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鉴宝,赚亿点点钱怎么了》 第一卷 第1章 为了续命,开始摆摊鉴宝 “喂,你占的摊位是我的,快点让开!” 姜荔闻言抬头,露出一张美丽却苍白的脸,她瘦弱身子窝在轮椅里,说话声也有气无力: “这里不是先到先得?” “老子已经在这个地方摆了一个月的摊,所以这个位置就是老子的。别特么废话,快让开。”男人很是霸道。 让是不可能让的,地址是系统给选的,离开了任务就算失败。 姜荔是个苦命的女孩,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后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成了没人要的野草,凭借着一股韧劲,半工半读好不容易完成学业。原以为人生能柳暗花明,谁知癌症却先找上门来,还是晚期。 她的病程发展得很快,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全身多处转移,丧失了行走功能。 就在她奄奄一息等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音: 【恭喜您绑定鉴宝系统】 【赠送技能:鉴定之眼(任何东西,在你眼前都无所遁形)】 【新手任务:今日内完成三次鉴宝。(必须收费:500/次。)】 【地址:清河古玩街榕树下】 【完成奖励:人民币十万,寿命延长30天】 【当前剩余寿命:3天】 姜荔没得选择,吞了最后几片止痛药后,坐着轮椅来到了清河古玩街,找到目标榕树后,开始摆摊。 找她麻烦的男人叫王大纲,是个卖古玩的。 古玩街是本市特色步行街,每晚只要缴纳100块钱管理费,就允许摆摊。但是位置不固定,先到先得。 这一点,王大纲是知道的。如果是别人先占了位置,王大纲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眼前的小姑娘,瘦得都快要脱相,还坐着轮椅一看就好欺负。 于是,王大纲语气也越来越横:“去去,你要摆摊也离我远点!一个残疾的病秧子在我旁边,晦气!” 姜荔抬眸:“放心,你还有更晦气的。” “你找死!” 姜荔伸出三根手指。 王大纲不解:“什么意思?” 姜荔:“我还有三天,你准备好三十万。” 王大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特么想讹我”,遂愤怒举拳。 姜荔抬脸迎上他的拳头:“你打下来,我才能讹你。” 拳头落了一半,僵住了。 旁边卖手串的小哥过来说和:“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马上要做生意了。” 王大纲意识到这个柔弱的小姑娘不是好欺负的,于是就坡下驴,只是习惯性地撂了一句: “好,今天就当老子扶贫,让给你。” 说完,就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另换他处。 却听那个柔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就在我边上,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王大纲冷不丁升起一股寒意,颤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姜荔道:“我说了,你今天还有更晦气的。” 王大纲对上姜荔的眼神,明明有怒火上涌,却不知怎的,连狠话都没力气说出口,一言不发地在旁边归置着自己的摊位。 姜荔也动手摆弄起摊位,支起折叠小方桌,铺上一块干净素白的桌布,一个摊子就算支起来了。 她拿起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醒目粗体写着:古玩玉器鉴定,500元/次。 王大纲瞄了一眼价格后,心道:自己都是个残次品了,还给别人鉴宝。500块钱一次,你怎么不去抢啊!等等,我刚才怎么就听话地留下了?那丫头真特么邪性! 清河古玩街,沿河两岸都是各类玉石、古玩摊子,真假参半。 内行的人来这里淘宝,外行的人也喜欢来逛个热闹,买些廉价的工艺品。 暮色笼下,华灯初上,摊子越来越多,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挂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唐宋元明清,各朝古币统统都有,货真价实!” “清明上河图、洛神图、千里江山图,全部骨折处理!” “……” 随着人流涌动,整个清河古玩街也越来越热闹。 而姜荔的摊子又小又简陋,根本无人问询,偶然有人望来也是各种讥诮: “哇,这里居然还有人鉴宝?” “随便摆个摊就敢装专家给人鉴宝,还一次500?一看就是骗子!” “哈哈,没准是来搞抽象的。” 对于这些不怀好意的声音,姜荔一概当作没听见。 系统让她来鉴宝,给了她一线生的希望,可她摆摊都一个多小时了,也没有任何收获,身体各处渐渐有痛感传来。 她心中叹息:止痛药的效果真是越来越差了。 就在这时候,她的耳边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 转眸看去,就见一位老人刚从隔壁王大纲的摊位上,买走了几枚古币。 姜荔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把写着“古玩玉器鉴定,500/次”的牌子往前面举了举。 老人先是看到了姜荔身下的轮椅,心中暗叹:这女孩真可怜,都这样了还出来摆摊。 然后才看到姜荔的牌子,一时起了怜悯之心,决定照顾下这个小姑娘的生意。 “正好,我刚买了一串五帝币,小姑娘你给鉴定一下……” 话到一半时,老人才看到价格,顿时吃惊:“这么贵?” 姜荔放下牌子,说:“鉴定满意后您再付钱,不满意的话,分文不取。” 500块钱,在这种夜市上是真不便宜。何况对方没有来历头衔,很难让人相信其专业性。 然而大爷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把刚买的五枚古币放到姜荔面前。 大爷心想:就当积德行善,帮帮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吧。 王大纲突然插话:“大爷,您瞧这小姑娘病恹恹的,刚才还听到她一个劲地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我劝您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恶言恶语,真是张口就来。 好在老人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在意。 他道:“我儿子最近刚买了套二手房,住进去后总有些不大顺。我就想给他弄点镇宅的东西。现在五帝币流通的不多,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买到了,还真是运气啊。” 姜荔看向桌上的五枚铜钱,分别是: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嘉庆通宝。 只一眼,姜荔果断摇头:“假的。” 老人脸上笑容立散:“什么,假的?这是我刚刚花了五千块钱买的,就在你旁边的摊位上买的。我自己也懂一些门道,刚才仔细瞧了,是真的没错。” “小姑娘,你真的懂鉴宝?” 老人原本是看姜荔可怜,想照顾下她生意。没想到,她连古币都没摸一下,直接就判断是假的。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专家,至少也要上手摸一下才敢开口吧? 老人心里难免怀疑她的专业性,甚至隐约后悔不该随便起同情心。 旁边的王大纲脸色更不好。今晚开张的第一笔,他就赚了一大笔,还没等高兴呢,却被公然打脸。 这丫头难道真是个行家? 此刻,王大纲深深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远离这个瘟神! 王大纲气恼地道:“臭丫头,空口白牙的,凭什么说这钱币是假的?你要真是专家,就拿出证书来!我就不信了,专家还能跑这里来摆摊?” 他声音一大,反而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姜荔自然没有证书,连她的文凭都和鉴宝文物类毫不相干。 可从绑定系统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就跟进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什么东西都能一眼看出本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更为神奇的是,在她鉴宝的时候,大量和该物品相关的知识也能随之浮现眼前。 所以,此刻姜荔的眼睛就是真理! 只听她道:“五帝币分为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两大主流版本。核心都是取五位盛世帝王之气,可镇宅驱邪。这五枚是小五帝钱,也就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年代流通的铜币。对吗?” 王大纲冷哼:“这些都是入门常识,你知道也不奇怪。” 姜荔对那老人道:“这里面包着的是铁芯,所以手感发轻,不信的话剪开看看就是了。偌,我正好有剪子,借你用用。” 王大纲大声阻止:“这么值钱的古币怎么能随便弄坏?你这病秧子就是诚心使坏!” 老人也有些犹豫:剪断一枚,五帝就凑不齐了。最近这种古币不好找,好不容易今晚掏着了,真舍不得损坏。 王大纲继续蛊惑:“大爷,您自个就是内行人,刚才都仔仔细细看清楚了,确定是真的才买对吧?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货,也该相信自己的专业性。” 姜荔道:“刚才看到的真,不代表现在的也是真。” 王大纲暴怒:“臭丫头你说什么?” 姜荔道:“说你卖假货。” “你放屁!”王大纲暴怒,可对上她平静的双眸,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姜荔转而对老人说:“如果我看走眼了,自愿赔偿你五千。你也不希望用假货镇宅吧?” 大爷闻言,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枚“咔嚓”剪开了!借着灯光一看,果然看到里面夹着的是铁芯。 大爷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这怎么是假的?我研究钱币十几年了,不应该会看走眼啊?要不是内行人,我也不敢来这里淘货啊!” 姜荔淡声解释:“刚才他给您看的那几枚是真货。可当您验好货付钱的时候,他就趁您不备,把真货换装成了假的。”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纷纷指责王大纲狡诈。 王大纲恼羞成怒:“死丫头,这行都是看破不说破,你怎么能故意砸人饭碗!” 姜荔道:“你若好好端碗,谁砸得了?” 虽然古玩街上真假参半,全靠个人眼力,但把假货当真货卖本就是不道德。更何况,他还用了骗术! “臭丫头,你特妈敢污蔑老子,老子弄死你!” 王大纲彻底被激怒,就要冲上来打人。 姜荔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打。” 王大纲:“!” 大爷也赶忙挡在姜荔身前,吼道:“咋地,你自己做生意不规矩还敢动手?走,跟我去派出所!” 王大纲眼见情况不对,转身就想遛,却被周围群众给按住。 大爷向姜荔道谢,并爽快扫码付了五百元。他本不缺钱,可若用假货镇宅,犯了风水忌讳,后果不堪设想。 他起初只是同情姜荔,想照顾她生意,没料到反倒帮了自己,也算是好人有好报。 王大纲被揪去派出所前,忍不住回头看向姜荔。 只见灯火阑珊下,女孩静坐一隅,分明一副病弱模样,却又透着一股邪气。 王大纲猛然想起她刚才的话:“放心,你今天还有更晦气的。” 一语成谶! 围观的群众也不由得对姜荔刮目相看。 其中还有人说,要请姜荔鉴定下刚买的明朝玛瑙手串。 卖手串的小哥立刻嚷了起来:“不要搞,十块钱怎么可能买到明朝的货啊!再说,‘明朝玛瑙’是手串的名字,不是指年代哇!” 周围众人哄笑。 此刻姜荔的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1/3】 【任务剩余时间:2小时45分】 姜荔心里有点着急,今晚12点前,她必须再完成两次鉴宝。 可刚才围观的人虽然多,正经来鉴宝的根本没什么人。此刻见热闹过去了,也纷纷散开。 要不,想个办法招揽下生意?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举着手机来到姜荔的摊位前。 “小姐姐,我看你鉴宝挺厉害的,能不能给你拍个视频?” 见姜荔看她,女人主动介绍自己:“我叫罗微微,是个主播。我看你很勇敢,坐着轮椅行动困难,还努力出来摆摊,所以想为你做一期专访,让更多网友知道你的故事。” 罗微微刚才直播的时候,无意中拍到了姜荔鉴宝,并拆穿骗局的画面,直播间流量明显上涨,而且还有不少粉丝关心那位身残志坚的女生是什么来历。 罗微微敏锐地察觉到流量的风向,就想拿姜荔当素材。 姜荔把写着“鉴宝”的小牌子往前举了一举,有气无力地问:“要鉴宝吗?” 罗微微道:“我不鉴宝,就想和你聊聊天,顺便拍摄记录一下。” “不行。”姜荔干脆地拒绝。 “你看你现在也没生意,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和你随便聊聊,不耽误什么时间。”罗微微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素材,不舍放弃。 “你耽误的不是时间,是我的命。”姜荔咳嗽了一声,声音也更加虚弱,“你要是我的客户,我就配合你拍。” 她指了指牌子上的金额:“鉴宝,500元一次。” 罗微微顿时明了:原来是想要钱啊!500买个素材也不贵,几个打赏钱就回来了。 于是她欣然答应:“可以!不过,我身上也没什么古董需要鉴定啊。” 姜荔道:“首饰也可以,看看真假、材质。” 罗微微想了想,从衣服领子里掏出一个挂坠来:“这个行吗?是个玉坠子,样子很古朴,我特别喜欢。” 姜荔点头:“可以。” 只要不违反系统的要求,姜荔一切都好说。 于是罗微微就把玉坠取下来,放到小桌上,手机则对着姜荔上上下下地拍摄。 她是个小网红,粉丝好几十万,在线人数一万多。 罗微微笑着和粉丝们说话: “鉴宝小姐姐已经同意拍摄了,大家有什么想问都可以打在公屏上。礼物走一波,谢谢我榜一大哥礼物,么么哒!” 姜荔没有管直播上的事,只专注地查看那枚玉坠。 玉坠外形为圆锥形,上窄下宽。粗看是温润的青色,细看之下却有丝丝阴气缭绕。 姜荔脸色微沉:“玉肛塞,这是陪葬玉!谁让你戴脖子上?” 第一卷 第2章 定情信物,竟是陪葬玉! 罗微微正在和榜一大哥打招呼,没太听清楚姜荔的话:“什么浴缸?” 姜荔严肃地道:“这是民国时期的陪葬玉,专门用来堵死者肛门的特殊玉器。而且,你这个玉坠上面还有阴气,已经不是普通的古玩,而是邪物!长期佩戴,恐怕会大祸临头。” “啊!”罗微微这下听清楚了,吓得脸色惨白,“别开玩笑,我胆小。” 姜荔说:“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可以上网搜索一下,网络上应该有此类玉器的照片。” 罗微微直播还舍不得关,拿出备用手机搜索,很快就搜到了不少内容: “玉肛塞是古代九窍玉之一,多用于汉代丧葬。古人将其塞入死者肛门,认为可防止精气外泄、保持尸身不朽,同时也能避免遗体腐坏后污物溢出,是典型丧葬用玉器……”罗微微念着念着,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她搜出了不少玉肛塞图片,外形和她那枚玉坠极为相似,只是玉色、花纹略有不同。 这下,罗微微慌了:“这东西还真是陪葬物!晦气,太晦气了!” 姜荔道:“不只是晦气而已。我看你眼下青黑,应该已经被阴气影响了。最近身体是否出现异样?” 罗微微想了想道:“我最近几天总是频繁出现鬼压床的现象,意识清醒人却动弹不了,隐约中总感觉有人坐在我床边上说话,可又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 姜荔说:“有些陪葬物,会带着逝者的怨气,长期佩戴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 罗微微焦急地询问:“东西是我朋友送的,说是老玉养人。我该怎么办?把玉还给他,还是丢掉?” 姜荔不答反问:“你戴了多久?” 罗微微说:“大概一个多月。” 姜荔遗憾摇头:“那你恐怕暂时不能出手。” 罗微微不解:“啊?为什么?” 姜荔:“你已经佩戴一个月了,这东西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不化解,你根本送不走。” “啊!那,那怎么办?小姐姐……大师,您有没有办法化解?”不知不觉中,罗微微对姜荔的称呼都变了。 姜荔道:“我只会鉴定,不会化解。你去找找能人异士,看是否能帮你化解。” 罗微微满脸苦涩:“这年头,能人异士哪那么好找。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真的没有办法吗?” 姜荔摇头。 系统只给了她一双窥探万物本相的眼,却没给她化解邪物的本事。 也许以后会有? 可惜,现在她爱莫能助。 最后,罗微微和她互加了微信,又给转了五百块钱的红包,离开了夜市。 至于拍摄的事情,早被罗微微抛到脑后了。 姜荔的脑海里适时地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2/3】 【任务剩余时间:2小时36分】 姜荔拢了拢厚实的棉衣。她的身体过于虚弱,哪怕是春暖之际也像在寒冬。 不过好在,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希望。 再完成一次鉴宝,就能续命30天。 ——我不能死,我还没有看到那一家人遭报应,我怎么能死呢? 这一次,必须主动出击! 她努力地打起精神,四下张望。 当她的目光,落到旁边卖手串的摊位上时,手串小哥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你别看我,我害怕。我的手串就是现代工艺品,卖的也是工艺品价,没犯法!” 说着,他赶忙把摊上写着“明朝手串、秦朝挂坠”的小牌子给藏了起来。 刚才他都看清楚了,这病弱的小姑娘确实真有本事。搞不好,就是故意潜藏在夜市打假的。 姜荔冲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我今天还会再鉴一次,给你了。” 手串小哥一愣:“可我没啥需要鉴定的。” “你有。”姜荔指了指他的手腕。 为了展示商品,小哥的手腕上戴了十几串花花绿绿的手串。 小哥很无语:“十块钱一串的现代工艺品,花五百鉴定?疯了我!” 姜荔说:“那串黑色的,你应该知道是怎么来的。” 小哥恍然大悟:“你说这个手串呀?这是我去年帮一位独居奶奶干活时,她送我的……” 老奶奶无儿无女,平常没人照料。小哥看她可怜,就经常帮着扛米、换煤气、修门窗。 有一回,老奶奶突然主动上门,非要把一串珠子塞给他,说:“戴着吧,能保平安。” 小哥瞧这手串黑乎乎,丑不拉几的,还沉沉重。他本来不想要,可架不住老人热情,不忍拂了心意,就随手收下了。 没多久老人去世,小哥寻思着留个念想,便也没舍得丢弃一直戴着,一戴就是一年,干活、睡觉都不摘,越戴越黑。 说到这里,手串小哥突然反应过来:“难不成这手串还藏着什么秘密?” 姜荔问:“想知道?” 小哥:“想!” 姜荔:“扫钱。” 小哥:“……” 小哥痛快地付了钱,又把手串褪下递到姜荔跟前。 姜荔没有接,敲了敲桌子:“放下就行。” 小哥依言放下,蹲在姜荔摊前,眼巴巴地问:“到底是啥来历?” 姜荔仔细看去,只见那手串表面包浆厚重,缝隙里还卡着油污灰尘,看上去还不如十块钱的工艺品美观。丢在马路上,估计都没人要。 可姜荔的鉴定之眼,只那么淡淡一瞥,便窥出是蒙尘的宝物。 “这是清代的老银胎包金,每一颗珠子里包的都是实心的黄金,单颗克重不低于5克。” 手串小哥都惊呆了,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抓起手串数珠子:“一颗、两颗、三颗……整整22颗!每颗5克金,那就110克,以现在的金价……” 小哥不敢往下说,紧张地张望了一眼周围后,压低了声音问姜荔:“你没骗我吧?这里头真是黄……黄金?” 姜荔小心拨开其中一颗,对着手电强光一照,边缘便露出一圈细腻的白:“这是银胎。” 手电的位置微移,对着孔洞再照,这次珠子内透出的居然是金光:“这是内部的金。无需损毁,一眼就能鉴出。” 过去乱世之年,财不露白。于是,聪明的人会在金子外面再包一层银胎,低调些能免去许多麻烦。 天降横财,手串小哥激动得浑身颤抖:“一百克黄金值多少钱,得十万出头吧?我得卖多少手串才能赚到?” 姜荔瞥了他一眼:“不止。这是清中期的老物件,加上收藏价值,至少还得再翻一倍。” 小哥又惊又喜,又后怕:“老奶奶当初怎么也没直接点明呢?要不是怕佛了老人的一番好意,这又笨又重的玩意,我肯定不会要。” 好在过程虽曲折,但善良终未被辜负。 姜荔把手串还给他:“回去洗一下,都有味了。” 小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有点埋汰哈哈……哦对,这玩意怎么洗?” 姜荔道:“温水加洗洁精泡一下,再用软布擦干。不必太干净,否则会失了老物件的韵味,影响价值。” “哦哦好,我记住了!” 小哥十分感激姜荔。这要是换了别人,看出手串是宝物,肯定悄悄买下闷头发财。 可这小姑娘,看起来那么穷、那么可怜,却一点不贪财,还主动帮他鉴宝,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小哥也没心思摆摊了,对姜荔说:“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守着宝贝不自知。你等等啊,我收了摊子请你吃个宵夜!” 等小哥收好摊子,再回头想喊姜荔的时候,榕树下早已不见了那道病弱的身影。 …… 【叮!新手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发放中……】 【叮!现金奖励十万元,已发放】 【叮!寿命奖励30天,已发放】 【当前剩余寿命:32天零58分】 姜荔刚摇着轮椅走出古玩街,脑海里就传来系统一系列的提示。 与此同时,手机银行的短信提示到账十万元。 而她那虚弱无比的身体,也突然恢复些许力气。原本因为止痛药失效,开始蔓延全身的痛感,逐渐转淡。 她扶着轮椅把手,试着站了站,双腿虽然颤颤巍巍的,但还是勉强站起来了。不过想要走路,还是费劲。 如今的状态,和她一个多月前差不多。 重新坐回轮椅里,她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我一定能活下去,一定! 罗微微从清河古玩街出来便直奔男友家里。 “赵磊你送我个陪葬玉,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磊是她刚谈不久的男朋友,此刻满脸懵:“什么陪葬玉?” 罗微微就把玉坠丢给他,并把姜荔鉴宝的结果一一说来,越说她越气愤: “你表白送什么不好,居然送我一个邪物。玉肛塞啊,塞那种地方的,想到我就恶心!” 赵磊拿着玉佩左看右看,满腹狐疑:“不应该呀?卖玉的老板说这是正经老玉,是明清时期富贵人家戴着的首饰。怎么就成了陪葬的邪物?” 罗微微瞪他:“你送我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吗?” 赵磊心虚地笑:“那么说不是显得礼物更珍贵吗?你之前说过,你喜欢玉石翡翠,我特意去挑选,花了好几万呢。为的是想讨你开心,让你接受我的表白,我也真没想到会是陪葬玉。你不喜欢,以后不戴就是了,千万别生气。” 罗微微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鉴宝的小姐姐说了,这东西已经成了邪物,不化解没法送走。我现在可怎么办?” 赵磊安慰道:“夜市上小摊的话你也信?没准儿就是故意说严重了吓唬你呢,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出500块钱一次的价值?” “我们两个真心相爱,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你如果心里膈应,明天我陪你去道观、寺庙拜拜。” 罗薇薇原本一腔怒火,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赵磊几句话一哄,火气就散了个一干二净,还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他是我男朋友,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害我呢? “如果你害怕,今晚就睡我家里……” 赵磊说着,伸手揽住罗微微,脸也贴了过来,正准备一亲芳泽。 罗微微嗅到男人身上浓重的体味,虽然觉得应该要接受他,可心里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感。 “我……我还是回家吧。”说完,她突然推开男人扭头就走,连那邪物玉坠都没拿。 情急之下却忘了,姜荔先前的交代:“……如果不化解,你根本送不走。” 夜里,罗微微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戴了一个月的玉坠,居然是死人放置在那种部位的东西,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 就在这时,“咯噔、咯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她床的方向传来。 又来了,又是这个脚步声! 这个声音之前几次虽然也听到过,但是声音缥缈,听不真切。 今晚,此刻!她听清楚了,这脚步声像老式的军靴,沉重而拖沓,每一声都好像踩着她的心头上。 她想要伸手开灯,可身体却动弹不得。想喊叫,嗓子就跟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敢睁眼去看,嘴里一直在默念着:“求求了,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 突然,床榻一侧猛地塌陷下来,好像谁爬上了她的床,压在她的身上。 啊!她一个惊吓,猛然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张腐烂见骨的脸…… 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夜不能寐,也有人酣睡不醒。 姜荔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自从患骨癌后,她身体垮得厉害,癌细胞腐蚀她身体各处,骨头缝里像扎着玻璃,痛不欲生。 她前期还能靠着止痛药撑一下,到后来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睡觉都成了奢望。 托系统的福,她身体出现了好转,没有那么痛了,躺下去一觉睡了两天,直到系统再度发布新的任务才将她唤醒。 【叮!新任务发布。】 【目标:十天内完成三次鉴宝,其中两件必须为邪物。】 【地点:清河古玩街榕树下。】 【奖励:20万元,寿命延长60天。】 【确定开启任务,可领取随机奖励一份。是否确定?】 第一卷 第3章 人有时比鬼还恐怖! 姜荔的脑子瞬间清醒,选择了“确定”。 下一刻,金光一闪,一支通体洁白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簪首为圆头,簪身线条极简,完全光素,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然而,当她将玉簪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一股冰凉之感袭遍全身,与之相关的信息也跃然脑海。 无妄簪:上品灵器,可斩鬼、可化念,亦可护主! 姜荔心中顿喜:这平平无奇的簪子,竟是这样的宝贝! 在任务之前就随机掉落宝物,估计是和鉴定邪物有关。 也是,自己一个随时会挂的人,没有任何防身武器,和邪物打交道无疑是送死。 所谓邪物,是被阴魂附体,或者沾染了逝者的执念、怨气,从而出现了异变。 普通人持有邪物,轻者减运,重者丧命。 但高风险往往也代表着高回报。若是能化解,也能变邪为宝,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现在问题在于,太平盛世,朗朗乾坤,邪物的出现概率很低。那天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玉肛塞。 下次呢? 好在这次系统给的时间宽裕,姜荔可以慢慢琢磨。 睡得好,她体感更好了一些 打开手机,想点些外卖,这才发现微信有很多信息——睡得太沉了,她都没听到。 姜荔没点开看,直接打开了外卖软件,选了家高档的粤式餐厅,点了一份生滚粥、一笼虾饺、一份天麻乳鸽汤品。一共花了两百多元。 搁以前,两三百块她就能在大学食堂吃一个月。可现在必须得对自己好点,不能等账户里的钱成了遗产再去后悔。 若不是考虑到身体还虚,她都想点一份满汉全席! 点好了餐,她才打开微信看未读消息,对方昵称“微微酱”。 【姜小姐,我是罗微微,求你救命!】 【那玉肛塞真的有大问题啊!】 【白天我还去了寺庙,我以为把它供在寺庙里,多少能净化一下。可是到了夜里,那东西又来了…】 【再下去我要被折腾死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你帮我】 【大师,您在吗?求你回复我一下!只要你能帮我,多少钱都好说】 【大师在吗?】 【请回复!】 【求求了!】 【……】 越到后面,她的消息间隔时间就越短。 就在姜荔看消息的这会儿时间,她居然又发了个五千块钱的转账。 【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如果是之前,姜荔绝对不会冒险和邪物打交道。 那晚帮罗微微鉴宝的时候,她都没伸手碰过那东西。就怕上面的邪气沾染到自身,毕竟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但现在……看着手上的无妄簪,姜荔的心意悄悄改变。 她抬手给自己挽了个简约的发髻,用无妄簪固定——以后这就是她随身的法器了,如非必要绝不离身。 姜荔果断点了接收转账,五千元到手,然后又给罗微微发消息约面谈。 这次的任务,系统只规定了完成的时间、地点和鉴宝的次数。但没有规定,不能重复鉴宝。 邪物少见,所以何不二次利用? 和罗微微聊了几句后,姜荔点的外卖也到了。 贵的外卖,包装也精致。打开保温袋,里面的食物都是热乎的,色香味俱全。 姜荔早就饥肠辘辘,拿起餐具迫不及待地开吃。 然而,饿了几天的她喝了两口粥、吃了一颗虾饺后,就又胃口全无。还想努力再喝点鸽子汤补补元气,可才抿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吐,只能作罢。 由于吃得少,身体依旧虚弱。就连推开门,倾泻一身的阳光都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半个小时后,姜荔在家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罗微微。 不过才两天不见,罗微微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眼神黯淡无光,面色苍白,乍一看就跟病入膏肓似的。 一入座,罗微微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这两天的恐怖遭遇: “我看清楚了,那东西穿着民国军装,一到夜里就爬上我的床。他……他在侵犯我!我该怎么办……” “玉肛塞你丢了?”姜荔打断了她的话。 邪物害人一般是循序渐进,若非犯了忌讳,她身体不会垮塌得这么严重。 罗微微急忙辩解:“没有丢,没有丢!东西是我男朋友送的,所以那天我一生气就去找他质问。后来走得匆忙,东西就落在他家里了。难道这也算丢?” “哦对了,我男朋友第二天还出车祸,差点没了半条命!” 姜荔点头:“算。” “那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吗”,罗微微惨白着脸,颤颤巍巍地从脖子里摸出那枚玉坠。 圆锥形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器物而已。 然而,姜荔的“万物之眼”却能看见上面有阴气缭绕,而且比两天前更为浓郁。 “姜小姐,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就这两天时间我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身体衰弱的严重,再下去恐怕要送命!” “只要你肯帮我,什么条件都好说。” 此刻的罗微微,俨然把姜荔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荔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道:“你先描述一下夜里看到的阴魂的模样。” 罗微微回想了下,道:“他穿着民国样子的军装,脸颊上有个疤。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 姜荔的手机屏幕上调出一张老式照片:“看看,是不是他?” 罗微微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对对就是他!姜小姐,你怎么有他的照片?” 姜荔道:“AI查的。民国时代虽然军阀众多,但是和我们省相关也就那么十几个,并不难查到。缠着你的这个叫耿雄飞,生前喜爱美色,死后拉了不少姬妾殉葬,而且墓葬规格不小。” 她把相关资料调出来给罗微微看:“这里还有记载,耿雄飞的墓地在五十多年前就被盗过。里面的不少陪葬品流落民间。而玉肛塞由于作用特殊,沾染的阴气最多,才会异变成邪物。” “那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罗微微对于那东西的来历兴趣不大,只想快点解决问题。 姜荔道:“知道来历便好解决。这其实就是墓主死前的一抹执念作祟。好色之人的执念,估计就是死后也要享受美色。于是,就将你误认为是那些陪葬的姬妾。解决的办法,是清除上面的邪气,不过……” 罗微微急忙问:“不过什么?” 姜荔顿了顿,才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东西已经出土了几十年,若一直在闹事,肯定沾了不少人命。但玉上只有阴气,却无血腥味,也就是说你是第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玉肛塞仔细地查看。先前怕沾染阴气,不敢触碰,因此忽略了一些细节。 此刻她才发现,那玉的一侧刻着两行极小的字,和周围的花纹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四月初五戌时、六月初八辰时,这两个是什么日子?” 罗微微道:“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日,你怎么会知道?” 姜荔把玉肛塞递给她:“上面刻着。” 罗微微接过一看,这才注意到上面居然还刻着字:“奇怪了,我和赵磊的生日怎么会刻在这东西上面?” “这是你们的生辰八字,刻在上面,自然是为了害人!难怪这东西出土了几十年,偏偏在你手上才开始闹事。原来如此!”” “什,什么意思?” 姜荔问道:“你在戴这个坠子之前,并不喜欢你男朋友对吧?戴上之后,就忽然看顺眼了,并且越来越爱,爱到不能自拔。” 此话一出,罗微微心中大为惊骇。 是了,她想起来了!赵磊追了她半年,但一开始她根本就看不上对方。 毕竟,她是位年轻貌美的百万网红,事业有成,年纪轻轻就在大城市里买房定居。 可赵磊呢?只是她公司里一个打杂的临时工,工资低、人还丑。 如果不是在同一家公司,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认识罗微微这样的大美女。 罗微微也很少搭理他,直到有一次,赵磊突然找到罗微微。 他谎称在追另一个女孩,还准备了礼物,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想让罗微微帮忙戴戴看效果如何。 罗微微被他纠缠得正烦,突然听说他转移了目标准备追别人,自然愿意帮忙。 等玉坠戴好,赵磊忽然深情告白,请求罗微微当自己女朋友。 那一刻,罗微微的意识恍惚了一下,再看赵磊时便有了心动的感觉。 此后她对赵磊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恨不能立刻和他结婚。 赵磊也曾经提出想和罗微微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但也许是坠子的佩戴时间不够,也许是即便被迷惑,内心里依然对这男人本能反感。罗微微一直抗拒和他同房。 除此之外,罗微微对赵磊提出的其他需求,都是有求必应。 比如,当赵磊提出想要一辆车时,罗微微毫不犹豫地送了他一辆二十多万的汽车。 上周赵磊还提出,想在罗微微的房本上添加自己的名字。罗微微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只因这两天被邪物的事情给困扰,才没去过户。 那晚,当姜荔一语道破玉坠是陪葬玉的时候,罗微微第一反应是生气。 于是立刻找到赵磊对峙,可一看到赵磊、一听到他说话,便又不受控制被他蛊惑。 姜荔之前是怕邪物伤害自身,不敢随便触碰,因此错过了许多细节,如今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东西应该是被人用术法下什么感情相关的咒术,佩戴之后,就会对某人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经此一说,罗微微这个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许多被遗忘的细节。 “对,没错!就是从戴着这个东西开始,我就跟着魔了一样对赵磊爱得死去活来。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他在害我!” 想到差一点就被赵磊给得逞了,罗微微后怕不已。 人有时竟比鬼还恐怖! 罗微微气恼之余,又不禁有些疑惑:“可这玉坠既然是他弄的,为什么他还会出车祸?【表情】他腿都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姜荔嗤笑:“那许是因为给邪物下咒的人技术不高,没有事先化解上面的怨气。就好比,工人做了一双好鞋,却没有拿走上面的针。顾客不知情,穿上了肯定要受伤。” “姜小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施展这种邪术,不光要在邪物上动手脚,还需要男女双方的贴身之物,比如头发、指甲。你回忆下,你男朋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随身携带,不许别人碰的?” 罗微微稍一回想,立马道:“对了,他脖子上戴了个葫芦形的挂坠。我有次好奇想摸一摸是什么材质,他立刻就发火凶了我。事后又解释说是他父亲的遗物,所以特别珍惜。” 姜荔微微一笑:“不出意外,那里面就藏着你的头发和指甲。你想办法弄来,然后焚毁,邪物上的术法就破了。且术法破除后,给你下咒的人还会遭受反噬。” “那……那赵磊他会死吗?” 罗微微担忧之后,又猛拍自己脑袋,“不对!是他害我在先,活该被反噬,我不该再傻乎乎地担心他。可是我的心里就是好难过,好舍不得他受到伤害。” 对她这个反应,姜荔并不意外:“你现在受‘情咒’的影响很深,对他情深难舍也很正常。” “你必须保持头脑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蛊惑。尤其是当着他的面,你的理智会被感情牵着走。如果你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就立刻咬破自己的舌尖。” 罗微微赶忙接话:“我知道舌尖血是阳气最盛,精血所凝之血,专克阴邪妖物!电视、都这么说!” 姜荔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没那么复杂。咬破舌尖只会让你很疼,而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远离恋爱脑。” 罗微微:“……” 姜荔继续道:“等术法破除之后,你对他的感情才会彻底消失。到时,你再拿着玉肛塞到清河古玩街找我。” 若是罗微微心志不够坚定,继续被感情牵着走,那么也就没有下一步了。 第一卷 第4章 半夜梳头的男人 和姜荔分开后,罗微微为了怕感情受到干扰,特意等到晚上才去医院。 去的路上,她一直在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被蛊惑,不能被骗!我根本不爱他,不爱他! 医院病房。 赵磊一整天焦虑难安,拿着手机不停地发消息。 他不明白,那“钟情坠”不是定情的东西吗?怎么又突然冒出邪祟来? 罗微微那女人也很奇怪,今天一整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该不会出事了吧? 赵磊越想越担心:妈的,那女人的滋味我还没尝到,她的财产我也还没弄到手,可不能随便让她出事啊! 想到这里,他急切地拨着卖家的电话,连续打了几次之后,对方接通了。 赵磊迫不及待地道:“大师,我这几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那个钟情坠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没有任何副作用,只会让女人对我死心塌地、予取予求吗?怎么会有脏东西?还害得我也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医院……” 赵磊巴拉巴拉地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对方则一再保证,不会出问题。 什么邪祟伤人绝对不可能。车祸?那就是巧合,和玉坠没关系。 后来被追问得烦了,卖家直接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这时,罗微微推门进来。 赵磊见她安然无恙,稍稍放心。接着,又去看她的脖子:玉坠还戴着,至少对我的感情不会变。 既然如此,我必须加快进度! 在罗微微目光望来的时候,赵磊立刻露出关切神情: “亲爱的,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医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罗微微和他的目光一对上,立刻心神荡漾,忍不住想要把一切都和他坦白。 但是很快,她反应过来:不,我不能什么都和他说。他是坏人,会害我! 于是她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避重就轻地道:“我回家拿点东西,后来太困了就睡着了。” 赵磊也知道罗微微最近几天状态不对,假模假样地关心: “微微你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夜里才睡不好做噩梦。明天我就出院了,到时直接搬去你家里住怎么样?也省得你夜里害怕!” “好。”罗微微努力地压下心里的异样。 “可我堂堂男子汉,住在女人的房子里,会被人议论吃软饭。所以,上次提起的房子过户的事情,不如也趁早办了。” “好。” “抽个空咱把结婚证也领了,毕竟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好。” 她似乎和之前一样,无论多么过分的要求,都痛快应下。 赵磊心中得意:钟情坠果然好用,不论我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罗微微悄悄咬破舌尖,痛感带来理智,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感情的漩涡里。 终于熬到了晚上十点多,把赵磊熬困了。 罗微微温柔地扶他躺下:“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办出院。” 赵磊抓着她的手,满脸都是猥琐的欲望:“微微,我真是越来越等不及了。明天我要出院,我要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床……” 罗微微:“好。” 等赵磊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罗微微则轻手轻脚翻开他的衣领,果然看到了那葫芦挂坠。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剪子,“咔嚓”剪断后,抓着葫芦就跑。生怕自己晚一步,又不受控制地,对他言听计从了。 一口气跑到了医院楼下,她才拿出坠子查看。 葫芦里是中空的,拧几下就开了。里面果然藏着一小撮头发和指甲。此外还有一张黄色的小纸条,写有她的生辰八字。 “这个浑蛋,果然在利用这些东西害我!” 罗微微不敢迟疑,立刻将指甲和头发全部焚烧。 随着术法的破除,罗微微心里对赵磊的感情也全部消失。 先前的一切,犹如大梦一场。 回想起来不太真切,但更多的是后怕:真的差一点就被人骗财骗色了! 姜小姐说,他会被反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与此同时,赵磊吊腿的绑带骤然崩断,伤腿重重砸落,剧痛瞬间将他惊醒。 “啊——” 他疼得浑身抽搐,伸手想按呼叫铃。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按铃就是不响。 “护士!护士!” “微微,微微!” 没人回答。 病房里一片死寂,他的喊声显得那么无助。 突然,一股浓重的腐烂气息,充盈在整个病房。 门口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 当晚,罗微微没有再回到病房。她对那男人已经恶心到了极致,绝不想再见。 第二天,医院打来了电话。罗微微才得知,赵磊昨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疯了一样,对着自己的伤腿拼命地砸。 刚刚做过手术的腿,经此一番折腾,彻底地废掉了。 罗微微光听护士描述都觉得疼,忽然又想起姜荔提起的反噬。难道这就是? 姜荔最近的情况不错,体内有了生机,也没有那么畏寒怕冷,不必再大夏天也裹着厚实的棉服。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她照例去了古玩街摆摊。 天色未晚,步行街上游客不多,只有一些小摊主正忙着出摊,摆放货物。 大榕树下已经摆了两个摊子,分别是手串摊和字画摊。 两个摊子都摆得很大,几乎把榕树下那一块空地都占满了。 这时,手串小哥转头瞧见了她,赶忙把自己的摊位往旁边挪了挪:“这里这里,来这里摆!” 如此一来,姜荔今晚摆摊的位置就夹在手串摊和字画摊中间。正好在榕树下,符合系统任务要求。 手串小哥殷勤地帮她摆摊子,不时瞟来几眼偷看:这姑娘,咋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原来死气沉沉的,现在活了?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有了一线生机后,人看起来也漂亮多了。 “前几天一直没见你出来摆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你今晚又来了。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你!” “哦对了,你帮我鉴定的手串,我后来拿去典当行卖了,你猜卖了多少?25万!” “一开始他们还欺负我不懂,只想用二手金价回收。后来我把手串的年份、价值说了,他们才装作自己眼拙没看出来,老老实实给了25万!” 手串小哥话很密,姜荔回一句他能说十句。 “美女,要不你也给我鉴定一下,说不定我摊上也有宝贝!” 卖字画的也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穿着廉价的古装长衫,背着藤编的书箱,打扮成了古代书生模样。 他之前听说了手串小哥的事情,眼馋得不行。 姜荔拿出二维码:“先扫钱。” 字画小哥一看上面“500”的价格,连忙摆手:“开玩笑的,我可没有手串哥那种狗屎运。” 夜幕落下,步行街上灯火璀璨,小摊小贩们也摆开了架势吆喝生意: “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挂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清明上河图、洛神图、千里江山图,全部骨折处理!” “……” 不多久,手串摊和字画摊都陆续成交了,唯有姜荔的鉴宝小摊夹在中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手串小哥好心劝说:“你这样不行啊!你的摊子小,本来就不起眼,得多吆喝吆喝才有生意。” “来你跟我学,像我这样吆喝: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挂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姜荔摇头:“你做的是生意,我不是。” 手串小哥就很纳闷:难道你摆摊不是为了做生意? 周日的步行街上,往来人群众多。 大部分都是来逛个热闹,买些廉价的小工艺品。这一类人,并非姜荔的目标客户,哪怕喊破嗓子,也不会吸引他们驻足。 还有一部分,是过来淘货的行内人。这些人倒是会多看姜荔两眼,但一瞧见500元的鉴宝价格,眼底就露出讥讽的神色。 就在这时,姜荔的目光被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戴着口罩的男人给吸引了。 这男人既不像闲逛的游客,也无淘宝者的从容,反倒透着一股急切。 他拨开夜市人群,步履匆匆。身后背的黑色双肩包鼓胀着,拉链被顶起,露一截硬挺圆筒轮廓,像卷着的画轴。 路过字画摊时,他被电线绊得往前一扑,双肩包砸地拉链崩开,一卷画恰好落在摊面上。 男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把画卷胡乱塞回包里。 姜荔刚要开口提醒他拿错了,对方已投来一记眼刀,眼底杀气一闪而过。 这人……不寻常! 于是姜荔闭嘴。 不多久,罗微微来到姜荔的小摊前。 破除了钟情咒后,玉肛塞没再作祟,罗微微整个人的气色都开始好转。 此刻,罗微微绘声绘色地把赵磊的情况转述给姜荔听。 “我后来才知道,现在轮到赵磊被那脏东西给缠上了。而且情况,比我之前更加严重。每到夜里,他就开始发疯自残。弄得后来,他不敢再睡觉,身体也废了。” “他也试图找过我,我怎么可能还会理他?” “算了算了,不说那个恶心男人了。姜小姐,我今晚是如约来鉴宝的。” 罗微微先照规矩扫了500块钱,接着把玉肛塞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姜荔垂眸看去,只见那圆锥形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只是还有淡淡的阴气缭绕。 “民国和田玉,虽然比不上高古玉,不过玉器质地不错,价值在1万元左右。” “姜小姐,现在人祸已经解决了,还需要怎么做?” “把东西卖给我,可切断你和邪物的联系。当然,你若是舍不得,想留着佩戴也可以。” 如果是之前,姜荔是不敢收这种东西的。但是她有了无妄簪护体,自然不怕了。 况且,邪物也有妙用。 “不留不留,我还是卖了吧。”罗微微巴不得丢掉这烫手山芋呢,怎么会舍不得卖呢? “那我卖给你,也不用1万了,你就给我1块钱好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有多惨呢!” 姜荔欣然同意,用1块钱买下了这块民国玉肛塞。 当然,如此慷慨除了感谢之外,还另有所求。 “姜小姐,那天晚上直播中断了,我的很多粉丝一直在问你的情况。今晚可以继续拍摄你吗?” 姜荔这次很好说话,点头答应了。 于是罗微微开心地打开了直播,先和粉丝们打了招呼,然后提起玉肛塞的事情,她也大致解释了一下。 只不过,她作为颜值主播,为了前途考虑并没有把赵磊的事情说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想要看姜荔,主要是想看励志人生,对于鉴宝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 至于罗微微说的邪物什么的,更是当成哗众取宠的手段,完全不信。 有人说,这一看就是剧本,先是卖惨吸引流量,然后再编造一个有噱头的故事。 也有人猜测,姜荔肯定也是位主播。这种手段很常见,两个主播互相采访,吸引流量。 甚至还有粉丝问罗微微,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要带货卖玉了? 罗微微就有些气恼:“以后带不带货不确定,但最近绝对不会带货,尤其不会卖玉器。还有,姜小姐不是主播!” 直播间里情况如何,姜荔并不在意。此刻,她的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1/3。(邪物鉴定完成1/2)。】 【任务剩余时间:4天零3个小时。】 姜荔暗喜:看来重复鉴宝也是可以的! 罗微微还在和粉丝解释,却越描越黑。 公屏众多的调侃里,夹杂着一条特殊的留言: 【等风来:主播真的会鉴定邪物?能驱邪吗?】 罗微微一眼就瞄到那条评论,连忙问:“等风来,你想要鉴定什么?” 【等风来:我爸每到半夜就爬起来对着镜子梳头,还扎小辫子,我怀疑他中邪了。】 罗微微看到这句话后,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五大三粗的老男人,半夜在镜子前嘿嘿笑着梳头扎辫子…… 呃。。有点不忍直视。 第一卷 第5章 太奶的红头绳 “姜小姐,我有个粉丝问你会不会驱邪。”罗微微说着,把粉丝的留言给姜荔看。 姜荔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风来:半个月前,我爸回了趟老家,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天天夜里用红头绳给自己扎小辫子,扎完了就躺下睡觉。第二天一早,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红头绳是从哪来的?”姜荔一下就抓到问题的核心。 【等风来:是我太奶的。我太奶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红头绳居然还能被我爸给带回来。】 又是一个邪物!看来今晚会有不少惊喜呢。 姜荔:“你父亲遇到的问题,可能和那根红头绳有关。最好可以把东西拿到我跟前来鉴定。” 罗微微赶忙补充:“主播在安市的清河古玩街,你方便过来吗?” 【等风来:安市离我一百多公里,我12点前能赶过来,能等我吗?】 姜荔:“可以,你来吧。” 等风来后面没再说话,只是私信和罗微微要了个定位地址。 公屏上则是一片嘲笑声,大部分都认为“等风来”肯定也是个托。 罗微微解释了几句,可是根本没用,反而惹来更多嘲讽。 作为一个吃粉丝流量的女主播,罗微微靠的就是直播间各位大哥大姐的打赏,因此哪怕再生气,也不敢说太多狠话得罪粉丝。 “主播会一直等到12点,如果等风来赶过来了,再直播给大家看!” 说完,她暂时把镜头切到自己这边,免得再给姜荔带来困扰。 姜荔也没再管罗微微那边的情况,只认真地看着隔壁的字画摊子。 此刻,字画小哥拿着一幅清明上河图热情的揽客: “绝版真迹,不要399、也不要299,只要99!99元,你就能把世界名画带回家!什么你嫌尺寸太大?我还有小号的,也是绝版真迹!哎哎别走,给你打折!” 转眸发现姜荔在看他,字画小哥扶了扶头上的书生帽:“咋了?” 姜荔说:“你麻烦来了。” 字画小哥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但说话是真难听!” 姜荔勾唇淡笑:“冲你这句夸奖,我可以平了你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到字画摊前左看右看。 字画小哥立刻热情招呼:“兄弟,喜欢谁的字画?上到王羲之的字,下到徐悲鸿的画,古往今来但凡叫得出名号的大家名作,我这里统统都有!” 黑衣男人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在摊子上翻来照去,待翻到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兰蕙图》后,神色一松,就要往包里塞。 字画小哥拿出二维码:“谢谢您惠顾,99元,支付宝还是微信?” 男人动作一顿,字画都不小心给弄出了个折痕:“这是你卖的?” 字画小哥点头:“对啊!你那个折了?没事,我给你换一幅全新的。” 说完,他顺手从身后的书箱里拿出另一卷:“这个没有折痕。你那个,回头我可以拿去厂家换新。” 神特么换新! 男人着急忙慌地抢过小哥手里的那一卷,抖开一看,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你这是假的?” 字画小哥压低了声音道:“我摊上的画都有做旧工艺,就算和真迹放在一起,也保管你难辨真假!” 男人看看这副,又看看那一幅:果然难辨真假。 见对方迟迟不肯付款,字画小哥忍不住催促:“你到底买不买?要买就扫钱,99一幅,挂在家里绝对有排面!” “买,两幅都买了!”夜市灯光昏暗,黑衣男根本看不出哪幅是真迹,便想都买了再说。 “哎好嘞!”字画小哥熟练地将那两幅画打包装袋。 接着他又顺手抽出另一幅新的,展开当样品摆在摊上。竟又是一幅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男人付钱的动作一僵,压着火气问:“这画你到底有多少幅?” 字画小哥笑道:“你是说《竹石兰蕙图》吗?不多不多,一共就4幅。每一幅都货真价实!” 我信你个鬼! 要不是人多,黑衣男都想一脚踹死这假货贩子。 “四幅,我全买了!”黑衣男掏出四张百元大钞,恨恨地砸在摊上。 字画小哥皱眉:“你要全买?那不行?” “为什么?”黑衣男眼神一冷,难道对方发现里面有真迹? 字画小哥道:“我最多只能卖你三幅。剩下一幅刚才已经卖掉了,买主嫌拿着画逛夜市不方便,付了钱东西暂时保存在我这里。” 黑衣男压着火气,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我出双倍价格,卖给我。” 哪知字画小哥却是个极有原则人:“那不行,买卖有先后,这是规矩。我可是咱清河夜市最讲诚信的摊主!要不你再买幅其他的?《清明上河图》怎么样?博物馆一幅你一幅,送人自用都有排面!” “找死……”黑衣男杀气毕现,伸手去摸匕首。 就在这时,姜荔出声了:“他找死,你找画,为什么不找我呢?” 她敲了敲鉴宝的牌子:“仿品也有好坏之分。低仿高仿,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并无差别,但在行家眼里却有天壤之别。” 黑衣男看了眼周围人潮,若非必要,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开。 这丫头看着就像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估计是在夜市积累经验的。让她看看也好,就算看出画有蹊跷,最多也只认为高仿仿得真,不可能发现是真迹。 毕竟真迹价值几千万,就算是鉴宝界的大拿,也要多方验证才能最终确定。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说:“那行,你就给我鉴定下哪一幅仿得最真,像真迹!” 姜荔拿出二维码让他扫钱,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扫钱,动作之利索把字画小哥都看愣了:脑子有病啊!99块钱买幅画,花500块钱鉴定? 坐在一边直播的罗微微一见姜荔要开始鉴宝了,立马就把镜头怼过来。 姜荔从摊子上挑出一幅画展开:“这是郑板桥乾隆年间所作的《竹石兰蕙图》,笔墨简练,风骨清劲,尽显板桥画竹的独特神韵。市价约 2500万,真迹!” 最后两个字,铿锵有力。 直播间的观众顿时一阵哄笑: 【搞笑呢!2500万的画,在地摊上卖?】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幅画的真迹应该在安城首富陆家!】 【切,我还以为她真有点本事呢,原来就是来搞笑的!】 【哈哈,地摊上要有真迹,我倒立吃屎!】 罗微微悄悄拽了拽姜荔:“姜小姐,真迹怎么可能在地摊上卖?赶紧说你是开玩笑的!” 所有人都觉得姜荔在开玩笑,唯独那黑衣男暗暗吃惊:难不成她真是行家?不管了,把画弄到手再说! “把画给我,我就要这幅!” 黑衣男正要抢画,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的画,你也敢动?” 姜荔循声看去,就见一位身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气场极强的男人从熙攘的人群里走出,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 黑衣男眼见不对,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盯上他的警察给当场拿下。 其中一名警察来到姜荔身边问:“刚才是你报的警吗?” 姜荔点头。 从刚才那黑衣男子出现起,她就看出了问题:价值千万的名画,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鬼鬼祟祟、眼神不正的男人手里?除非是盗窃。 于是,她悄悄报警。 刚才提出鉴宝,也不过是怕对方抢画跑掉,想要拖延时间。好在警察来得及时,当场就将盗贼拿下。 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陆时序,陆家新一代的掌权人。 《竹石兰蕙图》是陆家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幅收藏。今晚被人盗走,且陆家监控恰好出现故障。 陆时序自然知道这种巧合多半是人为,家里应该出了内鬼,事情可能会有些复杂,便亲自盯着案件进展 令他没想到的是,画卷丢失不到两小时,就有人报警说在夜市上见到此画。正好他当时人在警局,便跟着过来一看究竟。 警察问清楚情况后,带走了盗贼。 陆时序拿回了画,对姜荔道了声谢,并表示要给点钱财作为回报。 对此,姜荔拒绝了。 完成任务活下去,才是她的目的。钱财,她暂时不缺。 陆时序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市,少女静坐摊前,荣辱不惊。 真假字画的闹剧尘埃落定,而罗微微直播间里却沸腾了: 【刚才什么情况?警察都出现了,难道那真是郑板桥的真迹?】 【主播你老实说,这该不会是你找人演戏的?】 【天啊,千万名画惊现地摊!这是我能看到的剧本?】 【绝对不是演戏,警察不是随便能冒充的!还有那个失主,好像是陆时序,安城首富,我在财经新闻上看过他!】 罗微微刚才没少被粉丝蛐蛐,此刻真相大白,瞬间就硬气起来: “不要再说什么演不演的了,警察可不会配合演戏!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在夜市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她一眼就能鉴定出真假画作来!” 字画小哥此刻才回过神来,对姜荔道:“还好你发现了画有问题,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被当成盗贼的同伙了呢。” 姜荔但笑不语。 晚上11点40左右,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匆匆忙忙来到姜荔的摊前。 “终于找到你的摊子了,我是等风来,刚才在直播上找你驱邪的那个!” 罗微微今晚靠着姜荔吃了不少的热度,此刻立刻兴奋地把镜头对了过去。 姜荔问对方:“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等风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头绳递给姜荔。 姜荔又指了指二维码,示意他扫钱。 等风来一边扫钱,一边道:“本来我想把我爸带来的,但是他状态不好,没敢带出来。” “没关系,我先看看东西。” 姜荔垂眸细看,只见头绳是粗棉捻成,颜色鲜红如血,一看就有问题。 “没错,这就是邪物。”她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你确定这是你太奶的东西?” 等风来道:“应该没错。前阵子,我爸妈从老家回家来的时候,行李里面不知道怎么混进了这根头绳。” “当天半夜,我爸突然坐起来给自己梳头扎小辫。我妈天亮才看见他头上扎着辫子,笑他老顽童,伸手解下那根红头绳。我爸当时就吓白了脸说,这是我太奶生前用的红头绳!” “从那天之后,我爸一到半夜,就跟着魔了一样,起来梳头扎辫子。他的身体,也从那天开始突然虚弱下来,最近人都开始迷糊了,总说他听到我太奶在喊他。” “你说,我爸该不会是被我太奶上身了吧?” 姜荔道:“逝者的执念有时会附在生前所用的物品上,念不散,就会给活人带来麻烦。但一般来说,故去的亲人都会庇护后人,不会闹得太厉害。除非另有内情!” 她语气骤然一冷:“所以,你们这些后代到底做了什么,让一个死后多年的人,依然怨气冲天,执念难了?” 等风来赶忙道:“没做什么啊!我太奶死了都三十多年了,那时我都没出生。我爸也才十几岁,在外地读书,听说她去世立刻就回来奔丧。哪会做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 “或许可以去问问你爸?” “一开始我就问过,但是我爸不知道缘故。最近几天,他人都被折腾得糊涂了,更问不出什么名堂。我老家的亲戚里,就一个二爷还在世,但他一年前突然疯了。没人知道我太奶到底还有什么执念,非要报复在我爸身上。” 等风来愁得抓耳挠腮:“如果这事情不解决,我爸会怎么样?” 姜荔道:“会死。而且红头绳一旦沾染上了人命,就会更凶,那时候你们全家都会跟着出事。” “啊!”等风来吓得脸色苍白,“这,这么凶?可我从前听我爸说,我太奶生前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怎么会……” 姜荔解释:“逝者的执念只是一抹念,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和你太奶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无关。” “那,那我该怎么办?大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 第一卷 第6章 只能从死人那里问了 姜荔想了想道:“若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找出根源,化解执念。” 她只是一个鉴宝之人,若非必要并不太想介入别人的因果。 但这次的东西怨气太重,一个不慎会带来血光之灾。 再一个,姜荔已经鉴定出了邪物,按理说脑海里应该有任务完成的提醒才对。 今晚,她一共鉴了三次宝:罗微微的玉肛塞、失窃的名贵字画、太奶的红头绳。 前两样,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完成的提醒。 唯独最后一样红头绳,迟迟没有提示。 难道,这次任务难度提高了,鉴定邪物之后还要化解,才算完成? 既然这样,那只能硬上了! 姜荔闭着眼睛,在识海里唤出系统。又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一本名为《天地宝鉴》的玄书。 这书是系统自带的,里面包罗万象,也有一些超自然东西的解说,以及简单的应对方法。 她快速搜寻了一圈后,找到了对应的办法。 “活人那边问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只能从死人那里问了。” 等风来一愣:“啊?你还能通灵?” 姜荔摇了摇头,说:“既然是血脉至亲,又有这红头绳做媒介,可以试试通梦?” “通梦?怎么通?” “去找些老水牛的牛角,磨成粉后燃烧,再将红头绳放到枕头下。若信念够强,便可以此为媒介,梦见逝者。若是你能在梦里找到你太奶执念所在,并化解的话,问题就能解决。” “水牛角?这东西应该不难找,我这就去找!” 等风来一想到事情不尽快解决,全家都将面临血光之灾不敢耽误,要了姜荔的微信后,立刻就走。 罗微微的直播间里,此刻一片哗然: 【半夜12点,突然给我讲了个鬼故事,我还要不要睡了?】 【刚才惊现千万字画,现在又是超自然的故事。直播风格转变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啊。】 【行了,看个热闹而已,居然还当真了?不得不说,等风来演技挺好,骗了那么多人。】 【主播,帮我问问鉴宝小姐姐,水牛角磨粉焚烧,真的能通灵?】 【同问,我也想我太奶了。】 罗微微也啧啧称奇:“想不到水牛角还有这种用途。姜小姐,有网友也想见他太奶了,也能用这法子吗?” 姜荔解释道:“犀牛角,引逝者执念,燃之可入梦、可通灵。不过,犀牛角是禁品,不能随意买卖。因此才改用水牛角,阴性能量最接近。当然那些都是辅助,最主要的是那根红头绳。” “如果不是碰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随便尝试。一来少了邪物作为媒介,难以成功。二来,万一引来的不是亲人,而是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那就麻烦了。” 时间已经晚,姜荔解释了两句后,就收摊离开。 罗微微还举着手机在后面喊着:“姜小姐、姜小姐,明晚你还来吗?” 姜荔没有回答,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今晚比较遗憾,没有一次性完成三次鉴宝的任务。好在时间还充裕,来得及。 明晚,姜荔肯定还是要来摆摊的,她并不想再出现在罗微微的直播间。 虽然直播间的观众多,传播人群多,可太招摇未必是好事。 半个小时后,罗微微发来消息:【呜呜姜小姐,我的直播间被人举报宣扬迷信,官方把我的账号给封了!】 姜荔:“……” 【姜荔:节哀。】 【罗微微:可惜我的账号啊,都快攒到百万粉丝了……算了,我决定去鲸鱼直播了,听说那里风气更开放。之前还有个专门直播算命的高人,直播间里天天鬼魂出没都没人管。】 【姜荔:祝你好运。】 …… “等风来”真名叫周凯。 从夜市出来后,赶回自家所在的市,都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还没进门,周凯就看到妈妈穿着睡衣满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 “妈,你怎么没睡觉?我爸呢?” 周母叹了口气,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一个男人闭着眼睛,站在镜子前梳头。 他的动作很慢,梳子慢慢地从头一路往下梳,一直梳到肩膀的位置。 明明他的发型就是男性常见的短发,可他梳发的动作,却好像在梳披肩长发。一下一下,认认真真。 梳了几下后,他将头顶一撮头发拢成了个小辫子,正要捆扎,可是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嘴里焦急地念着:“我的头绳呢?没有头绳,我怎么扎头发?” 他闭着眼睛,神色却格外焦急,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转来转去,像在找到什么。 找了一圈后,他又突然平静下来,默默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周母抹着眼泪对儿子说:“你爸从11点多开始,折腾到了现在。梳一阵头,又找一阵东西……哎,你先把红头绳还给他,别再让他闹腾了!” 周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红头绳,放到他爸手里。 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后,周父脸上忽然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拢好头顶一撮小辫子,用红头绳一圈圈地缠紧,粗大的手指灵巧挽了个蝴蝶结。 辫子梳好后,他闭着眼睛在镜前照了照,才转身回房,静静躺回床上。 周母关好了卧室的门,捂嘴抽泣:“你爸这情况,看着是越来越严重,可怎么办啊!对了,你不是说出去找了高人吗?高人呢?” 周凯就把姜荔告诉他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周母听说,若是解决不好,不但周父会死,家里其他人也会大祸临头时,吓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凯赶忙道:“妈你别急,好歹现在知道方向了。我去找找哪里能弄到水牛角,你再给老家亲戚去个电话,打听打听我太奶生前的事。” 这晚,母子俩都没心思睡觉,各自忙开。 姜荔从古玩街出来,径直回到了出租屋。 睡觉之前,她提前在电饭锅里预设好了第二天的粥。 虽然这几天她的胃口依然不算很好,但只要人在清醒状态,每顿都要强迫自己吃一些。 上一次任务完成后,系统给她续了30天的命,但是身体的调养还是靠自己来。 第二天早上9:00,姜荔就被一阵浓郁的米香给唤醒。 电饭锅里的米粥煮得浓稠合益,往里面磕入一个新鲜蛋,再丢颗小青菜,搅合几下后,一份简单又营养的生滚粥就做好了。 姜荔趴在简陋的小饭桌上,一边喝粥,一边查看脑海里的系统。 她找到了那本玄书:《天地宝鉴》。 心念一动间,一本银蓝色如同投影显现的书籍就出现在面前。 《天地宝鉴》里面的文字十分枯燥,就连姜荔这种能把教科书当看的人,啃着得都觉得费劲。 不过既然要鉴宝,且以后还会和不同的邪物打交道,再难啃也必须要啃。 接下来副整个白天,她一口气把里面的《神怪传说篇》、《灵异风俗篇》粗粗看完。再往后还有什么《符箓篇》、《天材地宝篇》、《邪物改造篇》、《修炼篇》等等,这些看起来更为神奇的内容暂时还处于封锁状态。 当看到《邪物改造篇》这几个字时,她不禁来了几分好奇。 现在她手上已经有一枚从罗微微那里收来的玉肛塞,如果真的能改造,变成特殊功能的器物,那赚钱根本就不愁。 此外,《修炼篇》也让姜荔感到很好奇,难道普通人也可以修炼成仙?像仙侠里描绘的那样? 嗯,还是得努力多做任务,争取解锁更多内容。 看了一天书,姜荔的身体有些疲劳。她把书收回系统里,躺到床上补了会儿觉。 睡到差不多傍晚,姜荔便又动身前往清河古玩街。 ——那位被“太奶的红头绳”困扰的网友,现在还没有消息过来,任务就不算完成。姜荔不能把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趁着还有时间,她要继续摆摊鉴宝,如果能再收一样邪物,“太奶的红头绳”无论是否能够化解执念,都不影响任务完成。 晚上六点整,姜荔抵达清河古玩街。 时间还早,古玩街上摆摊的人还不多,然而大榕树的位置被人给占了。 不但被人占了,还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大几十号人,都举的手机在拍摄。 字画小哥和手串小哥想在旁边摆摊,立刻就被那些人给哄走了:“走走,这里我们先占了!” 字画小哥不服气:“你们是摆摊的吗?交了管理费吗?不是的话,凭什么不让我们摆这里?” 这时,人群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忽然说:“我认出来了,你是昨晚罗微微直播上出现过的那个卖字画的!就是你,摊上出了个几千万的郑板桥真迹!” 于是众人的手机纷纷怼了过来,一副采访的架势,把字画小哥给吓得转身就跑了。 手串小哥也不想惹麻烦,干脆换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摆摊。 这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立马认出姜荔来:“那个鉴宝的小姐姐来了!” 于是几十个手机,也不管姜荔同不同意出镜头,就全部怼过来。 “直播间的兄弟们看过来,昨晚鉴宝的主角找到了!”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走一波礼物主播帮你问!” “感谢我榜一大哥,我这就帮你问问小姐姐为什么坐轮椅。” “……” 姜荔很不喜欢那些毫无边际感的人,举着个手机就以为自己是个记者了,随意侵犯别人的肖像权,甚至毫不客气的问一些隐私问题。 然而,这次的任务规定了,只能在榕树下摆摊,即便前方是千军万马,她也必须要闯过去。 姜荔一言不发,穿过人群包围来到榕树下。 榕树下的位置本来可以摆两三个摊子,可现在被各种灯光器材,以及闲杂人等给占的满满当当。 姜荔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夜市管理处吗?我要举报,有一群人干扰夜市秩序,麻烦让保安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很快夜市管理处的保安过来赶人。 那些人还不服:“这里不是可以随便摆摊的吗?我们也交钱,我们也摆!” 有个主播当场就要交钱,保安挥手:“去前面管理处缴费!不缴费的就走开,不要影响别人做生意。” 大部分都是些抠门的小主播,只想蹭流量不想出钱,假模假样的离开。 周围终于空了下来,姜荔利索地把摊子摆好。 依旧是一张小桌,一张素白桌布,上面摆着手写的招牌。不过今晚的内容改变了一些:鉴宝、鉴邪物,500/次。 刚摆好没多久,那些主播又去而复返。 估计是怕姜荔继续举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围成半个圈子。 见姜荔的目光看来,那些主播讥讽地道: “我们就在街上闲逛,随便拍拍你还能举报谁呀?真是小气,难怪身体不好。” “就是,我们不拍你,拍听海哥!人家听海哥是大主播,比你有人气多了!” “听海哥,今晚加油啊!” 他们口里的“听海”,也是网络上的鉴宝主播。 他刚出道的时候为了蹭热度,给自己取名“听泉1号”,结果被正主粉丝给骂得狗血淋头,于是就改名叫“听海”依然在蹭热度,只不过正主不计较而已。 “听海”其实是个半吊子的鉴宝主播,专靠着蹭别人热度,加上公司的运营投流,居然也成了十几万粉丝的网红。 有了一定的粉丝后,直播卖货割韭菜,就成了必经之路。 可惜,最近半年他的人气不升反降,直播间的销量也不温不火,让他十分苦恼。 昨晚,他无意中刷到了罗微微的直播。 先是千万名画惊现夜市地摊,接着又出了个“太奶的红头绳”,立马引爆网络。 如果说,前者运气好,那么后者应该就是找人事先安排的剧本。 在直播间演戏这种事情,听海经常干。 这么好的热度,他可不想错过。 于是他灵机一动,把罗微微直播间给举报了,如此一来今晚自己便可以取代罗微微吃到姜荔的热度了! 第一卷 第7章 赌石捡漏 听海缴了100块钱的管理费后,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张桌子,摆上直播设备便开始和网友们侃大山。 遇到想要看姜荔的粉丝,他就要打赏,收了打赏再把镜头怼着姜荔,问几个刁钻的问题,比如:“小姐姐除了鉴宝之外,还会什么?” “跳舞会不会?” “跳舞不方便,那唱歌呢?” 这些,连有些粉丝都看不过眼了,指责听海说话太损。 听海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兄弟们乐呵一下。小姐姐应该不会介意,是吧?” 这是在问姜荔。 姜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上一个对我出言不逊的人,还在拘留所。” 听海:“???” 姜荔轻笑:“你也快了。” 听海:“……” 这女人的,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切,吓唬谁呢? 听海没多在意,继续在直播间里吹嘘。 眼看人气上得差不多了,他开始进入下一个主题。 只见他拍了拍手,就有两个男助理抬着个大箱子过来。 听海打开箱子,只见一箱的石头,最小拳头大小、最大不过篮球大小。一共几十个,每一个都被写上数字编号。 听海把箱子里的石头全都倒了出来,按编号在地上摆好。乍一看,还真有点摆摊的样子。 他激动地喊道:“兄弟们看看,这是什么!翡翠原石,从南边矿上运来的一手货,今晚就让兄弟们开开眼界。” “来来来,只要一个嘉年华,价值数万的高档原石现场开给你看!开出来的玉石,可以原封不动地寄给你,也可以做成首饰后寄还。” “赌石”是听海直播间主要的带货业务。 别听他口口声声说什么高档原石,其实买的都是几十块钱一公斤的东西,简称公斤料。 由于是在户外怕被人看出来,因此用的好歹还算是玉石原石。 平常的直播,用的则是更为低端的东陵玉,几块钱一公斤。外面用水泥、石粉混着胶水一包,做成假皮,就跟翡翠原石一模一样。 直播的时候,拿手电筒一照,里面就能透出绿色的光。不懂的人,还以为能开出上好的料子。 如果买家要求加工成首饰,他们再收一个价值不菲的加工费。 凭藉着这样的套路,短短时间,听海的直播间赚了大几百万! 而那些粉丝就惨了。有人为了一夜暴富,连开十几个石头,花费上万买了一堆废料,却越发沉迷。 也有人破财之后反应过来,嚷嚷着找听海退钱,结果被拉黑。 今晚,听海又故伎重施,前期接着姜荔的热度迅速上的人气,此刻开始切入正题。 【旁边的小姐姐既然鉴宝那么厉害,不如让她也来开一个。】 【我是罗薇薇的粉丝,进这个直播间就是想来看小姐姐鉴宝。】 【对,让小姐姐赌一把!】 【哈哈,那女人真高冷,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你要能让她来赌一次,我给打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叫着想看姜荔赌石。 听海笑嘻嘻地说:“老粉们都知道,我是最宠粉的,既然大家提了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 说着便凑到姜荔跟前道:“我直播间的粉丝们想看你赌石,要不要来赌一把?” 姜荔摇头:“没兴趣。” 听海继续道:“你不是鉴一次500块钱吗?这样我给你500块钱,你选一个你认为价值最高的石头鉴定一下。你让大家看看你真实的水平。” 姜荔沉默了半片,眸光扫到他直播的手机屏幕上,公屏上的对话实在不堪入目: 【这小娘们真特么装,都出来摆摊了,还端着个大小姐的架子给谁看?】 【真有本事,赌石上见真章!】 【我们听海都这么哄你了,还在那装装装,装你马比!】 听海满脸堆笑,话里夹枪:“怎么了,不会是离了罗微微就什么都不会了吧?昨晚那几千万的字画,该不会也是故意找人演戏吧?” 他这么一打节奏,公平上的话就更加难听。 姜荔微微一笑,原本素白清瘦的脸上多了一丝邪气。 “既然要玩,不如就玩把大的。” 听海笑问:“你想怎么玩?” 姜荔道:“不是要赌吗?不如你我各选一块石头,比谁开出的料好。如果你输了,销号退网?敢来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姜荔眼神里透着戏谑。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听海忽然觉得,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特么的,老子居然会被这病殃殃的小娘们给唬住了? “哈哈哈,你可能没玩过直播,不知道,主播连线PK,一般输的,只要接受惩罚就行。”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潜意识里并不想用自己的职业生涯作赌注。 “销号退网,就是惩罚。”姜荔轻蔑地笑笑,“不敢的话就算了,不勉强。” “谁不敢?”听海有点冒火,居然敢给他上激将法。 不过没关系,他敢玩赌石,就一定留有后手。 “行,我要输了就销号退网。那你输了怎么办?”听海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裸奔怎么样?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坐轮椅的,没法奔跑。那就裸爬吧!” 这话说得恶心,姜荔平静地点头答应。 “来,你先选。” 姜荔道:“听说只要在你直播间打赏一个嘉年华,就能买下原石?那我也买一块,总不能让你太吃亏。” 有钱赚,听海自然不会拒绝:“对对,一个嘉年华,3000块钱。你直接扫给我吧。” 姜荔二话不说,直接给扫了三千块钱过去,然后又指了其中一块石头:“六号,我买这个。” 听海亲自把六号石拿过来放到姜荔的面前,让她过目。 他自己则装模作样,这块看看,那块瞅瞅,最后背着镜头悄悄换了一块特殊的石料,拿了出来:“我也选好了!” “好了,现在我们的已经各自选好石头,接下来现场切给大家看!大家上上礼物,点点关注。我是听海鉴宝,带大家玩最好、最真实的石料!” “哎呀,谢谢我铁哥、谢谢张姐打赏!” 眼看着粉丝不断上涨,礼物特效满屏闪耀。听海觉得自己今晚可真是来对了。 不仅是他,连那些围观的小主播们,此刻也跟着吃到了流量,整个夜市人流也涌向了大榕树,周围人群密密麻麻。 眼看声势造起来了,听海还在积极地拉礼物,一点也不着急开石,势必要用这个当钩子,钓来更多的粉丝和打赏。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姜荔,她不声不响坐在自己的摊位前,低低的轻喃一句:“比起高楼更有意思的是,高楼坍塌。” 听海足足喊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粉丝的耐心快要耗完,终于要开石了。 小型石料切割机被抬了上来,听海问姜荔:“你先我先?” 姜荔道:“你先。” 听海把自己的石头放在切割机上。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玉石原石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白色的玉芯。 “哇!这是冰种,上等的冰种玉石!”听海助手高喊一声,周围人群纷纷看来。 满冰种!时常价值百万以上! 直播间里一片惊呼,纷纷感叹听海好运。更多的人,则把这归功于,他专业的眼光毒辣。 听海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这种手段,他用了不止一次。 什么满冰种?不过就是中间嵌入了一点心,外面包的都是豆种石料而已。用特殊的制假手法,提前做成原石的样子。再当中切开,就能让人以为他开到了好料。 开玩笑,自己要真能随随便便就开到百万价值的玉石,还辛苦搞什么直播呢? 当然,这种假货是只可以远观,不可近看。 所以当那些路人主播想要把镜头怼过来拍一些细节的时候,被听海以东西贵重为由,让人给收了起来。 “我已经开出了满冰的料子,接下来轮到你了。”听海对姜荔说。 玉石按种水通常分为豆种、糯种、冰种、玻璃种。 其中低档豆种水头短、质地干、颗粒粗、裂纹多、色泽发闷,基本没什么价值,很多原石连加工费都回不来。 今晚带出来的上百块石料,除了他提前动过手脚的那一块外,其余全是低端公斤料,最多只能开出最普通的豆种,几乎没有赌涨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用职业生涯和姜荔打赌的原因。 此刻,听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姜荔赌输,然后裸爬。哦不对,不能露点,不然直播间会被封禁。 嗯,要是那小娘们儿求情服软,就换个惩罚方式?当着网友的面,不好太下流。 “哎呀,你行动不变,不如把石头给我,我帮你切开?”听海故作好心地说。 “不用。” 姜荔摇着轮椅来到切割机前,亲自把拳头大小的石头摆放上机器。 “嗡嗡——”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无数镜头纷纷怼来。 开了开了,外壳看起来那么粗糙的石头,一分为二之后,居然露出了水绿的芯子。 这是……绿色的,还是满绿? 听海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怎么可能? 姜荔当着几十个直播镜头,拿出手电对着玉石切面一照,整个玉石上顿时散发出绿色通透的光芒来。 “哇,好漂亮!” 哪怕是外行人,也被那通透华贵的绿色惊艳了。 “不可能,给我看看!”听海夺步上前就要抢。 姜荔一把将玉石拿起,高举头顶嚷道:“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帝王绿翡翠,价值在千万以上!在场所有人都可为我作证,这一局,我赢了!” 听海彻底愣住,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一堆破石头里,居然会开出帝王绿! 就算是玉石原料也分三六九等,劣质的料子里基本不可能开出好货来。否则商家早就自留了,何必费劲的售卖呢? 价值千万的帝王绿啊!这种原石,买料的价格都极为昂贵。所以赌石界常说:一刀穷、一刀富。 姜荔道:“按照之前的赌约,你输了。所以今天是你最后一场直播,好好跟你的粉丝告别吧。” “不可能!”听海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你,把那个切开的石头拿来给我查验!” 姜荔道:“原石是你的,切开的工具也是你的,刚才我也打了光给大家看过,就是帝王绿。如果要验货也可以,把你刚才切开的石头,和我这个放在一起,让现场的人都来鉴定!” 古玩街上,还是有一些懂玉石的人,闻言立刻跃跃欲试。 可听海哪里敢验? 他那块玉石,是动了手脚的。内行人仔细查看,肯定能看出痕迹来。如此一来,他的信誉彻底垮塌,以后还怎么卖石头? “如果不想验,就认赌服输。我没有时间陪你耽误。” 今晚这架势,估计也遇不到什么邪物了。姜荔把自己的摊子一收,便摇着轮椅离开。 有主播想要过来采访姜荔,姜荔道:“你们现在应该去问问听海,是否会履行销号退网的约定。” 相比之下,知名网红赌石走眼,即将销号退网的热度,肯定是比姜荔这个偶然走红的素人更具吸引力。 于是那些小主播们纷纷把听海给围住问东问西: “听海,你不是号称和听泉实力相当的男人吗?为什么赌石会输?” “听海哥,你真的会退网吗?” “听海,请回答问题!" 从前,他拍摄别人的时候,根本不在乎别人是否愿意出境。而此刻,上百个镜头对着他的脸拍,让他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滚开,都给我滚!”听海一把推开面前的镜头,却一不小心撞翻了箱子。那切开的冰种玉石,猝不及防的掉落在众人眼前,碎成了几半。 有识货的人看出端倪,大声喊道:“这是胶水粘的!不是完整的原石!" 听海急忙关闭直播间,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离人群。 可惜,这里的一切还是被直播了出去。这下,就算他不想退网都不行了。 等他好不容易跑出步行街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他公司老板。 “听海,我前阵子去南边翡翠老矿上,买了一批帝王绿原石,今天一看少了一块。是不是混到你那一堆垃圾石头里面了?” “那种上好的原石几十万一公斤,万一开出翡翠价值更高,你千万别随便给卖了!” 第一卷 第8章 养儿防老,难道是错的吗? 听海听罢,恍然大悟:难怪那臭娘们敢跟我赌,原来她一早就看出里面混了好料。特么的,眼神够毒啊! “听海,你在听吗?你小子该不会想要贪污老子的东西吧?” “怎么会?老板您放心,我会尽快把东西给您送回去!” 老板势力庞大,和东南亚的军方都有关系。 早些年,听海就和老板在南边跑灰色产业,这几年国内直播行业红火,老板想要洗白于是回国开了直播公司,听海也从马仔摇身一变成了主播。 如果听海今天敢说自己把老板的帝王绿以三千块钱给卖了,那明天自己就会被送去噶腰子。 不敢得罪大老板,那么就只能欺负那个病弱的小娘们了。 听海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臭娘们,敢动老子的东西,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 姜荔揣着价值千万的帝王绿原石,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她租的城中村一楼的房子,价格便宜,但龙蛇混杂。 才一进院门,就听到楼上有人半夜骂街:“哪个不要脸的,偷老娘内裤!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你咋不去偷你妈的?” 小偷小摸在这种环境下太常见了。 以前姜荔穷,别无选择。 现在她有钱了,尤其是包里还装着价值千万的玉石,就真的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换房子,明天就换! 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姜荔又把那块帝王绿原石翻出来看了看。 这东西好是好,但是卖家不好找。毕竟上千万的东西,不是大富之人也买不起。 就在这时,她电话响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姜小姐,我是等风来,那晚找你看红头绳的人。我真的梦到了我太奶……” 晚上9:00不到,等风来就早早睡下。 他按照姜荔的话,把太奶的红头绳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又点燃了一撮水牛角磨的粉。 在袅袅的青烟里,等风来陷入沉睡中。 睡了没久,他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睁开眼的时候,敲门的声音消失了,入目是一间昏暗简陋的老屋。 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头。 一下一下,她梳得很仔细,花白的头发溜光水滑披散在肩头。 这老太太是……我太奶! 也许是血缘的关系,哪怕素未谋面,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等风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太奶将头发拢在一起,挽成了一个髻,正准备用头绳扎起。 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妈,别磨蹭了,快点走!” 老人回头恳求道:“老大,这大清早的妈还没吃饭呢!你能不能给妈煮碗清汤面,今天是妈的生日,妈想吃饱了再去老二家。” “小生日还讲究啥?等明年您70大寿的时候,再给您摆几桌还能收点礼钱。” 男人说得不耐烦,过来拉扯老人:“哎呀快些走吧妈,送完了你,我们还着急去赶集。” 老人不由自主被他拽着走,梳了一半的头发散落凌乱:“头发没梳好,头绳,我的……红头绳……” 老人被儿子用三轮车拉着,从村头到了村尾。 车子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男人上去砰砰敲门:“老二开门,这个月轮到你们养了,我把妈给你们送来了。” 敲了好一阵子,门也没有开。 隔壁邻居探头过来,说:“你弟昨儿去走亲戚了,全家都去了,还没回来呢。” 男人一听顿时恼火:“老二真是狡猾,明知道妈今儿要过来,还故意不在家。真是不孝的狗东西!” 他把老人从车上扶下来,说:“妈你先在门口坐一会,老二估计中午就能回来。” “可是妈还……” “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再晚,赶集就买不到好东西了!” “……还没吃饭……” 老人的呢喃散在寒风里,儿子却已走远,根本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寒冬腊月,天冷得连骨头都能冻成渣子。 梦境里,等风来眼睁睁的看着太奶奶垂着头、散着发,坐在荒凉的院里,默默催泪。 他从前听父亲说过,太奶奶是个苦命的女人。 出生在动乱年代,少时经历过饥荒、战争。 结婚后没过几年,丈夫就病逝,她成了寡妇。硬是咬着牙,含辛茹苦把三个儿子拉扯长大。 三个儿子也没多大出息,都是普通的庄稼汉。好在时代渐渐变好,普通农户也有田产,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吃喝不愁。 三个儿子成家之后,老人也没闲着,不仅要照料田地,养些鸡鸭,还帮忙带大了几个孙子、孙女。 就在老人65岁那年,去菜地摘菜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从那之后腿脚就不利索了,只能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几步。 于是,儿子媳妇儿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从说话越来越没耐心开始,后来甚至会骂他老不死的,才60多岁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三个儿子没一个想赡养老母。 老大哭诉自己忙,农忙种地、农闲要干小工,哪有时间伺候老人吃喝? 老二说:“妈又不是瘫痪,在床不能动。你去忙你的,她自己在家也能做饭烧火。就多双筷子有啥?” 老大冷笑:“那你为啥不养?不就多双筷子吗?” 老二转头去吼老三:“妈自小最疼你了,你说是不是该你养?” 老三说:“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妈要不疼你们,能帮你们带娃?你们俩家的娃,都是妈给带大的。轮到我生娃的时候,妈的腿脚就不利索了。你们说我吃不吃亏?” 吵来吵去,最后三个儿子决定每人养一个月,轮流赡养。 第一年,大家还遵守约定。 可从第二年开始,就有人开始偷奸耍滑。比如该接老母亲的时候,故意不在家就能少赡养几天。 这些事情,等风来的父亲也知道,只是他大部分时候不在家,偶尔听说了也无法感同身受。直到后来他也当了父亲、上了年纪,再想起曾经照料他长大的奶奶时,心里才隐约有些难过。 而此刻,等风来亲眼看见,太奶奶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花白的头发被寒风吹乱,那么的可怜、无助。 老人在寒风里,一直坐到了晌午,也不见二儿子回来。 倒是邻居过来给她送了两个小面包:“都到饭点了,要不上我家吃饭去?” 老人赶忙摆手:“不了,我儿应该马上就回来。回来了,我就有饭吃了。” 她吃了面包,胃里稍稍舒服了些。 又等啊等,等到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却还不见儿子回来。 老人终于等不住了,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离开。 她想:老二回不来,老大赶集该回来了吧? 从老二家到老大家,要走十几分钟。老人腿脚不好,走三步停两步,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老大家附近。 站在路口边上,她远远地看见老大夫妻俩,推着自行车回来。车把上还装着一大包现炸的油饼,看着就好吃。 老人刚要招手喊他们,却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妈走了,接下来清净一个月。晚上回去咱们炖肉汤就油饼,吃点好的。” “我妈确实有点烦,前阵子还把大便弄到身上,恶心得我一天吃不下饭。” “……” 老太太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儿媳越走越远,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总爱拉肚子,一拉糊一身。那时,她没有嫌弃过。 怎么如今,调个头就被嫌弃成这样? 三个儿子,她从来不曾苛待了谁。哪怕家里穷,可每年他们过生日,她都会做一碗热汤面,再窝个荷包蛋给孩子庆生。 明明他们小时候都是那么可爱的孩子,都口口声声地说:长大了要对妈好,要孝顺妈。 怎么如今……没有一个人想到她的生日,没有一个人给她送一碗生日面。 养儿防老,难道是错的吗? 老人流着泪,艰难地转身,一步一步向小儿子家走。 也许小儿子看她可怜,愿意收留她。 太阳下山了,天更冷了。 步履蹒跚的老人,好不容易走到小儿子家,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以及大人的吵闹声: “我这手忙脚乱的,你就不能帮我哄哄娃?” “哎呀,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哄奶娃子?” “我嫁给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大哥二哥的娃,都有人帮忙带。偏偏轮到我们生娃时,你妈腿摔坏了!” “我妈身子不好,也不能怪她啊。” “不怪她怪你!谁叫你没本事,不会做饭,还不会带娃!” “你这个死女人,找打!” …… 老人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原来,小儿子夫妻俩一直在怪自己呀。 原来,人老了就真成了废物。 小儿子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只能往二儿子家去。 快到二儿子家附近的时候,她一不小心跌倒,股骨处刺拉拉的痛,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爬起来。 好在抬头时,看到二儿子家隐隐透出灯光——他们回来了! 老人努力地撑着双手,一步步向着二儿子家爬去,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每挪动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起初还痛,但渐渐地又不那么痛了,手脚被冻麻,浑身也越僵硬。 爬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彻底爬不动了,费劲起拍着院门,虚弱地喊: “儿啊,快开门救救妈!” “儿啊,妈好冷……好饿……” “儿啊……” “那一晚,我太奶奶就在我二爷爷的家门口,被活活冻死……”电话里,等风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泣。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真的……连我爸都不知道太奶的死因居然是这样!” “我爸一直以为,他的奶奶是正常病死。家里后来也按照喜丧给办了后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难怪太奶奶那么怨恨我们这些后人了。” 姜荔作为一个旁听者,听完后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你们还真以为,这样糊弄过去了就万事大吉?” 等风来忙道:“我知道我太奶奶死得冤,以后逢年过节我多给她烧点纸、送些祭品。已经这样了,难道真要我们这些后代为此偿命?” 姜荔问:“你那几个爷爷,后来怎么样了?” 等风来:“我爷爷是老大,69岁那年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我小爷活到70去世,我二爷今年75,从去年开始人突然糊涂了,天天夜里不敢睡觉,总说有人在敲他的门。他的儿女也不孝顺,嫌他闹腾把他挪到柴房里住。” 姜荔沉吟片刻道:“不对!按理说,既然怨气这么大,早就该闹起来了,你那几个爷爷不可能安稳活到六七十岁。” 等风来一阵紧张:“是啊,为什么要隔那么久才出事?” 姜荔想了想又问:“你们三家,有没有供奉你太奶奶的牌位?” 等风来:“没有。我们那边很少供牌位,老人去世后都是埋进墓里,逢年过节去扫墓。哦,我想起来了,我三个爷爷在世的时候很少去扫墓。偶尔去一次,也是放下祭品就走,似乎的害怕什么?难道是愧疚?” 姜荔冷笑:“不只是愧疚,我猜你太奶奶应该也找过他们。只不过,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给镇住了,所以几十年来相安无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怨气只会越来越大,无法在镇压。” 等风来听完惊诧:“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们的亲妈啊!” 姜荔冷嗤:“寒冬腊月,能放任自己亲妈活活冻死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你回趟老家,去你太奶奶的墓地看看,说不定能找出端倪。” “好,我今晚连夜开车回去!” 等风来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就要离开。 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再次看到他的父亲。 他闭着眼睛,站在镜子前,慢慢地梳头。动作优雅而缓慢,和梦境里的太奶奶一模一样。 可当他要扎头发的时候,却又发现找不到头绳了,嘴里焦急地呢喃:“我的头绳?没有头绳,我怎么梳头?头发……头发又乱了……” 等风来瞬间泪流满面,他把红头绳放在父亲的手心里,轻声说:“头绳在这里。太奶奶,别着急您慢慢梳。” …… 第一卷 第9章 租下凶宅 第二天早上,姜荔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姜小姐你红了!短视频上全是你昨天赌石的视频!” “虽然出名是好事儿,但是你得罪了那个听海,可能会有麻烦。” “我听说,他之前混个黑,他老板在东南亚也有关系。你这几天没事,最好不要出去摆摊了。我怕他们找你麻烦。” 电话里,罗微微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姜荔鉴宝捡漏了一个上千万的帝王绿,得罪人是在所难免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小心的。哦对了……"姜荔顿了顿,“你直播间被举报的事儿,估计和听海脱不了关系。” 这点不难猜。罗微微直播前脚才被举报,听海后脚就到古玩街搞赌石直播,连作假、设赌的细节都盘算妥当,可见一切都是提前谋划好的。 可惜出了意外,让姜荔捡了个大漏,还揭露他石料作假的事。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居然是哪个混蛋!我说昨天他咋准备了那么多戏,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罗微微气愤不已,甚至还骂出了脏话。 “特么的,真以为这里是东南亚,能无法无天横着走了?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敢来搞我?” 姜荔道:“我昨晚空闲时,翻了一下他过往的直播记录,发现他用东陵玉冒充翡翠原石,涉嫌诈骗。你找找证据,应该能把他送进去。” “听海居然那么大胆子干违法勾当?我正好有认识的律师,收集证据应该更专业。这次,非把那混蛋弄进去!” 如果说,罗微微之前只是单纯的担心姜荔的人身安全,最多提醒两句,不会过多干涉。但现在,事关自己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罗微微的电话前脚刚挂,等风来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姜小姐,我刚赶回老家,正在往我太奶奶墓地走。” “哦对了,我刚才进村的时候遇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邻居。打听之下才知道,当年我太奶奶下葬没几天确实闹腾过。每到夜里,她就在我三个爷爷家附近徘徊,挨个敲门。”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突然平息下来。” “墓地到了,姜小姐你帮忙看看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把手机镜头对着墓地四周照了一遍。 姜荔看了一眼,立刻发现问题所在:“墓地边上为什么会立着两根柱子?” 等风来道:“我不知道啊。从我记事起,我太奶奶的墓地就有这些柱子。本来有三根的,后来被雷劈断了一个根。我去年回来扫墓,瞧着碍眼就把折断的那根挪到旁边去了。” “子不孝,天都看不过去。”姜荔叹息了一声。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亲身的儿子,居然能这么恶毒。 姜荔说“要破这个局不难,把剩下的两根镇魂钉挪走就行。” “什么镇魂钉?” “那几根柱子,你远远看着像不像钉子钉在墓地上?那就是镇魂钉,呈三角形排列在墓地的三个方位上,便可困住亡魂,虽然不会再闹事但也不得超脱!这是阴损的招数,居然会用在至亲身上,还真实恶毒啊!” “若不是其中一根被雷劈了,镇魂钉有了缺失,只怕你太奶会被困在里面直到魂飞魄散!” 等风来听得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在太奶坟前一个劲的磕头:“太奶您受苦了!我这就去帮您把镇魂钉给去了,再给您做场法事超度!” 他转而又问姜荔:“这样行了吗?我太奶奶能安息了吗?” 姜荔摇头:“当然不行,还要化解她的执念。只有执念消了,对你和你的家人才不会有太大影响。” “怎么化解?” “你都在梦里看过她死的过程了,难道还不知道?” 等风来挠了挠头,满脸迷惑:“我不知道啊。梦里一开头她在敲门,然后梳头,再然后就是送走。” 姜荔道:“她敲门,是想回家。她死得太痛苦,哪怕死后也会被困在临死前的那一幕里无法解脱。寒冷的夜,敲不开的门……” “所以化解的办法,就是把她的牌位请回家,好好供奉。不要让她再无家可归了。” 等风来有些意外:“就只是这样?这么简单?” “是啊,很简单。”姜荔讽刺地道,“可偏偏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的三个儿子都做不到。” 有心之人,举手之劳。 无心之人,难如登天。 一句话,让等风来瞬间就落了泪。 当天上午,他就按照姜荔的吩咐,找了工人移走了墓地上的柱子。 捧着太奶奶的牌位离开墓地的时候,等风来无比诚心地道: “太奶奶,我替我爷爷向您道歉。对不起啊太奶奶,不孝曾孙来得太晚了,曾孙这就接您回家!” “太奶奶我在梦里看过您梳头,梳得可好了。您从前一定是个很讲究的老太太吧?等回头,我给您买好多好多的头花发饰烧给您,让您在阴间也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身后忽然起了阵风,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一根红头绳,飘飘荡荡,最后落在了坟头化成了一缕青烟。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姜荔正在中介门店里看房: 【叮!本次任务已全部完成,奖励发放中……】 【叮!20万元现金已发放!】 【当前卡内余额:300,200。】 【叮!寿命延长60天!】 【当前剩余寿命:85天!】 随着奖励到账,一股暖流从脑子迅速往全身蔓延。当蔓延到腿部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有了力量,不再是从前僵硬的状态。 “姜小姐,这些房子你还满意吗?这套位置好,这套装修好,还有这个……姜小姐,姜小姐您在听吗?” 姜荔回过神来:“我在听。” 中介小哥从电脑里调出一大批房源信息给姜荔,可姜荔都不满意。 “有没有凶宅?越凶越好的那种。” “啊?”中介小哥顿感意外,“你要凶宅?” “对,凶宅。” “有……倒是有。但一般我们不想推这种房源,怕出事儿了担责任。”中介小哥头回见主动要凶宅的客户,还是一位看起来病弱的小姑娘。 “资料,最凶的那套。” 小哥见她坚持,就从资料库里调出一套房源信息: “你看这一套,玫瑰庄园。园区不大,一共就十幢房子。地段、环境都不错。第一任房主入住了不到三年,房子突然着火,烧死了一个女主人和她的一双儿女。” “火灾后,房子修缮好后低价出售。第二任房主搬进去不到一个礼拜,就不敢住了。说半夜总听到有孩子在拍皮球,家里老人小孩都吓出毛病了。邻居也看到窗口总有孩子和女人的影子在晃动。” “当年事情闹得很凶,房子就成了鬼宅,没人敢买。连周围的邻居都陆续搬走,连物业都撤离了。” “前几年有一位灵异博主不听劝,半夜在那附近搞直播。播到一半直播中断,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小区大门外,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同事曾经带客户去看过,还没进门就感觉特别阴冷,浑身都不舒服。客户连院子都不敢进,就当场放弃。” “姜小姐,要不还是从我刚才给你推荐的房源里面选一套吧。” 姜荔却是越听越满意:“玫瑰庄园?我喜欢这个名字,现在就签合同。” 中介小哥:“我刚才说那么多,你都不怕吗?你敢租,我也不敢跟你签合同呀。万一出了事儿,我真负不起责任。” 姜荔道:“没关系,我可以跟你签免责协议。” 从中介出来,姜荔就直接去了新租的房子。 别墅区住户稀少,楼间距开阔。因久无人居,草木繁茂葱郁,小楼隐于浓绿间,四下静谧幽深。 “就是这一幢,玫瑰庄园1号院。”中介小哥指着一桩三层小楼说。 姜荔抬眸看去,只见别墅外墙是浅米色石材,线条干净利落,三楼还带一个很大的星空露台。 整体看起来很新,没有一丝火灾的痕迹。 院子很大,足有三四百平米,只是满院子足有半人多高的荒草,遮住了路径,走路费劲。 中介小哥指着那荒芜的花园道:“听说以前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特别漂亮……姜小姐你住进去,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走。还有啊,押金、租金不退。” 交代了几句后,小哥就匆匆忙忙地跑了,生怕里面蹦出个妖魔鬼怪。 姜荔推开陈旧的铁门,才进到院子,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园里荒草太多,不方便轮椅进出。姜荔干脆离开轮椅,步行进去。 刚才的系统奖励到账,她双腿感觉轻松多了。果然此刻试着走了几步,一切正常了! 她心底高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用双腿走路的感觉了。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房子虽然都翻新过,可走到内部,还是能闻到明显的焦糊气息。室内有不少窗子,但里面却很昏暗,好像连阳光都在刻意回避。 很快,夜幕降临,房间的温度更低了。这明显是受到阴气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慌了。 但是姜荔不会,无妄簪对她的保护是全方位的,不会受到阴气侵害。 上一任房主估计是走得太仓促,厨房里的厨具、碗筷都没带走。 姜荔简单清洗了几个锅碗瓢盆,给自己煮了包泡面。 生命值提高的同时,她的胃口也更好了邪。一大碗泡面加一个荷包蛋,她连汤带水吃了个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洗漱之后,她早早地睡到了二楼的主卧。 床和床垫都是现成的,她铺上自己带的被褥就能睡。 高床暖枕真是舒服,她躺下去不到1分钟,便睡着了。 ——今夜,还会有不速之客登门造访,她得提前把精神养好。 夜色,越来越深。 门外走廊传来“嘭嗵、嘭嗵”的拍球声,以及孩童的歌谣: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嘭嗵嘭嗵多愉快。” 姜荔翻了身继续睡,似乎没听到。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高两矮三个身影,慢慢地飘了进来。 “妈妈,那个人怎么睡你的床?” “那是坏女人,我们要把她赶走!” “对,赶走!” 三个黑影忽然暴怒地扑向床上的姜荔,就在即将触碰到姜荔的时候,她头上的无妄簪忽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啊!” 黑影被弹飞,重重地摔出去,变成了三团小小的影子,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姜荔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发簪,语气从容:“帮我办点事,我让你们解脱。” 玫瑰庄园外,苍白的路灯一闪一闪。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楼下徘徊。 “听海哥,我们查清楚了,那个姓姜的小娘们就搬到这里了。” “这别墅区也真是奇怪,看起来怪豪华的,附近却没什么住户,门口保安亭都是空的,随随便便就叫咱们溜进来了。” “正事要紧,别扯废话。”听海瞪了几个小弟一眼,“别忘了你们是来干嘛的!” 一位小弟立马严肃地道:“当然不会忘了。那臭娘们胆大包天,居然敢黑你上千万的帝王绿。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拿回玉石,顺便给她点教训!” 听海点点头:“进去都机灵点,走!” 一行三人,从后院的围墙翻了进去,穿过一片高高的荒草,就摸到了正门,掏出工具熟练一倒腾,门就开了。 春末夏初的季节,白天的最高温都快逼近30度了。可一踏入房间内,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感觉跟进了冷库似的。 一位小弟还忍不住嘀咕了句:“电费不要钱啊,这么早就开冷气。” “砰!”身后的房门突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和月光。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听海打开手电筒,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动作快点,找到东西后,再把那小娘们也掳走。东南亚那边正好缺货。” 矮胖小弟道:“那女的病恹恹的,送去南边经得起折腾吗?” 听海恶毒的笑笑:“器官能用就行,管她卖多少钱呢!哎,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好像越来越冷啊?” 第一卷 第10章 火灾的真相 一位黄毛小弟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张地道:“我想起来了,咱们市里好像就有一座别墅失过火,还烧死了一个女人两个小孩。该不会就是这一座吧?” 听海道:“管他是不是,我们来拿回自己的东西,鬼来了也得给老子闪开!赶紧四处找找,看臭娘们把东西藏哪儿了。” 几人分散开来,四处查看,鞋子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黄毛小弟走着走着,忽然察觉有一道细小的脚步,正尾随在自己身后。 他猛然转身,苍白的光束也随之一转,照亮了一张惨白的小脸。 苍白小脸的男孩,约莫八九岁,手上捧着个皮球,说:“你是来陪我玩球的吗?给,我们一起玩。” 黄毛小弟脑子瞬间就糊涂了,接过球一边拍,一边唱着儿歌: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听海带着一个矮胖小弟,刚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楼下的儿歌,往下一瞅就见黄毛站在客厅的中间拍皮球唱儿歌。 他瞬间大怒:“你个傻X,让你来找东西的,你拍什么球?” 黄毛充耳不闻,只专心地拍球。 听海就吩咐矮胖小弟:“下去让他跟上来,妈的蠢成这样以后不要跟老子混了!” 矮胖小弟快速跑下楼,推了黄毛一把:“你怎么回事?” 黄毛慢慢抬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来呀,我们一起拍皮球。” 听海已经到了二楼,自然没有发现楼下儿歌的声音,从一道变成了两道:“花皮球,真可爱……” 楼上房间有好几个,听海没那么多耐心慢慢找,于是决定先抓住姜荔再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手上一凉,好像被什么给握住。 目光下移,就看到一只苍白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上。 穿着背带裙的小姑娘,拉着他的手喊:“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妈妈、哥哥都等你好久了!” 听海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甩开那个小手:“滚开!” 小女孩看清了他的脸,忽然哇哇大哭:“你不是我爸爸。呜呜,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她的哭声很尖锐,刺得人耳膜都快要破了。 更为诡异的是,伴随着她的哭声炸响,周围的景物瞬间大变。 原本翻新过的室内,居然变成了一片火灾后的废墟:黑色的地板、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天花板。 “啊!”听海吓了一跳,转身就想往下跑。可楼梯也被烧坏了,只剩下了半截,还冒着火星。 那一瞬间,他想起刚才黄毛小弟说的话:“……别墅失火,还烧死了一个女人两个小孩!” 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跌坐在地上越哭越响亮,哭得听海的头都要炸了。 楼梯不能走,慌不择路之下,他一头扎进旁边的房间里,反手锁上了门。 身后忽然传来了热烘烘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烧起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白衣女人站在一片火海里满脸痛苦:“火烧得我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女人身上浑身是火,朝他一步步爬来。 听海吓得大喊大叫,拼命地拉把手。刚刚顺手被他关上的门,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间里,亮着暖橘色的光。 外面声音太吵,姜荔睡不着,干脆起来靠在床头翻看系统的那本《天地宝鉴》。 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天地宝鉴》里的《邪物改造篇》对她开放了。 她翻开一看,立刻就着迷了。 于是这一夜,外面鸡飞狗跳,而她的房间内静谧温馨。 姜荔的学习能力很好,过目不忘,对于这些偏门的书就更是印象深刻。 一个晚上,她就把《邪物改造篇》的内容全部掌握。 接下来,就改试试效果了。 她拿出之前从罗微微那里收购的玉肛塞,准备做成第一个改造物。 先前,玉肛塞还有一些怨气残留。不过这两天,已经被无妄簪上给净化了,这就安全了很多。 这件邪物和感情有关,不如就改造成——“锁情玉”! 世人皆道爱情最动人,可偏偏,人心易变,情爱最是飘摇无定。 今日还爱得轰轰烈烈、生死相随,明天便可能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一如……父母当年。 若能将初见时那份纯粹炽热、毫无保留的真心牢牢锁住,永久封存,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锁情玉,锁真情。 想来,应该会有人愿意为之买单。 姜荔寻思着,找个合适的客人卖掉。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上八点了,外面早已安静下来了。 于是,姜荔拨通了报警电话: “110吗?我要报警,有团伙入室抢劫。我家在湖畔路,玫瑰庄园……” 当警察赶到玫瑰庄园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个年轻男人,在一楼客厅走来走去,说是在找皮球。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帝王绿玉石,非说是他们的皮球。 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身体挂在二楼的栏杆上嗷嗷叫着:“火,好大的火,要烧死了!” 直到冰凉的手铐,靠上双手,那三人才回过神来,抱的警察的大腿又哭又喊。好像他们不是入室抢劫,而是被囚禁的受害者。 不过人账并获,牢狱之灾是跑不掉了。 很快,网红“听海哥鉴宝”入室盗窃的新闻,就登上了热搜。没过多久,又听说有人举报听海涉嫌赌石诈骗。 根据法律博主科普:入室抢劫数额特别巨大,将会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再叠加诈骗,数罪并罚,无期徒刑是跑不掉了。 而姜荔一早就猜到,听海肯定会报复。 虽然她让罗微微去收集来听海诈骗的证据,可单单一项罪名,又怎么能对得起这种恶人呢? 收集证据需要不少时间,而姜荔早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作为一个柔弱的女子,她当然没有办法对付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但借鬼吓人就不一样了。 夜晚再度降临,黑色的影子在姜荔的门口徘徊,却不敢靠近。 姜荔打开了门:“进来吧,只要你们不攻击我,就不会被我的护身法器伤害。” 三团黑色的影子,忽聚忽散,最后慢慢凝成了一大两小,人的形态。 年长的女人,40多岁的样子,模样周正,颇有气质。 身边站着她的一双儿女,一个8岁,一个4岁。 三人的身后都缚着一道细细的光索,将他们困在这座房子里,成了地缚灵。 在别人看来,玫瑰庄园是一座鬼屋。 但对姜荔而言,这座房子也是一件邪物,承载着亡魂的怨气。 房子的第一任女主人名叫:宋晓敏。 宋晓敏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白手起家,30多岁就挣下了不菲的家业。 早些年,她为了拼事业耽误了婚姻,直到35岁那年,才遇到了小他十岁的男人李斯文。 李斯文人如其名,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一张嘴甜得很,总是跟着他后面:“晓敏姐、晓敏姐”地喊着。 后来更是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宋晓敏抵挡不住爱情的攻势,嫁给了李斯文。 婚后,李斯文对她百依百顺,在家里是体贴得丈夫,在外面则是能干的助手。 随着一双儿女的先后出生,宋晓敏需要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的时间越来越长,生意上的事情逐渐忙不过来。 于是李斯文就劝她:“家里和公司两头跑,实在太辛苦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不你以后就留在家里,专心照顾孩子吧。孩子们的成长就一次,不能错过。” 宋晓敏犹豫再三,最终为了孩子,还是舍弃了工作,把公司全权叫给丈夫打理。 一晃几年过去,孩子们渐渐长大。 宋晓敏不想一直做家庭主妇,想道:白天孩子们上学了我就去公司,下午早点回来,就能两头兼顾。 那天,当她把孩子送去学校,赶去公司想给丈夫一个惊喜,却看到丈夫和女下属在办公室里偷情。 宋晓敏接受不了,当场提出离婚。 丈夫苦苦哀求,甚至在她面前跪下,赌咒发誓不会再犯。甚至,他拉来两个孩子,让他们求妈妈不要抛弃爸爸。 真可笑,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却让孩子觉得是妈妈在抛弃爸爸。 宋晓敏愤怒至极,不仅把男人赶出家门,且还找了律师处置她的离婚事宜。 眼看事情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李斯文慌了。 公司在妻子的名下,这两年他偷摸着转移了不少资产。 一旦律师、审计插手进来,一切都会暴露。妻子那样精明的女人,肯定会让自己净身出户。 他不甘心一无所有,在苦求无果后,同意离婚。只要求妻子和他再吃最后一顿饭,算是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那晚,捧着鲜花拿着香槟,推开了玫瑰庄园的大门。 当天凌晨,玫瑰庄园忽然起火。女主人,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全部葬生火海。 由于死得太惨、怨气太大,宋晓敏和一双儿女死后成了地缚灵。被困在这座别墅里,无法超脱。 而原本奢华无比的别墅,也成了鬼屋。 有不信邪的人,低价买入。谁知住到半夜,就见鬼影重重,吓得慌忙搬家。 还有灵异博主微博眼球,过来探秘。结果还没进屋,就被吓得心脏病发,一命呜呼。 玫瑰庄园闹鬼的事越传越凶,附近几户邻居先后搬走。原本高档的别墅区,如今荒寂冷清,只有寥寥几户人家坚守。 “昨天你们帮了我,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也会做到。” 姜荔说着,拔下头上的无妄簪,原本盘起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如同裂锦的丝绸倾泻而下。 阴魂对无妄簪天然惧怕,娘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姜荔走进几步,对着他们脚下位置“嚓嚓”地挥动几下,阴魂身后的光索便被斩断,困住他们的地缚之力就此消失。 这就是无妄簪的厉害:可斩鬼、可化念! 那娘仨只觉浑身一轻,瞬间大喜,跪下要给姜荔磕头。 姜荔拦住了:“不用谢我,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们之间因果已结,你们有随时可以去往阴间轮回。” 话是这样说,可宋晓敏娘仨在这里困了整整15年,每晚都要重现一次当日被活活烧死的惨烈景象,再下去早晚会分魂飞魄散。 她自己苦也就算了,谁让当初有眼无珠呢? 可孩子们多无辜,多可怜! 宋晓敏含着泪给奖励磕了三个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本来我们应该听你的话,去阴间投胎。可是我不甘心啊,那个男人还在外面逍遥快乐,我怎么能放得下?” 两个孩子也嚷了起来: “我要爸爸,爸爸答应了我们,一家人不分开!” “找到爸爸,一家人要整整齐齐,一起走!” 地缚之力虽然解开,可执念不消,他们依然还是走不了。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摆摊鉴宝,替宋晓敏找到丈夫。】 【任务地址:皇后大酒店大堂。】 【时间:明天下午4点至晚上8点。】 【完成奖励:人民币十万,寿命延长30天。】 姜荔无一愣:宋晓敏居然触发了系统任务?皇后大酒店摆摊?难道李斯文会出现在那里? 看起来这次的任务不算难,就是在酒店大堂摆摊,怎么想怎么奇怪。 为此,姜荔提前查了一下皇后酒店的信息: 安市最好的酒店,层高66层,超五星标准。 最便宜的客房2888元,总统套房88888元,能俯瞰整个城市风景,据说住在里面就跟住在天宫似的。 于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寒酸,姜荔大清早起来,先去美发店做了个发型。 她的发质本就很好,洗过之后乌黑闪亮。偏偏理发师还一个劲地给他推销染发套餐,姜荔无情地拒绝,只让理发师剪了个齐刘海,连护理都没做。 从理发店出来,姜荔顺路走进商场,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齐腰长发垂顺如瀑,发髻半束,玉簪轻挽,衬得她矜贵又神秘。 下午4点整,姜荔准时出现在皇后酒店大堂。 不愧是全市最好的酒店,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鎏光溢彩。就连保安、服务员颜值都很高。 第一卷 第11章 摆摊遇刁难 皇后酒店大堂。 姜荔挑了个略微偏僻些的位置,开始摆摊。 摆出折叠桌的时候,帅哥保安在看她。 拿出折叠椅子的时候,保安向她走来。 抽出“鉴宝”的小牌牌时,保安礼貌地劝阻:“很抱歉小姐,酒店内部不让摆摊。” 姜荔问他:“我如果花钱住店,可以摆吗?” 保安摇头:“抱歉,不可以。” “住总统套房呢?” “抱歉。如果平常,也许还可以通融。但今天下午我们酒店会举办一场高端商务宴会,稍后会有众多来宾过来。您在这里摆摊,实在不合适。” 保安没有骗人,大堂入口的地方正在布置来宾签到台。旁边还挂着巨幅海报,看上面的介绍好像还挺高端。 这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自己理亏,现在保安还耐心解释,如果不听劝告,搞不好就要被丢出大门。 难道,这次的任务没法完成了吗? 就在姜荔和保安交涉不下的时候,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者,穿着得体的黑西装,快要拐进电梯间的时候,不经意间朝姜荔那边看了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他询问旁边的保安:“那位小姐什么情况?” “陆总,有位客人异想天开,跑到我们酒店大堂摆摊鉴宝。保安已经在劝说了,马上就让她离开。” 陆时序的目光在姜荔的身上流连许久:没错,就是她。 那晚在夜市,她一眼认出《竹石兰蕙图》并及时报警,才让他找回了失物。可当他准备答谢的时候,她却什么也不要。淡泊得好像要超脱尘世。 她今天没有坐轮椅,不是真正的残缺? 她的外表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还挺漂亮。 今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后酒店?知道这是陆家的产业,故意精心打扮来吸引他注意? 所以,那晚的拒绝,是以退为进? “不要为难她。” “陆总,今天的商务宴会,会有商界名流到场。在这里摆摊,会拉低我们酒店的档次。” “无妨。” “是。” 虽然陆时序不太喜欢很有心机的女人,但不管怎么样说,那晚他都算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欠了,就得还。 “小姐,你再不走,我们只能动手了!” 保安说着就要开始搬她的小桌子,另一个保安匆匆忙忙跑来,对他一通耳语。 前一刻还要赶人的保安,立刻变得客客气气:“不好意思,是我没搞清楚情况,不知道您认识我们陆总。您随便摆,随便摆。” 说着还帮姜荔把小桌子放好,连掉落在地上的小牌牌都捡回来放端正。 姜荔皱了皱眉:“陆总?谁?” 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那晚,古玩夜市出现的男人。 “所以,他这是在还我人情?”姜荔微微一笑,“也好,两清了。” 于是姜荔心安理得地开始摆摊。 这次,系统只规定摆摊的地址和时间,以及帮宋晓敏找丈夫,并没有要求鉴宝的次数。 闲着也是闲着,姜荔就干脆把“锁情玉”和帝王绿原石从包里拿出,摆放在小桌上售卖——既然稍后会有不少名流到访,没准会遇到合适的买主。 大概是那位“陆总”打过招呼,酒店的工作人员对她很照顾,时不时就端杯茶、送点零食。 茶水一喝多,姜荔就想上厕所。 好在她东西不多,桌椅摆着没人会动。桌上的玉石也不大,包里一揣就能带着去厕所。 皇后酒店的厕所建造得富丽堂皇,连洗手台都是奢石打造,高级感拉满。 唯独隔间的隐私性不太好,姜荔居然都能听到隔壁的喘息声。 听着听着又觉得不对劲,那声音好像是男人!女厕所里怎么会有男人?除非是变态! 这时,对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裙子脱了,我等不及了!” “今天不行,我还要见人,不能弄一身黏糊糊的东西。” “哼,为了陆家那小子,对老情人都这么无情!” “谁叫你不如他有钱呢?乖,等我嫁入豪门了,就包养你。” 姜荔:“……” 闲事不能管,淫词不能听。 姜荔快速整理好衣服,离开隔间,免得下一刻就要吐了。 恰好这时,旁边隔间的门也开了,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满脸口红。女的头发凌乱,肩带歪斜,正忙着用围巾遮脖子。 两人皆是满脸惊诧、怒目而视。 好像公共厕所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域,反倒是姜荔冒犯了。 姜荔没理会他们,快步离开。 女人回头瞪了男人一眼:“都怪你,非要在这里找刺激!” 男人道:“行了,一个路人而已,不敢乱说。” 女人道:“时间不早,陆三快来了。我整理一下妆容就去门口接他。你赶紧走,今天之内不许再出现。” 姜荔回到大堂继续摆摊,甩了甩头才把刚才的一幕抛之脑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临近傍晚。 这时,大门处各种豪车开始频繁闪现,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上流人士相继登场。 他们衣装得体,举止从容,周身都透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疏离。 可当他们矜贵的目光扫过大堂的小摊上时,都出现了微妙的神情。 没搞错吧? 摆摊摆到全市最好的酒店大堂?难不成是酒店的特别项目? 还真有人顺路过去看看小摊上卖的是什么,于是很快姜荔的身边就围了不少人,好奇的问东问西。 方铃铃整理好了衣服,又给自己化了个完美的妆后,就走到酒店门口等人。 很快,一辆黑红色机车风驰电掣而来,稳稳停在大门口。 身着修身机车服的男人摘下头盔,甩了甩利落短发,嗓音带笑喊了一声:“亲爱的!” 此人名叫陆景浩,今年28岁,人称陆三爷。 他是安城出了名的情场浪子,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自诩阅遍花丛,片叶不沾身。 可最近,他被一个女人迷住,准备浪子回头。 迷住他的女人就是方铃铃。 陆景浩搂着方铃铃,温柔地问:“昨晚酒店的总统套房住得可还舒服吗?今晚,我陪你住?” 方铃铃害羞地低下头:“讨厌,说好的结婚后再……你知道的,人家很传统的。” 陆景浩眼底的痴迷更深:“好,都依你。” 两人牵着手进了酒店大堂,这才注意到有不少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稀奇。 方铃铃也来了好奇,拉着陆景浩挤过去看热闹。 可当她看到姜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这不是刚才在厕所撞破她偷情的那个女生? 方铃铃有点心虚,转身就要走。 谁知,陆景浩却突然认出了姜荔:“咦,你不是直播间赌石的那个?我刷到过你的视频。” 陆景浩拿起桌上的帝王绿原石:“这就是那晚切开的帝王绿?” 姜荔见他识货,于是顺势推销起来:“满绿,适合你。” 这话,听在方铃铃耳中就有了另一层含义。 她顿时就不高兴了:“什么破东西,也敢卖那么贵!还有啊,这里可是五星级大酒店,跑到这里摆摊像什么样?保安呢?还不把人赶走?” 陆景浩道:“她的直播我看过,应该是真的。” 方铃铃冷哼:“网络上那些搞自媒体的,为了流量不择手段,什么假货做不出来?你居然也相信?” 陆景浩见女友不高兴了,赶忙哄得:“你不喜欢我就不买,犯不着为点小事生气。” 方铃铃道:“我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这女人摆摊摆到酒店大堂,简直就是拉低了你家酒店的档次。景浩,你可是陆家三爷,怎么能让陆家脸面受辱?快把她赶走!” 陆景浩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女朋友这么一说,耳根子就软了。 “保安呢?什么时候皇后酒店大堂允许摆摊了?还不把人给清出去?” 他一喊,保安立刻过来。 方铃铃双臂环抱,满脸得意:哼,得罪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却听保安道:“刚才陆总交代过,不让我们为难她。” 陆景浩微微诧异,问姜荔:“你认识小序?我侄儿那人,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会突然关照你?”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姜荔几眼: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人太瘦了,远不如我家铃铃丰腴美丽。陆时序那家伙,品味不会那么奇特吧? 最后,陆景浩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既然是陆总允许的,就摆着吧。” 陆时序在上流圈层的地位很高。你可以不知道陆家,但绝对没人敢不尊敬陆时序。 他允许摆放的商品,哪怕看起来再简陋,也不会有人质疑是假货。 于是,有喜欢翡翠的人,好奇地问起帝王绿来的价格来。 还有人询问玉肛塞是什么玉,看起来好像古董,但是年份似乎又不够久。 姜荔则实话实说:“这块玉原本是陪葬用的玉肛塞,不过经过我的改造之后,现在我叫它‘锁情玉’。” “有什么说法吗?”问话的是个贵夫人,30岁不到,长得很漂亮。 姜荔道:“锁情玉,能锁住情侣、夫妻的感情,可保一生一世不变质。”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听她瞎说,景浩我们走。”方铃铃没能赶走姜荔,有些恼火,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再闹腾,于是拉着陆景浩就走。 陆景浩却被那块锁情玉给吸引了目光:“你说的那些,该不会是噱头吧?” 姜荔道:“若无效果,十倍赔偿。” 也许是姜荔的眼神太平静,不似说谎,又或者是好奇心作用,陆景浩便有了买下的冲动:“多少钱,我买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不禁有些诧异。 一般这种东西,更适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 而陆景浩是什么人?安城有名的纨绔,生平最怕被婚姻束缚,只谈恋爱不结婚的主儿,居然要买“锁情玉”?锁谁? 方铃铃闻言瞬间就慌了:这女人果然是来和我作对的! 她撒娇地对陆景浩道:“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也信?我们走吧,要买玉器也该去品牌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摊子,怎么可能有真货?” 陆景浩道:“你之前不说我感情史太复杂,不相信我浪子回头,这辈子只爱你一人吗?今天,我就买下这个锁情玉,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真心,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大庭广众,深情告白,实在令人感动。 可姜荔不但不感动,还泼了盆冷水:“不行,你们不合适。” “为什么?难道你怕我给不起钱?” “因为锁情玉,只能锁住异性情缘,同性无效。” 一句话,让周围的氛围变得诡异无比。 方玲玲率先变了脸色。 陆景浩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居然嘲笑我是女人,和铃铃是同性?岂有此理,我这么阳刚威猛的男人,到底哪里娘了?” 姜荔暗暗叹息: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方玲玲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始挑拨:“亲爱的,你可是陆家的三爷,在安城谁敢不给你面子?这女人,不仅在你家的酒店里摆摊,还公然嘲讽你像女人。今天,你要是忍下这口气,别人都以为你好欺负,是个人都来蹬鼻子上脸!” 陆景浩果然大怒:“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就是陆时序打了招呼,我也不允许她再出现在皇后酒店!” “你要轰谁?” 一道冷冽声线骤然传来。陆时序缓步而来,清俊的眉眼扫过众人,明明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今日商务宴席上,会有不少陆家的合作商出席。 陆老爷子特意吩咐陆景浩一起出席,跟着侄儿多学点东西,免得一天到晚就知道拈花惹草。 结果陆时序等了好一阵子,没见到陆景浩来,却听保安过来汇报:陆三爷和大堂里摆摊的小姐杠上,要掀人家摊子! 待看到陆景浩一身机车服,带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朋友时,陆时序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陆景浩指着姜荔,质问陆时序:“这是你允许的?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她居然敢嘲笑我是女人,我……” 陆时序打断:“头发留那么长,确实会让人误会。” “陆时序!你!” 第一卷 第12章 这是你的索命绳! 陆景浩气得咬牙切齿,可到底念着一家人,不好公开翻脸让外人笑话。 于是,他压低的声音说:“陆时序,我可是你小叔,你小子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陆时序低声道:“你穿成这样来参加商务宴会,指望谁给你面子?回去吧,否则别怪我向爷爷告状。” 众所周知,陆家的三个儿子,一个去世,一个懦弱、一个放浪形骸,都不大中用。 因此,陆老爷子干脆跳过儿子,指定长孙陆时序为继承人。 陆时序少年老成,从12岁起就跟在爷爷身边学生意、学人情往来,如今在商场早已独当一面。 家里家外,他的话语权比两个叔叔重得多。 因此,陆景浩心里哪怕再不爽,也只能冷哼一声,带着女伴离开。 陆时序则礼貌地向周围众人颔首,待目光落到姜荔身上时,道:“我小叔刚才只是觉得被冒犯了,才出言不逊。你放心,他不会找你麻烦。” 姜荔点点头,也没多计较。毕竟陆时序都这样给面子,她也不能不知好歹。 至于那个陆景浩——她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寒暄之后,陆时序和一众宾客往宴会厅而去。 姜荔则继续摆摊。 不多久,一位漂亮贵妇去而复返,来到姜荔摊子。 “你刚才介绍的‘锁情玉’,真能锁住男女双方的真心?” “自然是真的。相爱的两人,只要将指尖血滴在一起,就能锁住真情,一生一世不变质。” “这么神奇?多少钱,我要买!” 姜荔记得,贵妇人之前是和一个精英风范的男人挽着手同来的,还在她的小摊子上围观过。后来,陆时序出来,就一起去了宴会厅。 宴会进行一半时,贵妇背着男人偷偷跑出来,说话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看见。 “两万。”姜荔开出了价格。 玉本身的价值为一万。附加了特殊功效后,再翻一倍。姜荔认为很合理。 两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 可对贵妇来说,还不如她买的包包贵。 由于所售之物是邪物,非比寻常,姜荔难免要多问几句:“你买这玉,是准备自己用吗?” “当然!” 贵妇摸了摸脖间华贵的项链,略有些惆怅地道: “我大学没读完就跟了他,整整七年了,人都快熬老了,可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一句不提结婚的事儿。”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钱也很多。身边还有很多小姑娘虎视眈眈。虽然他现在对我还很好,连这种高端的宴会也愿意带我出席。” “可是我心里难免担忧,外面的诱惑那么多,万一他移情别恋了呢?” “锁情玉正好能解决我的担心。把我们的感情锁在其中,一生一世,多好啊!” 姜荔闻言点了点头:“我可以卖给你。不过话要说清楚,这东西属于邪物,虽然净化过,但也有禁忌。只能在对方知情,且心甘情愿滴血入玉,才能达成理想效果。否则会遭到反噬。” “什么反噬?” “爱到极致,就是恨。” 贵妇一怔,缓缓点头:“还有吗?” 姜荔道:“情缘一锁,不可轻易解除。” “既然要锁,怎么可能解除?”贵妇有点不耐烦了,“哎呀你说快点,我不能让我对象发现我离场了!” 姜荔:“最后一条,特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保证不退!真有用,我当宝贝供着还来不及,哪舍得退?” 贵妇痛快地付了钱,将玉揣入小包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透着几分仓皇。 姜荔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呢喃:“爱到极致,就是恨。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姜荔守着自己的小摊。每个路过的人她都会仔细地看一眼,想从中找出宋晓敏的丈夫李斯文。 可任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然没有找到那人。 难道他不是从大门出入的? 像这种大酒店,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也许李斯文从地下车库走了? 可姜荔没办法在任务时间内,离开规定的摆摊地点。 不,他一定会路过酒店大堂!否则,系统不会把摆摊地址焊死在这里。 晚上快八点,里面的商务宴会结束,富商名流鱼贯而出。 陆时序在众星捧月中走了出来。路过大堂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小摊。 她果然还在。 突然跑到酒店大堂里摆摊,不合逻辑,应该另有目的。 姜荔也注意到陆时序,她的眼神微微一亮,好像发现了猎物一样。 陆时序:???她把我……当猎物? 姜荔站起来,并且向陆时序走来。 陆时序心下了然:她果然是想接近我。 姜荔几步走到陆时序身边,冲他微微颔首粗粗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对旁边的人说:“请问你是李斯文吗?” 陆时序:??? 李斯文正在热情地和陆时序攀谈,突然被人喊了名字,有点意外:“我是李斯文,你是?” 姜荔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拿出一个信封,单手递了过去:“有人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李斯文没有接:“谁送我东西?小姐,我并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姜荔道:“你是李斯文的话,就没有错。” 李斯文有些防备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刚才他分明看到姜荔和陆时序打招呼: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难道,她送的东西和陆时序有关? 思及至此,李斯文才接过那个信封,还笑着说:“既然是陆总朋友,想来总不会害我。” 说话间,他打开了信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枚戒指。 “怎么是枚戒指?小姐,你该不会要对我表达什么意思吧?”他玩笑地说。 可当那枚玫瑰金的戒指从信封里滚出,落在男人的掌心时,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戒指……这戒指……” 他慌张地翻看戒指内圈,上面刻着一行小字:LS1314。 前面两个字母是他和亡妻的姓氏缩写,后面的数字,代表一生一世。 当年,他还是穷小子时,买不起昂贵的钻戒,就买了玫瑰金的素圈戒指,向妻子求婚。 可是后来,她和两个孩子死在一场大火里。那枚戒指,也不知去向何方。 时过境迁,他几乎快要忘记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枚戒指,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突兀地出现,瞬间勾起所有记忆。 “你为什么会有这枚戒指?是谁让你把戒指带给我的?” 男人的情绪有些崩溃,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异样的眼光。 “是你的妻子宋晓敏托我把东西带给你。她让我问你,良心会不会痛?” 姜荔的声音轻轻柔柔,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得李斯文心神震动。 “装神弄鬼,你在装神弄鬼!” 李斯文完全失态,冲上去就想对姜荔动手。 陆时序眼看不对,一步挡在姜荔身前:“李总,这里都是体面人,请注意分寸。” 李斯文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他赶忙敛正神色,对众人道:“抱歉,失态了。这位小姐拿我已故前妻开玩笑,我才有些生气,让大家见笑了。” 李斯文算不上什么名流,只因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才勉强混进了这种商务宴会。 不过他很出名,哪怕没有合作过的人,多少也听过他曾经的凄惨遭遇:妻子儿女惨死大火,一夕之间他成了孤家寡人,从此活在对亡妻的追忆里不能自拔。 可怜又深情。 拿人家亡妻开玩笑,实在不道德。 因此,不少人对姜荔露出鄙夷的目光,只是碍于陆时序在场,大家都要给点面子,才没多说什么。 李斯文则怕自己再次失态,找了个由头慌张离去。 陆时序问姜荔:“需要我帮你喊住他吗?” 姜荔道:“不必了,我要收摊回去了。” 今日任务时间已经达成,就没必要久留了。 此刻,姜荔的脑海里传出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完成,奖励正在发放……】 【叮!十万元奖励已经到账。】 【叮!寿命延长30天。】 【当前剩余寿命:114天。】 114天,接近四个月的寿命! 姜荔觉得自己终于能够稍稍喘口气了。 走出大堂的时候,陆时序的车恰好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男人清俊的侧脸:“姜小姐,方便上车聊聊吗?” 姜荔也不扭捏,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同时,前排座椅上的隔音板同时落下,于是整个后排就形成一个较为隐私的空间。 陆时序本来还以为姜荔颇有心机,故意来皇后酒店偶遇。 可刚才,看到李斯文的反应,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她的目标原来不是自己。 他此刻邀请姜荔上车,则是另有原因。 “姜小姐,你认识李斯文的亡妻?” “认识。” “我没记错的话,李总的妻子早在十五年前就去世了,那时姜小姐最多七八岁。” 姜荔淡笑:“谁说一定要生前认识?死后不行吗?” 陆时序:“……所以你是……死后认识她的?” 姜荔道:“陆总这话,是替李斯文来问的吗?” 陆时序摇头:“不,我有些厌恶他,所以一直没同意和他公司建立合作,自然不会替他来问。只是我自己有些好奇而已。” 姜荔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厌恶他?” 陆时序道:“说起来李斯文也是可怜的人,早年一场意外,他妻儿三人死于火灾。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这么多年大众对他,也十分同情。可他却利用大众的同情炒作,把家庭悲剧当成一门生意营销。虽然因此赚得了不菲家产,可这种做法让人不齿。” 姜荔闻言,忍不住高看了陆时序一眼:“我一直以为商人只会追求利益最大化,想不到陆总还是性情中人。” “投机取巧,恰恰说明他没有其他大的能力,成不了大事。”窗外不断飞逝的光影掠过陆时序的眉眼,沉稳又睿智。 他突然话锋一转,对姜荔道:“其实我邀姜小姐上车,为的是我小叔的事情。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姜荔点头:“没错。” “那……” 不等陆时序再说,姜荔打断道:“陆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不撞得头破血流,你再怎么拉,也没用。”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并不想管陆景浩的闲事。 好在陆时序也没有勉强,只道:“我小叔虽然顽劣不堪,到底是我爷爷最疼爱的小儿子。这些年老爷子一直为他的婚事愁眉不展,我也是怕老人家操心,所以才想问一问那女人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姜小姐不想多说,就不勉强了。” 倒不是姜荔冷漠,而是表面上的那些东西,陆家人吩咐几句,自然能查到。内里隐蔽的,要不了多久陆景浩自己也能知道。 “姜小姐,帝王绿原石,如果还没有出掉,不妨卖给我吧。” 姜荔没想到陆时序会突然提出要购买自己手里的帝王绿。 转念一想,便明白陆时序这是想示好。为陆景浩的事? 也罢,反正总要找个买主的。像陆时序这种,随手能掏出上千万买块石头的人,也真不多。 她从包里掏出帝王绿原石,递给陆时序:“一千万,你可以先验看一下货色。无论是水头还是颜色,绝对是顶级好货。” “不用验,我相信姜小姐的眼力。”陆时序接过后,连看都不看就放到置物箱里。跟菜市场买了把菜一样随意。 “这是一千万的支票,拿好。”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票据,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 姜荔一眼瞅见,微微吃惊:“你手腕上的红色血线,是最近才出现的?” 陆时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是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从手腕处绕了一圈,像一条细细的红绳缠绕。 “你说这个啊?大概是从三四年前出现,开始是很淡的一点痕迹,我原本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勒的。后来渐渐变深,像个手绳似的。医院查过,说是一种色素沉淀,不过长成这种形状的,医生还从未见过。” 姜荔道:“不是色素沉淀,这是你的索命绳!” 陆时序脸色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第一卷 第13章 亡妻送出的戒指 姜荔道:“手腕处的脉络通向全身,同样的身体的异常也会通过脉搏来显现。你的身体,明显就是被下了要命的咒术,并且已经到了末期。此咒不解,不出一年,必死!” 陆时序愣了愣,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姜小姐,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姜荔道:“没有开玩笑。你每次睡到半夜,是否感觉到心脏钝痛?” 陆时序点头:“有。” 姜荔问:“一年前开始的?” 陆时序再次点头:“没错!不过我去医院检查过,心脏没有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因为熬夜疲累,让我注意休息就行。” 姜荔说:“以前没事儿,不代表现在也没事儿。我建议你再去查查,不过就算去了医院也没用,医生解决不了。” 陆时序惊讶得一时无语。 他一贯认为自己身体很好,从小到大连感冒发烧都很少。 今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他陆时序只能再活一年? 这种感觉,大概就和姜荔半年前被医生告知癌症末期时一样。很难接受,需要时间消化。因此,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看在你是我客户的份上才出言提醒。” 陆时序道:“也许你是好心,但我觉得单凭我手腕上的这一圈色素沉淀,就判断我的死期,未免有些武断。” 姜荔道:“如果是普通的色素沉淀,不会如此规则,颜色也不会变化这么明显。这接下来,颜色还会继续加深,变成深红、紫红、紫黑,等到完全变黑,也就意味着大限将至。” 这时,车子已经在玫瑰庄园附近停下。 姜荔就不再多说什么,推门下车:“多谢你的顺风车,再见。” 直到她走远,陆时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去,那道清瘦的背影已经走远,消失在茫茫夜色。 “大限将至……” 陆时序反复咀嚼着她最后的告诫,明明觉得无比荒唐,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世间,真有人能一眼看透人的生死?我真的……快要死了吗?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预约明天的身体检查,全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查一下方铃铃的个人信息,尽量详细。” 玫瑰山庄,姜荔进门开灯。 屋里的阴气已经淡了很多,也没有那三个鬼魂的影子。 姜荔知道,他们是去找李斯文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坐在沙发上,给中介小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立刻道:“姜小姐,你要退租可以,但是押金不退啊。这是之前说好的,况且房子不干净的事,我也提前说了。” 这是以为她被鬼宅吓到了,要退租。 “不是退租,我是想让你帮我问问房主这幢别墅卖不卖,我要买。” 姜荔刚才合计了一下,自己手里已经有1000多万了,趁着这一块闹鬼价格低,买下正合适。 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如今有了钱,当然要对自己好一些。 “啊?你……你想买?”中介小哥表示惊讶,“你不要命了?” 姜荔道:“要命,也想要房。” 中介小哥便试探着问:“你住进去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姜荔如实相告:“第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一伙贼,他们一晚上在楼上楼下徘徊,第二天两个挂在楼梯扶手上下不来,一个哭着说有火,还说看到奇怪的小孩子拍球。我昨晚睡得比较早,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坏人,报警把他们抓走了。” “火?奇怪的小孩?”中介小哥结结巴巴地说,“对,没……没错。现任房主搬进去后,每天半夜就发现房子到处在起火。半夜还有小孩子在房间跑。房主受不了这样的惊吓,才不敢再住下去。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 姜荔睁眼说瞎话道:“我住着挺舒服的。可能我八字比较硬,适合住这种地方。”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含糊,但中介小哥信了。 “姜小姐你要是不怕脏东西,买下玫瑰庄园绝对是捡漏!安城市中心的别墅,就没有低于五千万的。玫瑰庄园因为是凶宅,房东早期的挂牌价从三千万一路降是到了一千八百万。后来卖不出去才转为出租。” 挂牌价也就意味着还有砍价的空间。 “帮我联系房东,问他一千万,包税包中介费卖不卖。卖的话,明天就签合同。” 一下子砍掉那么多,要搁别的房子绝对不可能。 奈何玫瑰庄园砸在手里十几年,出租都费劲。再加上这几年房地产一路猛跌,别墅一类的本就很难流通,穷人买不起,富人不可能看上一桩鬼屋。 因此房东一听有人要买,立马就答应了。 ………… 李斯文从皇后酒店出来后,就把姜荔带给他的玫瑰金戒指随手丢进垃圾桶。 刚才在酒店里,他被吓到才失了态。 出来后冷风一吹,理智回归,在思考刚才的一切便有了新的解释: 宋晓敏都死了十几年,她的遗物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搞鬼,仿个一模一样的戒指,故意吓唬人。 哼,他李斯文若是真那么胆小,也不会有如今的财富和地位! 当天晚上,他又接受了直播形式的媒体采访。 这种采访,他15年来接受过无数次,名气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此刻,璀璨的灯光下,男人一身得体西装,浑身散发成熟男人的魅力。 主持人提问:“李总,您的前妻和孩子已经离开15年了,您是否还会想念他们。” 李斯文面露悲伤,轻轻叹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过去多久,我永远会想念他们。这种刻骨铭心的思念,是时间和死亡都无法分割的。” 主持人:“李总您真是个深情的人。那您就没想过再找个人结婚生育吗?” 李斯文:“没有。我有老婆孩子,不管他们在不在人间,他们永远在我心里,我不会让任何人取代他们。这辈子,就这样吧……” 眼泪不知从什么时候流出,男人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直播间里,粉丝们都被这一幕,勾出了眼泪: 【我哭了,李先生真的好可怜。】 【我粉了李先生好几年,他所有的微博、视频里,都是对妻子孩子的缅怀。这份深情,请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感动死我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男人】 【同情李先生,就要支持他的事业,买他的东西!】 【支持,必须支持!】 李斯文也看到公屏上的留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这届网友可真好骗。 结束了采访,李斯文坐着豪车回家。 他现在住在安市郊区的一座豪华别墅里。这里最大的优点是地方隐蔽,安保措施好。 一推开房门,年轻美丽的妻子便迎了出来。 “老公,你怎么才回来,儿子都睡着了。” “嗯,有个采访。”李斯文把外套脱下递给妻子。 前妻死后,他没多久就找了新人。 现在这个妻子比他小十几岁,年轻漂亮又温柔,对他低眉顺眼。不像那个前妻,傲娇又强势。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觉得低人一等。为了讨好她,每天都要扮演温柔的丈夫,对她小意呵护。 但其实,李斯文骨子里是个大男子主义。在他心里,男人就是高高在上,女人就该低眉顺眼地伺候男人。 可惜现在人都喜欢什么爱妻人设,深情男士。 之所以没有公开婚姻情况,也是为了维持人设。 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越是凄惨、深情的男人越能得到大众的同情,流量和钱财都哗哗地来了。 女人算什么?死可以再娶! 儿女又算什么?死了……就算一时有些难过,不还是能再生? 只要钱财在手,什么都不会缺! 漂亮的小妻子接过他的外套,习惯地抖了抖,突然从里面滚出一个东西来。 “咦?这是什么?”妻子捡起那东西。 李斯文转头,看到妻子手里拿着戒指时,脸色大变,一把将其夺过。 玫瑰金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内圈刻着一行小字:LS1314——李斯文、宋晓敏一生一世。 是那枚戒指!亡妻的戒指,明明已经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怎么又带回来了? “这戒指是谁的?不像新的,难道是别的女人?”妻子顿时就哭了起来。 “啪!”男人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怒吼着:“你知道个屁,滚!” 男人拿着戒指,冲出家门,用力地把戒指丢进小区的景观湖。 “休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家里,他也没心思安慰哭泣的妻子,自顾自回到卧室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嘭通嘭通”的拍球声。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小男孩,正在拍皮球,边拍边唱: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那声音很熟悉……他想起来了!那是大儿子的声音!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想去开灯,慌里慌张间摸到了一只冰冷冷的小手。 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喊: “爸爸,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我和妈妈哥哥都想你了。” 屋里光线昏暗,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小女儿。 本应该死在火灾里的儿子、女儿,居然都回来找他了! 男孩抱着皮球,站在床边问他:“爸爸,你不是答应了要陪我打球吗?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们呢?” 李斯文冷汗透衣,浑身颤抖。 女孩仰着脸望着他:“爸爸,起火了。我被烧得好疼呀,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一瞬间,想起了15年前惨烈的一幕。 火光冲天,妻子晕倒在餐桌上。他匆匆忙忙从家里逃走,到了房子外面的时候,他这才从窗口看到了一双儿女。他们被困在大火和浓烟里,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口呼救。 小女儿看到了他,努力地张嘴喊了一声:“爸爸,救我……” 那一瞬间他的心也在滴血,毕竟那是他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无感情呢? 然而,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狠下心转身离开。从此,阴阳两隔。 “不……不是我!我没有……你们走开,不要缠着我!” 李斯文慌里慌张,一头滚下床去。 眼前出现了一双女人脚,脚尖是踮着的,白色的丝绸长裙垂下来。 她温柔地笑着:“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连头都不敢抬,哭着给自己辩解: “当年……当年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呀!我都那么求你了,求你不要离婚,不要让我一无所有。是你太狠心了,我没办法呀……我不能再像从前那么落魄。所以,所以我才……” 血红的眼泪从女人的眼角淌出,她悲愤交加地质问:“你害我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连孩子也害?他们可是你的亲生儿女,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小女儿哇哇地哭:“爸爸,宝宝好痛,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李斯文泪流满面地解释:“不是的,爸爸想带你们走的,爸爸没想你们死。可是那晚……那晚火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失控了,楼梯瞬间就被烧了,爸爸来不及救啊!真的,爸爸不是故意害死你们的。” 小女孩不哭了,蹲下去替他擦眼泪:“爸爸乖乖,不哭不哭,你一哭宝宝心里也好难过……” 李斯文的良心有一瞬间的心痛。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他的小女儿从小就和他特别亲近,每次见下班推开家门,女儿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冲进他怀里亲吻他。 在事发的前一天,他问过女儿:“是不是不管爸爸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爸爸?” 四岁的稚童用力地点头,童音天真无邪:“对呀,谁叫你是我爸爸呢?宝宝永远爱爸爸!” 于是此刻,李斯文就像当年一样哄骗女儿:“不要怪爸爸了好吗?你不是说不管爸爸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