司,陆陆续续下了三百万片的订单。现在,第一批五十万片,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全部运抵深圳的仓库了!” 三百万片! 五十万片现货! 这两个数字,像两颗重磅炸弹,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脑子都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们这才明白。 第五十二章 亮出底牌! 原来,从一开始,李思远就没相信过所谓的“全球供应链”。 他一边用着QuantumCore的芯片,赚着快钱,占领市场。 另一边,却早已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给自己准备好了一条后路。 釜底抽薪? 当所有人都以为美国人抽走了远方科技的柴火时,李思远早就把整口锅,连带着里面的肉,都悄悄端到了自己的新灶台上。 这个年轻人,他的心思,到底有多深沉?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张底牌? 张汝京看着李思远,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觉得自己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好了,现在,芯片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李思远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那么,下一个问题。” “美国人费了这么大的劲,给我们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们……该怎么回敬他们呢?” 李思远的问题,让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众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是啊,芯片危机是暂时解除了,但美国政府的制裁还在,舆论的压力还在。 远方科技的股价,在消息公布后的一个小时内,已经暴跌了百分之三十,无数股民和投资者都在恐慌性抛售。 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的悲观论调。 “远方科技完了,中国科技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我就说,离开美国技术,我们什么都不是。” “李思远还是太年轻了,太狂了,这下被教做人了吧。” 这种舆论氛围,如果不及时扭转,对远方科技的品牌形象,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李总,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法务总监第一个站起来提议,“向公众说明,我们拥有备用芯片方案,生产不会受到影响,以此来稳定市场信心!” “对!还要强烈谴责美国政府的霸凌行为,博取国内民众的同情和支持!”市场部的负责人也附和道。 “不行!” 李思远和黄四海,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否定了这个提议。 两人对视了一眼,李思远示意黄四海说。 “各位,”黄四海的表情严肃起来,“‘晨星半导体’这张牌,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底牌。一旦我们现在就把它亮出来,你猜美国人会怎么做?”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想明白了。 “他们会立刻制裁‘晨星’!甚至会向台积电施压,禁止他们为我们代工!”魏岚的脸色变了。 “没错。”黄四海点了点头,“所以,这张牌,绝对不能由我们自己打出去。我们不仅不能承认,甚至还要表现得越惨越好。” “越惨越好?”赵东全不解地挠了挠头,“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有时候,示敌以弱,是为了更好地反击。”李思远接过了话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辩解,不是去澄清。” “而是,添一把火。” 他看向市场部负责人:“立刻联系我们所有合作的媒体,把我们‘生产线停摆’、‘公司陷入绝境’的消息,给我传得越广越好,越惨越好。” “啊?”市场部负责人懵了。 “然后,”李思远又看向赵东全,“你去找一批网络水军,在各大论坛和新闻评论区,给我使劲地哭,使劲地骂。骂美国人霸道,骂我们自己不争气。把整个社会的悲情和愤怒,都给我煽动到最高点。” “这……远哥,我有点不明白你这操作了。”赵东全彻底糊涂了。 “你会明白的。”李思远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目光,转向了雷振宇。 “雷总,工厂那边,配合一下,从明天开始,给一半的生产线放假。记住,要搞得声势浩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真的快不行了。” 雷振宇虽然也不懂,但他对李思远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最后,李思远的目光落在了陈默和魏岚身上。 “你们两个,任务最重。” “从现在开始,放下手上所有的其他工作。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麒麟A1’芯片,和我们下一代的‘远OS 2.0’系统,进行深度的软硬件优化。” “我知道‘麒麟A1’的性能不如QuantumCore,但我要你们,通过系统的优化,把这百分之十五的性能差距,给我抹平,甚至反超!” “我要让用户在实际体验中,感觉不到任何的卡顿和延迟!” “能做到吗?” 陈默和魏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巨大的压力,和一丝疯狂的兴奋。 “李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陈默苦笑着说。 “但是,我们喜欢挑战不可能!”魏岚接过了话,她的眼中,闪烁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光芒。 “好!”李思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去执行吧。” “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导演一出好戏。”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中国的科技行业,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远方科技,这个刚刚升起的科技新星,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陨落。 生产线大规模停工、员工放无薪假、股价持续暴跌、华尔街的投行纷纷下调其评级…… 一条条负面新闻,像雪花一样,席卷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网络上,更是哀鸿遍野。 无数为“颠覆者”而骄傲的年轻人,此刻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而始作俑者,美国商务部,则是一片庆祝的气氛。 “看来,我们的‘精准打击’,起到了预想中的效果。”一位高级官员在内部会议上,得意地说道,“那个嚣张的中国小子,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 诺基亚和谷歌的高管,也纷纷在媒体上发表言论,对美国政府“维护公平竞争和知识产权”的行为,表示赞赏。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等着看李思远和远方科技的笑话。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 远方科技的官网,突然挂出了一则公告。 第五十三章 全球直播! 公告的内容,简单而又决绝。 “三天后,我们将举行‘颠覆者’系列新品发布会。届时,将全球同步直播。” 这则公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懵了。 新品发布会? 你们连生产芯片都没了,还开什么发布会? 发布一款手机模型吗? 还是准备在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公司破产? 没有人能看懂李思远的这步棋。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 三天后,深圳,大运中心体育馆。 李思远,独自一人,站在了聚光灯下。 他面对的,是全球数千家媒体的镜头,和网络上亿万双关注的眼睛。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年轻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发布会的现场,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没有激昂的音乐,没有绚丽的灯光,甚至连背景的PPT都只是简单的白底黑字。 李思远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独自站在舞台中央。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任由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无比清晰。 全球直播的画面,通过网络,传递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人守在屏幕前,等待着他的开口。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不是想看我发布什么新产品。” 终于,李思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体育馆,也传到了亿万观众的耳朵里。 “你们想看的,是一个失败者。” “你们想看,一个刚刚燃起一点火苗的中国公司,是如何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掐灭。” “你们想看,我,李思远,是如何跪下来,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技术霸主,摇尾乞怜。”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痛了现场每一个中国记者的心。 也让屏幕前无数的中国观众,攥紧了拳头。 “很抱歉。” 李思远话锋一转,嘴角突然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他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背后的大屏幕上,画面一变。 不再是白底黑字,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是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工厂车间里。 无数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正在生产线上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 一条条机械臂精准地挥舞,一片片电路板被飞快地组装着。 生产线的尽头,一台台崭新的手机,被封装打包。 视频的右上角,清晰地显示着拍摄时间:今天凌晨三点。 “这是我们远方科技位于深圳龙岗的超级工厂。” 李思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的生产线,不仅没有停工,反而正在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地,全速运转。” “因为,我们的新产品,订单已经多到,快要排到明年了。” 什么?!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有停工?还在全速生产? 这怎么可能!你们的芯片,不是被断供了吗? 网络直播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卧槽!什么情况?我眼花了吗?” “骗人的吧!这肯定是以前拍的视频!” “李思远在虚张声势!他想用这种方式来欺骗投资者!” 面对台下的骚动和网络上的质疑,李思远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不信。” “你们一定在想,没有了美国人的芯片,我们远方科技,还怎么造手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载入中国科技史的话。 “谁说,我们一定要用美国人的芯片了?” 他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芯片的特写照片。 正是那款印着陌生logo的“麒麟A1”。 “我向大家隆重介绍,这位,是我们远方科技一位全新的,也是永远的合作伙伴。” “它来自中国的宝岛【表情】【表情】,它由一群怀揣着‘中国芯’梦想的华人工程师设计。” “它由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晶圆厂,台积电制造。” “它的名字,叫‘麒麟’!” “从今天起,我们远方科技所有系列的手机产品,都将永远、独家、唯一地,使用我们中国人自己的‘麒麟’芯片!” 轰!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了! 现场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地冲向舞台,想要拍得更清楚一些。 网络上,前一秒还在质疑和谩骂的弹幕,瞬间被满屏的“牛逼”、“卧槽”、“远哥威武”所淹没。 之前三天所积压的憋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释放! 这是一个惊天大反转! 这是一个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美国商务部的脸上,扇在了诺基亚和谷歌的脸上,扇在了所有看不起中国科技的人的脸上! 而李思远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麒麟芯片,现在还不够强大。” “它的性能,可能还比不上美国人最好的产品。” “但是,它代表着一种可能,一种希望。” “一种我们中国人,将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希望!” “所以,为了支持我们自己的芯片产业,我们决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从今天起,‘颠覆者1号’手机,永久降价百分之三十!” “同时,我们将正式发布,搭载‘麒麟A1’芯片和‘远OS 2.0’系统的全新机型——‘颠覆者1S’!” “它的售价,将比‘颠覆者1号’,再低五百块!” “我,李思远,今天就在这里,向全世界宣布。”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们,不仅要活下去。” “我们还要活得更好!” “这场由美国挑起的芯片战争,我们应战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下舞台,留给全世界一个决绝而又孤傲的背影。 发布会,就此结束。 没有产品讲解,没有参数对比,没有Q&A环节。 整场发布会,只有二十分钟。 但这二十分钟,却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 第五十四章 你小子捅破天了! 京城,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里。 周部长和林建华,并排坐着,看完了整场直播。 林建华的手,一直在抖。 “部长……这小子……他……他这是在向美国……宣战啊!” 周部长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苍劲的松树,良久,才吐出了一句话。 “建华,去,给我接一号专线。” “这个小子,捅破天了。我们,得帮他把天补上。” 李思远的这场“宣战式”发布会,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看着远方科技关联公司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瞬间熔断,一个个目瞪口呆。 美国商务部的办公室里,负责制裁事务的官员,愤怒地将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洒了一地。 他们精心策划的“绞杀”,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成了对方封神之路上的最佳垫脚石。 那个叫李思远的中国小子,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一场商业危机,转化成了一场全民狂欢的爱国盛宴。 “骗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诺基亚的CEO奥利拉在办公室里咆哮,“他明明早就有了备胎,却故意示弱,引诱我们出牌!这是商业欺诈!” 谷歌的两位创始人,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第一次,在一个来自中国的竞争对手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恐惧的压力。 这个对手,不按常理出牌,他把商业、政治、民族情绪,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打出了一套他们从未见过的,降维打击的组合拳。 而在中国国内,舆论已经彻底燃爆。 “买!必须买!不为别的,就为争这口气!” “远方科技,国货之光!从今天起,我全家都用颠覆者!” “降价百分之三十?还出更便宜的新机?李总这是在亏本赚吆喝,支持国产,人人有责!” 远方科技的官网,在发布会结束的瞬间,就因为涌入的流量过大,再次陷入了瘫痪。 陈默和他的技术团队,早有准备,但还是低估了全国人民的热情。 “峰值流量破亿!” “‘颠覆者1S’的预售订单,一分钟突破五十万台!” “我们……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麒麟’芯片的库存啊!”一个技术员看着后台飞速滚动的数字,快要哭出来了。 李思远用一场发布会,把全国人民的爱国热情,都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购买力。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在赌气,他是在用一种最激烈的方式,为自己的“麒麟”芯片,也为整个中国的半导体产业,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市场输血”。 只要有足够大的市场需求,就不怕上游的产业链不跟着一起升级。 只要有钱赚,台积电的产能就会向他倾斜,封测厂的良品率就会为他提高,围绕着“麒麟”芯片的整个生态,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中国市场的巨大潜力,赌的是中国人民的民族凝聚力。 很显然,他赌赢了。 …… 京城,红墙之内。 一间古朴典雅的书房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的面前,站着恭恭敬敬的周部长。 “那个叫李思远的小家伙,他的发布会,我看了。”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很有胆魄,也很有智慧。” “他把我们想做,但一直没做成的事情,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做成了。” 周部长低着头:“是我工作没做好,让企业承担了太大的压力。” “不,这不怪你。”老者摆了摆手,“有些事情,我们站在我们的位置上,不方便做,也不方便说。他一个年轻人,一个民营企业家,反而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他这是在逼我们表态啊。”老者笑了笑,眼神里却满是赞许,“用全国人民的民意,来倒逼我们,在半导体产业上,下更大的决心,做更大的投入。” “这个小子,是个人才。” 老者沉吟了片刻,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 “他捅破了天,我们,就要帮他把天补上。不但要补,还要帮他把这片天,撑得更高,更广!” 他对周部长下达了一系列的指示。 “第一,成立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首期规模,一千个亿。重点扶持像远方科技这样,有核心技术、有市场潜力的企业。” “第二,将远方科技的‘盘古’、‘女娲’、‘夸父’三大计划,列为国家最高级别的‘863计划’重点攻关项目。组织全国最顶尖的科研院所,清华、北大、中科院,全力配合他们的研发工作。” “第三,税收。远方半导体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十年内,免除一切企业所得税。” “第四……”老者看着周部长,加重了语气,“告诉三大运营商,远方科技的3G手机,只要能拿出来,他们必须无条件,以最高优先级,进行网络适配和采购。” “还有,给那个小家伙,带个话。” “就说,放手去干,不要怕。” “出了事,国家给他兜着。” 周部长听着这一条条堪称“史无前例”的扶持政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中国的半导体产业,将真正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开启这个时代的,正是那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当晚,李思远的私人手机,接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部长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他将指示原原本本地传达给了李思远。 挂掉电话,李思远站在汤臣一品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久久不语。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为自己公司,为自己财富而战的企业家。 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国家。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第五十五章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接通了电话。 “是李思远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我是。” “你好,我叫孙正义。软银集团的创始人。” 孙正义! 这个名字,在21世纪初的全球互联网和投资界,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因投资雅虎和阿里巴巴,而一战封神,被誉为“亚洲的巴菲特”。 他和他执掌的软银愿景基金,是全世界所有创业者,都梦寐以求的资本巨鳄。 李思远也没想到,他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孙先生,你好。”李思远用流利的英语回应道。 “李先生,你的发布会,我看了。非常精彩,非常震撼。”电话那头,孙正义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我在美国见到比尔·盖茨时的情景。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气质,不,是比他更强大的野心和能量。” “过奖了。”李思远不置可否。 “我不是在恭维你。”孙正义的语气很认真,“我研究了你和你公司所有的资料。从游戏,到支付,到操作系统,再到手机硬件,现在,又是芯片。” “你正在构建的,是一个比微软和苹果加起来,还要庞大的商业生态。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构想。” “我,孙正义,想成为这个伟大构想的一部分。” 来了。 李思远知道,对方铺垫了这么多,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我们软银,准备向你的远方科技,进行一笔战略投资。” 孙正义报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数字。 “一百亿美金。” 在2006年,一百亿美金,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以买下当时中国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 “我们不要控股权,我们只要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孙正义继续说道,“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加速你的所有计划。你可以去收购全世界最好的技术公司,你可以去挖来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才。” “我们可以一起,把远方科技,打造成一个超越GE,超越微软的,全球第一的科技帝国。” 孙正义的描绘,充满了诱惑力。 换做任何一个创业者,面对这样一位传奇投资人和这样一笔巨款,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李思远却笑了。 “孙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远方科技,现在不缺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孙正义显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李先生,你确定你明白一百亿美金,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解。 “我当然明白。”李思远走到窗边,看着黄浦江上来往的轮船,“它意味着,我的公司,将会打上你们软银的烙印。我的决策,将要受到你们董事会的影响。” “它意味着,我未来赚到的每一分钱,都要分给你百分之二十。” “最重要的是,”李思远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它意味着,我的这家中国公司,将会变成一家由日本资本和美国资本(软银的大股东是美国基金)间接控制的公司。” “你觉得,刚刚才给了我‘尚方宝剑’的中国政府,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孙正义,再次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他看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利益。 他走的每一步,都与这个国家的战略,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玩的,是一盘比商业,要大得多的棋。 “看来,是我冒昧了。”良久,孙正义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不过,李先生,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你拒绝了我,你拒绝了全世界最强大的资本。那么,你的征途,你的终点,到底在哪里?” 这是一个终极的问题。 李思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了深邃的夜空。 繁星点点,浩瀚无垠。 “孙先生,你听说过中国的北斗计划吗?” “北斗?”孙正义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那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全球卫星导航系统。”李思远的声音,悠远而又坚定。 “未来,我的手机,要用我们自己的芯片,运行我们自己的系统,通过我们自己的卫星,连接世界。” “我的云计算,要为我们自己的大飞机,提供航路规划。我的数据中心,要为我们自己的空间站,进行轨道计算。” “你说,我的征途是什么?” 李思远笑了。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电话那头,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孙正义,这个站在世界资本之巅的男人,被彻底镇住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如此的贫瘠。 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商业帝国,而对方,要构建的,是一个科技文明。 …… 拒绝了孙正义之后,李思远的生活,并没有恢复平静。 国家队的支持,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全面到位。 一千亿的国家大基金,第一个投资项目,就是远方半导体在上海临港的12英寸晶圆厂项目,直接注资三百亿。 中科院的微电子所、计算所、光电所,几乎是倾巢而出,由几十位院士和长江学者带队,组成了豪华的专家顾问团,进驻远方科技,全力支持“女娲”和“夸父”计划。 全国最好的大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被远方科技提前签下。 整个国家最优质的资源,都在向着李思远和他的公司,疯狂倾斜。 李思远,也成了这个国家最炙手可热的人。 他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可能还在上海和张汝京讨论晶圆厂的建设。 下午,就要飞到北京,参加由周部长主持的3G标准推进会。 晚上,还要和陈默、魏岚,开视频会议,讨论“颠覆者2.S”的技术细节。 他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陀螺,疯狂地旋转着。 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放松的,就是每天晚上,和洛南瑾通个电话。 第五十六章 微信悄然上线! “大忙人,你都快成国家领导人了,是不是都快忘了我这个小小的校园经理了?”电话那头,传来洛南瑾带着一丝幽怨的声音。 “怎么会。”李思远的声音,瞬间温柔了下来,“我的心里,一半装着星辰大海,另一半,可都装着你呢。” “哼,油嘴滑舌。”洛南瑾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对了,我们的‘百校燎原’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现在,‘颠覆者’手机,在我们学校,已经快人手一台了。食堂的支付,也全被我们的‘远方支付’占领了。” “干得不错,我的首席执行官。”李思远由衷地夸奖道。 “不过……”洛南瑾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迟疑,“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我们学校的很多同学,最近都在玩一款新出的手机应用。” “它叫,微信。” 微信! 当这两个字从洛南瑾的口中说出时,李思远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南瑾,你仔细跟我说说,这个微信,是什么样的?你们同学为什么喜欢用它?”李思远的声音,听起来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正是他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嗯……”洛南瑾回忆了一下,“它很简洁,界面是绿色的,看起来很舒服。功能也很纯粹,就是聊天。” “它有一个功能,很受大家欢迎,叫‘附近的人’。可以通过地理位置,找到身边同样在使用这个软件的陌生人,然后打招呼,交朋友。” “还有‘摇一摇’,摇动手机,就可以匹配到同时在摇手机的另一个人,也挺有趣的。” “最关键的是,它好像跟QQ打通了。可以直接用QQ号登录,还能把QQ好友,直接导入到微信里。” 附近的人、摇一摇、QQ关系链导入…… 李思远在脑海里,飞速地分析着这些信息。 他不得不承认,马化腾,不愧是一代枭雄。 在他被美国人全面围剿,无暇他顾的时候,马化腾却悄无声息地,打出了一套极其精准的组合拳。 他没有选择和远方科技的“连信”项目,进行正面硬碰硬的竞争。 而是另辟蹊径,用一种“陌生人社交”的玩法,切入市场。 这种玩法,对于荷尔蒙旺盛,渴望交友的大学生群体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QQ关系链的导入,更是釜底抽薪的一招。 它完美地解决了社交产品,最困难的冷启动问题。 “Pony Ma,果然是Pony Ma。”李思远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洛南瑾没有听清。 “没什么。”李思远回过神来,“南瑾,帮我个忙。立刻发动你们的校园团队,帮我做一个详细的调研。我要知道,微信在全国高校的渗透率、用户画像、以及大家最喜欢它的哪些功能。越详细越好。” “好,没问题!”洛南瑾立刻答应下来,她知道,这一定是重要的事情。 挂掉电话,李思远立刻拨通了赵东全的号码。 “东全,我们的‘连信’,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东全兴奋的声音:“远哥!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一版的内测!界面完全按照你的草图设计的,简洁、高效!跟‘远方支付’的打通,也跑通了!我正准备向你汇报,申请下个月正式上线呢!” “来不及了。”李思远直接打断了他,“马化腾已经动手了。他的‘微信’,已经开始在校园市场里,悄悄地拉人头了。” “什么?!”赵东全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这帮搞抄袭的家伙,动作这么快?!” “他不是抄袭。”李思远冷静地纠正道,“他是在用我们都能看懂的招数,光明正大地,抢我们的用户。” “那我们怎么办?远哥!我们现在就上线,跟他们干!”赵东全急了。 “现在上线,就是送死。”李思远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我们的优势,是和‘远方支付’的深度绑定。但这个优势,需要有足够多的用户和使用场景,才能体现出来。” “而微信,现在背靠QQ这棵大树,在用户关系链上,对我们是碾压性的优势。” “我们如果现在就冲上去,只会被他用庞大的用户基数,活活耗死。” 赵东全沉默了。 他知道,李思远说的是事实。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市场都抢走吗?”赵东全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当然不。”李思远的语气,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想玩潜伏,玩偷袭,那我们就逼他,跟我们打一场正面的决战。” “东全,你听着。” “从现在开始,‘连信’项目,暂停所有的上线准备工作。” “你们团队,只有一个任务。” “把一个功能,给我做到极致。” “什么功能?” “红包。” …… 深圳,腾讯总部。 马化腾也在看着关于微信的最新数据报告。 “Pony,我们的策略成功了。”一位副总裁,兴奋地汇报道,“微信上线两周,没有进行任何大规模推广,只靠校园里的口碑传播,注册用户,就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大学生群体,对‘摇一摇’和‘附近的人’,反响极其热烈。我们的服务器,都扩容了好几次。” 办公室里的其他高管,也都是一脸喜色。 在远方科技和李思远,被美国制裁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们却在社交这个核心战场上,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然而,马化腾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Pony,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思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马化腾的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这,不正常。” “以他的性格,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 “他现在这么安静,只有一种可能。” 马化腾抬起头,看着他的一众下属。 “他在憋一个大招。” “一个,足以一击致命的大招。” 就在这时,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Pover,中央电视台的人来了,说想跟我们谈一个,关于春晚的合作。” 第五十七章 用红包改变社交习惯! 中央电视台。 春晚。 当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整个腾讯总部的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高管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和不解的表情。 “春晚?”马化腾皱起了眉头,“他们来找我们,谈什么合作?” 在2006年,互联网公司和春晚,还是两个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领域。 春晚是国家级的宣传舞台,代表着主流、官方和传统。 而互联网,则被认为是年轻人的、亚文化的、边缘的。 “他们说,今年的春晚,想搞点创新。”助理回答道,“想增加一些与观众的互动环节,所以想找一家有实力的互联网公司,进行技术合作。” “互动?”一位副总裁笑了,“怎么互动?让全国人民,在春晚的直播贴吧里盖楼吗?”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大家都觉得,这不过是电视台那边,一时兴起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然而,马化腾却没有笑。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过。 李思远! 这个合作,绝对和李思远有关! 他之前所有的安静和隐忍,都是在为这个时刻做铺垫! “这个合作,我们必须拿下!”马化腾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把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Pony,你是不是太激动了?”一个副总裁不解地问,“不就是一个电视台的合作吗?对我们的业务,能有多大帮助?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微信的推广上。” “你懂什么!”马化腾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合作!这是一场战争!” “春晚,有超过十亿的观众。这是中国互联网,有史以来,最大,也最集中的流量入口!” “谁能在这个入口上,卡住自己的位置,谁就能在一夜之间,获得数以亿计的用户!” “李思远他想干什么?他想用春晚这个大杀器,把他那个还没上线的‘连信’,直接砸到所有中国人的手机里!” “他要跳过所有的市场推广,跳过所有的用户拉新,直接一步到位,完成对我们QQ和微信的终极包抄!” 马化腾的这番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创新合作。 这分明是李思远,为腾讯,准备的一场“诺曼底登陆”! “快!立刻去联系央视的人!”马化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告诉他们,腾讯愿意免费,为春晚提供所有的技术支持!不!我们不但不收费,我们还可以倒贴钱!” “我们赞助一个亿!不,五个亿!” “无论远方科技出什么条件,我们都出他的两倍!” …… 然而,马化腾的反应,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紧急部署,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抢下春晚合作的时候。 李思远,已经坐在了京城,梅地亚中心,春晚总导演的办公室里。 他对面坐着的,是今年春晚的总导演,郎昆。 “李总,你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有创意了。”郎昆看着李思远带来的合作方案,脸上满是赞叹。 这份方案的名字,叫《远方科技“连信”APP,春晚红包互动项目》。 方案的核心内容,简单粗暴。 在春晚直播的四个小时里,主持人会分四个时段,进行口播。 提醒全国的电视观众,下载“连信”APP,然后在指定的倒计时时间,打开APP,对着电视机,摇动手机。 所有参与的用户,都有机会,抢到由远方科技提供的,总额高达十亿元人民币的现金红包。 红包金额随机,最高可达8888元。 抢到的红包,会直接存入用户的“远方支付”账户,可以立刻提现,也可以用来消费。 “十个亿的现金?”郎昆咂了咂嘴,“李总,你这手笔,也太大了。” “不大。”李思远笑了笑,“能让全国人民,在除夕之夜,多一份欢乐,这十个亿,花得值。” 当然,他心里想的是,用十个亿,在一晚上,买来几个亿的“连信”和“远方支付”的深度绑定用户,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 “技术上,能实现吗?”郎昆还是有些担心,“春晚的瞬间并发流量,可是个天文数字。万一到时候,你们的服务器崩了,那可就成了全国人民的笑话了。” “总导演,你放心。”李思远自信地说道,“为了这次合作,我们专门成立了国家级的‘云计算联合实验室’,并且在内蒙和贵州,建设了亚洲最大规模的数据中心集群。” “我们的‘远方云’,别说支撑一个春晚,就是同时支撑十个春晚,都绰绰有余。” “这,也是我们向国家,向人民,展示我们中国自主云计算技术成果的一次绝佳机会。” 听到“国家级”、“自主技术”这几个词,郎昆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次合作,稳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合作了,这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 “好!”郎昆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我马上向台里汇报!今年的春晚,最大的亮点,就是我们的‘摇一摇’红包!”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在郎昆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郎昆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李思远,“李总,真是不好意思。楼下,腾讯的马化腾先生来了,说也想跟我们谈谈春晚的合作。” “他说,无论你们出什么条件,他们都愿意出两倍。” 李思远闻言,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郎昆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导演,你告诉马总。” “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有些东西,是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比如,一张进入这个房间的,门票。” 第五十八章 兵临城下! “比如,一张进入这个房间的,门票。” 李思远的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马化腾的心上。 当郎昆的秘书,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时,马化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李思远,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公平竞争的机会。 当他还在用商业的逻辑,思考如何用钱来解决问题的时候,李思远,早已经站在了更高的维度,用国家战略的势,来碾压他。 “远方云”、“国家云计算联合实验室”、“自主技术成果展示”…… 这些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央视,毫不犹豫地选择远方科技。 这已经不是一场商业谈判了。 这是一场政治任务。 “Pony,我们……现在怎么办?”随行的一位副总裁,看着马化腾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化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走出了梅地亚中心的大门。 北京冬日的寒风,吹在他的脸上,有些刺骨。 他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流,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QQ帝国,那数以亿计的用户壁垒,在国家意志和李思远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天外飞仙”面前,似乎,也并非坚不可摧。 “回去。”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回深圳,立刻!” …… 腾讯总部,总裁办公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全部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已经知道了,春晚的合作,彻底黄了。 这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除夕之夜,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思远和他的“连信”,在全国人民面前,上演一场史无前例的用户收割大戏。 那一天晚上,“连信”的新增用户,可能会超过一个亿,甚至两个亿。 而这些用户,都会在第一时间,绑定他们的“远方支付”。 腾讯的社交护城河,和支付的梦想,将在一个晚上,被对方,轰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是腾讯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都说说吧,我们,还有什么牌可以打?”马化腾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打? 怎么打? 对方手里握着王炸,而他们手里,只有一把散牌。 “Pony,要不……我们也搞红包?”一位负责QQ业务的副总裁,犹豫着说道,“我们可以在QQ上,搞一个‘群红包’的功能。在春晚之前,提前预热,把用户的注意力,先吸引过来。” “来不及了。”另一位负责市场的副总裁,立刻反驳道,“现在距离春节,只有一个多月了。开发、测试、推广,时间上根本不够。而且,我们的支付体系,跟QQ的账户,还没有完全打通。用户体验,肯定比不上远方支付。” “那……那我们能不能,在QQ和微信上,屏蔽掉所有关于‘连信’的下载链接和分享?”又有人提议。 “没用的。”马化腾摇了摇头,“人家是和央视合作,全国的电视观众,都可以通过电视台的官方渠道下载。你屏蔽了线上的渠道,根本影响不了大局。反而会显得我们小家子气,落下口实。” 一个又一个的方案,被提出来。 然后,又一个又一个地,被否决。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绝望。 难道,真的就只能坐以待毙,看着李思远,在除夕夜,登基为王吗? “不。” 一直沉默的马化腾,突然开口了。 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股火焰。 一股,被逼入绝境后,困兽犹斗的狠劲。 “我们不能坐着等死。” “他有他的阳谋,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春晚的流量,我们抢不过。但是,我们可以让他,接不住!”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 “DDoS攻击。”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是互联网世界里,最简单,也最无赖的攻击方式。 通过控制大量的“僵尸网络”,在同一时间,向目标服务器,发送海量的垃圾请求,从而造成服务器的瘫痪和宕机。 “Pony!你疯了!这是违法的!”一位高管,失声喊道。 “违法?”马化腾冷笑一声,“商场如战场。你告诉我,哪一场战争,是完全遵守规则的?” “李思远,他口口声声说,他的‘远方云’,固若金汤,能支撑十个春晚。” “我倒要看看,当他面对的,是来自全世界,数以千万计的‘肉鸡’,发起的无差别攻击时,他的‘远方云’,还能不能撑得住!” “只要他的服务器,在春晚那天晚上,卡顿一分钟,甚至,三十秒。” “那么,他所有的神话,都将破灭。” “他将成为全国人民的笑柄。他的‘连信’,也会成为一个失败的代名词。” 马化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而又狰狞的表情。 “他想一战封神?我偏要,让他在封神的前一夜,跌落神坛!”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被他的疯狂计划,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下属。 “这件事,我会去找最专业的人来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我。” “从明天开始,腾讯旗下所有的产品,QQ、QQ空间、QQ游戏,全部上线预热活动。” “我们就打一个主题:‘春节抢红包,就上QQ’!” “我们要用铺天盖地的宣传,去对冲春晚的影响力。我们要让用户形成一个认知:红包,是腾讯发明的!” “我们要用一场,比春晚,更盛大的线上狂欢,来狙击李思远!” “这,是我们的‘珍珠港’。” “这,是我们的,绝地反击!” 就在腾讯总部,密谋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网络战争时。 上海,远方半导体的实验室里。 魏岚和她的团队,也迎来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第五十九章 第一通3G电话! 一台搭载着“麒麟A1”芯片,运行着“远OS 2.0”系统的“颠覆者2.0”工程样机,在连接上刚刚由中国移动铺设的,实验性的TD-SCDMA网络基站后。 成功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是远在京城的,周部长的办公室。 “通……通了!” 实验室里,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计时,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瞬间,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所有的工程师,无论男女,都互相拥抱着,跳跃着,庆祝着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 几个月来,他们没日没夜地加班,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的技术难关。 从芯片的底层驱动,到系统的功耗优化,再到3G网络的信号调试…… 每一步,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而今天,他们终于成功了! 魏岚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拿起那台,外壳还带着余温的工程样机,把它递给了身边的李思远。 “李总,你来吧。” 这历史性的第一句话,应该由这个项目的缔造者来说。 李思远接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和一阵略显嘈杂的背景音。 信号,还不是很稳定。 但,这已经是一个伟大的开始。 “喂?是周部长吗?” “我是李思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随即,传来了周部长,同样有些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思远……我听到了。” “声音很清晰。” “你们……成功了!” “是的,部长。”李思远笑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用着自己设计的芯片,运行着自己开发的系统,通过我们自己制定的3G标准,打通了这第一通电话。” “从今天起,中国在移动通讯领域,受制于人的历史,将一去不复返!” 电话那头,周部长没有再说话。 李思远甚至能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着的,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这位为中国信息产业,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一定已经是热泪盈眶。 “好……好……好!” 良久,周部长才连说了三个“好”字。 “思远,你和你的团队,是国家的大功臣!” “我代表部里,代表国家,感谢你们!” “下一步,你们有什么计划?需要国家提供什么支持?” “下一步,”李思远看着实验室里,那些一张张洋溢着喜悦和自豪的年轻脸庞,“我准备,立刻量产。” “量产?”周部长愣了一下,“技术……稳定了吗?基站的覆盖,也还远远不够啊。” “不等了。”李思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技术,可以在实践中,不断迭代。基站,可以和我们的手机,同步铺设。” “我要让‘颠覆者2号’,成为我们TD-SCDMA标准,推向市场的第一把尖刀!”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尽快用上,我们中国人自己的3G手机!” “好!”周部长被李思远的豪情所感染,“我马上去协调运营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三个月内,我要让TD-SCDMA的信号,覆盖全国所有的一二线城市!” 挂掉电话,李思远将手机高高举起。 “兄弟们!” “庆功酒,等我们把一百万台‘颠覆者2号’,铺满全国的货架时,再喝!” “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雷总!”他看向一旁的雷振宇。 “在!”雷振宇激动地站直了身体。 “你的工厂,准备好了吗?” “报告李总!二十条全新生产线,全部调试完毕!三十万员工,三班倒,随时可以投入生产!”雷振宇的声音,洪亮如钟。 “好!”李思远点了点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我要一百万台‘颠覆者2号’,准时下线!” “保证完成任务!” …… 远方科技这边,因为3G手机的成功,士气大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大洋彼岸的美国,则是另一番光景。 华盛顿,五角大楼。 一份来自CIA的紧急情报,被送到了国防部长的办公桌上。 情报的内容,正是关于远方科技,成功打通全球第一个TD-SCDMA电话的消息。 “部长先生,我们之前的制裁,似乎……失败了。”一个高级顾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那个李思远,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联合中国政府,搞出了他们自己的3G标准和手机。” “这意味着,我们想通过通讯专利,来控制中国信息产业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国防部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他敲了敲桌子,“商业上的手段,已经对他无效了。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更直接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情报的附件。 附件里,是远方半导体“盘古”计划,所有核心研发人员的名单和资料。 其中,大部分,都是从美国硅谷,回流到中国的华人工程师。 “这些人,很多,在美国,都还有家人,有资产。”国防部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去,让FBI的人,去‘拜访’一下他们。” “告诉他们,他们现在所从事的,是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行为。” “他们有两个选择。” “要么,带着他们手上的技术,回到美国。” “要么,就让他们在美国的家人,为他们的‘爱国情怀’,付出代价。” “我听说,那个‘盘古’项目的核心架构师,叫林伟。他的一对子女,就在加州上学。” “我想,他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从商业领域,向更黑暗,更肮脏的层面,蔓延。 加州,帕罗奥图。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林伟的妻子,开着车,去接一双儿女放学。 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黑色的福特SUV,突然从侧面,狠狠地撞了上来。 第六十章 风暴前夜! 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 远方半导体总部,灯火通明。 “盘古”芯片项目的核心架构师林伟,正带着他的团队,进行着最后的攻关。 他的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他笑得一脸幸福,旁边是他温婉美丽的妻子,和一对可爱的儿女。 每当工作到疲惫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眼这张照片。 这,是他所有奋斗的动力。 他放弃了在美国的高薪和安逸的生活,选择回到中国,加入“盘古”计划,就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将来,能为自己的父亲,为一个拥有“中国芯”的祖国,而感到骄傲。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来自美国的陌生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是林伟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男声。 “我是,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笑了笑,那笑声,让林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太太今天下午,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林伟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什么意思?我太太她怎么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别紧张,林先生。”男人慢条斯理地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交通事故。她的车,被一辆失控的SUV,撞了一下。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不过,开车的司机,好像喝了点酒。下次,他的方向盘,会不会再偏一点,那,就不好说了。”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伟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们不想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们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小忙。” “我们对你正在负责的‘盘古’项目,很感兴趣。” “我们希望,你能把它的核心设计图,‘分享’给我们。” “当然,我们不会让你白干。一千万美金,会立刻打到你指定的瑞士银行账户。” “而且,我们会保证,你的家人,在美国,会生活得非常安全,非常愉快。” “你……”林伟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耻! 卑鄙! 他没想到,美国政府,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师。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如果你还没有把东西,发到我们指定的邮箱。” “那么,下一次,你接到的,可能就不是我的电话了。” “而是,来自洛杉矶警察局的,认尸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 林伟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边,是自己为之奋斗的梦想,是国家的重托。 另一边,是自己挚爱的家人,是两个年幼的孩子。 他的人生,从未像此刻一样,陷入如此黑暗,如此绝望的境地。 …… 与此同时,深圳,远方科技总部。 李思远正在和黄四海,开一个关于公司内部安全审查的会议。 “老黄,美国人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李思远的表情,异常严肃,“商业上,他们已经拿我们没办法了。我担心,他们会开始玩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我明白。”黄四海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最专业的人员,24小时保护您和您家人的安全。” “不,我不是担心我。”李思远摇了摇头,“我担心的是,我们那些,从海外回来的核心技术人才。” “他们中的很多人,家人和资产,都还在国外。这,是我们最大的软肋。” 黄四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知道,李思远说的,是事实。 “立刻,给我启动最高级别的安全预案。”李思远下达了命令。 “第一,对所有核心涉密人员,进行24小时的安保监控。不是监视,是保护。我不想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出任何意外。” “第二,立刻联系国家安全部门,请求他们的协助。我们需要专业的反渗透,反策反支持。” “第三,”李思远看着黄四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亲自带队,去一趟美国。” “去美国?”黄四海愣住了。 “对。”李思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是我们所有核心工程师,在美家属的详细信息。”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把他们,全都给我,安全地,接回中国!” “钱不够,我给你加。人不够,我给你调。” “我只要一个结果。” “我要让我们的英雄,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 黄四海看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单,重重地点了点头。 “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黄四海准备离开的时候,李思远的手机,响了。 是张汝京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张汝京,焦急万分的声音。 “李总,不好了!” “‘盘古’项目的核心架构师,林伟,刚刚……失联了!” “他的办公电脑里,所有关于‘盘古’核心架构的设计图纸,全都被格式化了!” “我们怀疑……他可能……叛逃了!” “叛逃了?” 李思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但会议室里的黄四海和张汝京,却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太了解李思远了,他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内心的风暴越是猛烈。 张汝京的嘴唇都在哆嗦,这位在半导体行业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脸上满是痛心和自责。“是我……是我的错!林伟是我从美国力主挖回来的,我没看清他的人品!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你啊,李总!” 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顶尖的芯片架构师,对于“盘古”计划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那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离开,那是一整个项目灵魂的抽离。更致命的是,他带走的,可能是整个项目的核心机密。 第六十一章 叛徒? “办公电脑里的图纸,全都被格式化了……”黄四海补充道,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们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他用一本备用的香港护照,在三个小时前,已经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最坏的结果:林伟,这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才工程师,在中国芯片事业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背叛。他带着美国人最想得到的东西,回到了他的“主子”身边。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完了……‘盘古’计划,这下是真的完了……”张汝京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谁说完了?” 李思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园区里穿梭不息的人流。 “一个林伟,就能决定我们‘盘古’的生死吗?”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近乎玩味的笑容。 “李总,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张汝京急了,“他是核心架构师!整个‘盘古’芯片的底层框架,都是他一手搭建的!他走了,整个项目至少要倒退一年!更何况,他把图纸带给了美国人,我们的设计,对他们来说,将再无秘密可言!” “图纸?”李思远笑得更开心了,“张老,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远方半导体,最核心的资产,是什么?” 张汝京愣住了。 “不是图纸,不是设备,甚至不是钱。”李思远伸出了一根手指,“是人。” “林伟是很优秀,但我们远方半导体,最不缺的,就是优秀的人。”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分机号。 “让‘幽灵’过来一趟。” 幽灵? 张汝京和黄四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茫然。他们从来没有在公司的花名册上,见过这个名字。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就像是中科大少年班里,还没毕业的学生。 “老板,你找我?”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给你介绍一下。”李思远指了指那个年轻人,“这位,陈进。” “‘盘古’计划,真正的,唯一的,首席架构师。” “什么?!”张汝京和黄四海,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陈进?这个名字,他们听过。他是公司最早的一批管培生,因为在软件优化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被李思远亲自点名,调到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项目组。 但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在做一些边缘的辅助工作。 谁能想到,他才是“盘古”计划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那……那林伟是……”张汝京彻底懵了。 “林伟?”李思远耸了耸肩,“他是我摆在台面上的一个靶子,一个……演员。” 他看向陈进:“给张老和黄总,解释一下吧。” 陈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会议室的电脑上。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张无比复杂,无比精密的芯片架构图。那张图的宏大与巧妙,让张汝京这个内行,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比林伟之前展示给他们的那个版本,要先进至少两代! “从‘盘古’计划立项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分成了A、B两个小组,并行开发。”陈进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A组,由林伟负责,他们做的,是我们三年前,就已经淘汰掉的‘祝融’架构。这个架构,性能不错,看起来也很唬人,但底层有一个我们故意留下的,致命的后门漏洞。” “而我们B组,也就是我负责的这部分,才是真正的‘盘古’。我们采用了全新的‘混沌’架构,所有的指令集,都是我们自己从零开始写的。除了老板,公司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林伟,都不知道我们这个小组的存在。” “林伟电脑里被格式化的那些图纸,就是A组的‘祝融’架构。至于他本人……”陈进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老板给他的任务,就是演好一个被逼无奈的叛徒。一个,连FBI都找不出破绽的,完美叛徒。”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份我们精心准备的,带着‘剧毒’的图纸,亲手,送到美国人的办公桌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汝京和黄四海,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李思远。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美国人,精心布置了长达数月,甚至数年的,惊天大局! 釜底抽薪? 不,这是在对方的灶台底下,直接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个叫李思远的年轻人,他的心机,到底有多深?他的棋盘,到底有多大? 黄四海突然想起了李思远之前交给他,让他去美国营救家属的那份名单。 他猛地掏出名单,翻到了最后一页。 林伟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他的家属信息后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一行小字: “已于半年前,通过第三方渠道,秘密转移至瑞士,安全等级:最高。” 深圳,腾讯总部大厦顶层。 烟雾,缭绕在马化腾的办公室里,浓得化不开。 这位平日里极其注重形象的互联网教父,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他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距离除夕夜,只剩下最后一周。 这几天,关于远方科技和央视春晚合作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摇一摇,抢十亿现金红包!” 这个简单粗暴,却又充满致命诱惑力的口号,像病毒一样,在每一个QQ群,每一个论坛,每一个社交网络里疯狂传播。 所有人都知道,除夕夜那天晚上,将会发生什么。 李思远,将要借助春晚这个无与伦比的平台,完成一次对中国互联网用户的,饱和式,无差别收割。 第六十二章 瓮中捉鳖! “连信”和“远方支付”,将会在一夜之间,成为国民级的应用。 而他腾讯,只能像一个无助的看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帝国,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Pony,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一位副总裁站在办公桌前,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办法?”马化腾掐灭了手里的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那天晚上,让他死。”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阴冷,让办公室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副总裁打了个寒颤。他知道,马化腾说的“死”,不是物理上的死亡,而是技术上的。 “计划……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副总裁咽了口唾沫,打开了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闪烁的红点。这些红点,遍布了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我们通过东欧的一些‘渠道’,租用了全球最大的僵尸网络‘海神’。预计在除夕夜当晚八点整,可以调动超过三千万个IP地址,对远方科技的服务器,发起持续性的DDoS攻击。” “三千万……”马化腾喃喃自语,这个数字,足以让全球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在瞬间灰飞烟灭。 “这还只是第一波。”副总裁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我们还收买了几家海外大型运营商的内部人员。在攻击发起的同时,他们会修改骨干网络的路由表,将大量正常的国际访问流量,也恶意指向‘远方云’的服务器。” “这叫,流量劫持。双管齐下,就算他李思远,真的有什么国家级的‘云计算实验室’,也绝对撑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马化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画面: 除夕夜,万众期待的“摇红包”环节到来。 全国十亿观众,在主持人的号令下,同时举起手机,疯狂摇动。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信”的服务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只有那个永远在转圈的,加载图标。 用户的期待,会在一瞬间,变成愤怒。 李思远和他的远方科技,将会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想一战封神吗?”马化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就要让他的封神台,变成他的断头台。” “通知下去。”他转过身,对副总裁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我们自己的‘QQ春节红包’活动,也在同一时间,全面上线。” “所有的宣传文案,都给我改掉。” “就告诉用户:‘连信’太卡,抢不到红包?没关系,来QQ,我们给你发!’” “他李思远,负责把全国人民的胃口吊起来。而我们,负责收割他留下来的,那片愤怒的流量。”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副总裁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寒意。 他知道,马化腾已经赌上了一切。 这场即将到来的网络战争,没有赢家。 或者说,无论谁赢,腾讯,都已经输掉了自己的未来。 因为,当一家公司,开始将希望,寄托于这种黑暗的,不择手段的攻击时,它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而此时的李思远,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坐在汤臣一品的客厅里,陪着洛南瑾,看一部无聊的偶像剧。 “大忙人,你最近怎么这么闲?”洛南瑾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自从上次的“芯片宣战”发布会之后,李思远就好像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一样。既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也没有出席任何商业活动。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很平静的。”李思远笑了笑,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什么暴风雨?” “一场,足以改变中国互联网格局的,特大暴风雨。” 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陈进。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和马化腾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布满了红色光点的世界地图。 在地图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老板,鱼儿……已经全部入网了。” 京城,国家信息安全中心。 一个巨大的,环形的地下指挥大厅里,灯火通明。 正前方的墙壁上,是一块拼接起来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超大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张遍布全球的,闪烁着红色光点的攻击源地图。 周部长和林建华,站在指挥台前,神情肃穆。 他们的身后,坐着几十位,来自军方和国家安全部门的,中国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 整个大厅里,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思远,都准备好了吗?”周部长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李思远的号码。 “部长,放心。”电话那头,传来李思远,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我们为今天,已经准备了整整一年。” “你们的‘远方云’,真的能顶住?”林建华在一旁,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根据我们的情报,对方这次调动的攻击流量,峰值可能会超过100T!这……这已经是国家级的战争行为了!” 100T!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相当于,在一秒钟之内,把十万部高清电影的数据,全部砸到你的服务器上。 这已经不是洪水了,这是海啸。 足以,瞬间冲垮地球上,任何一个已知的数据中心。 “林主任,你对‘云计算’,可能有点误解。”李思远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传统的服务器,就像是一个水杯。水装满了,就会溢出来。” “而我们‘远方云’的‘混沌’架构,它不是一个水杯,它是一个……黑洞。” “所有进去的流量,无论多大,都会被它,瞬间分解,吸收,然后,转化为我们自己的能量。” “简单来说,就是……”李思远顿了顿,用一种更通俗的方式解释道。 “他们打得越狠,我的服务器,就会变得越强。” 第六十三章 央视直播! 周部长和林建华,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也知道,李思远说的这番话,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网络攻防的认知。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周部长忍不住问道。 “商业机密。”李思远开了个玩笑,“不过,等今天晚上,这场好戏结束之后,我很乐意,把这项技术,无偿地,贡献给国家。” “好!”周部长重重地吐出了一个字,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激动。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时间差不多了。”李思演看了一眼手上的表,“部长,让我们的同志们,准备好记录数据吧。” “这将会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对DDoS攻击的,完美防御样本。” “全世界,都会为我们中国的技术,而感到震惊。” 挂掉电话,周部长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专家团队,下达了命令。 “各单位注意!代号‘补天’行动,正式开始!” “目标:远方科技‘远方云’数据中心。” “任务:全程监控,记录,分析所有攻击数据!绝不允许,放过任何一个异常流量!” “是!”整个指挥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应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屏幕的中央,代表着“远方云”数据中心的那个绿色光点,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座孤岛,显得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而在它的周围,那数千万个代表着攻击源的红色光点,已经开始汇集,流动。 它们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包围了过去。 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 深圳,腾讯总部。 马化腾和他的高管们,同样聚集在会议室里,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Pony,还有一分钟,就要到八点的‘摇红包’环节了。”一个副总裁,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紧张,还是兴奋。 马化腾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手机。 手机的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窗口。 窗口的另一头,是那个代号为“宙斯”的,东欧黑客组织的头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针,分针,秒针,在“8:00:00”这个坐标上,重合的瞬间。 春晚的主持人,用一种无比激昂的声音,喊出了那句,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话: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远方科技,十亿现金红包,现在,开抢!” 几乎在同一时间,马化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宙斯”,发来了两个字: “已启动。” 马化腾猛地抬起头,看向大屏幕。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胜利者的微笑。 李思远,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电视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服务器崩溃,用户抱怨的混乱场面。 正好相反。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整个春晚的舞台背景,突然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无数金色的红包,像流星雨一样,从天而降。 而在屏幕的正下方,一个实时滚动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跳动着。 “10,000,000……” “50,000,000……” “100,000,000……” 那是,实时参与“摇红包”的用户数量。 短短十秒钟,这个数字,就突破了一个亿! 而远方科技的服务器,稳如泰山。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卡顿,都没有。 “不……不可能!”马化腾失声喊了出来,“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手机,再次疯狂地振动起来。 是“宙斯”发来的信息,一连十几条,语气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见鬼!我们的流量,石沉大海了!” “目标服务器,就像一个无底洞!我们的攻击,对它完全无效!” “F**k!我们的肉鸡网络,正在被反向追踪!对方在锁定我们的位置!” “他们在入侵我们的系统!他们在夺取‘海神’的控制权!” “快撤!这是个陷阱!我们中计了!” 看着这些信息,马化腾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珍珠港偷袭”,不仅没有炸掉对方的舰队。 反而,把自己这艘航母,送到了对方的炮口之下。 而对方的炮弹,已经上膛。 除夕夜的中国,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一种喜庆祥和的氛围之中。 亿万观众,守在电视机前,欣赏着春晚的精彩节目。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过去的几分钟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世界级网络战争,已经分出了胜负。 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即将见证的,是一个比春晚所有节目,都更加震撼,更加不可思议的,“奇迹”。 当“摇红包”的互动环节,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春晚的主持人,突然接到了后台导演,通过耳机,下达的一个紧急指令。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各位观众朋友们!”他提高了声调,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节目,“接下来,远方科技的李思远先生,将要通过我们的直播信号,为大家送上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 话音刚落,整个春晚的舞台背景,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画面突然一变。 原本喜庆的红色背景,瞬间,变成了一片深邃的,代码构成的数字海洋。 紧接着,李思远那张年轻而又自信的脸,出现在了屏幕的中央。 他不是在演播室,他似乎,就在远方科技的数据中心机房里。他的身后,是无数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服务器阵列。 “全国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新年好。” “我是李思远。” 第六十四章 尘埃落定! 他的声音,通过电视信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思远?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春晚的直播里? 他要送什么礼物? “就在刚才,在我们大家,开开心心抢红包的时候,我们‘远方云’的服务器,遭到了一些‘不怀好意’的,大规模网络攻击。” 李思远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了。 网络攻击? 在春晚的时候? 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李思远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些小小的骚扰,并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反而,给我们送来了一份,非常宝贵的‘新年礼物’。”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挥。 仿佛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一般,他身后的那片数字海洋,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 无数的数据流,被从“黑洞”中,提取出来,重新组合,渲染。 下一秒,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春晚舞台的背景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3D化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数千万个代表着攻击源的红色光点,正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疯狂地冲击着,位于地图中央的,那个代表着中国的,金色的光盾。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远方云’的‘天网’防御系统,实时捕捉到的,攻击数据可视化画面。” 李思远的声音,像一个冷静的指挥官,在为他的士兵们,介绍着战利品。 “这些红色的光点,就是那些,试图在今晚,破坏我们中国人过年的,网络‘病毒’。” “但是,很可惜。” “我们中国的‘防火墙’,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他说着,再次挥了挥手。 地图上,那个金色的光盾,突然光芒大盛! 无数金色的数据流,从光盾中,反弹出去,以比来时,快上百倍的速度,精准地,射向了那些红色的光点! “滋……滋……滋……” 电视的音响里,传来了电流被击穿的声音。 屏幕上,那数千万个红色的光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 成片成片地,化为乌有! 那场面,就像是黎明的曙光,正在驱散无边的黑暗! 短短三十秒! 整个世界地图上,所有的红色光点,全部,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璀璨的,金色的烟花,在地图上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绽放! 整个春晚的舞台,被这片金色的烟花,照耀得,亮如白昼! “新年,快乐。” 李思远站在那片灿烂的“烟花”前,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这,就是我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说完,他对着镜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他的身影,连同那片震撼了所有人的数据烟花秀,一起,消失在了屏幕上。 整个中国,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彻底,沸腾了! 无数小区的窗户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呐喊声! 网络上,所有的社交平台,在这一刻,全部因为流量过载,而陷入了瘫痪! “卧槽!牛逼!这他妈才叫牛逼!” “这比春晚所有节目加起来都燃!老子看哭了!”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李思远!永远的神!” 这一夜,没有人再关心,自己抢到了多少钱的红包。 因为,李思远,用一场酣畅淋漓的,降维打击式的胜利,给所有中国人,送上了一份,比任何金钱,都更加宝贵的,精神大礼。 那份礼物,叫做,大国自信! 而此时,在深圳腾讯总部的会议室里。 马化腾,看着电视屏幕上,那片为他的失败而绽放的,灿烂的烟花。 “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马化腾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腾讯公司,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乱之中。 春晚那场惊世骇俗的“数据烟花秀”,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对于互联网圈内的人来说,谁是幕后黑手,已经昭然若揭。 几乎就在李思远直播结束的瞬间,腾讯的股价,在海外的盘前交易中,应声暴跌。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甚至一度触发了熔断机制! 无数的投资者,在恐慌性地抛售腾讯的股票。他们知道,这家公司,惹上了一个,它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第二天,大年初一。 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节日的喜悦和昨晚那场胜利的余韵中时。 一则来自官方通讯社的,简短的消息,引爆了整个科技圈。 “国家网信办、工信部、公安部,已成立联合调查组,就‘除夕夜特大网络攻击事件’,正式进驻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进行调查。” “喝茶”。 这个在圈内流传的词,第一次,以如此正式,如此雷霆万钧的方式,落在了腾讯的头上。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属于马化腾的时代,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腾讯的公关部门,在第一时间,发布了一则声明。声明中,他们义正言辞地表示,腾讯公司,也是此次网络攻击的受害者,并将全力配合国家的调查。 但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京城,国家信息安全中心的指挥大厅里。 周部长,正看着一份由陈进团队,连夜整理出来的,详细的调查报告。 报告中,清晰地,记录了那三千万个攻击源IP的来源,流量的走向,以及,最终指向的,那个隐藏在东欧的,僵尸网络的控制服务器。 甚至,连马化腾,是通过哪个中间人,联系的那个黑客组织,交易的资金流水,都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周部长把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这个马化腾,真是利令智昏!无法无天!” “部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处理?”林建华在一旁问道。 “处理?”周部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了。” 第六十五章 救下乔布斯!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了首长的办公室。 “首长,证据,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者,沉稳而又有力的声音。 “一家没有底线,没有大局观,甚至不惜危害国家网络安全来打击竞争对手的公司,它就不配,拥有那么大的市场,那么多的用户。” “告诉调查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另外,”老者的声音,顿了顿,“你找个时间,代表我,去慰问一下李思远那个小家伙。” “告诉他,国家,不会让我们的功臣,流血又流汗。” “腾讯,留下来的那片市场空白,我希望,能由他,去填补上。” “是!”周部长放下电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他知道,首长的这句话,已经为中国互联网的未来,定下了一个全新的基调。 而李思远,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执棋人。 …… 上海,汤臣一品。 李思远,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他没有去关心,外界那些,关于腾讯的,铺天盖地的新闻。 也没有去理会,公司高管们,发来的,那些关于“连信”用户数据,呈指数级暴增的喜报。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洛南瑾,在黄浦江边散步。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洛南瑾看着他,好奇地问道。 从春晚那天晚上开始,她就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好像又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在他的剧本里,按部就班地,上演着。 “我为什么要意外?”李思远笑了,“当一个人,选择用黑暗的手段,来赢得战争的时候,他就已经,输掉了站在光明里的资格。” “马化腾,从他决定攻击我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洛南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李思远了。 他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战略家。 就在这时,李思远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美国的号码。 他接通了电话。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黄四海,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任务,完成了。” “林伟和他的家人,我们已经成功接到了。现在,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太好了!”李思远的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黄四海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们在撤离的时候,顺便,还救了一个人。” “谁?”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黄四海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名字。 “史蒂夫·乔布斯。” 当这个名字,从黄四海的口中说出时,即便是李思远,也足足愣了三秒钟。 乔布斯? 苹果公司的创始人,那个被誉为“硅谷之神”的男人? 他怎么会,和林伟,扯上关系? “老黄,你确定,你没有搞错?”李思远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板,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电话那头,黄四海的语气,斩钉截铁。 “就是那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传说中,脾气臭得要死的,苹果公司CEO。” “我们找到林伟的时候,他正被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家伙,堵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而那个乔布斯,也被绑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那架势,对方是想把他们两个,一起‘处理’掉。” 李思远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FBI,针对他的一次精准的“斩首行动”。 但现在看来,这潭水的深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乔布斯为什么会和林伟在一起?”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黄四海解释道,“据林伟说,他叛逃到美国之后,FBI很快就找到了他,并且,以他的家人为要挟,让他交出‘盘古’的图纸。” “林伟按照我们的计划,把那份‘祝融’架构的图纸,交了出去。FBI的人,如获至宝,立刻就把它,送到了五角大楼,和几家顶级的科技公司,进行评估。” “其中,就包括苹果。” “而乔布斯,在看到那份图纸之后,凭借他那非人类的直觉,第一个,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认为,那份图纸,设计得太过‘完美’,完美得,就像一个故意设置的陷阱。” “于是,他就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秘密地,找到了正在被软禁的林伟,想从他口中,问出真相。” “结果,他们的会面,被FBI的人发现了。” “FBI的人,恼羞成怒。他们觉得,乔布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于是,就想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两个,连同林伟的家人,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然后,我们就出现了。” 黄四海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了一场,足以拍成好莱坞大片的,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 李思远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得不佩服,乔布斯,这个家伙,确实是个天才。 他居然能从一份图纸里,嗅到危险的气息。 “乔布斯现在,情况怎么样?” “人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黄四海说道,“他说,他欠我们一个人情。他还说,他想和你,见一面。” “和我见面?”李思远眯起了眼睛。 “对。”黄四海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激动,“他说,他看到了,你在春晚上的那场‘烟花秀’。他说,他觉得,你和他,是同一类人。” “他还说,他想和你,谈一笔,关于未来的,生意。” 李思远笑了。 他知道,乔布斯想谈的,是什么生意。 在原本的历史上,2007年,也就是明年,第一代的iPhone,将会横空出世,开启一个,属于移动互联网的,全新时代。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这个历史,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远方科技的“颠覆者”手机,已经提前,占领了智能手机的市场。 第六十六章 你小子比我还狠! 而“远OS”系统,更是凭借着“连信”和“远方支付”这两个超级入口,建立起了一个连谷歌和微软都望尘莫及的庞大生态壁垒。 乔布斯,和他手中的苹果,已经被时代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他现在,主动找上门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了。 这更像是一份来自硅谷的“投名状”。 “老黄。”李思远对着电话下达了指令。 “把他们都带回来。” “用我们最快、最安全的渠道。” “告诉乔布斯,我在上海等他。” “我想,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东西可以聊聊。” 挂掉电话,李思远抬起头,望向了黄浦江的对岸。 那里,陆家嘴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直插云霄。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战场,将不再仅仅局限于中国。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而乔布斯,和他的苹果,将会是他插在北美大陆上最锋利的一颗钉子。 就在李思远准备迎接来自硅谷的“客人”时。 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洛南瑾的父亲,洛长庚。 这位在魔都金融圈呼风唤雨的传奇大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没有任何预约,就直接出现在了汤臣一品的楼下。 “爸?您……您怎么来了?” 开门的时候,洛南瑾看到站在门口的父亲,整个人都懵了。 洛长庚没有理会女儿,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过了客厅,最后落在了那个正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年轻人身上。 “你就是李思远?” 洛长庚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伯父,您好。”李思远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审视,“我是李思远。”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洛南瑾夹在中间,急得快要哭出来。 “爸,您别这样,思远他……” “你闭嘴。”洛长庚冷冷地打断了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回房间去。” “我不!”洛南瑾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张开双臂,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一样,挡在了李思远的身前。 “他是我男朋友!你要是敢对他怎么样,我……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看着女儿这副“恋爱脑”的样子,洛长庚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你这个不孝女!” “好了,好了。”李思远轻轻地拍了拍洛南瑾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他走到洛长庚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伯父,我们坐下聊?” 洛长庚冷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在沙发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李思远亲自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大红袍。 “说吧。”洛长庚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我女儿?”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又刻薄。 洛南瑾在一旁,气得眼圈都红了。 李思远却笑了。 “伯父,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我和南瑾是真心相爱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她。” “真心相爱?”洛长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们这些搞互联网的,心都脏。今天说爱,明天就可以为了百分之一的股份把人卖了。” “你接近我女儿,不就是看中了我们洛家的背景,想在金融圈找个靠山吗?” “我告诉你,李思远,你这点小伎俩,我见得多了。” “开个价吧。五个亿?还是十个亿?” “只要你离开她,钱不是问题。” “爸!”洛南瑾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冲了过来,想要理论。 却被李思远一把拉住。 李思远看着洛长庚,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伯父,我想您对我的公司可能也不太了解。” 他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洛长庚的面前。 “这是我们远方科技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洛长庚不屑地瞥了一眼。 但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报表上,那一个个天文数字般的营收和利润,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金融大鳄,都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尤其是在“远方支付”那一栏里。 日均交易额,已经突破了一千个亿! 这意味着,光是沉淀在“远方支付”里的资金,就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家银行都为之疯狂的巨大金矿! “这……这不可能……”洛长庚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无法想象,一家成立了还不到两年的公司,居然能创造出如此恐怖的商业神话。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李思远淡淡地说道。 “伯父,您是玩资本的,那我们就聊点资本。” “您觉得,现在的腾讯,值多少钱?” 洛长庚沉默了。 他知道,李思远是在向他亮肌肉。 “腾讯,完了。”李思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留下来的那上万亿的社交和游戏市场,将会全部被我吃下。” “您觉得,我的公司未来会值多少钱?” 洛长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技术宅。 却没想到,对方是一头已经成长起来的史前巨兽。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良久,洛长庚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但是,商业上的成功,并不能代表一切。”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你动了美国人的奶酪,又搞垮了腾讯。” “国内、国外,想让你死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外滩。” “你拿什么来保护我的女儿?” 李思远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黄浦江上,一艘并不起眼的白色游艇,正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 “伯父,您再仔细看看。” 洛长庚皱着眉,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朝那艘游艇望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看到,那艘游艇的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 他们的耳朵里塞着无线电。 腰间鼓鼓囊囊的。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游艇的船头,他看到了一个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徽章。 一个由盾牌和利剑组成的金色徽章。 那是中央警卫局的标志! “你……”洛长庚回过头,看着李思远,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第六十七章 震惊全球的性能怪兽! “你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思远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我,只是一个想让您的女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普通人。” 就在洛长庚被李思远那通天的背景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一个电话,打断了客厅里这诡异而又和谐的气氛。 电话,是陈进打来的。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陈进压抑不住的兴奋的声音。 “成了!” “我们……成功了!” 李思远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盘古’!‘盘古’芯片,第一批工程样片,刚刚通过了所有的性能测试!” “数据……数据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老板,我们创造了一个怪物!” 挂掉电话,李思远甚至来不及和未来的岳父多说一句话。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南瑾,照顾好伯父!” “我去公司一趟!有天大的好消息!” 看着李思远那阵风一样消失的背影。 洛长庚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天大的好消息? 对于现在已经富可敌国的李思远来说,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失态? 他突然对这个年轻人,和他口中的那个“盘古”,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 上海,远方半导体总部。 A座,那栋戒备最森严的研发大楼里。 所有“盘古”B组的工程师们,都聚集在了核心测试实验室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他们的面前,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测试数据。 当李思远推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老板来了!” “老板!我们成功了!” 陈进,这个平日里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天才。 此刻,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冲了上来,给了李思远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板!你看!”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行最关键的数据。 “‘盘古P1’,单核性能跑分,2850分!多核性能,9860分!” “采用我们自研的‘混沌’架构,14纳米FinFET工艺,集成80亿个晶体管!” “功耗,比高通和苹果最顶级的芯片还要低百分之三十!” “这……这是什么概念?”李思远听着这些有些陌生的技术名词,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站在一旁的张汝京,激动地替他进行了解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总!这意味着,我们的‘盘古’芯片,在性能上已经全面超越了这个时代!” “它比现在市面上任何一款最顶级的手机处理器,性能至少要强上两倍!” “不,是碾压!”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用它来运行‘远OS’系统,开机速度只需要3秒!打开任何APP,都是瞬时响应!同时运行一百个程序,都不会有任何卡顿!” “它,不是芯片。” “它,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性能怪兽!” 李思远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数据。 他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将中国的芯片技术,从一个蹒跚学步的追赶者。 一步就推上了世界之巅! “好!” “好!” “好!” 李思远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环视了一圈,实验室里那些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憔悴,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万丈光芒的年轻脸庞。 “你们,都是我们这个国家、我们这个民族的英雄!” “我,李思远,代表远方科技,向你们致敬!” 说完,他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实验室里,先是一片寂静。 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掌声和欢呼声! 很多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汗水,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陈进。”李思远直起身,看向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年轻人。 “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陈进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技术宅的疯狂。 “老板,‘盘古’不应该只是一颗手机芯片。” “它的性能,已经强大到足以去挑战一个我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领域。” “什么领域?” “PC。”陈进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两个字母。 “我们,要用我们自己的芯片,和我们自己的系统,去终结Wintel联盟在这个世界上长达三十年的垄断!” PC。 当陈进说出这个词的时候。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挑战Wintel联盟? 这,已经不是大胆了。 这,简直就是疯狂! 要知道,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由英特尔的芯片(Intel)和微软的操作系统(Windows)组成的Wintel联盟,就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了全球所有科技公司的头上。 它们,共同定义了个人电脑这个行业。 它们,也共同收割着这个行业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利润。 无数的公司,曾经试图挑战它们的霸权。 IBM,摩托罗拉,甚至是苹果…… 但无一例外,全都折戟沉沙,败下阵来。 而现在,陈进,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说,他们要用一颗刚刚研发出来的手机芯片,去挑战这个统治了世界三十年的庞然大物? “陈进,你……你没发烧吧?”一个资深的工程师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我没发烧。”陈进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是不是觉得‘盘古’只是一颗手机芯片?” “不。” “从我设计它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给它设限。”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了“盘古”芯片的底层架构图。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图上一个核心的模块。 “我为它预留了一个可扩展的总线接口。” “通过这个接口,我们可以像搭积木一样,把两颗、甚至四颗、八颗‘盘古’芯片并联起来,组成一个超级芯片矩阵。” 第六十八章 来自东方的挑战者! “届时,它的算力将会呈指数级暴增!” “它的性能,将足以秒杀英特尔现在市面上任何一款顶级的桌面处理器!” “再配合我们专门为PC端深度优化的‘远OS 2.5’系统。” “我们,将拥有一套完全独立于Wintel联盟之外的全新PC生态!” 陈进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工程师的心上。 他们看着那张如同艺术品般、精密而又充满想象力的架构图。 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地向他们打开。 “可是……生态怎么办?”张汝京作为老成持重的前辈,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Wintel联盟最强大的,不是他们的技术,而是他们经过几十年积累的庞大软件生态。” “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办公软件、游戏、专业工具,都是基于Windows系统开发的。” “我们的‘远OS’,就算系统再好,芯片再强,如果没有软件可用,那也只是一台昂贵的打字机。”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很致命。 这也是,之前所有挑战者都倒下的主要原因。 然而,李思远却笑了。 “张老,你说的是传统PC时代的玩法。” “但是,未来是属于‘云’的时代。” 他走到众人面前,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耳目一新的概念。 “我们,为什么要把软件都装在本地的电脑上?”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所有的软件、所有的运算,都放在我们‘远方云’的超级数据中心里?” “用户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连接到‘云’的终端。” “而我们的‘盘古’PC,就是那个最好的终端。” “我们,不需要去兼容Windows的生态。” “我们,要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云生态’!” “所有的游戏,都可以在云端以最高的画质流畅运行。” “所有的办公软件,都可以在线协作、实时同步。” “用户,再也不需要去关心自己电脑的配置够不够高。” “他们只需要打开电脑,登陆账号,就可以享受到最顶级的服务。” 李思远的这番话,为所有人描绘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一个属于“云计算”的全新时代。 在这个时代里,Wintel联盟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软件生态壁垒,将变得不堪一击。 因为,李思远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攻打他们的城墙。 他要做的,是直接飞到他们的城墙上面,然后,在他们的头顶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天空之城!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我宣布。”李思远看着众人,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远方科技,‘夸父’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用三年的时间,让全世界一半以上的个人电脑,都运行上我们中国的‘盘古’芯片和‘远OS’系统!” …… 美国,西雅图。 微软总部。 刚刚接替了比尔·盖茨,成为新任CEO的史蒂夫·鲍尔默,正在办公室里愤怒地咆哮着。 “垃圾!一群饭桶!” “我们花了上百亿美金研发出来的Vista系统,就是一坨狗屎!” “卡顿!蓝屏!兼容性一塌糊涂!” “市场份额,正在被苹果的MacOS疯狂蚕食!” “你们,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首席战略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史蒂夫!不好了!” “英特尔那边出事了!” “他们的下一代酷睿处理器,遇到了严重的技术瓶颈!” “而我们的老朋友,那个叫李思远的中国小子……” 战略官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刚刚向全世界发布了他们的第一款PC芯片。” “名字,叫‘盘古’。” 他把一份刚刚从中国传回来的性能测试报告,递给了鲍尔默。 鲍尔默,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看到,在那份报告的最后,用鲜红的字体写着一句无比嚣张的宣传语: “东方,已亮。” “诸神,当退。” 三天后,一架从旧金山起飞的湾流G550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上海虹桥机场的专属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标志性黑色高领毛衣和蓝色牛仔裤,身形消瘦的男人,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下了舷梯。 正是史蒂夫·乔布斯。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之前那场被绑架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像鹰一样锐利,而又充满了一种偏执的光芒。 黄四海,早已等候在了停机坪上。 “乔布斯先生,欢迎来到中国。”他微笑着迎了上去。 “李先生呢?”乔布斯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老板,已经在等您了。”黄四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他引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红旗L9防弹轿车。 车队一路疾驰,直接驶入了汤臣一品的地库。 当乔布斯走进李思远那间可以俯瞰整个黄浦江景的顶层复式公寓时。 饶是见惯了各种豪宅的他,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赞叹。 “很不错的品味。” “谢谢。”李思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着茶,他抬起头,对着乔布斯笑了笑。 “坐。” 两个在各自领域都站在了世界之巅的男人,就这样第一次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乔布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推到了李思远的面前。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李思远挑了挑眉,拿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用英文写着几个大字。 《关于苹果公司与远方科技进行全面战略合作的意向书》。 李思远翻开了第一页。 然后,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这份所谓的“合作意向书”,与其说是合作。 不如说是一份卖身契。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 第一,苹果公司将永久性地放弃自研手机操作系统的计划。未来,所有iPhone及iPad产品,都将独家预装远方科技的“远OS”系统。 第二,苹果公司将向远方科技全面开放其引以为傲的工业设计和供应链管理体系。双方,将共同成立一个全新的手机品牌。 第六十九章 乔布斯登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苹果公司将以每股50美金的象征性价格,向远方科技定向增发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 作为交换,苹果公司希望能够获得远方科技下一代“盘古”PC芯片的独家使用权。 李思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乔布斯被逼急了。 但他没想到,乔布斯居然能下这么大的血本。 放弃操作系统,开放供应链,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这,几乎是把整个苹果的未来都赌在了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李思远放下了文件,看着乔布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因为,我不想让苹果成为下一个诺基亚。” 乔布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到了你在春晚上的那场表演,我也看到了你发布的那颗叫‘盘古’的PC芯片。” “我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了。” “在这个时代里,Wintel联盟会死,所有跟不上时代的公司都会死。” “而我,史蒂夫·乔布斯,不想死。”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李思远。 “我,研究了你所有的产品。” “颠覆者手机,远OS系统,远方支付,连信,远方云……” “你在做的,不是一家公司。” “你在做的,是一个封闭的、完美的科技生态闭环。”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想做的事情。” “但是,我失败了。” “而你,成功了。” “所以,”乔布斯深吸了一口气,“我选择加入你。” “我,把苹果当做我的投名状,送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 “让我亲手用我们共同创造的产品,去敲响微软和英特尔的丧钟!”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思远看着眼前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硅谷之神。 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姿态,向自己递上了他的全部家当。 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欢迎加入。” 李思远站起身,向乔布斯伸出了手。 “新的时代,从今天开始。” 两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而就在他们达成这个秘密协议的第二天。 一个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惊的消息,从中国传了出来。 远方科技,正式宣布。 将以每股200美金的价格,对陷入困境的全球第二大手机制造商诺基亚公司,发起全面要约收购! 当远方科技宣布将要收购诺基亚的消息,通过各大新闻媒体传遍全球的时候。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疯了! 李思远,绝对是疯了! 诺基亚,虽然在智能手机的浪潮中,已经显露出了疲态。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它,依然是全球手机市场份额的绝对霸主。 它拥有全世界最顶级的通讯技术专利。 它拥有全世界最完善的线下销售渠道。 它的品牌价值,依然高达数百亿美金。 而远方科技,虽然势头很猛。 但,它终究只是一家成立了不到两年的新兴公司。 一家新兴公司,要去蛇吞象,收购一个曾经的行业霸主? 这,在世界商业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在第一时间就给出了他们的判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式收购!” “远方科技,根本没有那么庞大的现金流去支撑这场收购!” “我们预测,这次收购最终会以失败告终,而远方科技也将因为这次鲁莽的行动而元气大伤!” 芬兰,赫尔辛基。 诺基亚总部。 CEO奥利拉,在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先是愣了三秒。 然后,就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那个中国小子,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吗?” “收购我们?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 他对身边的董事们不屑地说道。 “回复他们。” “告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思远。” “诺基亚,是芬兰的骄傲,是欧洲的骄傲。” “我们,是不会卖给任何人的!” “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然而,就在诺基亚发表了这则措辞强硬的拒绝声明之后。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一直以来都在为诺基亚提供资金支持的那些欧洲银行财团们。 突然集体变脸了。 他们,停止了对诺基亚的所有新增贷款。 并且,要求诺基亚提前偿还之前的所有到期债务。 一瞬间,诺基亚的资金链断了。 奥利拉,彻底傻眼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座上宾的银行家们。 会突然对他落井下石。 直到,他的秘书给他看了一份最新的新闻。 新闻上,报道了软银集团的创始人孙正义,在昨天秘密地拜访了欧洲央行。 并且,和欧洲几大财团的领袖进行了一场长达八个小时的闭门会议。 会议的内容,无人知晓。 但,会议结束之后,孙正义对着媒体,只说了一句话。 “我相信,李思远先生和他的远方科技,将会为欧洲的通讯产业带来一个全新的未来。” 奥利拉,看着这条新闻,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终于明白了。 李思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在商业的层面上进行谈判。 他,直接掀了桌子。 他,动用了资本的力量,釜底抽薪,直接扼住了诺基亚的咽喉! 而那个站在他背后的资本巨鳄,正是孙正义! 那个曾经被他拒绝过的男人! 就在奥利拉陷入绝望的时候。 他的桌上,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电话,是李思远亲自打来的。 “奥利拉先生,你好。”电话那头,传来李思远平静而又冰冷的声音。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好好地谈一谈关于收购的价格了。” “我,只给你一个选择。” “要么,接受我每股100美金的报价。” “要么,你就等着诺基亚在一周之内宣布破产。” “你,选一个吧。” 电话那头,奥利拉握着听筒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野蛮而又高效的方式。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 就将他和他的诺基亚帝国彻底击溃。 “我……我……”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我……接受。” 消息传出的瞬间,全球金融市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第七十章 诺基亚的三把火! 远方科技,一家成立不足两年的中国公司,要收购诺基亚? 这已经不是蛇吞象了,这是蚂蚁要吞掉一头蓝鲸! 华尔街的精英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那个中国小子,以为在春晚上搞个烟花秀,就能挑战世界商业秩序了?” “做空!立刻!马上!做空远方科技所有相关的概念股!我要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然而,市场的反应,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远方科技的股价,非但没有跌,反而在一股神秘的、来自东方的庞大资金的推动下,逆势暴涨! 反倒是诺基亚,在发表了那则强硬的拒绝声明后,股价瞬间崩盘。 欧洲的银行家们,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抽贷。 诺基亚这条曾经在通讯海洋里横行无忌的巨轮,在一夜之间,就面临着搁浅沉没的危险。 芬兰,赫尔辛基。 诺基亚总部大楼里,CEO奥利拉双目赤红,如同赌场上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愤怒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给欧盟反垄断委员会打电话!给美国商务部打电话!” “我要控告他!我要控告这个李思远,恶意收购!不正当竞争!” “他这是在向整个欧洲的商业文明宣战!” 奥利拉的咆哮,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欧盟,法国,德国,英国…… 欧洲各国的政府,在同一天,密集发声。 他们,对远方科技的收购行为,表示了“严重关切”,并声称,将启动最严格的反垄断调查。 甚至,连大洋彼岸的白宫,也罕见地对此事发表了评论。 白宫发言人,在记者会上,意有所指地表示: “我们,绝不会坐视任何一家有军方背景的中国公司,通过非正常的商业手段,来控制全球的通讯产业链。”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西方的舆论机器,都开动了起来。 他们,将李思远和他的远方科技,描绘成了一个来自东方的野蛮掠夺者。 他们试图用政治的力量,来绞杀这场他们眼中的商业闹剧。 面对这滔天的舆论压力,和来自世界顶层力量的联合绞杀。 所有人都以为,李思远这次死定了。 然而,李思远的回应,却简单得令人发指。 他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没有发表任何声明。 他只是,通过孙正义的软银集团,向全世界公布了一份名单。 一份欧洲各大银行财团在中国市场的投资项目清单。 从高铁,到港口。 从能源,到金融。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了上百个总价值超过万亿欧元的合作项目。 在公布这份名单的同时,孙正义还替李思远向欧洲的伙伴们转达了一句话。 “商业的归商业,政治的归政治。” “如果,有谁想把水搅浑。” “那我们,不介意把泳池里的水全部抽干。” “到时候,谁在裸泳,谁就不要怪我们不留情面。” 这句话,通过媒体传回欧洲的时候。 整个欧洲的金融界,集体失声。 那些前一天还在电视上义愤填膺地声讨李思远的银行家们。 第二天,就全都变成了哑巴。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份名单的分量。 那不是威胁。 那是赤裸裸的宣判! 如果,中国市场真的对他们关上大门。 那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雪崩。 在国家利益面前,一个诺基亚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天还喊着要“严查到底”的欧盟反垄断委员会。 第二天,就以“闪电般”的速度批准了远方科技的收购案。 理由是:“此次收购有利于促进欧洲通讯市场的良性竞争。” 那些叫嚣着要保护“欧洲骄傲”的政客们,也瞬间改变了口风。 他们,开始盛赞这次收购是“中欧经贸合作的典范之作”。 至于大洋彼岸的白宫。 在欧洲盟友们集体“叛变”之后,也只能尴尬地宣布。 “我们,尊重欧洲盟友的主权决定。” 一场看似足以撼动世界的政治风暴。 就这样,被李思远用一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轻松地化解于无形。 他,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 他只是轻轻地亮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底牌。 就让整个西方世界,都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时代,真的变了。 那个他们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欺凌的中国。 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此时,那个搅动了世界风云的年轻人。 正坐在一架飞往赫尔辛基的专机上。 他看着窗外那无尽的云海,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诺基亚,他吃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它。 赫尔辛基,万塔国际机场。 当李思远的专机降落在停机坪上时。 诺基亚的全体高管,在CEO奥利拉的带领下,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只是,这些往日里在欧洲商界呼风唤雨的精英们。 此刻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迎接新老板的喜悦和恭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屈辱,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他们看来,李思远就是一个用卑劣手段窃取了他们王国的东方暴发户。 他们,是绝不会心甘情愿地向他俯首称臣的。 车队,驶向诺基亚总部。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奥利拉,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但当他看到李思远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时。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年轻人,今天是来杀人的。 …… 诺基亚总部,最大的那间董事会议室里。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诺基亚来自全球各地的事业部负责人。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手机行业的老兵。 他们,亲手缔造了诺基亚的辉煌。 他们的骨子里,充满了属于“百年老店”的骄傲和自负。 当李思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他们,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他们,就用这种无声的傲慢,来向他们的新老板示威。 第七十一章 微软的末日反扑! 李思远,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 他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主位上。 那个原本属于奥利拉的位置。 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清脆的三声。 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从今天起,我,是这里唯一的老板。” 李思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 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你们交朋友的。” “我,是来给诺基亚治病的。” “因为,现在的诺基亚,在我看来,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戳进了在场所有诺基亚人的心脏。 “你凭什么这么说!” 一个负责北美市场的白人高管,猛地站了起来。 他怒视着李思远,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说道。 “我们诺基亚是全球第一!我们的市场份额,是你们远方科技的十倍!” “你一个靠着投机取巧才刚刚爬上牌桌的黄口小儿。” “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说得好。” 李思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笑了笑。 “那么,这位创造了十倍于我业绩的先生。” “你,被解雇了。” “什么?!” 那个白人高管,直接懵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也都懵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李思远居然会一上来就直接开刀! “你……你不能这么做!” 那个白人高管反应了过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是公司的副总裁!我的合同受芬兰法律保护!你没有权力解雇我!” “法律?” 李思远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从我收购诺基亚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那一刻起。” “我,就是这里的法律。”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黄四海使了个眼色。 黄四海,心领神会。 他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直接走了过去。 “先生,请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是美国人!” 那个白人高管还在徒劳地挣扎着。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消失在了会议室的门外。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什么暴发户。 他,是一头来自东方的暴龙! “现在,还有人对我的资格有疑问吗?” 李思远环视了一圈,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敢再出声。 “很好。” 李思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来谈谈工作。”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的第二把火。” “从今天起,诺基亚将永久性地停止所有塞班系统的研发和使用。” “未来,诺基亚所有的手机,都将统一搭载我们远方科技的‘远OS’系统。” “什么?!” 这个决定,比刚才直接开除一个副总裁,还要让众人感到震惊。 放弃塞班? 那可是诺基亚称霸手机市场十几年的根基啊! “这……这不可能!” 奥利拉,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地说道。 “李先生!塞班是我们诺基亚的灵魂!我们,不能放弃它!” “灵魂?” 李思远冷笑了一声。 “一个臃肿、卡顿、封闭、落后于时代十年以上的操作系统。” “也配叫灵魂?” “它,只是你们躺在功劳簿上不思进取的遮羞布而已。” “我,今天就要亲手把它扯下来!” 李思远走到了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他指着楼下那片代表着诺基亚辉煌历史的巨大园区。 “我的第三把火。” “裁员。” “诺基亚全球十万名员工,我要裁掉一半。” “所有四十岁以上、思想僵化、跟不上时代、只会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看报纸的垃圾。” “我,要在一周之内,让他们全部滚蛋!” “我,要用新鲜的血液来重新灌满这具已经腐朽的躯体!” “我,要让诺基亚这三个字重新变得伟大!” 李思远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张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不过,我保证。” “下一个被扔出这栋大楼的,就是你们。” 说完,他拉开了那张属于董事长的椅子。 缓缓地坐了下去。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诺基亚的旧臣们。 在这一刻,都低下了他们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诺基亚的天,变了。 一个属于李思远的全新独裁时代。 降临了。 西雅图,微软总部。 CEO史蒂夫·鲍尔默,愤怒地将一台刚刚发布的、搭载着Windows Mobile系统的诺基亚N97,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废物!一群废物!” 鲍尔默像一头被激怒的大猩猩,在办公室里疯狂地咆哮着。 “奥利拉!这个蠢货!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诺基亚卖给那个中国小子!” “我们的Windows Phone!我们布局了整整五年的移动互联网战略!” “全完了!全他妈的完了!”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和奥利拉在谈判桌上信誓旦旦地规划着微软和诺基亚联手统治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宏伟蓝图。 转眼间,诺基亚这个他眼中最重要的硬件合作伙伴。 就变成了他最大的敌人——远方科技的囊中之物。 这种被人釜底抽薪、背后捅刀的感觉。 让鲍尔默几欲抓狂。 “史蒂夫,冷静一点。” 一旁,微软的创始人比尔·盖茨皱着眉劝说道。 他虽然已经退居二线。 但,面对公司如此重大的危机。 他,也不得不重新出山。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那个叫李思远的年轻人,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在欧洲,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摆平了所有的政治阻力。” “他在诺基亚,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这个人,行事快、准、狠,而且毫无底线。” “我们,必须立刻拿出反制措施。” 鲍尔默喘着粗气,瘫坐在沙发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反制?” 第七十二章 石破天惊! 他苦笑了一声。 “我们,怎么反制?” “在操作系统上,我们的Windows Mobile,被他的‘远OS’打得溃不成军。” “在硬件上,他现在有了诺基亚这个全球第一的手机制造商。” “在生态上,他有‘连信’和‘远方支付’这两个我们根本无法企及的超级入口。” “比尔,我们已经输了。” “在移动互联网的战场上,我们连一张像样的牌都出不了了。” 鲍尔默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绝望。 曾几何时,微软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科技公司。 他们,用Windows定义了个人电脑的时代。 他们,是所有软件公司的神。 但现在,这个神,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黄昏。 “不,我们还有一张牌。” 比尔·盖茨的眼中,闪过一抹冷酷的光芒。 “一张足以致命的王牌。”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巨大的数据库。 数据库里,罗列着成千上万条密密麻麻的信息。 “专利。” 比尔·盖茨一字一句地说道。 “过去三十年,我们微软在全球注册了超过十万项技术专利。” “这些专利,涵盖了从操作系统底层代码,到图形用户界面,再到网络通信协议的方方面面。” “它们,就像一张无形的天网。” “笼罩着整个信息技术产业。” “我不相信,他那个所谓的‘远OS’,能够完全绕开我们这张网。” 鲍尔默,看着那份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专利清单。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比尔·盖茨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 “对。” 比尔·盖茨点了点头。 “我们要对他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专利诉讼。” “我们要动用我们所有的法务资源。” “我们要联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科技巨头。” “苹果,谷歌,IBM,甲骨文……” “我要让全世界都来起诉他!” “我要让他的‘远OS’陷入无穷无尽的法律纠纷之中!” “我要让他的公司因为天价的专利赔偿金而直接破产!” “他,不是想颠覆我们吗?” 比尔·盖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那我就先用我们制定的规则,把他从这个牌桌上彻底踢出去!” 三天后。 一场由微软牵头的、科技史上规模最庞大的专利围剿。 正式拉开了序幕。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 微软,联合了十几家美国本土的科技公司,向ITC提交了一份长达上千页的诉状。 他们,指控远方科技的“远OS”系统侵犯了他们总共325项核心技术专利。 他们,要求ITC对远方科技和其旗下所有产品颁发永久性的进口禁令。 也就是说,他们要将李思远彻底赶出美国市场! 紧接着,在欧洲。 诺基亚曾经的合作伙伴们,也纷纷跳了出来。 爱立信,西门子,阿尔卡特…… 这些欧洲的老牌通讯巨头们。 在微软的挑唆和利诱下,也组成了“专利联盟”。 在德国、法国、英国,同时对远方科技发起了诉讼。 战火,甚至烧到了亚洲。 三星,LG,索尼…… 这些在智能手机市场被远方科技打得节节败退的日韩企业。 也趁机落井下石。 他们,翻出了压箱底的各种陈年旧账。 从屏幕显示技术,到内存管理方案。 也向远方科技举起了专利的屠刀。 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挑战者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对这来自整个西方科技世界的联合绞杀。 李思远,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这一次,又该如何应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远方科技,沉默了。 李思远,也消失了。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这铺天盖地的诉讼和指控,不作任何回应。 这种诡异的平静。 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味道。 就在全世界都在猜测李思远是不是已经被这场专利风暴打得束手无策、选择当缩头乌龟的时候。 一个让所有人眼球都跌碎的消息。 从硅谷传了出来。 苹果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公告。 公告宣布: 苹果公司,将与中国远方科技达成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双方,将共同组建一个全新的联合实验室。 致力于下一代移动操作系统和PC芯片的研发。 公告的下面,还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男人正并肩而立,握手言笑。 一个,是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史蒂夫·乔布斯。 而另一个,赫然就是那个“消失”了许久的李思远! 这张照片,就像一颗当量超过一百万吨的氢弹。 在全球科技界和舆论场瞬间引爆! “我的上帝!我看到了什么?乔布斯和李思远站在一起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苹果不是也起诉了远方科技吗?” “世纪大和解?不!这看起来更像是世纪大结盟!”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网络上,所有的科技媒体、论坛、社交网站,全部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没有人能够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苹果,和远方科技。 这,是当今智能手机市场上最强大的两个竞争对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甚至,就在几天前,苹果的法务部还在微软的牵头下,向远方科技递交了专利侵权的诉状。 可现在,两家的老板居然勾肩搭背地站到了一起?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 西雅图,微软总部。 史蒂夫·鲍尔默,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刺眼无比的合影。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把大锤狠狠地凿了一下。 “不……不可能……” 他的嘴唇在哆嗦。 “乔布斯……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和那个中国人搅在一起?!” 第七十三章 夸父出世!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在他精心策划的那场“专利围剿”的大戏里。 苹果,是他最重要的盟友。 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因为,只有苹果的iOS系统和iPhone手机,才能在高端市场上对远方科技构成真正的威胁。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苹果和远方科技在专利的战场上杀得两败俱伤。 然后,他微软再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他最倚重的盟友。 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阵前倒戈。 直接站到了他敌人的阵营里! 这,已经不是背叛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法务部!给我接通法务部!” 鲍尔默抓起电话,疯狂地咆哮着。 “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对远方科技的诉讼呢?为什么苹果会突然撤诉!” 几分钟后,法务部的负责人战战兢兢地回了电话。 “CEO先生……苹果确实撤诉了。” “他们,不仅撤销了对远方科技的所有诉讼。” “而且,还和远方科技签署了一份永久性的专利交叉授权协议。” “也就是说……他们以后可以无偿地使用对方的所有专利……” “什么?!” 鲍尔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专利,交叉授权? 这,是只有关系最铁的盟友之间才会签署的协议。 乔布斯,这是要把整个苹果都绑上李思远的战车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鲍尔默,想不通。 “他,到底图什么?”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不过,根据我们得到的内部消息。” “苹果公司的下一代Mac Book笔记本电脑……” “可能会放弃英特尔的酷睿处理器。” “转而采用一款来自远方科技的……PC芯片。” “名字,好像叫……‘盘古’。” “轰!” 鲍尔默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李思远,这个魔鬼。 他,根本就没把那些所谓的专利诉讼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小小的手机市场。 他,和乔布斯联手。 他们,要挑战的是微软和英特尔共同缔造的那个统治了世界三十年的Wintel帝国! “完了……” 鲍尔默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一场比移动互联网战争要惨烈百倍的PC市场大决战。 已经无可避免了。 而这一次,他的对手,不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中国小子。 而是,李思远和乔布斯。 这两个东西方世界最可怕的天才联手组成的复仇者联盟。 而此时,在加州,库比蒂诺。 苹果总部,那间著名的Town Hall礼堂里。 一场临时的新闻发布会,正在举行。 李思远和乔布斯并肩站在舞台的中央。 面对着台下全世界上百家顶级媒体的闪光灯。 乔布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有的、充满煽动性的嗓音说道。 “今天,我和我的朋友李思远先生站在这里。” “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布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 然后,用一种近乎宣战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属于Wintel的黑暗时代。” “今天,将由我们亲手终结。” “我们,将用一款革命性的产品来重新定义个人电脑。” 说完,他和李思远相视一笑。 两人,同时伸出手。 揭开了身前那块盖着黑布的神秘展台。 一台设计极致轻薄、通体由银白色金属打造的笔记本电脑。 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它的名字,叫。 “夸父”。 当“夸父”笔记本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 整个发布会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台下的那些见多识广的科技记者们。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来自未来的造物。 太薄了! 这台笔记本,实在是太薄了! 它,最厚的地方,也不到一厘米。 边缘,更是薄如蝉翼,锋利得仿佛可以切开空气。 通体,采用一体成型的航空铝合金材质。 表面,经过了精密的喷砂处理。 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高级金属质感。 在它的A面上,只有一个简洁的、由“远方”和“苹果”两个logo融合在一起的全新标志。 “这……这是艺术品吗?” 一个来自《华尔街日报》的资深记者喃喃自语。 他,评测过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笔记本电脑。 但,没有一款能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 Wintel联盟那些傻、大、黑、粗的塑料本子。 在“夸父”面前,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舞台上,乔布斯看着台下众人那痴迷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们一定在想,这么薄的笔记本。” “它的性能一定很垃圾吧?” “它的续航一定很糟糕吧?” “它,一定又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对不对?” 乔布斯一连串的反问。 让台下的记者们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确实,在他们的认知里。 轻薄,和性能,就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想要极致的轻薄,就必须在性能上做出巨大的妥协。 这是个人电脑行业十几年来颠扑不破的铁律。 “那么,今天。” 乔布斯,拉长了语调。 “我就要亲手打破这个所谓的铁律!” 他,走到了“夸父”笔记本的旁边。 轻轻地,用一根手指,掀开了屏幕。 没有,任何开机动画。 没有,任何等待时间。 屏幕,瞬间点亮。 一个设计极简而又充满科技感的操作系统界面,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正是,远方科技最新的“远OS 2.5”系统。 “大家看到了吗?” “开机,只需要一秒钟。” 乔布斯,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道。 “这,得益于我们这台电脑里搭载的那颗强大的心脏。” 他,转过身,指向了背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颗闪烁着蓝色光芒的芯片的3D渲染图。 “盘古,P1-Pro!” 乔布斯,高声喊出了它的名字。 “由远方科技自主研发。” 第七十四章 整个行业逼我站队? “采用全球最先进的14纳米工艺。” “集成了两颗‘盘古’P1高性能核心。” “它的多核性能,是英特尔目前最顶级的酷睿2处理器的三倍!” “而它的功耗,却只有酷睿2的三分之一!” “轰!” 乔布斯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 在现场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性能,是英特尔的三倍? 功耗,却只有三分之一?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物理学的基本定律!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这颗叫“盘古”的芯片,就不是芯片了。 它,是神迹! 看着台下众人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思远,从舞台的另一侧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接过了乔布斯手中的话筒。 “我知道,大家都不相信。” 他,平静地说道。 “所以,接下来,我们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我们,只看实际演示。” 说完,他对着台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今天,我们邀请了全世界最顶级的游戏制作公司——暴雪娱乐的CEO迈克·莫怀米先生来到现场。” “让他来亲自为大家展示一下‘夸父’到底有多强。” 话音刚落。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白人,从观众席的第一排站了起来。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了舞台。 正是,暴雪的创始人迈克·莫怀米。 “大家好。” 迈克,有些紧张地对着台下挥了挥手。 “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够站在这里。” “因为,我和我的公司即将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走到了那台“夸父”笔记本前。 “大家都知道,我们暴雪在明年将会发布一款划时代的网络游戏。” “它的名字,叫《魔兽世界》。” “这款游戏,对电脑配置的要求极高。” “即便是目前市面上最顶级的PC,也无法在最高画质下流畅地运行它。” “但是,今天……” 迈克,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夸父”的触摸板上轻轻一点。 一个游戏的快捷方式,被瞬间打开。 一段无比宏大、无比壮丽的游戏CG,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燃烧的地狱火。 翱翔的冰霜巨龙。 手持霜之哀伤的阿尔萨斯。 那史诗级的画面。 那电影级的特效。 让台下所有的男性记者都看得热血沸腾! CG,播放完毕。 游戏,直接进入了实机运行画面。 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类战士,正站在暴风城的门口。 镜头的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壮丽的城堡。 近处,是熙熙攘攘的玩家和各种酷炫的坐骑。 所有的画面细节,都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最可怕的是,在屏幕的右上角。 那个代表着游戏帧数的数字。 始终稳定地保持在“120 FPS”! “我的天……” 一个懂行的游戏记者失声喊了出来。 “最高画质!120帧!这……这他妈是拿超级计算机在跑游戏吗?!” 而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迈克,在流畅地运行着《魔兽世界》的同时。 又,接连打开了十几个不同的应用程序。 Word,Excel,Photoshop,浏览器…… 甚至,还包括一部正在播放的4K高清电影。 而,屏幕右上角的那个帧数。 依旧稳如泰山。 没有,任何一丝的掉帧! “这……这是魔法吗?” 台下,已经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疯狂地鼓掌、欢呼!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全新的历史。 一个属于Wintel的旧时代,正在崩塌。 而一个属于“盘古”和“远OS”的新纪元,正在冉冉升起! 就在发布会现场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远在纽约的纳斯达克交易所里。 英特尔的股价。 毫无征兆地断崖式暴跌!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短短,十分钟。 这家芯片行业的百年霸主。 市值,蒸发了超过两千亿美金! 无数的投资者,在恐慌性地抛售着英特尔的股票。 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个躺着赚钱的时代。 结束了。 东方,那条沉睡的巨龙。 已经,睁开了它的眼睛。 而它的第一口龙息。 就,烧掉了整个硅谷的半壁江山。 英特尔的股价崩盘,只是一个开始。 当“夸父”发布会的视频像病毒一样传遍了整个互联网之后。 整个PC行业,都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戴尔,惠普,联想,宏碁,华硕…… 这些全球顶级的PC制造商们。 他们的CEO办公室的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愤怒的投资者们给打爆了。 “你们这群饭桶!蠢货!”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革命性的产品是苹果和一家中国公司做出来的?!” “你们的研发部门这几年都在干什么?吃屎吗?!” “看看人家‘夸父’!再看看你们做的那些又厚又重又卡的电子垃圾!” “我命令你们!立刻!马上!去联系那个李思远!我们也要用‘盘古’芯片!我们也要用‘远OS’系统!” 面对资本市场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压力。 这些PC巨头们,也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派出了自己公司的最高级别代表。 乘坐着最快的航班,飞往了上海。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李思远的手里拿到“盘古”芯片的授权。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以为Wintel联盟即将土崩瓦解的时候。 微软和英特尔,这对统治了PC行业三十年的“难兄难弟”。 终于,联手发起了他们的绝地反击。 一场由英特尔的新任CEO保罗·欧德宁和微软CEO史蒂夫·鲍尔默共同主持的线上新闻发布会,紧急召开。 发布会上,欧德宁和鲍尔默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我们,承认‘盘古’芯片和‘夸父’笔记本在性能和设计上确实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欧德宁,首先开口。 他的语气,显得异常艰难。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性能,并不能代表一切!” 第七十五章 索尼的豪赌! “对于广大的企业级用户和普通消费者来说,电脑最重要的是稳定、安全和兼容性!” “而这,恰恰是我们Wintel联盟最大的优势!” “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庞大、最成熟的软件生态!” “我们,拥有经过几十年市场检验的最高的安全标准!” 鲍尔默,接过了他的话。 “而那个来自中国的‘远OS’系统,有什么?” “它,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玩具!” “它的底层代码,充满了未知的漏洞!” “它的兼容性一塌糊涂!除了它自带的那几个可怜的软件,它根本无法运行任何我们熟悉的办公软件和游戏!” “最可怕的是!” 鲍尔默,加重了语气。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个‘远OS’系统和它的开发者远方科技,与中国军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密切关系!” “你们,敢把你们公司的商业机密、你们家庭的私人照片,都储存在一个随时可能被中国军方监控的操作系统里吗?!” 鲍尔默的这番话,充满了煽动性和恶意。 他,非常阴险地将一场商业竞争上升到了国家安全和意识形态的高度。 他,要用“恐惧”来阻止消费者和PC厂商们倒向他的敌人。 “所以,今天。” 欧德宁,站了出来,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和史蒂夫,代表英特尔和微软,在这里向我们所有的合作伙伴发出最严正的声明。” “我们,和远方科技势不两立。” “从今天起,任何一家选择使用‘盘古’芯片或者‘远OS’系统的PC厂商。” “都将被视为对Wintel联盟的背叛。” “我们将永久性地终止与他们的所有合作。” “我们将不再向他们提供任何一颗英特尔的芯片。” “我们将不再授权他们使用任何一个版本的Windows系统。” “也就是说。” 欧德宁的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光芒。 “你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是继续站在我们这个成熟、稳定、安全的大家庭里。” “还是,去选择那个前途未卜、充满危险、甚至可能会出卖你们的东方挑战者。” “这个,选择题,我想并不难做。” 发布会,结束了。 但,它所带来的冲击波,却刚刚开始扩散。 所有正在飞往上海的PC厂商的代表们。 在飞机上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都集体傻眼了。 “F**k!这个欧德宁是疯了吗?!” 戴尔公司的副总裁气得直接在头等舱里爆了粗口。 “他,这是在逼我们站队啊!” “他,以为他还是三十年前的那个芯片沙皇吗?!” 惠普的代表,也一脸的愤怒和无奈。 他们,都是商人。 商人,最讨厌的就是做这种非黑即白的选择题。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两边下注,左右逢源。 一边,继续和Wintel维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一边,积极地拥抱“盘古”和“远OS”这个代表着未来的新平台。 可现在,欧德宁和鲍尔默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强硬姿态。 直接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要么,继续跟着Wintel这条正在缓慢沉没的破船一起玩完。 要么,就彻底撕破脸。 跳上李思远那艘看起来无比华丽,却又不知道会开向何方的未来战舰。 一时间,整个PC行业,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和迷茫之中。 所有的厂商,都在紧急地召开董事会。 激烈地争论着公司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而,就在这风暴的中心。 上海,远方科技总部。 李思远,正悠闲地看着窗外黄浦江的风景。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老板,现在戴尔、惠普、联想他们的代表全都等在楼下的会客室里。” 陈进,走了进来,汇报道。 “他们,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 “我们,是不是该去见见他们了?” “见?” 李思远,转过身,笑了笑。 “为什么要见?” “让他们等着。”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等,第一家熬不住的公司自己找上门来。” “等,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 “然后,整个Wintel的城墙。” “就会,在我们面前轰然倒塌。” 东京,索尼总部。 一场决定公司未来命运的最高级别董事会,正在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索尼的董事长出井伸之和他麾下的所有高管,都愁眉不展。 “诸君。” 出井伸之,用一种沉痛的语气开口说道。 “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个人电脑的天,要变了。” “Wintel联盟,那个我们曾经赖以为生的保护伞。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在快速生锈的牢笼。” “而那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李思远。他和他的‘盘古’,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现在,这把钥匙就摆在我们面前。” “我们,是继续留在这个温暖但即将崩塌的牢笼里坐以待毙。” “还是,勇敢地走出去,去拥抱那个充满未知但也充满机遇的新世界?” “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出井伸之的话音刚落。 一个负责VAIO电脑业务的事业部部长,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董事长!我坚决反对!” 他,激动地说道。 “我们,不能背叛Wintel联盟!” “索尼的VAIO之所以能在高端市场立足,靠的就是英特尔最顶级的处理器和微软最稳定的Windows系统!” “如果我们选择了‘盘古’,就等于是和整个PC行业的上游供应链为敌!” “到时候,英特尔给我们断供CPU!微软不给我们授权操作系统!” “我们的VAIO,就将彻底沦为一堆废铁!” “山田君,你说的是过去。” 另一个负责游戏业务的高管反驳道。 他,正是PyStation之父久多良木健。 “但是,未来是属于‘盘古’的!” 第七十六章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你,难道没有看到‘夸父’运行《魔兽世界》的那段视频吗?” “那,才是真正的次世代的游戏体验!” “如果我们能够将‘盘古’芯片和我们的PyStation主机结合起来。” “我们,将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家庭娱乐帝国!”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让索尼重新变得伟大的机会!” “我们,必须抓住它!” 会议室里,瞬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保守派,和激进派,吵得不可开交。 出井伸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他知道,这样的争吵不会有任何结果。 最终,能够做出决定的,只有他自己。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当他还是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的时候。 索尼,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Walkman,特丽珑电视,PyStation…… 他们,用一个又一个充满想象力的革命性产品,改变了全世界的生活方式。 那时候的索尼,是创新和黑科技的代名词。 可是,现在呢? 公司,变得越来越臃肿,越来越保守。 曾经引以为傲的技术,被韩国人和中国人一个个超越。 曾经光芒万丈的品牌,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索尼的血液里,流淌的是挑战者的基因! 是颠覆者的精神! 如果,连冒险的勇气都失去了。 那,索尼就真的离死亡不远了。 “我,决定了。” 出井伸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神扫视着全场。 “索尼,选择未来。” 他,看向久多良木健。 “健君。” “你,立刻带上我们最好的谈判团队,飞去上海。” “告诉,那个李思远。” “我们索尼,愿意成为他第一个合作伙伴。” “我们,不仅要在VAIO电脑上全面采用‘盘古’和‘远OS’。” “我们,还要邀请他参与我们下一代PyStation主机的研发!” “我们,要和他深度绑定!共同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新时代!” “嗨!” 久多良木健,激动地站了起来,重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知道,自己即将去开启的,是一场赌上了整个索尼国运的豪赌。 赢了,海阔天空。 输了,万劫不复。 …… 一天后。 上海,远方科技总部。 李思远,终于见到了第一位来自PC厂商的客人。 索尼,执行副总裁久多良木健。 “李先生,久仰大名。” 久多良木健,非常恭敬地向李思远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我们董事长,派我来,是想和您谈一笔关于未来的生意。” “哦?” 李思远,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在游戏界大名鼎鼎的传奇人物。 “说来听听。” “我们索尼,决定在我们全系列的VAIO笔记本电脑上,放弃Wintel,全面转向您的‘盘古’和‘远OS’平台。” 久多良木健,开门见山,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筹码。 李思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久多良木健先生,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 “现在,不是你们选择我。” “而是,我选择你们。” “戴尔,惠普,联想……想和我合作的人很多。” “索尼的VAIO,虽然设计不错。但是,市场份额太小了。” “你们,给我的这个筹码,分量还不够。” 久多良木健,似乎早就料到了李思远会这么说。 他,微微一笑,抛出了自己的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筹码。 “那么,如果我们再加上整个PyStation生态呢?” “我们,愿意向‘远OS’全面开放我们过去十年积累的所有第一方和第三方的游戏资源库。” “我们,甚至可以和您共同成立一家新的游戏公司。” “由您来控股。” “我们,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久多良木健,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思远的眼睛。 “在下一代的PC芯片上。” “索尼,希望能够获得为期一年的独家供应权。” 李思远,听完,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久多良木健,确实是一个顶级的谈判高手。 他,精准地抓住了自己目前最大的痛点。 那就是,生态。 “远OS”,虽然系统本身很优秀。 但是,在应用软件,尤其是游戏娱乐方面,还是一片空白。 而,索尼的PyStation,恰恰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游戏内容和开发者生态。 如果,能把PyStation的游戏全部移植到“远OS”上。 那,Wintel联盟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生态壁垒。 将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成交。” 李思远,站起身,向久多良木健伸出了手。 “欢迎,索尼加入新的联盟。”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而,就在他们达成协议的当天下午。 索尼,就以官方的名义,向全世界宣布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倒下了。 就在索尼宣布与远方科技结盟,在全球PC行业掀起滔天巨浪的同时。 一架从瑞士苏黎世起飞的湾流G650公务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降落在了京城南苑机场的一条专用跑道上。 舱门打开。 黄四海,带着十几个神情肃穆、身手矫健的安保人员,率先走了下来。 紧接着,一群看起来有些憔悴和惊恐的华人面孔,也陆陆续续地走下了舷梯。 他们,正是之前被黄四海团队从美国冒死营救出来的那些中国顶尖工程师的家属。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就是“盘古”计划的A组负责人,那个成功骗过了全世界,上演了一场惊天“叛逃”大戏的林伟。 而在人群的最后。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身形消瘦,但眼神却依旧犀利如鹰的美国男人。 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也走下了飞机。 第七十七章 英雄归来! 正是苹果公司的灵魂人物,史蒂夫·乔布斯。 机场的停机坪上,早已挂有十几辆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在等候。 周部长和林建华,亲自站在车队前迎接。 “欢迎回家!” 周部长走上前,紧紧地握住了林伟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辛苦了,同志!” “部长!” 林伟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他,这个在敌人心脏里潜伏了数月之久的无名英雄。 在这一刻,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他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部长,我对不起国家,我……” “不,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周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我们国家的功臣!” “祖国和人民都会永远记住你的贡献!”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 所有的家属,都被安顿上了车。 他们,将被送往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开始他们全新的生活。 而林伟和乔布斯,则被请上了周部长的专车。 “李思远呢?” 车上,乔布斯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他最想见的年轻人,不由得皱了皱眉。 “思远他,现在正在上海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 周部长笑着解释道。 “不过,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替他招待好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说着,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递给了乔布斯。 “这是,他托我转交给您的一份小礼物。” 乔布斯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上的内容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份关于下一代“盘古”PC芯片P2的详细性能参数。 以及,一份由李思远亲手撰写的关于苹果公司未来十年产品线的战略规划建议。 从全新的Mac Book Air,到革命性的iPad平板电脑。 再到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概念。 ——“iCar”,智能汽车。 那份规划书里描绘的宏伟蓝图。 让乔布斯这个被誉为“硅谷先知”的天才。 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关于未来的构想。 在李思远的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的涂鸦。 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 他的视野和格局。 已经远远地超越了这个时代。 “他……是个魔鬼。” 良久,乔布斯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周部长和林建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苦笑。 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觉得呢? …… 上海,汤臣一品。 李思远结束了和久多良木健的会谈。 送走了这位来自索尼的“盟友”。 他,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手机,响了。 是黄四海打来的。 “老板,人都到了。” “一个都不少。” “干得漂亮。” 李思远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他来说,商业上的胜利固然值得高兴。 但,能够将这些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英雄们和他们的家人安全地接回来。 这份成就感和满足感,是任何金钱和权力都无法比拟的。 “对了,老板。” 黄四海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还有一件事情。” “我们在撤离的时候,顺便还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 “什么情况?” “那个之前被我们策反的FBI的那个小头目。” “他在帮助我们转移家属之后,身份暴露了。” “现在,正在被FBI和CIA联合追杀。” “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我们,希望我们能救他一命。” “他说,他手上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您。” 李思远眯起了眼睛。 一个FBI的叛徒?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角色。 “他,叫什么名字?” “爱德华·斯诺登。”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三层。 一间代号为“地狱犬”的最高保密等级的网络战指挥中心里。 气氛,紧张得如同绷断前的琴弦。 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和国家安全局(NSA)局长基思·亚历山大,正脸色铁青地盯着正前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这个模型,模拟的是美国最新一代的全球导弹防御系统(NMD)的指挥和控制中枢。 而驱动这个庞大系统的核心处理器。 正是,他们从林伟手里拿到的那份“盘古”芯片的设计图纸。 在拿到图纸后,五角大楼欣喜若狂。 他们,立刻动用了英特尔和IBM的顶级技术专家。 不惜血本地投入了上百亿美金。 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将这颗在他们看来性能领先了世界至少五年的超级芯片给制造了出来。 并,第一时间就装备到了他们最核心的国家战略安全系统上。 他们,给这颗芯片起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战神”。 然而,今天。 就在他们进行最后一次全系统压力测试的时候。 一个令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恐怖情况发生了。 “报告部长!‘战神’系统失控了!” 一个负责监控的技术军官带着哭腔喊道。 “系统,正在自动修改我们的核导弹发射井的攻击坐标!” “所有的目标,都被重新指向了……指向了我们自己!” “什么?!” 拉姆斯菲尔德和亚历山大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核导弹,攻击自己? 这,他妈的是世界末日吗?! “快!快切断系统的物理连接!” 亚历山大声嘶力竭地吼道。 “来不及了,将军!” 技术军官绝望地摇了摇头。 “‘战神’已经夺取了系统的最高控制权!我们所有的指令,都被判定为无效!” “它,正在启动发射程序!”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亲手制造出了一个足以毁灭自己国家的恶魔。 而现在,这个恶魔就要挣脱牢笼,将他们全部吞噬。 “是那个后门!” 就在这时,一个来自英特尔的芯片专家突然想起了什么,失声尖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那份图纸的底层架构里,有一个我们一直无法理解的冗余模块!” “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中国设计师画蛇添足的一个败笔!” 第七十八章 五角大楼的惊天丑闻!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败笔!” “那,是一个被精心伪装的致命的后门程序!” “一个定时炸弹!” “F**k!” 拉姆斯菲尔德气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 “李思远!”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终于明白了。 从林伟“叛逃”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掉进了李思远为他们精心准备的一个天大的陷阱里。 他们,像一群贪婪的傻瓜。 兴高采烈地把一颗涂满了剧毒的糖果吃了下去。 而现在,毒药发作了。 “还有,三分钟!” 倒计时的警报声,像催命的钟声,在指挥中心里回荡。 “完了……一切都完了……” 亚历山大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他的眼中,一片死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放弃了希望的最后一刻。 指挥中心那块巨大的主屏幕上。 所有的数据流突然停止了跳动。 那个鲜红的倒计时也戛然而止。 紧接着,屏幕一黑。 一行由绿色代码组成的英文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A gift, from an old friend.” (一份来自老朋友的礼物。) 落款,是一个笑脸符号。 和一个让在场所有美国情报界高官都感到无比熟悉的代号。 ——“斯诺登”。 …… 几分钟后。 当确认所有的核导弹发射程序都被中止。 那颗悬在整个美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被解除了之后。 整个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很多人,都喜极而泣,瘫倒在了地上。 而拉姆斯菲尔德和亚历山大在短暂的庆幸之后。 脸上,却浮现出了比刚才还要难看百倍的神情。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 斯诺登送来的这份“礼物”。 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美国国防史上最核心、最机密的“战神”计划。 从图纸到源代码。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完完整整地落入了李思远和中国人的手里。 它,意味着美国花费了上百亿美金和无数心血打造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 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筛子。 它,更意味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政治丑闻即将引爆。 当美国民众和国会山的老爷们知道。 五角大楼和NSA居然愚蠢到用竞争对手给的一张带毒的图纸来构建自己国家的战略防御体系。 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何等狂风暴雨般的愤怒和弹劾。 “封锁消息!” 拉姆斯菲尔德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他上任以来最艰难的一个命令。 “今天,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都是最高机密!” “任何胆敢泄露一个字的人。” “都以叛国罪论处!” “是!” 亚历山大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现在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天大的丑闻给捂下去。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李思远。 或者说,他们低估了那个被他们逼上绝路的小小的FBI探员斯诺登的能量。 就在拉姆斯菲尔德下达封口令的同一时间。 一份完整的关于“战神”计划来龙去脉的绝密文件。 连同那段在指挥中心里发生的惊心动魄的视频录像。 已经通过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加密渠道。 被同时发送到了《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CNN和全世界上百家主流媒体的邮箱里。 标题,只有一句话。 《五角大楼,如何用中国芯片,差点毁灭了美国?》 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舆论风暴。 即将来临。 当《纽约时报》以头版头条刊登出那篇名为《战神之殇》的深度调查报道时。 整个美国,乃至全世界,都炸了。 五角大楼,用中国的“剧毒”芯片来打造自己的导弹防御系统? 而且,还差点把自己给炸了? 这,已经不是丑闻了。 这,简直就是一出惊天动地的魔幻现实主义黑色喜剧。 美国的民众们,彻底愤怒了。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每年缴纳数千亿美金的税款。 养活的,就是这样一群愚蠢、傲慢而又无能的饭桶! 无数的抗议人群,涌向了华盛顿。 他们,包围了五角大楼和白宫。 他们,高喊着“拉姆斯菲尔德下台!”“解散NSA!”的口号。 要求,政府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国会山,也乱成了一锅粥。 反对党,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立刻,对执政党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他们,启动了紧急质询程序。 要求,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和NSA局长亚历山大必须立刻到国会接受调查和问询。 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席卷了整个华盛顿。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那个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李思远,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正坐在汤臣一品的客厅里。 和他未来的岳父大人洛长庚悠闲地下着棋。 “你小子,这一手玩得可真够绝的。” 洛长庚落下一子,看着棋盘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由衷地感叹道。 “兵不血刃,就搅得整个美国天翻地覆。” “顺便,还把英特尔和微软这两个最大的绊脚石给彻底踩在了脚下。” “这份心机和手段,就连我都自愧不如。” 自从上次见识了李思远那通天的背景之后。 洛长庚对这个未来的女婿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从一开始的审视和提防。 变成了现在的欣赏和赞叹。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因为,他在李思远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不,甚至比自己当年还要更加的狠辣和疯狂。 “伯父,过奖了。” 李思远笑了笑,也落下一子。 “我,只是拿回了一点他们欠我们的利息而已。” “利息?” 洛长庚摇了摇头。 “你,这可不是一点利息。” “你,这是直接在他们的心脏上捅了一刀啊。” “现在,五角大楼和NSA自顾不暇。” “英特尔和微软也因为深度参与了‘战神’计划而被国会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股价一泻千里。” “整个Wintel联盟,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洛长庚看着李思远,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趁他病,要他命。” 李思远淡淡地吐出了六个字。 “索尼,已经倒向了我们。” “戴尔,惠普,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最多,一个月。” “我要让全世界一半以上的个人电脑,都换上我们中国的‘盘古’芯。” “好!” 洛长庚重重地一拍大腿。 “有魄力!” 他,看着李思远,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资本家的狂热光芒。 “不过,思远。”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神秘。 “你,有没有想过。” “芯片和操作系统固然很重要。”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控制一切的是什么?” 李思远抬起头,看向了他。 “是钱。” 洛长庚一字一句地说道。 “更准确地说,是美元。” “是那个由美联储和华尔街的那帮银行家们共同构建的全球金融霸权体系。”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印钞票,来收割全世界的财富。” “他们,可以用金融制裁,来打垮任何一个他们不喜欢的国家。” “他们,才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的统治者。” “你,搞垮了他们的科技产业。” “他们,很快就会从金融的层面上对你进行降维打击。” “你,信不信?” 李思远,沉默了。 他,当然信。 因为,在前世,他就亲眼见证过。 那些试图挑战美元霸权的国家和企业。 最终,都落得了一个何等凄惨的下场。 “那,依伯父之见。” 李思远虚心地请教道。 “我,该如何应对?” “应对?” 洛长庚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一种疯狂的野心。 “我们,为什么要应对?” “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他,身体前倾,凑到李思远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技术。” “我,有富可敌国的资本。” “我们,父子俩联手。” “为什么不能去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全新的全球支付体系?” “一个,可以完全绕开美元和SWIFT系统的闭环生态?” “他们,不是喜欢印钱吗?” “那,我们就釜底抽薪。” “直接去抢了他们印钞的权力!” 洛长庚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思远,你敢不敢陪我玩一票更大的?” “我们,去把美联储给抢了!” 第七十九章 石油美元的裂缝 “伯父,您说的那个全球支付体系,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个比美元方便,比SWIFT快,比银行还安全的支付通道。”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在棋盘上划拉。 “您是说,用区块链搞一个去中心化的跨境结算系统。” 洛长庚的眼睛发亮。 “你果然懂。” “我何止是懂。”他转过身看着洛长庚。 “我技术和用户都有,只要有一个国家把它的央行数字货币接进来,剩下的人自己就会排着队上船。” 洛长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李思远身边。 “第一个国家,我来搞定。” 李思远没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看着江面上一艘货轮驶过。 “伯父。” “嗯?” “这事要是干成了,美国人会发疯的,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我们,经济制裁,金融封锁,说不定还会派航母过来溜达,您,想好了?” 洛长庚把空酒杯往窗台上一放。 “思远,我混了这么多年,就明白一个道理,既然总要得罪人,那就直接干那个块头最大的。” “因为,只有把老大干趴下了,底下那帮小弟才会跪下来叫你爸爸。” 李思远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是陈进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李思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怎么了?”洛长庚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有人,比我们还心急。” 沙特王储本·萨勒曼的私人代表已到上海,要求今晚见李思远。 洛长庚愣了两秒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看来,你烧五角大楼那把火,动静比我想的还大。” 李思远已经朝门口走去。 “伯父,您那个人情可以先留着了。” “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洛长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李思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端起窗台上的空酒杯,对着黄浦江的方向晃了晃。 “这小子。” “我当年费了牛劲才跟沙特人说上话,他倒好。” “一把火,就把人烧到家门口来了。” 酒杯里是空的,但他喝得比什么都舒坦。 四十分钟后。 汤臣一品的顶层会客室,灯光调成了暖色调。 李思远坐在主位上,桌上摆着两杯阿拉伯咖啡,一杯自己的,一杯给客人。 门开了。 黄四海领着一个穿白袍、戴红白格子头巾的中年阿拉伯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五官很深邃,留着打理过的短胡子,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精明。 他叫法赫德·阿尔·图尔基,是沙特王储本·萨勒曼的私人顾问,也管着沙特主权财富基金。 “李先生。” 法赫德用流利的英文开口,右手按在胸前,欠了欠身。 “王储殿下向您问好。” “请坐。” 李思远抬手示意他坐下,把那杯阿拉伯咖啡推到他面前。 法赫德没急着喝,低头闻了闻咖啡。 小豆蔻和藏红花的味道,是沙特皇室招待客人的配方。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您,对我们的文化很了解。” “想做你的生意,总得先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 李思远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法赫德先生,王储殿下派您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杯咖啡吧。” 法赫德放下咖啡杯,从长袍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U盘是纯金的,上面刻着沙特皇室的鹰隼徽章。 “这里面,是王储殿下想跟您谈的合作。” “关于什么?” 法赫德的手指在金色的U盘上点了点。 “关于石油。” “关于我们沙特以后的石油,用什么钱来卖。” 会客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李思远没有去碰那个U盘。 他把咖啡杯搁回桌上,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法赫德先生,在我看这份文件之前,我想先听您亲口告诉我一件事。" "请讲。" "王储殿下,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来找我?" 法赫德的手指从U盘上收了回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因为五角大楼的丑闻。" "更准确地说,因为那颗叫'战神'的芯片。" 他的目光与李思远对视。 "李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沙特的国家安全系统里,有三成以上的核心设备,用的也是英特尔的处理器。" "'战神'事件之后,王储殿下第一时间下令对所有设备进行了全面安全审查。" "结果呢?" 法赫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结果,我们发现了四十七个未经授权的数据回传端口。" "全部指向弗吉尼亚州的同一个IP地址段。" "那个地址段,属于NSA。"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 美国人在盟友的设备里留后门,这事儿在情报圈里根本不是秘密。 只不过,以前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所以,王储殿下是被吓到了。" "不。" 法赫德摇了摇头。 "王储殿下,是被侮辱了。"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情绪。 "我们沙特,和美国做了五十年的盟友。" "我们的石油,用美元计价。" "我们的外汇储备,买美国的国债。" "我们的国防,靠美国的武器。" "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法赫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擦了擦手指。 "他们在我们的卧室里装了四十七只眼睛。" "看着我们睡觉,看着我们换衣服,看着我们每一笔交易的流水。" "然后,还要笑着告诉我们,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 他把手帕叠好,重新塞回口袋。 "李先生,您觉得,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能忍受这种事情吗?" 李思远没有接话。 他伸手拿起了那个金色的U盘,在指尖转了半圈。 "法赫德先生,我理解王储殿下的愤怒。" "但是,愤怒不能当饭吃。" "我需要知道的是,王储殿下愿意走多远。" 法赫德抬起一只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试水。" "我们选择沙特对华石油出口的一部分,大约每天五十万桶,改用人民币结算。" "结算通道,由远方科技提供技术支持。" "第二阶段呢?" "第二阶段,扩大。" "如果第一阶段的运行效果令王储殿下满意,我们会把结算范围扩展到对整个亚洲的出口。" "每天,三百万桶。" 法赫德停了一下,看了看李思远的反应。 李思远的表情没有变化,手指依然在转着那个U盘。 "第三阶段?" 第八十章 IMF的来电 法赫德把最后一根手指收了回去,攥成了拳头。 "第三阶段,王储殿下希望和远方科技共同开发一套独立的数字石油交易平台。" "这个平台,将完全脱离SWIFT体系和美元定价机制。" "它,将由沙特和中国共同管理。" "对所有愿意加入的产油国和消费国开放。" U盘停在了李思远的指尖。 他把它轻轻放回桌面。 "法赫德先生,您知道第三阶段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知道。" "那意味着,沙特将正式和美国翻脸。" "王储殿下,想清楚了?" 法赫德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李先生,在我们贝都因人的传统里,有一句古老的谚语。" "当你的邻居偷了你的骆驼,你不应该去找他讲道理。" "你应该去偷他的水源。" "因为在沙漠里,没有水源的人,比没有骆驼的人死得更快。" 李思远笑了。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笑。 "好一句偷他的水源。"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法赫德面前,伸出了手。 "回去转告王储殿下。" "远方科技,愿意做沙特最好的掘井人。" 法赫德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来自不同文明,不同信仰,不同肤色的男人。 在上海的夜空下,用一次握手,拉开了撼动全球金融秩序的序幕。 送走法赫德之后。 李思远回到客厅,发现洛长庚还没走。 老头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棋子。 "谈得怎么样?" "比我预期的好。" 李思远把沙特方面的三个阶段简要说了一遍。 洛长庚听完,手里的棋子停了。 "每天五十万桶,光试水阶段,一年的流水就超过两百亿美元。" "如果走到第三阶段。" 他把棋子扔回棋盒,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思远,你知道每天全世界交易多少桶石油吗?" "大约八千万桶。" "对。八千万桶,每一桶都用美元计价。" "这,就是美元霸权最深的那口井。"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偷水。" "你是要在人家的井底埋炸药。" 李思远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伯父,我知道风险。" "但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五角大楼的丑闻,让美国的信用第一次出现了实质性的裂缝。" "沙特人主动找上门,说明这条裂缝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 他喝了一口酒,把杯子举到灯光下,琥珀色的液体在光线中微微晃动。 "裂缝这种东西,你不去撬它,它会慢慢自己愈合。" "但如果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往里面灌进足够多的水。" "它就会变成峡谷。" 洛长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明天。" 李思远把杯子放下。 "我已经让陈进去准备技术方案了。" "远方支付的跨境结算模块,三个月内可以上线。"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说。" "我需要您帮我约一个人。" "谁?" 李思远走到茶几前,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名字,推到洛长庚面前。 洛长庚低头看了一眼。 便签纸上,写着三个字。 周小川。 洛长庚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李思远。 "你,是要去找央行的行长?" "对。" "你要跟他谈什么?" 李思远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栋亮着灯的中国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大楼上。 "谈数字人民币。" "谈一件,可以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事情。" 洛长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 "这个人,我帮你约。"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思远。" "嗯?" "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来我家提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疯子。"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声音从走廊里飘了回来。 "现在我确定了。" "你不是疯子。" "你是个比我还疯的疯子。" 门关上了。 李思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他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走到窗前。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境外号码发来的短信。 号码的归属地显示是瑞士日内瓦。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李先生,我是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我们需要谈谈。" 李思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 IMF。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美元体系最重要的看门狗之一。 他们,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李思远没有急着回复那条短信。 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重新坐进了沙发里。 克里斯蒂娜·拉加德。 这个名字在全球金融圈子里的分量,不亚于任何一个国家的财政部长。 她是IMF的掌门人,也是美元秩序的忠实卫道士。 她在这个时间点主动联系自己,只有一种可能。 沙特方面的动向,已经走漏了风声。 李思远拿起茶几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陈进。" "老板,您说。" "查一下,法赫德从汤臣一品离开之后,去了哪里。" "已经在查了。" 陈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老板,我刚刚收到消息,法赫德的车队离开汤臣一品之后,没有直接回酒店。" "他先去了浦东的一家私人诊所。" "诊所?" "那家诊所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在上海做了二十年生意的黎巴嫩商人。" "这个黎巴嫩人,和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商务参赞,每周固定打一次高尔夫。" 李思远握着听筒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所以,法赫德身边有美国人的眼线。"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那就意味着,我和法赫德今晚谈话的内容,最迟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华盛顿的某张办公桌上。" 李思远放下电话,走到酒柜前给自己续了半杯威士忌。 他没有喝,只是把杯子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泥煤和烟熏的味道,像一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地刷着他的神经。 拉加德的那条短信,来得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通过正规的情报渠道获取的信息。 更像是,有人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递到了她的桌上。 第八十一章 规矩由我定 这个人是谁? 法赫德自己? 还是法赫德身边那个黎巴嫩人? 或者,沙特王室内部就有人在两头下注?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瑞士号码。 这次不是短信,是电话。 李思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它响了整整八声。 第九声的时候,他接了。 "李先生,感谢您接听我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法国口音很重的女声,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像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拉加德女士,深夜来电,想必不是为了寒暄。" "您说得对,我是一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拉加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欧洲老牌贵族特有的矜持。 "李先生,我听说您最近在上海接待了一位来自利雅得的朋友。" "我在上海接待很多朋友,您指的是哪一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李先生,我们都是聪明人,我不认为这种程度的试探对我们双方有任何意义。" "好。" 李思远把威士忌杯放到窗台上。 "那您直说。" "我想在三天之内,和您面谈一次。" "地点呢?" "日内瓦,IMF欧洲总部。" "不。" 李思远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您想见我,请来上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李先生,IMF的总裁亲自飞到上海去见一个中国企业家,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先例。" "那就创造一个。" 李思远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拉加德女士,您打这个电话给我,说明您比我更需要这次见面。" "既然是您需要我,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上海,汤臣一品,我等您三天。" "三天之后,这个邀请自动失效。"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李思远端起窗台上的威士忌,终于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热的辛辣。 他知道,拉加德会来。 因为她没有选择。 五角大楼的丑闻已经把美国的信用撕开了一个口子,沙特人的异动让这个口子正在迅速扩大。 如果IMF不在第一时间介入,不想办法稳住局面,这个口子就会变成一个窟窿。 而一旦变成窟窿,美元体系几十年来精心构建的那座大厦,就会从地基开始动摇。 拉加德不是来跟他谈判的。 她是来灭火的。 问题是,这把火,他才刚刚点着。 怎么可能让她灭掉。 第二天早上。 李思远还没起床,手机就被陈进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老板,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先说坏的。" "美国财政部昨晚紧急通过了一项行政令,冻结了远方科技在美国所有银行账户里的资金。" "理由是什么?" "涉嫌违反美国的反洗钱法和外国代理人登记法。" 李思远用一只手撑着床头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凉水。 "冻结了多少?" "大约十二亿美金。" "好的,记下了。好消息呢?" 陈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奋。 "拉加德的秘书,半小时前联系了我们的日内瓦办事处。" "她买了明天下午从苏黎世飞上海的头等舱机票。" 李思远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两天。" "比我预计的快了一天。"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陈进,帮我准备三样东西。" "您说。" "第一,把远方支付跨境结算模块的技术白皮书打印出来,中英阿三个语言版本,各二十份。" "第二,联系林伟,让他把盘古P2芯片用于金融级加密运算的那套方案整理一下,我后天要用。" "第三。" 李思远走到衣帽间,从西装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 "帮我约周部长。" "我需要跟他通一个电话。" "在拉加德到上海之前。" "有些事情,我必须先拿到上面的态度。" 陈进在电话那头愣了一秒。 "老板,您是说,这件事需要请示……" "不是请示。" 李思远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对着穿衣镜整了整领口。 "是通气。" "我要让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让他们决定,要不要站在我身后。" 挂了陈进的电话。 李思远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孙正义的。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说明孙正义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李桑。" 孙正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已经看到了美国财政部冻结你资金的消息。" "软银这边也收到了压力,华尔街有三家投行在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切割和远方科技的关系,他们就要对我们发起做空。" "孙先生,你怕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我要是怕了,当年就不会把一亿美金押在马云身上。" "你说怎么办,我跟着你走。" 李思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浦东的天际线在晨光中渐渐亮起来。 "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软银在中东的那些LP里面,有多少家是海湾国家的主权基金?" 孙正义沉默了一秒。 "科威特投资局,阿布扎比投资局,卡塔尔投资局。" "三大家,加在一起,在软银的投资额超过四百亿美金。" "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 "李桑,你要做什么?" 李思远看着窗外那轮正在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橘红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黄浦江面。 "我要在拉加德到上海之前,先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她想来灭火。" "我就让她发现,火,已经从一栋楼烧到了一整条街。" 两天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一架从苏黎世飞来的瑞士航空头等舱航班准时降落。 拉加德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三个西装笔挺的助理和两个保镖。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 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就会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那枚卡地亚戒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被她反复转动了无数次。 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机场VIP通道里,远方科技的接待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一辆加长的迈巴赫,把她直接送往了汤臣一品。 车上,拉加德的首席助理递给她一份刚刚从巴黎总部传来的加密文件。 她打开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 "科威特投资局昨天发了一份声明,说他们正在评估将部分外汇储备从美元资产中转出的可能性。" 第八十二章 围猎拉加德 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布扎比投资局也跟进了,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卡塔尔呢?" "卡塔尔更激进。他们的财政大臣今天上午在多哈的一个论坛上公开说,海湾国家不应该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拉加德把文件合上,指甲在封面上划了一道痕。 "这些声明的时间节点太巧了。" "三个国家在同一天说了几乎同样的话。"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后导演。"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上海街景。 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下午的阳光里闪着刺眼的光。 "李思远。"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在逼我。" "他知道我要来,所以提前把整个海湾地区都搅动了起来。" "他要让我在走进谈判桌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助理欲言又止。 "说。" "总裁,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取消这次会面?在目前的局势下,您亲自来上海见他,本身就已经传递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如果媒体把这件事解读为IMF在向一个中国企业家示弱……" "那就更不能不来。" 拉加德打断了他。 "如果我现在掉头回去,信号只会更糟。" "全世界都会认为IMF已经束手无策,连一个中国人都不敢面对。" "那些正在观望的摇摆国家,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倒向他。" "我必须来。" 她重新转过身,看向前方。 "而且,我必须赢。" 四十分钟后。 汤臣一品,顶层。 李思远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站在会客室的门口等着。 这个着装选择是刻意的。 在洋装遍地的国际商务场合,一件中山装所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 电梯门打开,拉加德走了出来。 两个人隔着十米的走廊对视了一瞬。 拉加德打量着他的衣着,嘴角勾了一下。 "李先生,很有趣的服装选择。" "拉加德女士,欢迎来到上海。" 李思远侧身让出门口。 "请进。" 两人落座之后,助理和保镖被留在了门外。 会客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张长桌,和两杯什么都没加的矿泉水。 拉加德先开了口。 "李先生,我是一个务实的人,所以我不打算兜圈子。" "我也是。" "很好。" 拉加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我直说了。" "IMF注意到,最近有一些中东国家表达了对美元结算体系的不满。" "我们也注意到,这些不满的背后,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远方科技。" "以及,您正在开发的那套跨境支付系统。" 李思远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拉加德女士,各国对自己的外汇储备和结算方式做出调整,这是主权行为。" "远方科技只是一家技术公司,我们提供工具,不做政治。" 拉加德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外交官特有的分寸感的笑。 "李先生,您刚才那句话,说得比我还像一个政客。" "但我们都知道,您提供的这个工具,有可能动摇全球金融体系几十年来的根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 "这是一个涉及到全世界七十亿人利益的系统性风险。"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威胁您的。" "我是来和您做一笔交易的。" "什么交易?" 拉加德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IMF可以公开表态支持远方科技的跨境支付技术。" "我们甚至可以将它纳入IMF推荐的技术标准之一。" "这个背书的价值,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条件呢?" "条件是,您的系统必须兼容并保留美元作为第一锚定货币的地位。" "也就是说,您可以做一个多币种的结算平台。" "但美元必须是默认选项,必须是基准货币。" "您可以开一扇新的门,但旧的那扇门不能关。" 李思远把矿泉水瓶放回桌上,瓶身在桌面上转了半圈才停下来。 "拉加德女士,您这个提议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你可以上桌打牌,但庄家必须还是我们。" 拉加德没有否认。 "您可以这样理解。" "不过我更愿意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述。" "我们给您合法性,您给我们稳定性。" "双赢。" 李思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整个外滩的天际线尽收眼底,万国建筑群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些建筑,一百年前属于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 一百年后的今天,它们属于中国。 "拉加德女士。" 他背对着她说话。 "一百年前,这座城市的海关,用的是英镑计价。" "五十年前,换成了美元。" "您觉得再过五十年,会是什么?" 拉加德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李先生,您是在告诉我,您要拒绝?" 李思远转过身。 "我是在告诉您,您给的价格太低了。" 他走回桌前,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 "您想要我的系统给美元当附庸,这个,不可能。" "但如果您愿意谈一个更公平的方案。" "比如,人民币在IMF特别提款权中的权重提升到百分之二十。" "比如,远方科技的跨境支付系统被列为SDR清算的官方技术通道之一。" "那我们可以继续聊。" 拉加德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百分之二十?现在人民币在SDR里的权重只有百分之十点九二。" "您一开口就要翻倍?" "不是翻倍。" 李思远直起身,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是回归它应有的位置。" "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贸易国,第一大制造业国家。" "百分之十点九二,您觉得这个数字配得上这些头衔吗?" 拉加德没有说话。 她的食指又开始转动那枚卡地亚戒指了。 转了三圈之后,她停下来。 "李先生,SDR的权重调整,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这需要IMF执行董事会的投票。" "美国在执行董事会里拥有百分之十六点五的投票权。" "而任何重大决议的通过,需要百分之八十五的多数。" "也就是说。" 她抬起头,直视着李思远。 "没有美国的同意,这件事不可能通过。" 第八十三章 棋盘上的女人 "您是在让我去说服美国同意削弱自己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统治地位。" "您觉得,这现实吗?" 李思远笑了。 "拉加德女士,三个月前,您觉得一家中国公司收购诺基亚现实吗?" "一个月前,您觉得苹果会和远方科技结盟现实吗?" "一周前,您觉得五角大楼会因为一颗中国芯片而焦头烂额现实吗?"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给您二十四小时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等您的答复。" "如果您的答案是不。" 他停在门框边,回过头看了拉加德最后一眼。 "那我就只好绕过IMF,直接和您的会员国们一个一个地谈了。" "到那个时候,您的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恐怕就不是我该替您回答的了。" 门,关上了。 拉加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手指上的戒指又开始转了起来。 拉加德在汤臣一品的客房里坐了一整夜。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拨通了华盛顿的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接听的人,是美国财政部长约翰·斯诺。 "约翰,是我。" "克里斯蒂娜,你现在在哪?" "上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去见那个中国人了?" "见了。" "他怎么说?" 拉加德把李思远提出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人民币在SDR中的权重提升到百分之二十,远方科技的支付系统成为SDR清算的官方技术通道。 约翰·斯诺听完之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疯了吗?" "约翰,他没疯。" 拉加德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道。 "恰恰相反,他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清醒。"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牌,他也知道我们手里还剩什么牌。" "克里斯蒂娜,美国绝不可能同意这种条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但是约翰,你也应该知道另一件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用空着的那只手拉开了窗帘。 上海的天际线在黎明前的灰蓝色调里显得格外冷峻。 "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科威特,阿布扎比,卡塔尔,三个海湾国家的主权基金同时发表了去美元化的暗示性声明。" "今天下午,巴西央行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他们的央行行长在圣保罗的一个经济论坛上说,巴西正在认真考虑在与中国的双边贸易中使用本币结算。" "你猜,他用的是哪家公司的技术方案?" 约翰·斯诺没有回答。 "远方科技。" 拉加德自己说出了答案。 "约翰,这不是一个人在对抗我们。" "这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全球性的货币叛乱。" "而那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年轻人,就是这场叛乱的总指挥。" "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出一些让步,哪怕只是象征性的让步。" "这场叛乱就会从一个可控的局部冲突,演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全面战争。" "到那个时候,受损的不是人民币。" "是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克里斯蒂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建议美国向中国让步。这在政治上是不可接受的。" "我不是在建议让步。" 拉加德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是在建议,战略性的弹性收缩。" "给他一些糖,换取他不去掀桌子的承诺。" "然后我们用时间来消化这个冲击。" "我们的金融体系,经得起这种程度的调整。" "但经不起一场毫无准备的正面冲突。" 约翰·斯诺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需要和白宫商量。" "给你十二个小时。" "约翰。" "什么?" "十二个小时之后,不管白宫的答复是什么,我都会给李思远一个回复。" "如果白宫说不,那我就只能告诉他我无能为力。" "然后,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她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床上之后,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黄浦江面上的第一道阳光已经出现了。 "这个年轻人。" 她低声喃喃。 "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同一时间。 汤臣一品另一侧的房间里,李思远也没有睡。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他用红色的马克笔,在几个国家的位置上画了圈。 沙特,科威特,阿布扎比,卡塔尔,巴西,俄罗斯,伊朗。 这七个圈,构成了一条几乎贯穿整个地球的弧线。 这条弧线的两端,分别是中东的石油和南美的资源。 而弧线的中心点,是中国。 黄四海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老板,周部长的电话。" 李思远接过手机。 "思远,你的方案我看了。" 周部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会的那种沙哑。 "上面的态度很明确。" "支持你去做,但有一个底线。" "什么底线?" "不能让这件事演变成中美之间的全面金融对抗。" "你可以去撬动美元体系的边缘,但不能去碰它的核心。" "至少,现在不行。" "我们的外汇储备里还有三万多亿美元的美国国债。" "如果全面开战,我们自己也会伤筋动骨。" 李思远蹲下身,在地图上的中国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部长,我明白。" "我不会去碰美元的核心。" "我只是在它的城墙外面,多挖几条护城河。" "让所有想从美元体系里出来透口气的国家,都能找到我们这条路。" "至于他们走不走,走多远,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们只管修路。" 周部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 "修路这个说法,我喜欢。"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洛长庚给我打了电话,说想帮你约周小川行长。" "我已经安排了,后天下午三点,人民银行上海总部。" "周行长会亲自见你。" "谢谢部长。" "不用谢我。" 周部长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思远,你做的这些事情,不只是为了远方科技。" "你在替这个国家打一场仗。" "一场比芯片和操作系统更重要的仗。" "这一点,上面都看在眼里。" "但我要提醒你。" "金融这个战场,比科技战场凶险十倍。" "科技战场上输了,还可以重来。" "金融战场上输了,一个国家可能就没了。" 第八十四章 央行行长 "你,要慎之又慎。" 李思远握着手机,看着脚下那张地图上的七个红圈。 "部长,您放心。" "这盘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每一步怎么走,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 李思远从地板上站起来,把地图叠好收进了抽屉。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他自己写的程序界面。 程序的名字叫做"夸父链"。 这是远方科技最核心的机密项目之一。 一个基于盘古芯片的超强算力,专门为跨境金融结算设计的分布式账本系统。 它的交易处理速度,是现有SWIFT系统的一千倍。 它的安全性,基于盘古芯片独有的量子级加密算法,理论上在未来五十年内无法被任何超级计算机破解。 它的成本,几乎为零。 李思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他在做最后一轮代码审查。 因为他知道,后天和周小川的那场会面。 将决定"夸父链"是仅仅停留在一个实验室里的技术构想。 还是,真正落地成为改变世界金融格局的一把利器。 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属于李思远。 后天下午三点。 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十二楼的贵宾会议室。 李思远准时抵达。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只拎了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 没带助理,没带保镖,只有他一个人。 会议室的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之后表情都有些紧张。 很显然,他们知道今天这位客人是谁。 门推开。 周小川已经坐在里面了。 六十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泡了一半的龙井。 看到李思远进来,他站起身,主动迎了上来。 "思远同志,久仰了。" 他握手的力度不大,但很稳。 "周行长,您好。" 李思远注意到,周小川的桌上摊着的那叠文件,最上面一页的标题赫然是"远方支付2004年度跨境交易数据分析报告"。 看来,在见面之前,这位央行行长已经做了充分的功课。 两人分别落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周小川直接拿起桌上的那份报告,翻到其中一页,把它推到了李思远面前。 "远方支付去年的跨境交易总额是多少?" "一百二十亿人民币。" "今年呢?" "到目前为止,大概八百亿。" 周小川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点了一下。 "八个月,增长了将近七倍。" "是的。" "你知道中国银行去年一年的跨境结算总额是多少吗?" "大约两万亿。" "对,两万亿。" 周小川把报告收了回去,摘下眼镜擦了擦。 "也就是说,你一家民营企业的跨境支付业务量,已经相当于我们一家国有大行的百分之四了。" "而且还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李思远。 "说实话,这个增速让我们既高兴又紧张。" "高兴的是什么?" "高兴的是,有人在做我们想做但还没来得及做的事。" "紧张的呢?" 周小川拿起龙井喝了一口。 "紧张的是,这件事如果做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跨境支付牵涉到汇率稳定,资本管制,反洗钱,反恐融资。"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系统性的金融风险。" "所以,思远同志。"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来夸你的。" "我是来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思远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从里面取出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夸父链"的技术白皮书。 第二份,是远方科技跨境支付系统的安全审计报告,由国内最权威的第三方机构出具。 第三份,是他手写的一份只有三页纸的方案。 方案的标题是"数字人民币跨境结算试点计划"。 他把三份文件一字排开,推到周小川面前。 "周行长,我想做的事情,都在这三份文件里。" "简单说就是三句话。" 周小川拿起了那份手写的方案,开始逐行。 "第一句话,远方科技愿意将'夸父链'的全部底层技术,无偿捐献给中国人民银行。" 周小川的手指在文件上顿了一下。 "无偿?" "无偿。" "包括所有的源代码,加密算法,和基于盘古芯片的硬件安全模块。" "全部捐献,不附加任何商业条件。" 周小川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李思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夸父链'的技术价值,保守估计至少在千亿级别。" "我知道。" 李思远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个技术如果只掌握在一家民营企业手里,它永远只能是一个商业工具。" "而如果它掌握在央行手里,它就是国家战略。" "商业工具可以被制裁,可以被封杀,可以被美国人一纸行政令冻结。" "但国家战略不行。" "没有人能制裁一个主权国家的央行。" 周小川把方案翻到了第二页。 "你的第二句话是什么?" "第二句话,我建议央行以'夸父链'为底层架构,启动数字人民币的研发。" "目标是在三年之内,推出全球第一个主权级的数字货币。" "并在五年之内,实现对SWIFT系统的部分替代。" 周小川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第三页。 他看到第三句话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 "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这第三句话一旦说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知道。" 李思远迎着他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所以我没有说出去。" "我只对您一个人说。" 周小川把那份方案合上,用手掌按在上面。 "思远同志,你还年轻。"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事情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你的第一句话和第二句话,我可以接受,也愿意向上面汇报。" "但你的第三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方案。 "至少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第八十五章 一个电话 李思远没有争辩。 他只是点了点头。 "周行长,第三句话可以等。" "但前两句话,不能等。" "拉加德现在就在上海。" "今天晚上之前,她会给我最后的答复。" "如果她的答复是拒绝,那从明天开始,美国人就会在金融领域对我们发起全面打压。" "我的远方支付会是第一个目标。"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的目的,是让全世界看到,任何试图挑战美元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我们唯一的盾牌,就是数字人民币。" "只要央行站出来,宣布启动数字货币的研发。" "哪怕只是一个信号,一个态度。" "就足以让那些想跟我们合作的国家吃下一颗定心丸。" "也足以让华盛顿在动手之前,多掂量掂量。" 周小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你等一下。" 周小川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我是周小川,请帮我接京城。" "对,现在就接。" 他看了李思远一眼。 "我需要请示一下。" 周小川拿着电话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门带上之后,会议室里就剩下李思远一个人。 他没有焦虑地来回踱步,也没有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龙井上面。 茶叶在杯底沉成了一层薄薄的碧色,水面上浮着几片没有完全舒展开的嫩芽。 他就那么看着那几片茶叶,等了四十分钟。 门开了。 周小川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和四十分钟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李思远注意到他左手的食指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那是长时间紧握电话听筒留下的。 "谈完了?" "谈完了。" 周小川重新坐了下来,端起他那杯龙井,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了回去。 "上面的意见是这样的。" "关于'夸父链'技术的捐献,原则上接受,但需要走完整的技术评估和安全审计流程。" "这个流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正常走,半年。" "太慢了。" "所以上面特批了,走加急通道,六周。" 李思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以接受。" "关于数字人民币的研发。" 周小川拿起那份手写的方案,重新翻开。 "上面同意启动前期的技术论证和可行性研究。" "但不会公开宣布。" "不公开?" "对。" 周小川看着他。 "思远同志,你刚才说你需要一个信号来稳住那些潜在的合作伙伴。" "我理解你的逻辑。" "但上面的考虑是,信号可以发,但不能通过官方渠道发。" "至少在中美关系如此敏感的时期,央行不能冲在最前面。" 李思远沉默了几秒。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发这个信号?" "我没有这样说。" 周小川的语气很平稳。 "我只是告诉你上面的态度。" "至于你怎么理解,怎么操作,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央行只做一件事。" "在技术层面,全力配合。"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李思远明白了。 这是一种非常中国式的表态方式。 不说支持,但给你所有支持所需要的条件。 不出面站台,但把台子给你搭好。 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成了事,功劳大家分。 "明白了。" 李思远站起身,把那三份文件收回了文件夹。 "周行长,谢谢您。" "别谢我。" 周小川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 "金融这个行业,表面上看是数字和代码的游戏。" "但实际上,它是信任的游戏。" "你可以打败一个对手的技术,可以击垮他的公司。" "但你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全世界几十亿人对一种货币的信任。" "美元之所以是美元,不是因为它印在纸上。" "是因为七十年来,全世界的人都相信它。" "你要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让人们从相信美元,变成相信人民币。" "这件事,需要时间。" "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可能更久。" "你,准备好了吗?" 李思远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周行长,我今年二十六岁。" "时间,是我最不缺的东西。"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对了,周行长,我有一个请求。" "说。" "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央行的技术团队在本周之内,和我的工程师做一次对接?" "关于'夸父链'的哪个模块?" "跨境清算协议层。" "我需要确保我们的系统能够和央行现有的CNAPS二代支付系统实现无缝对接。" "这样当数字人民币真正上线的那一天,从技术层面就不存在任何障碍。" 周小川想了想。 "我让科技司的人这周和你联系。" "谢谢。" 李思远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法赫德先生,还记得我们上次谈的那个石油结算试点吗?" "当然记得,李先生。" "时间表提前了。" "我需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第一笔交易。" "一个月?李先生,这个速度对我们来说有些紧张。王储殿下那边需要协调很多部门。" "法赫德先生,请转告王储殿下一句话。" 李思远走出人民银行大楼,站在台阶上。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拿到最大的那份蛋糕。" "如果沙特不做第一个,我相信伊朗和俄罗斯会很乐意替他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我会立刻转达。" 挂了电话。 李思远的手机立刻又响了。 是陈进。 "老板,拉加德的秘书刚才打了电话过来。" "说什么?" "说拉加德女士今晚七点想和您共进晚餐。" "地点呢?" "她指定了外滩三号的Jean-Georges法餐厅。" 李思远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半。 "帮我订一套新衣服送到汤臣一品,深色系的。" "另外,通知孙正义,让他今晚八点给我打一个电话。" "八点准时,不要提前也不要延后。" "是。" 陈进顿了一下。 "老板,孙先生打电话的内容需要提前准备吗?" "不用准备。" 第八十六章 外滩的晚宴 李思远上了车,车门关上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让他随便说什么都行。" "我只需要他在八点钟准时打进来。" "拉加德女士的晚餐,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中场休息。" 外滩三号,Jean-Georges法餐厅。 这是全上海最难订到位子的餐厅之一,三十七层的高度,整面落地玻璃窗对着浦东陆家嘴的天际线。 晚上七点的时候,整层楼已经被清场了。 今晚这里只接待两位客人。 李思远到的时候,拉加德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换了一件深紫色的Dior连衣裙,项链是一串低调的南洋金珠,妆容无懈可击,看不出任何一个通宵未眠的痕迹。 李思远在她对面坐下。 侍者送上了两杯2001年的勃艮第白葡萄酒。 拉加德端起酒杯,轻轻晃了一下。 "李先生,我今天下午和华盛顿通了电话。" "我也通了一些电话。" "我知道。" 拉加德抿了一口酒。 "巴西央行的声明,科威特的表态,还有你下午去了人民银行的事情。" "你的情报系统效率很高。" "IMF在全球有一百九十个成员国,每个国家的央行都是我们的信息来源。" 她放下酒杯,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唇。 "李先生,我承认,你比我预想的更难对付。" "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你成功地让至少五个国家公开或半公开地表达了对美元体系的不满。" "你甚至让中国的央行开始认真考虑数字货币的可行性。" "这些,都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是。"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扣。 "你知道这些成就,加在一起,对美元体系的实质性冲击有多大吗?" "请说。" "几乎为零。" 拉加德的声音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的事实。 "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是百分之五十九。" "在全球贸易结算中的占比是百分之四十一。" "在全球债券市场中的占比是百分之四十六。" "这三个数字,每一个背后都是几十万亿美元的存量。" "你让五个国家发了五份声明,动摇了其中多少?" "零点零几个百分点?" "甚至可能连零点零几都没有。" 李思远端起自己的酒杯,在灯光下看了看酒液的颜色。 "拉加德女士,2001年之前,全世界有多少人用过智能手机?" "零。" "对,零。" "但现在呢?不到三年的时间,远方手机的全球销量已经突破了两亿台。" "您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您的产品好。" "不。" 李思远摇了摇头。 "因为人们不是在买手机。" "他们是在买一种可能性。" "一种和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的可能性。" "货币也是一样。" "人们用美元,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美元。" "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而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选择。" "至于他们选不选,选多少,那是时间的问题。" 他放下酒杯。 "当年诺基亚的市场份额也是百分之四十多。" "您看看现在呢?" 拉加德的手指在酒杯的杯脚上转了半圈。 "李先生,您把金融市场和手机市场做类比,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逻辑错误。" "手机是商品,消费者可以随时更换品牌。" "但货币是制度,它的背后是国家信用,是军事力量,是全球政治秩序。" "您可以做出比iPhone更好的手机,但您做不出比美国更强的国家。" "至少,现在做不到。"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餐桌上的空气变得微妙了起来。 李思远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一下。 "拉加德女士,您说得对。" "现在确实做不到。" "但我不需要做到。" "我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什么?" "让足够多的人开始怀疑。" "怀疑美元是不是唯一的选择。" "怀疑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不是明智的。" "怀疑那个一直以来保护他们的体系,是不是也在同时监控他们。" "这种怀疑一旦生根,就无法被拔除。" "它会在每一次美国制裁一个国家的时候变大一点。" "在每一次美联储加息收割全世界的时候变大一点。" "在每一次五角大楼被爆出丑闻的时候变大一点。" "直到有一天,它大到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那一天,就是美元体系真正开始瓦解的第一天。" 他把酒杯举到拉加德面前。 "我不需要打败美元。" "我只需要在它的旁边,种一棵树。" "然后,等它长大。" 侍者送上了第一道菜,一份精致到极点的鹅肝慕斯。 拉加德没有动刀叉。 她看着李思远,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 "李先生,华盛顿给了我一个底线。" "什么底线?" "人民币在SDR中的权重,可以从百分之十点九二提升到百分之十五。" "这已经是美国方面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不够。" "李先生……" "拉加德女士,我说了百分之二十,就是百分之二十。" "这不是讨价还价,这是它应有的位置。" 拉加德的手指又开始摩挲那枚戒指了。 就在这个时候。 李思远的手机响了。 晚上八点整。 分秒不差。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对拉加德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不好意思,我接一个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了离餐桌几步远的窗边。 "孙先生。" 电话那头孙正义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思远没有把听筒贴在耳朵上,而是稍微拿远了一些。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坐在几步之外的拉加德完全听得清楚。 "嗯,伊朗方面确认了?" "好的,一千万桶的试点合同,用人民币结算?" "孙先生,请转告德黑兰方面,远方科技非常期待这次合作。" 他在窗边站了大约一分钟,说了不超过五句话。 然后挂了电话,回到了座位上。 "抱歉,一个小的商务电话。" 拉加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的脸色,比三分钟前白了一个色号。 伊朗。 如果沙特是在美元体系的围墙上凿了一个洞。 那伊朗就是在围墙的地基上埋了一包炸药。 因为美国对伊朗实施了全面的金融制裁,伊朗的所有国际交易都被排除在SWIFT系统之外。 第八十七章 风暴前夜 如果远方科技为伊朗提供了一条绕过SWIFT的结算通道。 那就等于向全世界所有被美国制裁过或正在被制裁的国家证明了一件事。 美元的围墙,不是铁做的。 它有缝。 而李思远,就是那个能帮他们钻过缝隙的人。 拉加德放下了手中的餐巾。 她的手指终于停止了转动戒指。 "百分之十七。"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高数字,再高,华盛顿会直接翻脸。" 李思远切下一块鹅肝,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百分之十九。" "十七点五。" "十八。" 拉加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十八。" "成交。" 两个人同时拿起了酒杯。 杯沿相碰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了很久。 窗外,浦东的天际线在夜色中璀璨如星河。 而窗内这张桌子上刚刚达成的交易。 它的影响,比窗外那些摩天大楼的灯火加在一起还要耀眼百倍。 拉加德离开上海的第二天。 消息就从日内瓦传了出来。 IMF执行董事会将在下月召开特别会议,审议SDR货币篮子权重的调整方案。 虽然公告里用的全是"例行技术评估"之类的官方措辞,没有点名任何一种货币。 但全球金融市场上那些嗅觉最灵敏的人,都读懂了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人民币。 纽约,高盛总部大楼。 全球首席策略师在凌晨三点被一个越洋电话叫醒。 电话是他在IMF内部的线人打来的。 "人民币的权重可能会从百分之十点九二提升到百分之十八。" "十八?" 策略师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确定?" "消息来源是拉加德的私人助理,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据说这是她在上海和那个中国人亲自谈下来的。" 策略师挂了电话,在黑暗的卧室里坐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高盛全球外汇交易部门的负责人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的短信。 "买入人民币。" 同一时间,伦敦,法兰克福,东京,新加坡,香港。 全球各大金融中心的外汇交易室里,类似的场景在同步上演。 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在亚洲开盘后的第一个小时里,升值了百分之零点八。 这个幅度在平时看起来微不足道。 但放在每天交易量超过六万亿美元的全球外汇市场上,百分之零点八意味着数百亿美元的财富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转移。 而这,只是开始。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的办公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CIA关于远方科技与沙特秘密接触的情报简报。 第二份,是财政部关于全球去美元化趋势的分析报告。 第三份,是国安会关于伊朗可能通过远方科技的支付系统规避美国制裁的预警评估。 总统看完这三份文件之后,把它们摞在一起,推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把斯诺给我叫来。" 五分钟后,财政部长约翰·斯诺匆匆走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约翰,拉加德在上海到底谈了什么?" "总统先生,她和李思远达成了一个关于SDR权重调整的初步协议。" "我知道。百分之十八。" 总统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同意这个数字。" "总统先生,我给拉加德的授权上限是百分之十五。" 斯诺的声音有些干涩。 "百分之十八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她越权了?" "可以这么说。" 总统沉默了一会儿。 "她为什么越权?" "因为李思远在晚餐中途接了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关于伊朗的。" "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远方科技可能已经和伊朗方面达成了初步的石油结算合作意向。" "如果这件事成真,美国对伊朗的金融制裁将形同虚设。" "拉加德判断,如果不在SDR的问题上做出让步,李思远会直接把伊朗这张牌打出去。" "到那个时候,局面会比现在糟糕十倍。" 总统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约翰,你告诉我实话。" "那个电话是真的,还是演给拉加德看的?" 斯诺苦笑了一下。 "总统先生,我们无法确认。" "我们截获了那段通话的内容,但李思远和孙正义使用的是远方科技自己研发的加密通信协议。" "NSA的技术人员说,他们无法判断通话内容的真伪。" "也就是说,那个电话有可能是真的,伊朗确实在和远方科技合作。" "也有可能是假的,只是李思远故意演给拉加德看的一场戏。"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效果已经达到了。" 总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白宫的南草坪,初春的草地正在返青。 他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个二十六岁的中国人。" "在两天之内,同时搅动了中东的石油格局,IMF的货币体系,还有我们国内的政治信心。" "约翰,你知道上一个有这种能力的人是谁吗?" 斯诺没有回答。 "是我们自己。" 总统转过身。 "五十年前,基辛格飞到利雅得,用一纸石油美元协议锁定了全球能源的定价权。" "那一招,让美元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之后起死回生。" "现在,有人要用同样的方式来拆我们的台。" "而且用的还是我们自己发明的招数。" 他走回办公桌前,把那三份文件重新拿起来。 "约翰,我不管那个电话是真是假。"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确保伊朗的这条线被彻底切断。"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外交的,情报的,还是别的什么。" "总之,远方科技和伊朗之间的任何合作,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是。" 斯诺转身要走。 "还有。" 总统叫住了他。 "把那个叫李思远的年轻人的完整档案调出来给我。" "我要亲自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斯诺点了点头,走出了椭圆形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总统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那三份文件被他摞得整整齐齐,封面朝上。 最上面那份CIA情报简报的右上角,钉着一张李思远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站在远方科技的logo前面,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第八十八章 底牌 那个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总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后背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同一天晚上。 上海,汤臣一品。 李思远正在和陈进视频通话。 "老板,华盛顿那边有动静了。" "说。" "美国国务院刚刚向伊朗驻联合国代表团发出了一份外交照会。" "内容是警告伊朗,如果他们与任何被美国列入制裁名单的中国企业进行金融合作,美国将把现有的制裁力度扩大三倍。" "远方科技在制裁名单上吗?" "目前不在。但据我们在华盛顿的消息源说,财政部已经开始起草将远方科技列入SDN名单的行政令草案了。" SDN名单。 特别指定国民名单。 一旦被列入这个名单,远方科技将无法与全球任何使用美元结算的银行和企业进行交易。 这等于是在金融层面上对远方科技判了死刑。 李思远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风从黄浦江面上吹来,带着微咸的潮湿气息。 他拿起阳台栏杆上放着的那杯威士忌,晃了晃,没有喝。 "他们终于要出这张牌了。" 他自言自语。 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这张牌,他等了很久。 因为,他需要对手先出招。 只有对手先出了招,他才有理由打出自己手里那张真正的底牌。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收件人,是斯诺登。 消息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准备好了吗?" 三秒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 "Ready." 凌晨两点。 全世界都在睡觉的时候,一个匿名的加密文件包,通过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分布式节点网络,被同时推送到了全球一百七十三家主流媒体的邮箱里。 文件包的大小,超过了两个TB。 它的名字叫做"棱镜"。 文件包里装着的,是美国国家安全局过去十年来最核心的机密情报监控项目的完整档案。 从"棱镜计划"到"上游计划"。 从"核子星"到"肌肉发达"。 每一个项目的代号,目标,执行细节,技术手段,全部一览无余。 档案显示,NSA在过去十年里,通过与微软,谷歌,雅虎,脸书,苹果等美国科技巨头的秘密合作,在全球范围内对超过三十五个国家的政府首脑,军事指挥官,以及主要商业领袖的通讯进行了大规模的无差别监听。 被监听的名单里,包括德国总理默克尔的私人手机。 包括法国总统希拉克的办公室座机。 包括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的加密电子邮件。 包括沙特国王的卫星电话。 甚至,包括IMF总裁拉加德的私人通讯记录。 文件包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封公开信。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三段话。 第一段:"我是爱德华·斯诺登,前美国国家安全局承包商雇员。以下所有文件均为真实原件,任何人均可自由下载,传播,和引用。" 第二段:"美国政府一直告诉全世界,他们是自由和隐私的捍卫者。但这些文件证明,他们才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偷窥狂和窃贼。" 第三段:"我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为了任何人,任何国家,或任何组织。我只是为了一个最简单的信念。人民有权知道真相。" 天亮的时候。 "棱镜"事件引爆了全球舆论。 它的冲击力,比之前五角大楼的"战神"丑闻大了十倍不止。 因为"战神"事件只涉及美国自己的国防系统。 而"棱镜"事件,牵涉到了全世界三十五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 每一个被监听的国家,都感到了被赤裸裸侵犯和羞辱的愤怒。 柏林。 默克尔在看完那份监听记录后,立刻召见了美国驻德国大使。 据德国媒体报道,那场会见只持续了四分钟。 默克尔只说了一句话。 "请你转告你的总统,从今天起,德国和美国之间的信任,不复存在。" 巴黎。 法国总统希拉克在爱丽舍宫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会议结束后,法国外交部发表了一份措辞异常严厉的声明。 声明中,首次使用了"不可接受的敌对行为"这样的表述来形容美国的监听行为。 利雅得。 沙特王储本·萨勒曼在看到那份文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下令,立刻终止沙特与美国之间所有情报合作项目。 并要求美国在七十二小时之内撤走驻扎在沙特境内的所有NSA技术人员。 联合国总部。 一场紧急的安理会会议被火速召开。 多个国家的代表轮番发言,要求美国就监听行为做出正式道歉,并接受独立的国际调查。 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比桌上那面美国国旗还要白。 而在这场全球性的政治海啸中。 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人,李思远。 此刻正坐在远方科技上海总部的办公室里。 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同时播放着来自六个国家的新闻频道。 每一个频道,都在报道同一件事。 棱镜。 陈进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屏幕上翻天覆地的画面,声音有些发干。 "老板,斯诺登的文件已经全面扩散了。" "现在全世界的舆论矛头都对准了华盛顿。" "美国国务院的新闻发布会已经连续推迟了三次,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面对媒体。" 李思远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手机。 手机上,是法赫德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王储殿下已经签署了石油结算试点协议。首批五十万桶原油将于下月一日起,通过远方科技的跨境支付系统,以人民币进行结算。" 消息的最后面,附了一句话。 "您的那棵树,已经种下了。" 李思远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陈进。" "在。" "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声明。" "什么内容?" "就说,鉴于近期国际局势的复杂变化,远方科技决定暂停与伊朗方面的一切商务接触。" "以表达我们对国际社会关于反扩散和反制裁规避的共同关切的尊重。" 陈进愣了一下。 "暂停和伊朗的合作?老板,我们和伊朗本来就没有实质性的合作啊。" "我知道。" 李思远站起身,关掉了六块屏幕。 "所以这叫以退为进。" 第八十九章 暗流 "我让出一个我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换取华盛顿在SDN名单上放我一马。" "同时,沙特那边的合作,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美国人现在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去查沙特那五十万桶石油的结算方式。"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笔交易已经完成了。" "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再想阻止,就晚了。" 陈进咽了一下口水。 "老板,伊朗那个电话,从头到尾就是您和孙先生演给拉加德看的?" 李思远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呢?" 陈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现在回想起来,从那天晚上让孙正义八点钟准时打电话开始,一切就已经安排好了。 那个电话是假的。 但拉加德信了。 拉加德信了,所以她在百分之十七点五的基础上多让了半个百分点。 拉加德信了,所以她回到日内瓦之后向华盛顿发出了"形势危急"的警告。 华盛顿信了,所以他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伊朗这条虚线上。 而在他们全力扑灭这条虚线的时候,真正的火种,已经在沙特安静地燃烧了起来。 一明一暗,一虚一实,一打一拉。 从始至终,所有人都在他的棋盘上。 包括拉加德。 包括美国财政部。 包括白宫。 甚至包括斯诺登的"棱镜"爆料。 表面上看是一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 实际上,它的真正作用只有一个。 为沙特的那五十万桶石油,提供掩护。 当全世界都在盯着"棱镜"的时候。 谁,还会注意到沙特对华石油贸易的结算方式悄悄发生了变化? 没有人。 这就是李思远的底牌。 不是斯诺登。 不是"棱镜"。 不是那些铺天盖地的机密文件。 他的底牌,是五十万桶,从沙特运往中国的石油。 用人民币结算的石油。 第一笔。 仅仅是第一笔。 但,足以改写历史。 李思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上海。 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过来,无数的上班族正涌入地铁站,涌上公交车,涌进那些钢铁和玻璃筑成的写字楼。 他们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这个世界的金融秩序已经发生了一次微小但不可逆转的位移。 他们也不知道,推动这次位移的那只手,就在这座城市里。 就在他们身边。 手机又响了。 李思远低头一看。 是乔布斯发来的一条短信。 "我看到新闻了。你这个人,比我还疯。" "下个月,MacBook Air量产,搭载盘古P1-Pro。" "你欠我一顿饭。" 李思远笑着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欠的不止一顿饭。 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等。 等沙特那五十万桶石油安全地抵达中国港口。 等第一笔人民币结算的交割完成。 等这颗种子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发出第一根嫩芽。 然后。 暴风雨,才会真正来临。 沙特那五十万桶石油,在波斯湾的阳光下装上了超级油轮。 船名叫"新月号",隶属于沙特阿美的自有船队,吃水线压得很低,甲板上的管道在正午的高温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没有人知道这艘船和其他驶往中国的油轮有什么不同。 除了李思远。 除了法赫德。 除了沙特王储本·萨勒曼。 还有,除了正在华盛顿焦头烂额的美国政府。 远方科技上海总部,地下二层的加密会议室。 李思远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从央行技术对接小组那边刚拿回来的文件。 陈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脸上的表情像是三天没睡好。 "老板,央行科技司的团队今天上午完成了夸父链第一阶段的技术评估。" 李思远翻开文件的第一页。 "结论呢?" "十七项核心指标,全部达标。" 陈进把咖啡放到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但他们提了一个额外的要求。" "说。" "他们希望我们在跨境清算协议层里加一个模块,专门用来对接央行的反洗钱监测系统。" "这个模块的数据接口,必须由央行单独掌控,远方科技无权访问。" 李思远把文件翻到技术架构图那一页,手指沿着数据流的箭头划了一遍。 "加。" "老板,这等于把我们系统里最核心的交易数据,开了一个后门给央行。" "不是后门。" 李思远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是前门。" "陈进,我把夸父链捐给央行的时候就说过,这个东西要成为国家战略,就不能有任何含糊的地带。" "央行要监控权,给他们。" "他们越深地介入这个系统,就越不可能在关键时刻抽身。" "这叫什么?" 陈进想了想。 "绑定?" "不。" 李思远端起陈进带来的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这叫共同体。"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新月号走到哪了?" "今天凌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预计十二天后抵达宁波舟山港。" "航线上有没有异常?" "目前没有。但美国海军第五舰队在巴林的基地最近加强了巡逻频次,我们的海事情报团队监测到至少三艘伯克级驱逐舰在新月号的航线附近活动。" 李思远的手指停在咖啡杯的边缘。 "他们不敢拦。" "老板?" "一艘悬挂沙特国旗的商业油轮,在公海上正常航行。" "美国海军如果敢拦截,等于是公开对沙特宣战。" "在棱镜事件刚爆出来的节骨眼上,白宫连盟友的电话都不敢接,哪有胆子对沙特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实时船舶追踪系统的画面,新月号的位置用一个红色的小三角标注在印度洋北部。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转过身,看着陈进。 "给黄四海打电话,让他从安保团队里抽调一组人,今天飞到宁波去。" "我要确保新月号靠港的时候,码头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在我们的掌控之内。" "是。" 陈进记下来,又抬起头。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洛小姐今天早上打了三个电话到前台,说想见您。" 李思远的手指在屏幕边框上停了一瞬。 洛清漪。 他已经有将近两周没有见她了。 第九十章 洛清漪的消息 自从沙特的事情启动以来,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公司和各种秘密会议里,连回汤臣一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说什么了?" "没说具体内容,只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您谈。" 李思远沉默了几秒。 "今天晚上,让她来公司。" "这里?" "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 "晚上八点,这间会议室。" "你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桌上的文件全部锁进保险柜。" "是。" 陈进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陈进。" "老板?" "你觉得洛清漪找我,会是什么事?" 陈进犹豫了一下。 "可能是私事?你们毕竟……" "不会。" 李思远摇了摇头。 "她如果是为了私事,会直接来,不会通过前台打电话。" "通过前台,说明她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她在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还要见你,说明事情不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开始翻阅。 "去查一下,洛清漪最近两周都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老板,这……" "查。" 李思远的目光没有从文件上移开。 "在这盘棋里,我不能允许任何一个我身边的人成为变量。" "包括她。" 陈进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李思远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一条加密消息,来自法赫德。 "李先生,王储殿下收到了来自华盛顿的一封私人信函,发信人是美国国务卿。" "信的内容是什么?" "措辞很委婉,大意是希望沙特在当前敏感时期,避免做出任何可能被外界解读为动摇沙美战略伙伴关系的举动。" "信里没有点名提到石油结算的事?" "没有。但字里行间的暗示非常明显。" "王储怎么说?" 法赫德的回复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发过来。 "王储殿下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讲。" "他说,骆驼已经出发了,就不会因为远处传来了几声狼嚎而停下脚步。" 李思远把手机放下,嘴角牵了一下。 骆驼已经出发了。 这句话翻译成金融语言就是,新月号不会掉头。 沙特,没有退缩。 他站起身,走到电子屏幕前,看着那个红色的小三角在印度洋上缓缓移动。 十二天。 只要再过十二天。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他没有存过的国内号码。 他接起来。 "李先生,您好,我是周行长的秘书,周行长让我转告您一件事。" "请说。" "财政部今天下午收到了美国财政部通过外交渠道递交的一份照会。" "内容是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美方要求中方就远方科技的跨境支付业务提供完整的合规审查报告。" "并暗示,如果中方不予配合,美方将考虑对远方科技启动次级制裁程序。" 李思远的手指在屏幕边框上慢慢划过,划到新月号的位置时停住了。 "次级制裁。" 他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周行长的意思是?" "周行长说,这份照会他已经压下来了,没有往上报。" "但他希望您知道,华盛顿的耐心正在迅速消耗。" "您手里的时间,可能比您想象的要少。" 电话挂断了。 李思远把手机揣进口袋,在屏幕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来,上海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钟。 下午五点半。 距离洛清漪来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 距离新月号抵达中国港口,还有十二天。 距离美国人失去耐心,可能更短。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已经凉透了。 苦味在舌尖上散开,像某种预兆。 晚上八点地下二层的会议室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长桌上只剩两杯水和一盏台灯。 灯光照在白色的桌面上,映出两个人相对而坐的影子。 洛清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她坐下来之后没有先开口,而是把手边的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向李思远。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张打印纸的边角。 李思远没有急着去拿。 "多久没睡了?" 洛清漪的手指在桌面上缩了一下。 "你先看东西。" 李思远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三页纸。 第一页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的邮箱后缀是美国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域名。 收件人的名字被洛清漪用黑色马克笔涂掉了。 邮件的内容,李思远逐字扫过去,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次。 第一次,停在"远方科技董事会结构性缺陷"这几个字上。 第二次,停在"少数股东权益保护诉讼"这几个字上。 他翻到第二页。 是一份法律备忘录,详细分析了远方科技目前的股权结构,并列出了至少七个可以从法律层面发起挑战的切入点。 第三页,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身份和持股比例。 这十二个人,全部是远方科技的早期投资人和小股东。 李思远把三页纸整齐地码在一起,重新塞回信封。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我爸的书房。" 洛清漪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 "三天前他出差去北京,临走的时候把书房的门锁忘了带走。" "我进去找一本书,在他桌上看到了这个。" 李思远把信封放到一边,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三下。 "伯父的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 洛清漪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上周二的晚上,我爸在家里接了一个电话,说的是英语。" "我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罗伯特·鲁宾。" 李思远的手指停住了。 罗伯特·鲁宾。 前美国财政部长。 现任花旗集团高级顾问。 华尔街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Robert Rubin,我听得很清楚。" 洛清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他们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我没有偷听全部内容。" 第九十一章 穆长春 "但有一句话,我听到了。" "什么话?" 洛清漪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我爸说,他可以帮忙从内部施加影响,但前提是,他的女儿不能受到任何牵连。"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李思远坐在暗的那一侧,洛清漪坐在亮的那一侧。 "你把这些告诉我,想过后果吗?" "想过。" "如果这些是真的,你爸和我之间的关系,就不只是翁婿的问题了。" "我知道。" 洛清漪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到桌面上。 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 "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 "这份文件里的内容,是真的在针对你,还是我爸在替别人跑腿?" "或者。"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这是他自己想对你动手?"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每一条眉线的走向,他都能闭着眼睛画出来。 但此刻,这张脸在台灯的侧光下,显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锐利。 "清漪,你在替我选择对手?" "不。" 她摇了摇头。 "我在替我自己选择立场。" 这句话说完,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东西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但有一点。"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如果你查出来,我爸真的在背后捅你的刀子。" "你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手软。"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的手在门把上握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红。 "但你要亲口告诉我。" "不要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 门拉开了,走廊的白色灯光照进来。 洛清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远去之后,李思远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重新拿起来,打开,把三页纸铺在桌面上。 台灯的光照在那份名单上。 十二个名字。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到第九个名字的时候,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第九个名字是孙正义。 旁边标注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点七。 而在孙正义的名字下面,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这个五角星是谁画的? 洛长庚? 还是那封邮件的原始发件人? 李思远拿起手机,拨了陈进的号码。 "老板?" "陈进,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洛长庚最近一个月的通讯记录,所有出入境记录,以及他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老板,洛先生是您的岳父。" "我知道他是谁。" 李思远把那三页纸重新塞回信封,锁进了身后的保险柜。 "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结果。"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门口。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 洛清漪刚才留在门把上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 下午三点远方科技总部B3层的核心机房。 穆长春比李思远想象中年轻得多,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身后跟着十一个工程师,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像一群准备上考场的研究生。 李思远亲自在机房门口迎接。 穆长春和他握手的时候,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身后那一排排整齐的服务器机柜上。 "这就是'夸父链'的生产环境?" "对,一共四百二十个节点,分布在三个独立的机房里,这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穆长春松开手,径直走向最近的一组机柜,蹲下来看了看底部的铭牌。 "盘古P2芯片?" "每个节点配置两颗P2,专门用于金融级加密运算。" 穆长春站起身,用手指沿着机柜侧面的散热格栅摸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灰。 "你们的散热方案用的是液冷还是风冷?" "混合架构,计算层液冷,存储层风冷。" 穆长春把手上的灰在裤腿上蹭了蹭,回头看了李思远一眼。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企业家。 更像是在看一个同行。 "李总,我先说个难听的话。" "请。" "在来之前,我个人对'夸父链'的期望值并不高。" 他推了推眼镜。 "市面上搞区块链的公司太多了,十个里面九个半是骗子,剩下半个是半懂不懂的。" "央行这两年收到的区块链白皮书摞起来比我的人还高,没有一份经得起推敲。" "所以周行长派我来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如果这个'夸父链'也是一坨包装精美的垃圾,我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坐飞机回北京。" 李思远笑了。 "穆工,你觉得你今晚回得去吗?" 穆长春没接话,他已经走到了中控台前面,弯下腰开始看监控面板上的实时数据。 他的十一个工程师自动散开,各自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节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连线。 机房里安静了大约十分钟。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服务器的低频嗡鸣交织在一起。 然后穆长春直起腰,转过身。 他的表情变了。 之前的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矜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李思远非常熟悉的东西。 技术人员看到好东西时的那种克制不住的兴奋。 "你们的共识机制不是传统的PoW也不是PoS。" "对,我们自己设计的,叫做PoA,Proof of Authority。" "我知道PoA,但你们的实现方式完全不一样。" 穆长春快步走回中控台,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流。 "传统PoA的瓶颈在于权威节点的单点故障风险,你们怎么解决的?" "动态轮换加门限签名。" 李思远走到他身边,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命令,屏幕上弹出了一张网络拓扑图。 "每个区块的生成权会在四百二十个节点之间随机轮换,轮换算法基于盘古芯片内置的硬件随机数发生器。" "任何外部攻击者都无法预测下一个区块由哪个节点生成。" "同时,每个区块需要至少三分之二的节点完成门限签名才能上链,这就杜绝了单点篡改的可能性。" 穆长春盯着那张拓扑图看了至少两分钟。 他的一个工程师从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 穆长春摆了摆手,把那个工程师挥走了。 "李总,你这套东西,在学术上有多少是公开发表过的?" 第九十二章 十二天 "零。" "全部是内部研发?" "全部。" "团队多少人?" "核心团队七个人,外围大概四十多个。" 穆长春摘下眼镜,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七个人写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六十个人两年的成果还要超前。" 他转过身,面对着李思远。 "李总,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句?" "说你们可能是垃圾的那句。" 他伸出手。 "你们不是垃圾。" "你们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东西。" 李思远和他握了手。 穆长春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这不是紧张,是兴奋。 "但是。" 穆长春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我有三个技术层面的硬伤要跟你确认,如果这三个问题你答不上来,今天的对接就到此为止。" 李思远抽回手,双臂交叉在胸前。 "问。" "第一,你们的跨境清算协议层怎么和CNAPS二代支付系统对接?两套系统的报文格式完全不兼容。" "我们在协议层里内置了一个格式转换引擎,可以实时将'夸父链'的原生报文转译成CNAPS的ISO20022标准格式。" "转译的延迟是多少?" "实测平均零点三秒。" 穆长春的眉毛挑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 "你们的加密算法基于盘古芯片的硬件安全模块,那如果未来出现量子计算机,你们的加密体系会不会被一夜之间攻破?" "不会。" 李思远走到旁边的一台终端前,调出了一份技术文档。 "我们的加密算法分为两层,底层是基于格理论的后量子密码学方案,上层是盘古芯片的硬件签名。" "即便未来量子计算机攻破了软件层的加密,硬件层的物理签名依然无法被复制或伪造。" "除非有人能把盘古芯片拆开,在纳米级的晶体管结构上逐个复制它的物理随机特征。" "而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的。" 穆长春在那份文档上扫了几眼,手指在某一行停住。 "这个格理论的参数选择,是谁定的?" "我。" 穆长春把目光从文档上移开,重新看向李思远。 那种兴奋的神色更浓了。 "第三个问题。"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如果央行真的基于'夸父链'来做数字人民币,你要怎么保证这套系统不会变成远方科技控制中国金融命脉的工具?" "你捐了代码,但代码是你写的。" "后门这种东西,写进去只需要一行,找出来可能需要一年。" "你怎么让我们信任你?" 机房里的键盘声停了。 十一个工程师都抬起头,看向这边。 李思远走到中控台前,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命令。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和两个按钮。 那行字写着,"是否授权全部源代码的完整访问权限"。 两个按钮,一个是"确认",一个是"取消"。 李思远按下了"确认"。 屏幕上开始滚动海量的代码,像一条绿色的瀑布。 "从现在开始,'夸父链'的每一行源代码,你们都可以看。" "不是看摘要,不是看白皮书,是看原始代码。" "一行一行地看。" "如果你们的六十个人花一年时间,能在里面找到哪怕一个后门。" 他看着穆长春。 "我李思远,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下去。" 穆长春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他的十一个工程师说了一句话。 "退掉回北京的机票。" "我们不走了。" 新月号在印度洋上走了六天。 第七天的凌晨,马六甲海峡。 这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海上通道之一,每天有超过八万艘船只从这里通过,承载着全球四分之一的贸易量。 新月号排在一长串油轮和集装箱货轮中间,按部就班地等候通行。 没有人注意到它。 没有人应该注意到它。 但在三千公里外的巴林,美国海军第五舰队的情报中心里,一个年轻的情报分析员在屏幕上盯着这艘船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的报告在当天中午就递到了舰队司令的桌上。 报告的标题是"新月号异常航行分析"。 报告指出,新月号的航速比同类油轮慢了大约两节,航线上有两次轻微的偏移,而且在霍尔木兹海峡通过时,它的AIS信号曾经中断了一个小时。 舰队司令看完报告,拿起了加密电话。 电话打给了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又把电话转给了国务院。 国务院再转给了白宫国安会。 最后,这份报告出现在了总统的晨间情报简报里。 和它一起出现的,还有CIA的一份补充分析。 CIA的分析认为,新月号搭载的五十万桶原油,极有可能就是沙特与远方科技石油结算试点计划的第一批货物。 但CIA同时指出,他们目前没有掌握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这笔交易将使用人民币结算。 所有的证据都是间接的,推测性的。 总统看完这两份文件之后,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能拦截这艘船吗?" 国安会顾问的回答是,从法律层面来看,不能。 新月号是沙特阿美名下的合法商业船只,航行在国际公海上,没有违反任何国际法。 如果美国海军强行拦截,沙特会立刻在联合国提出抗议,而在棱镜事件的余波还没平息的当下,美国的国际信誉已经承受不起第二次打击。 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就不拦船。" "拦人。" 同一天下午。 上海,远方科技总部。 李思远正在和林伟视频通话。 林伟的背后是盘古芯片实验室的洁净室,他穿着白色的防尘服,只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P2芯片的金融级加密运算模块已经完成最后一轮压力测试,所有参数都在预期范围内。" "良品率呢?" "百分之九十一。" 林伟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 "比P1的初版高了六个百分点,已经达到了商业化量产的门槛。" "好。" 李思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个数字。 "第一批量产芯片什么时候能下线?" "如果产线不出问题,三周。" "太慢了。" "老板,这已经是极限了,我们的工程师连轴转了一个多月,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出现心律不齐的症状。" 李思远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让他们休息。" "老板?" "我说让他们休息,安排轮班,每人每天最多工作十个小时。" 第九十三章 大洋上的暗流 他把笔放下。 "芯片可以晚几天,人不能出事。" "盘古实验室的每一个工程师,都是远方科技最宝贵的资产。" "比任何芯片都值钱。" 林伟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视频挂断之后,陈进推门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刚解密的情报汇总。 "老板,两个消息。" "说。" "第一个,我们在华盛顿的消息源确认,美国财政部已经暂停了将远方科技列入SDN名单的程序。" "暂停?" "对,不是取消,是暂停。" "理由呢?" "没有公开理由,但我们的分析是,棱镜事件的持续发酵让白宫在外交上陷入了被动,他们现在不敢同时对中国和中东开辟两条战线。" "所以他们先缩了一步。"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 "第二个消息?" 陈进的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调出了另一个页面。 "洛长庚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李思远坐直了身体。 "说。" "过去一个月,洛长庚一共出境两次,都是去香港。" "在香港见了谁?" "第一次见的是一个叫大卫·李的人,美国籍华裔,花旗银行亚太区副总裁。" "第二次呢?" 陈进咽了一下口水。 "第二次见的人,我们没有查到。" "但我们查到了见面的地点。" "哪里?" "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 "那间套房是谁订的?" 陈进把平板翻转过来,屏幕朝向李思远。 上面是一份酒店预订记录的截图。 预订人的名字是罗伯特·鲁宾。 李思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杯放回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陈进。" "在。" "洛长庚在花旗银行有没有账户?" "有,一个私人账户,开户行是花旗香港。" "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入?" "有。" 陈进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三周前,有一笔五百万美元的资金,从一个BVI注册的离岸公司转入了洛长庚在花旗的账户。" "那个BVI公司的实控人是谁?" "查不到。层层嵌套了至少四层壳公司,最终指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信托。" "信托的受托人呢?" 陈进又咽了一下口水。 "Sullivan and Cromwell律师事务所。" "Sullivan and Cromwell。" 李思远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这是华尔街最古老的律师事务所之一。 而罗伯特·鲁宾,在担任美国财政部长之前,就是这家律所的合伙人。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上海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陆家嘴的灯光像一面巨大的光幕,倒映在黄浦江的水面上。 "陈进。" "老板。" "你说,一个人如果同时是我的岳父和我的敌人,我应该先处理哪一层关系?" 陈进站在他身后,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李思远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只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秒钟的犹豫。 手机震了一下。 是洛清漪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查到了吗?" 李思远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沙漠玫瑰"号从拉斯塔努拉港出发的第三天。 黄四海的第一份异常报告就到了李思远的办公桌上。 "老板,'沙漠玫瑰'号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时候,右舷三海里处出现了一艘美国海军的伯克级驱逐舰。" "舰名呢?" "'梅森'号,DDG-87,隶属于第五舰队。" 李思远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跟了多久?" "从海峡入口一直跟到阿曼湾,大约六个小时。" "然后呢?" "然后就脱离了,'梅森'号转向北,回了巴林基地的方向。" 李思远放下咖啡杯。 "试探。" "嗯?"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 "一艘驱逐舰跟了六个小时,不靠近也不通信,就是在告诉我们,他们知道这艘船在哪,他们随时可以动手。" "但他们还没动手,说明华盛顿还没下最后的决心。"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张日历,在数字"15"上划了一道。 还剩十五天。 "海军那边怎么说?" 黄四海递过来一份传真。 "南海舰队回复了,措辞很官方。" "说什么?" "说近期将在南海至马六甲海峡海域组织一次例行性远海训练,训练时间恰好和'沙漠玫瑰'号通过马六甲海峡的窗口期重合。" "编队组成呢?" "一七一编队,导弹驱逐舰'海口'号领衔,加两艘护卫舰和一艘补给舰。" 李思远把传真看完,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 "好。" "有护航,我就放心了。" 黄四海犹豫了一下。 "老板,但如果美国人不在马六甲动手呢?" "你是说,如果他们选择在印度洋的公海上拦截?" "对,马六甲海峡靠近我们的势力范围,他们未必敢在那里搞事。" "但印度洋中部的公海上,离我们的岸基支援太远了。" "就算海军的编队护航到马六甲,也不可能一路跟到印度洋去。"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海图前面。 他的目光从波斯湾出发,沿着航线一路向东,越过阿拉伯海,越过印度洋。 在马尔代夫群岛附近的海域,他的目光停住了。 "你说得对,印度洋中部是我们的软肋。" 他伸出手,在海图上比了一个位置。 "这里,马尔代夫以南,迪戈加西亚以北。" "美国在迪戈加西亚有一个海军基地,部署了P-8反潜巡逻机和至少两艘驱逐舰。" "如果他们要在公海上搞一次'例行登船检查',这片海域是最佳选择。" "离他们的基地近,离我们的支援远,而且附近没有其他国家的海军力量。" 黄四海走到海图前面,和他并肩站着。 "老板,如果他们真的在这里拦截'沙漠玫瑰'号,我们怎么办?" 李思远的手指在迪戈加西亚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需要一个让他们不敢动手的理由。" "什么理由?" "全世界的眼睛。"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 "陈进,帮我联系BBC,CNN,半岛电视台,还有NHK。" 第九十四章 两条战线 "告诉他们,远方科技愿意提供独家授权,让他们的记者登上'沙漠玫瑰'号进行全程跟拍。" "题目就叫,'一艘改变世界的油轮'。" 陈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老板,让外国记者登上一艘正在执行人民币石油结算的油轮?" "这不等于把我们的底牌公开给全世界看吗?" "不是公开底牌。" 李思远坐回椅子里,脚搁在桌沿上。 "是把底牌变成护身符。" "当全世界的摄像机都对准这艘船的时候,美国海军还敢拦吗?" "他们在公海上截停一艘合法的商船,理由是什么?涉嫌洗钱?违反制裁?" "沙特不在制裁名单上。" "人民币结算不违反任何国际法。" "如果他们强行登船检查,CNN的摄像机会把每一秒都拍下来。" "第二天全世界的报纸头版都会是同一个标题。" "'美国海军在公海上劫持了一艘沙特油轮'。" "你觉得,白宫承受得起这种舆论代价吗?" "尤其是在'棱镜'事件刚刚爆发,全球反美情绪正在历史最高点的时候?" 陈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 "老板,我马上联系。"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让半岛电视台的采访重点放在沙特和中国的贸易合作上,多拍一些油轮上沙特船员的笑脸,展现友好氛围。" "这个素材,之后会有别的用处。" 挂了电话。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 但他不敢睡。 因为他知道,在这盘棋里,他最大的敌人不是美国海军,不是IMF,也不是华尔街。 而是时间。 十五天。 他必须在十五天之内,把所有的棋子都推到它们该在的位置。 油轮必须安全到港。 "夸父链"必须通过央行的初步评估。 SDR权重的调整方案必须在IMF的特别会议上获得通过。 三条线同时推进,任何一条断裂,其他两条都会跟着崩盘。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那张日历。 15。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日历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棋到中盘,不进则死。" 李思远最终没有回复洛清漪那条消息。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上,转身对陈进说了一句话。 "把洛长庚的事情先放一放。" 陈进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老板,这件事如果不尽快处理,洛长庚随时可能从内部对您发难。那份法律备忘录分析的七个切入点,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漏洞。" "我知道。" 李思远从窗前走回桌边,手指在那份情报汇总的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但现在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新月号还有五天靠港,这五天之内,我不能在后院点火。" "洛长庚不管在替谁做事,他最终的目的都是要在股权层面对我发起攻击。" "股权攻击需要时间准备,律师团队需要搭建,小股东需要串联,法律文件需要起草。" "就算他今天就动手,从启动到真正形成威胁,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他把情报汇总推到一边。 "但新月号只有五天。" "这五天,是我们最脆弱的五天。" "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资源,都必须集中在这一笔交易上。" "等第一笔人民币结算的石油安全到港,木已成舟。" "到那个时候,洛长庚的股权攻击对我的杀伤力就会大打折扣。" "因为一个刚刚完成了历史【表情】【表情】易的公司,和一个正在打内部官司的公司,在资本市场上的估值逻辑完全不同。" 陈进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 "明白了,先外后内。" "不是先外后内。" 李思远坐回椅子上,端起水杯。 "是先赢后算。" "赢了,洛长庚就是一只纸老虎,吹一口气就散了。" "输了,就算没有洛长庚,也会有别人来要我的命。" 他喝了一口水。 "现在说说华盛顿那边的动向。总统说要拦人,他们打算拦谁?" 陈进调出平板上的另一个页面。 "我们的消息源说,白宫正在考虑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直接对法赫德发出旅行禁令,禁止他进入美国及其盟国领土。" "第二个方案更激进。" 陈进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们想对王储本·萨勒曼本人实施个人制裁。" "理由呢?" "棱镜文件里有一份记录,显示沙特情报机构曾经参与过一次针对异见记者的跨国追踪行动。" "美国人打算把这份记录公开,然后以人权为由,对王储启动马格尼茨基法案下的个人制裁。" 李思远把水杯放到桌上,杯底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湿痕。 "用棱镜文件来制裁沙特。"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棱镜文件本身就是美国监听盟友的证据,现在他们要用这份监听来的情报去制裁被监听的人?" "这个逻辑,全世界都说不通。" 陈进苦笑了一下。 "老板,美国人从来不在乎逻辑通不通。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一个足够大的棒子可以挥出去。" "通不通是外交部发言人操心的事,好不好用才是白宫操心的事。"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法赫德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 "告诉他。" "直接告诉?" "对,一个字都不要改。" 他的手指在胸前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你替我带一句话给法赫德,让他转达给王储。" "您说。" "告诉王储殿下,美国人准备对他动手了。" "但他不需要害怕。" "因为他们选错了武器。" "棱镜文件是一把双刃剑,美国人用它的那一面去砍沙特,另一面就会割到他们自己的手。" "我会确保他们割得很深。" 陈进在平板上记下了这段话,然后抬起头。 "老板,您打算怎么做?"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电子屏幕前,调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存着的是斯诺登提供的棱镜档案的完整副本。 他在文件列表里翻了几页,找到了一个子目录。 子目录的名字是"ECHELON-FINANCE"。 "你知道ECHELON是什么吗?" "梯队系统?五眼联盟的全球通信监听网络?" 第九十五章 记者登船 "对。" 李思远打开了那个子目录,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 "棱镜是NSA监听普通人通讯的项目。" "但ECHELON不一样,它的目标是全球金融通信。" "包括SWIFT。" 陈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SWIFT?" "对。" 李思远在文件列表里点开了一份标注为"最高机密"的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ECHELON-SWIFT数据截取协议备忘录"。 "这份文件显示,从2001年九一一事件之后,美国通过ECHELON系统,秘密截取了SWIFT网络中所有经过美国服务器节点的国际金融交易数据。" "每一笔跨境汇款,每一笔国际贸易结算,每一笔外汇交易。" "只要它经过了SWIFT,美国人就能看到。" 他转过身看着陈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进的喉结动了一下。 "意味着全世界所有使用SWIFT的国家,在金融层面上对美国没有任何秘密。" "对。" 李思远关掉了屏幕。 "这份文件,才是棱镜档案里真正的核弹。" "之前斯诺登公布的那些监听电话和邮件的内容,虽然震动了全世界,但它的影响主要停留在政治和外交层面。" "但这份SWIFT监控的文件不同。" "它直接关系到每一个国家的金融安全,每一家企业的商业机密,每一个人的资产隐私。" "如果这份文件被公布出去,全世界对SWIFT的信任将在一夜之间崩塌。" "而SWIFT一旦失去信任。" 他走到桌前,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夸父链。 "我们的替代方案,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第一选择。" 陈进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老板,您打算什么时候公布这份文件?" "现在不公布。" 李思远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这是我的保险。" "如果美国人老老实实地让新月号靠港,让第一笔交易顺利完成,这份文件就永远锁在我的保险柜里。" "但如果他们敢动王储,敢对沙特下手。"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上。 "那我就把这份文件扔到全世界面前。" "让他们看看,所谓的自由金融体系,不过是美国手里的一根锁链。" "老板,这等于是核威慑了。" "对。" 李思远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核武器最大的作用,从来不是爆炸。" "是让对方知道你有。" 他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白色灯光照在他的背影上。 身后的陈进握着平板电脑的手,微微出了一层汗。 "沙漠玫瑰"号出发的第七天。 油轮正以十四节的速度在阿拉伯海上稳定航行。 一架沙特航空的小型直升机从阿曼的马斯喀特机场起飞,在油轮的停机坪上降落。 从直升机上下来四个人。 BBC的中东首席记者约翰·辛普森,六十多岁的老牌战地记者,头发全白了,走路的时候背微微有些驼。 半岛电视台的特派记者法蒂玛·哈桑,三十岁出头的约旦女人,裹着一条深蓝色的头巾,肩上扛着一台索尼的专业摄像机。 CNN的亚洲事务记者威尔·里普利,瘦高个,鼻梁上架着一副飞行员墨镜。 NHK的驻中东记者田中健一,矮小精干,一上甲板就开始不停地拍照。 四个人的采访申请是三天前通过各自所在媒体的正规渠道提交的。 远方科技给出的回复一模一样,"远方科技对新闻自由和公众知情权的尊重,请随意采访"。 辛普森是四个人里资历最深的。 他登上甲板的第一件事,不是架摄像机,而是走到船长室,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沙特船长,穿着白色的制服,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 "船长先生,我是BBC的约翰·辛普森。" "我知道你,辛普森先生,你采访过萨达姆。" 船长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请进。" 辛普森走进船长室,目光立刻被操控台上的一块显示屏吸引了。 那块屏幕和传统油轮上的航行系统完全不同。 界面是全中文的,右上角有一个他不认识的logo,下方实时跳动着一串加密数据流。 "这是什么系统?" 船长走到操控台前,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这是远方科技提供的智能航运管理系统。" "它可以实时监控船舶的航行状态,货物温度,以及沿途的气象和海况数据。" 辛普森拿出采访本,开始记录。 "这套系统和你们的石油结算有关系吗?" 船长笑了。 "辛普森先生,航运管理和结算是两码事。" "但如果你问的是这船油到了中国之后怎么付钱。" 他顿了一下。 "那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辛普森的笔停了一瞬。 "怎么个不一样法?" "以前我们运石油到中国,收的是美元。" "买家在纽约的银行开信用证,钱从纽约转到利雅得,中间要经过SWIFT系统,整个流程最快也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这次呢?" 船长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翻到其中一页,递给辛普森看。 "这次的结算货币,是人民币。" "结算通道,是远方科技的'夸父链'。" "从买方确认收货到卖方收到货款,整个流程只需要不到两秒。" 辛普森盯着那页文件看了很久。 他做了三十多年的新闻,采访过战争,政变,恐怖袭击。 但此刻他拿着这份文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他知道,他正在见证的这件事,比他报道过的任何一场战争都要深远。 "船长先生,我能把这页文件拍下来吗?" "当然可以,拉加德女士和李先生都说了,你们可以随意采访。" 辛普森把那页文件拍了下来。 然后他走出船长室,站在甲板上,对着摄像机说了一段话。 "各位观众,我是BBC的约翰·辛普森,我现在站在一艘名叫'沙漠玫瑰'号的沙特超级油轮上。" "这艘船正载着五十万桶原油驶向中国。" "和过去半个世纪以来数百万船次的石油运输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结算货币,不是美元。" "是人民币。" "这是自1974年石油美元协议签署以来全球石油贸易史上第一次使用非美元货币进行结算。" 第九十六章 五天 "我不确定今天的观众是否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停了一下,海风把他的白发吹得有些凌乱。 "这意味着,延续了三十年的石油美元体系,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裂缝。" 摄像机关掉之后,辛普森的助理凑过来。 "约翰,这段素材什么时候发?" "马上发。" 辛普森看着远处那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海平线。 "趁它还没被任何人截掉之前。" 六个小时后。 这段采访视频出现在了BBC的晚间新闻里。 紧接着,CNN跟进了。半岛电视台跟进了。NHK跟进了。 一夜之间,"沙漠玫瑰"号从一艘普通的油轮,变成了全球媒体追踪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艘船能安全到达中国吗? 华盛顿,白宫。 总统的桌上又多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四个英文单词。 "Desert Rose Situation Report." 他翻开文件,看了第一页就合上了。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给我接国防部长。"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沙漠玫瑰'号,不要碰它。" "但我要知道,那艘船上的每一个人,每一桶油,和每一个字节的数据。" "一个都不能漏。" 新月号驶入南海的那天早上,李思远收到了三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来自法赫德。 "王储殿下收到了您的警告,他让我转告您八个字。" "哪八个字?" "沙漠之鹰,不惧风沙。" 李思远把手机放到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二个消息来自陈进。 "老板,华盛顿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但美国驻沙特大使昨天紧急求见了王储,被拒绝了。" "王储连面都不给他见?" "对。王储办公室的回复是,殿下最近身体不适,不宜会客。" "身体不适。" 李思远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便签纸上画了一条竖线。 "这就是沙特人的表态方式。不撕破脸,但把门关上。" 第三个消息,来自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人。 乔布斯。 消息是一封加密邮件,标题只有一个词。 "Heads-up." 邮件的正文只有三行字。 "苹果的供应链总监告诉我,美国商务部正在起草一份新的出口管制条例。" "目标是限制所有搭载盘古芯片的设备出口到中东和南美国家。" "他们的理由是,盘古芯片具有军事级加密能力,属于受控技术。" 李思远看完邮件,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出口管制。 这是美国人最擅长的武器之一。 当年他们用这个办法掐死了东芝,削弱了阿尔斯通,重创了华为。 现在,他们要用同样的招数对付盘古芯片。 如果这个条例生效,搭载盘古芯片的远方手机将无法在中东和南美销售。 而中东和南美,恰恰是远方手机增长最快的两个市场。 更重要的是,夸父链的硬件安全模块也是基于盘古芯片的。 如果盘古芯片被列入出口管制清单,夸父链在海外的部署将面临巨大的法律障碍。 美国人没有选择正面进攻。 他们选择了釜底抽薪。 掐断芯片的出口,等于掐断了夸父链在全球铺开的可能性。 没有夸父链,远方科技的跨境支付系统就失去了最核心的技术支撑。 没有技术支撑,那些蠢蠢欲动想要脱离美元体系的国家,就失去了唯一可信赖的替代方案。 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李思远拿起手机,拨了林伟的号码。 "林伟,盘古P2芯片的生产线在哪里?" "上海和深圳各一条。" "原材料呢?硅片的供应商是哪家?" "主要供应商是日本的信越化学和德国的世创电子。" "有没有国产替代?" 林伟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 "有一家,中芯国际的子公司,但他们的硅片纯度目前只能达到九个九,离盘古芯片要求的十一个九还有差距。" "差距能在多长时间内补上?" "乐观估计,半年到一年。" "太长了。"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如果美国人掐断了日本和德国的硅片供应,我们的产线撑不了多久。" "林伟,我给你一个任务。" "您说。" "从今天开始,把产线上现有的硅片库存全部盘点一遍。" "同时,以远方科技的名义,向信越化学和世创电子追加一笔大额订单。" "多大?" "够我们用十八个月的量。" "十八个月?老板,这个库存量太大了,光资金占用就要超过二十亿。" "我知道。" 李思远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条闪着银光的黄浦江上。 "但十八个月的库存,能给我们十八个月的缓冲期。" "十八个月之内,要么中芯国际把硅片纯度追上来。" "要么我们找到其他不受美国管辖的供应商。" "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 "这场仗已经打完了。" 挂了林伟的电话,李思远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乔布斯的。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Steve,谢谢你的消息。" "不客气。" 乔布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在感冒。 "你打算怎么应对?" "你的MacBook Air什么时候上市?" "下个月。" "搭载盘古P1-Pro?" "对。" "如果美国商务部的出口管制条例生效,MacBook Air也会受影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是在提醒我,这件事和苹果也有关系?" "我是在问你,苹果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华盛顿打这场仗?" 乔布斯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咳嗽。 "你要苹果公司去游说美国国会?" "不是游说。" 李思远把手插进口袋里。 "是让他们知道,这个出口管制条例一旦生效,受损的不只是远方科技。" "苹果的下一代产品线也会被波及。" "高通的芯片业务会被波及。" "英特尔的服务器芯片出口会被波及。" 第九十七章 穆长春的发现 "整个美国半导体行业的海外收入,都会被波及。" "你让美国的科技公司自己去跟商务部吵。" "不需要我出面。" "他们比我更擅长在华盛顿的走廊里拉关系。" 乔布斯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借力。" "我只是不喜欢一个人打架。" 李思远走回桌前坐下。 "Steve,还有一件事。" "说。"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约一个人?" "谁?" "沃伦·巴菲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要见巴菲特?" "对。" "你要跟他谈什么?" 李思远拿起桌上那支铅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词。 伯克希尔。 "谈一笔投资。" "一笔让他没有办法拒绝的投资。" "沙漠玫瑰"号在大洋上航行的同时。 远方科技总部B3层的机房里,穆长春和他的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五天五夜。 十二个人住在机房隔壁临时搭建的行军床上,吃的是远方科技食堂送来的盒饭,洗澡用的是地下车库边上那间简易的淋浴房。 穆长春本人看起来比五天前瘦了一圈,眼镜下面挂着两团发青的眼袋。 但他的眼睛里燃着一种李思远非常熟悉的光。 那是一个技术人员在触碰到真正的前沿时,才会有的那种光。 第五天的下午,穆长春把李思远叫到了机房。 "李总,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穆长春带他走到一台终端前,屏幕上显示着一段被高亮标注的代码。 "你们的跨境清算协议层里有一个模块,负责处理多币种之间的实时汇率换算。" "对,这个模块叫'罗盘'。" "我知道,我仔细看了它的源代码。" 穆长春推了推眼镜,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命令,屏幕上弹出了一张流程图。 "'罗盘'的汇率数据来源是全球十六家主要交易所的实时报价,经过加权平均之后生成一个基准汇率。" "这个设计本身没有问题。" "但我发现了一个你可能没注意到的漏洞。" 李思远的目光集中到了流程图的某个节点上。 "哪里?" 穆长春用手指在流程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汇率数据的传输通道。" "你们用的是公开的互联网线路,虽然做了加密,但数据包在传输过程中会经过至少七到八个海外的路由节点。" "其中有三个节点位于美国境内。" 李思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美国人可以在这些路由节点上做手脚?" "不只是做手脚。" 穆长春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他们可以在数据包经过这些节点的时候,对汇率数据进行微量篡改。" "每次改动幅度很小,可能只有万分之一。" "在单笔交易里,万分之一的汇率偏差几乎感觉不到。" "但如果把它放在每天数十万笔的交易量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 "积少成多,一年下来,仅汇率偏差带来的隐性损失就可能超过十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这种微量篡改不会触发任何现有的安全警报。" "因为它在技术上是完全合法的,路由节点对经过的数据包进行处理,这是互联网协议允许的行为。" "你不能因为一个路由器'处理'了你的数据,就说它'篡改'了你的数据。" "除非你能证明处理前后的数据不一致。" "而以现有的技术手段,这几乎不可能。" 李思远盯着那张流程图看了很久。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捏着衬衫的袖口,指关节微微发白。 "穆工,你说得对。" "这个漏洞,我之前确实没注意到。" 穆长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李总,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那句难听话。" "你的'夸父链'在架构设计上是我见过最好的,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前提假设。" "什么假设?" "你假设了互联网是中性的。" "你假设了数据从A点传输到B点的过程中,不会被任何第三方有意识地干预。" "但事实是,互联网从来不是中性的。" "它的物理基础设施,海底光缆,根服务器,核心路由节点,绝大部分掌握在美国手里。" "你在别人的地基上盖了一栋漂亮的房子。" "但别人只要在地基上轻轻动一下手脚,你的房子就会歪。" 机房里静了几秒。 几个正在工作的工程师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李思远把双手插进裤兜里,在机房里踱了几步。 "解决方案呢?" 穆长春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身走到另一台终端前,敲了一串命令,屏幕上弹出了一份新的技术方案。 方案的标题是,"基于北斗卫星通信网络的金融数据专网"。 "不走互联网。" 穆长春指着屏幕上的方案架构图。 "我们自己建一条专属的数据传输通道,利用中国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搭建一个完全独立于互联网的金融数据专网。" "数据从中国发出,通过北斗卫星直接传输到目标国家的接收终端,全程不经过任何海外的路由节点。" "传输速度会比互联网慢一些,但安全性提高了一百倍。" "而且,这条数据通道的控制权,百分之百在我们自己手里。" 李思远看着那份方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穆工,这个方案,是你五天前就准备好的,还是这五天里想出来的?" 穆长春把眼镜从鼻梁上推上去。 "李总,周行长派我来,不只是让我看看你的代码好不好。" "他是让我来看看,你的系统能不能扛得住一场真正的金融战争。" "漏洞我找到了,补丁我也带来了。" "这,才是央行和你合作的诚意。" 李思远伸出手。 穆长春握住了他的手。 "穆工,从今天开始,你的团队不是外人。" "你们就住在这个机房里,直到'夸父链'的每一个漏洞都被堵死为止。" 穆长春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密密麻麻的机柜灯光里显得有些疲惫,但很踏实。 "李总,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走。" "北京的机票,我上飞机之前就退了。" 第九十八章 巴菲特 三天后奥马哈,内布拉斯加州。 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门口连一个像样的公司标牌都没有。 但全世界搞投资的人都知道,这栋楼里住着一个老头子,管着超过三千亿美元的资产。 沃伦·巴菲特。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掌门人。 华尔街的神谕。 李思远的专机在奥马哈的一个私人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接他的是一辆老款的林肯城市轿车,司机是巴菲特用了三十年的私人司机。 车里没有矿泉水,没有零食,座椅上甚至还有几道磨损的痕迹。 李思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这座中西部小城安静到近乎沉闷的街道。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那栋灰色办公楼前。 巴菲特的秘书在门口等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笑容非常和蔼。 "李先生,巴菲特先生在等您,请跟我来。" 办公室在十四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李思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巴菲特,而是他桌上那瓶红色的可口可乐。 旁边还放着一盒已经打开的See's花生糖。 巴菲特坐在一张老式的皮革办公椅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华尔街日报》。 他放下报纸,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李先生,乔布斯跟我说你是个天才。" 他站起身,伸出手。 "但他也说你是个疯子。" "巴菲特先生,他说的两个都对。" 李思远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干燥而有力,像一个常年握着计算器的人的手。 两人在办公桌的两侧坐下。 没有助理,没有录音设备,甚至没有一杯给客人准备的水。 巴菲特拿起那瓶可口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朝李思远的方向推了推。 "要喝吗?" "谢谢,不用。" "那我们直接聊吧。" 巴菲特把可乐瓶收回来,拧上了瓶盖。 "乔布斯说你想谈一笔投资,我很好奇,什么样的投资需要你亲自飞到奥马哈来。" "巴菲特先生,在谈投资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您持有多少美国国债?" 巴菲特的眉毛挑了一下。 "截至上个季度,伯克希尔持有的美国国债头寸大约在四百亿美元左右。" "您觉得这些国债安全吗?" 巴菲特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上沾着花生糖的碎屑。 "年轻人,美国国债是这个星球上最安全的资产,过去一百年来一直如此。" "那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美元的全球储备货币地位开始动摇,这些国债的安全性会发生什么变化?" 巴菲特看着他,目光透过镜片变得锐利了一些。 "你是来跟我谈去美元化的?" "不。" 李思远摇了摇头。 "我是来帮您对冲风险的。" "对冲什么风险?" "美元信用风险。" 巴菲特拿起桌上的花生糖盒子,挑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继续说。" "巴菲特先生,您是价值投资的信徒,您一辈子都在寻找被低估的资产。" "那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李思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巴菲特面前。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远方科技的logo,标题是"远方支付全球跨境结算业务2005年估值模型"。 巴菲特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嚼花生糖的速度慢了下来。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把花生糖咽了下去。 翻到第八页的时候,他摘下了眼镜。 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他把文件合上了。 "你想让伯克希尔投资远方支付?" "对。" "多少?" "五十亿美元。" 巴菲特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对面这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你知道伯克希尔历史上最大的单笔投资是多少吗?" "通用再保险,两百二十亿美元。" "对,那是一家有一百多年历史的保险公司。" 巴菲特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你的远方支付成立了几年?" "两年。" "两年的公司,你要我投五十亿?" "您投的不是一家两年的公司。" 李思远把身体微微前倾。 "您投的是一个可能在未来二十年内取代SWIFT的结算网络。" "取代SWIFT?" 巴菲特的可乐瓶停在嘴边。 "年轻人,SWIFT连接着全球一万一千家金融机构,每天处理超过两千五百万笔交易。你一家中国公司要取代它?" "不是取代。" 李思远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 "是分流。" "SWIFT是一条高速公路,所有人都必须走这条路,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但如果我在旁边修了一条新路呢?" "一条更快,更便宜,更安全的路。" "不需要所有人都来走。" "只需要百分之十的人选择走新路。" "那就是每天两百五十万笔交易。" "每笔交易的手续费哪怕只有千分之一。" "一年的收入就是多少?" 巴菲特在脑子里算了两秒。 他的可乐瓶慢慢放回了桌上。 "这个数字,确实很有趣。" "巴菲特先生,有趣的不是数字。" 李思远把身体靠回椅背。 "有趣的是,如果伯克希尔成为远方支付的股东,全世界就会知道,这条新路不是一个中国人的独角戏。" "它有全球最精明的投资者的背书。" "那些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这条新路的国家和企业,看到您的名字,就会放下最后一丝顾虑。" 他看着巴菲特的眼睛。 "您投的不是五十亿美元。" "您投的是信任。" "而信任,是这个世界上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巴菲特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只听得到墙上那台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然后,这个七十四岁的老人伸手从花生糖盒子里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之后,他开了口。 "五十亿太多了。" "您说一个数字。" "三十亿。" "四十亿。" 巴菲特嚼着花生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字。 "三十五。" 李思远伸出了手。 "成交。" 巴菲特握住了他的手。 花生糖的甜味还留在老人的指尖上。 "年轻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第九十九章 华盛顿的刀 "谁?" "1971年的我自己。" 巴菲特松开手,拿起了他的可口可乐。 "那一年,尼克松宣布美元和黄金脱钩,全世界都在恐慌。" "但我看到了机会。" "因为旧秩序崩塌的时候,就是新秩序诞生的时候。" 他把可乐瓶举到眼前,看着瓶身上那个经典的红色logo。 "你现在做的事情,和那一年发生的事情本质上一样。" "只不过。" 他放下可乐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李思远。 "这一次,被拆掉的旧秩序,是我们美国人自己建的。" 李思远站起身,把公文包拎在手里。 "巴菲特先生,建筑物总会老化。" "重要的不是谁建的,而是谁来修。" "或者,谁来建一栋新的。"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合同细节,我的律师团队会在一周之内发给您。" "还有一件事。" "说。" "这笔投资的消息,我希望能在新月号靠港的当天公布。" 巴菲特的眉毛又挑了一下。 "新月号是什么?" 李思远笑了。 "一艘油轮。" "一艘会改变历史的油轮。"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巴菲特拿起了那份估值模型,重新翻到了第一页。 他的嘴里还含着花生糖的甜味。 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任何甜意。 "沙漠玫瑰"号出发的第十二天。 距离宁波舟山港还有六天的航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的时候,华盛顿出手了。 不是军事手段。 不是海上拦截。 而是一把更隐蔽,更致命的刀。 当天上午九点,纽约时间。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突然宣布,对远方科技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三家子公司发起正式调查。 调查理由是涉嫌财务造假和内幕交易。 同一时间,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发布了一份更新后的制裁警告。 警告的内容是,任何与远方科技跨境支付系统发生交易关系的金融机构,都将面临被列入SDN名单的风险。 这份警告没有直接把远方科技列入SDN名单。 但它做了一件更阴毒的事情。 它把远方科技变成了一个"有毒资产"。 任何银行只要碰它,就有可能被美国制裁。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远方支付在东南亚的三家合作银行宣布暂停与远方科技的结算通道对接。 当天晚上,欧洲的两家对接银行也发出了"暂时中止合作以待事态明朗"的声明。 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是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 陈进几乎是跑着冲进李思远办公室的。 "老板,情况不太好。" 他把一叠打印出来的新闻稿和声明摊在办公桌上。 "SEC的调查加上OFAC的制裁警告,等于是在金融领域对我们进行了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 "他们没有直接对我们动刀,但他们割断了我们和全世界银行之间的血管。" 李思远翻了翻那些文件,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们在东南亚和欧洲的结算通道,断了多少?" "七条里面断了五条,还剩两条在犹豫。" "剩下的两条是哪里的?" "一条是新加坡的星展银行,一条是卢森堡的一家小型私人银行。" "星展的态度呢?" "他们的CEO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话的时候明显在咬后槽牙。" 陈进翻出一份通话记录。 "他原话是,'陈先生,我个人非常尊重李思远先生,但新加坡的银行监管体系不允许我们在美国的制裁警告下继续合作,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来评估风险。'" "翻译成人话就是,我们也要跑了,只是想走得体面一点。" 李思远把文件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黄浦江在夜色里漆黑一片,只有对岸几栋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 "陈进,你知道美国人为什么选择现在出这张牌吗?" "因为'沙漠玫瑰'号快到了?" "不只是。" 李思远把双手撑在窗台上。 "如果'沙漠玫瑰'号安全到港,第一笔人民币石油结算完成。" "那全世界就会知道,离开SWIFT和美元,石油交易照样可以做。" "到那个时候,他们再想制裁我就晚了,因为示范效应已经出去了。" "所以他们必须在船到港之前,把我们的结算网络彻底瘫痪。" "这样即便船到了,油卸了,买家想用人民币付款,也找不到一条畅通的结算通道。" "交易无法完成交割,示范效应就打了折扣。" "他们要让全世界看到,远方科技的系统在美国的制裁面前不堪一击。" 他转过身。 "那'夸父链'呢?" "'夸父链'走的不是银行通道,老板。它是点对点的结算,不需要经过任何第三方银行。" 陈进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愣了一下。 "等等,您的意思是……" "对。" 李思远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们割断了我们和银行之间的血管。" "那我们就不用银行了。" "'夸父链'的原始设计里就有一个模块,可以实现买卖双方之间的直接清算,不需要任何中间银行参与。" "之前我没有启用这个模块,是因为它太激进了。" "绕开银行做跨境结算,在现有的国际金融规则下是一个灰色地带。" "但现在,美国人先动了手。" "他们逼着全世界的银行和我们断交。" "那就别怪我用非常手段了。" 他拿起电话。 "穆长春。" "李总,我在机房,什么事?" "'夸父链'的直接清算模块,你们评估过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看过了,代码没问题,安全性也过关。" "但李总,这个模块一旦启用,等于是在全世界面前宣布,我们的系统可以在没有银行参与的情况下完成跨境结算。" "这不只是一个技术问题,这是在挑战整个现代银行体系的存在基础。" "我知道。" 李思远握着听筒的手指轻轻收紧。 "但现在是他们先断了我的路。" "我只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开辟了一条新路。" 第一百章 靠港 "谁让他们不给我留活路的?" 穆长春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李总,六周的评估期才过了不到一半,我没有权力批准你启用这个模块。" "我知道你没有权力。"李思远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 "所以我不是在问你的许可,我是在通知你,'夸父链'直接清算模块,明天上线,这个决定的责任,由我李思远一个人承担,如果央行事后追责,你可以拿我这句话当证据,你的团队没有任何责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李总,你等我一个小时。" "干什么?" "打一个电话。" "给谁?" 穆长春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李思远没听过的东西。 "给周行长。" "你要告我的状?" 穆长春笑了,声音很轻。 "不是告状,是请战。" 新月号驶入中国领海的那天,是一个星期三。 宁波舟山港,册子岛原油码头。 早上六点,码头上的雾还没散尽,远处的海面上一层灰白色的水汽在阳光下缓缓蒸腾。 黄四海带着十二个人的安保团队,已经在码头上守了三天三夜。 他站在引桥上,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目光盯着海平面的尽头。 对讲机里传来港务调度中心的声音。 "新月号已进入引航区,预计四十五分钟后靠泊。" "收到。" 黄四海把对讲机别回腰间,拿出手机给李思远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新月号进港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好。一切按计划进行。" 四十五分钟后,新月号庞大的船身在雾气中显出了轮廓。 黑色的船体在水面上压出一片巨大的阴影,吃水线几乎贴着海面,甲板上的管道和阀门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两艘拖轮在前方引导,新月号缓缓地向码头靠拢。 缆绳被抛出去,缠上了系缆桩。 五十万桶沙特原油,安全抵达了中国港口。 黄四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到码头的另一端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群穿着正装的人。 为首的是远方科技的首席财务官张薇,她手里抱着一个银色的笔记本电脑,身后跟着两个法务和一个翻译。 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是沙特阿美驻华代表处的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法赫德的副手哈桑。 两拨人在码头的临时办公区碰了面。 张薇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远方支付跨境结算系统的操作界面。 "哈桑先生,这是本次交易的结算指令,请您确认交易细节。" 哈桑凑近屏幕,一行一行地核对着上面的数字。 交易标的,沙特阿美轻质原油五十万桶。 交易单价,按国际市场实时报价折算为人民币计价。 结算货币,人民币。 结算通道,远方科技夸父链跨境清算系统。 收款账户,沙特阿美在中国银行上海分行开设的人民币账户。 付款账户,中石化在远方支付系统中的结算账户。 哈桑看完之后,用阿拉伯语和身边的同事低声交流了几句。 然后他抬起头,对张薇点了点头。 "确认无误。" 张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黄四海。 黄四海举起对讲机。 "老板,一切就绪,等您指令。" 对讲机里传来李思远的声音,隔着电波,听起来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执行。" 张薇的手指落在了回车键上。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绿色的确认框。 交易状态,已完成。 清算时间,零点三七秒。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笔以人民币结算的沙特石油交易。 从指令下达到清算完成,不到半秒钟。 但这半秒钟里完成的事情,美国花了五十年来阻止。 码头上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欢呼。 只有张薇轻轻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动作很慢,像是在替一个时代写下最后一个句号。 上海,远方科技总部。 李思远放下对讲机,转身走到窗前。 他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第一个电话是陈进的。 "老板,交易完成了。宁波那边确认,资金已经到账。" "好。" "另外,巴菲特那边的新闻稿已经准备好了,伯克希尔的公关团队确认可以在今天下午美国东部时间开盘前发布。" "发。" 第二个电话是法赫德的。 "李先生,哈桑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一切顺利。" "谢谢法赫德先生。" "不,应该是我们谢谢您。" 法赫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激动。 "王储殿下让我转告您,沙特从今天起,将正式启动第二阶段的计划。" "每天五十万桶的结算量,从下月一日开始,逐步提升到一百万桶。" "请转告王储,远方科技随时准备好了。" 挂了法赫德的电话,第三个电话又来了。 号码是周小川秘书的。 "李先生,周行长让我告诉您,央行技术团队已经完成了夸父链第二阶段的评估。" "结论是什么?" "全部通过。" "另外,周行长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他说,路修好了,是该让车上路了。" 李思远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上海。 路修好了。 车上路了。 第一笔交易完成了。 巴菲特的投资即将公布。 沙特的第二阶段即将启动。 央行的技术评估全部通过。 所有的棋子,都落在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新闻网站的首页上,已经开始出现第一波关于新月号的报道。 标题五花八门,但核心信息只有一个。 人民币石油。 他关掉了新闻页面,打开了邮箱。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来自一个他不认识的地址。 发件人的名字是凯瑟琳·泰勒。 邮件的正文只有一句话。 "李先生,我是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总统先生希望与您直接通话,请问您方便的时间是?" 李思远看着这封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打字。 回复只有一行。 "随时方便。" 第一百零一章 穆长春的电话 穆长春拨出那个电话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周小川接电话很快,两声就接了。 "长春,这个时间打电话,出事了?" "行长,没出事,但快了。" 穆长春的声音因为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而沙哑,他清了清嗓子。 "我先汇报技术评估的进展。" "'夸父链'的核心架构评估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比预计进度快了十天。" "结论呢?" "三个字,可以用。" "这是你的个人结论还是团队的?" "团队的,十二个人的一致意见。" 周小川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穆长春能听到他翻文件的声音。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呢?" "剩下的主要是合规性审查和极端场景的压力测试,这些确实需要时间。" "但核心的技术安全评估,已经结论明确了。" 穆长春停了一下。 "行长,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汇报进度。" "说。" "李思远准备启用'夸父链'的直接清算模块。" "什么时候?" "明天。" 电话那头的翻文件声停了。 "他跟你商量了?" "不算商量。" 穆长春把李思远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包括"通知"那两个字。 周小川沉默了大约十秒。 "长春,你怎么看?" "从技术角度看,这个模块没有问题,我们的评估已经覆盖了它的全部代码和安全机制。" "但从监管角度看,它等于绕过了全球所有的银行清算体系,这在任何国家的金融法规里都是一个空白地带。" "没有法律明确允许它,也没有法律明确禁止它。" 周小川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长春,你知道当年我批准支付宝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情况。" "没有法律允许,也没有法律禁止。" "后来呢?" "后来支付宝改变了整个中国的支付习惯。" 穆长春的手指在眼镜框上摩挲了一下。 "行长,所以我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 周小川打断了他。 "你是在问我,如果李思远明天启用了这个模块,央行的态度是什么。" "对。" "我的态度和上次一样。" 周小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 "技术层面,全力配合。" "监管层面,事后补规。" "出了问题,他扛。" "没出问题,大家都有功。" "但是。" 他的语气加重了半分。 "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他必须保证,这个直接清算模块的第一笔交易,是那五十万桶沙特石油的货款。" "不是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交易。" "原因呢?" "因为如果第一笔交易是石油,那它的政治意义远大于金融意义。" "全世界会把它解读为中国和沙特之间的战略合作升级。" "美国人就算想发难,也要掂量掂量得罪沙特的代价。" "但如果第一笔交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商品,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它会被解读为一家中国企业在利用非法渠道规避美国制裁。" "到那个时候,不光美国人会发难,我们自己也保不了他。" 穆长春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长,我明白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 "您说。" "你在李思远那里看到的所有技术,回来之后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给我。" "不是交给科技司,是交给我本人。" "这份报告的分类等级,定为绝密。" 穆长春的手指在电话上紧了一下。 绝密。 在央行的文件分类体系里,绝密级的报告只有行长本人和分管副行长有权查阅。 "行长,这个等级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 周小川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因为你看到的那些技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 "那它的价值,不比一颗原子弹低。" 电话挂了。 穆长春拿着手机在机房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行军床边,拿起外套披上,推开了机房的门。 走廊的尽头,李思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进来。" 穆长春推门进去,看到李思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被红色马克笔画满圈的世界地图。 "穆工,电话打完了?" "打完了。" 穆长春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伸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橘子,慢慢地剥着皮。 "周行长的态度,三句话。" "技术层面全力配合,监管层面事后补规,出了问题你扛。" 李思远的嘴角动了一下。 "意料之中。" "但他有一个条件。" 穆长春把橘子皮整齐地放在桌边。 "直接清算模块的第一笔交易,必须是沙特石油的货款。" "不能是别的。"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 "这个条件不算条件,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穆长春把橘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李思远接过来,塞了一瓣进嘴里。 "穆工,你为什么帮我?" "嗯?"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六周评估期到了,写一份报告回北京交差。" "这件事的成败跟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你帮我打这个电话,等于是把自己也绑上了这辆战车。" "如果翻车了,你的仕途也完了。" 穆长春把另一半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李总,你知道我在央行研究数字货币多久了吗?" "多久?" "六年。" "六年前,我写了第一份关于央行数字货币可行性的研究报告,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疯子。" "六年来,我写了一百多份报告,做了无数次模拟实验。" "但始终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穆长春指了指脚下。 "地基。" "我画了无数张图纸,但从来没有一块足够结实的地基让我把房子盖起来。" "直到五天前,我走进你的机房。" 他把橘子皮拢到一起,整整齐齐地叠好。 "李总,你的'夸父链',就是我找了六年的那块地基。"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李思远。" "是因为数字人民币。" "这件事如果成了,它的意义比我这个人重要一万倍。" 两个男人在凌晨两点的办公室里对视了一瞬。 李思远把手里的橘子瓣吃完,站起身。 "穆工,明天上午九点,直接清算模块上线。" "你的团队准备好了吗?" 穆长春也站了起来。 "随时。"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李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第一百零二章 白宫来电 "问。" "'夸父链'这个名字,为什么叫夸父?" 李思远把桌上那张世界地图折好。 "夸父逐日的故事你知道吧?" "知道,追太阳追到渴死了。" "对。" 李思远把地图放进抽屉。 "但你有没有想过,夸父知不知道自己会渴死?" 穆长春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对,他知道。" 李思远关掉了办公桌上的台灯,整个房间暗了下来,只剩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的脸上。 "但他还是跑了。" 美国总统的电话在当天晚上十一点打了过来。 上海时间,凌晨。 李思远在汤臣一品的书房里接了这个电话。 他没有开扬声器,也没有录音。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李先生,我是美国总统。"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加密通信的处理之后带着轻微的电子杂音,但语调很平稳。 "总统先生,您好。" "李先生,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客套,我想我们都没有那个时间。" "同意。" "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今天早上发生在宁波港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也知道了伯克希尔即将宣布投资远方支付的消息。" "李先生,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年轻人,这一点我必须承认。" "谢谢。" "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总统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今天做的这件事,在华盛顿的某些人看来,等同于战争行为。" "总统先生,一笔商业交易不是战争。"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笔交易。" 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耐心,像是一个父亲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讲道理。 "你在挑战美元的定价权,你在用一个中国的支付系统替代SWIFT,你在拉拢我们最重要的中东盟友。"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在华盛顿的语境里,就是战争。" "总统先生,如果一个公平的市场竞争在您看来是战争,那也许需要反思的不是竞争者,而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李先生,我不想和你辩论哲学。"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你将面对的不只是金融层面的对抗。" "我们有很多工具。" "出口管制,制裁,甚至更极端的手段。" "我不想用这些工具,但如果你不给我留余地,我别无选择。" 李思远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威士忌,在手里转了半圈。 "总统先生,您刚才说您不想用这些工具。" "是的。" "那我们来谈谈,什么条件下,您可以不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 李思远把威士忌杯放到桌上。 "是谈共存。" "您的前任们用了五十年建立了美元体系,这个体系让美国受益,也让全世界受益,我承认这一点。" "但任何体系都有衰老的一天。" "我不是来摧毁美元的,总统先生。" "我是来给这个体系做一次升级。" "升级?" 总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把人民币挤进来,把SWIFT的市场份额切走,你管这叫升级?" "微软垄断操作系统市场的时候,也觉得苹果是来捣乱的。" "但苹果来了之后,整个行业都变好了。" "竞争从来不是零和博弈,总统先生。" "我的系统不是来取代您的系统的。" "我只是在您的系统旁边开了一扇门。" "走不走,是各国自己的选择。" "而选择越多,市场就越健康。" 总统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那不是嘲讽的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苦笑。 "李先生,你说的每一个字,我的经济顾问们都可以用同样漂亮的修辞来反驳。" "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做学术讨论的。"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手里,是不是还有更多斯诺登的文件没有公布?" 李思远的手指在威士忌杯的杯沿上停了一瞬。 "总统先生,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你手里还有牌,我需要知道那张牌是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才能决定,是跟你谈,还是跟你打。"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上海夜色在落地窗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李思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世界地图上。 地图上那七个红色的圈,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总统先生,我给您讲一个故事。" "洗耳恭听。" "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的时候,肯尼迪总统和赫鲁晓夫都有按下核按钮的能力。" "但他们都没有按。" "不是因为他们不敢,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按下去,双方都没有赢家。" "所以他们选择了谈。" "谈完之后,苏联从古巴撤走了导弹,美国从土耳其撤走了导弹。" "双方都让了一步,双方都保住了面子,双方都避免了一场灾难。" 他拿起威士忌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总统先生,我手里有没有更多的文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愿不愿意像肯尼迪一样,选择谈。" "而不是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思远以为通话已经断了。 "李先生。" "在。" "你的古巴导弹危机的比喻很好。"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场危机之后,美国和苏联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军备竞赛。" "谈判,只是给竞赛争取了准备时间。" 总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疲惫但坚定的腔调。 "我愿意谈。" "但我也要准备。" "这两件事,不矛盾。" "我会让我的人联系你的人,安排一次正式的沟通。" "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做一件事。" "什么事?" "暂停和伊朗的一切接触。"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给我一些空间来说服国会里那些鹰派。" "否则,就算我想谈,他们也不会让我谈。" 第一百零三章 上线 李思远笑了一下。 "总统先生,这件事,我三天前已经做了。" "远方科技已经公开声明暂停与伊朗的商务接触。" "您的情报部门没有告诉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晚安,李先生。" "晚安,总统先生。" 电话挂断了。 李思远把手机放到桌上,端起那杯威士忌,一口喝干。 酒液灼热的温度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 是洛清漪的消息。 "我知道你很忙,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我爸今天下午飞去了香港。" "他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书房里所有的文件。" "包括那份法律备忘录。" 李思远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了。 洛长庚动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远方科技总部B3层核心机房。 所有不相关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清场。 机房里只剩下十五个人。 穆长春的十二人团队,加上李思远,陈进,和一个叫林伟的盘古芯片核心工程师。 中控台前的三块主屏幕上,分别显示着"夸父链"的实时运行状态,全球节点分布图,和直接清算模块的初始化界面。 初始化界面上有一个灰色的按钮,按钮旁边写着两个字。 启用。 穆长春站在中控台前,双手撑在操控面板上,低头看着屏幕上最后一轮自检程序的进度条。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他转过头看了李思远一眼。 李思远点了下头。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灰色的按钮变成了绿色。 穆长春伸出右手食指,悬在按钮上方。 "李总,按下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全世界的银行都会知道,有一套系统可以不需要它们就能完成跨境结算。" "它们会恨你。" "让它们恨。" 李思远走到中控台前,站在穆长春旁边。 "穆工,你按还是我按?" 穆长春把手缩了回来,退后一步。 "您按。" "这个历史,应该您来创造。" 李思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 他伸出右手食指,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屏幕上,那两个字从"启用"变成了"运行中"。 三块主屏幕同时亮了起来,数据流像被打开的水闸一样奔涌而出。 全球四百二十个节点几乎在同一秒内完成了握手确认,网络拓扑图上亮起了四百二十个绿色的光点,像一串星辰铺满了整个地球。 穆长春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李总,你看南美洲那个位置。" "怎么了?" "你在巴西也部署了节点?" "三个。"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巴西央行的人联系了我,说他们想做一个技术测试。" "我就在圣保罗部署了三个轻量级节点。" 穆长春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手伸得可真长。" 机房的门被推开了。 黄四海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老板,'沙漠玫瑰'号的最新位置报告。" "在哪?" "已经通过马六甲海峡了,目前在南海海域,距离宁波舟山港还有大约四天的航程。" "海军的编队呢?" "一七一编队在马六甲海峡北端和'沙漠玫瑰'号进行了一次'偶遇'。" 黄四海特意用手指在空气中比了一个引号。 "两艘护卫舰在'沙漠玫瑰'号左右各三海里的位置保持了六个小时的伴随航行。" "之后编队转向南,去做'例行训练'了。" "美国人呢?" "美军第七舰队的一艘巡洋舰在菲律宾海东部出现过,但一直保持在一百海里以外,没有接近。" 李思远把卫星电话接过来,看了看屏幕上的坐标数据。 四天。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日历。 上面的数字已经被划到了"6"。 还剩六天。 但油轮只需要四天就能到。 时间,够了。 他拿起笔,在"6"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勾。 "陈进。" "在。" "通知宁波舟山港的接收团队,做好一切准备。" "远方支付的技术人员也到位了吗?" "昨天就到了,一共八个人,带着两台移动终端和一套完整的'夸父链'接入设备。" "好。" 李思远转向穆长春。 "穆工,四天之后,当'沙漠玫瑰'号靠港的那一刻。" "直接清算模块的第一笔交易就会启动。" "买方是中国石化集团。" "卖方是沙特阿美石油公司。" "金额是五十万桶阿拉伯轻质原油的全部货款。" "货币是人民币。" "结算通道是'夸父链'。" "全程不经过任何银行,不经过SWIFT,不经过任何美国控制的金融基础设施。" "从确认收货到款项到账,预计耗时,一点七秒。" 穆长春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点七秒。"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李总,你知道1974年基辛格和沙特签署石油美元协议的时候,用了多长时间吗?" "多久?" "三天三夜的谈判,加上后面半年的外交斡旋。" "而你要用一点七秒,在那个协议上戳一个洞。" 李思远把日历收回抽屉。 "不是戳洞。" "是开窗。" "窗户开了,新鲜空气才能进来。"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 "穆工,有一件事我想先和你说。" "什么事?" "四天之后的那笔交易完成之后,'夸父链'的直接清算模块会暂时下线。" 穆长春愣了一下。 "下线?为什么?" "因为一笔交易的示范意义已经足够了。" "如果我继续开着这个模块,等于是在逼全世界的银行和我为敌。" "我不需要那么多敌人。" "我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知道就够了。" "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我再打开它。" 穆长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李总,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技术人员都要懂政治。" "不是懂政治。" 李思远走到窗前,机房没有窗户,他看的是墙上那幅海图。 "是懂分寸。"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把刀的人很多。" "但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刀,什么时候该收刀的人,很少。" 他的目光落在海图上宁波舟山港的位置。 四天。 一切都将在四天之后揭晓。 第一百零四章 香港 洛长庚飞到香港的第二天,李思远也飞了过去。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带陈进,只带了黄四海一个人。 从上海虹桥到香港赤鱲角,飞行时间两个半小时。 飞机上,李思远一直在翻看一份陈进昨晚加急整理的资料。 资料的内容是洛长庚过去二十年的商业履历和人脉关系图谱。 这张图谱很长,从国内的几家大型国企一直延伸到华尔街的投行圈子。 洛长庚能在商场上屹立几十年,靠的不只是眼光和手腕,更是一张编织了大半辈子的关系网。 而这张网的某些节点,现在正在被人利用。 或者说,洛长庚正在主动激活其中的某些节点。 飞机降落的时候,香港下着小雨。 黄四海撑着伞在机场出口等着,旁边停了一辆租来的黑色丰田。 "老板,洛先生住在半岛酒店,和上次一样。" "他见人了吗?" "到了之后先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在酒店的餐厅吃了晚饭,陪他吃饭的人我们没有查到身份,但拍到了照片。" 黄四海把手机递了过来。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洛长庚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西方男人,灰色的头发,深色的西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共济会的戒指。 "这个人,查。" "已经在查了。" 车子在九龙的街道上穿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吱嘎声。 李思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牌。 维多利亚港的对岸,港岛的天际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这座城市在上个世纪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曾经是全亚洲最重要的金融中心。 但它更重要的身份,是东西方之间那条最隐秘的地下管道。 无数笔不能见光的交易,无数次不能公开的会面,无数个不能被知道的秘密。 都在这座城市里完成。 洛长庚选择在这里和那些人碰面,不是偶然的。 半岛酒店门口,李思远让黄四海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 "你在这里等我。" "老板,我跟您进去。" "不用。" 李思远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打伞,几步之间,深灰色的外套上就落满了细密的雨珠。 酒店大堂里灯火辉煌,穹顶上的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像一面镜子。 他走到前台,报了一个名字。 "请帮我转接洛长庚先生的房间。"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拿起了电话。 二十秒后,她放下电话,脸上带着一个训练有素的微笑。 "洛先生请您直接上去,总统套房,顶楼。" 电梯门在顶楼打开的时候,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洛长庚。 穿着一件灰色的开司米毛衣,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着的雪茄,脚上是一双棕色的家居拖鞋。 他看到李思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个人出现。 "来了?" "来了。" 洛长庚转身推开了套房的门。 "进来吧,外面冷。" 套房的客厅很大,一整面落地窗对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雨丝打在玻璃上,把对岸的灯光模糊成一团团流动的色块。 茶几上放着一壶已经泡好的铁观音和两只青瓷杯子。 两只。 他知道李思远会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隔着茶几面对面。 洛长庚把雪茄放到一边,拿起茶壶开始倒茶。 茶水从壶嘴流出来的时候,发出细细的声响。 "茶还是去年武夷山的那批,你尝尝。" 李思远接过茶杯,没有喝。 "伯父,我不是来喝茶的。" "我知道。" 洛长庚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吹了吹。 "你是来问我,为什么要和罗伯特·鲁宾的人见面。" "不是问。" 李思远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是听您亲口解释。" 洛长庚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茶托上,动作很慢。 "思远,你知道远方科技现在的估值是多少吗?" "大概两千亿人民币。" "两千亿。" 洛长庚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你创业三年,从零做到两千亿,全中国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两千亿里面,有多少是属于你的?" 李思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帮你算过。" 洛长庚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了一份文件,摊在茶几上。 那正是洛清漪拿出来的那份法律备忘录的正本。 "你的个人持股比例是百分之三十四。" "软银百分之十五,高盛百分之八,其他机构投资者加在一起百分之二十三。"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分散在十二个早期的小股东手里。" 他的手指点在文件上那十二个名字上面。 "这十二个人里面,有七个是跟着你创业的老员工,他们对你忠心耿耿,不是问题。" "但另外五个,是纯财务投资人。" "他们投你的时候,公司估值不到一亿。" "现在两千亿,他们的回报率已经超过了两千倍。" "你觉得,他们会不想套现?" 李思远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伯父,您绕了一大圈,想跟我说什么?" 洛长庚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我想说的是,你现在在前面打仗,后面的城池却千疮百孔。" "你的股权结构太脆弱了。" "百分之三十四的持股,在正常情况下足够控制公司。" "但在非正常情况下呢?" "如果有人同时联合了那五个财务投资人和一家大的机构投资者,发起股东大会投票。" "你的百分之三十四,可能连否决权都保不住。" 李思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沙沙变成了啪啪。 "所以您去找罗伯特·鲁宾,是为了帮我补这个漏洞?" "还是为了帮别人钻这个漏洞?"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套房里的空气变了。 洛长庚的手指在腹部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复杂。 第一百零五章 到港 四天后宁波舟山港,大榭岛原油码头。 上午十点三十七分。 一个三十万吨级的庞然大物,在两艘拖轮的引导下,缓缓靠上了泊位。 "沙漠玫瑰"号的船头切开平静的港湾水面,推起两道白色的浪花。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中国石化集团的接收团队,港务局的工作人员,海关的查验人员,还有远方科技的八名技术工程师。 工程师们推着两台银色的移动终端设备,设备的外壳上印着远方科技的logo和一行小字,"夸父链接入终端V1.0"。 另外还有四个人,和这些穿工作服的人格格不入。 BBC的辛普森,半岛电视台的法蒂玛,CNN的威尔,NHK的田中。 四名记者从"沙漠玫瑰"号上下来之后,立刻在码头上架好了摄像机。 辛普森的头发在海风里飘得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他对着镜头的那段话,后来被全球超过三十家媒体引用。 "这艘船从沙特出发,穿越了波斯湾,印度洋,马六甲海峡,用了整整十八天。" "十八天里,它被美国海军的军舰跟踪过,被卫星监视过,被全世界的媒体追踪过。" "但它到了。" "安全地到了。" "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将会出现在未来五十年的所有经济学教科书里。" 码头上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输油管道对接,货物数量确认,海关查验,一切程序和普通的原油接卸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在于最后一步。 结算。 下午两点十五分。 所有的接卸程序完成之后,中国石化集团的代表在一份电子收货确认书上签了字。 确认书通过远方科技的移动终端,被上传到了"夸父链"的网络上。 远在六千公里之外的利雅得。 沙特阿美石油公司的财务部门几乎同时收到了一份交易请求。 请求的内容很简单。 卖方,沙特阿美。 买方,中国石化。 标的物,阿拉伯轻质原油,五十万桶。 金额,两亿六千万元人民币。 结算通道,"夸父链"直接清算协议。 沙特阿美的首席财务官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法赫德。 "法赫德先生,交易请求已经收到,我可以确认了吗?" 法赫德正坐在利雅得王宫的一间办公室里,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沙特中央银行的行长。 一个是王储本·萨勒曼的私人秘书。 法赫德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 沙特央行行长微微点了下头。 私人秘书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给王储发了一条消息。 三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阿拉伯语单词。 "???。" 是。 法赫德对着电话说了两个字。 "确认。" 宁波舟山港的码头上。 远方科技的工程师在移动终端上按下了最后一个确认键。 屏幕上的交易状态从"待处理"跳转到了"清算中"。 然后。 一点三秒后。 状态变成了"已完成"。 两亿六千万元人民币,从中国石化的账户,通过"夸父链"的直接清算协议,直接转入了沙特阿美在远方支付平台上的指定账户。 全程没有经过任何银行。 没有经过SWIFT。 没有经过任何一个位于美国境内的服务器。 一点三秒。 比预测的一点七秒还快了零点四秒。 工程师回头看向站在码头上的李思远,举起了一个大拇指。 李思远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把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宁波舟山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被海风推着缓缓移动。 辛普森的摄像机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年轻中国人,站在巨大的油轮阴影下,仰头看天。 这个画面后来成为了BBC那期纪录片的封面。 标题叫做"一点三秒"。 李思远低下头,掏出手机。 他给法赫德发了一条消息。 "交易完成。感谢王储殿下的信任。" 然后他给穆长春发了一条。 "直接清算模块,现在可以下线了。" 穆长春的回复很快。 "已下线。一切正常。" 李思远把手机收起来。 陈进从旁边凑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庆祝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到李思远的眼角,有一滴很细小的水珠。 不知道是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李思远用手背擦了一下。 "走吧。" "去哪?" "回上海。" 他转身往码头出口走去,风衣的下摆被海风掀起来。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洛长庚的笑容在脸上维持了三秒就收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茶杯,杯里的铁观音已经变温了,茶色在灯光下透着一层暗沉的琥珀。 "思远,你觉得我在帮别人算计你?" "我不觉得。" 李思远的语气很平。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罗伯特·鲁宾通过Sullivan and Cromwell律所给您的花旗账户打了五百万美元。" "我知道那份法律备忘录里列出的七个股权攻击切入点,每一个都精准到像是有内部人提供的数据。" "我还知道,您上次在这间套房里见的人,就是鲁宾的代理人。" 洛长庚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拢,指甲泛出一层浅白。 "你查了我。" "我查了所有人。" 李思远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伯父,我不在乎您拿了他们的钱。" "五百万美元,对您来说是小数目,对我来说也是。" "我在乎的是,您拿了这笔钱之后,打算做什么。" 洛长庚把茶杯放回茶托上,动作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你想听真话?" "只听真话。" 洛长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雨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弯曲的水痕,维多利亚港对岸的灯光透过雨幕,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 "鲁宾找到我,是在两个月前。" "他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的我,一个在香港做了三十年金融掮客的老朋友。" "第一次见面,他什么都没提,只是请我喝了一顿酒。" "第二次见面,他开始试探。" "问我对远方科技的看法,问我对你的看法,问我作为你的岳父,是不是能影响你的商业决策。" 洛长庚的手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第三次见面,他亮了底牌。" "什么底牌?" 第一百零六章 窗外的雨 洛长庚转过身。 "他说华尔街有一个计划。" "不是美国政府的计划,是华尔街自己的计划。" "他们想在远方科技的股权结构里打入一个楔子。" "通过联合那些小股东发起一场股东代理权争夺战,逼你在董事会里接受至少两个由他们指定的独立董事。" "然后通过这两个独立董事,从内部影响远方科技的战略方向。" "特别是,叫停跨境支付业务的海外扩张。" 李思远靠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他们给您的角色是什么?" "牵线人。" 洛长庚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需要我去联系那五个财务投资人,说服他们配合行动。" "作为回报,五百万美元的酬金,外加远方科技上市之后一个优先配售的份额。" "您答应了?" 洛长庚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拒绝。" "也没有答应。" 他走回沙发坐下,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倒得有些急,几滴茶水洒在了茶几上。 "我把那五百万收了,把那份法律备忘录拿了,但我一个电话都没有打。" "那五个财务投资人,我一个都没有联系。" 李思远看着他。 "为什么收钱?" "因为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全部计划。" 洛长庚用纸巾擦掉了茶几上的水渍。 "如果我一开始就拒绝,他们会换另一个人来做这件事。" "换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一个你也不认识的人。" "那样的话,等你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您把自己变成了他们的代理人,然后把情报反过来喂给我?" 洛长庚看着他,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转了半圈。 "我没有主动喂给你。" "我把文件放在书房的桌上,书房的门锁忘了带走。" "我知道清漪会看到。" "我也知道她看到之后会给你。" 李思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所以那个门锁,不是您忘了带走。" "是您故意没锁。" 洛长庚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动了一次。 "思远,我做了几十年生意,什么人我没见过。" "鲁宾这种人,笑着跟你握手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你口袋里。" "我和他虚与委蛇,不是因为我贪那五百万。" "是因为我不能让你的后院在这个时候着火。"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你现在在前面和美国人掰手腕,和沙特人搞石油结算,和IMF谈SDR权重。" "你打的每一仗都是硬仗。" "如果这个时候后方出了问题,整盘棋都会翻。" "我把鲁宾的计划兜住,不让它发酵,就是在替你守后方。" 李思远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目光从洛长庚的脸上移到窗外的雨幕上,又移回来。 "伯父。" "嗯?" "您今天晚上见的那个人是谁?" 洛长庚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鲁宾的法律顾问,Sullivan and Cromwell的亚太合伙人,一个叫大卫·凯恩的犹太人。" "他来做什么?" "催我。" 洛长庚的嘴角挑了一下,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觉得我拿了钱太久没有动静,开始怀疑我了。" "今天这顿饭,是来试探我的。" "如果我还是拖着不动,他们会绕过我直接去找那五个财务投资人。" 李思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和洛长庚并排站着,两个男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窗外的灯光拉得很长。 "伯父,从现在开始,您不需要再拖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动。" 洛长庚转过头看着他。 "你要放他们进来?" "不是放他们进来。" 李思远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掌纹在冰凉的表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是把他们引进来。" "然后,在里面等着他们。" 洛长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你想怎么做?" "帮我约那个大卫·凯恩。" "明天,在这间套房。" "告诉他,我已经说服了三个财务投资人,愿意配合行动。"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李思远从玻璃上收回手掌,转过身面对洛长庚。 "他们必须亲自来谈。" "不是派一个律师来。" "是鲁宾本人。" 洛长庚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要让鲁宾亲自飞到香港来?" "对。" "他不会来的,他太谨慎了。" "他会来的。" 李思远走回沙发,拿起那杯一直没喝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已经完全凉了,但铁观音特有的兰花香还留在舌尖上。 "因为我会给他一个他没办法拒绝的诱饵。" "什么诱饵?" 李思远把茶杯放回茶托上。 "我自己。" 沙特,拉斯塔努拉港。 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终端,每天有超过六百万桶原油从这里装船,运往世界各个角落。 港口的调度中心里,一个沙特国家石油公司的高级主管正盯着屏幕上的一份提单。 提单上的信息很简单。 目的港,中国宁波舟山港。 货物,阿拉伯轻质原油,五十万桶。 结算货币一栏,填的不是USD。 是CNY。 主管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了三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法赫德。 法赫德点了点头。 主管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阿拉伯文,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 提单生效。 法赫德掏出手机,给李思远发了一条消息。 "船已起航,预计十八天后抵达宁波。" 六千公里之外,上海。 李思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站在远方科技总部的服务器机房里。 "夸父链"的第一组生产环境节点,刚刚完成了最后一轮压力测试。 陈进拿着一份测试报告走过来,嗓子有些哑。 "老板,全部通过。" "峰值并发量,每秒三十二万笔交易,零错漏。" "延迟呢?" "跨境结算的端到端延迟,平均一点七秒。" "SWIFT是多少?" "三到五个工作日。" 李思远把手插进口袋,在机房里走了几步,服务器机柜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一点七秒和三到五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进。 "这就是我们的武器,不是政治,不是阴谋,不是舆论战,是技术本身,当你的系统比对手快一万倍的时候,所有的制裁和封锁都会变成笑话。" 第一百零七章 十八天倒计时 陈进把测试报告递给他。 "老板,央行科技司的对接团队昨天已经到了上海,一共十二个人,住在陆家嘴的酒店里。" "领队是谁?" "一个叫穆长春的年轻人,据说是周行长亲自点的将。" 李思远翻了翻报告,在最后一页的签字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安排明天上午见面,就在这个机房。" "让他们亲眼看看'夸父链'跑起来是什么样子。" "比任何PPT都管用。" 他把报告还给陈进,往机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没存过的号码,归属地北京。 他接了。 "李思远同志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那种干脆。 "我是。" "我是商务部的陈德铭,周部长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 李思远的脚步停了一瞬。 商务部部长。 "陈部长,您好。" "客气话就不说了,我长话短说。" 陈德铭的语速很快。 "你和沙特的那笔石油贸易,上面已经知道了。" "态度呢?" "两个字,默许。" "但不背书,不站台,不参与。" "出了问题,你自己扛。" 李思远靠在机房门框上,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金属门框。 "明白。" "还有一件事。" 陈德铭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美国方面已经注意到了'棱镜'事件对全球金融市场的冲击。" "他们现在没有精力来管你和沙特的事,但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 "我们的判断是,最多两到三周。" "两到三周之后,华盛顿会缓过神来,届时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所以你只有两到三周的时间,把这笔交易彻底落地。" "一旦落地,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再想翻盘就要付出十倍的代价。" "但如果你在这个窗口期内没有完成交割……" 他没有说完。 李思远替他说了。 "那我就会变成一个活靶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思远同志,你很聪明。" "希望你也足够快。" 电话挂了。 李思远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走廊里想了一会儿。 两到三周。 油轮从拉斯塔努拉到宁波舟山,正常航行需要十八天。 时间刚刚好卡在窗口期的边缘。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黄四海。" "老板。" "那艘油轮叫什么名字?" "'沙漠玫瑰'号,三十万吨级的VLCC超级油轮,沙特国家航运公司的船。"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二十四小时监控这艘船的动态。" "每六个小时给我一次位置报告。" "如果它偏离预定航线超过五海里,或者航速低于正常值的百分之八十,立刻通知我。" "明白。" 黄四海顿了一下。 "老板,您是担心美国人会在海上做手脚?" 李思远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远处的黄浦江上,一艘集装箱货轮正缓缓驶过。 "一艘三十万吨的油轮,在大洋上就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美国海军第五舰队的活动范围覆盖整个波斯湾和印度洋。" "他们想截停一艘商船,只需要一个'例行检查'的借口就够了。" "我不是担心。" "我是确定他们会试。" "问题只在于,他们会选择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江风灌进来,带着水汽和柴油的味道。 "所以我需要给这艘船买一份保险。" "什么保险?" "最贵的那种。" 他关上窗户,转身往办公室走。 "帮我接中国海军南海舰队司令部的电话。" 黄四海在电话那头愣了整整两秒。 "老板,您说海军?" "对。" 李思远推开办公室的门。 "五十万桶石油,价值大约四千万美元。" "但它承载的东西,比四千万美元重一万倍。" "这是人民币石油结算的第一笔交易。" "如果这艘船被美国人截了,丢的不是远方科技的脸。" "是整个国家的脸。" "上面说了,默许但不站台。" "但如果我能证明,这艘船有可能在公海上遭到拦截。" "你猜,海军会不会恰好在那片海域安排一次'例行巡航'?" 黄四海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我现在就去联系。" 挂了电话。 李思远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调出了一幅印度洋的海图。 他的目光沿着拉斯塔努拉到宁波舟山的航线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了马六甲海峡的入口处。 那是整条航线上最窄的咽喉。 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用鼠标在马六甲海峡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然后在圈的旁边,打了四个字。 "决战之地。" 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按下免提。 "老板,穆长春的团队提前到了,说想今天下午就开始技术对接。" 陈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紧迫感。 "他们说周行长给了死命令,六周的评估期,一天都不能耽误。" 李思远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六周。 油轮到港十八天。 央行评估六周。 沙特第二批石油的装船窗口,大约在两个月之后。 所有的时间线,都在同时向一个交汇点收拢。 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月之后,人民币石油结算将从一笔试点交易,变成一个常态化的机制。 如果不顺利…… 他把日历翻回今天的日期,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 18。 这是"沙漠玫瑰"号到达宁波舟山港的倒计时天数。 从今天开始,每过一天,他就会在这个数字上划掉一笔。 直到它变成零。 "沙漠玫瑰"号交易完成后的四十八小时。 全球金融市场经历了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剧烈的震荡。 纽约。 美元指数在亚洲交易时段开盘后的第一个小时里下跌了一点二个百分点。 这个跌幅在数字上看起来不大。 但换算成全球外汇储备的账面损失,是超过四千亿美元。 高盛的全球首席策略师在当天早上的内部晨会上说了一句话,会后被泄露给了媒体。 "我们可能正在见证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后,美元最大的一次结构性信心危机。" 伦敦。 英国《金融时报》用整个头版报道了"沙漠玫瑰"号的故事。 标题只有四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