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开局我在女监当狱警》 第1章 西佐治亚州立监狱 【本作者爆更猛兽,以量取胜,往死里更,一天十五更,吹牛来揍我,兄弟们请放心追更,没必要养书,看到最新章节的兄弟们都已经吃撑了,礼物你们爱送不送,不用催我自己就爆,在我这里没有催更一说!】 【本文为多女主(艾达,艾什莉,吉尔等大女主)介意多女或者不喜欢破坏原Cp的就别往下看了,前面正常写,为什么大家都懂,有追过来的读者一定会知道本作者到底是什么货色,所以请别急,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本文为架空融合世界,存在即合理,别过度纠结,前百万字行尸走肉僵尸国度,后期主要生化危机1-9,难度递增,主角普通人开局,无外挂金手指或系统,变强途径只有注射病毒,没有轻易得来的能力……】 (重点必看:在节奏飞快的环境里,看看大榜单,那几乎千篇一律都是纯爽文,谁敢给主角压力谁就扑街,我是写这玩意儿的当然知道,现在的作者爽文谁不会写?但我就是故意写传统流,事实也证明,30万在读加爆书标签,这本也不算扑街,毕竟评论会骗人,算法不会骗人。) (这书给的压力很足,主角会遇挫,但10章之内就有反转,每次主角都会有收获,我先提前说好这不是纯爽文,如果你是急性子、纯爽文爱好者,那你看这本书纯粹就是吃屎,真诚一点,我一直有什么说什么,不为了骗流量故意隐瞒耽误大家时间) 不废话了,开始正文: 里昂手里拿着一份入监体检表,表格上方的名字栏还是空的。 他对面,那个新来的女犯人还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件牛仔夹克。 “把外衣脱掉。” 里昂陈述早已倒背如流的流程。 女人抱着手臂,一头乱糟糟的红发下,是一张充满挑衅的脸。 “凭什么?” “体检程序,第一步,你说凭什么?”里昂用笔尖点了点表格。 “程序?谁定的程序?你们这些狱警的程序,就是践踏人权的遮羞布。” 她的话很冲,用词也很吊。 里昂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又是一个刺头。 还是个自以为懂法的刺头。 这种犯人最麻烦,也最可预测。 她们总以为法律是自己的武器,却不明白,在这堵高墙之内,这里的规则才是唯一的法律,不听话就挨整,就这么简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没有权利拒绝体检。” “我拒绝。这是无理的搜查,是对我身体的侵犯。根据宪法……” 里昂打断了她。 “这里不是法庭,我只是个狱警,不是你的辩护律师。” 他转身指向墙上贴着的一张塑封过的文件。 “《乔治亚惩教署入监条例》3B-1款,所有新入监人员必须接受全面体检,以确认健康状况及排除体内藏匿违禁品的可能。” 女犯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应对。 她准备好了一整套关于人权和尊严的说辞,却被一条冰冷的规定堵了回去。 她的脸涨红了。 “你们就是一群躲在规定后面的懦夫!一群享受支配他人快感的变态!” “你叫什么名字?”里昂的笔悬在表格上,完全无视了她的咒骂。 “去你妈的!你没资格知道!” “无名氏,女,初步判断有暴力倾向和不合作行为。” 里昂一边说,一边在表格上飞快地记录着。 他的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女犯人被他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这个混蛋!你这是在给我贴标签!我要投诉你!我要找律师!” 里昂写完最后一行字,把体检表放到旁边的金属托盘里。 “你可以投诉,也可以找律师。但现在,你得脱掉外衣。” 他重复了一遍指令。 女犯人死死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将记录你拒绝执行狱警指令,这会直接导致你失去所有优待,并且,初次评估的监禁等级会被定为最高级。” 里昂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蓝色的乳胶手套。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抚平褶皱。 “另外,体检依旧会进行。只是方式会有些不同。” 他拿起一个金属探测器。 “我们会先用这个。” 然后,他又指向旁边一张铺着一次性垫单的检查床。 “然后是人工检查,包括体腔。” 里昂的叙述就像在介绍菜单。 “体腔?”女犯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发颤。 “对。口腔、鼻腔,以及所有……可能的藏匿空间。” 羞辱又难堪。 这不是关于人权的辩论,也不是意志力的对抗,这是一种纯粹制度化,非人格化的碾压。 里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犯人,激怒她们是最愚蠢的做法。 只有让她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所有反抗在规则面前都毫无意义,她们才会真正地感到恐惧。 恐惧才是监狱里最好的驯化剂。 “你……你这个魔鬼。” 女犯人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一句咒骂。 里昂把手套整理好,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我只是个狱警,不是什么魔鬼。现在,请你配合,女士。我的午休时间快到了,我不想错过。” 里昂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是体面地自己脱,还是被几个狱警按在床上,强制执行程序。 女犯人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她动了。 她的手抬了起来,极其缓慢地抓住了自己牛仔夹克的一边衣领。 里昂看着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表示。 因为这只是第一步。 夹克被脱下,扔在地上。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 “继续。”里昂的声音依旧平淡。 女犯人闭上双眼,双手颤抖着,抓住了T恤的下摆。 她猛地将T恤从头上扯了下来,赤裸着上半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白炽灯光下。 她的身体很瘦,皮肤苍白,肋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她睁开眼,用一种仇恨的目光,死死地剜着里昂。 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里昂的视线只是从她身上一扫而过,然后在体检表上勾选了一项。 “体表无明显纹身或疤痕。” 他低头记录,完全没有多看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侵犯性的注视都更具侮辱性。 “裤子。” 里昂的指令再次响起。 女犯人浑身一僵。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里昂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他知道,防线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崩溃就只是时间问题。 终于,女犯人颤抖着解开了牛仔裤的纽扣。 里昂在表格上又勾选了几项。 “好了,转过去。” 女犯人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蹲下,张开双臂,咳嗽两声。” 女犯人猛地回过头,满脸泪水。 “你一定要这样吗?” 里昂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她的脸。 “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我的要求,这是规定。” “每个人都一样,包括你,哪怕就是总统夫人来,我也会让她这么做。” 说完,里昂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呼叫按钮。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名身材高大的女狱警。 她们戴着同样款式的蓝色乳胶手套,表情和里昂一样冷漠。 这就是强制执行吗? 算了,那还是自己体面吧…… 她捂着脸,缓缓蹲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里昂拿起体检表和笔,转身走向门口。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 剩下的不归他管,他也没兴趣管。 就在他走出这里后。 “嘿,里昂,有空聊聊吗?” 里昂不用睁眼也知道这个声音是那个叫艾什莉的女犯人发出来的。 她的声音胶黏,很好分辨。 里昂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白人妞。 她穿着宽松的橙色囚服,却依然能看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毫不掩饰其中的欲望。 艾什莉 来这里快一个月了,作为乔治亚监狱女子片区里,为数不多的年轻男狱警,里昂早就习惯了这种露骨的眼神。 “有事?” 艾什莉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里昂。” “这里的日子不好过,那些粗活累活,我真的快干不动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金色发梢,眼神在他制服的纽扣和腰间的警棍之间来回游移。 “监狱里没有轻松的活儿,艾什莉。”里昂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不,有的。”艾什莉的笑容更深了。 “如果我怀孕了,就能申请调到轻松的岗位,甚至……获得减刑。” 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有些女犯人会想方设法怀上男犯人的孩子,以此作为博取同情和特殊待遇的筹码。 可这里是女犯人区域,她们上哪去搞男犯人? 所以,李昂这个新来的狱警成为了她们的主要勾搭对象。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很帅,里昂。”艾什莉的目光大胆而直接,“而且你是这里最好的选择。” “帮我一个忙,我不会让你吃亏的。等我出去了,我……” “打住。”里昂抬手制止了她。 “艾什莉,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别给我找麻烦,也别给你自己找麻烦。”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艾什莉不死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就一次,对你来说只是松松腰带的事,对我来说……” “我的一次举手之劳,代价可能是我的工作,甚至还可能是我的人生。”里昂打断她,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离我远点。” 看着里昂那张生人勿近的脸,艾什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亚裔狱警这么不给面子。 她撇了撇嘴,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转身扭着腰走了。 里昂看着她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直跳。 穿越来这个鬼地方快一个月了,每天面对的就是这些破事。 他本是个国内的普通上班族,一觉醒来就成了乔治亚州一个乡下监狱的狱警,名叫陈昂,他给自己起了一个里昂的名字。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份,还有这该死的语言隔阂,要不是他适应能力很强,他甚至连警棍都玩不转。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多了一份来自未来,也就是十年后的“记忆”。 尽管这份记忆在这个已经定型的和平年代屁用没有。 他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继续巡逻,监狱B区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监狱大门口。 紧接着,是嘈杂的呼喊。 出事了? 监狱里最怕的就是骚乱。 里昂立刻握紧腰间的警棍,快步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他就看到几个同事正严阵以待地守在B区的铁栅门后。 门外,一辆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车门大开。 两个警官正粗暴地从车上往下拖拽一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身材壮硕的白人警察,情绪尤其激动。 他一脚将那个犯人踹倒在地,然后揪着对方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监狱里拖。 “起来!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起来!” 那个警察的吼声充满了暴戾,他对着倒地的犯人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肚子上。 犯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在地上。 “肖恩!够了!”另一个警察试图拉住他。 “把他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 “交给你?瑞克还在医院躺着!这家伙差点杀了他!” 那个叫肖恩的警察双眼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根本不听劝,又是一拳砸在犯人的脸上。 肖恩 里昂站在人群后面,大脑“嗡”的一声。 肖恩?瑞克? 金县?乔治亚州?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暴怒的警察。 那个标志性的发型,那张充满了攻击性的脸,还有他口中那个中枪的搭档“瑞克”…… 操。 原来是《行尸走肉》世界。 a采石场b疾控中心C伍德伯里d监狱红色本宁堡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乔治亚州的乡下监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意味着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地狱。 法律、秩序、道德……所有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 而他,一个没有任何金手指的普通人,被困在了这个即将爆发丧尸危机的世界,身份只是一个该死的狱警! 不过,似乎也有好处。 监狱,在末世初期也许是个不错的避难所,而且瑞克才刚刚中弹,这意味着就给他的时间还很长,他可以提前准备应对末世,算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里昂看着那个被肖恩打得满脸是血的犯人,脑海里飞速闪过剧情。 就是这个家伙,开枪打伤了瑞克·格莱姆斯,导致瑞克陷入昏迷,从而错过了末世爆发的初期。 也正是因为瑞克的“缺席”,才给了肖恩上位的机会,让他和瑞克的妻子洛莉搞在了一起,埋下了日后兄弟分裂的种子。 里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看着依旧在对犯人拳打脚踢的肖恩,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监狱的典狱长和几个高级别的狱警走了过来,厉声制止了肖恩的行为。 “够了,沃尔什警官!这里是监狱,不是你的私人审讯室!把他交给我们!” 肖恩喘着粗气,不甘心地又踹了犯人一脚,这才被同事拉开。 两个狱警上前,架起那个已经快要昏迷的犯人,拖着他往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里昂看着犯人被拖走时,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这种已经算是法外狂徒了,死不足惜。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不着痕迹地朝着肖恩那边靠了过去。 肖恩正靠在警车上,用手背擦着溅在脸上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依旧没有消散。 “操!” 他低声咒骂着,一拳砸在车顶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围的警察和狱警都识趣地离他远点。 毕竟好兄弟出事了,没人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这正是里昂需要的机会。 他走到肖恩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肖恩瞥了他一眼,没接,只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 “有事?” 肖恩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没什么,警官。” 里昂也给自己点上一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车上。 “只是觉得,刚才那一顿打,太便宜他了。” 肖恩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侧过头,重新审视着这个主动搭话的亚裔狱警。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里昂看着远处禁闭室的方向。 “但有些痛苦,是能刻进骨子里的。” “能让一个人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肖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里昂。 “你是谁?” “里昂·陈,这里的狱警。” 里昂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负责C区,偶尔也去B区帮忙。”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知道官方有官方的规矩,很多事你们不好做。” “但是,警官……这里是监狱。” “在这里,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里昂的语气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肖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亚裔年轻人,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水下却隐藏着他看不懂的暗流。 “你想说什么,直说。” 肖恩掐灭了烟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里昂笑了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让他为你的搭档付出代价,对吗?” “我有办法,让他在这里面……生不如死。” 第2章 和肖恩的交易 肖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要把里昂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一个普通的亚裔狱警,身材不算高大,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凭什么敢说出这种话? “生不如死?” 肖恩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子?” 周围的同事们虽然离得远,但也都感受到了这边低气压的氛围,投来好奇又忌惮的目光。 里昂没有退缩,反而迎着肖恩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表情。 “我当然知道。” “沃尔什警官,我或许不是警察,但我也是执法系统的一员。” “我每天看着这帮人渣在这里吃喝拉撒,享受着纳税人提供的三餐一宿,而外面,像你搭档那样的好人,却要为他们的罪行躺在医院里。”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肖恩的痛点。 他胸口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但他眼中的怀疑也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审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帮你。”里昂摊了摊手。 “也帮我自己。” “毕竟我也不喜欢看到这种杂碎过得太舒服。” “就因为这个?”肖恩显然不信。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里昂看出了他的疑虑,知道光靠“正义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无法说服一个混迹街头多年的老警察。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只有成年男人才懂的现实感。 “当然,也不全是。”里昂坦然地笑了笑。 “我只是个狱警,薪水不高。” “乔治亚的消费,你知道的。我需要一些……外快。” 这个理由,比之前那个冠冕堂皇的“正义”要可信一万倍。 肖恩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松弛了一点。 他重新打量着里昂,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玩味。 原来是个要钱的。 这就好办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哈。”肖恩低笑一声。 “原来如此。你想要多少?” “钱是其次。”里昂摆了摆手,他知道现在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我更想交你这个朋友,沃尔什警官。”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一个在金县警局说得上话的朋友。” 这句话彻底让肖恩放下了戒心。 眼前这个亚裔小子,有脑子,而且很现实。 他不仅要钱,还要人脉。 这种人,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可靠多了。 “你很有意思,里昂。” 肖恩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几张富兰克林,想了想,又多抽了几张。 凑够了五百美金,这才塞到里昂制服上衣的口袋里。 “五百块。” “当然,这只是定金。” 肖恩的动作很粗暴。 “我不想知道你怎么做,我只要结果。” 里昂没有拒绝,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口袋,感受着那几张钞票的厚度。 末世里,钱就是废纸。 但现在,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一段时间,钱能换来很多东西。 比如,更多的武器,罐头,药品……这些都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结果会让你满意的。”里昂说。 “我怎么知道?”肖恩问。 “我会让你看到。”里昂神秘地笑了笑。 “给我一个你的私人邮箱,或者一个安全的联系方式。我会把他的悔过书,用视频的方式亲自发给你。” 视频? 肖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杂种在镜头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画面。 光是想想,就让他因为瑞克重伤而积攒的暴怒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好!” 肖恩不再犹豫,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签本,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递给里昂。 “这是我的私人邮箱,只有我一个人看。” “把你的代价发送给我。” “如果我可以接受,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合作愉快,肖恩。”里昂接过纸条,揣进口袋。 “别让我失望,里昂。” 肖恩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托付。 说完,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警车发出一声轰鸣,很快就消失在了监狱外的道路尽头。 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狱警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到岗位上。 里昂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巡逻区,而是绕了个圈,走进了监狱的行政楼。 这里是文职人员的办公区,相比于监区,要安静和整洁得多。 下午三点,正是犯人放风和劳作的时间,也是狱警们最忙碌的时候,行政楼里反而没什么人。 里昂轻车熟路地拐进一间档案室旁边的小杂物间。 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办公用品,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屏幕上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用过了。 他关上门,反锁,然后熟练地打开了电脑,老旧的主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里昂也不在意,这玩意儿没必要换,反正以后也用不到了。 里昂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打开了一个加密的浏览器,输入了肖恩留下的那个邮箱地址。 邮件的主题,他只写了两个字:代价。 正文部分他没有写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列出了一张价目表。 一张来自地狱的菜单。 【服务选项A:永久性教训。四肢粉碎性骨折,确保其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代价:一万美金。】 【服务选项B:活死人。高位截瘫,脖子以下失去所有知觉,只剩下一双眼睛能看到天花板。代价:三万美金。】 【服务选项C:最终解决方案。一场意外,一次心脏麻痹,或者一次不幸的“自杀”。干净,利落,无法追查。】 在“最终解决方案”的后面,他没有标价,而是留下了一行字:【价格待定。】 做完这一切,他将邮件发了出去,然后迅速清除了电脑上所有的浏览痕迹和临时文件。 他靠在墙壁上,点燃了一根烟,等待着。 他知道,任何一点刺激都能让肖恩彻底疯狂,他太想为瑞克报仇了。 果然,还不到五分钟,他的私人手机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的提醒。 他没有在监狱的电脑上登录自己的邮箱,而是用了手机。 发件人正是肖恩。 邮件内容比他想象的更简洁,也更暴戾。 “C!我他妈的要C!开个价!”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个脏字都懒得打全。 那一个大写的“C”和一个感叹号,仿佛能穿透屏幕,让里昂感受到肖恩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急迫。 里昂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掐灭了烟,慢悠悠地走出了杂物间,回到了C区自己的岗位上。 他像往常一样巡逻,和路过的同事点头致意,甚至还呵斥了两个试图在角落里交换违禁品的犯人。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再次掏出手机,回复了肖恩的邮件。 “十万美金。” 这个数字是他刚刚深思熟虑过的。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这不是一笔小钱,但也不是一个完全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毕竟美国警察都有自己的渠道捞外快,这是常有的事。 足够让肖恩肉痛,也足够显示出这件事的分量。 邮件发出去后,这次的等待时间长了一些。 里昂能想象到肖恩看到这个数字时的表情,或许是暴怒,或许是咒骂,或许是在烦躁地踱步。 大概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你他妈疯了?十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果然。 里昂笑了。 他回复道:“沃尔什警官,这不是市场买菜。” “这是一条人命,以及我后半生的职业生涯和自由。” “十万美金,买一个让你安心的结果,和一个让你兄弟瞑目的交代,贵吗?” 他故意提到了瑞克。 这是压垮肖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次,肖恩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我怎么给你?一个装满现金的皮箱吗?就像电影里的黑帮?” 里昂看着屏幕上的字,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屏幕,打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不,我不要现金。” “现金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沃尔什警官,我需要你用这十万美金帮我买一些东西。”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里昂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肖恩,此刻的困惑绝对远大于愤怒。 不要钱?那他图什么? 过了足足五分钟,肖恩的邮件才姗姗来迟。 “买东西?买什么?车?还是金子,名表?” 字里行间充满了戒备和不解。 里昂靠在墙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回复道: “都不是。” “我要的,是生存物资。” “大量的罐头食品,瓶装水,抗生素,止痛药,绷带,手术刀,缝合线……” “哦,对了,还有武器和弹药。AR-15的弹匣,格洛克17的弹匣,越多越好。” “另外,我需要几套太阳能充电板和蓄电池,如果钱还有剩余,我需要一台柴油发电机,以及一些柴油……” 他一口气列出了一长串清单。 这下,肖恩彻底懵了。 他的回信里充满了惊叹号。 “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你要开一家军火铺和一家超市吗??” 里昂看着他的回复,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疯子。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疯子,肖恩。” “我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危机主义者。” “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总觉得天要塌了,政府要完蛋了,社会秩序要崩溃的偏执狂。” 他开始为自己塑造一个人设。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平。” “经济危机,超级病毒,核战争……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只是想在一切都完蛋之前,给自己和家人准备一个安全的避难所还有一点小小的保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加重了这番说辞的可信度。 “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了股市,然后……你也知道最近的行情。” “我破产了,但我不能放弃我的计划。”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最快速筹集到物资的办法。”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完美地将他的动机合理化了。 一个在金融市场上赔光了家底,又对未来充满悲观预测的偏执狂。 这种人在美国并不少见。 他们囤积物资,修建地下避难所,时刻准备着迎接“世界末日”。 这个理由,远比“我知道丧尸要来了”更能让人接受。 而且这也能完美解释自己为什么选择出手帮助肖恩。 一切都是因为他缺钱,从而不得不铤而走险。 肖恩那边又一次沉默了。 里昂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一个警察,一个坚定的秩序维护者,面对一个满嘴末日论的“疯子”,这种感觉一定很奇妙。 但对肖恩来说,里昂是不是疯子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疯子”能帮他解决掉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杂种。 而且,用钱去买物资,而不是直接进行现金交易,从法律角度上讲,风险要小得多。 这更像是一次委托代购,而不是买凶杀人。 许久之后,肖恩的邮件终于来了。 “把详细的清单和交货地点发给我。” 没有质疑,没有追问。 “事成之后,东西会送到指定地点。” “我怎么相信你?” “你会相信的。”里昂回复道。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这个结果。” 交易达成。 里昂删除了所有的邮件往来,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向监狱高高的围墙和上面缠绕的电网。 在别人眼里,这里现在是囚笼。 但在他眼里,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末世中最坚固的堡垒。 他握紧了拳头。 现在,他不仅要在这里活下去,还要活得很好。 而这一切的开始,就是让那个毁了瑞克人生的犯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一个可以让他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计划。 他转身,朝着监狱的禁闭室方向走去。 第3章 驱狼吞虎,疯狂拱火 禁闭室在监狱的最深处,一条阴暗的走廊,两旁是厚重的铁门,只在中间留一个送饭用的小窗口。 空气里有着一股尿骚味。 这里狱警们戏称为地狱的入口。 因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 那个打伤了瑞克的犯人,名叫托马斯·米勒,此刻就被关在其中一间。 里昂没有急着过去。 他先去了趟狱警休息室,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 一个满脸横肉,名叫弗兰克的老狱警正靠在椅子上,一边看报纸一边修着指甲。 弗兰克在这里干了二十年,是名副其实的老油条,对监狱里的门道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嘿,弗兰克。” 里昂端着咖啡坐到他对面。 “怎么了,里昂?又被哪个妞缠上了?” 弗兰克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显然,阿什莉的事已经在同事间传开了。 “比那更烦人。” 里昂喝了口滚烫的咖啡。 “B区男子片区,来了个新人,就那个袭警的。” “你知道的,肖恩警官亲自送来的那个。” 弗兰克放下报纸,来了点兴趣。 “哦?那个倒霉蛋。” “怎么,典狱长让你去给他送花夹道欢迎了?” “我只是过去看看,免得出乱子。” 里昂装作不经意地问。 “B区现在是谁说了算?还是那个叫国王的大家伙?” “国王?” 弗兰克笑了一声,把剪下来的指甲弹进垃圾桶。 “他当然是国王。” “在B区,典狱长的话都没他好使。” “那家伙,你最好离他远点,他不喜欢我们这些狱警。” 里昂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这个“国王”,本名马库斯·华盛顿,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人壮汉。 因为抢劫和故意杀人被判了终身监禁。 他在B区建立了自己的“王国”,手下有一帮忠心耿耿的打手,控制着监狱里大部分的违禁品交易。 最重要的是,马库斯极度自负,并且对种族问题异常敏感。 任何在他看来带有歧视意味的言行,都会被他视为最严重的挑衅。 这就是里昂需要的棋子。 他喝完咖啡,将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朝着禁闭室走去。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里昂看到了托马斯·米勒。 他脸上的伤比昨天更明显了,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裂着口子,眼神却依旧凶狠,像一头被困住的野狼。 “看什么看,煞笔中国佬?” 米勒一开口就是种族歧视的词汇。 里昂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呦,还是个白人至上的极端种族歧视者,真是个完美的混蛋。 现在自己搞死他,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我来给你送点好东西。” 里昂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从窗口递了进去。 “顺便,给你提个醒。” 米勒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接过了烟。 在禁闭室,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 “什么醒?”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舍不得现在抽,要等自己烟瘾最大的时候再吸。 “你很快就要被转到B区了。” 里昂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感。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对你们这种人。” 米勒皱起了眉。 “我们这种人?” “白人,伙计。”里昂的声音更低了。 “B区现在是黑鬼的天下,他们的头儿叫国王,一个又高又壮的黑猩猩。” “他觉得整个监狱都是他的,所有人都得听他的。” 米勒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屑中带着一丝警惕。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一个黑鬼使唤的。” “当然。”里昂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我看了你的犯罪记录,你来自墨西哥,应该不了解美国的监狱吧。” “所以,你得懂这里的规矩。” “你得让他知道你不好惹,不然他们会把你当软柿子捏,第一天就让你跪下来给他们擦皮鞋。” 里昂凑近窗口,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听着,米勒。” “你他妈是个狠角色,连他妈的警察都敢开枪打死。” “到了B区,你得把这股劲亮出来。” “尤其是对那个国王,别让他小瞧了你。你越是硬气,他们就越是不敢动你。” “千万别让他觉得,一个白人小子能被他随便拿捏。” “这才是这里的生存之道。” 米勒沉默了,眼神闪烁不定。 他显然把里昂的话听进去了。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子,一个极端种族歧视者,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煽风点火的“建议”。 “我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你这个黄皮猴子提醒我。”米勒冷冷地说。 “那就好。”里昂直起身,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祝你好运。” 他关上了小窗,隔绝了米勒的视线。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 现在,该去见见国王了。 下午的放风时间,B区的操场上人声鼎沸。 犯人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角落里交易,更多的只是聚在一起,用充满恶意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国王”马库斯就在操场中央的举重区。 他没穿上衣,露出古铜色钢铁般虬结的肌肉。 他身旁围着几个同样身形的壮汉,像众星捧月一样。 里昂整理了一下制服,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过去。 “马库斯先生。” 里昂在他面前站定。 马库斯停下手中的卧推,身边的手下将杠铃抬走。 他坐起身,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里昂。 “有事吗,里昂警官?” 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 “没什么大事,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里昂递过去一根烟。 马库斯身边的手下立刻接了过去,先是自己闻了闻,才递给马库斯。 “顺便提醒你一句。” 里昂的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禁闭室那个新人,明天就要转到你这儿了。” 马库斯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把玩着。 “那个打了警察的白人小子?” “就是那个狠角色。” 里昂点了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 “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这家伙的嘴巴不太干净。” 马克斯的动作停住了。 里昂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说道。 “我在禁闭室听他骂骂咧咧的,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他说监狱就是狗屎才会待的地方,他绝不会听从一个……嗯,一个黑人的命令。” “如果这些话让你们感觉到冒犯,我希望你们能克制一下。” 里昂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侮辱性的词汇,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库斯身边的几个手下脸色都变了,眼神凶狠地看向里昂,仿佛想确认他是不是在撒谎。 但里昂的表情太真诚了。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好心来通风报信,却又怕惹麻烦的小狱警。 “他还说,” 里昂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补了一刀。 “他说要让B区的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哈。”马库斯忽然笑了。 “是吗?” 他站起身,比里昂高出一个头还多,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知道了,里昂警官。” 他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力道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善意。 “谢谢你的提醒。” “不用客气,提醒一下也是为了你们能熟悉一下这个新人的性格,我可不想他刚入狱就被你们弄死了。” “我不想再看到有流血事件发生。” 马库斯笑了。 “放心吧,警官,我们会对他‘温柔’一点的。” 里昂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 第二天,午餐时间。 食堂里一如既往的嘈杂,食物和汗味混杂在一起。 里昂今天特意来男子片区食堂,然后端着餐盘,找了个能看清全局的角落坐下,并且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没过多久,食堂的门被推开,两个狱警押着托马斯·米勒走了进来。 托马斯已经完成了登记,换上了和别人一样的橙色囚服,脸上的伤还没好,但他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像一只闯入狼群的鬣狗。 显然,射杀了一个警察让他感觉这是一种强者的象征。 他一进来,食堂里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国王”马库斯正坐在最中心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见到新人来了,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来托马斯。 第4章 完成委托 食堂里的嘈杂声褪去,只剩下餐具碰撞和窃窃私语。 托马斯就像一头误入狮群的鬣狗,用虚张声声势的凶狠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里昂坐在角落,叉子在餐盘里随意地拨弄着盘中那些黏糊糊的豆子,手机就放在大腿上,屏幕已经解锁,手指悬在录制键的上方。 演员,已经就位。 米勒端着餐盘,径直朝着食堂最中心,也是最空旷的一张桌子走去。 那是马库斯手下的专属领地,不是国王帮派的组织成员,禁止靠近。 果然,他还没走近,两个黑人壮汉就站了起来,像两堵墙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小子。” 其中一个开口。 米勒的脚步停下。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又将目光投向他们身后,那个正慢条斯理用餐刀切着一块劣质午餐肉的“国王”马库斯。 “这里没人。”米勒的语气很冲。 食堂里的空气更加凝滞了。 国王还没有给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反而这个新来的第一天就敢挑战国王的权威? 马库斯甚至没有抬头。 他用餐叉叉起那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直到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这里确实没人。” 马库斯开口了。 “如果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允许你在这里进食。” 他身边的手下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 米勒的脸瞬间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你说什么?” “我说,” 马库斯站起身,他那巨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米勒完全笼罩。 “你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不像个能打的。” 他上下打量着米勒,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就像在看一块可以随意摆弄的肉。 “不过没关系,小子。” 马库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笑容里全是戏谑和侮辱。 “等晚上洗澡的时候,我会让你开开眼。” “绝对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句话狠狠烫在米勒的自尊心上。 这是最赤裸裸的羞辱和性威胁。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颗被点燃的炸药爆炸。 里昂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手机的录制键。 “操你妈的……” 米勒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马库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黑鬼!” 那个禁忌的词汇,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碎了食堂里脆弱的平静。 ?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库斯的笑容消失了。 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餐桌上。 “哐当!” 金属桌腿和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餐盘被掀翻在地,食物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混乱瞬间爆发! “操!打起来了!” “别他妈挤我!” “谁他妈趁乱抠老子?”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邻近的几张桌子也跟着骚乱起来。 犯人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尖叫着,咒骂着,互相推搡。 远处的狱警吹响了哨子,厉声呵斥,但根本无济于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片突如其来的混乱吸引了过去。 除了马库斯。 也除了里昂。 就在所有狱警的视线都被引向骚乱中心的那一刻,马库斯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他那种体型的人该有的。 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武器,只看到一道白色的东西在他手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截被磨得无比尖锐的牙刷柄。 米勒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刚才的对骂上,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马库斯一步上前,巨大的身躯像一头捕食的黑熊,左手粗暴地抓住米勒的后颈,将他的头狠狠按低。 “噗!” 一声利刃刺入烂肉的声音。 米勒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死鱼,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不断冒出鲜血的腹部。 马库斯没有停。 “噗!噗!噗!” 他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屠夫,用那截简陋的凶器,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捅进米勒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马库斯一手。 米勒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被马库斯松开手后,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抽搐着,嘴里涌出大口的血沫,眼神里的凶狠和挑衅迅速褪去,只剩下生命流逝的恐惧。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狱警们拨开人群冲过来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马库斯站在原地,脸上溅着血。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米勒,随手将那截致命的牙刷柄扔进了旁边被打翻的汤盆里,凶器瞬间消失不见。 他身边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将他护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对着冲过来的狱警大喊。 “警官!他先动的手!” “他骂人!他想攻击别人!” “我们只是在自卫!” 场面乱成一锅粥。 里昂早已停止了录制。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愤怒,和其他狱警一样,拔出警棍冲了过去。 “都他妈给我别动!靠墙!蹲下!现在!” 里昂用警棍用力地敲击着铁栅栏,发出巨大的声响,配合着同事控制场面。 犯人们见里昂这些狱警来了,也是配合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里昂视线扫过躺在血泊中,刚刚已经没了声息的托马斯·米勒,又看了一眼被其他狱警用枪指着,却依旧面不改色的马库斯。 里昂的嘴角微微扬起。 国王下手可真是干净利落。 真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典狱长和医疗人员很快赶到,现场被封锁,所有犯人都被赶回了监仓。 托马斯·米勒被盖上白布,抬了出去。 官方的结论很快就会出来: 犯人因种族言论挑衅,引发斗殴,最终在混乱中被不知名人士刺死。 因为当时马库斯的手下将他俩团团围住,摄像头也拍不清到底是谁杀的托马斯,这件事也就成了一桩完美的悬案。 没有人会怀疑到他这个“碰巧”路过,还积极维持秩序的亚裔狱警头上。 当天晚上,里昂在自己的单人宿舍里,反锁了房门。 他点开手机里那段视频。 从米勒的挑衅,到马库斯的侮辱,再到那句致命的种族歧视,以及最后那迅猛而血腥的三秒。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这是一份足以让肖恩满意的答卷。 他将视频经过简单的加密处理,打包发送到了肖恩的那个私人邮箱。 邮件的主题,他只写了一个词: 【结果】 做完这一切,里昂将邮件和视频彻底从手机里删除。 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窗外,是监狱高高的围墙和电网。 再远处,是乔治亚州乡下沉寂的夜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肖恩的回信。 里昂拿起来看了一眼。 “干得漂亮。” “但我现在需要时间筹集东西。” 里昂笑了。 很好,既然肖恩还愿意认账,他如今只需要等待。 想了想,里昂回复道。 “东西不着急,还有两天我就休假了,到时候,你不打算先请我喝一杯吗?” 第5章 肖恩的感激 肖恩很快就回复了。 “当然,伙计,我正好想当面感谢你。” 文字后面跟着一串地址,是镇上一家叫“响尾蛇”的酒吧。 里昂把手机揣回兜里。 接下来的两天,里昂都在为这次见面做准备。 首先是物资清单。 他没有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写。 而是利用监狱里那台破电脑,仔仔细细地查阅了大量关于野外生存、末世准备的资料,结合自己脑子里那些来自未来的信息,整理出了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清单。 这份清单不是简单的“食物和水”,而是具体到了品牌、型号和数量。 比如,他要的不是“罐头”,而是“斯帕姆午餐肉”、“金宝汤鸡肉浓汤”和“大厨牌肉酱意面”。 这些都是高热量、保质期长的硬通货。 他要的不是“药品”,而是“头孢菌素”、“阿莫西林”、“布洛芬缓释胶囊”,还有专门用于处理外伤的“以色列绷带”、“速效止血粉”和“外科手术缝合包”。 武器方面,他更是列出了具体的配件型号。 从AR-15的“马盖普P-MAG弹匣”到格洛克手枪的“+2弹容量底座”,甚至还包括了枪械保养油和通条等。 这份清单,不像是一个偏执狂的幻想,更像是一份来自专业人士的采购订单。 他要让肖恩明白,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等末世真的到来,肖恩会理解这一切的。 两天后,里昂休假。 他换下那身狱警制服,穿上了一件普通的牛仔夹克和T恤,挪用了一辆破旧的老警车,来到了“响尾蛇”酒吧。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中一股威士忌和炸鸡翅的味道。 乡村音乐有气无力地从老旧的音响里流出。 肖恩已经在了,独自一人坐在吧台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波本威士忌。 他没穿警服,一件深色的法兰绒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到里昂过来,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里昂坐下。 “喝什么?”酒保擦着杯子问。 “跟他一样。”里昂说。 酒保很快倒了一杯威士忌推了过来。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 “视频我看了。” 最终还是肖恩打破了沉默。 他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吧台上。 “很……解气。” 他说“解气”两个字的时候,牙关是咬紧的。 “你满意就好。” 里昂端起酒杯,冲肖恩举杯示意,然后小小抿了一口。 “那不是满意,里昂。” 肖恩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是……正义。” 他似乎在说服里昂,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也许吧。” 里昂不置可否,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好的清单,推到肖恩面前。 “这是我需要的东西。” 肖恩拿起清单,展开。 他的眉头一开始是挑起的,甚至还带着审视。 但越往下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 从惊讶,到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 “上帝啊……” 他把清单拍在吧台上,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是准备去跟俄国人打仗吗?” “有备无患。” “有备无患?” 肖恩指着清单上的一项。 “军用级MRE口粮,凯夫拉防刺内衬……这些东西不是去沃尔玛就能买到的,伙计。这里有些甚至是管制品。” “我知道。”里昂平静地看着他。 “但你是警察,肖恩。金县的副警长。你有你的渠道,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这些东西,无论是黑的,还是白的。” 这句话让肖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再次拿起那张清单,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他发现,这张清单上的东西虽然庞杂,但逻辑清晰,所有物品都围绕着一个核心——生存。 长期、高压下、与世隔绝的生存。 “你那个所谓的避难所……到底准备建在哪儿?”肖恩忍不住问。 “暂时保密。”里昂笑了笑。 “等东西到了,我会告诉你交货地点。” 肖恩沉默片刻。 他盯着里昂那张年轻的脸,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亚裔小子。 他冷静、心思缜密,而且胆子很大,对自己想要什么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这需要时间。”肖恩最终说,“而且十万美金,不一定够。” “不够的部分,算我欠你的。”里昂说。 肖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超出的部分算你欠我的,就当是……我交你这个朋友的诚意。” 然后肖恩朝酒保招了招手。 “再来两杯!双份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谈论清单和交易。肖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开始说起他和瑞克的事。 他说起他们俩刚当上警察时,如何在一次追捕中,瑞克替他挡了一刀。 他说起瑞克的儿子卡尔出生时,他比瑞克本人还要激动,他第一个冲进商店,买了满满一购物车的玩具。 他说起洛莉,瑞克的妻子,那个他从高中时就认识的女孩。 他说起他们三个人曾经像一家人一样,每个周末都会在一起烧烤。 酒意上涌,肖恩的舌头开始打结,眼眶也红了。 “他妈的……” 他一拳砸在吧台上,酒杯里的冰块都跟着跳了起来。 “你明白吗,他是我最好的兄弟,里昂。最好的!” “我当时就在他旁边,那个杂种开枪的时候,我他妈的……我应该替他挡住那颗子弹的!” “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像个植物人一样!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永远!” 他把脸埋在粗糙的手掌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一个在罪犯面前暴戾如雄狮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泣。 周围的酒客投来异样的目光,但都被肖恩无意间散发出的凶悍气息给逼了回去。 里昂没有劝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喝。 他知道,肖恩需要发泄。 压抑的愤怒、愧疚和无力感,快要把这个硬汉压垮了。 直到肖恩喝光了第五杯威士忌,他才抬起通红的眼睛,抓着里昂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里昂,不管你他妈的是谁,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次,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个能让我睡不着觉的人情!” 里昂一直在等这句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濒临崩溃的男人,知道时机到了。 “一个人情,好像还不够。”里昂缓缓开口。 肖恩愣住了,醉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那个杂种死,只能算一个人情而已。” “而且这改变不了什么。” “你的兄弟瑞克还躺在医院里,不是吗?” 肖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是啊……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里昂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肖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说我能让他醒过来呢?” 空气瞬间凝固。 酒吧里的音乐和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肖恩的世界里只剩下里昂那张平静的脸,和他刚才说出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你说什么?” 肖恩怀疑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里昂没有重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肖恩突然猛地抓住里昂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把里昂从高脚凳上拽下来。 他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别他妈跟我开这种玩笑!伙计!这一点都不好笑!” 里昂没有反抗,任由他抓着,甚至他还有功夫笑了起来。 “我从不开玩笑,肖恩。”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官方渠道解决不了的问题。” “同样,也有很多常规医学解释不了的奇迹。” 他看着肖恩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张开的嘴,抛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但我有我的渠道,肖恩。” “一个能治好瑞克的渠道。” 第6章 画饼 肖恩的酒意,在这一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医院的医生治不好他,不代表别人治不好。” 里昂的语气平稳得可怕。 “常规医学判了死刑,不代表没有奇迹。” “奇迹?” 肖恩低吼着。 “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吗?” “我不是上帝,肖恩。” 里昂终于抬起手,将肖恩抓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我只是个认识一些……特殊渠道的人。” “你懂的,我们这个圈子里,总会有些渠道。” 肖恩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亚裔小子,大脑一片混乱。 理智告诉他,这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疯子在酒吧里的胡言乱语。 可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声音,那个被愧疚和绝望反复折磨的声音,却疯狂地叫嚣着。 万一是真的呢? 是啊,万一这就是真的呢! “什么渠道?”肖恩的声音沙哑。 里昂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给自己和肖恩都推过去一杯酒保刚倒满的威士忌。 “你听说过中医吗?” “中医?”肖恩皱起眉。 “那些用草根和虫子治病的玩意儿?” “还有针灸。”里昂补充道。 “一种用细长的针,刺入人体特定穴位,来调理气的古老医术。” “气?”肖恩的表情就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气。生命能量,你可以这么理解。” 里昂没有深入解释这个玄之又玄的概念,他知道对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警察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要给的,不是科学报告,而是一个希望。 “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大师。一个真正的老怪物。” 里昂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营造出一种分享绝密情报的氛围。 “他不是这里的注册医生,事实上,他在这里根本就是个黑户。” “他以前在国内是给一种特殊人群看病的,后来因为一些……破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夜逃到了美国。” “他现在最需要两样东西,一是保密,二是钱,大量的钱,让他能在这里安稳躲下去的钱。” 这个故事编得天衣无缝。 一个身怀绝技、性格孤僻、见钱眼开、还得罪了某些人的形象跃然纸上。 这完美解释了他为什么不能公开行医,也解释了为什么需要通过里昂这个中间人。 肖恩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瑞克从医院里弄出来,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中国老头,用一些神神叨叨的法子去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挣扎。 “对。”里昂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这他妈太疯狂了!” “比眼睁睁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等着护士哪天忘了换营养液,然后慢慢烂掉更疯狂吗?” 里昂反问。 每一个字都狠狠说在肖恩最脆弱的神经上。 “医院已经放弃他了,肖恩。” “他们只是在维持他的生命体征,等一个家属签字拔管的日期,你我都清楚这一点。” “你在拿你兄弟的命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而我,”里昂指了指自己。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赌桌。” 肖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死死盯着里昂,眼神里,怀疑、愤怒、挣扎,最后都汇聚成了希望。 是啊,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瑞克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医生说他苏醒的概率比被雷劈中两次还低。 一个长线赌局,总比直接宣判死刑要好。 “这需要多少钱?”肖恩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里昂知道,他上钩了。 “我不知道。”里昂摇了摇头。 “我说了,他是个老怪物,脾气古怪。” “但钱是最好的敲门砖。你先去准备钱,越多越好。到时候我带着钱去见他,能不能打动他,就看你的诚意了。” “而且,”里昂补充了一句,彻底断了肖恩的后路。 “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那个老头胆子比兔子还小,一旦走漏风声,他会立刻消失。” “到时候别说美国,你就算把整个地球翻过来都找不到他。” 肖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颓然地靠在吧台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脑海里闪过瑞克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闪过洛莉每天以泪洗面的脸,闪过小卡尔那双茫然无助的眼睛。 瑞克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洛莉……”他喃喃自语。 “我得告诉洛莉。” “她有权知道,她不能再这么绝望下去了。” “可以。”里昂点了点头,这正中他的下怀。 把洛莉拉下水,这个计划就更稳了。 一个丈夫病危的妻子,一个内疚自责的兄弟,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但你要跟她解释清楚,肖恩。” 里昂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你,我,还有她。” “多一个字泄露出去,我们赌的就是瑞克的命。” “我明白!” 肖恩重重地点头,他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甚至来不及跟里昂道别。 “我去找她!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酒吧,消失在夜色中。 里昂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 计划,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利用了肖恩的愧疚和绝望,给他画了一张大饼。 一张三个月后会自动兑现的大饼。 根据他那来自未来的“记忆”。 瑞克正是在大约三个月后,在末世中靠着一个好心护士的照顾和自己强悍的生命力,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到时候,这个“奇迹”就会被完美地记在那个子虚乌有的“中医大师”头上。 而他,里昂·陈,就是创造这个奇迹的唯一中间人。 他不仅能拿到那批价值十万美金的生存物资,还将收获金县副警长和一个绝望妻子欠下的一个足以让他们卖命的天大人情。 他喝光了杯里的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畅快的暖意。 第7章 新“股东” 酒吧里的人渐渐散去,酒保开始用湿抹布擦拭吧台,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里昂没有动。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在坑肖恩和洛莉吗? 不。 里昂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平静地回答自己。 这不是坑。 这是在救他们,也是在救自己。 钱? 这玩意儿再过几个月,那就是一堆印着总统头像的废纸,用来生火都嫌烧得不够旺。 房子?车子?股票? 当街上全是啃食活人的怪物时,这些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你死的时候比流浪汉稍微体面一点。 他,里昂·陈,一个身无分文的穿越者。 唯一的资产就是脑子里关于未来的“剧透”。 而肖恩和洛莉,他们有资产,有这个社会在崩溃前夜,还能兑换成生存物资的最后一点价值。 自己有信息,他们有资本。 这不叫诈骗,这叫末日前最后的资产重组,一次双赢的合作。 他负责提供未来世界的“投资建议”,他们负责提供启动资金。 等到末日降临,大家一起享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投资回报”。 公平合理。 不过,里昂觉得自己还应该附赠一项“售后服务”。 肖恩对洛莉那点心思,在未来的日子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最终炸毁了他们兄弟俩。 现在,他有机会提前拆掉这颗炸弹的引信。 把兄弟反目的悲剧,直接扼杀在萌芽里。 想到这里,里昂站起身,转身走出酒吧。 夜风微凉,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然后,去见见这次“合作”的另一个重要股东。 …… “砰砰砰!” 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让洛莉从沙发上惊醒。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午夜了。 瑞克出事后,她每天都像丢了魂一样,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直到筋疲力尽地睡去。 “谁?”她警惕地问道。 “是我,洛莉!肖恩!” 门外传来肖恩焦急的声音。 洛莉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洛莉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肖恩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肖恩?你喝酒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醉,洛莉。” 肖恩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她生疼。 “听我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洛莉皱起眉,试图挣脱他。 “一个能让瑞克醒过来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洛莉的脑子里炸开。 她呆呆地看着肖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救瑞克!” 肖恩的声音激动。 “我认识了一个人,一个有特殊办法的人!他能治好瑞克!不是医院那些只知道摇头和说我们尽力了的混蛋!” 洛莉的嘴唇哆嗦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心底升起的不是希望,而是一股冰冷的悲哀。 他终于被压垮了。 “肖恩,你喝多了,你需要休息。”她扶着肖恩,想让他坐到沙发上。 “我他妈没喝多!”肖恩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吼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我也觉得很疯狂!但洛莉,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指着墙上瑞克穿着警服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瑞克笑得阳光灿烂。 “你愿意就这么看着他躺在床上,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吗?等着你哪天签字,拔掉他的管子?我他妈不愿意!” “那是个骗子,肖恩!”洛莉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瑞克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有!” 肖恩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火焰。 “就算他是骗子,我也要试!万一呢!万一他是真的呢?!” “洛莉,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求你,信我一次。” 肖恩看着她,这个他偷偷爱慕了半生的女人,这个他最好兄弟的妻子,眼神里满是祈求。 洛莉看着他,又看了看墙上瑞克的照片。 是啊,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呢? 她已经身处在地狱里了。 任何一点虚无缥缈的光,都足以让她飞蛾扑火。 “那个人……是谁?” 她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第二天,镇郊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便利店里。 里昂坐在那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肖恩和洛莉站在他对面。 洛莉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用审视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 这就是肖恩口中那个能创造奇迹的“渠道”? “陈先生。” 洛莉先开了口。 “肖恩都告诉我了。我需要一个保证。” “我给不了你保证,格莱姆斯夫人。”里昂的回答直接得近乎粗鲁。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英文名,我叫里昂。”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上帝,我只是个传话的。” 里昂走到洛莉面前。 “你可以选择不信我,然后回到医院,每天对着一份生命体征报告发呆,祈祷一个概率比中彩票还低的可能性发生。” “或者,你可以选择赌一把。” 里昂的目光平静。 “一个骗子,不会用这种态度跟你说话。” “他会给你无数的保证,把未来描绘得天花乱坠。” “而我,只告诉你事实。”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赌博,赌注是你丈夫的命,以及你剩下的一切。” 洛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下意识靠在肖恩身边。 “我们需要做什么?”肖恩替她问道。 “钱。”里昂吐出一个字。 “多少?” “我不知道。” 第8章 排除隐患 里昂的回答让肖恩和洛莉同时愣住了。 “你不知道?” 肖恩上前一步,他无法理解这个逻辑。 “你不是说他需要钱吗?” “大师不是商人,肖恩。” 里昂靠在生锈的货架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看的是诚意,当然也要看价码。” “我要带着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诚意去敲门,也需要拿着一张报价单去谈生意。” 洛莉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便利店里回荡,显得那么的悲凉。 “诚意……”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肖恩看着她,心如刀绞,刚想开口安慰,洛莉却猛地抬起头。 她眼神里那种令人心碎的脆弱,瞬间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房子。” 她盯着里昂,一字一顿。 “我可以卖掉房子。” “洛莉,不行!”肖恩失声喊道。 “那是你的家!是瑞克……” “那只是个房子,肖恩!” 洛莉打断了他。 “如果瑞克能回来,我们可以建一百个新家!如果他回不来……那它就只是个装着鬼魂的空盒子!”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扎在肖恩的心上。 肖恩看着洛莉苍白的脸,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他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还有我的积蓄。” 他看着洛莉,声音坚定。 “我所有的积蓄……我全部取出来。” “洛莉,这是我欠瑞克的,我没有保护好他。” 洛莉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今天就联系房产经纪人。” 她最后看了里昂一眼。 说完,她转身冲出了便利店。 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很快,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里昂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肖恩一根。 肖恩默默地接了过去,两人都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任由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她是个好女人。”里昂率先开口。 “是最好的。”肖恩的声音很低。 “你也是个好兄弟。” 肖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想说什么?” 里昂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洛莉刚才离开的方向,然后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你爱她,对吗?” 轰! 肖恩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里昂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抵在货架上。 货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几罐过期的豆子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 肖恩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里昂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任由对方粗糙的指节顶着自己的喉咙。 “我有眼睛,我又不是瞎子,肖恩。”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看着她的眼神,你刚才下意识挡在她身前的动作……那不是一个朋友对兄弟妻子的保护。” “你什么都不知道!” 肖恩低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里昂的脸上。 “我知道,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你不是在帮她,你是在毁了她。” 里昂的话,精准切开肖恩所有的伪装。 “我们假设一下。” “假设那个中医成功了,瑞克醒了过来,他回到了家,他会看到什么?” “一个悲伤脆弱的妻子,和一个像秃鹫一样盘旋在他妻子身边的……最好的兄弟。” “秃鹫”这个词,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肖恩的胸口。 他的力气仿佛被这个字眼瞬间抽空,揪着里昂衣领的手微微松动。 里昂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继续用言语摧毁他的防线。 “你觉得他看不出来吗?” “瑞克是个警察,一个警察最擅长什么?他最懂的就是观察人。” “他能一眼就能看穿你心里那点肮脏的想法。” “你想让他醒来之后,面对比那颗子弹更让他痛苦的背叛吗?” 肖恩彻底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我……我没有……”他的辩解苍白无力。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肖恩。” “你以为洛莉感觉不到吗?她只是被悲伤蒙蔽了双眼,没空去想这些。” “但她总会清醒的,万一她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选择依靠了你,被你趁虚而入,到时候瑞克醒来,她会恨你,也更会痛恨她自己。” 肖恩颓然地坐在地上,痛苦地将脸埋进手掌里。 “我只是……想让他好起来……想让他们一家好起来……” 他哽咽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里昂看着他,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我知道。” “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 “你是他的兄弟,肖恩。” “当他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时候,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兄弟,而不是一个该死的替代品。”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做他需要你成为的那个人。” “保护好他的家人。保护他们免受一切伤害……包括,来自你自己的伤害。”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肖恩混乱而黑暗的内心。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挣扎和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伙计,你说的对。” 肖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皱的衬衫,仿佛在整理自己混乱的心绪。 “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我的财务。” 他的声音恢复了警察的干练和果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便利店。 里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翘起。 成了。 他不仅拿到了启动末日堡垒的资金,还顺手拆掉了一颗未来的定时炸弹。 如果肖恩让洛莉怀孕,那才是真正的难以挽回。 好在如今肖恩还没有上头,是最好的改变时机。 现在,休假已经结束,他该返回监狱,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大白妞了。 第9章 一批应急物资 休假结束,里昂开着那辆破旧的警车返回监狱。 车窗外,乔治亚州乡下的景色一成不变,但里昂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两天前,他还是一个前途未卜,只能靠小聪明和未来剧情记忆挣扎求存的狱警。 现在,他手里握着肖恩和洛莉的“诚意”,那是一笔足以撬动末日开局的巨款。 他不再是被动等待,而可以开始主动布局。 车子驶入监狱大门。 还是熟悉的高墙,电网,冰冷的铁门。 但这里不再是囚笼,而是他未来的堡垒。 “哟,里昂,假期过得怎么样?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是找到女朋友了?” 换岗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开着玩笑。 里昂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换上制服,警棍挂在腰间,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刚走进C区,一道黏腻的声音就缠了上来。 “里昂,你可算回来了,人家想死你了。” 又是阿什莉。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橙色的囚服被她想方设法地收了腰,领口也拉得比平时更低,露出大片晃眼的白皙。 里昂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有事?” 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会觉得烦躁。 但现在,看着阿什莉这拙劣的表演,他心里只觉得可笑。 一个还在用身体作为筹码,妄图换取一点轻松活计的女人。 她的眼界,也就只有监狱里这点蝇头小利了。 不过,她又是幸运的,起码监狱在未来不会那么轻易地沦陷。 “别这么冷淡嘛。” 阿什莉不死心,扭着腰跟在他身边,压低声音。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但我的提议依然有效,而且……我可以给你更多。” 她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朝里昂的下三路瞟了瞟。 里昂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也没有厌恶。 “阿什莉。”里昂开口了。 “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阿什莉愣住了,她没想到里昂会这么问。 她挺了挺胸,自信地笑了。 “我能给你所有男人都想要的东西,让你在这里的每个夜晚都不再孤单。” “是吗?” 里昂的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你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阿什莉被问住了。 “我想要的,你真给不了。”里昂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巡逻。 留下阿什莉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第一次在这个年轻的亚裔狱警眼中,看到了一种让她感到奇怪的东西。 那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一种漠视? 仿佛她在他眼里,连一个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到底想要什么? 里昂没走多远,就看到老油条弗兰克靠在墙角,一边剔着牙,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怎么,里昂,终于想通了,准备尝尝鲜?”弗兰克嘿嘿笑着。 “我对二手货没兴趣。” 里昂走到他身边,伸手递过去一根烟。 弗兰克接过烟,熟练地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说得也是,这帮娘们,天知道被多少人用过。” 弗兰克咂了咂嘴。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监狱里可是有批新货要到。” 里昂心里一动。 “什么新货?又来新人了?” “不是犯人。” 弗兰克压低了声音,朝行政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是物资。” “我听办公室的胖女人苏珊说的,典狱长申请了一大笔预算,采购了一批应急物资。” “应急物资?”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应急物资?监狱不是每个季度都有常规补给吗?” “谁知道呢。”弗兰克耸了耸肩。 “听说是为了应对什么……恶劣天气,或者社区紧急状态之类的。” “那清单,啧啧,长得吓人。” “吃的,喝的,药,还有发电机用的柴油。”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要被围困了。” 围困。 里昂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对行尸世界中的剧情和人物有了解不假,可对于行尸病毒的起源还是一知半解。 只知道那是一种孢子,或许是从外太空带回来的,天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不过以现在来看,或许国家层面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打算提前筹备。 如果这是真的,那里面的水可比他想象中要深的多。 里昂不动声色地问道:“东西什么时候到?规模很大?” “就这两天吧。听说要装满整个三号仓库。弗兰克弹了弹烟灰。 “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便宜了那帮坐办公室的。” “真出了事,你以为这些东西能轮到我们这些一线的小狱警?” 弗兰克的话里充满了愤世嫉俗,但这番话却给里昂提了个醒。 是啊。 监狱是堡垒,物资是弹药。 可如果控制堡垒和弹药的人不是自己,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需要人手。 无论是狱警,还是犯人,他需要有绝对听从自己命令的班底。 可这太难了。 狱警们都只是混日子的同事,关系淡漠,想让他们在末日里为你卖命?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犯人? 更是一群毫无信义可言的豺狼。 他可以利用马库斯除掉托马斯,那是因为他给出了足够的利益,并且完美地挑起了对方的怒火。 但末世来临,一切律法失去作用,谁又会在乎监狱的那一套规则,谁又在乎自己给出的那一点旧文明规则所衍生出来的利益? 想让马库斯这种人对自己俯首称臣,无异于与虎谋皮。 里昂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看到,狱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的无非是球赛、女人和薪水,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木和倦怠。 他们是秩序的维护者,但也是秩序崩溃时第一批逃跑的人。 他又将目光投向犯人。 马库斯依旧是B区的‘国王’,身边簇拥着他的打手,享受着众人的敬畏。 而那些稍弱的犯人,则像鬣狗一样结成小团体,为了半根烟,一包零食,就能大打出手。 这里没有忠诚,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暴力。 想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势力,靠钱?没用。 靠个人魅力?可笑。 靠武力?他一个人,能打几个? 里昂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这天下午,监狱后勤通道的铁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几辆大卡车缓缓驶入。 新的物资到了。 里昂找了个借口,溜达到三号仓库附近。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工人们正用叉车将一箱箱的物资运进去。 里昂的视线扫过那些箱子上的标签。 MRE军用口粮、罐装纯净水、抗生素、急救包、高标号柴油桶……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这批物资的规模和种类,甚至比他给肖恩开出的那张清单还要夸张! 典狱长那个老狐狸,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不管是什么,这批物资他要定了! 看着那座堆积如山的物资仓库,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里昂脑中成型。 他要做的,是在末日降临的那一刻,直接控制住整个监狱的中枢! 控制了武器库,就等于控制了所有狱警的指挥权,也就等于控制了所有人的命脉! 到那时,无论是狱警还是犯人,他们只有一个选择——服从。 而他,将成为这座末日堡垒里唯一的王。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疯狂,但可行性极高!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和一个能帮他撬动这一切的支点。 里昂的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在了操场上。 他看到了正在角落里,被几个女犯人排挤的阿什莉。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和不甘。 他又看到了正靠在墙边,一脸厌倦地抽着烟的老狱警弗兰克。 弗兰克看着那些忙碌的后勤人员,眼神里满是“关我屁事”的漠然。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了B区。 “国王”马库斯正坐在他的“王座”上,一个手下正卑微地给他点烟。 马库斯的眼神扫过全场,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负。 这些人,都可以为他卖命。 但他来不及一个个的收买人心,他得挑出几个话语权最大的存在。 第10章 组建班底 放风时间结束,每个犯人都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着的地方。 监狱的洗衣房,永远是C区最混乱的地方。 高温蒸汽弥漫,大型滚筒洗衣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阿什莉现在就在这里。 她被三个身材壮硕的女犯人堵在角落。 为首的是一个叫布兰达的黑人女,C区所谓的“大姐头”。 “看看这是谁?我们一心想爬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小鸟。” 布兰达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阿什莉。 她身边的两个跟班发出哄笑。 “可惜啊,人家狱警大人看不上你这种便宜货。” “我听说他让你滚远点?” “阿什莉,你是不是忘了这里的规矩?想走捷径,也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阿什莉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在蒸汽中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怎么,哑巴了?” 布兰达失去了耐心,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阿什莉金色的头发,将她的头用力往后一扯。 “啊!”阿什莉痛呼一声,被迫仰起头。 “我跟你说话呢,婊子!” 布兰达的脸凑到她面前,口臭熏人。 “你以为你长了张漂亮脸蛋,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在这里,我才是规矩!” 阿什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抬手,用指甲狠狠抓向布兰达的脸。 布兰达没料到她敢反抗,脸上顿时被划出几道血痕。 “操!你他妈敢动我!” 布兰达彻底被激怒,她怒吼一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朝着阿什莉的脸就扇了过去。 就在这时。 “哐!” 洗衣房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里昂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大吼大叫,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里面的几个人。 所有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布兰达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她看着里昂,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凶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畏惧。 毕竟里昂是她们的“顶头上司”。 虽然平时女犯人犯了事,里昂从来不出手教训她们,但架不住里昂的手黑。 得罪了里昂,绝对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想申诉都找不到借口。 里昂是一个善于利用规则整治她们的人,这比直接揍她们要来的折磨的多。 “里昂……警官。” 里昂没有理她,他的目光落在被揪着头发,嘴角带着血丝的阿什莉身上,然后又移回到布兰达脸上。 “想去禁闭室冷静一下吗,布兰达?” “不……不是的,警官,是她先……”布兰达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我问你想不想去禁闭室。” 里昂强硬地打断了她。 布兰达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知道这个年轻的亚裔狱警不好惹,他不像弗兰克那样可以被糊弄,也不像其他狱警那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得罪了他,绝对会被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报复回来! “不……不想。” 布兰达松开了抓着阿什莉头发的手,连连后退。 “那就滚。”里昂吐出几个字。 布兰达如蒙大赦,狠狠地瞪了阿什莉一眼。 “这次算你走运,臭婊子。” 丢下这句场面话后,她就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洗衣房里只剩下里昂和瘫坐在地上的阿什莉。 阿什莉狼狈地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衣服,低着头,不想让里昂看到她此刻的屈辱。 里昂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冷冷地开口。 “去把自己弄干净。”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什莉抬起头,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半小时后,里昂利用职权,将阿什莉单独叫到了一个空置的审讯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气氛压抑。 阿什莉坐在他对面,低着头,脸上的伤已经用冰袋敷过,但红肿依旧明显。 “想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里昂率先开口。 阿什莉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解。 里昂没有等她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档案,扔在桌子上。 “阿什莉·格雷厄姆。” 他念出她的名字,阿什莉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生于佐治亚州梅肯市,七岁时父母离异,由母亲抚养。十四岁辍学,十七岁离家出走,混迹街头。” 里昂每说一句,阿什莉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像一个宣读判决书的法官,将她不堪的过往一件件剥开,暴露在冰冷的现实里。 “后来,你认识了几个‘朋友’,因为没钱饿肚子,所以你们决定去抢劫一家超市,找点乐子的同时顺便还能填饱肚子。” “你的同伴,一个叫杰克的瘾君子,在抢劫时失手开枪,打死了一名店员。” 里昂合上档案,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抢劫过程中致人死亡,作为谋划抢劫超市的主犯,你被从重判了二十五年。” “阿什莉,你觉得你那套怀孕减刑的把戏对你有用吗?” “别说了!”阿什莉终于崩溃了,她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些是她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噩梦。 她其实从来到监狱就后悔了。 但她觉得她那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只是痛恨她母亲为什么要和父亲离婚,所以才一直叛逆,结果,一时兴起离家出走,碍于面子又不想回归原生家庭,这才造成这种无法的结果。 可以说一步错,步步错。 里昂靠回椅背,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情绪稍微平复。 “你想出去是没可能了。” “你的青春会在监狱中度过。”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阿什莉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阿什莉的肩膀垮了下来,眼神变得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但是,”里昂话锋一转。 “你不用一辈子都像今天在洗衣房里那样,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 阿什莉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布兰达能当大姐头,凭什么你不能?” 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有脑子吗?” “不,她长了一个狗脑子,只有一身蛮力。” “而你,阿什莉,我能看出来,你比她聪明。” “而且我也看到了,在洗衣房,你明明知道打不过,但你还是还手了。” “你想要的,不只是轻松的活计,你想要的是不被任何人欺负,是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踩在脚下,对吗?” 里昂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阿什莉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是啊,她不想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想再被任何人欺辱! 这也是她一直想方设法离开这个恐怖地方的执念。 只要离开监狱,让她做什么都行。 这个鬼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阿什莉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渴望。 “我要你,成为C区新的女王。” 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布兰达拥有的一切,你都会拥有。” “最好的床位,最干净的食物,所有人的尊重和畏惧。” 阿什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交换,” 里昂的语气变得严肃。 “C区,就是我的地盘。” “我要知道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秘密。甚至当我需要的时候,你和你的人,就是我的刀。” “你……为什么要帮我?”阿什莉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一条听话的狗,总比一群只会乱咬人的疯狗有用。” 里昂的回答直白而残酷。 阿什莉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年轻,英俊,但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比监狱里所有罪犯加起来都更深沉的黑暗。 这简直是一个来自于魔鬼的交易。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好。” 阿什莉抬起头,眼中的软弱和泪水已经消失不见。 “我该怎么做?” 里昂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眼神。 “布兰达的权力,来自于她垄断了C区的违禁品交易,主要是香烟和一些廉价的化妆品。” “而她的货源,是一个叫戴夫的洗衣工。” 里昂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排班表。 “很不巧,戴夫明天‘生病’了,需要找个人顶替他的班。” 他将排班表推到阿什莉面前。 “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带人对洗衣房进行突击检查。” 里昂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会确保,让你恰好在布兰达的专属洗衣篮里,无意中发现她藏起来的货。” “当着所有人的面。” 阿什莉看着那张排班表,手指微微颤抖。 她明白里昂的意思。 人赃并获。 里昂会狠狠整一顿布兰达,在长期的禁闭中,布兰达的大姐头地位必然会轰然倒塌。 而她,阿什莉,将是那个吹哨人。 “我给了你一把刀,阿什莉。” 里昂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能不能握紧它,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11章 先验货 机会? 这真的是机会吗? 还是一个包装得更精美的陷阱?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里昂站得笔直,审讯室顶上那盏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有些捉摸不定。 阿什莉不是傻子。 在街头混迹的那些年,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 他们有的贪婪,有的伪善,有的暴虐。 但没有一个像里昂这样,让她完全看不透。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赤裸裸的欲望,这反而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一个男人帮助一个漂亮的女人,如果不是为了她的身体,那他图谋的,一定是比身体更重要的东西。 她坚信这一点。 “我凭什么信你?” 艾什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 她从地上站起来,直视着里昂的眼睛。 “你把我推上那个位置,等到你觉得我没用了,或者我碍着你的事了,你会不会像今天对付布兰达一样,毫不犹豫地把我一脚踹开?” “会。” 里昂的回答,简单,直接,粗暴,不带一丝犹豫。 艾什莉预想过里昂会花言巧语地否认,会信誓旦旦地保证,但她从没想过,他会承认得如此干脆。 “你很坦诚,但这也让我感觉到了不安。” “所以,我需要一个保障。” “不然,咱们之间的这个合作无法进行。” 艾什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个能让你不敢轻易抛弃我的保障。” 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 里昂的眉毛微微挑起,他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说说看。” “我要你……跟我上床。” 艾什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色很平静。 “而且,”艾什莉的声音更大了些,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全程录像。” “视频的备份,必须掌握在我手里。” 她死死地盯着里昂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样,我们就绑在一条船上了。” “你敢把我抛弃,我就敢把这段视频交给典狱长,交给媒体!让你身败名裂,下半辈子都在牢里捡肥皂,让那些黑哥们狠狠地在后面……!” 这才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和这个魔鬼平等对话的筹码。 用自己的身体,用他的前途,一起来做一场豪赌。 然而,她预想中的震惊、愤怒、哪怕是犹豫,都没有出现。 里昂听完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浓浓嘲讽的笑。 “艾什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艾什莉被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里昂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她耳边的一缕金发。 “你觉得,你的身体很有价值?” “真的,我对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的烂,货,没兴趣。” “你!”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侮辱都更让阿什莉感到刺痛。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一把推开里昂,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告诉你,里昂!老娘可他妈的是处女!”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里昂脸上的嘲讽,第一次出现了凝固。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身体微微颤抖的女孩。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艾什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你以为我愿意像个婊子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去跟男人谈条件吗?!” “要不是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只是……只是看你长得还算人样,不那么恶心而已!” 她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在发泄所有的委屈,猛地伸出手,开始去解自己裤子。 “你不信是吗?!” “你不是想知道吗?!” “你他妈可以自己来验货!现在!就在这里!” 里昂不是没见过女人,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女人。 但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在他面前脱裤子自证清白的,他他妈还是头一次见。 艾什莉的手已经碰到了囚服裤子的纽扣,她的眼神里是豁出去的疯狂,混合着屈辱和一丝奇异的快感。 仿佛在说:你不是想知道吗?那就自己来看! “够了!” 里昂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你他妈放开我!” 艾什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另一只手用力地捶打着里昂的胳膊。 “怎么,怕了?怕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被我拿住把柄?” “你觉得我会怕这个?” 里昂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这里有摄像头,你个没脑子的蠢女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艾什莉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你把我推到那个位置上,又不给我任何保障。等到哪天你玩腻了,或者我没用了,我就是下一个布兰达,对不对?” “你想让我为你卖命,却连一点定金都不肯付?” “我告诉你,里昂,这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直视着里昂的眼睛。 “我艾什莉,烂命一条,没什么好失去的!但你不一样,你有前途,有未来!” “今天这个交易,你要么答应,要么拉倒!” “你不答应,那我就去找别人!” “弗兰克那个老色鬼,天天盯着我的屁股看,他肯定很乐意帮我这个忙!” “我在他的庇护下,同样也能不受别人欺负!” 她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里昂松开了她的手。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点脑子。 C区的控制权,他必须拿到手。 这是他末日堡垒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不能让弗兰克那种老油条,或者任何其他人来搅局。 艾什莉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心里也紧张到了极点。 这是她唯一的赌注,如果里昂真的不吃这一套,她就彻底完了。 审讯室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 许久之后,里昂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艾什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昂。 “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 里昂重新走到她面前。 “你想录像,可以。” “你想把视频当护身符,也随你。” “但是,” 里昂话锋一转。 “我也有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艾什莉警惕地问。 “我需要确认,你是干净的。” 里昂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你什么意思?”艾什莉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里昂的语气带着怀疑。 “我不想在我投资之后,发现我的资产带有什么隐藏的负债。” “比如,艾滋,肝炎,或者其他什么通过血液和体液传播的玩意儿。” 里昂的话,直白,露骨,甚至可以说是羞辱。 但艾什莉这一次却没有发怒。 “我没有!”艾什莉下意识地反驳,“我说了,我是……” “你说的不算。”里昂打断了她。 “我只相信医院的化验单。” “我要给你抽血。” 里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把你的血样,送到外面最好的实验室,做最全面的检查。” “只有等我拿到报告,确认你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们的交易才能继续。” 艾什莉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该死的里昂,真是谨慎到了极点。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一个如此谨慎,甚至可以说paranOid的男人,他不会轻易地毁掉自己的投资。 他越是小心,对她来说也就越是安全。 “好。”艾什莉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什么时候抽血?” “现在。” 里昂说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几分钟后,他再次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医用托盘。 托盘上放着真空采血管、针头、酒精棉、止血带。 这些东西,都是他刚刚从监狱医务室里“借”来的。 在这种地方,没人会去较真一个狱警的“合理要求”。 天知道狱警是不是用这些针头来对这些囚犯做什么呢。 常有的事。 艾什莉看着针管,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里昂将托盘放在桌上,戴上乳胶手套,拆开一根新的针头。 “伸手。” 艾什莉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她的皮肤很白,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 里昂用止血带绑住她的上臂,然后用酒精棉仔细地消毒。 冰凉的酒精擦在皮肤上,让艾什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别动。” 里昂握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拿着针管,对准了那根青色的血管。 艾什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入了真空采血管。 血液在管子里慢慢充盈。 很快,两管血抽完了。 里昂拔出针头,用一团棉花按住她胳膊上的针眼。 “你很幸运,没有被我多扎几个洞,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抽血。” “自己按住。” “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艾什莉气鼓鼓地咬着牙,声音有些急迫。 “最多一天。”里昂看了一眼那个装着血样的袋子。 “我会找人加急处理。” 他需要动用肖恩的关系了。 “结果没出来之前,你最好安分一点。” 里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随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阿什莉一个人。 她看着自己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那里已经不再流血,只留下一个红点。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和那个叫里昂的男人彻底绑在了一起。 而里昂走出审讯室,迎面就撞上了老油条弗兰克。 弗兰克正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里昂从审讯室里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可以啊,里昂。” “这才多久,这都学会利用职权,把人叫到小黑屋里单独辅导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怎么样?那妞尝起来味道如何?” 第12章 入伙前的小测试 里昂看着弗兰克脸上那猥琐的笑容,心里直想笑。 看来这个老弗兰克对阿什莉这种年轻女孩也有欲望,一直都在打听。 他他妈的都已经快60了。 “我对二手货没兴趣。” 里昂的回答轻描淡写,刺破了弗兰克那点伪装的龌龊幻想。 弗兰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咂了咂嘴。 “话别说得太满,小子。” “你会明白的,饿久了,馊饭也是香的。” 里昂懒得再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反锁上门,掏出手机,拨通了肖恩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里昂?” 肖恩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一丝疲惫。 “我需要你帮个小忙。”里昂开门见山。 “你说。” “我需要做一份加急的血液检测,最全面的那种,包括所有病毒筛查。” “我需要今天就拿到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又是你的那个避难所计划?” “你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肖恩没有多问。 “我马上就到,你把东西送到警局门口的垃圾桶,用黑色袋子装好。我会尽快把结果发给你。” “谢了。” 挂断电话,里昂将那两管还带着阿什莉体温的血液样本用物证袋密封好,放进了垃圾桶。 傍晚时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来自肖恩的加密邮件。 附件里是一份PDF格式的化验单。 里昂点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HIV:阴性。 乙肝:阴性。 丙肝:阴性。 梅毒:阴性。 …… 所有项目,清一色的“阴性”。 “干得漂亮。” 里昂回复。 肖恩几乎是秒回:“她是谁?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里昂笑了笑,回道:“一个新加入这个计划的人而已,我得确保她没得什么病。” 另一头的肖恩沉默了。 什么时候加入计划需要测梅毒? 真是……奇怪。 不过肖恩也没有多问什么,在他看来,里昂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怪人做怪事,这很合理,不是吗? 里昂再次将阿什莉叫到了那间空置的审讯室。 阿什莉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结果出来了。” 里昂将一张打印出来的化验单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据她一个也看不懂,但最下方“Negative”的字样,她还是认识的。 “没有任何问题。”里昂补充道。 阿什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换上了一副玩味的表情。 “我就说吧。” 她用指尖卷着自己的金色发梢,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里昂。 “真是搞不懂你们中国人,为什么都对这层膜有种病态的执念。”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无聊的处女情结。” 她以为这句话会激怒里昂,或者至少让他感到一丝尴尬。 但里昂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 “处女情结?” 里昂站起身,踱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什莉,你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难道你不就是想找个干净的女人,满足你那点可怜的占有欲吗?” “这样会避免一办事的时候,想起自己的另一半也被别人用同样的姿势弄过……” “占有欲是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里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打断了她的虎狼之词。 “你以为那是什么?是爱情的证明?是纯洁的象征?” “不。”里昂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那是一张底牌。一张女人在婚姻这场漫长的赌局里,可以随时甩在男人脸上的王牌。” “想象一下。” “十年后,二十年后,你们因为柴米油盐吵得不可开交,你丈夫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是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娘们。” “这时候,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吼回去——‘老娘嫁给你的时候可是黄花大闺女!’” “你猜,听到这句话,他心里再大的火是不是也得憋回去?” “因为那是债,阿什莉。” “一笔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有了这笔债,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一切,挥霍他的财富,甚至还能让他原谅你的某些小错误。” “而你,”里昂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你的外貌,很标准的美式甜心。金发,蓝眼,高鼻梁,符合欧美人的主流审美。” “可惜,这种美貌就像跑车,买的时候光鲜亮丽,但贬值得也最快。” “不出十年,等你眼角长出皱纹,皮肤开始松弛,你拿什么去跟外面那些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竞争?” “到最后还不是得靠往日的情分?” 里昂的话,将现实一层层剥开,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她引以为傲的身体和美貌,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项随时会贬值的资产。 而她从未在意过的那层膜,却被他定义为可以吃一辈子的“无形资产”。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至于欧美的女人……” “就像快餐,偶尔吃几次还挺有味道,毕竟只要气氛到了,三两杯红酒下肚,跟谁都能来一发。” “方便,快捷,但没有任何营养。” “吃多了,只会觉得恶心。” “闭嘴!”阿什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想痛骂这个混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里昂说的,虽然残酷,却是事实。 她见过太多像她一样的女孩,轻易地交出自己的身体,最后被像垃圾一样丢掉。 “我不想再听这些了!” 她抓起桌上的化验单,狠狠地揉成一团,像是要将自己的屈辱和愤怒全都发泄在上面。 “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里昂。 “当然。” 里昂重新坐回椅子上,仿佛刚才那番刻薄的言论与他无关。 “现在,该谈谈你的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跟我交易,得先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蠢货。” “如果你干什么都能搞砸,我想,这个交易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阿什莉狐疑地打开纸袋。 里面是两条崭新的万宝路香烟。 在监狱里,这玩意儿就是绝对的硬通货。 给人散上两根,绝对能让他成为你最好也是最忠诚的朋友。 布兰达能坐稳大姐头的位置,靠的就是垄断了这东西的供应。 “这是……” “你的第一笔启动资金。”里昂淡淡地说。 “用它们,去收买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去打通那些你需要打通的关系。” “明天下午,我会按照计划,对洗衣房进行突击检查。” 里昂看着她。 “我把刀递给你了,也把子弹给你了。” “能不能坐稳C区大姐大的位置,那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阿什莉紧紧地攥着那个纸袋。 “我会尽量做好这件事。” 她知道,从她收下这两条烟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送走阿什莉,里昂回到自己的员工宿舍。 他打开房间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女主播正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一则社区新闻,关于某个小学的慈善烘焙义卖活动。 画面上,孩子们举着饼干和蛋糕,笑得天真烂漫。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安宁。 里昂靠在床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知道,这种和平只是假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他快速地切换着频道,CNN、FOX、BBC……国际新闻、财经报道、体育赛事,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关于神秘病毒的报道,没有大规模骚乱的迹象,甚至连股市都风平浪静。 看来,现在时间还很充裕。 这让他松了口气,但也让他更加警惕。 病毒的爆发,往往是从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席卷全球。 当新闻开始铺天盖地报道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 第13章 布兰达栽了 第二天下午,里昂像往常一样巡逻,只是路线稍稍偏离。 他绕到了监狱后巷一个偏僻的垃圾箱旁。 他没有停留,只是在路过时,手臂不着痕迹地往垃圾箱里一探。 再抽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硬物。 他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反锁房门。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烟盒。 里昂撕开胶带,除了两条崭新的万宝路,烟盒的夹层里,还有一个用自封袋装着的小包,里面是大概五克左右的白色粉末。 肖恩的效率很高,而且很懂行,也知道这种要命的玩意儿到底能在哪里搞到。 这东西,别看量小,却比一百条香烟的威力都大。 在监狱里,被查出私藏小粉末,罪加一等都是轻的。 里昂把那包粉末和其中一条香烟放进一个牛皮纸袋,然后找到了正在打扫储物间的阿什莉。 今天的阿什莉,腰杆挺得比昨天直了不少。 她身边跟着两个女犯,以前都是布兰达的跟班,现在正殷勤地帮她擦着柜子。 显然,里昂给她的那两条烟已经发挥了作用。 “拿着。”里昂私下将纸袋递给她。 阿什莉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那包白色粉末时,瞳孔猛地一缩,拿着纸袋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这是……” “这是能把布兰达彻底踩进泥里的东西。”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你疯了?里昂!这东西要是被发现……” 阿什莉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只是想不受欺负,可没想过碰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被谁发现?”里昂盯着她。 “被我发现吗?” 阿什莉瞬间哑火。 “想当大姐,手里就不能只有糖果,还得有毒药。” 里昂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 “香烟,能让你交到朋友。而这个,”他指了指纸袋里的那包粉末。 “能让你拥有敌人不敢挑战的威严。” “下午三点,洗衣房,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说完,里昂转身就走,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阿什莉看着手里的纸袋,感觉像捧着一枚炸弹。 她咬了咬牙,眼神中的恐惧慢慢被狠厉所取代。 她没有退路了。 下午三点,洗衣房。 高温的蒸汽和洗衣机轰鸣的噪音一如既往。 “突击检查!” 里昂一脚踹开铁门,身后跟着老油条弗兰克和另一个名叫凯文的年轻狱警。 洗衣房里的女犯们动作一滞,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畏惧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三人。 布兰达正靠在一个巨大的烘干机上,指挥着两个手下干活。 看到里昂,她想起了昨天刚结下的梁子,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怨毒,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体。 “所有人都别动!把你们的口袋翻出来,放在操作台上!” 弗兰克扯着嗓子喊道,显然很享受这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用警棍挨个敲击着洗衣机的滚筒,发出“梆梆”的声响,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阿什莉正在一个角落里,假装费力地拖拽一个装满了床单的洗衣篮。 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在经过布兰达专属的那个洗衣篮时,她的脚下“不小心”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在了布兰达的洗衣篮上。 哗啦! 篮子里的衣服和床单散落一地。 一条万宝路香烟和一小包白色的粉末,从一件叠好的囚服里滚了出来,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格外显眼。 整个洗衣房的噪音,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包白色粉末上。 空气凝固了。 弗兰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里昂,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布兰达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篮子里的。 “这是……谁的?” 凯文,那个年轻狱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操!” 弗兰克终于反应过来。 他骂了一句,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证物袋将那包粉末和香烟装了起来。 “布兰达,” 里昂终于开口。 “这个篮子,是你的吧?” 布兰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的阿什莉。 然后,她又看向里昂。 那个年轻狱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是他们! 是这个该死的中国佬和那个金发小婊子! 他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我操你妈!里昂!” 布兰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最原始的疯狂。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熊,猛地朝着里昂扑了过去,指甲直接戳向里昂的眼睛。 “你他妈敢阴我!老娘跟你拼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弗兰克和凯文根本没反应过来。 里昂似乎也没料到她敢当众袭警。 在布兰达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抓,同时手里的警棍闪电般地挥出。 “砰!” 一声闷响,警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布兰达的大腿外侧。 “嗷!” 布兰达发出一声惨叫,扑倒的势头一滞,整个人跪倒在地。 里昂没有停手,反手又是一棍,抽在她的后背上。 “制服她!袭警!” 里昂厉声喝道,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和震惊。 弗兰克和凯文如梦初醒,连忙冲上去,一人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像疯了一样挣扎的布兰达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布兰达还在疯狂地咒骂。 “是他!是他陷害我!里昂!你不得好死!还有你,阿什莉!你个婊子!我不会放过你,我会杀了你的,我发誓!” 她的吼声在嘈杂的洗衣房里回荡,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所有的女犯都吓得瑟瑟发抖。 她们看着被两个男狱警死死压在地上,依旧在疯狂挣扎的布兰达。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冷漠地整理着自己制服的里昂。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们的脊椎骨升起。 大家都不是傻子。 昨天布兰达刚在里昂手里犯了事,今天就被搞了,要说没有猫腻,大家肯定是谁都不信的。 “带走!”里昂对着弗兰克和凯文下令。 “先关禁闭室!我会亲自跟典狱长汇报,私藏毒品,暴力袭警,她下半辈子就在这里待着吧!” 布兰达被拖走了,她恶毒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洗衣房里一片狼藉。 里昂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接触到他视线的女犯,都惊恐地低下了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什莉身上。 阿什莉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但当她的目光与里昂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可以明显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兴奋。 里昂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洗衣房,留下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战栗的背影。 他走到走廊的拐角,弗兰克正靠在墙上抽着烟。 看到里昂过来,他立刻掐灭了烟,脸上那种猥琐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畏。 “里昂……刚才……那他妈的……” “只是例行检查而已,别紧张,弗兰克。” 里昂打断了他。 “一个罪犯,因为罪行败露而情绪失控,仅此而已。” 弗兰克看着里昂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同事,比监狱里任何一个重刑犯都更让他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里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肖恩发来的短信。 【洛莉的房子已经卖了,现金已经准备好。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位神奇的中国巫医?】 里昂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肖恩跟洛莉的动作还挺快。 第14章 交出把柄 里昂看着手机屏幕上肖恩发来的短信,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还是上次那个加油站。】 发完,他将手机揣回兜里。 搞定了外部的资金链,现在该处理一下内部的资产了。 他通过监狱内部的对讲机,命令阿什莉到禁闭室区域来一趟。 通往禁闭室的走廊阴暗而狭长,阿什莉独自一人走在其中。 她能感觉到,来这里时,走廊两旁那些监仓里投来的目光不再是以前那种轻蔑,而是敬畏。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那个在洗衣房里任人欺凌的可怜虫。 现在,她是C区的新女王。 布兰达被拖走时那凄厉的惨叫,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这个金发妞背后站着的是谁,是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下手却比谁都狠的亚裔狱警。 这种感觉……这种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感觉,让她沉醉。 可阿什莉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很清楚,这份权力不是她的,是里昂借给她的。 就像一件华丽的外衣,里昂随时可以脱下来,披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她不能只当一把好用的刀,因为刀用钝了就会被丢掉。 禁闭室的尽头,一间空置的牢房铁门大开着,里昂就站在阴影里。 “感觉怎么样,大姐头?”里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一丝回音。 阿什莉停下脚步,没有走进去。 她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亮,一半黑暗,就像她此刻的内心。 “感觉不错。” 她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反而多了一份从容。 “不过,里昂警官,我们的交易是不是只完成了一半?” 里昂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给了我刀,让我砍倒你的敌人。但你忘了你需要给我的承诺。”阿什莉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你让我为你做这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等到哪天你觉得我没用了,或者我碍着你的事了,布兰达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我不会为一个随时可能抛弃我的老板卖命。”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 “你今天必须兑现承诺。” “我要你跟我上床,录下视频。我要一份能让你身败名裂的把柄握在手里。” “否则,C区这摊浑水,你自己来趟吧。” 她把话说死了,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里昂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她不仅有野心,还有与之匹配的胆量。 “进来吧。” 阿什莉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个禁闭室不大,但却是这里面最整洁的一间。 里昂反锁上门,熟练的把摄像头电源拔掉,然后掏出手机,固定,调整好角度,正对着那张单人床。 “你确定要这么做?”里昂最后问了一遍。 阿什莉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她走到床边,背对着里昂,开始解开自己橙色囚服的扣子。 很快,宽松的囚服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蝴蝶骨。 里昂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是顶级的货色。 常年的街头流浪和监狱生活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有了一种介于少女和野猫之间的独特气质。 她的身材火辣得惊人,腰肢纤细,曲线起伏,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当她转过身时,脸上没有半分羞涩或者放荡,更像是理所应当。 “里昂警官,准备验货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处女。” 她走到里昂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现在,该你脱了。” 她没有丝毫放不开的样子,主动得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这女人,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里昂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记住,阿什莉。” “从现在开始,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当然。”阿什莉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我的船长。” …… 一个小时后。 阿什莉重新穿好了那身橙色的囚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里昂将相机里的储存卡取了出来,用监狱办公室的电脑,当着她的面,将视频复制成一份。 他将其中一张小小的储存卡递给了阿什莉。 “把柄给你。” 阿什莉接过那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卡片,紧紧地攥在手心。 这张卡片,就是她未来的命。 “C区以后有什么事,我会直接找你。” 里昂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 “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放心。”阿什莉将储存卡藏进内衣里,脸上重新挂上了妩媚的笑容。 “从今天起,只要你不抛弃我,我就只会有你一个主人。” 说完,她转身,扭着腰,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女王,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里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吐出一口烟。 他亲手成就的阿什莉。 一个聪明、漂亮,并且还握着自己把柄的怪物。 但这又何妨? 末世将至,他需要的不是温顺的绵羊,而是一群能为他撕碎敌人的恶狼。 至于这头狼会不会反咬一口…… 里昂笑了笑。 只要末世来临,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头漂亮的母狼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而且,即便她直接反水,他也可以买通典狱长,毕竟没人会拒绝两万美金。 阿什莉还是太嫩了…… 第15章 护士人选 上午九点,废弃加油站。 里昂把那辆破警车停在便利店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没等多久,肖恩的车就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肖恩,他绕到另一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洛莉从车上下来,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眼睛里的红血丝像是蛛网一样。 “里昂先生。”洛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 肖恩在一旁补充道。 “医院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随时可以把瑞克接出来。” 他们看着里昂,像两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钱呢?”里昂开门见山。 洛莉将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来。 “房子……卖掉了。” “这里面是现金支票,还有我们所有的积蓄。” 她的声音在颤抖。 “求你……一定要说服那位。” 里昂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没有打开看。 他只是掂了掂分量,然后平静地看着他们。 “放心,他这个人脾气古怪,但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尤其是对一个亡命之徒来说,钱就是他的命。” 里昂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我有十成的把握。” “十成……” 洛莉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仿佛这简单的两个字,就是她能听到的最动听的福音。 肖恩扶住她的肩膀,看着里昂,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和洛莉已经彻底被这个亚裔小子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没有回头路了。 他也曾怀疑过里昂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自己起码知道里昂的工作地点,只能希望里昂说的是真的。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瑞克能醒过来。 即便里昂给他设陷阱,他同样也愿意去尝试。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肖恩问。 “你们回家,等我电话就行。” 里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在我联系你们之前,不要来找我,不要给我打电话,更不要试图去找他。” “那个老头胆子很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消失。” 他发动汽车,在两人复杂的注视下,掉头离开。 后视镜里,肖恩和洛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点。 里昂没有立刻回监狱,而是在监狱边上的镇子周围转悠起来。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足够隐蔽,又能让他随时掌控的地方。 最终,他在离监狱不到五英里的一片树林边,找到了一个挂着“出租”牌子的独栋木屋。 房子有些老旧,但带着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和一个独立的院子。 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偏僻。 里昂用现金,很轻松地就租下了这栋房子。 接下来,是护工。 他不可能亲自照顾瑞克,那会把他彻底拴死在这里。 他需要一个专业、听话,而且绝对不会泄密的人。 里昂用一部新的手机,在一个本地的招聘网站上,发布了一则看起来十分古怪的招聘启事: 【高薪诚聘私人护工,负责照顾一名长期卧床病人。要求:有基础护理经验,女性优先。】 【待遇:月薪一万美金,包食宿。工作地点保密,入职后禁止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直至雇佣期结束。】 这则启事,就像一块扔进水里的石头,激起了一点涟漪,然后迅速沉寂。 月薪一万美金,这在乔治亚州的乡下地方,绝对是天价。 但后面那条“禁止与外界联系”,听起来就像电影里的绑架勒索。 里昂接到了几个咨询电话,但当他重申了那条霸王条款后,对面无一例外都用“你他妈疯了吧”或者“我会报警的”作为结束语。 他也并不着急。 他知道,总有比他更急的人。 第二天下午,里昂约在了镇上一家最便宜的汽车旅馆。 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推开了门。 那是一个亚裔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色。 李美珠 她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招聘启事,因为紧张,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手心里的汗水浸起了皱。 “你好,我……我是来应聘的。” 女孩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怯懦。 里昂打量着她。 很年轻,看起来像是学生,眼神里写满了不安和窘迫。 “坐。”里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女孩拘谨地坐下,将简历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里昂拿起来看了一眼。 李美珠,韩裔,二十一岁,社区大学护理专业的实习生。 “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 里昂把简历扔回桌上,身体靠在椅背上。 “工作期间,你不能离开那栋房子,不能用手机,不能上网,不能和你的任何朋友家人联系。” “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明白吗?” 李美珠的脸色更白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那……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里昂的回答很干脆。 “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 “这听起来……像是坐牢。”李美珠有些犹豫。 “坐牢可没这么高的薪水。”里昂笑了笑。“一万美金一个月,现金支付。” “你只需要照顾好一个人,让他活着,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女孩沉默着低着头,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那双眼睛里满是怀疑,但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挣扎。 “我需要钱。” 许久之后,她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非常需要钱。” “为什么?” “我妈妈病了。”李美珠的眼圈红了。 “很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还有肾衰竭的迹象,她需要持续的治疗和药物,那很贵……我只是个实习生,我……” 她没再说下去,但里昂已经明白了。 又是一个被现实压垮的可怜人。 “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条件。” 李美珠深吸一口气,看着里昂,说出了她的请求。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妈妈……我能把她带上吗?”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她离不开人照顾,我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我保证,她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我可以一边照顾病人,一边照顾她!” 里昂看着她,第一次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附带的拖油瓶? 一个需要长期治疗的病人? 这意味着额外的风险和成本。 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个更完美的枷锁? 控制了这个女孩的母亲,就等于彻底控制了她。 其他人可能会在末日来临后抛弃瑞克跑掉,而她却不会。 里昂静静地看着这个为了母亲,准备卖掉自己自由的女孩,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母亲的病,具体是什么情况?” 里昂终于开口了。 第16章 解决后续事项 “你母亲的病,需要用到什么设备和药物?”里昂问。 “主要是血液透析。” 李美珠的声音低了下去。 “每周至少三次,还有一些控制血糖和血压的药物。” “这些都很贵,而且……透析机很难弄到私人的。” 里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透析机,这玩意儿在目前,可不是去药店就能买到的。 但对即将拥有十万美金物资渠道的肖恩来说,搞到一台二手的,或者从某个即将倒闭的诊所里弄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这,恰恰是最好的保险。 “我可以给你搞到一台透析机,还有你母亲需要的所有药物。”里昂的语气很平静。 李美珠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里昂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你要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必须照顾好我的病人……” 里昂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美珠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招聘,他更像是在挑选一个绝对忠诚的奴隶。 “我……我明白。” 她咬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为了母亲,她别无选择。 “很好。” 里昂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和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这是地址和车费。” “你现在就过去,把房子打扫一下,熟悉环境。” “你需要的东西,晚上会有人送过去。” “相信我,这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我保证。”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里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汽车旅馆。 夜幕降临。 哈里森纪念医院的后门,一辆黑色的福特SUV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熄了火。 里昂坐在副驾驶,看着肖恩和两个他找来的穿着护工制服的壮汉,用一辆担架车将一个盖着白布的人从医院里推了出来。 是瑞克。 洛莉跟在后面,她的手紧紧抓着担架车的栏杆。 医院大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紧急新闻。 “……为应对可能爆发的全国性流感疫情,国民警卫队已在各大城市周边设立临时检疫点。” “请市民无须恐慌,配合政府部门的统一调度……” 里昂收回视线,心里那最后一丝愧疚也烟消云散了。 他不是在欺骗洛莉,他确实是在救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不了多久,这些穿着制服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就会用子弹,来净化这些被他们判定为无药可救的医院。 他们开枪,无差别射杀平民,只为了能遏制满是感染人群的医院。 瑞克在原剧情里能活下来,是靠着主角光环,那是万中无一的运气。 为什么士兵清理活人,偏偏不对病床上的瑞克开枪,还能让肖恩有机会把手术车放在瑞克房间门口? 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因为编剧不让。 否则第一集也就是大结局了。 但现在,自己这只蝴蝶已经扇动翅膀,谁能保证那份运气还会再次降临? 把他从这个即将变成屠宰场的城市中心,转移到更为安全的乡下,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快!上车!”肖恩低声催促着。 两个壮汉合力将瑞克连同担架一起抬进了车。 洛莉看着躺在车里一动不动的丈夫,眼泪再次决堤。 “里昂先生……”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了里昂的胳膊。 “我不会问那个人是谁,也不会问你们要把瑞克带到哪里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只求你……求你看着卡尔的份上……他不能没有爸爸……” “拜托了……”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对着里昂深深鞠了一躬。 一个绝望的妻子,一个无助的母亲,在用她最后仅存的尊严,做着最后的祈求。 “放心。”里昂看着她,只说了两个字。 SUV发动,汇入夜色。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栋偏僻的木屋前。 李美珠听到声音,立刻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当她看到车上被抬下来的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时,她了然。 这就是她需要照顾的病人了。 “把他安顿在地下室。”里昂指挥道。 地下室已经被李美珠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张新的护理床放在正中央。 两个壮汉将瑞克安顿好,从肖恩手里接过一沓厚厚的钞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跟着前来的肖恩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地下室,眉头紧锁。 “别嫌环境不好,这是对那人来说最安全的地方,毕竟他很谨慎。”里昂没有过多解释。 “她是谁?”肖恩的目光落在了局促不安的李美珠身上。 “我找来的护工。” 肖恩看着这个年轻的亚裔女孩,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瑞克,眼神复杂。 “里昂,我把我的兄弟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很沉。 “我知道。” “物资的清单,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办了。” 肖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手机递给里昂。 “这是专门用来联系的,里面有负责采购的联系人电话。” “只要他们完成采购,就会立马给你打电话,东西也会分批送到你指定的任何地方。” “还有这个。” 肖恩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这里面是一点现金,也是我的一点积蓄……” “请你让那位多尽尽心……” 里昂接过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富兰克林。 他知道,肖恩这是彻底押上了一切。 他和瑞克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检查他的生命体征,给他接上营养液。”里昂对李美珠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是。” 李美珠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熟练地开始操作。 里昂走到地下室的角落,那里已经放着一台崭新的透析机,旁边还有几个箱子,装着药物、冰柜和耗材。 “楼上右手边的房间是你和你母亲的。”里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美珠的动作一顿。 “给我位置,我明天会去接她。” “谢谢……谢谢你!” 李美珠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对着里昂,也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17章 真正的公平 地下室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里昂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李美珠熟练地为瑞克更换输液袋,动作轻柔而专业。 这个女孩认真做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对此很满意。 肖恩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里昂,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那位大师……他还说了什么?” 里昂认真地看着肖恩。 “你信我吗,肖恩?” “我他妈现在除了信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肖恩自嘲地笑了笑,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 “我把我的兄弟,我的钱,洛莉的房子,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了你身上。” “很好。”里昂也点上烟。 “大师说,最近有一种很奇怪的病。” “病?”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新型流感。”里昂靠在墙上,语气变得凝重。 “高烧,脱水,但最麻烦的不是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肖恩的表情。 “得了这种病的人,会变得……极具攻击性,失去理智,就像疯了一样。” “他接触过几个这样的病人,他说那种状态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而且,这种病有极强的传染性,通过体液,尤其是撕咬。” 肖恩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荒谬。 “撕咬?里昂,你在跟我讲恐怖故事吗?他是不是还跟你说有吸血鬼和狼人?” “我说了,你可以不信。” 里昂还是那个语气。 “但这是他亲口说的。” “他说他行医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连他都束手无策。” “当一个能把植物人救活的人,都说他束手无策的时候,我劝你最好认真听听。” 这句话,让肖恩脸上的怀疑慢慢凝固。 是啊,一个能创造奇迹的人,他的警告,分量自然不同。 “他的意思是……这病会大范围爆发?”肖恩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是会,是已经开始了。” “只是新闻还没报,或者说,不敢报。” 里昂看着窗外,语气幽幽。 “大师推测,一旦爆发,城市会是第一个完蛋的地方。” “人口密集,交通混乱,一旦秩序崩溃,那就是地狱。” 肖恩沉默了,他脑海里闪过无数次在城市里处理骚乱的场景。 抢劫,纵火,枪战…… 仅仅是为了一双限量版的球鞋,人们就能打得头破血流。 如果真有一种让人发疯的瘟疫……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你想说什么?” “洛莉和卡尔。” 里昂直接点出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现在住在哪?” “城里的公寓……” “让他们搬出来,肖恩。” 里昂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搬到监狱边上那个镇子来,租个房子住下。” “那里人少,清净,真出了什么事,也比城里安全一百倍。” “你疯了?我怎么跟洛莉说,她还得上班,卡尔也得上学。” 肖恩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会把我当成神经病的!” “那你就让她把你当成神经病!”里昂的语气也变得重了起来。 “你所谓的正常世界,马上就要塌了!” “肖恩,你赌不起!你拿什么赌?拿洛莉和卡尔的命吗?” “如果我错了,你只是损失几个月的房租,被人当成一个反应过度的偏执狂。” “但如果……如果那个老头是对的呢?” 里昂步步紧逼。 “到时候,街上全是那种见人就咬的疯子,当你的邻居为了半块面包就敢拿刀捅你的时候,你就抱着你那该死的理智,去跟他们讲道理?!” 肖恩被问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里昂说的画面太真实了。 作为一个在街头混了十几年的警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到底能有多脆弱,秩序又是多么不堪一击。 “我……”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里昂看着他动摇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下来。 “就当是为了瑞克。” “我也住在监狱附近,洛莉和卡尔离得近,万一真有什么情况,或者你们出了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帮忙。” 这个理由给了肖恩一个完美的台阶。 是啊,为了瑞克。 一切都是为了瑞克。 “我……我去跟她说。” 肖恩颓然地靠在墙上,似乎他在组织语言。 “不行,我……我得把这件事上报。” “这是我的职责,里昂。” “如果真有这种瘟疫,我必须通知警局,通知CDC,让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里昂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上报了,然后呢?”里昂追问。 “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一个因为兄弟重伤而精神失常的警察,开始散播末日谣言?” “他们不会信的,肖恩。” “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疯子,给你放个长假,让你去看心理医生。” “可如果……” “没有如果!”里昂打断了他。 “就算,就算他们信了你,你猜会发生什么?” 他走到肖恩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肖恩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新闻会铺天盖地地报道,政府会发表紧急声明,然后呢?你以为大家会手拉手排队领取救援物资吗?” “不!”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 “人们会冲进超市,抢光货架上最后一块面包!会为了半箱水打得头破血流!加油站会排起长达几公里的车队,直到最后一滴油都被抽干!” “我给你的那张采购清单,你给我的那十万美金报酬,转眼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你原本能买下一卡车罐头,到时候可能连一箱都换不到!” “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都会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里昂描绘的画面,肖恩只用想一想,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见过黑色星期五的疯狂抢购,见过飓风来临前超市被搬空的景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恐慌面前,所谓的文明和秩序,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你这是在让我……对所有人都隐瞒真相?” 肖恩的声音里带着挣扎。 “这样做的结果是最好的。” 里昂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话语却更加诛心。 “肖恩,你想想,一旦消息公开,谁能第一时间抢到物资?” “是那些住在豪宅里,一个电话就能让超市经理把货送到家门口的富人。” “是那些有权有势,能调动资源的政客!” “而洛莉呢?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她能抢得过谁?等她冲进超市的时候,货架上可能连根毛都剩不下!” “你觉得这公平吗?” “这……”肖恩被问住了。 “现在,没人知道真相,所有人都还活在梦里。” “这才是最公平的。” “一块面包还是一美金,一加仑汽油还是三块钱。” “大家都处于绝对公平的起跑线上。” “我们有机会,用最小的代价,为瑞克,为洛莉和卡尔,建好一艘方舟。” “我们是在为他们争取活下去的资格,肖恩。” “等洪水滔天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你说的那些疯子,到处都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暴徒。” “你再告诉洛莉,说你当初为了那可笑的职责,放弃了唯一能救他们的机会?” 肖恩彻底沉默了。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粗糙的手掌里。 里昂说得对。 说实话,他虽然是个警察,但他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想保护他在乎的人。 如果隐瞒真相是保护他们的唯一方式,那他就只能选择成为一个自私的混蛋。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说这话也就是面对的是肖恩。 如果面对的是瑞克,里昂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的。 瑞克太正义了。 不过,其实瑞克当初没有昏迷,而是跟肖恩一起撤离出来,在经历一个多月的末世后,转变绝对要快上很多。 “我明白了。” 许久之后,肖恩抬起头,眼中的挣扎已经消失不见。 “这件事,我保证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嗯。” 里昂点了点头,他知道,肖恩已经彻底被他说服了。 “我会尽快让洛莉和卡尔搬过来。物资的事情,我也会催促。” 肖恩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个干练的副警长模样。 第18章 警局的武器库 肖恩开着车,脑子里一团乱麻。 里昂描绘的那个画面,那些为了半块面包就敢捅刀子的邻居,那些见人就咬的“疯子”,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是一个警察,他的天职是保护公民,维护秩序。 可现在,一个他刚刚认识没几天的亚裔小子,却在告诉他,所谓的秩序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笑话。 而他,竟然信了。 他深吸一口气,浓重的烟草味也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那个里昂留下的新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里昂。 “还有事?”肖恩问道。 “最后一个提醒,沃尔什警官。”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一旦……我说一旦预言成真,社会秩序崩溃,你觉得人们最先抢购的东西是什么?” 肖恩皱起眉,这个问题他很清楚。 “食物,水,汽油,药品。” “还有呢?”里昂追问。 “当人们发现钱变成了废纸,拳头才是硬道理的时候,他们最需要什么来保护自己手里的那点食物和水?” 肖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枪。” “没错,枪。” 里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镇上那几家枪店,还有超市的户外用品区……你猜到时候会有多热闹?” 肖恩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幅血腥的画面。 恐慌的人群砸开枪店的大门,为了抢夺一支AR-15或者一把格洛克手枪而互相射击。 那些平日里遵纪守法的普通市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会变成最凶残的野兽。 “枪店会变成屠宰场,肖恩。” 里昂精准地描绘出他心中的恐惧。 “不出一个小时,货架就会被搬空,地上只会留下十几具尸体和满地的弹壳。” “但有一个地方,”里昂话锋一转。 “那里的武器比镇上所有枪店加起来都多,而且被锁在厚厚的铁门后面。” 肖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因为他已经知道里昂说的是哪里了。 金县警察局的……武器库。 “那扇门的钥匙……现在应该挂在警长办公室的墙上吧?”里昂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肖恩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你想让我干什么?偷走它?里昂,这他妈是重罪!” “重罪?”里昂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当法律已经死了的时候,谁来给你定罪?” “肖恩,那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那是你保护洛莉和卡尔的盾牌,是瑞克醒来后,你们能活下去的保障。” “它不应该挂在墙上,等着某个官僚在办公室里被活活咬死。” “它应该在你的口袋里,在知道风暴要来的人手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肖恩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偷走武器库的钥匙……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他心里滋长。 里昂说得对。 如果世界真的完了,那些躺在武器库里冰冷的钢铁,那就是唯一的真理。 与其冒着危险去枪店跟一群杀红眼的人去争抢,警局的武器库的确是个最好的武器获取途径。 “我知道了。” 许久,肖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里昂,他现在需要思考。 他一脚油门,警车朝着金县警察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 木屋地下室里,里昂放下手机。 搞定。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肖恩把那把钥匙亲自交到他手上。 他相信肖恩会这么做的。 他转身,看到李美珠正站在楼梯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刚才的电话,她显然听到了。 “有些事,不该听的就当没听见。” 里昂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李美珠连忙低下头。 她现在全指望里昂能给她佣金,亲手毁掉这一切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她明智地选择什么都不过问。 里昂从她身边走过,上了楼。 “照顾好他,也照顾好你自己。” “晚上,我会把你的母亲,还有你们需要的所有东西送过来。” “从今晚开始,你们将会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李美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地下室里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她好像……登上一艘驶向未知深渊的贼船。 但是又有什么所谓呢。 她只需要钱而已。 第19章 威望是自己打出来的 “罗丝?” “她怎么了?” 里昂当然听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很不安分的一位。 “她就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阿什莉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跟布兰达不一样,布兰达要的是利益,是面子。” “而罗丝,她享受的是暴力,是别人的恐惧。” “她在监狱里待了快十年了,而且还是杀人进来的。” “手底下有几个跟她一样不要命的婆娘,在布兰达倒台前,她们是C区唯一敢跟布兰达硬碰硬的团伙。” 里昂闻言,反而笑了。 “这不是坏事。” 阿什莉愣住了。 “不是坏事?她刚刚在食堂,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我们一个姐妹的胳膊!” “就因为那个女孩走路时没跟她问好!” “她就是在打你的脸,里昂!” “她知道你是我背后的人,她是在告诉所有人,你选的人,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所以呢?”里昂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想让我再帮你解决她?像对付布兰达一样?” 阿什莉一时语塞。 “布兰达倒了,你坐上她的位置。” “罗丝倒了,你是不是还指望我帮你把下一个挑战者也送进禁闭室?” 里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阿什莉,我扶你上位,不是让你当一个传话筒。” “你的地位,从来都不是靠别人赏赐的,是你自己靠血和骨头堆起来的。” 里昂直视着她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口。 “你如果想让所有人都怕你,敬你,你就必须亲脚把挑战者的脑袋踩进泥里。” 阿什莉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 “我的人……她们不是战士。” 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我身边能够完全信任的只有玛利亚和杰西卡,但她们以前都是被人欺负的软蛋,都不敢打架。” “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大部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向我靠拢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人并不算是自己人。” 里昂看着阿什莉那张因焦急而失色的脸。 “她们不肯为你而战?” “你得给她们一个为你卖命的理由!” 阿什莉被他这番话噎住了,她下意识地反驳。 “什么理由?钱吗?这里是监狱,里昂!我能给她们什么?” “你什么都给不了。” 里昂的回答直白。 “所以她们现在只是在观望,在下注。” “她们把注押在你身上,不是因为你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你背后站着我。” “但如果你只是一根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信不信,她们会毫不犹豫地转头去舔罗丝的脚趾头?” 里昂向前一步,逼视着她。 “她们需要的是一个主心骨,阿什莉。” “一个能带领她们,让她们看到希望,能给她们带来实际好处的主心骨。” “你得让她们明白,跟着你,有肉吃。” “跟着罗丝,只有挨不完的拳头和随时可能被当成弃子的风险。” 阿什莉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我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里昂笑了。 这才对。 “你需要一颗比罗丝更狠的心。” “至于武器……” 里昂的目光扫过监狱走廊里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这座监狱里,到处都是武器。” 他拉着阿什莉,走到一个清洁工具间门口。 “看到了吗?” 他指着挂在墙上的一排旧牙刷。 “把它磨尖了,就是一把能捅穿喉咙的匕首。” 他又指向角落里堆放的囚犯换下来的旧床单和袜子。 “把肥皂或者电池塞进袜子里,打结,就能锤的人嗷嗷叫。” “食堂里那些金属餐盘的边缘,找块水泥地,一下一下地磨,比刀子还快。” 里昂每说一样,阿什莉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未注意过,但在里昂的描述下,这座监狱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火库? “我没法直接把刀塞你手里,那太明显了。” 里昂松开她,退后一步。 “但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 “今天晚上,我会让弗兰克那个老色鬼去仓库盘点,杂物间的门会正好忘记锁。” “你需要的材料都在里面。” 他看着阿什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给了你办法,也为你打开了武器库的大门。但最终,还得靠你自己去拼。” “杀了她,C区就是你的私人领地。” 里昂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除了那批应急物资以外,那批新的日常物资就快到了。” “去把这里变成你自己的地盘,把分配的物资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再分配。” “跟你混的,多分点,跟你为敌的,就狗屁没有。” “你可以让所有人都羡慕你,甚至跪下来求你赏赐。” “前提是,你得解决掉罗丝这个麻烦。” 说完,里昂不再看她,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阿什莉独自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 眼中也是浮现出了一抹狠辣。 …… 夜里,阿什莉找到了她仅有的两个“心腹”,玛利亚和杰西卡。 玛利亚就是那个被罗丝打断胳膊的女犯的妹妹。 她此刻正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杰西卡则在一旁笨拙地安慰着她,自己也是眼圈通红。 “哭?” 阿什莉冰冷的声音在她们头顶响起。 两人吓了一跳,抬起头,畏惧地看着她。 “哭能让你姐姐的胳膊接上吗?哭能让罗丝那个疯婆子放过我们吗?” 阿什莉的声音带着怒其不争。 “阿什莉……我们……”杰西卡想解释。 “闭嘴!”阿什莉打断了她。 “我问你们,想不想报仇?” 玛利亚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想!我做梦都想杀了那个婊子!” “很好。” 阿什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美丽的面庞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 “我们以前是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任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 “但现在,我们有一次机会。” “一次把别人踩在脚下,让所有人都怕我们的机会!” 她环视着这两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的女孩。 “布兰达是怎么倒的,你们都看到了。” “现在,轮到罗丝了。” “可……可是罗丝她们人很多,而且……她们都像疯子一样……”杰西卡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所以,我们得比她们更疯!” 阿什莉一把将她们两个从床上拽了起来,拉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几把用牙刷柄磨得无比尖锐的简陋“匕首”。 这些,都是她刚才从没有上锁的杂物间里拿出来的。 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粗糙的武器格外狰狞。 玛利亚和杰西卡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次,我们玩个大的。” 阿什莉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么,我们三个一起被抬进医务室,要么,罗丝和她的那帮疯狗,就永远从C区消失!” 她将一把牙刷匕首塞进玛利亚的手里。 这让玛利亚的身体猛地一颤。 “拿着它,明天午餐的时候,跟我一起,去捅穿她们的喉咙。” 阿什莉看着两个女孩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脸,声音压得更低。 “敢不敢?” 第20章 冲突 夜深了。 C区的监仓里。 玛利亚抱着膝盖,身体缩在床铺的最角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杰西卡坐在她旁边,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 阿什莉站在床下,阴影笼罩着她,看不清表情。 “谢谢你,阿什莉。” 突然,玛利亚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阿什莉。 那里面燃烧着的,是最原始的恨意! “谢谢你……肯为我们出头。”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不是欲望,不是轻蔑,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全然的信赖和指望。 阿什莉的心脏,被这道目光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空有美貌,只能依附于男人的花瓶。 她也被人需要着。 这种感觉,比任何男人的抚摸都更让她感到战栗和……满足。 “睡吧。” 阿什莉的声音柔和了一丝。 “明天,这一切都会结束。” 她将那把磨得锋利无比的牙刷柄,又往玛利亚手里塞了塞。 …… 第二天,午餐时间。 食堂里一如既往的嘈杂。 里昂没有出现。 他坐在中央控制室,面前是十几块监控屏幕。 他像一个俯瞰棋盘的上帝,端着一杯热咖啡,目光锁定在食堂的画面上。 罗丝和她的几个手下,像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霸占着食堂最中心的位置。 笑声张狂,毫不顾忌。 阿什莉、玛利亚和杰西卡端着餐盘,沉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 大家都想看看阿什莉会做什么。 是会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还是……别的什么。 玛利亚餐盘里的豆子被叉子戳得稀烂。 “去。”阿什莉的声音很轻。 玛利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端着餐盘,像是要去打第二份饭。 在经过罗丝的桌子时,她的脚下“恰好”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哗啦——” 整盘黏糊糊的食物,不偏不倚,全都扣在了罗丝的头上。 绿色的豆子汤顺着罗丝那张凶悍的脸往下流,挂在她粗硬的头发上。 食堂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死寂。 “你他妈找死?” 罗丝缓缓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食物残渣,眼神像要吃人。 玛利亚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对……对不起……”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狱警干什么?” 罗丝狞笑着,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身边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站了起来,围向了玛利亚。 她们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享受着玛利亚脸上那极致的恐惧。 就在罗丝一把揪住玛利亚的头发,准备把她的头按进餐盘里时—— 阿什莉动了。 杰西卡也动了。 她们像两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左右两个方向猛地扑了上来。 没有人看清她们的动作。 只看到阿什莉一把按住罗丝的后颈,另一只手中那截白色的牙刷柄,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捅进了罗丝的后腰!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 “啊——!” 罗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揪着玛利亚头发的手猛地松开。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剧痛让她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与此同时,被长期压迫逼到极限的玛利亚也爆发了。 她从口袋里抽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凶器,对着罗丝的腹部,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捅了进去! “噗!噗!噗!” 杰西卡则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罗丝手下,用同样的武器,刺向对方的脖子。 混乱,在一秒钟内引爆! “操!杀人了!” “打起来了!快跑!” 邻近的几张桌子瞬间被掀翻。 而那些早已被阿什莉用香烟收买的女犯,在这一刻发挥了她们的作用。 她们尖叫着,推搡着,故意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完美地挡住了狱警的视线,也阻碍了罗丝其他手下的救援。 整个食堂,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远处的狱警吹响了尖锐的哨子,但根本冲不过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当狱警们终于拨开人群冲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罗丝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血泊里,身上至少有十七八个血窟窿,进气多出气少。 她的两个手下也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阿什莉、玛利亚、杰西卡三人浑身是血地站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神里是混杂着恐惧和亢奋的疯狂。 老油条弗兰克第一个冲到现场,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都他妈别动!放下武器!” 玛利亚看着冲过来的狱警,身体一抖,手里的凶器也掉在地上。 她像是突然惊醒,一把推开阿什莉。 “是我干的!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她张开双臂,挡在阿什莉面前,对着狱警们大吼。 “她们只是想拉开我!是我杀了她!我想为我姐姐报仇!” “这都是罗丝自找的!” 她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然而,阿什莉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将这个还在发抖的女孩轻轻拉到了自己身后。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什莉迎着弗兰克和几名狱警震惊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随手扔掉手里的凶器,甚至还抬手,将一缕被血黏在脸颊上的金发,优雅地拨到耳后。 “别听她胡说,警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食堂。 “她只是个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孩子。” 阿什莉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惊恐、畏惧、又带着一丝诡异崇拜的眼神。 最后,她看着弗兰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 “是我让她们动的手。” “我才是主谋。” 弗兰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狱警和随后赶来的典狱长,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阿什莉·格雷厄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典狱长脸色铁青。 “蓄意谋杀,袭击狱友,组织暴乱……这会让你在这里待到死!” “我知道。”阿什莉的回答,云淡风轻。 她看着被抬上担架,还在不断痉挛的罗丝,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甚至主动伸出双手。 “咔哒。”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在被带走时,她路过玛利亚身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玛利亚呆呆地看着她被押走的背影,眼泪再次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仇恨。 控制室里,里昂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 他关掉了食堂的监控画面。 第21章 量刑结果出来了 食堂的血腥味,被浓郁的饭菜味勉强盖过。 但那股看不见的寒意,却渗进了C区每一个女犯的骨头里。 审讯室。 典狱长华莱士的脸色比桌上的冷咖啡还难看。 他那身熨烫得笔挺的制服,也掩盖不住他此刻的焦躁。 “蓄意谋杀,组织暴乱,袭击狱友……格雷厄姆,你他妈想干什么?!”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里昂站在华莱士身后,一言不发,像个最忠实的背景板。 阿什莉坐在对面,手腕上铐着手铐。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但那股血腥气仿佛已经浸透了她的灵魂。 她没有像华莱士预想中那样痛哭流涕,或者歇斯底里。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典狱长,甚至还笑了一下。 “典狱长先生,罗丝不是狱友,她是监狱里的毒瘤。” “我只是帮你把它切掉了而已。” “你——!”华莱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长官。”里昂恰到好处地开口,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初步的口供记录。” “现场超过二十名犯人都指证,是罗丝先动手挑衅,并且有暴力伤人的意图。” “玛利亚·米勒的姐姐,前天刚被罗丝无故打断了胳膊,现在还躺在医务室。” 里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指出了一个事实: 这是私人恩怨,是帮派火并。 而不是监狱管理的系统性失败。 华莱士猛地看向里昂,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当然明白里昂的意思。 这个亚裔小子是在给他递台阶。 就在这时,一名狱警敲门进来,在华莱士耳边低语了几句。 华莱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州议员的秘书刚刚打电话来“关心”这件事。 他下个月的晋升听证会,不能出任何岔子。 这起恶性事件,必须被压下来。 死几个人渣不重要,他的前途才最重要。 他重新看向阿什莉,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审视。 “主谋是你?” “是我。”阿什莉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两个呢?” “她们只是被我利用的刀。” 阿什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 与此同时,C区的监仓里,气氛诡异。 女犯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阿什莉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了!” “上帝啊……她疯了吗?那可是谋杀!” “疯了?我倒觉得她酷毙了!你们见过哪个老大出了事不是把小弟推出去顶罪的?” “布兰达会吗?罗丝会吗?” 一个脸上带疤的女犯,是以前罗丝团伙的边缘人物,此刻却一脸的后怕和庆幸。 “她不一样……她真的护着自己人。” “玛利亚和杰西卡只是被关了禁闭,听说很快就能出来。阿什莉一个人把所有罪都认了。” “跟着这种人,就算最后被捅死,也值了。” “是啊,至少你不用担心背后被人捅刀子。” “是啊,够狠,也够义气。要是她还能回来……我第一个跟她混!” 老油条弗兰克靠在走廊的墙边,听着这些议论,嘴里咂了咂嘴。 他对旁边的同事凯文说道:“看见没,这他妈才叫玩政治。” “暴力,只能让人怕你。但义气,能让人为你卖命。” “那个金发妞,不简单啊。” 弗兰克眯着眼,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中央控制室的方向。 三天后,判决下来了。 典狱长办公室。 华莱士将三份文件扔在桌上。 “阿什莉·格雷厄姆,蓄意伤害罪成立,加刑二十年,即刻起高度监管。” “玛利亚·米勒,杰西卡·加西亚,从犯,加刑十年,监管六个月。” 典狱长看着里昂,语气不善。 “里昂警官,C区本来是由你全权负责的,可如今出了这么大岔子,你一定要好好监管这三个祸害,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惊喜”。” “明白,长官。”里昂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有,”华莱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州里刚批下来的奖金,表彰你在上次事件中‘及时控制’了场面。” 他把信封推到里昂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里昂拿起信封,掂了掂,然后当着华莱士的面,拆开,将里面厚厚一沓美金抽了出来。 他数都未数,直接走到办公室的募捐箱前,将所有的钱都塞了进去。 那个箱子主要是为了用于建设监狱的。 当然,还有别的用处…… “长官,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里昂转过身,对着华莱士微微一笑。 “这些钱,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您说是吗,典狱长先生?” 华莱士看着他的举动,彻底愣住了。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第22章 意外之喜 里昂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塞钱,转身,微笑。 一气呵成。 典狱长华莱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募捐箱,又看了看里昂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募捐箱的钥匙,全监狱只有一把。 就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这笔钱,进了那个箱子,就等于直接进了他的口袋,而且是以一种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方式。 这小子…… 他不是在行贿。 他是在交投名状! 他把一笔见不得光的钱,用一种近乎“公开”的方式,变成了只有华莱士自己能动用的“合法”资金。 这意味着,他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递到了华莱士的手里。 只要华莱士愿意,他随时可以打开募捐箱,拿出这笔钱,反手就给里昂扣上一个“行贿”的罪名。 这是一种极致的顺从,一种近乎变态的忠诚。 华莱士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里昂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欣赏。 这小子,是个狠人。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最重要的是,他很懂规矩。 “你很聪明,里昂。” 华莱士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我只是想为长官分忧。”里昂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这该死的态度,让华莱士心里舒坦极了。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里昂顺从地坐下。 “阿什莉的事,你不用担心。” 华莱士十指交叉,放在自己鼓起的肚子上,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加刑二十年,听起来很吓人,但那只是给上面看的报告。” “我下个月就要去州里参加听证会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监狱里出任何乱子,你明白吗?” “死了一个人渣,换来C区的长治久安,这笔买卖,划算。” “至于那个阿什莉……”华莱士的嘴角撇了撇。 “我也知道,她是你的人,以后C区犯人,就由她说了算。” “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C区,一个不会在我晋升前给我添任何麻烦的C区。” “告诉她,只要她安分守己,所谓的‘高度监管’,不过就是换个单人牢房,饭菜里还能多个鸡腿。” “我明白,长官。”里昂点了点头。 “我会让她明白您的苦心。” “很好。”华莱士对里昂的上道非常满意。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 钥匙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里昂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其中一把黄铜钥匙,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数字“3”。 三号仓库。 那批应急物资的所在地。 来了。 “这是三号仓库的钥匙。” 华莱士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弗兰克那个老东西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让他管着那么重要的东西,我不放心。” “从今天起,三号仓库由你全权负责。” 华莱士站起身,走到里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里昂,那里面是整个监狱的应急储备,是我们在紧急状态下,所有人能活命的保障。” “我把它交给你,是信任你,也是考验你。”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里昂当然明白华莱士是什么意思。 这些物资虽然是用来应急的,但它还有一些其他的用处。 比如说,“正常损耗”。 华莱士绝对是一个贪婪的典狱长。 “我绝不会辜负长官的信任!” 里昂立刻站起身,一脸“受宠若惊”地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 成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办法在末日降临时,第一时间抢占仓库,霸占这些应急物资。 可现在,华莱士这个贪婪的老狐狸,竟然亲手把金库的钥匙交到了他这个“内贼”手上。 这已经不是公车私用了,这简直是把公交车公司直接送给了他! “出去吧。” 华莱士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他的老板椅上。 里昂紧紧攥着钥匙,转身走出了典狱长办公室。 里昂径直走向三号仓库。 仓库位于监狱最偏僻的角落,巨大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粗壮的锁链。 里昂站在门前,环顾四周,确认无人。 他拿出那把钥匙。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 一股纸箱味扑面而来。 阳光从门缝里挤进去,照亮了仓库的一角。 一排排高大的货架,直抵天花板。 货架上,堆满了用军绿色防水布覆盖的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 MRE军用口粮、罐装纯净水、抗生素、急救包、高标号柴油桶…… 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里昂缓缓走进仓库,就像国王走进自己的宝库。 他拉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AR-15步枪,枪身上还涂着未干的保养油。 他又打开一个,里面是成箱的5.56毫米弹药。 手枪、霰弹枪、防弹衣、夜视仪…… 这他妈哪里是应急物资,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军事基地的全部储备! 第23章 物资到位 阿什莉的“高度监管”结束了。 所谓的“高度监管”,不过是换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单人牢房,饭菜里每天还能多见着两块肉。 里昂亲自去接她。 铁门打开,阿什莉走了出来,她换上了干净的囚服,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阶下囚的颓丧,反而像是刚度完一个短暂的假期。 “感觉怎么样?”里昂和她并肩走在返回C区的走廊上。 “单人床很舒服,就是有点无聊。” 阿什莉的语气很平静,她看了一眼里昂。 “玛利亚和杰西卡没事吧?” “她们没事。” “谢谢。”阿什莉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当两人走到C区公共活动区的入口时,原本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畏惧,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阿什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或者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女犯,此刻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玛利亚和杰西卡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们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但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阿什莉!” 她们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坚定地站在了阿什莉的身后,像两个最忠诚的卫兵。 这个动作,像一个信号。 人群中,几个之前收了阿什莉香烟,在食堂里帮忙制造混乱的女犯,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来,默默地站在了玛利亚她们身后。 一个,两个,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阿什莉的方向聚集。 她们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剩下的那些人,则像被潮水分割开的礁石,孤零零地杵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C区的权力版图,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划分开来。 “从今天起,” 阿什莉终于开口。 “床位,重新分配。” “所有日用物资分配由玛利亚负责。” “谁有意见?” 死寂。 没有人敢有意见。 她们看着站在人群中央,被簇拥着的阿什莉,仿佛在看一个加冕的女王。 里昂靠在门边的阴影里,嘴角微微翘起。 他转身离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C区已经不需要他再插手了。 ……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里昂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通了电话,是肖恩。 “搞定了。” 肖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里昂,那他妈的……简直能开一家沃尔玛了!” “地址发给你,让他们晚上送过去。”里昂指的是瑞克的出租地。 “让他们把东西卸在院子里就行,不要跟任何人交谈,然后立刻离开。” “明白。”肖恩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位大师……什么时候开始给瑞克治疗?” “他已经在治疗了。”里昂张口就来。 “他说瑞克的情况很特殊,需要先用一些温和的法子调理‘气’,大概需要一个月。” “气……” 肖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但里昂话语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让他再次选择了相信。 挂断电话,里昂看了一眼腕表,离开了监狱。 他要亲眼见证自己末日方舟的第一次装仓。 …… 夜色如墨。 镇郊的独栋木屋,只有透出的一点微光。 李美珠刚给瑞克更换完营养液,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她紧张地跑到窗边,看到几辆巨大的厢式货车停在了院子外。 车门打开,几个沉默寡言的壮汉跳了下来,在另一个男人的指挥下,开始像蚂蚁搬家一样,将一箱箱的货物搬进屋子。 里昂也在这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李美珠见到了里昂,心里稍安。 但当她看到那些被源源不断搬进屋子,堆满车库,甚至开始占据一楼客厅的物资时,她的嘴巴慢慢张大。 眼中的安稳,逐渐被一种巨大的震撼所取代。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采购。 那简直是一场……末日级别的囤积? 里昂走进地下室,这里的空间已经被清理出来,准备迎接最大的一批货物。 而剩下的货物,重要的会被堆积在空房间,不重要的会被堆放在院子里。 “帮个忙,清点一下吧。” 里昂的声音在李美珠身后响起。 十万美金,在2010年,在通货膨胀还没彻底失控,在恐慌还未蔓延的黎明前。 它能买到三百箱军用MRE口粮,足够十个人吃上整整三年。 五百箱罐装食品,从午餐肉到黄桃罐头,种类齐全。 堆积如山的压缩饼干、意大利面、大米、面粉和各类豆子。 足以装满一个房间的饮用纯净水,旁边是两台顶级的反渗透净水器和上百个替换滤芯。 医疗物资堆成了另一座小山。 从强效抗生素、止痛药、肾上腺素,到全套的外科手术器械、缝合线、输液袋和大量的绷带纱布。 院子里,一台全新的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旁,整齐地码放着二十个巨大的柴油桶。 独立车库的角落里,还有一套太阳能发电板和配套的蓄电池组,包装都还没拆。 工具,从斧头、工兵铲到全套的电工、木工器械,应有尽有。 成箱的打火机、火柴、电池、手电筒、高强度尼龙绳。 还有……整整两大货板的必要日用品。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搬进地下室,那几个壮汉开着空车迅速离开后,整个木屋,已经被彻底堆满了。 不光是地下室,甚至院子里也全都是物资。 李美珠站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前,彻底失语了。 里昂的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闲的没事的时候,把它们……整理好。” “工钱我会另付。” 里昂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装满了牛肉罐头的箱子。 “每一件东西,都要有它自己的位置。” 第24章 弗兰克死了 木屋被塞满了。 李美珠看着那一堆堆能让任何一个仓鼠症患者狂喜的物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里昂站在地下室,审视着自己的存货。 军用口粮,罐头,药品……这些是维持核心战斗力的保障。 但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整个监狱。 是监狱在秩序崩溃后,依旧能被他牢牢掌控在手里的绝对权力。 尽管夺取监狱一定会死人,甚至他还得杀掉一大批对抗者,会导致人口严重缩水。 但想养活这么多人,只靠这些昂贵的罐头,不出一个月,甚至是半个月就得坐吃山空。 他需要主食。 最便宜,最管饱,能让人吃上一年都不会饿死的主食。 面粉,玉米,豆子。 大米可能这些美国人不爱吃,可饿到受不了,他们同样也会妥协。 还有,武器。 阿什莉那边,牙刷柄磨成的匕首只能用来搞暗杀,打顺风仗。 想让那群娘们去撬动被马库斯那种男子重刑犯把持的A区和B区,去冲击被狱警看守的武器库,她们需要真正的家伙。 热武器想人手配备,以他的财力不太适合。 面对同样手无寸铁的其他竞争者,他只需要冷兵器。 那种大量制式,足以武装起一支百人小队的冷兵器。 而面对持有热武器的狱警,热武器同样必不可少,但狱警毕竟只是少数,里昂不需要把犯人全部武装起来。 枪这东西就是腰杆子,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枪会不会掉过头来伤到自己。 所以,多方面考虑下,枪的数量得要求干得过狱警,而且还得掌握在心腹手中,够用就行。 而且,肖恩暂时不能再用了。 让他去买十万美金的生存物资,是自己帮肖恩杀人后获得的报酬。 但再给肖恩钱,让他再去买十几吨面粉和几百把砍刀……那不是把“我骗了你”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吗? 所以,采购这件事必须自己亲自来了。 里昂从那个属于肖恩和洛莉的旅行包里,抽出厚厚几沓现金,塞进另一个不起眼的背包。 他需要一辆卡车。 第二天,里昂请了一天假。 他租了一辆镇上最大的U-HaUl厢式货车,然后直奔亚特兰大郊区最大的一家名为“COSt-U-LeSS”的仓储式会员超市。 这里是真正为餐馆和大型家庭供货的地方,所有东西都是工业级包装。 里昂推着一辆巨大的平板车,直接走向了粮油区。 “你好,需要帮忙吗?” 一个穿着红色工作马甲,体格壮硕如棕熊的黑人经理走了过来,他叫迈克。 “那货架上的面粉我全要了。” 里昂指了指那堆25公斤装面粉。 迈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那货架上的面粉差不多有五吨。” “恕我直言,五吨您自己可能十年都用不完。” “我没开玩笑,我还嫌这些太少呢。”里昂又指向旁边的货架。 “还有那里的大米,也一样。” “旁边的盐、糖、食用油,都给我来二十箱。” 迈克看里昂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亚裔年轻人。 “先生,我们这里不赊账。” “我付现金。”里昂拉开背包拉链,露出里面一沓沓的富兰克林。 迈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你……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他半开玩笑地问道,但眼神里的怀疑却越来越浓。 “我为一个教会慈善机构工作。” 里昂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我们准备在城西建一个新的食物银行,为流浪汉提供免费食物。”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可是……”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迈克经理。” 里昂从背包里抽出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一千美金,直接塞进了迈克的手里。 “这是给你的小费。” “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装上车,而且,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问起这件事。” “你只需要做,就能拿到这笔钱和货物的提成。” “这对你我双方都好,难道不是吗?” 迈克感受着手里那沓钞票的厚度,脸上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情笑容。 “上帝保佑你,先生!您真是一个好人!” “为上帝服务,是我的荣幸。” 迈克将钱不动声色地塞进口袋,转身拿起对讲机吼道。 “杰瑞!开叉车过来!把A-7和A-8货架清空!快点!我们有一位尊贵的客人!” 半小时后,里昂的U-HaUl货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底盘都被压得沉了下去。 搞定了食物,接下来是武器。 里昂开着车,来到了城郊的一家大型户外运动及五金用品连锁店“OUtdOOr WOrld”。 他没有去看那些光鲜亮丽的钓具和帐篷,而是直接走向了园艺工具和五金区。 “柯林斯”牌的十八英寸丛林开山刀,货架上挂了三十把。 “全要了。” “路易斯维尔”牌的硬木棒球棍,体育用品区有五十根。 “全要了。” 消防斧、撬棍、铁锤、钢管钳…… 里昂指过的货架,无一例外,全部清空。 负责结账的收银员是个还在上高中的兼职小子,他看着流水线一样被扫码的“凶器”,手都在抖。 当里昂再次用现金付账,并且从里面抽出一百美金作为“小费”塞给他时。 那小子看里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准备去攻打某个社区的疯子。 “先生……祝你……玩得开心?” 里昂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独自一人,一趟又一趟地将这些冰冷的钢铁搬上那辆已经不堪重负的货车。 夜幕降临。 里昂开着这辆满载着“末日”的货车,返回了木屋。 李美珠看着那些被搬进二层的砍刀和棒球棍,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问。 她只是默默地帮着里昂,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码放好。 这里现在真正成了军火库和粮仓。 里昂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万事俱备。 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将这些武器送到阿什莉的手里。 并且,他还要找个机会,去“探望”一下B区的“国王”,马库斯。 就在里昂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时,他口袋里那部属于监狱内部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是阿什莉打来的。 里昂接通,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阿什莉压抑着惊恐和愤怒的急促声音。 “里昂!出事了!” “弗兰克……弗兰克那个老混蛋!” “他死了!” 第25章 马库斯拒绝合作 “你说什么?” “弗兰克死了!” 电话那头,阿什莉的声音传来。 “就在B区和C区之间的那个公共卫生间里!被人用一根磨尖的拖把杆,从后心捅穿了!” “他的尸体刚被发现,整个监狱都封锁了!凯文他们正在挨个盘查!” 里昂挂断电话。 他急忙返回监狱,看着外面那些因为封锁而荷枪实弹、来回奔走的狱警,眼神冰冷。 弗兰克死了。 那个贪婪、好色、欺软怕硬的老油条。 里昂脑子里没有半分同情。 谁干的? 谁获利最大? 弗兰克是他的同事,平时主要负责B区和C区的巡逻。 他一死,B区的监控力度在短期内必然下降。 而B区,是“国王”马库斯的地盘。 里昂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马库斯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有意思。 里昂没有去案发现场凑热闹,而是直接走向了B区。 通往B区的铁门紧锁着,两名狱警神情紧张地守在那里。 “里昂?你来B区干什么?这里封锁了!”其中一个狱警认识他。 里昂晃了晃手里的警棍,面无表情:“典狱长让我协助调查。”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狱警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B区的气氛与C区截然不同。 这里更加压抑,空气中弥漫着雄性荷尔蒙和暴力的味道。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的犯人都被关回了各自的监仓。 但里昂能感觉到,一双双眼睛,正从那些狭小的观察窗后死死地盯着他。 他径直走到了B区最深处的一间监仓。 这里比其他牢房要大一些,也更干净。 马库斯没有像其他犯人一样扒着铁门。 他正靠在床头,一个手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一双价格不菲的运动鞋。 他看起来,不像个犯人,更像个正在自己领地里休憩的国王。 看到里昂,马库斯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里昂警官吗?” “怎么,C区那帮娘们的屁股伺候得不舒服,跑到这找男人的乐子来了?”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弗兰克死了。” 马库斯耸了耸肩。 “是吗?那可真是个坏消息。”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夸张的悲伤表情。 “我可太喜欢那个老东西了,他总能给我弄来最纯的古巴雪茄。” “你杀了他?”里昂直接问道。 “警官,话可不能乱说。” 马库斯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杀人?我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他的手下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里昂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马库斯,我们做个交易。”里昂话锋一转。 “交易?”马库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没听错吧?上次你他妈坑了我,让我帮你干掉了托马斯那个蠢货。” “现在,你现在还想跟我谈交易?” 他的眼神变得轻蔑。 “你凭什么?” 显然,他不是特别愚蠢,也知道自己似乎被里昂当枪使了。 “凭我能让你成为这座监狱唯一的王。” 里昂的声音很轻。 “C区是我的,阿什莉听我的。B区是你的,那些亡命徒也只认你。” “我们联手,我可以给你送物资,从囚犯家人手里赚的钱我们可以对半分。” 里昂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都无法拒绝的提议。 因为监狱的任何物资都是有代价的。 普通犯人外面没人送没钱,那你什么都得不到。 然而,马库斯听完,却爆发出了一阵张狂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里昂,里昂……你是不是在C区待久了,脑子也变得跟那些娘们一样天真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铁门前,与里昂只有一臂之隔。 他比里昂高出一个头,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唯一的王?” 马库斯凑到铁栏杆前,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嘲弄。 “我他妈早就是了!” “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着里昂,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臭虫。 “你那点小聪明,在C区那种地方玩玩还行。” “但在这里,在B区,我们玩的是肌肉和拳头!” “我不需要你,里昂。” 马库斯傲慢无比。 “所以,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滚回你的C区,去闻那帮小婊子的香水味吧。” “别再来烦我。” “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里昂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看着里昂消失的背影,马库斯的一个手下凑了上来。 “老大,就这么让他走了?这小子有点邪门。” “邪门?” 马库斯冷笑一声,重新坐回自己的“王座”。 “他再邪门,能有枪邪门吗?” 第26章 背后的靠山 走出B区沉重的铁门,里昂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变化,但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马库斯的狂傲,不是源于他那一身腱子肉,而是源于别人给他的底气。 任何一个犯人在面对狱警时,都得老老实实的。 而马库斯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把这一切表现得太明显了。 弗兰克的死,绝不是简单的犯人袭警。 一个能在监狱里横着走,还能拿到违禁品的人,会为了一个老油条狱警的几句垃圾话就动手杀人? 不可能。 这得不偿失。 除非,弗兰克的死,是在替别人传递一个信息,或者……在为别人清理一个麻烦。 谁? 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 里昂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绕到了狱警休息室。 年轻的狱警凯文正坐在那里,脸色发白,一杯速溶咖啡喝了半天也没见底。 弗兰克的死显然对他冲击很大。 “嘿。”里昂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里昂……”凯文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别想太多,凯文。”里昂递过去一根烟。 “这种事,在我们这行总会遇到的。” 凯文接过烟,笨拙地点上,猛吸了一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我只是……想不通。” 凯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弗兰克虽然嘴碎,人也贪财,但他很懂分寸,他从不招惹那些真正的硬茬。” “谁会对他下这种死手?” “也许他最近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里昂不动声色地引导着。 “不该得罪的人?”凯文皱起眉,努力回忆着。 “没听说啊……他最近跟平时一样,除了……对了!” 凯文像是想起了什么。 “就前两天,他还在跟我抱怨,说撞见了副典狱长汤普森在办公室里偷藏什么东西。” 里昂的心脏猛地一跳。 副典狱长,罗伯特·汤普森。 一个以铁腕和严苛著称的家伙,也是典狱长华莱士在监狱里最大的竞争对手。 “弗兰克还吹牛,说他要拿这件事,从汤普森那里敲一盒雪茄过来。” 凯文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我当时还劝他别作死,汤普森可不是华莱士典狱长,他那个人……很记仇。” 撞见藏什么东西…… 弗兰克…… 汤普森…… 马库斯…… 所有的线索,在里昂的脑海里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弗兰克这个蠢货,他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副典狱长的小辫子,想去占点便宜。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招惹的是一条什么样的毒蛇。 汤普森需要一个绝对干净的履历来和华莱士竞争,他不能容忍任何污点,更别说偷藏什么看起来对他极为重要的东西了。 所以,他让他的“狗”出手了。 马库斯的靠山就是汤普森。 所以,马库斯杀了弗兰克。 这既是灭口,也是对监狱里所有像弗兰克一样自作聪明的人的警告。 一个副典狱长,和一个重刑犯头子,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权力闭环。 汤普森为马库斯提供保护和便利,马库斯则为汤普森处理所有“不方便”的脏活。 难怪马库斯敢那么嚣张。 里昂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这下,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他原本以为,他的敌人只是马库斯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 现在看来,真正的老板一直躲在幕后。 想拿下这座监狱,就必须先拔掉汤普森这颗钉子。 可他只是个小小的狱警,拿什么去跟一个副典狱长斗?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典狱长办公室的方向。 或许……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盟友。 …… 典狱长办公室。 华莱士正烦躁地看着弗兰克死亡的初步调查报告,上面除了“嫌疑人不明”之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咚咚。” “进来。” 里昂推门而入。 “长官。” “又是你?”华莱士抬起头,语气不善。 “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你的奖金来的,我已经捐了。” “长官,我是为了弗兰克的事来的。”里昂的表情很严肃。 “哦?”华莱士来了点兴趣,身体靠在椅背上。“你有什么发现?” “我刚才去B区转了一圈,和马库斯聊了聊。” “那个混蛋承认了?” “没有。”里昂摇了摇头。 “他很狂,他说他才是这座监狱的王。” 华莱士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但他无意中,透露了一个很有趣的信息。”里昂顿了顿,抛出了诱饵。 “他说,他很快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因为这座监狱马上就要换一个新的‘国王’。” 华莱士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里昂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挑起了华莱士的猜忌。 对于一个即将晋升,生性多疑的掌权者来说,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副典狱长,就是他强有力的竞争者。 “而且,长官。”里昂继续加码。 “我从凯文那里听到一件小事。” 他将弗兰克和汤普森的冲突,用一种客观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做任何推论,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些事实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指向性极强的指控。 华莱士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副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知道汤普森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只是没想到,汤普森的胆子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和犯人勾结,谋杀狱警? “里昂。” 许久之后,华莱士终于开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对一位副典狱长的指控。” “长官,我只是在陈述我听到的事实。”里昂的姿态依旧谦卑。 “至于这些事实背后意味着什么,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华莱士看着里昂那张年轻而冷静的脸,忽然笑了。 “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麻烦制造机。”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监狱的内部结构图,铺在桌上。 “B区走廊尽头的那个摄像头,最近总是出故障。” 华莱士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敲了敲,语气意味深长。 “汤普森主管后勤维修,报告打上去几次,都没动静。” 他抬起头,看着里昂。 “你去,把它修好。” “我不希望再听到它出故障的消息。” “我需要看到那里发生的一切,里昂。” “一切。” 第27章 副典狱长的秘密 里昂拿着那张结构图,走出典狱长办公室。 华莱士这个老狐狸,话说得滴水不漏。 修好摄像头? 这是让他去装一个! 需要看到“一切”? 这是让他把汤普森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里昂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反锁上门。 他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方块。 微型摄像头,带拾音功能,军工级别,信号稳定。 华莱士为他准备的小玩意儿。 入夜。 监狱熄灯后,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死寂。 只有走廊里巡逻狱警的手电光偶尔划破黑暗。 里昂拎着工具箱,光明正大地走向行政楼。 “干什么的?”值夜班的狱警拦住了他。 “B区走廊的灯泡坏了,华莱士让我连夜修好。”里昂亮出了一张华莱士亲笔签名的维修单。 狱警检查无误,挥了挥手,放行。 行政楼二楼,副典狱长汤普森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里昂先是来到那个还亮着的灯泡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 他确认了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然后走到了汤普森的办公室门口。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钥匙。 华莱士给他的。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开了。 里昂闪身进入。 办公室里一股雪茄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里昂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快速扫视着房间。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天花板正中央的烟雾探测器上。 真是完美的藏匿点。 他踩上椅子,熟练地旋开探测器的外壳,将那个微型摄像头用特制胶水粘在内部电路板的缝隙里,镜头对准汤普森的办公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就在他准备装回外壳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里昂的动作瞬间凝固。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操! 汤普森这个时间点居然回来了! 里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个翻滚,钻进了宽大的办公桌底下。 门开了。 汤普森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里昂蜷缩在黑暗中,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闻到那股浓烈的酒气,还能听到他因为烦躁而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汤普森喝完酒,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里昂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只要汤普森一低头,或者脚不小心踢到,他就彻底暴露了。 汤普森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大舌头。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里昂听出,是马库斯。 “放心,老板,绝对没留下任何手脚。” 马库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 “谁也查不出什么。” 汤普森沉默了几秒。 “那东西,你藏好了吗?” “当然。”马库斯笑了起来。 “现在,它是我最亲密的宝贝。” “有了它,别说华莱士那个肥猪,就是美国总统我也能让他跪下唱赞歌。” “闭嘴!蠢货!”汤普森低声咒骂了一句。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明白,明白。”马库斯敷衍地回答。 “不过,老板,你什么时候把华莱士那个老东西弄下去?我可等不及要当真正的国王了。” “快了。”汤普森的语气变得阴冷。 “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去州里开会的时候……” 汤普森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杀意,让办公桌下的里昂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忐忑地问道:“那如果您失败了,您会怎么样?” 汤普森冷笑一声。 “马库斯,我让你成为B区的领头羊,这些年你过得也挺滋润,但你要永远记得一点。” “我不是白养你的。” “如果我失败了,我需要你用那玩意儿杀掉华莱士。” “不管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找个替罪羊动手,我只看结果,明白了吗?” 接下来的对话,里昂能明显听出马库斯的不情愿。 不过里昂也搞清为什么汤普森要给马库斯枪了。 原来是因为要借犯人的手搞死华莱士…… 挂断电话,汤普森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里昂才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走到门口,再次确认外面无人,然后迅速爬上椅子,将烟雾探测器的外壳装了回去。 悄无声息地离开,锁好门。 回到宿舍,里昂点燃了一根烟。 他刚才听到的信息量太大了。 汤普森和马库斯果然是一伙的。 弗兰克的确是他们杀的。 最关键的是,汤普森给了马库斯一件“东西”,一件能让马库斯叫板典狱长的东西,甚至连美国总统他也不怕。 那是什么? 枪。 一定是枪。 一件众生平等的武器。 一个副典狱长,竟然私藏枪支,还把它交到重刑犯的手里。 这已经不是违规了,这是疯了! 里昂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监狱内部的权力斗争。 现在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脏得多。 第二天,放风时间。 里昂的目光在B区的犯人群中扫过,最终锁定在一个瘦小的男人身上。 里科·佩雷斯,马库斯手下的一个小角色。 他平时负责跑腿和放风,出了名的嗜赌如命。 里昂找了个机会,将里科叫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警官,你找我?” 里科一脸谄媚的笑容,但眼神里满是警惕。 里昂没有废话,他看了一眼左右,然后盯着里科的眼睛。 “弗兰克死得很惨,对吧?” 里科的笑容僵住了。 “听说,拖把杆是从后心捅进去的,当场就死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想,一个狱警都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你呢,里科?” “你觉得,你的命比一个狱警更硬吗?” 里科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他听出了里昂嘴里的威胁。 “长……长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里昂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美金,至少有两千块。 他把钱拍在里科的胸口。 “现在知道了吗?” 里科看着那沓绿色的富兰克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的挣扎。 “马库斯从汤普森那里拿了什么?”里昂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我不能说……老大会杀了我的……” “他确实会杀了你。” 里昂点了点头,然后,他收回了那沓钱。 “但我会让你活得比死更难受。” “你欠了屠夫乔伊多少钱?三千?还是五千?” “你猜,如果我告诉乔伊,你最近发了一笔小财,然后还故意不还钱,他会不会把你那只手给剁了?” 里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里昂,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我说!我说!”他彻底崩溃了。 “是枪!”里科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把点三八的左轮!汤普森给老大的!” “马库斯总会拿出来跟心腹炫耀。” “他的地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有枪!” 果然是枪! 因为某种原因,汤普森选择给了马库斯一把枪,也许是用来让马库斯震慑整合犯人,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动力。 总之马库斯拿到了枪。 “很好。” 里昂重新将那沓钱塞进里科的手里。 “拿着钱,给老子闭严了嘴。”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马库斯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否则,弗兰克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有一万种办法能玩死你,懂?” 说完,里昂转身离开,留下瘫软在地的里科。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行政楼。 他要立刻去见华莱士。 这场游戏该升级了。 典狱长办公室。 华莱士正对着一部手机,脸上是男人都懂的笑容。 手机屏幕上,正是他办公室烟雾探测器传回的实时画面。 汤普森正在办公桌前,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秘书调情。 “长官,看来你的副手,工作很卖力啊。” 里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华莱士吓了一跳,连忙关掉手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一时间看入了迷。 “咳咳……里昂,有什么事?” 里昂走到他面前,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里昂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汤普森给了马库斯一把枪。” 华莱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昂。 “你说什么?!” “一把点三八左轮,现在就在马库斯的手里。”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28章 典狱长不想动手? “一把点三八左轮,现在就在马库斯的手里?” 华莱士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像是裹在一具随时会爆炸的煤气罐上。 “你确定?” “里科·佩雷斯,马库斯手下的一个跑腿,嗜赌如命。”里昂平静地陈述。 “他为了钱,把自己老大卖了个干净。” 华莱士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犀牛,在昂贵的地毯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操!” “汤普森这个疯子!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我们都杀了,然后自己当典狱长吗?!” “大搜查!立刻!把B区给我翻个底朝天!我要把那把枪找出来!我要让汤普森那个狗娘养的滚出这里!” 华莱士的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 里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这个暴怒的男人,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暴怒只是这个胖子最外层的伪装。 果然,在发泄了足足一分钟后,华莱士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怒火慢慢褪去。 一种更加阴沉的算计在他脸上发酵。 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肥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里昂知道,华莱士的政客大脑已经开始运转了。 大搜查? 然后呢? 找到了枪,铁证如山。 然后一份报告递到州矫正局。 “尊敬的议员先生,金县监狱发生了一起狱警谋杀案,并且在重刑犯监仓里搜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更精彩的是,这把枪还是副典狱长给的。” 州里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关心汤普森有多该死,他们只会觉得,华莱士这个典狱长,连自己的副手和手下的枪都管不住。 他管理的监狱,简直就是一个军火库和杀手俱乐部! 晋升? 别他妈做梦了,他下半辈子都别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能搜。” 许久,华莱士终于开口。 他整个人都垮了下来,仿佛刚才的暴怒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一旦大张旗鼓地搜查,就是把这件事捅到了天上去。” “我的听证会就在下个月,里昂。” 他抬起头,看着里昂。 “我不能出任何差错。” “所以,这件事只能烂在肚子里。” “就当……它从没发生过。” 里昂的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这就是典狱长。 一个为了自己的官位,可以容忍一把枪在自己地盘上游荡的懦夫。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忠诚”与“担忧”。 “可是长官,那是一把枪!在马库斯那种疯子手里,他随时可能……” “我知道!” 华莱士烦躁地打断了他。 “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死死地盯着里昂,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只有佩雷斯。” “很好。” 华莱士松了口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里昂。 “这里是五千美金,让他彻底闭嘴。” “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华莱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里昂接过信封,没有说话。 华莱士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被一个共同的该死秘密绑在了一起。 “里昂。” 华莱士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他打开办公桌旁的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崭新的制服,上面挂着一枚闪亮的银色徽章。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普通狱警了。” 他将那件制服递给里昂。 “你是矫正官。” “C区和B区,都归你管。” “我给你最大的权限,你可以调动任何人,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 华莱士的肥脸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看住汤普森,看住马库斯。” “在我的听证会结束前,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枪’这个词的声音。” “让他们斗,让他们闹,只要别把天给我捅破了。” “你能做到吗,里昂?” 里昂接过那件带着崭新气味的制服,入手微沉。 “我绝不辜负您的信任,长官。” 里昂低下头,姿态谦卑。 离开典狱长办公室,里昂没有立刻换上那件象征着权力的制服。 他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华莱士这个废物,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 指望他去对付汤普森和马库斯,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个胖子现在只想着怎么安安稳稳地熬到下个月,然后拍拍屁股去州里当他的大官。 至于这座监狱会烂成什么样,他根本不在乎。 马库斯必须死。 汤普森必须倒。 这座监狱,必须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允许有第二个势力在这里蹦跶,时间已经不多了。 既然华莱士不敢动手,那就逼他动手! 里昂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 一个政客,只有在自己的切身利益,甚至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露出他最锋利的獠牙。 里昂的脑海里,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型。 他需要一把火。 一把足以将汤普森和华莱士那点可怜的默契烧得干干净净的大火。 第29章 小小试探一下 里昂攥着那件崭新的矫正官制服。 他没有换上。 这东西所带来的权力,对他来讲无关紧要。 在末世来临之后,更没人在乎。 华莱士那个胖子,以为用一个虚职和一堆空头支票就能把他牢牢拴住。 真是天真得可笑。 里昂沉思了片刻,转身,再次走向典狱长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华莱士正对着办公桌上的一面小镜子,费力地整理着他那根歪掉的领带。 看到去而复返的里昂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 里昂反手将门锁上。 “长官,刚忘说了,我从里科·佩雷斯那里,听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故事。” 华莱士整理领带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不耐烦被一丝警惕取代。 “说。” “汤普森不只想要一把枪。” 里昂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那双因为肥胖而挤成一条缝的眼睛。 “他还想要你的命。” 华莱士的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里昂,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在写吗?谋杀典狱长?” 他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但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轻松。 “他计划在你去州里参加听证会的路上,制造一场意外。” 里昂的每个字,都在刺痛华莱士那敏感的神经里。 “一场恰到好处的车祸。” “你死了,他作为监狱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会悲痛地接替你的位置。” “然后,他会穿着你的新西装,坐着你的车,去州议会大厦,凭借你的政绩,拿走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你的一切,长官。” “你的职位,你的晋升,你的未来。” 笑声戛然而止。 华莱士脸上的肥肉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里昂,像是要从他脸上分辨出真假。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 他猛地站起身。 因为激动,他那巨大的肚子顶得办公桌都晃了一下。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你想让我和汤普森斗得你死我活,对不对?” “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那点小聪明吗?!” 华莱士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里昂脸上了。 里昂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胖子,看着他在恐惧和猜忌中彻底失控。 直到华莱士骂累了,喘着粗气重新跌坐回椅子上,里昂才缓缓地直起身。 “长官,我是不是在说谎,我们可以试一试。” 华莱士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怎么试?” “你不是要去州里开会吗?” 里昂拉过一把椅子,在华莱士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们就演一场戏给他看。” “找一个跟你身形差不多的倒霉蛋,穿上你的衣服,坐进你的车里。” “我们把时间、路线,都按照原计划走。” 里昂的从容,那让华莱士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们就看看那条路上,会不会突然多出来一辆失控的车,或者某个山坡上,会不会有反光。”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就证明我错了。” “但如果……” 里昂没有再说下去。 可华莱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计划充满了诱惑力。 就像一个赌徒,明知道对面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掀开那张底牌。 他无法容忍一个潜在的刺杀威胁,尤其是在他即将飞黄腾达的前夜。 但他同样不信任里昂。 他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被这个亚裔小子拖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我凭什么信你?”华莱士的声音沙哑。 “就凭那把枪还在马库斯手里,长官。” 里昂的回答,简单,直接,粗暴。 “一个敢把枪交给重刑犯的副典狱长,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华莱士彻底没话说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肥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许久。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 “我倒要看看,汤普森那个混蛋,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狗胆!” …… 三天后,是华莱士预定前往州府的日子。 清晨,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监狱行政楼下。 里昂站在三楼的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身边,是脸色发白,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的典狱长华莱士。 “他……他真的会动手吗?”华莱士的声音都在发颤。 里昂没有回答,只是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佳。 楼下,一个和华莱士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胖狱警,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的西装,在两名狱警的“护送”下,钻进了林肯车的后座。 那个可怜的替身,以为自己只是接了个护送典狱长家属的肥差,还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扮演一场致命戏剧的主角。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监狱大门,汇入了通往州际公路的车流。 “跟上。”里昂对着耳麦低声说道。 不远处,另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探子也发动了汽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汤普森有什么动静?”华莱士焦急地问。 “他还在办公室里,和他的女秘书喝咖啡。”里昂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华莱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肯车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失控的卡车。 没有路边的爆炸。 甚至连一个超速的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探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目标已安全抵达市区,没有任何异常。” 华莱士一把抢过电话。 “你确定?!” “是的,我亲眼看着他进了市区。” 电话挂断。 华莱士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里昂,脸上是一种混合了庆幸和愤怒的复杂神情。 “里昂!你他妈耍我!” 第30章 万无一失的后手准备 华莱士肥硕的身体因为极致愤怒而肿胀起来,几乎要撑破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里昂没有动。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这个色厉内荏的胖子,看着他在庆幸和暴怒的交织中彻底失控。 这种平静,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华莱士感到屈辱。 就在华莱士扬起他那肥胖的手,准备给这个该死的亚裔小子一点教训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探子的号码。 华莱士看了一眼里昂,粗重地喘了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那个婊子养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惊恐的尖叫打断。 “车祸!长官!出车祸了!” “一辆该死的货车!它他妈的就像从地里钻出来一样,直接撞上了林肯!” “车……车全毁了!” 华莱士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凑到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呢?!” “死了……司机当场就死了……卡在驾驶室里,血肉模糊……”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也……” 华莱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放下手机,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看着里昂,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是那种该死的平静。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里昂当然预料到了。 汤普森很谨慎,他不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但里昂,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身上。 在这等待的三天里他没闲着。 他通过肖恩的关系,从一家临终关怀医院里,找到了一个叫汉克的男人。 肺癌晚期,医生说他活不过这个月。 家里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手术费是个天文数字。 里昂在一个破旧的汽车旅馆里见了他。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五万美金,现金。” 里昂将一个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买你最后一次驾驶。” “你的家人会在事成之后拿到这笔钱。” 汉克看着那袋钱,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 他知道,这是他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用自己这条烂命,换她一个未来。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撞什么车?” “周五上午十点,十七号公路,三号出口前那个拐角。” “一辆黑色的林肯。” 里昂亲手策划了这场“意外”。 一场用一个将死之人的命,去坐实一个野心家的暗杀。 即便就是汤普森不出手,里昂的后手人选也会把这个测试,直接转化为切实结果。 裤裆里的黄泥,汤普森无论如何也得背这个锅! 华莱士看着里昂,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愣着了,先看看他在做什么,典狱长先生,你不是有摄像头吗?” 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华莱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颤抖着手,摸索着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屏幕亮起。 副典狱长汤普森的办公室里。 汤普森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悠闲自得。 突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 里昂看到,汤普森的身体猛地坐直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错愕。 他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发生。 他没动手。 可华莱士居然“死了”。 汤普森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是困惑,是不解,是狂喜。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在他脸上无限放大的狰狞笑容。 他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结果是好的! 华莱士那个该死的胖子,终于死了! 汤普森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然后举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遥遥一敬。 喝完,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音响。 伴随着欢快的乡村音乐,这个身材精干的副典狱长,在办公室中央,笨拙却又无比投入地跳起了舞。 像一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囚犯。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华莱士惨白的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 汤普森脸上那瞬间的困惑,他没有看到。 他只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 那杯庆祝胜利的威士忌。 那段张狂到极点的舞蹈。 他看到了一头在他“尸体”上狂欢的豺狼。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和深入骨髓的杀意。 华莱士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里昂。 他脸上的肥肉不再颤抖,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疯狂。 “我要杀了他。” 他的嘴唇开合。 第31章 打消典狱长的顾虑 第二天,一则消息在监狱内部迅速扩散。 副典狱长,汤普森,死了。 死在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官方给出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 猝死。 一个年富力强,每天坚持健身,身体比监狱里大多数犯人都硬朗的男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死了。 狱警们私下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 他们不傻,联想到前几天弗兰克的离奇死亡,再到典狱长“车祸”的传闻,一股名为“阴谋”的寒气,已经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里昂像往常一样巡逻。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在华莱士那头疯狂的肥猪眼里,自己这个唯一的知情者,现在就是最大的威胁。 一头受了惊的野兽,会毫不犹豫地咬死任何一个可能暴露它行踪的人。 与其等着他动手,不如主动走进笼子。 里昂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行政楼顶层,那间属于典狱长的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敲门。 “咔哒。” 里昂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锁上。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华莱士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但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 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眼球里布满了血丝,神情憔悴而又亢奋。 像一头刚刚饱餐过后的鬣狗,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看到里昂,他那臃肿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要从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 “你来干什么?”华莱士冷声问道。 里昂知道,此刻没准就有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正在桌子下对准自己。 “典狱长先生,我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里昂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这种近乎挑衅的平静,让华莱士更加紧张。 “麻烦?我有什么麻烦?!” 他低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汤普森那个杂种是心脏病死的!跟我没关系!” “当然,他就是心脏病死的。” 里昂点了点头。 “但有些东西是不会撒谎的。” 华莱士的呼吸瞬间一滞。 “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最安全。” 里昂缓缓地拉过一把椅子,从容地坐了下来。 “但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这句话,让华莱士明白,里昂很清楚自己要对他下手了。 他看着里昂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里的杀意和猜忌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该死的亚裔小子,他什么都知道! 他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自己身边,随时可能给自己致命一击! 杀了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华莱士脑中尖叫。 只要杀了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晚上的秘密! 然而,里昂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所有的杀意瞬间冻结。 “长官,你很快就要去州里了。” 里昂身体微微前倾。 “那里的开销可不小,光靠州议会那点死工资,恐怕连买雪茄的钱都不够吧?” 华莱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号仓库里的那批应急物资,就这么放着,太浪费了。”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种魔鬼般的诱惑。 “那里面光是军用口粮和药品,就值几十万美金。” “你什么意思?”华莱士的声音干涩。 “我可以帮你把它们处理掉。” 里昂笑了。 “在你离开之前,把它们变成你银行账户里一串漂亮的数字。” 华莱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不然也不会把看管这批物资的活儿交给更加懂事的里昂来做。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 “那是应急物资!每一箱都有编号!你想让我坐牢吗?!” “当然不会。”里昂否认。 “我们可以做成正常损耗,或者过期销毁,又或许是质量有问题。” “你才是这里的头儿,长官,你说它们是什么,它们就得是什么。” “而我,”里昂指了指自己。 “会是那个帮你处理所有脏活的手套。” “我把我的命交到你手里,长官。” “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我下半辈子都在联邦监狱里捡肥皂。” “我用我的未来换你的信任。”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华莱士粗重地喘息着。 他知道,这个计划很疯狂,但也太他妈诱人了! 几十万美金! 足够他在任何一个阳光明媚的海滩,舒舒服服地度过下半辈子!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句话。 所有的风险,都由眼前这个亚裔小子承担。 他把自己的命门,完完整整、毫不设防地交到了自己手上。 是一种极致的忠诚! 华莱士手中的枪,悄无声息地垂了下去。 他脸上的疯狂和猜忌,被一种更加炽热的东西所取代。 那就是,贪婪。 “这批货可不好出手。” 华莱士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已经从审判者变成了合伙人。 “放心,我有渠道。”里昂淡淡地说。 华莱士摇了摇头。 “不行,你的渠道我有些不放心,得我来找。” 里昂点点头,表示无所谓。 “如果想把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并卖掉,你觉得大概需要多久?” “一个月。”里昂给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月? 说完后里昂心里直冷笑。 一个月后,这和平的世界还在不在都难说。 这些物资,老子自己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卖掉?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真诚: “一个月,我会把所有东西都变成现金,一分不少地交到你手上。” “好!”华莱士一拍桌子,彻底下定了决心。 “不过,长官。”里昂话锋一转。 “这么多东西,在监狱里进进出出,太扎眼了。” “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捅出去,对你的声誉不好。” “我的意思是,我们得先想办法,把东西分批转移出去。” “找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地方存放。” “等你高升之后,我们也可以再慢慢出手。”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完美地打消了华莱士最后一丝顾虑。 这个节骨眼上,确实应该谨慎行事。 “就按你说的办!” 华莱士大手一挥,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桌上。 那是三号仓库所有物资的清单。 “里昂,渠道我来找,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华莱士看着里昂,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许”。 “别让我失望。” “当然,长官。” 里昂拿起那清单,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32章 对马库斯下手 典狱长办公室。 华莱士看着里昂递过来的一份文件,脸上的肥肉堆起了满意的褶子。 “何塞·罗德里格斯?” 他念着文件上那个陌生的名字,以及下面一长串的银行账户号码。 “一个早就死在墨西哥的毒贩,长官。” 里昂平静地解释。 “只是还没有上报死亡,他的身份信息很干净,我托外面的朋友搞到的。” “所有的钱都会进这个账户,就算哪天被查,也只会查到一个死人头上。” “这跟我们,跟监狱,没有半美分关系。” 华莱士的眼神亮了。 他妈的,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自己只想着怎么把货卖出去,而里昂已经把怎么安全地收钱,甚至怎么洗钱都考虑好了。 这心思,比他那个该死的副手汤普森,不知道缜密了多少倍。 “干得好,里昂。” 华莱士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现在看里昂,就像在看一只能不断下金蛋的鹅。 “你办事,我放心。” “不过,”里昂话锋一转。 “马库斯那条疯狗,是个麻烦。” 里昂没有忘记自己的最初目的。 就是为了把B区最大的犯人团伙给打掉。 这么费劲搞这么半天,总不能白忙活。 是时候该收获了。 提到马库斯,华莱士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马库斯是汤普森的狗。 现在汤普森死了,这条没人拴着的狗就更危险了。 尤其是,这条狗还藏着一把枪。 “你想怎么样?” 华莱士警惕地问。 他不想在自己晋升前,监狱里再出任何大乱子。 “狗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里昂的语气很轻松。 “我需要您默许,在我管教他的时候,一些小小的意外是难免的。” “只要别搞出人命,别把事情捅上去。” 华莱士权衡了利弊,最终还是点了头。 “B区现在归你管,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明白,长官。” 里昂转身离开。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华莱士已经默许他依靠B区赚灰色收入了。 但里昂想要的,并不只是那点微不足道的收益。 …… B区,放风时间。 操场上。 马库斯像一头棕熊,霸占着唯一一个还能用的卧推架,享受着手下们的吹捧。 里昂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最终,落在一个瘦得像根竹竿的白人小子身上。 “瘦猴”皮特。 因为偷窃和贩毒进来的。 因为没有杀过人,在B区属于食物链的最底层,谁都能踩上一脚。 最重要的是,他的妹妹在外面,患有严重的哮喘,需要一种价格昂贵的特效药。 他也正是因为他妹妹,最终才铤而走险。 里昂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对皮特勾了勾手指。 皮特畏畏缩缩地跑了过来,脸上是讨好的笑。 “长官,您找我?” 里昂没有废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扔给皮特。 皮特手忙脚乱地接住。 当他看清瓶子上的标签时,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药! 他妹妹的救命药! 在外面,这一小瓶就得花掉他好几个月的积蓄。 “我能给你更多。”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足够她用上一年。” 皮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看着里昂,像是在看上帝。 “我……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 里昂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马库斯。 “从今天起,你在B区卖烟。” 皮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卖……卖烟?长官,您是在开玩笑吗?马库斯会杀了我的!B区所有的生意都是他的!” “他当然会教训你。”里昂点了点头。 “但你先听我说。” “我的烟,比他便宜一半。” 里昂又扔给他两条万宝路。 “你只需要把烟散出去,告诉所有人,这是你搞到的新渠道。” “马库斯找你麻烦的时候,你不用反抗,让他打。” “你越惨,你妹妹得到的药就越多。” 皮特看着手里的香烟和药瓶。 “好。” 许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挤出一个字。 当天下午,一则消息就在B区炸开了锅。 “瘦猴”皮特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批便宜香烟,价格只有马库斯的一半! 刚开始,没人敢买。 但当皮特将几根烟免费散给几个瘾君子。 那纯正的万宝路味道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忠诚。 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晚上,皮特手里的两条烟已经被抢购一空。 这无异于在马库斯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第二天,食堂。 皮特刚打完饭,还没找到座位,就被马库斯的两个手下堵住了。 “小子,胆子不小啊。” 马库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比皮特高出两个头,巨大的阴影将皮特完全笼罩。 食堂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马库斯老大……我……” “砰!” 马库斯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捣在皮特的肚子上。 皮特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瞬间弓下了身子,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跟我抢生意?” 马库斯一把揪住皮特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按进洒了一地的土豆泥里。 “说!烟是哪来的?!” “是……是我自己捡的……”皮特含糊不清地挣扎着。 “还他妈嘴硬!” 马库斯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抓着皮特的头,一次又一次地往桌子上猛磕。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皮特很快就没了声音,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额头上满是鲜血。 但马库斯没有停手。 他要杀鸡儆猴。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挑战他权威的下场! 他把皮特丢在地上,准备朝着皮特那脆弱的脑袋踩下致命一脚。 周围的犯人发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够了,马库斯。”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里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食堂门口,他身边跟着凯文和另外两名狱警。 马库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里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戾。 “怎么?里昂警官,要为他出头吗?” 经过上次的经历,他这次不傻了,瞬间明白皮特应该是里昂的人。 不然里昂不会出现的这么巧。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皮特,对身后的凯文说。 “带他去医务室。” “是!”凯文连忙上前。 “我他妈让你们动了吗?!” 马库斯发出一声咆哮,他往前一步,挡在了凯文面前。 食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袭警? 他竟然想当众袭警? 凯文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警棍。 里昂却对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马库斯,笑了。 “马库斯,看来汤普森的死,没让你学聪明一点。” 这句话,让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 里昂一步步向他走去。 “一条没了主人的狗,就该夹起尾巴。” “而不是对着新主人乱叫。” “你找死!” 马库斯彻底被激怒了,他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被烧得一干二净。 第33章 解决马库斯 “你找死!” 马库斯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那身健硕的肌肉瞬间绷紧,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直地朝着里昂的脸砸了过来。 食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众袭警! 这个疯子! 凯文和另外两名狱警脸色大变,下意识就拔出警棍冲上去。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将暴怒的马库斯死死地按在地上。 “别用力,谢特,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马库斯还在疯狂地嘶吼,但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走吧,去你的牢房。” 他无视了马库斯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很快,里昂在他小弟的指认下,发现了一把黑色的点三八口径左轮手枪。 “枪!他有枪!” “我的上帝啊!他从哪里搞来的枪?!” 凯文和那两名狱警看到枪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刚才面对的,是一个随时可能开枪的疯子! 马库斯看到枪被搜出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带走!” 里昂站起身,将那把枪扔给了凯文,像是在扔一个垃圾。 “关进禁闭室!” “这件事不要跟外界说,我会亲自跟典狱长汇报!” 马库斯被拖走了,他那绝望的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 禁闭室。 这里没有监控。 里昂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被铐在椅子上的马库斯。 凯文和另外两名狱警站在门外。 他们能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闷响,以及马库斯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求饶,再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里昂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丝毫褶皱的制服,对凯文说道。 “典狱长已经下令,将他立刻转移到州立重刑监狱,终身监禁。” “B区以后我亲自来管。” 说完,他拍了拍凯文的肩膀,转身离开。 B区的“国王”,就这么倒了。 …… 当天下午,里昂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洛莉发来的消息。 【里昂,我和卡尔已经在镇上安顿好了,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为了表示感谢,今晚能来家里吃个便饭吗?】 里昂看着短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敲击着屏幕,回复道:【当然,我的荣幸。】 傍晚,里昂脱下了那身狱警制服,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休闲装。 他开着那辆破旧的公车,来到了洛莉租住的房子前。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独栋小屋,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他刚下车,房门就打开了。 卡尔好奇地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你就是里昂!” 洛莉跟在后面,她穿着一条居家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快请进,晚饭刚做好。” 里昂一把抄起卡尔,走进屋子。 餐桌上摆着烤鸡、沙拉和土豆泥。 很丰盛的美式家庭晚餐。 “希望你不要嫌弃,我的手艺很一般。”洛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上去很棒。”里昂由衷地赞叹。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洛莉一直在问关于瑞克“治疗”的进展。 里昂用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气”、“经络”之类的东方神秘主义词汇,把她糊弄得一愣一愣的。 卡尔在最初的“谨慎”过后,就一直缠着里昂,让他讲监狱里的故事。 里昂当然不会说那些血腥的内幕。 他只是挑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就把小家伙逗得哈哈大笑。 饭后,洛莉将犯困的卡尔抱回房间。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里昂两个人。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里昂,” 洛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紧张地交织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她的眼圈有些发红。 “如果不是你,瑞克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洛莉。”里昂看着她,眼神温和。 “不,这不一样。”洛莉摇了摇头。 “你找来的那位大师是个亡命之徒,脾气古怪,是你冒着很大的风险才说服他的。” 里昂心里暗笑。 “为了瑞克,也为了你们,这一切都值得。”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真诚。 第34章 爆发前奏 里昂的话语像一剂温和的镇定剂,恰到好处地抚平了洛莉眼中的最后一丝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里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冰凉的玻璃杯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瑞克……他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的英雄。”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给了这个镇子,给了那些需要他帮助的人。” “他有很强的责任心,所有人都这么说。” 里昂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只是铺垫。 真正的情绪,往往藏在“但是”之后。 果然。 “但是……” 洛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 “他忘了,他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卡尔的棒球比赛,他错过了三次。” “我的生日,还有我们之间的结婚纪念日,他连续两年都只是在电话里匆匆说一句祝福。” “这个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我和卡尔。” “感觉上,我更像一个单身母亲。” 她的眼圈红了,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们的感情……早就出问题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正常夫妻那样交谈,拥抱……甚至争吵都没有了。”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那种死寂。你躺在他身边,却感觉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里昂点了点头。 家庭,婚姻,爱情。 这些看起来很珍贵的东西,在生活的悄然消磨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感情再好的夫妻,终有一天也会因为各种琐事而发生争吵,没了热恋时期的疯狂。 对婚姻来说,这是致命的。 里昂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专注与理解。 洛莉看着里昂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在其中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勇气。 “在他出事的前一周,我……我本来已经决定了。”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准备跟他摊牌,里昂。” “我想跟他离婚。” 这句话说出口,洛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眼泪终于决堤。 “可他……他却出了这样的事。”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坚强的妻子,不离不弃。” “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个懦夫,一个虚伪的骗子!” “我每天都在祈祷他能醒过来,可我分不清那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该死的愧疚!” 她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里昂没有递上纸巾,也没有说任何一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废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洛莉在发泄。 直到洛莉的哭声渐歇,里昂才缓缓开口。 “你不是骗子,洛莉。” “你是个人。” 洛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人会累,会失望,会想逃离。” 里昂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瑞克选择了他的人生,他选择做所有人的英雄。” “你只是……想选择你自己的人生。”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洛莉心中最隐秘的那个枷锁。 她呆呆地看着里昂,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真正地理解了。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理解。 “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里昂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个世界,从来不关心谁对谁错,洛莉。” 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每个人都是错的,每个人又都是对的。” “千人千面,对于不同人来说,每个人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而你只需要去理解,去尊重,去探索。” “只有真正走进别人的内心,看清他对你的真正感情,到那时候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洛莉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比瑞克年轻,却仿佛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看透了世界的本质。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划破了小镇宁静的夜空,从四面八方传来。 洛莉的脸色变了,她也走到了窗边。 “发生了什么?是火灾吗?” 里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的栅栏,投向远方的夜空。 一架、两架……足足三架黑色的军用直升机,正以极低的高度,从镇子上空呼啸而过。 巨大的旋翼卷起的气流,甚至让窗户都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街对面的邻居也跑出了屋子,惊疑不定地抬头望着天空。 洛莉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困惑。 里昂的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里昂迅速转过身,看着身旁一脸茫然的洛莉。 “洛莉,” “我一直在说的‘新型流感’……” “它来了。” 第35章 抓紧时间 “你……你刚才说什么?” 洛莉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里昂没有重复,只是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她。 “你家里有食物吗?罐头,饼干,任何能放很久的东西。” “有……有一些……我怕这里通勤不便,来这里之前采买了一些……” 洛莉被他问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回答。 “很好。”里昂点了点头。 “现在,去找钉子和木板,把所有的门窗都从里面钉死。” “什么?” “别问为什么。”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不要出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给卡尔的学校打电话,就说他病了。” “给你工作的地方打电话,也说你病了。” “切断所有不必要的对外联系。” 洛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洛莉,听着,” 里昂向前一步,这让洛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当成一座孤岛。” 洛莉看着里昂,脑海里闪过肖恩之前说过的每一个字。 那个神秘的“大师”,那个诡异的“新型流感”,那些被她当成故事的警告…… 在窗外呼啸而过的军用直升机和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的一切,都瞬间串联成了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真相。 他不是在开玩笑。 里昂说的,全都是真的! 这种恐惧转化成了一股求生的本能。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钉子……锤子……我看过了,车库里有!” 洛莉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转身就朝着车库的方向冲去,动作快得甚至撞倒了门口的鞋架。 里昂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他知道,未知的危险,对于一个没有丈夫依靠,平日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来说,很残忍。 但这个即将到来的世界,要比洛莉能想象到的要残忍一万倍。 他没有时间去安慰一个脆弱的灵魂,他已经给了她活下去的方法。 里昂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夜风冰冷。 小镇的街道上,已经出现了混乱的苗头。 几辆警车闪着灯呼啸而过,沿街的店铺纷纷拉下了卷帘门。 远处,甚至隐约传来了不明骚动。 政府还在压制消息,他们想把恐慌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真是天真。 里昂发动汽车,朝着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当他赶回监狱时,这里已经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所有的犯人都被锁回了监仓,荷枪实弹的狱警在围墙上紧张地来回巡逻。 里昂畅通无阻地穿过一道道铁门,径直走向了行政楼的顶层。 典狱长办公室。 门没锁。 里昂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华莱士那个胖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焦急地看着监狱外的景象。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那身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块抹布。 “妈的!到底出什么事了?!是暴乱吗?还是恐怖袭击?!” 看到里昂进来,华莱士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里昂!你来得正好!州长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他们让我死守在这里,等待国民警卫队的接管!” “我的听证会……我的晋升……全他妈完了!” 华莱士哀嚎着,肥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里昂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 “长官,这或许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华莱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只被夹了尾巴的猪。 “你他妈疯了吗?!” “长官,你想想,”里昂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力量。 “现在外面一片混乱,所有的公路都被管制了。这意味着什么?” 华莱士愣住了。 “这意味着,在国民警卫队那帮大兵开着坦克冲进来之前,这里,你说了算。” “而且,”里昂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 “在这种混乱的时刻,发生任何事,都不会有人注意。” “比如……一两辆运送‘过期物资’的卡车。” 华莱士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绝望的神色慢慢褪去。 一抹贪婪浮现在他的眼中。 对啊! 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谁还会盯着监狱里这点破事? 这简直是上帝赐予的最好机会! “你的意思是……”华莱士的声音有些干涩。 里昂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华莱士也是犹豫地开口说道。 “我刚刚联系上了一个渠道。” “一个非常有实力的买家。” “他对仓库里那批货很感兴趣,愿意出现金。” 里昂表示赞同。 “越是这种时候,那些东西才越值钱。” “他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长官。” 里昂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一旦国民警卫队接管了这里,我们什么都拿不到了。” “把那些东西变成你账户里一串没人在意的数字,还是让它们留在这里,被那帮大兵当成军粮吃掉,你自己选。” 华莱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提议太疯狂了,但也太他妈诱人了! “干!” 许久,华莱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冲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厚厚的出货单,还有那个买家的联系方式,一把塞到里昂手里。 “三号仓库!所有的东西!” “你想办法,把它们全都给我弄出去!变成钱!”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里昂!我只要结果!”华莱士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里昂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看着窗外那个已经被莫名不安笼罩的城市,缓缓开口: “放心,长官。”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第36章 两头通吃 里昂拨通了华莱士给他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谁?” “华莱士的人。”里昂的声音平静无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判断真伪。 “他让你联系我?” “外面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里昂没有直接回答。 “典狱长说,现在是交易的最好时机。” “……有道理。”对方显然被说服了。 “怎么交易?” “现金,老规矩。” “没问题,货呢?” “货车已经上路了。”里昂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但到处都是国民警卫队的封锁线,这件事毕竟是储备物资,我的人需要绕路。” “我先去拿钱,确认无误后,会告诉你一个安全的交货地点。” “你一个人来?”对方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信不过你,你也信不过我。”里昂轻笑一声。 “但你必须信得过华莱士典狱长的招牌,不是吗?” 毕竟是华莱士的渠道,对方显然很信任这个典狱长。 “17号公路上有一间仓库,一小时后。” 电话挂断。 里昂开着那辆不起眼的福特,驶出监狱。 街道上,混乱已经肉眼可见。 商店的玻璃被砸碎,警报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天空甚至能看到几缕黑烟。 一个小时后,里昂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已经被废弃的仓库。 仓库中央,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 他们的目光像狼一样,死死地盯住了里昂。 “钱呢?”里昂开门见山。 刀疤男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个手下将一个沉重的黑色旅行包扔在了地上。 “打开。” 拉链拉开,一捆捆崭新的富兰克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里昂走上前,随意抽出几沓,快速地翻看了一下。 全是真钞。 “华莱士那个胖子可真敢要价。” 刀疤男冷笑一声。 “五十万美金,买他一仓库的过期罐头。” “它们可不是什么过期罐头。” 里昂拉上拉链,将旅行包拎在手里。 “它们是能让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活下去的命。” 刀疤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货呢?” “比预想的要麻烦。” 里昂皱起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躁。 “国民警卫队封锁了所有主干道,我的卡车司机被堵在了半路。” “你他妈耍我?!” 刀疤男身后的一个壮汉立刻就要上前。 “闭嘴!”刀疤男喝止了他。 “钱我已经拿到了。” 里昂看着刀疤男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人正在躲避那些当兵的。” “两个小时后,到北郊的‘红谷仓’农场等我。” “如果我没出现,或者你发现被耍了,你知道去哪里找华莱士的。” 说完,里昂不再给他们任何提问的机会,拎着那个装满现金的旅行包,转身走出了仓库。 坐进车里,里昂从后视镜看着那几个依旧站在仓库门口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红谷仓农场? 去他妈的红谷仓吧。 里昂发动汽车,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朝着监狱的方向开去。 车后座,那个黑色的旅行包静静地躺着。 五十万美金。 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里,建立一个小庇护营地的启动资金。 里昂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很清楚,当那群人两个小时后在农场废墟里扑了个空,当他们怒气冲冲地找上监狱时,华莱士会怎么做。 那个贪婪又胆小的胖子,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他会告诉所有人,是里昂这个该死的亚裔小子,私吞了货款,背叛了他。 里昂知道自己虽然是穿越者,但绝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他没有所谓的系统,也没有所谓的金手指。 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他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更早地看清了真相。 他不允许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尤其是,自己的命。 …… 典狱长办公室。 华莱士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燃尽了也浑然不觉。 当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当他看到里昂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走进来时,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 “钱?!到手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几乎是抢一样地夺过那个旅行包,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 看到里面那一片赏心悦目的绿色,华莱士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他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些钞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干得好!里昂!你他妈真是我的福星!” 他抬起头,看着反手锁上门的里昂,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货呢?都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里昂平静地回答。 “好!好!好!”华莱士连说三个好字。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自己珍藏的威士忌,倒了两杯。 “来!为了我们成功的生意,干杯!”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里昂。 里昂没有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已经沉浸在发财美梦里的胖子。 “怎么了?”华莱士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给面子?” “长官,”里昂缓缓开口。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笔钱,怎么分?” 华莱士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分?里昂,你他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喝了一口酒,脸上带着一丝嘲弄。 “你是我的手下,你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服务。”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个吝啬的人。” 他从包里抽出薄薄的几张,扔在桌上。 “拿着去快活吧。” “这已经比你的工资都多了。” 里昂看着桌上那可怜的几张钱,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点三八左轮。 华莱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你想干什么?!里昂!你疯了吗?!” 他惊恐地后退,后背撞在了办公桌上。 “长官,你说的对。” 里昂的语气依旧平静,他一步步逼近。 “我是你的手下。” “所以,我是在帮你处理最后一个麻烦。”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 窗外传来的骚乱声,完美地掩盖了这一切。 他肥硕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轰然倒地。 里昂走到办公桌前,将那沓属于“自己”的美金,重新塞回了旅行包。 然后,他戴上手套,开始不紧不慢地布置现场。 他将那把左轮手枪,擦干净所有指纹,塞进华莱士那只还温热的手里。 还有华莱士想杀汤普森的录音,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 他又拿出了那本记录着三号仓库所有物资的清单,以及那本华莱士用来记录所有黑色收入的账本。 贪污,谋杀,销赃,畏罪自杀。 一条条完美的证据链。 至于其他的贪赃记录里昂并不清楚,但这也没关系,联邦调查局会把华莱士的事迹扒的底裤都不剩。 做完这一切,里昂脱下手套,拎起那个装满美金的旅行包,像一个刚刚汇报完工作的下属,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轻轻地带上门。 第37章 自给自足的蓝图 监狱的天,塌了。 先是副典狱长汤普森猝死。 紧接着,典狱长华莱士在自己办公室里,用一把点三八左轮,轰掉了自己的脑袋。 畏罪自杀。 这个官方通报,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狱警和犯人心中引爆。 州调查局的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现场太“干净”了。 那把缴获自马库斯的凶枪,华莱士那本记录着累累罪行的黑色账本,还有那份他想暗杀汤普森的录音……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 这个肥胖的典狱长,在挪用并贩卖了监狱所有应急储备物资后,畏罪自杀。 至于那批物资和巨额赃款的去向,随着他的死,成了一个只有里昂才知道的悬案。 里昂站在C区的走廊里,阿什莉在他身后,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上面派了人下来,一个叫德怀恩的家伙,明天就到。” 阿什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担忧。 “听说是个硬茬,退下来的。” 里昂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硬茬? 在这个马上就要人吃人的世界里,再硬的骨头,也得看是谁的拳头来敲。 “里昂,” 阿什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三号仓库……真的空了?” 里昂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对,空了。”他平静地回答。 阿什莉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那可是整个监狱的救命粮。 如今所有人都处于恐慌中,失去了应急物资,对他们来说很是惶恐。 里昂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金发。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阿什莉的身体瞬间一僵。 “别担心,” 里昂的声音很轻。 “面包会有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心跳加速的阿什莉,和C区那群眼神复杂的女犯人。 …… 坐吃山空。 这个道理,里昂比任何人都懂。 三号仓库里被藏起来的物资,加上他之前用肖恩的钱囤积的那些,看起来很多。 但监狱里有很多嘴,虽然在灾变后可能会死上一大批人,但压力同样巨大。 就算他只养活C区那些女犯,这些罐头和粮食也撑不过多久。 他需要一个可持续的食物来源。 他需要土地,需要种子,需要牲畜。 他需要将这座监狱,从一个单纯的消耗品仓库,改造成一个能自给自足的生产基地。 一个真正的末日方舟。 里昂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地图。 亚特兰大郊外,一片被绿色覆盖的区域。 格林农场。 他的记忆里,那个地方很特别。 偏僻,独立,南边是一大片沼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行尸很难从那个方向过来。 也正因为如此,在末世爆发后,那个农场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瑞克这帮幸存者的到来,才打破了那里的宁静。 最关键的是,里昂记得很清楚。 农场主赫谢尔的两个女儿,玛姬和贝丝,一直都想让她们固执的父亲卖掉农场,搬到城里去生活。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切入点。 …… 半小时后,里昂开着一辆监狱的勤务皮卡,驶上了通往郊外的公路。 车后座,放着那些装满了美金的旅行包。 沿途的景象,比昨天更加糟糕。 有几辆废弃的车辆堵塞了半个车道,路边的商店几乎全被砸开了。 里昂甚至看到一辆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侧翻在路基下,车身上布满了弹孔,但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应该是被那些警官给控制住了。 这个世界崩坏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一个多小时后,皮卡车拐下主路,驶入一条乡间小径。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不同。 城市的喧嚣和混乱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白色栅栏,栅栏后面是大片绿色的牧场。 牛群在悠闲地吃草。 远处,一栋白色的两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几棵大树的掩映下,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谷仓。 宁静得像一幅油画。 里昂将车停在农场的铁门外。 他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的年轻女人,从谷仓里走了出来。 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玛姬 她的目光警惕,带着一种乡下人特有的审视。 玛姬·格林。 里昂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 “这里是私人领地。” 玛姬站定在离铁门十几米远的地方。 “你有什么事?” “我找赫谢尔·格林先生。” 里昂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父亲不见客。” 玛姬的回答很干脆。 “我是来谈生意的。” 里昂指了指身后的皮卡车。 “一笔大生意。” 玛姬皱了皱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一个开着破皮卡的亚裔小子,能有什么大生意? 里昂看出了她的怀疑。 他转身,拉开车门,取出其中一个黑色旅行包,拎了出来。 他走到铁门前,将包放在地上,拉开了拉链。 一沓沓绿色的富兰克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玛姬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听说,格林先生一直有出售农场的打算。” “我不是来买几头牛,或者几袋土豆的。” 他看着玛姬那张因震惊而显得有些失措的脸。 “我是来买下这里的一切。” “土地,房子,谷仓。” “还有你看到的每一头牲畜。” 玛姬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又看了看里昂。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你等一下。” 玛姬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我得去叫我父亲。” 第38章 固执的赫歇尔 玛姬跑开了。 牛仔靴在干燥的泥土上踩出急促的声响,身形很快消失在白色小楼的门后。 里昂没有动。 他靠在铁门上,点燃了一根烟,静静等待着。 牧场青草与牲畜粪便的混合气息,形成一种带着乡土味的安定味道。 阳光很好。 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城市带来的阴冷。 远处的牛群低头啃食着牧草,偶尔甩动尾巴,赶走恼人的飞虫。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仿佛之前看到的那辆警车,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幻觉。 里昂的目光扫过这片土地。 坚固的白色栅栏将近百英亩的牧场圈禁起来,形成一个封闭的王国。 一口压水井就在谷仓旁边,意味着这里有独立的水源。 如果用来暂时存放牲畜,绝对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片刻之后,那栋白色小楼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腰板挺得笔直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外面套着工装背带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旧皮靴。 岁月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清明。 赫谢尔·格林。 他身后跟着刚才跑开的玛姬,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金发女孩,贝丝。 一个同样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神情里带着一丝忧虑的妇人紧紧跟在赫谢尔身侧。 那是他的妻子,安妮特。 此刻她还活着,并没有像原著中一样早早去世。 一家人站在门廊的台阶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审视着里昂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赫谢尔是审慎与顽固。 安妮特是担忧与好奇。 贝丝的眼中则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贝丝 而玛姬,她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这位先生。” 赫谢尔终于开口,带着一种长年发号施令的威严。 “玛姬说,你想买我的农场?” “是的。” 里昂掐灭了烟头,坦然地迎向他的目光。 “我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赫谢尔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里不卖。” “爸爸!” 玛姬和贝丝同时叫出了声。 安妮特也拉了拉丈夫的胳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赫谢尔只是摆了摆手,制止了家人的骚动。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里昂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对手。 里昂没有争辩。 他只是弯下腰,将后座剩下的那个黑色旅行包也拎了出来。 “啪嗒。” 他将两个包并排放在地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拉开了第二个包的拉链。 更多的绿色,毫无征兆地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贝丝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是全然的震惊。 安妮特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赫谢尔,喉结也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格林先生,我很有诚意。” “我是在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然而,这句话却是彻底激怒了赫谢尔。 “无法拒绝?” 他冷笑一声,走下台阶,一步步向铁门走来。 “年轻人,你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吗?” 他停在铁门内侧,与里昂只有一门之隔。 “你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每一寸,都浸透了我格林家的血和汗。” “我的父亲,就是死在这片土地上的。” “为了挖出那口井,他被塌方的泥土活活埋在了下面。” “我的哥哥,十年前的那场大旱,为了保住这片牧场,他累死在了引水的河道边。” 赫谢尔的目光扫过远处的谷仓,扫过那些悠闲吃草的牛。 “他们把这个担子交给了我。” “这不是一笔生意,年轻人。” “这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命。” “只要我赫谢尔还活着一天,这里就永远姓格林。” 他说完,转过身,似乎准备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 “所以,你也准备死在这里吗?” 里昂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赫谢尔猛地回头,眼中怒火喷薄。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父亲为了这片土地死了,你的哥哥也为了这片土地死了。” 里昂的目光越过赫谢尔,看向他身后那几个神情各异的家人。 “现在,你要为了你的固执,拉着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一起给这片土地陪葬吗?” “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39章 最终同意 赫谢尔的呼吸变得粗重。 里昂则是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 “格林先生,你觉得经营这个农场很容易吗?” 赫谢尔虽然生气,但没有立刻反驳。 “去年的兽药账单付清了吗?” “镇上屠宰场给你的牛肉收购价,是不是又比前年又低了?” “为了给玛姬买那辆二手皮卡,你是不是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掏空了?” 里昂每问一句,赫谢尔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身后,安妮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贝丝则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玛姬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些,都是这个家庭心照不宣的伤疤。 里昂的话,毫不留情地将伤疤一一划开,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下。 “你调查我?” 赫谢尔充满了被侵犯的愤怒。 “我不需要调查。” 里昂摇了摇头。 “我只需要看看你的手。” 赫谢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 这双手,扶过犁,接过牛犊,也埋葬过亲人。 “看看你妻女脸上的忧虑。” 安妮特和女儿们下意识地避开了里昂的目光。 “再看看这个世界,格林先生。” 里昂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重量。 “你没发现吗?它正在生病。” “城里的警报声,天上的直升机,还有那些被封锁的公路。” “你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骚乱?” “你守着这片土地,守着你所谓的责任,就像一个国王守着一座正在沉没的孤岛。” “你以为这栅栏能挡住灾难吗?” 里昂向前一步,手搭在冰冷的铁门上。 “它挡不住。” “当饥饿的人潮涌来时,他们会像蝗虫一样吞噬这里的一切。” “你的牛,你的庄稼,你的房子。” “还有你的家人。” 这番话,让赫谢尔心头一震。 他引以为傲的固执,他坚守一生的信念,在里昂这番赤裸裸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是没感觉到异常。 最近几次去镇上采购,他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货架上很多东西都空了,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不安。 只是他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相信。 他宁愿躲回自己的农场,假装外面的世界一切如常。 “爸爸。” 玛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里昂先生说得对。” “这个农场……它快撑不下去了。” “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忙到深夜,你的腰伤越来越重。” “我和贝丝也想帮你,可我们也得上学,能做的太少了。” “我们不想再看到你这么累了。” “赫谢尔……” 安妮特也走上前来,轻轻握住丈夫粗糙的手。 “孩子们都长大了,她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而不是被这片土地困死在这里。” 家人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赫谢尔的身体晃了晃。 他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微微佝偻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自己的女儿。 看着她们眼中那混合着担忧,期盼,还有一丝愧疚的复杂眼神。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她们守护这个家。 到头来,自己却成了囚禁她们的牢笼。 老人眼中的怒火终于熄灭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玛姬以为他又要固执地拒绝。 “你想要什么?” 赫谢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里昂知道,他赢了。 “我说了,我要这里的一切。” “所有权。” 里昂的回答简单直接。 赫谢尔闭上了眼睛,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但是,我们一家人在没找到能住的地方之前要留在这里。” “这是我的底线。” “当然。” 里昂笑了。 这才对。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片土地。 他要的是赫谢尔这个人。 一个经验丰富的农场主,一个医术高明的兽医。 他自己可无法应付那些数量庞大的牲畜。 这得需要有经验的人来干。 而且,在即将到来的末世里,这样的人才,比黄金还要珍贵。 “我不仅不会赶你们走。” 里昂拉开铁门的门栓,走了进去。 他走到赫谢尔面前,伸出手。 “我还会雇佣你们。” 赫谢尔愣住了。 玛姬和贝丝也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为我工作。” 里昂看着赫谢尔那双写满惊愕的眼睛。 “你,继续管理这个农场,负责所有牲畜和农作物的照料。” “你的妻子,负责农场的日常运作和后勤。” “我会付给你们丰厚的薪水。” 里昂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装满现金的旅行包。 “这些钱,一半是购买农场的定金。” “另一半,是预付给你们三年的薪水。” “你们不是这片土地的奴隶,你们是它的管理者。” “我只是想体验一下乡村生活而已。” “从前怎么样,以后就怎么样,我对管理农场一窍不通,当然,也懒得管理。” 赫谢尔呆呆地看着里昂伸出的手。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他从未见过像里昂这样的。 他依旧可以留在这片他热爱的土地上,用自己的双手,为家人换取一个安稳的未来。 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方式。 压力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许久。 赫谢尔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终于抬了起来。 他握住了里昂的手。 两只手,一只年轻有力,一只苍老粗糙。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里昂看着赫谢尔身后,那几个神情复杂,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家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合作愉快,格林先生。” “你会对今天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的。” 第40章 农场品交易区 晚饭的香气,是烤鸡的焦香、迷迭香与黄油的混合体。 温暖的灯光从白色小楼的餐厅里透出,将院子里拉长的影子映衬得愈发深邃。 餐桌上,赫谢尔坐在主位。 他换下了一天劳作的工装,穿上了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 他的左手边是妻子安妮特,她正细心地为小女儿贝丝切着鸡肉。 玛姬坐在赫谢尔的右手边,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对面的里昂。 里昂的动作很优雅。 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被他控制得极轻,与这个家庭略显拘谨的氛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和谐。 “尝尝这个,里昂先生。” 安妮特脸上带着温和而客气的笑容。 “这是我们自己种的土豆。” “谢谢,夫人。” 里昂颔首致意。 “味道很好。” 他的赞美真诚而简短。 贝丝睁着一双好奇的蓝眼睛,终于还是没忍住。 “里昂先生,你真的是来体验乡村生活的吗?” 这个问题让桌上的气氛瞬间一凝。 玛姬在桌下轻轻踢了妹妹一脚。 里昂却笑了。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算是吧。” “只不过,我体验的方式,可能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格林先生,我需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赫谢尔抬起头,放下了手中食物。 “你说。” “我买下这个农场,并不是为了投资,也不是为了度假。” 里昂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 赫谢尔皱起了眉。 “外面的世界,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崩溃。” 里昂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食物、药品、能源……所有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比黄金还要珍贵。” “城市会变成巨大的绞肉机,饥饿与疾病会吞噬掉那里所有的人。” 餐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虫鸣,提醒着他们这并非幻觉。 赫谢尔的脸色变得凝重。 安妮特下意识地握紧了贝丝的手。 “你说的这些……是新型流感?” 玛姬想起了新闻里那些一闪而过,被刻意模糊的画面。 “你可以这么理解。” 里昂点了点头。 “但它远比流感要可怕。” “所以,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够自给自足的基地。” “一个能抵御饥饿,也能抵御……那些被饥饿逼疯的人的堡垒。”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赫谢尔。 “这个农场,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赫谢尔沉默了片刻,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 “你需要什么?” “种子。” 里昂吐出两个字。 “我需要的是能够留种,能够适应恶劣环境,甚至可以在未来能被当成货币的种子。” “我还需要更多的牲畜,山羊、牛、猪、绵羊、更多的鸡和鸭,它们能提供稳定的肉、蛋、奶,它们的粪便也能滋养土地。” “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生态循环,赫谢尔。” “一个不依赖任何外部供给,也能独立运转下去的生态系统。” 里昂的这番话,让赫谢尔彻底愣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是在体验生活。 他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我对这附近很熟悉,我知道一个地方。” 玛姬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就在镇子外面。” 玛姬努力回忆着。 “我陪爸爸去过几次,那里什么都有。” “各种各样的种子,肥料,还有一些小型农具。” “他们还有一个小型的孵化场,专门培育本地的鸡种。” 里昂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玛姬。”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看看。” “现在太晚了。”玛姬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从这里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而且乡下的路不好走。” 她顿了顿,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明天天一亮,我带你去。” 第41章 最后的收购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栅栏上,空气里是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清新气味。 玛姬已经站在皮卡车旁。 她换上了一身耐磨的牛仔裤和一件深色的法兰绒衬衫,袖子利落地卷到手肘,露出健康的小麦色手臂。 里昂走出屋子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 安妮特的手艺。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玛姬。 “谢谢。” 玛姬接过,没有立刻吃。 她的目光越过里昂,看向站在门廊上的父亲。 赫谢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那是一种失落,又夹杂着一丝对未来的不安。 里昂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皮卡车陈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轰鸣,打破了农场的宁静。 “我们晚点回来。” 里昂摇下车窗,对赫谢尔说了一句。 赫谢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农场,沿着乡间小路颠簸前行。 玛姬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只有一个单调的男声在循环播放。 “……所有居民请留在家中,非必要不外出,等待进一步通知……” 玛姬默默地关掉了收音机。 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单调声响。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玛姬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声音有些发闷。 “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玛姬。” 里昂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 “无论是政府,还是上帝。”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大型农业交易区。 几排巨大的铁皮仓库,一个宽阔的货场,还有一个独立的育种区。 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工业园区,而不是普通的商店。 一个叼着烟斗,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指挥着几个工人用叉车搬运成袋的肥料。 他叫巴克,是这里的经理。 看到里昂的皮卡停下,他眯起了眼睛。 “玛姬?” 巴克显然认识她。 “巴克叔叔。” 玛姬跳下车。 “我们来买些东西。” “买东西?” 巴克吐出一口烟,目光在里昂身上扫过。 “抱歉,孩子,我们今天不做生意了。” “镇上已经封路,这些货都运不出去。” 他的脸上写满了烦躁。 里昂没有说话,他从车上拎下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他走到巴克面前,将包放在一袋肥料上,拉开了拉链。 绿色的钞票,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废纸,晃了巴克的眼。 他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包。 “我不是来买一袋种子,或者几只鸡的,巴克先生。” “你们这里所有能繁殖的种子,黑麦草、苜蓿、玉米、大豆……我全要了。” “所有能下蛋的鸡,能产奶的羊,能配种的猪……我也全要了。” 巴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们。” 里昂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工人。 “你们谁会开卡车?谁懂育种?谁会修理农机?”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为我工作。” “我预付你们一整年的薪水。” 里昂从包里抓出厚厚几沓美金,扔在巴克脚下。 “这是定金。” “今天日落之前,把我要的所有东西,连同想要给我工作的人,送到这个地址。” 他将一张写着格林农场地址的纸条塞进巴克的手里。 “如果你们做得到,我会付给你们十倍的价钱。” 巴克看着脚下的钱,又看了看里昂。 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六十年,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交易方式。 里昂说完,转身就走。 玛姬愣在原地,直到里昂拉开车门,她才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皮卡车绝尘而去,留下合作社里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许久,一个年轻工人蹲下身,捡起一沓美金。 “巴克……这……这是真的钱……” 巴克重新将烟塞进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这是钱!” 返回的路上,玛姬一直沉默着。 她的大脑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 里昂那种不容置疑的强势,那种用钱直接砸垮一切规则的霸道,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当车子驶入小镇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扶手。 街道上,一片狼藉。 商店的玻璃被砸得粉碎,货架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辆警车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车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污迹,但周围看不到一个警察。 几个男人正拿着撬棍,疯狂地砸着一家枪店的卷帘门。 更远处,有人在街头公然斗殴,为了争抢一包食物。 秩序,已经荡然无存。 玛姬的脸色变得惨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从小生活的地方,那个宁静祥和的小镇,一夜之间,仿佛变成了地狱。 里昂减慢了车速,绕开那些障碍物,平静地穿过这片混乱。 第42章 即将消失的律法 收音机刺啦的电流声断断续续,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重复着一条紧急广播,但内容已经变了。 不再是模糊的“新型流感”或者“保持冷静”。 “……重复,这不是演习。” “亚特兰大已确认多起极端暴力事件,袭击者表现出无差别攻击性及……食人倾向。” “所有市民,锁好门窗,等待军方救援……” 食人? 玛姬猛地转头看向里昂,那张平静的侧脸在飞速倒退的田野映衬下,显得格外不真实。 这是真的! 一切都跟他说的一样!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 “砰!” 一声巨响,皮卡车猛地一震,车头不受控制地向一侧甩去。 里昂死死地握住方向盘,在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中,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前方的路,被一辆锈迹斑斑的道奇公羊横着堵死了。 车斗里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手里端着雷明顿霰弹枪,另一个拿着一根棒球棍。 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一个满脸横肉,穿着油腻背心的胖子走了下来,他手里拎着一把左轮手枪。 漂亮国。 一个在秩序没有崩溃时都会时不时因为自由而爆发骚乱的地方,在失去秩序后,会比任何地方都更迅速回归丛林法则的国度。 比起安稳的国内,这里简直糟糕透了。 “操!” 胖子一脚踹在自己爆掉的轮胎上。 显然,他们是想用撞击逼停里昂,结果不知道轮胎撞上了什么东西,直接爆胎玩砸了。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里昂的皮卡。 当他看到副驾驶上脸色惨白的玛姬时,脸上露出污秽的笑容。 “嘿,看看我们碰到了什么?” 他用枪指了指这边。 “一辆车,还有一个漂亮的乡下小妞。” 车斗里的两个同伴发出一阵哄笑。 玛姬死死地抓住车门把手。 “里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里昂没有看她,他目光扫过那三个人。 三个因为混乱,而释放出内心全部恶意的普通人。 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你待在车里,别动。” 里昂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嘿!黄皮小子!” 胖子用枪口对准里昂,嚣张地走了过来。 “把那个妞给老子留下。” “然后你可以滚了。” 里昂静静看着那个胖子,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脸上那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得意表情。 “你他妈聋了吗?!”胖子被里昂的沉默激怒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走到了里昂面前,抬手就要用枪去砸里昂的脸。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 里昂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右手从腰后拔出了一把枪。 那把点三八左轮。 穿越来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有意锻炼,学习枪械知识,还有枪械实操技巧。 甚至他还专门为此报名了一家枪械俱乐部,专门学习射击技巧。 “砰!” 没有警告。 没有废话。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胖子因惊愕而张大的嘴里,从他的后脑爆开。 一大块夹杂着脑浆的头骨溅到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凝固在那一刻。 肥胖的身体轰然倒地。 车斗里那两个同伴彻底傻了。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砰!” 第二枪。 那个拿着霰弹枪的男人,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从车斗上摔了下来。 “砰!” 第三枪。 最后一个拿着棒球棍的家伙,刚想压低身体,子弹就追上了他的心脏。 三秒。 三枪。 三条人命。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皮卡车里,玛姬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 “下辈子记住了,别说这么多废话。” 头一次杀人的里昂冲那胖子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恐怕今晚要做噩梦了。 都怪这只该死的胖子。 里昂将那个死不瞑目的胖子手里的左轮枪给捡了起来,随手揣进兜里。 然后是那把雷明顿霰弹枪。 子弹上满了。 不错。 他像一个打扫院子的农夫,将三具尸体一个个拖到路边的沟里。 动作熟练,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玛姬终于推开车门,冲到路边,扶着一棵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直到只剩下酸水。 里昂走过去,将一瓶水递给她。 玛姬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杀了他们……” 她脸上满是恐惧。 “对。” 里昂点了点头,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就……就这么……直接开枪?” “不然呢?” 里昂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问出幼稚问题的孩子。 “等他用枪托砸烂我的脸,再把你拖进草丛里吗?” 玛姬的身体剧烈地一颤,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谢谢你保护了我。” “但是我觉得,我们……我们得报警……”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是杀人,里昂!” “你会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的。” “报警?”里昂笑了。 他指了指镇子的方向,那里,一缕黑烟正笔直地升向天空。 “你觉得现在还有警察吗?” “玛姬,就算有,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里昂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 “他们在给自己家的门窗钉木板,在抢购超市里最后一点罐头,在保护他们自己的家人。” “他们不会为了三个死在路边的抢匪,浪费一滴汽油,一颗子弹。” “从那声警报响起开始,以前的规矩,就全都作废了。” 里昂抬起手,用拇指擦掉玛姬脸颊上的一抹污迹。 “现在,唯一的规矩就是活下去。” “当他们掏枪指着咱们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不死不休了。” 玛姬呆呆地站在原地,思绪恍惚。 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已经没有法律了吗? …… 当里昂的皮卡车终于回到农场时,赫谢尔和安妮特正焦急地等在门廊上。 玛姬一言不发地跳下车,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赫谢尔看着里昂,又看了看自己女儿苍白的脸,皱起了眉。 “路上出事了?” 里昂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玛姬刚刚已经想通了。 她决定替里昂隐瞒这件事。 毕竟里昂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开枪杀的人。 直到夜幕降临,远处的乡间小路上,亮起了刺眼的车灯。 不止一辆。 一个由两辆重型卡车、一辆巨大的牲畜拖车和一辆厢式货车组成的车队,正轰鸣着向农场驶来。 赫谢尔愣住了。 当车队在院子里停稳,当巴克和他的工人们跳下车,开始将一车车的“未来”卸下时,这位固执的老人,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四十万美金,在2010年,能买到什么? 它能买到十头膘肥体壮的安格斯母牛和一头血统纯正的种牛。 二十只波尔山羊,三十头嗷嗷待哺的杜洛克猪仔。 还有整整两百只已经开始产蛋的罗德岛红鸡。 …… 那辆牲畜拖车,简直成了一个移动的诺亚方舟。 第一辆重卡上,是堆积如山的种子。 五吨非转基因的硬红冬小麦,足够将这片土地全都变成金色的海洋。 三吨可以留种的“瑞德”黄玉米,既是人的主食,也是牲畜最好的饲料。 还有成袋的黑麦草、苜蓿、大豆、土豆、洋葱,以及上百种用蜡封好的蔬菜瓜果种子。 这些种子,足以让这个农场在未来十年都不用为播种发愁。 第二辆卡车上,是维持这一切运转的血液。 一台全新的约翰迪尔中型拖拉机,后面跟着犁、播种机和收割机。 二十桶满满的柴油,足够这台拖拉机耕耘完整片土地。 成吨的化肥、农药、和足够所有牲畜吃上半年的混合饲料。 巴克将厚厚一叠货运单和产权转让文件交到里昂手里,又从里昂那里接过了装满现金的尾款。 “里昂先生,你要的东西一样不少。” “还有,这几个小伙子,” 巴克指了指身后几个眼神里充满忐忑和期盼的年轻工人。 “他们愿意跟你干。” 里昂点了点头。 车队开走了,只留下那几个决定留下来的工人。 第43章 静等灾难爆发 里昂站在谷仓里,看着最后一袋饲料被搬进仓库。 五十万美金。 就在昨天,它们还是一捆捆散发着油墨味的纸。 现在,它们变成了奔跑的牛犊,变成了成堆的种子,变成了能让土地活过来的拖拉机和柴油。 钱,只有变成能握在手里的东西时,才叫钱。 如果不能变成东西,那只叫废纸。 现在,他已经把全部即将变成废纸的钱都花出去了,只需要等行尸爆发即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里昂走出了谷仓。 院子里,那几个留下来的工人正在赫歇尔的指挥下,将牲畜赶进各自的围栏。 他们干活很卖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栋白色的小楼,瞟向在厨房门口张望的贝丝。 贝丝像个小天使一样,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里昂走到玛姬身边。 她正靠着皮卡车,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个空水瓶,目光有些涣散。 路上的那一幕,显然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玛姬,我得走了。”里昂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走?”玛姬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慌。 她丢掉水瓶,上前一步抓住了里昂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现在?你要回那个监狱去?” 路上,里昂已经把他的职业和玛姬说了。 这是双方相互信任的基础。 “那里是我的主基地,玛姬。” 里昂没有挣脱玛姬的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那里有高墙,有武器库,有上百个可以被利用的囚犯。” “这里,暂时只是后方。” “后方?里昂,你看看他们!”玛姬的目光投向院子里那几个陌生的工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恳求。 “你把他们带到这里,然后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们一家人怎么办?” “我付了他们一年的薪水,他们现在是我的员工。”里昂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你很聪明,你没有忘了,过几天后,他们也是一群忽然发现世界末日来了,并且知道这里有吃有喝的男人。” “你担心是正常的。” “当他们发现钱变成了废纸,而你父亲那把老掉牙的猎枪里只有两发子弹时,你猜会发生什么?” 玛姬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抓着里昂胳膊的手也松开了。 但照顾这些数量庞大的牲畜,他们一家加上帕特里夏她们,人手根本就不够用,还必须得要别人来帮忙。 这个风险他们必须要承担。 里昂没有给她消化恐惧的时间。 他转身从皮卡车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两把枪。 一把是他自己的点三八左轮。 另一把,是从那个死胖子手里缴获的。 他将两把枪,连同装着子弹的防潮袋,一起塞进玛姬的手里。 玛姬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手。 “不……我不能……我不要这个!” 她连连后退,惊恐地摇着头。 里昂只是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能?你刚才在路上,吐得一塌糊涂。” “你觉得恶心,觉得害怕。”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我不在,或者我手里的不是枪,而是一句客客气气的‘请不要这样’,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冰冷的假设钻进玛姬的脑子。 “你会被拖进草丛,被那三个人渣轮流侵犯。” 玛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我不是在吓唬你,玛姬。”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病了,病到骨子里了。”里昂缓缓将那两把枪再次强硬地塞进她手里。 “善良、谦让、法律……这些东西,在末日面前,一文不值。” 他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 “从现在开始,能保护你家人的,不是你父亲每天晚上的祈祷,而是你手里这块又冷又硬的铁。” “试着用它,玛姬。” 他的目光越过玛姬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好奇张望的贝丝。 “当有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你妹妹时,当他们想染指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食物时,不要犹豫。” “对着他们的头,扣动扳机。” “你现在有武器,而他们这群人我已经检查过了,都没有带武器来,你只需要让奥蒂斯看好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 “谁有武器谁就有话语权。” “现在这里你说了算。” 里昂松开了手。 这一次,玛姬没有再把枪丢开。 她死死地攥住了那两把沉甸甸的枪。 那重量,仿佛是整个家庭的未来压在了她的掌心。 “如果出了你解决不了的麻烦,第一时间联系我。” 里昂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会第一时间回来吗?” 玛姬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像是在确认一个救命的承诺。 “放心,我会回来,并且最后还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我保证。” 里昂的眼神里,是一种让她无法怀疑的笃定。 说完,他转身准备上车。 “里昂!” 玛姬忽然叫住了他。 下一秒,她冲了上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充满感激和依赖的拥抱。 里昂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能闻到她发间青草的香气,能感觉到她心脏在自己胸膛前急促的跳动。 这种感觉很陌生。 片刻之后,玛姬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脸上泛起一抹复杂的红晕。 “谢谢你。” 里昂只是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皮卡发动,在院子里掉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格林农场那栋白色的房子越来越小,玛姬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但他换来了一个后方基地。 这笔买卖很划算。 里昂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前方的道路。 监狱里,还有一个烂摊子在等着他。 那个新来的典狱长,德怀恩。 还有已经被他掌控的B区和C区。 以及,他需要尽快将一部分武器,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阿什莉的手里。 到时候只等自己一声令下,整个监狱就能掌控在自己手里。 就在他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肖恩。 里昂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里昂!你在哪儿?!” 第44章 肖恩的觉醒 里昂的皮卡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监狱的公路上。 “我在回监狱的路上,出什么事了?” “是枪!里昂!我们订的那批枪!”肖恩的声音里充满了几乎要死过去的懊恼。 “那个狗娘养的,他不卖了!” 里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他说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AR15比他妈的黄金还贵!他说他要自己留着!全自动改装件他也不给了!” AR15。 那是里昂计划中武装核心团队,彻底掌控监狱的关键一环。 没有这批武器,阿什莉手下那群拿着牙刷匕首的女犯,在面对真枪实弹的狱警或者其他武装力量时,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有没有真理在手,完全就是两码事。 所以,计划绝不能在这里出差错。 “来接我。” “在监狱南边那家壳牌加油站等我。” “好!我马上到!” …… 半小时后,肖恩那辆皇冠警用巡逻车,一个甩尾停在了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 “里昂!” 里昂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去找过他了,里昂。”肖恩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可是他就是不卖。” 肖恩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可是我们所有的钱……” “开车。”里昂打断了他。 “先离开这里,然后带我去见见他。” 肖恩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他发动汽车,警车汇入了混乱的车流。 越靠近镇中心,秩序崩坏的迹象就越明显。 沿街的店铺,十有八九都被砸开了。 人们像鬣狗一样,在里面疯狂地翻找着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人的心态也很有意思。 大家都不认为末世来了,反而是觉得爆发混乱,没人来制止他们的行为。 所以,哄抢从个别现象演变成了群体现象,大家都在疯狂抢劫商户。 当然,在他们眼中,贵金属和美金是绝对的硬通货,相比于这个,名牌珠宝首饰等奢侈品同样也是大热门。 但很少有人去注意到随处可见的食物,只有那些危机主义者才注意到这次事情的不寻常。 他们选择有计划地储备枪支弹药以及足以生存数月的长保质期食物。 里昂不再理会这些骚乱。 如今,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现在只对大型物资储备点,如商场运输公司,贸易码头感兴趣,对这些小打小闹无感。 而且,贸然跟这群已经抢疯了的人一起竞争,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他现在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在前期碾压一众同起跑者,没必要没苦硬吃,去做这种危险的事。 当他们路过哈里森纪念医院时,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数不清的人聚集在医院门口,他们举着简陋的标语,脸上满是愤怒。 “救救我们的家人!” “你们这帮杀人犯!开门!” “我儿子只是发烧!你们为什么不救他!我们纳了税的!” 几十个穿着防暴装备的警察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艰难地抵挡着情绪激动的人群。 里昂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抗议。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的人,落在了一些奇怪的个体上。 一个站在人群边缘,眼神空洞,身体在不自觉地小幅度抽搐的男人。 一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呈现出诡异青紫色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同样毫无声息的孩子。 还有一个……正用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东西。 “天哪……” 肖恩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就在这时,警车里的电台突然炸响。 一个充满怒火的咆哮声从中传来。 “肖恩!你他妈在哪儿呢?!” “医院这边需要支援!立刻过去!控制住那帮该死的暴民!” 自从瑞克倒下,坦纳警长也就成了肖恩的顶头上司。 肖恩下意识地握紧了对讲机,看了一眼那如同地狱般的人潮,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里昂。 “这是命令,里昂……”他的声音干涩。“我得过去。” “别去。”里昂的声音很轻。 “你看看那群人,肖恩。” “他们不是在抗议,他们是在等死。” 里昂抬起手,指向人群中那个脸色青紫的女人。 “看到她了吗?还有她旁边那个,那个在地上抽搐的男人?” “那是瘟疫,肖恩。” “只要有一个人倒下,开始咬人。或者,只要有一个紧张过度的警察,不小心开了枪……” 里昂转过头,看着肖恩的眼睛。 “你猜会发生什么?” “那里会变成一个自助餐餐厅,而你们这群穿着制服的警察,就是最显眼的主菜。” 肖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顺着里昂的目光再次看去。这一次,他看清了。 他看清了那不正常的肤色,看清了那反常的痉挛,看清了那双双空洞的、不属于活人的眼睛。 “肖恩!回答我!你听到了吗?!” 电台里,坦纳的咆哮还在继续。 “这是直接命令!” “他的命令是让你去送死。”里昂的声音依旧平静。 “为了什么?为了维持一个已经断气的秩序?” 里昂指了指车窗外那片混乱的景象。 “看看外面,肖恩。旧世界已经结束了。” “现在,你要选择,是陪它一起被埋进坟墓,还是跟我一起,活到新世界的黎明。” 肖恩死死地盯着窗外。 那个之前倒在地上的“人”,已经完全站了起来。 他扑向身边一个正在哭喊的女人,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人群,炸了。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某种野兽般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维持治安的警官枪声也响了。 肖恩拿起了对讲机,他的手在抖。 “长官,我……我过不去,路上堵死了。” “堵死了?!我他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开着你的车给我撞过去!” 坦纳的声音已经因为愤怒而完全变形。 “这是命令!你敢违抗命令吗,威尔士警官?!” 肖恩看了一眼里昂。 里昂没有说话。 肖恩深吸了一口气,将对讲机凑到嘴边。 “操你妈的命令,坦纳。” “老子辞职不干了。” 说完,他松开手,任由对讲机掉落在座位上。 坦纳那气急败坏,又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咒骂声还在从里面传来。 “……你完了!肖恩!你他妈彻底完了!” “我会把你送上法庭!我会亲手扒了你那身皮!你这个懦夫!叛徒!” 肖恩一脚油门,警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调转车头,逆着惊慌逃窜的人流,朝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5章 真是冤家路窄 肖恩把警车开得像一辆准备冲进匪帮老巢的装甲运兵车。 他那辆老旧的福特皇冠维多利亚,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横冲直撞。 警用防撞梁把一辆挡路的废弃轿车顶进了路边的沟里。 “那个混蛋的地址在哪儿?”里昂问道。 他坐在副驾驶,不紧不慢地从一个战术腿包里取出子弹,开始给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压入鹿弹。 是他在格林农场干掉那三个劫匪后,从他们车上顺来的。 “78号公路旁边的‘扳手猴’汽修厂。” “他妈的,那地方我很熟。”肖恩骂了一句。 “以前是个销赃汽车零件的黑窝点,老板进去了,就一直荒废着。” 他看了一眼里昂手里的大家伙,喉结滚动了一下。 “里昂,我们……我们真要这么干?他手里肯定有重火力。” “所以我们才要带上这个。”里昂拉动枪栓,将一发鹿弹顶上膛。 “咔嚓”一声。 “听着,肖恩。” 里昂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我们不是去谈判的。” “我们是去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如果他不给,我们就从他的尸体上拿。” 肖恩的呼吸一滞。 他看着里昂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肖恩忽然觉得,自己辞职的决定,可能把他带上了一条比待在医院门口被人啃掉,还要疯狂得多的不归路。 但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猛地一脚油门,警车一窜,朝着汽修厂的方向冲去。 …… “扳手猴”汽修厂。 生锈的铁皮墙壁上,画着一只咧嘴笑的卡通猴子,但油漆早已剥落,让那笑容显得诡异而又狰狞。 警车在距离大门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里昂和肖恩下了车。 汽修厂巨大的卷帘门敞开着,里面站着四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 他的三个同伴,一个个都身形彪悍,满脸横肉,眼神不善地打量着走过来的里昂和肖恩。 里昂的脚步很稳。 肖恩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上。 里昂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为首的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居高临下。 那个壮汉里昂认识。 就是那个在废弃仓库里,把装满五十万美金的旅行包扔在地上的家伙。 原来是同一伙人。 卖枪的,和买华莱士那批物资的,他妈的是同一伙人! 里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侥幸瞬间蒸发。 他黑了这伙人五十万美金,现在又找上门来要买他们的枪。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 这是他妈的自投罗网!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干掉自己和肖恩,把尸体扔进旁边的废车处理机里,压成一坨废铁。 刀疤脸的眼神也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里昂,那张脸因为愤怒和某种恍然大悟而扭曲在一起。 “厚……礼……谢!”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该死的运货卡车司机! 那个说被国民警卫队堵在半路,让他们去红谷仓农场等着的混蛋! 就是眼前这个亚裔小子! “是你!” 刀疤脸的吼声在空旷的汽修厂里回荡,充满了被背叛的暴怒。 “你他妈的黑了我们的钱!” “现在还敢回来?” 肖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黑钱?五十万? 他猛地转头看向里昂,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里昂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 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刀疤脸吼出那句话的瞬间,里昂已经抬起了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十二号鹿弹,近距离的绝对王者。 无数钢珠组成的弹雨,瞬间将刀疤脸的整个上半身都笼罩了进去。 他那件印着哈雷摩托的T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 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 他脸上的愤怒永远凝固了,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油腻的水泥地上。 肖恩彻底傻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里昂开枪。 那个前一秒还活生生的刀疤脸,后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喷血的尸体。 他的大脑,他的理智,他当了十几年警察所建立起来的所有准则,在这一刻,被那声枪响轰得粉碎。 他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也不清楚为什么里昂会突然出手。 “砰!砰!” 对面那三个人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里昂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警车上,溅起一串火星。 “妈的!” 肖恩被这死亡的威胁瞬间拉回了现实。 他怪叫一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倒在地,拔出格洛克,对着汽修厂里面胡乱地开了几枪。 “里昂!你他妈疯了?!你杀了他!” 他缩在车头后面,一边还击,一边冲着里昂大吼。 里昂没有理他。 他先是蹲下,摸了摸生疼的头皮,然后身体紧贴着车门,拉动枪栓,将一枚滚烫的弹壳弹出。 “咔嚓。” 又一发鹿弹被顶上膛。 他的心脏在狂跳,肾上腺素让他亢奋。 他能听到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能闻到炸开的火药味。 但他没有恐惧。 他知道,从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起,不,从他进了这个门之后,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今天,这里的人,必须死光。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壮汉,仗着自己手里的是自动武器,一边扫射一边从一排轮胎后面冲了出来,想要绕到警车的侧面。 里昂猛地从车后探出枪身。 “轰!” 又是一枪。 莫西干头的身体在半空中像是被一辆卡车撞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地铁架的扳手。 现在,二对二。 “操!操!操!” 肖恩彻底疯了。 他躲在车轮后面,闭着眼睛,把格洛克当成了冲锋枪,信仰射击,一口气将弹匣里的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叮叮当当的弹壳跳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枪手被这不要命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里昂抓住这个空隙,一个翻滚,从车头滚到了车尾,换了一个射击角度。 他看到了。 最后一个枪手,正躲在一个生锈的油桶后面,惊恐地更换着弹匣。 里昂没有丝毫犹豫,将枪口对准了那个油桶。 “轰!” 枪响的瞬间。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从汽修厂内部炸开。 第46章 得手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呛人的黑烟夹杂着汽油和焦肉的味道 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里昂狠狠地推了一个踉跄。 那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有人用电钻在往他脑子里钻! 整个汽修厂都在燃烧。 肖恩趴在警车后面,抱着头,嘴里不断咒骂着什么。 里昂只能看懂他的嘴型。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那该死的耳鸣。 里昂单手持着霰弹枪,另一只手撑着车身,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火光中,一个身影从浓烟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最后一个枪手。 他半边身子都被烧着了,头发和眉毛已经消失,皮肤上是大片恐怖的燎泡。 他手里的枪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别……别杀我!” 他看到了里昂,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 “我投降!!” 他涕泪横流,声音因为剧痛而变调。 “求你了!我不想死!” 里昂没有说话。 他迈过刀疤脸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一步步向他走去。 “告诉我,你们的枪都放在哪儿?” 里昂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中,显得异常冰冷。 “在……在那边!” 幸存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汽修厂最里面的一个蓝色集装箱。 “都在里面!AR!还有改装件!全都在!” “我们还没来得及带走!” 里昂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那个集装箱。 “里昂!你他妈……” 肖恩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跪地求饶的枪手,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肖恩是懂法律的。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足以让他俩把牢底坐穿。 如果那该死的末日不来,他就真完蛋了! “去看看。”里昂对肖恩说。 肖恩那还有选择,只能跟着里昂一条路走到黑。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端着那把格洛克,小心翼翼地向集装箱挪了过去。 集装箱的门没锁。 肖恩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枪油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崭新的枪箱。 肖恩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把通体漆黑的AR-15步枪,旁边是四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他接连打开了剩下的四个箱子。 一模一样。 整整十把AR-15。 在最里面的一个木箱里,他找到了几十个未拆封的弹匣,还有数千发用油纸包好的5.56毫米步枪弹。 以及……几个用塑料袋密封好的,结构精密的金属小零件。 全自动改装件。 当然,肖恩给他们用来买枪的定金同样也在这里。 “操……”肖恩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想对里昂说些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 里昂举起了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枪口,对准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期盼的幸存者。 “不!你说过……” 幸存者眼中的希望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轰!” 枪声再次响起。 近距离的鹿弹,直接将他的整个脑袋轰成了一团飞溅的血肉浓雾。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倒在了血泊里。 里昂缓缓放下枪,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 见到他们的瞬间,里昂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无法善了,那还留着敌人过年吗? 他可没这闲工夫招待他们。 肖恩呆呆地站在集装箱门口。 他看着里昂,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完了。 他辞了职,跟着一个疯子,参与了一场他妈的黑帮火并。 不,这不是火并。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亲眼看着四个人被打成了烂肉。 自己还跟着开了枪。 警车就停在外面,上面全是自己的指纹。 他妈的职业生涯? 别说职业生涯了,下半辈子他都得在某个联邦监狱里捡肥皂。 捡到死! “耶稣基督啊……” 肖恩发出一声哀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辞了职!我为了你,跟坦纳那个混蛋翻了脸!然后你就带我来这里……来这里参加《教父》的拍摄吗?!” “四个人!里昂!四个!我们把他们打成了肉酱!” “警察会来的!FBI会来的!” “他们会把我们抓起来,关进一个比金县监狱烂一百倍的笼子里!” “我的退休金!我他妈的退休金!”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他将那把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手枪扔在地上,然后弯腰,把刀疤脸那把品相更好的柯尔特巨蟒捡了起来。 转轮里,六发点三五七马格南子弹,满满当当。 他把枪塞进腰间的枪套,又将那把雷明顿870背在身后,这才走到肖恩面前。 “说完了吗?” “没有!” 肖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我的人生……我他妈光明正义的前半生,就在刚才,被你用一把霰弹枪给轰没了!” “你甚至都不眨一下眼睛!你杀了他们,就像……就像在踩死几只蟑螂!”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里昂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皮。 黏糊糊的。 有点温热。 他把手拿到眼前。 是血。 刚才被流弹擦过头皮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他的鬓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肖恩的咆哮戛然而止。 “操!” 肖恩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到里昂面前,也顾不上什么怪物不怪物了。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里昂被血黏住的头发,仔细地查看那道伤口。 “子弹……子弹擦过去了……” “上帝啊,就差那么一点……” 肖恩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一把抓住里昂的胳膊,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一样。 “走!我们得去医院!你得缝针!你可能会得破伤风!” 里昂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远处医院方向。 他摇了摇头。 “肖恩。” “现在,我们哪儿也去不了。” “比起去医院,我更希望我得破伤风。” 第47章 小特权引发的大灾难 可就是这句玩笑话,让肖恩彻底炸了。 “嘿,伙计,你知道你他妈在说什么吗?!” “你脑袋被子弹开了个口子,你知不知道?!” 肖恩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了里昂一脸。 “感染!你会感染!然后发烧,然后死掉!就像那些该死的流感病人一样!” 里昂没有动,任由他发泄,可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医院。 一个充满了抗生素、吗啡、血浆、手术器械和消毒用品的巨大宝库。 在末世,一家没有被搜刮过的医院,其价值甚至超过一个军火库。 他原本的计划里,医院是他未来的目标之一,但绝不是现在。 尤其是在他只有肖恩这一个队友的情况下。 这意味着,如果真出现什么问题,就处于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 “听着,肖恩。” “医院绝对是现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挤满了病人,挤满了绝望的家属,还有……那些已经开始变异的怪物。” “我们现在过去,就是两块新鲜的肉,自己送进了绞肉机。” “那他妈的该怎么办?!我又不会缝针!”肖恩的眼睛红了。 就连肖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来的这种诡异情绪,是因为临时搭档之间突然产生的情谊,还是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同伙”就这么窝囊地死于破伤风。 里昂看着他,忽然笑了。 现在看来,肖恩的确和自己是一伙的,起码眼中的担心并不是假的。 “好吧,沃尔什警官先生。” 里昂“勉强”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坚持。” “那我们就去医院。” “但我们不是去缝针的。” “我们去进货,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末世,当然,还有处理我的伤口。” 肖恩愣住了。 “进……进货?” “没错。”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径直走向那个蓝色的集装箱。 “咱俩得先把这些宝贝都装上车,找个地方藏好。” “然后,开上你的警车,鸣起你的警笛。” “我们要去哈里森纪念医院,像尼哥一样,来一次疯狂的零元购。” “如果运气好,咱俩甚至还能拐走几名医生。” 里昂说实话是真不想去医院。 但能提前让肖恩看透军方,如果以后自己的团队成员想建议去安全区,也好有个人能证实一下这些大兵不可信任。 再加上医疗用品+可能会被吸纳的医疗团队+处理自己脑袋上那该死的伤口,收益似乎已经大过了风险,他已经有了不得不去的理由。 在这个世界活着,不冒一点风险是不可能的,出门都有被车撞的风险,更别说在如今这种情况下。 哪怕就是一直苟在安全屋里,靠囤积的食物度日。 保不准哪天运气好,也会被一群来路不明的武装揪出来,然后眼睁睁看着把物资抢走。 他们只会感慨,哇,自己的运气真好,逮到了一只小仓鼠呢。 肖恩彻底跟不上里昂的思路了。 他和里昂一起,将十把崭新的AR-15,还有那几箱沉甸甸的子弹和改装件,全都塞进了皇冠维多利亚警车的后备箱和后座。 “走吧,你来开车。” 里昂坐进副驾驶,将那把雷明顿霰弹枪放在腿上。 肖恩发动了汽车。 还是像疯子一样横冲直撞。 警车飞速穿过狼藉的街道。 哈里森纪念医院。 当他们再次回到这里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之前那道由警察组成的脆弱人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和一排排架着M16步枪,穿着全套迷彩作战服的国民警卫队士兵。 他们组成了一道防线,将整个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防线外面,是比之前多上十倍的人群。 他们不再叫喊,不再抗议。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群被无形之墙挡住的幽魂,用祈求、麻木和绝望的眼神,望着医院那栋白色的大楼。 “操……” 肖恩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距离封锁线一百米远的地方。 “我们过不去了。” “不,我们过得去。” 里昂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大兵,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因为你是警察,肖恩。” 他指了指肖恩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警服,和他胸前那枚闪亮的警徽。 “现在,去做你最擅长的事。” “去跟他们交涉。” 肖恩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自己已经对着对讲机操了坦纳的妈,他已经不是警察了。 但这些大兵又不知道。 他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道防线走了过去。 里昂静静坐在车里,看着肖恩的背影。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末日里,能得到什么特权?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和国内尊重军人不同的是,在美国,大兵平日在警官这里没有任何优待,拒不配合一样会被老油条按在地上摩擦。 而警官在大兵那里同样也没有任何优待。 但在现在这种时候,大兵和警官两个不同组织的人,目前还算是统一战线上的人。 几个大兵拦住了肖恩。 肖恩举起双手,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他说了些什么,里昂听不见。 他只看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个军官的士兵,用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防线内侧,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警长走了出来。 他跟肖恩说了几句话,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那几个大兵挥了挥手。 防线,打开了一个缺口。 肖恩转过身,对里昂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里昂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着那个缺口走去。 就在他穿过防线的那一刻。 人群骚动了。 “为什么?!” 一个女声划破了死寂。 “凭什么他们能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里昂和肖恩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是麻木和绝望。 而是愤怒。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体面的中年男人,冲到防线前,对着那个警长嘶吼。 “我妻子就在里面!她快不行了!我求求你们,让我进去看她最后一眼!” 警长摇了摇头,脸上是公式化的冷漠。 “不行,先生,这是命令。” “命令?!去你妈的命令!”男人彻底崩溃了。 “他,”他指着里昂。 “他凭什么能进去?!就因为他旁边那个是警察吗?!” “这是什么狗屁规矩?!啊?!” “公平!我们要公平!” “开门!让我们进去!” “对!开门!” 一个人喊,很快就有一百个人喊。 他们朴素地认为,只要人手足够多,那么这些人就会妥协。 也不怪他们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抗议游行在这里是很常见的行为。 如今,被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在这一刻,被一个“特权”彻底点燃。 人群开始向防线涌来。 他们这群愤怒的人,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能引爆。而里昂和肖恩,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征讨条件。 “后退!!” “所有人后退!!” 大兵们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曾经他们发誓要保护的平民。 “砰!” 一块石头,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砸在了一个士兵的头盔上。 这,成了信号。 无数的杂物,石块、水瓶、垃圾……雨点般地朝着士兵们砸了过来。 第48章 疯狂的大兵 那块掉在头盔上的石头,像一道该死的命令。 “砰!”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人群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了。 绝望先是拧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然后,愤怒就成了他们手中唯一的武器。 “滚!” “让我们进去!” 人潮开始冲击那道防线。 “后退!立刻后退!” 大兵们被推得节节败退。 他们的防爆盾牌在人潮的巨力冲击下根本不够用。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之前还躺在地上休息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站起身,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下一秒,他像一头被饿疯了的野兽,猛地扑向身边一个穿着制服的国民警卫队士兵。 “啊——!” 士兵的惨叫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那个“人”的牙齿,死死地嵌进了士兵的脖颈,疯狂地撕扯输出着。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火!自由开火!” 军官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街区。 防线后方,那辆布雷德利步兵战车的炮塔缓缓转动。 车载的M242链炮对准了人群。 “哒哒哒哒哒——!” 25毫米的机关炮弹,像一把滚烫的餐刀,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黄油。 冲在最前面的人群,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血肉,内脏,断掉的肢体,被巨大的动能打碎,然后像一场红色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路面上。 紧接着,是M16步枪清脆而密集的点射声。 肖恩站在那里。 他彻底傻了。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 他开过枪,抓过罪犯,也见过最血腥的凶案现场。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这不是执法。 这也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几分钟前还在祈求、在哭喊的平民,在他面前,很快被打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别愣着了。” “还不快走!”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肖恩从那地狱般的景象中拽了出来。 外面的混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里昂拉着失魂落魄的肖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院大门。 医院内部是另一种形式的地狱。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走廊里挤满了人。 受伤的,生病的,还有更多的是被恐惧逼疯的家属。 哭喊声,呻吟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几个护士推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病人,在人群里艰难地穿行,嘴里不停地喊着。 “让一让!请让一让!” 但没人理会。 里昂的目光快速扫过。 他看到几个医生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任凭外面的人如何敲门哀求,都无动于衷。 他们也在害怕。 他们怕那些正在救治的病人会突然扑上来,然后咬碎他们的喉咙。 因为这样的事已经出现过了。 “医生!这里有医生吗?!” 肖恩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指着里昂几乎快要愈合的头,对着走廊大吼。 “他中枪了!他需要缝针!” 听到“枪伤”两个字,一个原本躲在后面的年轻医生迟疑地探出了头。 他看到里昂那道清晰的伤口,又看了看他身上似乎没有那些病人的诡异症状,脸上的恐惧消退了几分。 “快,跟我来。” 医生打开一间诊疗室的门,让他们进去。 “砰”的一声,他立刻将门反锁。 “天哪……” 医生看着里昂的伤口,手都在抖。 “看来幸运女神站在了你这一边,子弹只是擦过去了。” “如果它再往下一点,你就要裂开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消毒水和缝合包,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 里昂坐在诊疗椅上,任由医生用沾着酒精的棉球擦拭自己的伤口。 “我可以问一下,外面……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颤声问道。 他是在问医院外面为什么会突然传来枪声。 “你很快就知道了。”里昂平静地回答。 肖恩在狭小的诊疗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们开枪了……里昂……他们对着平民开枪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看到一个女孩……她最多只有十岁……她的半个身子都被打没了……” 里昂任由医生给自己紧急处理伤口。 可那年轻医生听到肖恩的话后,手开始抖得厉害,每一针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们……他们是军人……” 医生喃喃自语,脸色比外面尸体的脸色还要苍白。 “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对平民开枪?”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已经不是平民了。” 里昂淡淡地答了一句。 “那是什么?!”肖恩猛地转过头。 里昂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一群潜在的感染者,和一群即将被感染的健康人。” “一个一个地甄别?做检测?” “然后把他们请进隔离病房,好吃好喝地供着,直到他们变成怪物,然后把整个医院都变成它们的自助餐厅?” 里昂的话,剖开了肖恩脑子里最后一丝属于对“秩序”的幻想。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肖恩。”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有效率的方式。” “那就是……无差别清理。” 年轻医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这不可能……” 他惊恐地摇着头。 “这太疯狂了!他们是国民警卫队!是来保护我们的!” “保护?”里昂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他们用25毫米的机关炮来保护,用M16步枪来保护。” “他们会封锁这里,然后建立一个他们所谓的‘安全区’。” “然后,他们会挨个排查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 “你,我,他,还有走廊里那些哭爹喊娘的病人。” 里昂的目光转向那个年轻医生。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排查?” “他们看到一个发烧的,会怎么办?看到一个咳嗽的,会怎么办?看到一个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被误以为是病毒发作前兆的,又会怎么办?” “他们不会冒险。” “他们会用一颗五点五六毫米的子弹,来解决所有潜在的风险。” “这栋医院,在他们眼里,不是救死扶扶伤的圣地。” “这是一个巨大的病毒培养皿。” “而我们,就是培养皿里那些不知死活的细菌。” “他们迟早会冲进来,把这里所有会动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 诊疗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肖恩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枪响。 “不……你是在胡说八道……” 医生嘴唇哆嗦着,他无法接受这个可怕的推论。 “议员不会同意的!州长不会同意的!” 里昂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婴儿。 都现在了,谁来也不好使。 即便是美国总统来了,同样也得老实趴着。 第49章 找到药品库 里昂的话,切开了诊疗室里最后一点虚伪的和平。 因为这就是即将会变成现实的场景。 这名医生的脸色,如今比他手里的酒精棉球还要白。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不敢去想。 现在,这个亚裔男人,把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血淋淋地摆在了桌面上。 “不……不……” 医生松开了缝合针,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们不会……这是美国……我们有法律,有全世界最健全的法律……” 里昂从诊疗椅上站了起来。 他因为需要处理头上的伤口,头发已经剪掉,现在变成了光头。 不过好在伤口已经处理完毕,那伤口被粗暴地缝合,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已经不再流血。 然后里昂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 外面的屠杀似乎进入了尾声。 士兵们正在用防火布掩盖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 几辆军用卡车开了过来,准备清运这些“垃圾”。 没有一个人看一眼医院大楼。 仿佛这栋楼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是下一个流程里的待办事项。 “法律?” 里昂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自我催眠的医生。 “你觉得那些躺在防火布下面的尸体,会在乎什么他妈的法律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医生。 “医生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抱着你的医学誓言,等着那帮大兵冲进来,用一颗子弹,帮你把脑袋里的天真想法和脑浆一起清理干净。” 医生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二,” 里昂的声音压得更低。 “趁他们现在还顾不上我们,去把你的同事都叫上。” “把这栋楼里所有能带走的抗生素、止痛药、缝合包、手术器械……所有有用的东西都给装起来。” “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这……这是医院的财产,这是抢劫!”医生本能地反驳。 “我们是医生!不是强盗!” “医生?” 里昂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现在出去看看,走廊里那些人,谁还需要医生?”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奇迹,需要的是上帝!” “你救不了他们,我也救不了,任何一个人都救不了。” “现在,只有他妈的上帝可以救他们。” “但你如今可以救你自己,当然,还有你的朋友。” 里昂的目光扫过诊疗室里那些瓶瓶罐罐。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最后只会被那帮士兵当作战利品瓜分。” “或者,你可以把它们带走,带到真正需要它们的地方去,也可以留着自己用。” 年轻医生呆呆地看着里昂,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里昂的话,彻底击碎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属于旧世界的道德枷锁。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 这些药留着自己用多好。 而且,他也带不走多少,其他人同样也可以用那些没被带走的药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他看了一眼正在失魂落魄的肖恩,又看了看里昂那双平静的眼睛。 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 他拉开诊疗室的门,冲进了外面那片混乱的走廊。 “安德鲁!凯特!马丁!” 他对着人群大喊。 很快,两个男医生和一个女护士从不同的角落里挤了出来。 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惊恐和茫然。 “怎么了,乔伊?” 叫安德鲁的黑人医生问道。 “我们得走!” 乔伊抓住他的胳膊,语速极快。 “军队要清理这里!所有人!” “什么?!” “别他妈问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乔伊的语速极快。 “听着,我们现在去药品库和器材室!” “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上!特别是广谱抗生素、吗啡、利多卡因、还有创伤急救包!” “你疯了吗,乔伊?!” 女护士凯特尖叫起来。 “这是在犯罪!” “犯罪?”乔伊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你是想留在这里,等那些士兵冲进来,因为你咳嗽了一声,就一枪打爆你的头吗?!” 窗外,又一阵沉闷的枪声传来。 不是步枪,是手枪。 是那些士兵在“处理”那些还没死透的人。 凯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跟我走!” 乔伊不再废话,转身就朝着药品库的方向冲去。 安德鲁和马丁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凯特在原地僵了几秒,最终也咬着牙,加入了他们。 里昂从诊疗室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肖恩的肩膀。 “走吧,警官。” “这群医生知道药品都放在哪了,咱们只需要跟着就能找到药,咱们此行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 肖恩点了点头,举起了格洛克,跟上里昂的脚步。 很快,药品库的门被一脚踹开。 乔伊和他的三个同事首先闯了进去。 他们是专业的。 他们没有去拿那些花里胡哨的营养品,而是直奔那些在未来能换回性命的硬通货。 头孢、青霉素、阿奇霉素…… 成箱的抗生素被他们粗暴地撕开包装,塞进所有能找到的口袋和背包里。 吗啡、杜冷丁、芬太尼…… 这些严格管制的麻醉镇痛药,此刻像不要钱一样被扫进一个巨大的医疗废物袋。 安德鲁甚至找到了一台便携式的心电监护仪和一台除颤器。 “这些也带上!” 他们用一个推床作为临时的运输车,将一箱箱的生理盐水、葡萄糖和手术耗材堆了上去。 凯特,那个刚才还尖叫着“犯罪”的女护士,此刻正跪在地上,熟练地将一排排不同型号的缝合针和手术刀片用胶带缠在一起。 她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 里昂和肖恩守在药品库的门口。 肖恩端着他的格洛克,手心全是汗。 他的警察本能让他警惕地注视着走廊里的风吹草动,但他的大脑却在尖叫着抗议。 他正在为一场疯狂的抢劫充当武装护卫。 他在里昂的指导下彻底堕落了。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踏、踏、踏……” 药品库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里昂猛地回头,和肖恩对视了一眼。 他们来了。 第50章 不速之客 药品库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自己的呼吸。 肖恩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当警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将身体压低,枪口对准了药品库唯一的大门。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里昂也是转过身,背对着那堆积如山的药品,面对着门口的方向。 那把雷明顿870被他提着,枪口高高抬起。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被拧开了。 原来,门后并不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 她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库存清单,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而烦恼。 当她抬起头,看到眼前这片狼藉,看到这群如同闯进自家厨房的老鼠时,她脸上的烦躁瞬间变成了错愕。 然后,是愤怒。 “你们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充满权威。 “谁让你们进来的?!把东西都给我放下!” 她的目光扫过乔伊和他的同事,那眼神像是在看几个无可救药的罪犯。 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里昂和肖恩,以及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上时,愤怒变成了惊恐。 她的嘴巴猛地张开,一个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正在酝酿。 就在那一瞬间。 肖恩动了。 他从里昂身边一闪而过。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女医生已经被他死死地按在了金属药架上。 他的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粗壮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反剪住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怀里。 药架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剧烈晃动,几瓶玻璃药水从架子上摔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女医生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那双因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肖恩的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 “听着。” 他的声音被压得极低,像野兽的嘶吼。 “再动一下,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再发出一丁点声音,我就让你尝尝你身后这些药水瓶塞进喉咙里的滋味。” “我们不想伤害你,但前提是你他妈的别逼我们。” “现在,如果你听懂了,就给我点点头。”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是来自一个刚刚目睹世界崩塌,理智和人性都在崩溃边缘的男人的最后通牒。 女医生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那箍住自己身体的手臂上传来的那股不容反抗的力量。 她感觉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停止了挣扎。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肖恩的眼神依旧凶狠,但他手臂上的力道,稍微松了那么一丝。 他没有放开她。 肖恩将她拖到了药品库的角落,让她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冰冷的墙壁,自己则是负责控制这个意外因素。 里昂看着这一切。 很好。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懂得如何在这地狱里活下去的男人。 一个合格的队友。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 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乔伊和他的三个同事如梦初醒。 他们看了一眼被肖恩制服的女医生,又看了看里昂,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更加疯狂。 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砰!砰!砰!” 窗外,再次传来密集的枪声。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仿佛就在医院的大厅里。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是人们更加凄厉的惨叫,还有……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他们开始清理大楼了。 “快!没时间了!” 乔伊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将最后一箱生理盐水堆上推床。 那辆小小的推床,此刻已经堆得像一座小山。 就在这时。 “踏、踏、踏……”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次的脚步声更重。 是军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里昂眼神瞬间变了。 他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走廊里。 一个穿着全套迷彩作战服的大兵,正背对着他们。 他手里还端着一把M16步枪,正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命令。 他挨个检查着走廊两边的房间。 推开一扇门,用枪口的战术手电扫一圈,确认没人,再关上,走向下一扇。 他不是在搜救。 他是在清场。 里昂无声地关上了门。 他转过身,对着药品库里那几张煞白的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他的口型无声地拼出了一个词。 “SOldier.” 肖恩害怕突发变故,捂着那个女医生嘴巴的手力道又加重几分。 “呜——!” 女医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她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她知道,那是来救她的人! 是军队! 是秩序的代表! 只要她能发出一点声音,只要她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就能得救! 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在肖恩那只堵住她嘴巴的手上。 “呃!” 肖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没松手。 疼痛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剂。 他另一只原本箍住女人身体的手臂向上滑动,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呃……呃……” 女医生所有声音又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她双脚拼命地乱蹬,指甲在肖恩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缺氧让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的力量在一点点收紧。 他想杀了自己! 这个疯子! 这个警察!他居然想在这里杀了自己! “听着,别误会!” “我并不想杀你,我只是想让你保持冷静。” “外面那些大兵,他们不是来救你的!” “他们正在清理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 “你他妈的现在喊一声,他会立刻冲进来,然后用他的步枪,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全都打成一滩烂西瓜!” “你!我!还有那边你那几个该死的同事!一个都活不了!全得死!” “你听懂了吗?!” 他一边掐着她的脖子,一边低声威胁。 可女医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她还在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做着最后徒劳的扑腾。 第51章 火并一线 门外,隔壁的门被一脚踹开。 “砰!” 紧接着,是一声被消音器压制过的枪响。 即便枪带着消音器,可声音还是异常响亮刺耳,那四个医生身体齐齐一震。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很显然,那个士兵正在清理。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挨个清理。 他离这里,只剩下一堵墙的距离。 肖恩的眼睛红了。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那温热的血液正从自己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女人不顾一切的挣扎。 她会害死所有人。 她会把他,把里昂,把这几个该死的医生,全都拖进地狱。 当了十几年警察所建立的一切准则,那身制服所代表的荣誉与克制,在这一刻,被死亡的恐惧彻底撕得粉碎。 他开始用双手死死卡住那个女人的脖子。 “我……让你……安静。”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女医生眼睛猛地凸出,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的力道瞬间松了。 空气。 她需要空气。 她的双手放弃了撕扯,转而拼命地抓挠着肖恩那只卡住自己脖子的手臂。 “嘘……” “安静一点,就好了。” 肖恩嘴里无意识地安抚着,可手上的力道却在不断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拇指下,那脆弱的喉软骨正在不堪重负的咯咯作响。 乔伊和他的同事们早就已经被吓傻了。 他们呆呆的靠在药架上,眼睁睁看着那个医生在那个警官手里一点点失去生命。 里昂没有阻止,他只是看着。 看着一个警察,如何蜕变成一头为了生存而无所不用其极的野兽。 女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她胡乱蹬踹的双腿变得缓慢,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又怪异的抽气声。 然后,她的身体彻底软了。 肖恩依旧死死地掐着,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灌注到这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里。 几秒钟后,他才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女人的尸体顺着他的手臂滑落在地。 她那双曾经充满权威与傲慢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瞪着天花板,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肖恩跪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被这个女人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就在刚刚,扼杀了一条生命。 门外,那脚步声就在门外。 一步之遥。 肖恩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颤抖着俯下身,将嘴唇凑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耳边。 “这不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排解的痛苦和自我辩解。 “你其实只需要……只需要保持安静……” “你就能活下来的。” “我不想杀了你,是你逼我的……” 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一个永远不会回答的玩具熊忏悔。 门外,脚步声在药品库的门前消失了。 一门之隔。 肖恩举起手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板,仿佛要将那层薄薄的门板看穿。 乔伊和他的同事们靠在最里面的墙角,身体僵硬无比。 他就在外面。 他要进来了。 里昂也将雷明顿870死死地抵在肩上。 他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只要这个冒失鬼赶紧来,里昂发誓,他会第一时间送这个大兵去见上帝。 即便是他穿着防弹服,里昂也相信他扛不住近距离的一发大喷子。 没人想主动惹事,毕竟持枪搏杀有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里昂也在一直避免无意义的交火。 但当避无可避的时候,就只能拼了。 就在这时。 “滋啦——” 里昂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是军用对讲机。 “指挥部命令,所有外部清场人员,立刻到大厅集合!” “重复,立刻到大厅集合!院外尸体出现异常,我们需要加固防线!” “收到。” 士兵的回答简短而又干脆。 他放下了对讲机。 药品库里的那几个医生,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走。 快走。 求你了,快走。 门外的士兵似乎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扇紧闭的门。 任务指令是清理所有房间。 但指挥部的命令更加紧急。 他烦躁地骂了一句。 “谢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转过身,军靴再次踩在地面上。 “踏、踏、踏……” 脚步声开始远离。 药品库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乔伊第一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两个男同事也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凯特,那个年轻的女护士,浑身抖得厉害。 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随后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顺着指缝滑落。 她活下来了。 可她还在抖。 不停地发抖。 最后,身体的颤动带动了身后的金属药架。 “哐当……” 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在刚刚恢复寂静的药品库里,显得异常刺耳。 她颤抖的胳膊肘,撞到了架子上的一瓶药水。 那是一瓶棕色,装着碘伏的玻璃瓶。 瓶子在架子的边缘,摇摇欲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瓶子在边缘晃动了一下。 两下…… 门外,似乎听到了动静,那远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瓶子,最终还是没能稳住。 它掉了下来。 “啪。” 瓶子掉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如今都只剩下这一个词。 门外的士兵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听到了。 他正一步步地走回来。 “踏。” “踏。” “踏。”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停在了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抬起了手。 准备拧动门把。 里昂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门板。 只要那门把转动分毫,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用十二号鹿弹,把门和门后的那个士兵,一起轰成碎片。 然而。 门把没有动。 门外的士兵只是站在那里。 一秒。 两秒。 五秒。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再次转过身。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再停留,甚至比刚才更快。 他甚至跑了起来。 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迅速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年轻的士兵在最后一刻想了什么。 或许是急着去见自己的战友。 或许又是单纯懒得再惹麻烦。 但无论如何。 他们此时安全了。 “呼……” 肖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坐在那具尸体旁边。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里昂缓缓放下了枪。 他走到肖恩身边,低头看着那具女医生的尸体。 第52章 上锁的大门 里昂缓缓放下了枪,他走到肖恩身边,低头看着那具女医生的尸体。 此刻,她空洞的眼睛正对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肖恩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忏悔。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谁能给我一把手术刀?”里昂问向那几个医生。 “刚刚已经打包了……你要刀干什么?”乔伊指了指那个被压在下面的箱子,不解地问道。 “算了,用这个也一样。” 里昂转身,从墙角抄起一具小巧的灭火器,红色的罐体引人注目,吸引了屋内几人的视线。 他走回尸体旁。 “让开,肖恩。” 肖恩迷茫地抬起头。 “你想干什么?” 里昂只是举起了手里的灭火器。 “不!” 凯特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她已经明白里昂要干什么了。 乔伊和他的同事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去亵渎一具尸体。 “砰!”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里昂用尽全力,将灭火器的底部,狠狠地砸在了女医生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上。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药品库里清晰得令人作呕。 里昂没有停。 第二下。 第三下。 直到那颗头颅彻底变成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红白之物。 里昂扔掉了手里的灭火器。 他找了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擦了擦溅到身上的血。 然后,他看向那几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医生,还有那个不明所以的肖恩。 “现在都听好了,因为我只说一遍。” “我不是在虐尸,而是每一个死去的人,最后都会活过来。” “不管他是怎么死的,被枪打死,又或者是被车撞死,还是他妈的死于心脏病。” “他们终将会重新站起来。” “但那已经不是人了。” “那是一种只知道饥饿和撕咬的怪物。” 里昂指了指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摧毁他们的大脑。” 乔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新闻里那些语焉不详的报道,就是那些“具有极端攻击性”和“食人倾向”的描述。 他想起了那些被送进急诊室,身上带着咬痕,然后突然发狂攻击医护人员的病人。 原来……是这样。 “变成那种怪物要多久?” 安德鲁,那个黑人医生,颤抖着问。 “不一定,没有具体时间。” 里昂摇了摇头。 “有的人,死后两分钟就会变。” “有的人,可能需要一个星期,甚至还能挺更久。”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最终都会变。” “所以,以后记住。” 里昂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杀了人,就要及时补刀。” “对着脑袋。” “我只提醒你们一次,别等着自己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尸体,然后被这些鬼东西从背后偷袭,被咬了之后又突然想起我今天说的话而悔不当初。” “就是这么残忍。” “只要被咬,那就是死。没有特效药,没有疫苗,也没有上帝,你们只能趴在那里给自己默念倒计时。” “如果你的队友心肠好,可能让你们少受点罪,在你活着的时候一刀送你去见上帝,少吃很多苦头。” 药品库里,再也没有人说话,里昂给了他们两分钟消化时间。 “相信你们已经明白了,不过,我们必须得走了。”两分钟已过,里昂见众人还在发呆,也是适时打破死寂。 “军队处理完那些尸体,很快就会返回。” “他们会把这里当成他们自己的补给站。” “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带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离开这里。” 里昂的话像一道命令,乔伊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那个堆满药品的推床。 “快!把剩下的都装上!” 安德鲁和马丁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将一箱箱的药品往上堆。 凯特也擦干了眼泪,加入了他们。 肖恩也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只是默默拿起格洛克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然后,他走到推床边,将一箱药品扔了上去。 “乔伊。” 里昂看向那个年轻医生。 “你们对这里最熟。” “有没有后门?或者别的出口?” “那种不会被士兵注意到的地方。” 乔伊的动作停了一下。 “有。” 他压低了声音。 “在地下室。” “停尸房的尸体运送通道,直接通向后面的垃圾处理站。” “那里平时只有殡葬公司的车会过去,军队应该不会在那里设防。” “很好。” 里昂点了点头。 “带我们去。” 推床的车轮,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里昂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雷明顿。 肖恩走在最后面,负责殿后。 三个医生和一个护士,推着那几辆推床,跟在中间。 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走廊。 地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杂物,还有……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们路过一间病房。 门开着。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跪在病床前。 他的身体在有节奏地耸动着,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他面前就是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凯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里昂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们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 “走。” 地下室比上面要安静得多。 也更冷。 一路无事,他们很快就到了停尸房。 一排排停尸柜,整齐地排列在两侧。 推床的车轮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咕噜。 咕噜。 凯特推着车,她甚至不敢去看两边那一排排冰冷的不锈钢停尸柜。 她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她曾经亲手把一些不幸的灵魂送进去过。 但现在,她只觉得那些紧闭的柜门后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左手边的一个停尸柜里传来。 声音不大,像是有人在里面不小心碰了一下。但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这声音无异于一声炸雷。 所有人瞬间停下了脚步。 推床的车轮也停止了滚动。 凯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乔伊和安德鲁、马丁三人脸色煞白,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发出声响的柜子。 柜门上挂着一个编号。 “37”。 “砰……砰砰……”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响了。 像是有人在用拳头,不,又或者是用头,在狠狠地撞击着那扇冰冷的小铁门。 肖恩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格洛克,枪口对准了37号柜。 他刚刚才亲手扼杀了一个活人,神经正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 “嘿,肖恩,别紧张。” 里昂的声音适时响起。 “砰!砰!砰!” “咯吱……咯吱……” 37号柜的撞击声还没停下,它旁边的38号,对面的12号,还有更远处的几个柜子里,也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同样的撞击声。 其中还夹杂着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 一声。 两声。 十声。 很快,整个停尸房,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被唤醒的蜂巢。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的停尸柜里,都传来了沉闷而又疯狂的撞击声。 它们要出来! “我的上帝啊……” 安德鲁靠在推床上,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它们……它们要出来了……” 凯特本来就胆小,她终于崩溃了,身体顺着推床滑坐在地。 “别怕,它们出不来。” 里昂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内部的剧烈撞击而微微颤动的柜门。 他指了指柜门上那种需要用专门钥匙才能打开的机械锁。 “看到那个了吗?” “除非有人从外面帮它们打开,否则,它们只会在里面活活把自己撞成一滩烂肉。” 他的话,像一剂强效镇定剂,注入到这几个濒临崩溃的医生心里。 对啊。 锁着。 它们被锁在里面。 这里是停尸房,为了防止尸体被盗或者发生别的意外,这里的每一个柜子都上了最坚固的锁。 一种虚假的安全感,让他们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暂时落回到胸腔。 “走。” 里昂没有给他们更多消化恐惧的时间。 “趁现在,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重新迈开脚步。 队伍再次前进。 只是这一次,他们是在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中穿行。 “砰!砰!砰!砰!” 无数的“人”,在他们身边,在那些冰冷的铁盒子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疯狂敲击着那道无法逾越的牢笼。 他们终于走到了停尸房的尽头。 一扇厚重且涂着红色油漆的防火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用白色的字体喷着一行字。 “尸体运送通道”。 “就是这里。” 乔伊指着那扇门。 “穿过这里,就是医院后面的垃圾处理站,那里有一个独立的装卸平台。” 里昂走上前检查,发现门被锁上了。 第53章 露天坟场 “砰!砰!砰!” 身后的停尸柜里,撞击声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疯狂。 仿佛是一场死亡赛跑。 它们在追。 而他们,却被一扇门堵死了去路。 “怎么办?” 乔伊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着里昂,那眼神像是在看唯一的救世主。 里昂看了一眼路上从消防柜里取出来的消防斧,肖恩瞬间明白了。 他冲过去,一把抄起那个消防斧,回到了门边。 “我来。” 肖恩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掉心里那股快要将他吞噬的疯狂。 里昂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他。 肖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消防斧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砸向那把看起来很坚固的门锁。 “砰!”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回荡,激起了一片更加狂暴的撞击声。 门锁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再来!” 里昂喊道。 “砰!” “砰!” “砰!” 肖恩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情绪,全都灌注到每一次撞击里。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警服。 终于。 “哐当!” 一声脆响。 门锁断了。 里昂没有片刻迟疑。 他上前一步,用肩膀顶住那扇厚重的防火门,猛地向外推去。 门,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倒灌了进来。 那是一种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属于地狱的气味。 凯特第一个没忍住。 她刚张开嘴,胃里的酸水就喷涌而出,吐在干净的地面上。 乔伊和他的两个同事,也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 但那股味道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们的肺里,让他们阵阵干呕。 门外,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垃圾处理站。 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长混凝土斜坡。 斜坡的尽头,是一个巨大到如同游泳池般的敞口式深坑。 平时用来分类堆放医疗垃圾。 而此刻,那个深坑里装满了尸体。 堆积如山的尸体。 那些在医院门口被机关炮和步枪撕碎的平民,他们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倾倒在这里。 残缺的肢体,破碎的内脏,混合着泥土和血污,交织成一幅令人SAN值狂掉的抽象画。 这他妈的不是尸体运送通道。 这简直就是一个露天坟场。 一个由国民警卫队亲手制造的人间地狱! “我的……上帝啊……” 安德鲁喃喃自语,他的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推床,他早已瘫倒在地。 肖恩也看傻了。 他扶着门框,看着那座由血肉组成的尸山,嘴巴无意识地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里昂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座尸山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只是在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没有士兵。 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他们只是把尸体倒在这里,然后就离开了。 就在这时。 那堆尸体中不知道属于谁的一只手,突然动了一下。 原来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就是那个之前在封锁线前,哭喊着要见妻子最后一面的男人。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头从尸堆里抬了起来。 他的下巴被子弹撕碎了,不见了半边,脸上还挂着凝固的血污。 那双曾经充满愤怒与绝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 一声嘶吼,仿佛是一个信号。 尸山里,一个,两个,十几个…… 那些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开始接二连三地动了起来。 它们从那片血肉模糊的同类中,挣扎着,扭动着,试图爬出来。 斜坡上,一具离他们最近的尸体,也缓缓地翻了个身。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此刻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半个身子都不见了,但她依然用仅剩的一只手,支撑着地面,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里昂他们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了过来。 “它们……它们活了……” 凯特的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开枪!里昂!开枪啊!” 肖恩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举起手里的格洛克,就要扣动扳机。 “别开枪!” 里昂低喝一声。 “想把它们全都引来吗?” 肖恩的动作僵住了。 “肖恩,你走在最前面。” “用这个,动静小。” 里昂指了指肖恩的消防斧。 “清理掉路上的东西。” “小心点,别被这些东西伤到了,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乔伊,你们四个,推着车,跟在肖恩后面。” “快!动起来!” 里昂的命令,惊醒了这几个已经吓傻的人。 肖恩点了点头,接过消防斧。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向他爬来的女孩,咬了咬牙,大步走了上去。 他回想起里昂教给他的技巧。 头颅是这些鬼东西的要害。 于是,他高高地举起斧头。 “噗嗤!” 斧刃精准地劈在女孩的头颅。 女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肖恩没有停。 他沉默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乔伊和他的同事们,也推着那几辆堆满药品的推床,跟在了后面。 车轮碾过粗糙的混凝土斜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第54章 丑陋 推床的车轮声,在这片露天的坟场里,成了唯一的噪音。 它像一个该死的信号,将那些离得近的那些刚刚苏醒的尸体,吸引了大半过来。 “吼——” “嗬嗬——” 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残缺的尸体,用手,用半截腿……用一切能动用的部位,从同类的尸骸中挣扎着爬起。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斜坡上那几个散发着活人气息的移动血包。 “快!快走!” 乔伊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 他们推着车,几乎是小跑着,紧紧跟在用消防斧开路的肖恩身后。 可斜坡并不平整。 上面布满了碎石,还有各种杂物。 推床沉重的车轮,在上面走得异常艰难。 意外还是发生了。 凯特推着的那辆车,右前方的轮子,不偏不倚地卡进了一条混凝土的裂缝里。 “哐当。” 推床猛地一歪。 “不!” 凯特发出一声尖叫。 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住那辆即将倾倒的推床。 可她忘了。 死神,已经追到了她的脚后跟。 一具尸体,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她身后。 它猛地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凯特。 “啊——!” 凯特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堆积如山的药品,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那些瓶瓶罐罐,在粗糙的地面上滚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救我!乔伊!救我!” 她惊恐地回头,伸出手,向自己的同事求救。 乔伊停下了脚步。 安德鲁和马丁也停下了。 他们看着被那具尸体拖拽着的凯特。 更多尸体抓住了她的腿,她的胳膊。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挣扎,是恐惧。 没有一个人上前。 “她没救了,快走!” 里昂的声音响起。 “放弃那些药,等安全后回来再拿也行!咱们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眼见周围的行尸越来越多,里昂指着斜坡尽头,那里有一个垂直铁梯。 那是目前他们唯一的生路所在。 乔伊看了一眼在尸群中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被彻底淹没的凯特。 他咬了咬牙,松开了自己推床的扶手。 “走!” 他对着身后的安德鲁和马丁吼道。 安德鲁和马丁也立刻放弃了他们的“战利品”。 他们跟着乔伊,发了疯一样,朝着那架梯子冲去。 肖恩已经用消防斧清理掉了梯子周围的几具行尸。 他第一个爬了上去。 里昂紧随其后。 他们动作飞快,像两只敏捷的猿猴,三两下就爬到了梯子的中段。 “快!上来!” 肖恩冲着下面那三个医生大吼。 乔伊第一个冲到了梯子下面。 他刚抓住铁杆,还没来得及往上爬。 一只手就从后面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是安德鲁。 那个黑人医生,此刻脸上写满了狰狞。 “我先上!” 他嘶吼着,试图将乔伊从梯子上拽下来。 “你他妈放开我!” 乔伊回头,一脚踹在安德鲁的肚子上。 就在他们两个撕扯的时候,马丁从旁边挤了过来。 他更聪明,也更狠。 他没有去跟那两个人纠缠,而是想直接越过他们爬上去。 “滚开!” 安德鲁放弃和乔伊纠缠,而是反手抓住马丁脚踝,狠狠地向下一拽。 三个人,瞬间在梯子下面滚成了一团。 他们本可以活下来的。 只要他们一个接一个,秩序井然地爬上来。 这架梯子,完全足够承载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而且,行尸大部队也不会那么快就能追上来,零散的行尸只需要留一个人解决掉,那他们就完全有时间上去。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想面对那些怪物。 在死亡面前,所谓的同事,所谓的友谊,脆弱得不堪一击。 “吼——” 行尸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最近的几具行尸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扑向了那三个还在为了活命而相互撕扯的同类。 “啊——!” 第一个发出惨叫的是马丁。 一具行尸咬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乔伊和安德鲁一脸。 这血腥味,彻底引爆了尸群的疯狂。 更多的行尸围了上来。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撕扯声。 咀嚼声。 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咯嘣”声。 混合着那三个人最后绝望的惨叫,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 里昂停在梯子的顶端。 他低着头,看着下面那场血腥的自助餐。 肖恩也趴在平台上,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 他刚刚还在为那个女医生的死而自责。 可现在…… 他看着那三个曾经的社会“精英”,为了一个活命的机会,丑陋地将彼此拖入了地狱。 一种荒谬到极致的感觉涌上心头。 几分钟后。 下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只剩下行尸们满足的咀嚼声。 里昂早就已经爬上了平台。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混凝土平台,原本应该是一个入口。 可如今,这个入口已经被混凝土给砌上了,他们现在只能被困在这里。 肖恩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靠在平台的护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我们安全了……” 他喃喃自语。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平台下面。 那些刚刚饱餐了一顿的行尸,已经抬起了它们那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 它们看到了平台上的两个新鲜的活物。 它们开始聚集在梯子的下方,伸出手臂,向上抓挠着,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嘶吼。 好在,它们上不来。 不过,他俩如今也下不去。 肖恩顺着里昂的目光,看到了那个被堵死的户口,随后也看到了下面越聚越多的行尸。 他脸上的庆幸凝固。 “操……哪个狗娘养的把这里堵上了?” 一声绝望的咒骂从他嘴里挤了出来。 第55章 永远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混凝土平台坚硬,在夜风显得有些冻屁股,肖恩选择靠在护栏上。 他不想去看下面。 那片由血肉和碎骨组成的自助餐,以及那些正在享用盛宴的食客。 里昂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平台的边缘,低头静静观察着。 看着那些行尸因为争抢食物而相互推搡,撕咬尸体。 它们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 那是一种满足的咀嚼声。 显然,它们很享受这顿大餐。 时间在流逝。 有时候,里昂自己也在思考。 驱动这些行尸的到底是什么。 这些行尸在没有活物可吃后会不会自然烂掉,为什么它们不用喝水,这明显违背了自然守恒。 这更像是造物主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下面的声音渐渐稀疏。 那些吃饱了的行尸开始变得迟钝。 它们像一群喝醉了的酒鬼,摇摇晃晃,漫无目的,开始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它们……在离开。” 肖恩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嗯。” 里昂应了一声。 “所以我们只需要等。” 说完,他干脆在肖恩旁边躺了下来。 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片被混凝土建筑切割得四四方方的昏暗天空。 肖恩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了下来。 冰冷的混凝土吸走了他背后的体温。 他盯着天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空洞。 “我杀了她,里昂。” 许久,他才开口。 “那个女医生。” “我掐死了她。”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当时……我只是想让她闭嘴。” “我怕她把那个士兵引进来。” “我怕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她害死。” 肖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里昂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给自己一个自我辩护的机会。 “可她死了。” “就死在我的手里。” “我当了十几年警察,里昂。” “我抓过毒贩,干过黑帮,我对着人开过枪,也跟一些犯人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但我从没想过,我会用这种方式……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尤其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做的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我想活下去。” “我他妈的只是想活下去啊……”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眼角粗糙的皮肤滑进了鬓角。 里昂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肖恩。”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种人?” 肖恩没有回答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心思去思考这种哲学问题。 里昂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我看来,有五种。” “A类人,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一类人。他们会主动去做一些坏事。” “杀人,抢劫,背叛……只要能让他们活得更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种人,很适合现在这个世界。” 里昂的脑海里闪过总督之流的脸。 “B类人,他们也想活下去。” “但他们有底线。” “他们不想做坏事,但当活下去和做坏事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会被逼着,去做一些他们不想做的事。” “你应该懂的,就是那种别无选择,不得不做的那种感觉。” 这次,里昂的目光落在了肖恩的脸上。 “C类人,是大多数。” “他们有点小善良,但不多。” “他们也有点小邪恶,但也不多。” “他们会救一只被困在树上的猫,但也会在超市里为了最后一罐午餐肉跟人大打出手。” “他们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 “D类人,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即便是在这种操蛋的环境下,他们也愿意遵守规则,愿意帮助别人。” “他们会主动吸纳幸存者,建立营地,试图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他们相信人性本善。” 里昂想起了格林农场那个固执的老头,赫谢尔,一开始的格伦,当然,还有T狗之类的人。 “最后是E类人。” “他们是纯粹的善人。” “他们会为了救一个陌生人牺牲自己。” “他们甚至会为了路边一条被撞死的狗哭上半天。他们觉得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 肖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里昂,那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你……你想说什么?” “耗子搬走了几粒米,人们斥责它阴险狡猾,然而,人类掠夺蜂箱里的蜜露,却还要赞美蜜蜂的无私奉献。” “其实,所谓的对错标准,本质上不过是利益的博弈罢了。 “鼠类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贪婪的表现,蝇虫也从未认为自己是肮脏的。当你处在一群黑色的乌鸦当中,洁白反而会成为一种罪过。” “若是见识立场不在同一个维度,又何必非要争出个谁对谁错呢?。” “当时,那个女人大吵大闹,如何让她闭嘴就成了首要问题。” “你选择杀了她,成功让她闭上了嘴,那就说明你是对的,起码对你而言,你的行为是完全正确的。” “而E类人会试着去感化她,他们认为安抚她是正确的,结果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大家钢枪拼命。” “所以,永远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 “不过,尽管DE在末日这种环境下的生存率极低,但我还是很尊重D类和E类人。” “你尊重他们?”肖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里昂在刚才的措辞中,里昂明确认为他们是一群短命群体,那为什么还要尊重? “对,我尊重他们。”里昂点了点头。 “因为那些看起来很理智,跟我一样目的性很强的人,往往都不太好控制。” “他们的脑子里总会有自己的小算盘。” “反而,是那些性格温和,甚至不善于争斗的人,最容易管理。” “他们不会给你惹麻烦,只要你给他们一口吃的,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干活,甚至是掏心掏肺的为你好。” “他们是组建幸存者营地最好的基石,只是相比于AB两类人,他们的存活率相比较低而已。” 肖恩明白了,里昂不是在讨论人性,他是在评估价值。 里昂也确实是在给每一种人都贴上标签,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在末世中,在团队里的精准定位。 有的人因为思想,又或者是身体年龄原因,就不善于争斗。 那就去生产。 有的人安稳不下来,比如说格伦,就喜欢刺激的生活。 那就让这种人出去收集物资。 甚至有的人喜欢打架,比如满嘴喷粪说垃圾话的莫尔。 让他去跟别的团体接触是最好的选择。 总之,一个猴一个拴法,一类人有一类人的用处。 “所以,肖恩。” 里昂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评价一个人是好是坏,别人永远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他们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 “他们没有资格。” “唯一有资格评价你的,只有你自己。” 里昂坐了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杀了那个女人。” “你当时认为,那是让你和我们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那么,至少在那一刻,对你而言,你做的就是对的。” “至于以后,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夜夜做噩梦,那是你需要自己去面对的代价。” “但你不用向任何人忏悔。” “包括我,甚至是上帝。” 还有一点里昂没说,标签其实也只是一个最粗浅的定位。 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还得看你到底做了什么,又或者说是为了什么而做。 如果抛弃队友自己能活,他做了,那对那个人而言他就是对的,但在广意角度的定义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集体容不下他。 如果是为了坚守,保护,又或者是什么其他值得令人敬佩的动机,他做了坏事,或许他又不是那么罪无可恕。 显然,肖恩就是介于黑与白之间。 好事他做过。 但坏事他同样也做过。 里昂要做的,就是让肖恩走上正轨,这将会让肖恩成为自己最得力的手下。 肖恩呆呆地躺在地上。 对。 错。 谁说了算? 谁说了都不算。 仅此而已。 突然,肖恩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哈里森纪念医院,不就是瑞克之前所待的医院! 如果里昂前些日子没有给他转移走,瑞克会经历什么,他简直无法想象! 里昂他救了瑞克一命! 第56章 把事情说开,坦诚相见 平台上的死寂,逐渐被肖恩那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肖恩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他缓缓坐了起来,背靠着护栏。 他目光投向那片被建筑切割的夜空。 “那个中医。” “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对吗?” 里昂侧过头,看着他。 肖恩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疲惫,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当了那么多年警察,他不是傻子。 只是之前,他被瑞克昏迷不醒的焦虑冲昏了头,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里昂扔给他的救生圈。 现在,他开始冷静下来了。 那些不合逻辑的碎片,开始在他脑子里重新拼接。 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中医。 一笔从他和洛莉那里,流失的一笔数目不小的现金。 里昂那段时间频繁地外出,声称自己是末日危机主义者,想办法去搞各种各样的物资。 还有,瑞克被转移的时机,恰好就在一切崩盘的前夕。 太巧了。 好像这一切都是针对自己和瑞克一家。 如果说巧合太多,其实那就根本不是巧合。 所以,他当然有理由认为,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而他,肖恩·威尔士,金县警局的警官,就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 “对。” 里昂的回答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只需要他到时候问一下那个护士李美珠,或者是其他办法,坑了肖恩和瑞克一家这件事早晚会水落石出。 而且,里昂也并不打算否认这一点。 事实情况就是,尽管动机是好的,但他也确实骗了洛莉和肖恩。 肖恩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里昂。 他预想过里昂会辩解,会找借口,会继续用另一套谎言来圆这个谎。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质问,来拆穿里昂的每一个谎言。 可他妈的…… 他就这么承认了? 肖恩感觉自己积攒了半天的怒火,就像一记用尽全力的重拳,结果却他妈的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比棉花还操蛋。 是打在了一团空气里。 “我操……” 肖恩站了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那片狭小的平台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所以……” 他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他妈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你编了一个狗屁不通的中医出来,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搞钱?” “你拿着我的钱,去囤积那些罐头和子弹,然后把我当成一个傻逼一样,看着我为了瑞克那个混蛋祈祷?”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相信你?!我他妈的甚至还跟洛莉吹牛,说我找到了全世界最牛逼的医生!” “我他妈的……我……” 肖恩一拳砸在护栏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只剩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 “我辞了职!我杀了人!我跟着你,像个疯子一样,把自己的下半辈子全都赌了上去!” “结果你告诉我,这一切的开始,其实就是一个他妈的骗局?!” “你应该庆幸你假设的一切都发生了!” “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你知不知道我们会被你害得多惨!” 里昂依旧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 肖恩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所有的愤怒和质问,在里昂这种坦白到近乎无耻的态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还能说什么? 说里昂是个骗子? 对,他是个骗子。 可就是这个骗子,用骗来的钱,囤积了足以让他们能活下去的大量物资。 说里昂是个混蛋? 对,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可就是这个混蛋,提前把瑞克从那个即将变成屠宰场的医院里弄了出来,间接救了瑞克一条命。 肖恩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他想杀了眼前这个把他当猴耍的亚裔小子。 可他又比谁都清楚,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个亚裔小子。 他貌似很了解这个末世。 “我操圣母玛利亚的私生子啊……” 肖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把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弄得像个鸟窝。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我只是想救我的兄弟……” “结果我被一个比撒旦还他妈会骗人的家伙,给彻底绑上了一条贼船……” “不,你他妈甚至连一条船舵都没有,我就跟着上了你这条破船!” 里昂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终于站了起来。 “所以,你想怎么样?” “是想现在就跟我分道扬镳,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去跟下面那些东西讲道理?” “还是说,你想一枪打爆我的头,然后自己守着那批枪和物资等着弹尽粮绝,或者被某个路过的武装,把你连人带东西一起打包收走?” 肖恩猛地抬起头,“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确实敢。”里昂点了点头,“但你不会。” “因为你不是傻子,肖恩。” “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对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活着。” “瑞克活着,你接下来所需的物资和武器也到手了。” “我的谎言让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 “过程……真有那么重要吗?” 肖恩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是啊,反正钱马上就会成为废纸,哪怕富有如比尔盖茨之流的人,同样也得老老实实面对这个末世。 拥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突然,他又想起里昂刚刚那五类人的说辞。 也许,在里昂也是在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情,结果,他赌对了,结果是好的。 过程,似乎真没那么重要了。 许久。 肖恩泄了气。 他向后一仰,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重新躺回了冰冷的混凝土平台上。 他看着天空,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里昂刚才的话。 过程…… 结果…… “操……” 最终,千言万语,都汇成了这一个字。 里昂也重新躺了回去。 两个人,就像两具被随意丢弃在这里的尸体,并排躺着,谁也不再搭理彼此,也不再说话。 平台下,行尸的嘶吼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大部分都已经散去。 里昂忽然侧过头。 “肖恩。” “干什么?”肖恩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下面快干净了。” “我们该准备下去了。” 肖恩没有动,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里昂那张讨厌的脸。 “里昂。” “嗯?” “下次你再想骗我……能不能……能不能编个好点儿的理由?” “比如外星人托梦什么的。” “中医这个……他妈的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关键是,我他妈还真信了。” 第57章 停车场 如今,大部分行尸已经散去,只有零星几只还在尸堆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是在饭后散步。 “该走了,再不离开咱俩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肖恩没有动。 他依旧呈一个“大”字型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仿佛要把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出一个洞来。 “我刚才在想。” “如果我当时没有辞职,没有跟着你来这里。” “我现在会在哪儿?” “可能在某个被封锁的街区,跟坦纳那帮人一起,用防暴盾牌顶着那些发疯的人群。” “然后我就成了它们的一份子。” “如果我变成了行尸,我第一个就要咬你这个混蛋一口。” 里昂没有回答他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他只是解下背后的雷明顿870,检查了一下弹药。 然后,他把枪重新背好,转身,走向那架通往地狱的垂直铁梯。 “嘿!”肖恩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 “你就这么下去?” “不然呢?”里昂头也不回。 “等着国民警卫队开着直升机来接我们吗?” “别傻了,肖恩,他们现在可能正在某个温暖的会议室里,喝着咖啡,讨论着该用哪种型号的凝固汽油弹,把这栋该死的医院连同我们一起烧成灰。” 肖恩骂了一句。 但他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他实在不想面对那些活死人,可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回事,终归是要离开的。 他捡起那把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的消防斧,跟在了里昂身后。 里昂第一个顺着梯子滑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只离得最近的行尸闻到了活人的气息,转过它那张烂了半边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噗嗤!” 肖恩从梯子上跳了下来,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行尸,只是反手一斧,消防斧沉重的斧刃就精准地嵌入了行尸的头顶。 行尸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肖恩拔出斧头,甩了甩上面黏稠的液体。 “走吧。” 里昂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这片由尸体和血污组成的泥潭。 他们很快回到了那三辆被遗弃的推床旁。 凯特的尸体已经被啃食得不成样子,只剩下残破的骨架,上面挂着零碎的血肉。 她甚至连被转化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被啃成了骨头架子。 这也意味着她不用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日日夜夜游荡在街头,为了饱腹甚至会去追逐一头老鼠。 也许死了也挺好,起码不用再面对这个让人头大的末世了。 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倒霉还是幸运。 散落一地的药品大部分都完好无损。 行尸对这些瓶瓶罐罐不感兴趣。 “把好东西都带上。” “其他的就先留在这吧。” 里昂蹲下身,开始将那些装着抗生素和止痛药的瓶子往一个还算完整的医疗包里塞。 “特别是抗生素,吗啡,还有缝合包,如果出现意外,咱们都会用上这些东西。” 肖恩也默默蹲下,开始收拾。 几分钟后,他们收拾出了两大包满满的药品。 “够了。”里昂将其中一个包甩到背上。 “别贪心,我们拿不了更多了。” 肖恩点点头,也背起另一个包,将消防斧重新提在手里。 里昂走在前面,雷明顿870的枪口微微下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肖恩跟在后面,那把消防斧被他拎在手里。 两人脚步很轻,行尸似乎也失去了目标。 “我们去哪儿?”肖恩问道。 “出了医院再说。” “我那辆警车怎么办?它还在医院门口。” “忘了它吧,肖恩。”里昂头也不回。 “我们现在过去,跟直接走进那帮大兵的射击靶场没区别,你也不想自己的脑门儿上多个该死的洞吧?” 肖恩耸了耸肩。 “那我们开什么走?用脚吗?” 里昂没有回答肖恩这个愚蠢的问题。 医院附近已经成了一个屠宰场。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已经撤离医院后身区域,但他们留下的“杰作”还在。 尸体。 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尸体。 有平民的,也有穿着病号服的。 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重新复活的尸体们正在医院外围游荡。 里昂对肖恩做了个手势。 两个人压低身体,利用散落的杂物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医院外墙移动。 翻过去之后,他们终于出来了。 外面的世界,天已经亮了,但那是一种灰蒙蒙的亮光。 到处都是浓重的烟味,还有某种东西烧焦后的恶臭。 远处的城镇,几栋建筑正冒着黑烟。 街道上一片狼藉。 翻倒的汽车,被砸开橱窗的商店,还有……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 秩序,就像那扇被砸碎的玻璃门一样,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因为那群大兵肆无忌惮的清理平民,以至于这附近的一切,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耶稣基督啊……” 肖恩看着眼前这幅末日景象,喃喃自语。 他当了十几年警察,他以为自己见识过这个世界最阴暗的一面。 可现在他才知道,以前那些所谓的罪恶,跟眼前这个彻底失控的世界比起来,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涂鸦。 “别感慨了,赶紧找辆车。”里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慨。 “最好是皮卡或者SUV,底盘高,结实。” 于是,两个人就像两只突然闯入陌生森林的耗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街上的行尸并不多。 大部分都被之前医院门口的枪声和骚乱吸引有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街角会不会冲出一群饥饿的怪物。 他们穿过一条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停车场。 里面停着十几辆车。 其中一辆让里昂的眼睛亮了。 一辆黑色的福特F-150。 高大的车身,粗壮的轮胎,车头还加装了防撞保险杠。 简直就是为这个操蛋的世界量身定做的移动堡垒。 安全可靠! “就它了。”里昂当即决定。 停车场的大门附近有很多行尸。 而且那道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问题。 于是,里昂将背上的药品包扔了过去,然后双手抓住铁网,三两下就翻了过去。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转身,看着还在另一边的肖恩。 肖恩也把自己的包扔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消防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别在了后腰上。 他抓住铁网,开始往上爬。 他的体型比里昂要壮硕得多,大了一圈,动作自然也笨拙一些。 铁丝网被他沉重的身体坠得“嘎吱”作响。 就在他爬到顶端准备翻过去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他踩着的那一根铁丝,因为无法承受他的重量,突然崩断了。 “操!” 肖恩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他整个人从两米多高的铁丝网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啊——!” 一声压抑着的痛苦嘶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里昂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了过去。 肖恩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脚。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额前的头发。 “怎么样?” “脚……我的脚……” 肖恩咬着牙。 里昂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下他的靴子。 肖恩的右脚脚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吼——” 远处传来了行尸的嘶吼声。 肖恩的痛呼声,还有铁丝网发出的巨大声响,已经把附近的东西都引了过来。 一只。 两只。 五只。 越来越多的行尸出现,然后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肖恩也看到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废掉的脚,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行尸。 他完了。 他成了一个瘸子。 在这个需要不停奔跑的世界里,他成了一个累赘。 他猛地推开里昂。 “走!”他嘶吼着。 “快走!别管我!” 他知道里昂是什么样的人。 冷酷,果断,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他绝不会为了一个瘸子而搭上自己的命。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里昂却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 他只是转身,从地上捡起肖恩那把消防斧,然后,迎着那几只走在最前面的行尸,走了上去。 肖恩愣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里昂。 看着他挥起斧头。 “噗嗤!” 第一只行尸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劈开。 “噗嗤!” 第二只。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肖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懂。 他妈的,他一点都不懂。 为什么? 为什么不走? 留下来,多带一个瘸子,生还的几率会下降多少? 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里昂很快清理掉了最前面的五只行尸。 但更多的行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他退回到肖恩身边。 “起来。” “我……我站不起来。” “我扶你。” 里昂弯下腰,将肖恩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尽全力,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肖恩那一百八十多磅的体重,直接压在里昂身上。 “走。” 里昂半拖半扛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那辆黑色的福特皮卡挪去。 每走一步,肖恩的右脚都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没再发出一声痛哼。 停车场里,他们与那辆皮卡的距离,不过短短二十米。 但这二十米却像是隔着一个地狱。 停车场里的行尸,正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 最近的一只,离他们已经不到五米。 “里昂……”肖恩的声音沙哑。“放下我。” “闭嘴。” “你带不走我的!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我说,闭嘴。” 里昂将肖恩重重地往墙上一靠。 他将手里的消防斧塞进肖恩手里。 “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独自一人,冲向了那辆皮卡。 正确做法是把车开过来,而不是架着行动不便的肖恩继续走。 肖恩看着里昂的背影。 他拿出一把从那个死胖子手里缴获的柯尔特巨蟒。 “砰!” 第一枪。 一只挡在他面前的行尸脑袋炸开。 “砰!” 第二枪。 他一边开枪,一边冲锋。 肖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里昂砸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他看到里昂坐了进去。 紧张的搭线。 引擎却没有发动。 “操!” 肖恩听到一声咒骂。 很显然,里昂失败了。 第58章 大起大落 肖恩靠在铁丝网上,听着那声咒骂,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看着里昂在驾驶室里,像个跟自己较劲的疯子,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 每一次回应他们的,都只有那该死的“咔哒”声。 “吼——” 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它们被这里的声音吸引,从停车场里,从街道的拐角,从那些建筑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肖恩的呼吸变得粗重。 操,他完了。 看着里昂还在跟那堆破铜烂铁搏斗,一种荒谬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也许,他该帮里昂做个决定。 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 肖恩将那把格洛克从腰间拔了出来。 枪柄握在手里。 那熟悉的重量,让他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他知道,里昂应该不会抛弃他。 如果不想拖累里昂,他现在完全可以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砰”的一声。 自己就可以干净利落地去见上帝。 这样,里昂就不用再背负着一个瘸子的累赘。 哪怕汽车就是无法发动,面对那些只会游荡的行尸,他也可以轻装上阵,活下去。 就在肖恩的手指即将扣上扳机的时候。 “嗡——嗡——轰!” 一声咆哮。 那辆该死的福特皮卡,终于被唤醒了。 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片死寂的停车场里,简直比他妈的上帝之音还要动听。 肖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希望。 那该死的像杂草一样的东西,又一次从他心里钻了出来。 他看到里昂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看到里昂脸上的兴奋。 他看到…… 他看到那辆黑色的皮卡,车头猛地一转,对准的方向却不是他。 而是停车场的另一头? 肖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皮卡,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将挡在它面前的两只行尸撞得四分五裂。 “哐!” 然后,没有丝毫停顿。 里昂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皮卡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绝尘而去。 红色的尾灯,很快就消失了。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停车场里,只剩下引擎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还有……那些被引擎声吸引过来,此刻却失去了目标的行尸。 它们停下了脚步,茫然地转动着腐烂的头颅。 然后,它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靠在铁丝网上,一动不动,散发着新鲜血肉气息的活物。 肖恩。 那一瞬间,肖恩忽然觉得,自己脚踝的疼痛好像消失了。 一种比疼痛更尖锐的东西,涌上心头。 是背叛吗? 不。 他妈的,这根本算不上背叛。 这只是一个理性的最优选择。 为了一个瘸子搭上自己的命? 别他妈开玩笑了。 他甚至觉得,里昂没有在他离开前给他一枪,用他的尸体来吸引那些该死的行尸,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肖恩笑了。 他自嘲地笑了。 他缓缓地举起手里的格洛克。 他看着那些开始朝他聚拢过来的行尸。 最近的一只,已经走到了五米之内。 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 他的一个同事,一个该死的警官,平时连见人打招呼都他妈的扭扭捏捏,他最讨厌这小子了。 现在,他张着那张沾满血污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朝着自己曾经的同事,伸出了那该死的肮脏之手。 去你妈的。 肖恩将枪口对准了那位警官的眉心。 这一次,不是为了自救。 只是为了拉个垫背的。 他闭上了眼睛。 准备迎接那意料之中被撕碎的结局。 “嘀——嘀——!”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尖锐响亮,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肖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些正向他逼近的行尸,也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同时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辆黑色的福特皮卡,又他妈的回来了! 里昂根本不是要逃跑。 他只是把车开远了一点,然后用喇叭,把这群该死的没脑子的东西,全都引过去。 一个完美的调虎离山。 大部分行尸,立刻放弃了眼前这个几乎已经到嘴的瘸子,转而朝着那个更吵闹,更吸引它们注意力的铁皮罐头摇摇晃晃地冲了过去。 只有离得最近的那只,还在固执地朝肖恩走去。 就是他那个该死的同事,死了都不放过他,如今离肖恩只剩下不到三步的距离。 “轰——!”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肖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看到那辆黑色的皮卡,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车头,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即将要他命的同事。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行尸的身体,像一个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的西红柿。 它瞬间炸开。 红的,白的,黏稠的液体,糊满了皮卡的车头和挡风玻璃。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肖恩的面前。 里昂探出身,那张被血污弄得斑驳的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肖恩,帅吗?” “上车。” 里昂语气轻松的像是在邀请邻居去他家后院参加烧烤派对。 “还是说,你想留在这里,跟你的老朋友叙叙旧?” 肖恩颤巍巍地冲里昂竖起一根中指。 “法克鱿,里昂!” 然后他挣扎地钻进副驾驶。 第59章 过命的交情 福特皮卡的引擎发出低沉地轰鸣。 雨刮器徒劳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它们刮不掉那些血迹和脑浆,只能将那些红白之物擦的更加抽象。 里昂只好放弃这个愚蠢的举动。 选择就地寻找了一个“倒霉蛋”,一斧头把他送走后,用他的衣物来擦干净挡风玻璃。 “你他妈的差点就真走了。” 肖恩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视野。 “那你现在不就在车上吗?”里昂耸了耸肩。 他重新启动车辆,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碾过满地的碎玻璃。 “操!” 肖恩的身体因为剧烈的转向而被狠狠地甩向一边,右脚踝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你这混蛋开车就像在开一辆坦克。” “我严重怀疑你在故意整我。”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他的目光扫视着街道两旁。 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曾经干净整洁的街道,现在堆满了垃圾和被遗弃的车辆。 商店的橱窗被砸得粉碎,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但路上没有活人。 末世里,不会出来搜点商店就能发现活人,甚至还跟活人爆发冲突。 实际情况下,大部分时间,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即便现在幸存者数量很多,但大家都被吓坏了。 那些躲在家里的幸存者,在食物没有被吃干净前,是绝不会踏出房门半步的。 谁都不想面对那些可怕的怪物。 接下来,因为各种原因,世界上的总人口将会锐减到原本的5%,甚至还会更低。 等到那时,出来能遇到活人的概率更低。 别说繁衍生息了,一个人生活在这个末世下,身边没人可倾诉,还能不能保持基本理智都是两说。 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感。 肖恩看着那几个穿着体面西装的行尸,它们正漫无目的地在人行道上游荡。 它们曾经是这个小镇的精英,而现在,只是一群会走路的烂肉而已。 他想到了自己。 一个瘸了腿的警察,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比一罐过期的午餐肉高不了多少。 里昂需要自己。 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自己,而不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累赘。 他必须尽快找个地方,把那只该死的脚养好。 很快,皮卡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被加固过后的白色围栏,两层的小楼,之前租的乡下“别墅”。 但此刻,这份宁静显得有点诡异。 里昂熄了火。 他转头看向肖恩。 “还能自己走吗?” “你说呢?” 肖恩指了指自己那只已经肿得像猪蹄一样的脚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里昂没再废话。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像之前在停车场那样,将肖恩的一条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肖恩的体重压得他身体微微一沉。 “我操,里昂……” 肖恩咧着嘴。 “你他妈……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里昂半拖半扛着他,走上了一栋房子的门廊。 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答。 里昂看了眼门口的摄像头,又加大了力道。 “咚!咚!咚!” 屋里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张亚洲女性面孔出现在门后。 是李美珠。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里昂,以及被他搀扶着狼狈不堪的肖恩时,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天哪……你们……” “让他进去,美珠。” “他的脚受伤了。” 李美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门完全打开。 她帮忙将肖恩扶了进去,让他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搞成这样?” 她看着肖恩那只恐怖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从高处摔下来了。”肖恩有气无力地回答。 李美珠转身冲进厨房,很快拿来一个冰袋和一些绷带。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帮肖恩处理伤口。 里昂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房子里很整洁,而且现在有水有电,但和自己离开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窗户都被厚厚的木板从内侧钉死了,只留下几个观察用的小孔。 外面的护栏围墙也被加固, 显然,李美珠在爆发灾难之后,也一直都在加固房间防御。 “瑞克怎么样了?”里昂问道。 “他很好。” 李美珠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就好。” 里昂走到李美珠面前,将那个装满了药品的医疗包放在地上。 “这里面有抗生素和止痛药,当然还有一些其他药品,你知道该怎么用,把它们整理好。” 然后,他看向李美珠。 “照顾好他。” “你要走?”肖恩猛地抬起头。 李美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我得回监狱一趟。” “监狱?”肖恩的眉头拧成一团。 “你疯了吗?现在回去?那里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才要回去。”里昂看着他。 “那里有高墙,还有……我的人。” “我不能把他们丢在那里自生自灭,否则我之前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肖恩他知道里昂说的是事实。 可他妈的,他现在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昂一个人去冒险。 这种感觉,比脚上的疼痛还要操蛋。 他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只能躲在安全屋里,靠女人照顾的废物。 “里昂。” “我欠你一条命。”肖恩的声音很沉。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停车场,里昂完全可以一个人开车走掉。 但他没有。 他又回来了。 再怎么说也是救命之恩,更别说,他跟里昂一起崩过黑帮,在医院尸坑冒过险。 就凭这一点,这个亚裔小子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和瑞克那个混蛋一样高了。 第60章 聪明的女人 里昂准备走了。 如今危机已经出现,也不知道监狱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在原剧中,瑞克找到监狱时,里面就只剩下五个活人,也不知道末世来临后的三个月里,监狱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美珠向里昂告别。 里昂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告别,然后他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里昂。” 李美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里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身。 “谢谢你。” 里昂“嗯”了一声,坐进驾驶室。 他发动了皮卡,没有再看那栋房子一眼。 车子驶出街道,汇入一片死寂的混乱之中。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小楼,很快就被抛在了身后。 …… 客厅里。 肖恩躺在足以将他整个人都陷进去的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 身体上的伤痛,精神上的摧残,让他再也坚持不住。 他的呼吸沉重而又粗粝,像一头正在冬眠的熊。 李美珠跪在沙发边,用冰袋轻轻敷着他那只肿胀的脚踝。 她的动作很专业。 但她的心却乱成一团麻。 许久,处理完肖恩的脚伤,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拨开一块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 天色还是亮的。 但那光是灰色的,像裹尸布一样,蒙住了整个世界。 街道上一片狼藉。 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已经不再冒黑烟。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行尸,正拖着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更远处,一只乌鸦落在了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上,开始啄食它的眼睛。 这就是里昂口中的“新世界”。 一个没有规则,没有希望,只有死亡和腐烂的世界。 李美珠想起里昂在面试时曾经对她说的话。 “为我工作,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幸运的决定。” 最开始听到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狂妄自大,甚至有些可笑。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迷之自信的人? 而且不允许私自外出,各种各样的人身限制,让她觉得里昂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更像是一个地下室囚禁少女的变态杀人狂。 但她为了母亲高昂的透析费用,为了一份高薪水的工作,选择试着去冒险相信里昂。 毕竟她的生活已经很糟了。 再糟又能糟到哪去? 可现在…… 幸运? 这何止是幸运。 是上帝在末日降临前,对她伸出的唯一一根橄榄枝。 她的母亲。 肾病。 如果不是里昂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就把她和母亲安置到这里,并准备好了独立的透析设备和足够的药。 那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不敢想。 她和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两个女人,在这样的世界里,能活多久? 一天? 一个小时? 或许,就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她们会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 或者,被那些比怪物更可怕的活人,拖进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承受比死亡更屈辱的折磨。 哪怕就是没有遇到这些极端情况,她母亲也迟早会因为缺失药物,没有医疗条件而死。 然后呢? 就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再也不敢继续往下想去,脸色开始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干净的地板,柔软的沙发。 储藏室,地下室,甚至是所有房间,如今都堆着成箱的物资。 这一切,都是里昂的。 他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精准地预言了这场灾难,并且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而她,李美珠,因为一个看似无奈的选择,搭上了这艘唯一能够驶离地狱的诺亚方舟。 劫后余生的狂喜,无以复加的感激,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到二楼的卧室。 她的母亲正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 李美珠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 母亲就是她的命。 而里昂,救了她母亲的命。 这意味着什么? 李美珠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每天都要为了金钱而奔波的她,让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单纯的感激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里昂不是慈善家。 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他的目的。 他需要人手,需要医生,需要一个能够处理伤口的后勤人员。 但这些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她和里昂又没有什么交情。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当她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那她和她的母亲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她清楚自己母亲的状况,如果站在里昂的角度上来思考,她母亲就是一个拖累。 所以她拼命地干活,把自己一个人当两个人来用,就怕自己会失去价值,然后被里昂扫地出门。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绝对不能。 她必须……把自己和那个男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用一种比雇佣关系更稳固,更原始,更无法分割的方式。 她要让他知道,她李美珠,不仅仅是一个会缝针的护士。 她可以付出更多。 多到让他无法拒绝,也多到让他舍不得放手。 依附强者又有什么关系? 有多少人想依附还找不到呢。 只要能让她和母亲活下去,这些她全都不在乎。 第61章 决定要做一些什么的肖恩 肖恩是在一阵刺痛中醒来的。 该死,这不是梦。 他妈的,他那只那该死的脚踝,肿得像个塞满了肉的香肠。 每一次动弹都牵动着里面的神经,向他的大脑发送着最原始的痛苦信号。 有点痛苦。 肖恩瘫在沙发上,然后切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从李美珠的口中,他得知了里昂已经离开了。 而且还要自己伤好之后去把洛莉母子接到这里来。 一方面是孤儿寡母在末世中不安全,强奸犯和恋童癖在末世前都是一个不小的群体,更别说在末世后。 里昂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得力干将,瑞克,在现在就家破人亡,被搞得跟摩根一样精神失常,见人就想清理掉。 另一方面,里昂也需要信得过的人来帮他守护这里的物资。 毕竟,这可是花了他不少精力才搞到手的东西。 至于男人女人,那真无所谓。 在美国这个枪支遍地的地方,大家普遍都会射击,女人也完全可以当男人用。 你就是身高两米,体重300斤,挨上一枪也同样吃不消。 真理面前人人平等。 哪怕是总统也怕一个女人对自己开枪射击。 所以,最主要的是,人得信得过。 而瑞克现在就躺尸在这里,里昂相信,洛莉可能不会为了自己这些物资而拼命,也一定会为了瑞克而拼命。 肖恩接受了这一点。 洛莉是好兄弟的妻子,他理应负责他们母子二人的安全。 现在,里昂那个混蛋,应该开着那辆黑色的福特皮卡,像个没事人一样,又他妈的回去干他的“大事”去了。 而他,肖恩·威尔士,金县警局曾经的明星警官,被无数女警暗恋的猛男。 现在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等着一个女人给他端茶送水。 操。 这种感觉比脚上的疼痛,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李美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肖恩挣扎着坐起来。 李美珠放下碗,上前扶住他。 “别乱动,你需要静养。” 静养。 肖恩咀嚼着这个词,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熟练地在自己脚踝上更换冰袋,看着她那双灵巧的手。 里昂把她留在这里,照顾自己,照顾瑞克。 她有她的价值。 那他呢? 他的价值是什么? 一个瘸了腿的保镖? 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累赘? 不。 肖恩的目光,落在了被他随意扔在茶几上的警服上。 警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他是一个警察。 一个熟悉这个小镇,熟悉这里所有灰色地带的警察。 肖恩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他想到了。 警局。 金县警局的武器库。 里昂那个混蛋,肯定早就惦记上那里面的东西了,不然之前也不会跟自己说那样的话。 他们现在有AR-15。 虽然好用,但谁会嫌自己的家伙太多? 警局里,大多数警察配备半自动手枪。 有GlOCk 17、GlOCk 19,史密斯-韦森M&P系列,西格绍尔P226,P229,伯莱塔92FS。 还有霰弹枪,大多都是雷明顿870或莫斯伯格500,也是自己最喜欢的武器。 步枪有柯尔特LE6920,鲁格Mini-14。 甚至里面还有一把雷明顿700和SR-25,还有几件压箱底的防弹衣。 警员们大多不喜欢把自己的小命交给制式装备手中。 于是,防弹衣就成为了彼此最重视的伙伴,那都是他们自掏腰包,花大价钱买来的,平时都放在武器库里。 那里本该是秩序的象征。 但现在,秩序已经死透了。 那些东西留在那儿,只会被时间腐蚀,或者被某群幸运的拾荒者捡走。 而他,肖恩·威尔士,现在就有武器库的钥匙。 他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为里昂的计划,也为他自己。 他可不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扶我起来。”肖恩的声音带着命令。 李美珠愣了一下。 “你需要休息。” “我说,扶我起来。”肖恩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受伤病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重新找回自己目标的男人的眼神。 李美珠心里暗骂一句肖恩大男子主义,便也不再多言,让他疼死才好,竟然敢吼她。 她粗暴地将肖恩从沙发上扶起,让他单脚站立,靠在墙上,然后也不再管肖恩,只是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没有了这个女人的帮助,肖恩有些后悔刚刚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态度生硬。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跳向自己的那件警服。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 他找到了。 那把带着黄铜色泽刻着“ARMORY”字样的钥匙。 他死死地攥住了那把钥匙,这让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 福特皮卡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里昂开得很稳。 他不喜欢浪费燃料。 路边的景象千篇一律。 被遗弃的车辆,偶尔游荡的行尸,还有那些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的报纸和垃圾。 旧世界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被彻底抹去原本秩序的痕迹。 里昂的思绪不在这些景象上。 他在复盘。 医院的零元购很成功,但代价也很大。 他失去了一个本可以被利用的医疗团队,最后却因为那些医生自己的愚蠢,最后只换来两大包药品。 肖恩的受伤更是一个意外。 一个强有力的队友,暂时变成了需要后勤保障的伤员。 就在这时。 前方的公路上,有东西挡住了去路。 一辆黄色的校车横在公路中央。 车身上有几道明显的撞击痕跡,车窗玻璃碎了大半。 里昂缓缓减速,将车停在了距离校车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 他没有熄火。 右手已经从方向盘上移开,落在了副驾驶座位上的雷明顿870上。 他静静地观察着。 校车周围很安静。 没有行尸。 这很不正常。 里昂的目光扫向校车后方的路边。 草丛里,躺着几具行尸的尸体。 它们的死状很一致。 脑袋都被某种钝器砸得稀烂。 里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切只说明一点。 这里有其他幸存者。 而且,是懂得如何有效杀死这些东西的幸存者。 他正准备倒车,绕开这个是非之地。 校车的车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车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黑人大个子。 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身材壮硕。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拎着一把沾着血污的撬棍。 里昂的手指,轻轻搭在副驾驶霰弹枪的扳机护圈上。 那个大个子也看到了里昂的皮卡。 他停下了脚步,高大的身躯挡在校车门口,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像一头护崽的野兽。 紧接着,从他身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一个黑人小姑娘。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条小辫子,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好奇。 她紧紧地抓着大个子的裤腿,躲在他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地打量着里昂这辆黑色的皮卡。 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撬棍,那双眼睛,死死锁定驾驶室里的里昂。 第62章 顺手白捡个战神 里昂的目光,落在那张黝黑的面孔上。 这张脸太有特点了,几乎让里昂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李·埃弗里特吗? 李和克莱 那个在游戏里,为了保护小女孩克莱曼婷,一路从梅肯杀到萨凡纳,最终因为被咬而不得不选择死亡的男人。 一个该死的悲情英雄。 和锤神一样,同样也是一个人就能杀穿尸群的猛男。 里昂的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阿什莉。 那个在惩教所,被他上了的女人。 她的长相,跟生化危机里那个碍事的总统女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当时只以为是巧合。 再说了,总统女儿又怎么可能会沦为女囚? 现在看来,这他妈的根本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单纯的行尸走肉。 这是一个被上帝喝醉了酒之后,随手捏出来的该死的缝合怪世界。 那自己叫里昂,会不会还有一个真正的李三光在等着自己? 行尸走肉的游戏主角。 生化危机的总统女儿。 下一个会是谁? 那个穿着红色旗袍,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又在最关键时刻消失的女人? 艾达? 有意思。 里昂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艾达该不会是李冰冰版的吧…… 那生化危机都来了,会不会有那该死的暴君?也有一个保护伞公司?那自己为什么没听到过一点他们的消息?还是这个世界在不断复苏?又或者需要加补丁? 里昂决定不想这么多了。 于是,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那个黑人大个子,李,立刻警惕地将手里那根撬棍横在胸前。 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克莱曼婷,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都缩到了李的身后。 “站住。” 李的声音充满警告意味。 里昂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朝着那辆黄色的校车走去。 他的手里没有拿枪,甚至连那把消防斧都还留在车上。 他只是这样空着手,像一个饭后散步的邻居,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里昂也没有托大,至少还有一把手枪正藏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这种姿态在这种操蛋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挑衅。 李死死握着撬棍,他有点搞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路数。 他不像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 他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凭什么? “我再说一遍,站住!” 李低吼着,将克莱曼婷完全护在了身后。 “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里昂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距离李还有五米。 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也是一个绝对危险的距离。 “别紧张,先生。”里昂开口了。 “我没有恶意。”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说自己没有恶意的人,口袋里都藏着一把刀。”李冷冷地回答。 “说得好。”里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看着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埃弗里特。” 李脸上的警惕,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大学历史系教授。” 里昂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妻子出轨,杀了人。” 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是惊恐。 这些事情,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谁?! “你……你到底是谁?!” 李的声音都在发颤,但他还是强装镇定问了出来。 里昂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撬棍举得更高。 “你原本的目的地,是西乔治亚惩教所,对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该死的灾难,你现在应该已经穿上橙色的囚服,准备在那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了。” 里昂每说一句,李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赤身裸体地站在这个神秘的男人面前。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过去,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比刚刚狱警变成的那种活死人,不,被一百只那种死人所包围,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你……你是警察?” 李的嘴唇哆嗦着,问出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里昂走到李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李那根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撬棍。 里昂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叫里昂。” “你运气不太好,因为我正好是乔治亚惩教所的狱警,按理说,我应该是你的欢迎委员会成员之一。” “欢迎来到……新世界,埃弗里特先生。” 李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狱警? 他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身份,他最不愿面对的未来,在此刻,以一种他妈的荒谬到极致的方式,又重新找上了他? 该死,他好像绕不过监狱了。 里昂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从李身后探出小脑袋,正用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充满恐惧和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克莱曼婷。 “不错的孩子。”里昂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李一眼,径直朝着自己的那辆福特皮卡走去。 “上车,跟我回监狱。” “或者,留在这里,跟你那辆快没油的校车一起,等着被那些东西包围。” 李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里昂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裤腿,浑身发抖的克莱曼婷。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还不能走。 他答应要带克莱曼婷去找她的父母。 第63章 残忍的真相 “我……” 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他不能去监狱的原因。 “我得带她去萨凡纳。”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用一双清澈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女孩。 “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去找她的父母。” “只要找到她的父母以后,别说让我去监狱服刑,就是你直接一枪打死我那我也心甘情愿。” 这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一个承诺。 一个支撑着他没有在第一天就崩溃掉的承诺。 里昂已经拉开了福特皮卡副驾驶的车门,靠在车门上,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闲聊。 “萨凡纳?” “听说那里是一个不错的城市。” “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我想我一定会去那里度假。听说那里的海鲜很好,就是夏天的时候蚊子太多。” 里昂顿了顿,目光越过李,落在了那个叫克莱曼婷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威胁,甚至很温和。 “小家伙。” 里昂的声音很轻。 克莱曼婷下意识地又往李的身后缩了缩。 “你最后一次跟你爸爸妈妈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李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 克莱曼婷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带着奶气的声音回答。 “是……是前天晚上。” “保姆桑德拉接的电话,然后让我跟他们说话。” “很好。”里昂点了点头。 “那么,告诉我。” “你在电话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比如……你爸爸或者妈妈的……尖叫声?” 李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死地盯着里昂,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这个混蛋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问一个孩子这种问题?! 克莱曼婷的小脸蛋皱成了一团,她努力地回忆着。 “尖叫?” “我……我没听清。” “电话里的声音很乱,好像……好像有很多人在喊。” “妈妈让我躲进屋里,不要出来。” “然后……然后电话就断了。” 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她不明白。 但李不是小孩,他明白。 他妈的,他全都明白了。 尖叫。 混乱的喊声。 让女儿躲起来。 萨凡纳。 一个人口密集的旅游城市,在灾难爆发的第一时间,还能变成什么样? 天堂? 那绝无可能! 那里只会变成人间地狱。 一个巨大拥挤且没有任何退路的自助餐餐厅。 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充血。 他一直小心翼翼为这个孩子维系着一个脆弱的希望。 一个关于“爸爸妈妈会来接你”的美好童话。 现在,这个童话,被眼前这个叫里昂的男人,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给揭穿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发生的惨剧。 那对可怜的夫妻,可能是在酒店的房间里,也可能是在某个挤满了感染者的街道上。 然后,他们用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打通了回家的电话。 他们用最后的爱,告诉自己的女儿,他们爱她,然后让她躲起来。 然后,他们就被那些怪物淹没了。 李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看着里昂,嘴唇翕动。 愤怒? 不。 他感觉不到愤怒。 只剩下一种认清现实后的无力。 这个男人,只是陈述了一个他不敢去想,却又真实存在的事实。 “走吧,教授,你应该明白的。”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在这里浪费。” “监狱里有高墙,有铁丝网,有食物,还有水。” “那里比萨凡纳安全一百倍。” “至少,在那里,她不用躲在什么该死的树屋里,等着被某个路过的怪物,或者比怪物更操蛋的活人拖出来。” 里昂没有故意为了不耽误进度而选择欺骗克莱曼婷。 因为她父母确实已经死了。 他俩没必要再去萨凡纳冒险,李最后也不会死在萨凡纳,彻底改写克莱曼婷和李既定的命运。 这是最明智的决定。 李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里昂说的是对的。 如果人已经死了,再去寻找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 而且旅途遥远,他带着一个小姑娘,怎么能保证她的安全? 李缓缓地睁开眼。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克莱曼婷的肩膀上。 “克莱。” “我们……我们得跟这位先生走。” “可是……爸爸妈妈……”小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他看着克莱曼婷的眼睛,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得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像城堡一样的地方。” “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去找他们,好吗?” 克莱曼婷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越过半蹲着的李的肩膀,看向那个一直默默注视这里的里昂。 “先生。” 她的声音怯生生的。 “你会……你会帮我找我的爸爸妈妈吗?” 李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他猛地回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里昂。 别说。 求你了。 别说出那个该死的真相。 然而,没等里昂开口。 李却已经抢先一步,替里昂回答了。 “他会的。” 李看着克莱曼婷,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用力。像是在对自己,也对这个操蛋的世界发誓。 “他绝对会帮我们的。” 里昂看着这一大一小。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默认了这一点。 对一个小孩说你妈你爸都死了? 这话他也说不出口。 太残忍了。 里昂转过身,将那把雷明顿870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起来,扔到自己这边的脚垫上。 然后,他坐进了驾驶室。 “走了,大块头,上车吧。” 李松了一口气。 他抱起克莱曼婷,将她放进皮卡的后座。 然后,他自己也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 “砰。” 福特皮卡的引擎再次发出轰鸣。 里昂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那辆黄色的校车,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像一个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巨大玩具。 克莱曼婷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那辆曾经承载着她所有希望的校车,一言不发。 听着里昂和李谜语一般的对话,她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学着变得坚强一些。 第64章 李的战斗力 福特皮卡的轮胎碾过柏油路面上的沙石,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李坐在副驾驶,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一言不发,只是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克莱曼婷坐在后排,小小的身体缩在宽大的座位角落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用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前面两个男人的后脑勺,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这个孩子比里昂想象中要懂事得多。 或者说,这个操蛋的世界,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逼着她提前长大。 里昂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 他不喜欢这种沉默。 沉默代表着未知,代表着不可控。 而里昂,最讨厌的就是不可控。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况让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辆冰淇淋车。 一辆该死的,漆着粉色和白色条纹,车顶上还顶着一个巨大甜筒模型的冰淇淋车,就那么横在公路的正中央。 车身的一侧,画着一个咧嘴笑的小丑,荒凉的景象让那笑容显得又诡异又狰狞。 一阵断断续续的《致爱丽丝》正从车里飘出来。 叮……叮咚……叮…… 在这片死寂的公路上,这音乐声就像是地狱的门铃。 十几只行尸,被这该死的音乐吸引,正围在冰淇淋车的周围,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鸽子。 它们伸着手,徒劳地拍打着车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里昂缓缓地将车停了下来。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可以倒车,绕路。 但这会浪费宝贵的燃料和时间。 而且,谁知道下一条路上,会不会有更操蛋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直接撞过去? 这行尸身体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坚硬的多。 “干活了,下车。” 里昂熄了火,言简意赅。 李终于回过神,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里昂,又看了看前方那群正在开派对的行尸。 他已经明白里昂要去干什么了。 里昂自顾自地推开车门,从脚垫上抄起那把消防斧,顺便把喷子也背在身上。 李也沉默地打开了车门。 他拿起对他而言最顺手的家伙。 一根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撬棍。 “待在车里,关好门,别出来。” 里昂对着后座的克莱曼婷吩咐了一句。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咔哒。” 里昂关上车门,和李并排站在一起。 那首该死的《致爱丽丝》还在响。 “我走左边。”里昂说。 李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撬棍。 “右边归我。”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里昂一眼,就那么大步流星地朝那群行尸走了过去。 一只离得最近的行尸,最先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它转过身,张开那张烂了半边的嘴,嘶吼着扑了过来。 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那只行尸即将扑到他面前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让过了行尸那双抓过来的手。 然后,他手里的撬棍带着一股恶风,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噗!” 撬棍扁平的一端,狠狠撞在行尸的下巴。 干净利落。 甚至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 有劲。 不愧是能从尸群里杀出来的男人。 有这样的人能加入团队,无疑能让人感觉到安心。 剩下的行尸,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它们放弃了那辆叮当作响的铁皮罐头,转而朝着李这个新鲜的血肉之躯摇摇晃晃地围了过来。 李的脸上没有怯懦。 他将甩了甩撬棍上面黏稠的液体。 然后,他又迎了上去。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的身体,和他那壮硕的体型完全不符,显得异常灵活。 他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挥动撬棍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头颅。 永远都是头颅。 “砰!” 一个穿着西装的行尸,脑袋像个被敲碎的椰子。 “噗嗤!”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行尸,整个面门都被砸得凹陷了下去。 他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最高效地摧毁敌人的大脑。 里昂看着这个黑人大个子,像一头闯入羊群的棕熊,用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清理着那些曾经是人类的怪物。 他的力量绝对堪比肖恩。 这他妈的……真的是一个历史教授? 里昂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以前在某个特种部队里待过,退役了才他妈的跑去大学里教书。 不过作为行尸走肉游戏前期的主角,超标一些也很合理。 车里。 克莱曼婷把小脸贴在车窗上。 她看着窗外那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不久前还温柔地对自己说“我们会找到他们”的男人正疯狂杀着行尸。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平静。 她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想……给他们添任何麻烦,他们能带着自己,就已经要承受很多风险了。 才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了。 冰淇淋车周围,躺了一地形状各异的尸体,那首该死的《致爱丽丝》,还在执着地响着。 李站在尸体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根撬棍,又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里昂。 里昂缓缓朝李走了过去。 “干得不错,教授。” 里昂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李回答道。 里昂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绕过一地狼藉,走到那辆冰淇淋车的驾驶室旁。 车门没锁。 他拉开车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驾驶座上,躺着一个穿着小丑服的胖子。 他的肚子上有一个巨大的血洞,肠子流了一地。 很显然,他不是被行尸咬死的,而是死于枪伤。 估计是某个幸存者干的,为了抢夺这辆车,或者车上那该死的冰淇淋。 里昂皱着眉,探身进去,关掉了那个还在播放音乐的扬声器。 世界终于清净了。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李。 “来,搭把手。” 两个人合力,将那辆冰淇淋车推到了路边。 回到车上。 里昂重新发动了皮卡。 从后视镜里,里昂看了一眼后座的克莱曼婷。 小女孩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只是,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里昂收回目光,一脚油门,绕过了铺满血迹的地面,车子重新驶上公路。 “先生。” 后座,传来克莱曼婷怯生生的声音。 里昂“嗯”了一声。 “我们……以后也要一直这样吗?” 第65章 新的典狱长 里昂沉默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相信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她必须要认清的现实。 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没准有实验室能研发出疫苗,也没准人类在无尽的恐惧中只至最后一人,然后彻底消失在地球上。 但给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希望,总比让她活在恐惧里要强得多。 里昂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后座的克莱曼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没再追问。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里昂身边那个黑人大个子。 “李。” “嗯?”李应了一声。 “你是坏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的身体僵了一下。 因为里昂之前已经说了,自己是犯了事才会成为一名罪犯。 而且罪名是杀人。 克莱曼婷现在似乎需要确认这一点。 李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后座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想撒谎。 他想告诉这个孩子,自己是一个好人。 可他做不到。 在这双眼睛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肮脏。 “是。”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里的不情愿。 “我杀了人。” “为什么?”克莱曼婷又问。 “因为一个女人。” 李的目光,穿过车窗,投向了窗外那片田野。 “她不爱我了,她爱上了别人。” “我当时……很生气。” “然后,我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我很后悔。”李闭上了眼睛。 “不是后悔杀了那个男人。” “是后悔……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在单调地轰鸣。 许久。 克莱曼婷伸出她那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李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大手上。 “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李。” 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那只放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 然后,他笑了。 …… 西乔治亚惩教所。 当那座由混凝土和铁丝网组成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李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把手。 即便世界已经变成了这副操蛋的模样,可这座建筑对他而言,依旧是地狱的代名词。 下半辈子都要在这里进行忏悔的地狱。 里昂将车停在了监狱那扇巨大的铁门前。 门关着。 瞭望塔上空无一人。 整个监狱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这里……好像没人?”李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里昂没有说话,他只是按了三下喇叭。 这么短时间内,这里的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果然,瞭望塔上,很快一个穿着狱警制服的身影探出了头。 他手里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里昂的皮卡。 “谁?!” “是我,安德鲁。” 里昂摇下车窗,冲着上面喊道。 “里昂。” “里昂?” 安德鲁愣了一下,他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 “操!你他妈还活着?!”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安德鲁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借你吉言,不过我没死,我还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 “快把门打开。”里昂言简意赅。 “等等!”安德鲁没有立刻照做。 “你车上的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那个高大的黑人身上,充满了警惕。 “我的朋友。” 里昂的回答同样简单。 而这个称呼让李有些摸不到头脑。 自己不应该是一个罪犯身份吗? 为什么里昂却说自己是他的朋友? 他摸不清里昂的动机。 “朋友?”安德鲁冷笑一声。 “里昂,现在这个世道,我他妈连我亲爹都不信。” “让他下车!双手抱头!” 李的身体瞬间绷紧。 里昂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瞭望塔上的安德鲁。 “安德鲁。” “你上个月在三号仓,跟那个叫杰西卡的婊子鬼混的时候忘了拉窗帘。” “你想让我把你当时那副蠢样,用扩音器喊给整个监狱的人听吗?” 瞭望塔上,安德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几秒钟后。 监狱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后缓缓打开了一道刚好容纳车辆进入的缝。 里昂一脚油门开了进去。 车子刚一进去,身后的铁门就“哐当”一声,再次重重地关上了。 等到了监狱内部,眼前的景象让李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是坟墓。 这里他妈的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在正面可能看不到,可到了里面,这一切都映入眼帘。 如今,行政大楼后面的A区和B区自由活动区上,挤满了穿着橙色囚服的犯人。 他们没有在放风,没有在打球。 他们只是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等待着什么的鬣狗。 几个狱警,端着霰弹枪,神情紧张地守在各个通道的门口,和那些犯人遥遥对峙。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喃喃自语。 “欢迎来到我家,李。”里昂解开安全带。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安德鲁已经从瞭望塔上跑了下来。 “操,里昂,你总算回来了!” 他给了里昂一个熊抱。 “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华莱士的接班人来了?”里昂推开他,直接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安德鲁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和愤怒。 “对,他来了。” “一个叫德怀恩的蠢货。” “但是那个华莱士真该死,他他妈居然把应急仓库里食物全都他妈的卖给了外人!” “得亏华莱士已经死了,不然我绝对会狠狠干他的屁股!” 里昂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而且身体也离这个安德鲁远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 如今,那批货就在他手上。 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安德鲁继续说道。 “德怀恩现在是这里管事的,他脾气有些不好。” “人呢?” “在行政楼。” 安德鲁指了指远处那栋楼。 “正在为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头疼。” “麻烦?” “那个混蛋,” 安德鲁压低了声音,凑到里昂耳边。 “为了节省开支,他把犯人的食物配给,直接他妈的削减了一半。” “一半?” “对,一半。”安德鲁苦笑一声。 “你知道一半是什么概念吗?” “甚至在没有消减时就有人抱怨吃不饱肚子。” “然后,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家伙,直接就炸了。” “昨天,一个倒霉蛋带头闹事。” “结果……” 安德鲁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德怀恩那个疯子,二话不说,直接从行政楼的窗户里,用他从武器库里拿出的狙击枪,一枪就把那人的脑袋给轰了。” “就像打一只该死的火鸡。” “有人甚至去报警,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真该死,这个世界已经乱套了!” 里昂抬头,看向那些聚集在操场上,眼神里充满了饥饿和愤怒的囚犯。 他又抬头,看向那栋安静的行政楼。 一个冷血疯狂的新典狱长。 一群被饥饿和恐惧逼到极限的囚犯。 他妈的。 这地方似乎比外面还要危险。 就在这时。 一道胶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里昂?” 第66章 食髓知味的艾什莉 里昂转过身。 操。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狠狠地捅了一下。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艾什莉。 一头柔顺的金色短发,恰到好处地包裹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蓝色的眼睛,还有那副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可现在越看越像那个在生化危机里,全程只会尖叫“里昂!救我!”的总统女儿。 里昂恍惚了。 他妈的,他真的恍惚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成分复杂的鸡尾酒? 行尸走肉,加上生化危机,现在又来了个行尸走肉游戏版的主角。 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那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开着直升机从天而降,然后给自己扔下一支火箭筒了?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笑,把里昂从那该死的荒谬联想中拽回来了。 艾什莉捂着嘴,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里昂……你这个新发型……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对颇具规模的风景也跟着上下起伏。 “我差点以为是哪个犯人越狱了,还剃了个光头想从头开始呢。” 安德鲁也跟着干笑两声。 但他的眼神却在里昂和艾什莉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里昂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德鲁,现在正事要紧,还是先给这个大电灯泡安排点任务吧。 里昂眼珠转了两圈,开口说道。 “安德鲁。” “啊?” “去,把A区和B区操场上的那帮犯人全都赶回牢房去。” “告诉他们,晚餐加餐,每人多一个罐头。” “什么?!”安德鲁的眼睛瞪得溜圆。 “里昂,德怀恩那个混蛋会杀了我的!他……” 里昂打断了他。 “如果你不想被那群疯狂的囚犯给切成片的话,那么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就去做。” “你是知道我的,我还能害你吗?” “如果德怀恩追究,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安德鲁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最终还是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里昂,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明显跟里昂关系不一般的女囚,于是,他很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反正这些囚犯也是早晚要被轰回去的,出了岔子自己还不用担责任,他乐得如此。 安德鲁转身,小跑着去驱赶那些囚犯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里昂,艾什莉,还有车里那一大一小。 “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里昂看着眼前的艾什莉。 她不再是那个在洗衣房里,被几个女犯人欺负得只会哭鼻子的可怜虫了。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是自信,或许又是掌控力。 是那种只有坐稳了大姐头位置的人才独有的气场。 “这都得谢谢你。” 艾什莉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妩媚。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在了里昂身上。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很想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吹在里昂的耳边。 李在副驾驶上,尴尬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假装在研究车上的鸟屎会不会腐蚀车漆。 后座的克莱曼婷则用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她还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艾什莉没有继续挑逗,她退后半步,直入主题。 里昂笑了。 他绕到车尾,拍了拍福特皮卡的后备箱。 “咔哒。” 后备箱的盖子弹开了。 艾什莉凑了过去。 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 李跟着下车,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向里面看去。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了。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把崭新的AR-15步枪。 旁边是几个装得满满的弹药箱。 还有一堆花里胡哨的改装件。 以及……一大堆用油布包裹着的管制刀具。 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他妈的被刷新了一遍。 他以为里昂是个狱警。 可……这家伙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狱警来武装囚犯? 他疯了吗?! “十把AR,带自动改装件。” 里昂介绍道。 “这些枪,交给你信得过的人,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如果你信不过,一定不能给。” “至于那些刀,分给你手下的那些帮派成员。” 艾什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一样,轻轻地划过一把AR-15的枪身。 “你想干什么,里昂?” “我想让这里彻底变成我们的地盘。”里昂关上了后备箱。 “德怀恩那个蠢货,他绝对管不好这里。” “他只会用子弹解决问题。” “但问题是永远杀不完的,嗯,除非他能一口气把人给全杀了。” “如果他杀不光,那么迟早有一天,那些饿疯了的犯人会冲进行政楼,把他还有我们这些狱警全都给撕成碎片。” “我不想死。” “所以,我得在他把这里彻底搞砸之前接管这里。” 艾什莉看着里昂,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除了狂热,还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这个男人,总是能做出最疯狂的决定,这让她感到有点异样的刺激。 “行,我当然会帮你。”艾什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妩媚。 “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今晚,来我这里。” 艾什莉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猫。 “我有些新的想法,想跟你……深入交流一下。” 里昂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欲望的脸。 食髓知味。 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可艾什莉却明白,没有拒绝那就意味着同意。 里昂转过身,拉开后座的车门。 “下来吧。” 克莱曼婷从车上走了下来。 里昂领着他们,穿过空旷的操场,走向不远处那栋独立的员工宿舍楼。 他推开自己那间单人宿舍的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 “你们暂时住在这里。” 里昂指了指那张床。 “食物和水我会让人送过来。”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李的脸上。 李点了点头,可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 犹豫片刻后,李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感觉到纠结的问题。 “里昂,方便问一下吗?” “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而且我是一个犯人,为什么你不关押我?” 第67章 邀请李加入团伙 里昂看着李那张写满了警惕的脸,觉得李早晚要知道他的计划,毕竟自己也想让李加入他的团伙。 于是,里昂走到那个小小的单人床边,用手拍了拍床垫。 “来,坐。” 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坐下。 克莱曼婷像只小尾巴一样,紧挨着他坐下,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一双大眼睛不安地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囚犯?” 里昂笑了。 “教授,你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囚犯这种东西吗?” “那只是写在一张纸上的一个词而已。” “而那张纸,现在很可能已经被某个幸运的混蛋用来擦干净他那该死的屁股了。” 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听不懂里昂的话。 不,他听得懂每一个词,但他不明白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听着,李。” 里昂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反着跨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 “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让你继续你那该死的刑期。” “因为那毫无意义。” “你亲眼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完蛋了。” “没有警察,没有公益组织。” “法律,秩序,以及所有我们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到现在都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所有人都只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活下去。” “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活下去。” “只要谨慎一点,我就可以找到食物,找到水,还找到一个安全的地下室躲起来,像只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你呢,带着克莱或许也能。” “但那不是活着,李。” “那简直是在等死。” 里昂站了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 “你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见不到外面的阳光,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那简直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咱们人类,之所以能爬到食物链的顶端,不是因为狮子又或者是其他猛兽手下留情而没有灭绝咱们。” “而是因为咱们会合作。” “我们会聚在一起,然后组成一个集体。” “一个原始人干不过一头猛犸象,但十个拿着长矛的原始人却可以。” 李静静地听着,他清楚里昂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我的目的就是想活的更好。” “所以我现在需要人,极度需要人手。” 里昂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李的眼睛。 “我需要把这座监狱,变成我们的堡垒。” “一个能抵御外面那些怪物的堡垒,一个能让我们重新回到地面上,像个人一样能活下去的地方。” “这里有高墙,有铁丝网,能保证我们最基本的安全。” “后面咱们可以在外围耕地,甚至凭借雨水又或者是河水,打造一个独立的供水系统,这能让咱们衣食无忧。” “这里就是他妈的上帝在末日里,留给我们唯一的伊甸园!” “我真的很需要这里。” “我不需要争取德怀恩的同意,想要这里,拿就好了,谁阻拦我我就除掉谁,就这么简单。” 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疯子!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他妈的……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让李在狠狠心动! “可是,你要……武装那些囚犯!” “你想跟他们合作?” “里昂,我得提醒你一句,他们是罪犯!是人渣!是社会的败类!” 里昂摇了摇头,“那你呢?” “你也犯了罪,你也认为你自己是人渣败类吗?” “当然,因为我也是罪犯。”李只好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自嘲。 “所以呢?” 见他软硬不吃,里昂也是反问。 “你觉得那些个在外面游荡,想把你想保护的人肠子给扯出来当晚餐的行尸,会在乎你是不是一个该死的模范公民吗?”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了,李。” “只有活人和死人。” “而我现在需要你帮我。” 里昂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需要你的力量。” “加入我,李。” “帮我一起,把这个该死的地方变成我们的地盘,克莱曼婷也能拥有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 “你难道就想让她在外面游荡一辈子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囚犯们被驱赶回牢房时的嘈杂声。 李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 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由他们亲手建立的秩序? 可……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克莱曼婷。 自己失败了,被人枪杀无所谓,起码有里昂陪着一起去死。 可她呢? 这个可怜的孩子,在自己死后,又有谁来照顾她呢? 她一个人在这操蛋的世界里,恐怕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但绝不能拿她的命也去赌。 “我……我得考虑一下。”李艰难地开口。 “这件事……太疯狂了。” 听到不想听的答案,里昂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 “当然。”里昂点了点头。 “你当然有权选择。”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不过,李。” 里昂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打赌,你很快就会加入我的。” “我发誓。” 说完,里昂关上了门。 “咔哒。” 李呆呆地坐在床上,里昂最后那个笑容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里昂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加入他? …… 里昂穿过监狱的走廊。 空气中到处都是怪味。 A区和B区的囚犯已经被安德鲁和几个狱警赶回了牢房。 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却像一团浓雾,笼罩着整个监狱。 里昂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德怀恩那个蠢货,用一颗子弹以为压住了这群饿狼。 但里昂相信,这只会让囚犯们的下一次反扑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德怀恩继续作死。 里昂来到了女子监区。 或许是因为艾什莉的关系,又或者是别的,这里的气氛和外面截然不同,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几个女犯人正靠在走廊的墙边,一边光明正大地抽着烟,一边低声交谈。 当她们看到里昂时,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们显然都知道艾什莉和里昂不明不白的关系。 一个女狱警正靠在值班室的门口,无聊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看到里昂,她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了笑容。 “里昂。” 里昂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C区几个狱警人都还不错,尤其是女同事,大多都是混吃等死的咸鱼人设,里昂跟她们的关系很好,平时没少给她们小零食。 他径直走向监区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艾什莉的牢房。 牢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里昂推开了门。 一股化妆品的香味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一种……女人的味道。 艾什莉正坐在床边。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橙色的囚服。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 那件T恤明显小了一号,紧紧地绷在她身上,将她那惊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 听到开门声,她从镜子里,看到了里昂的身影。 她没有回头。 只是用那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轻轻地对着镜子里的里昂吹了一个飞吻。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支已经盖上的口红随手扔在床上。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里昂。 然后,她伸出双手,轻轻地勾住了里昂的脖子。 “我等了你好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喷在里昂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准备让我独守空房了呢。” 第68章 按计划行事 里昂现在需要洗个澡,只需要让艾什莉多等一会儿。 至于怎么洗,那当然是冷水澡加热水澡,冷热交替。 最好是能把骨头都冻僵,皮肉烫熟的那种。 他脱掉那身沾满了外面世界污秽的衣服,走进狭小的淋浴间,拧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他刮干净了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又仔细修剪了指甲,别一会破坏了性致。 做完这一切,里昂又做了一组深蹲。 他要打最硬的仗。 欧美娘们确实很猛,头一次占便宜也只是艾什莉经验不足所致,往后想彻底制服她们,那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里昂再次推开门的时候,艾什莉正坐在床沿。 她已经洗过澡了,金色的短发还带着湿气,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空气里都是沐浴露的香气。 她没有看里昂,只是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用指甲锉打磨着自己那漂亮的指甲。 里昂关上了门,反锁。 “咔哒。” “我还以为你忘了,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艾什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里昂走到床边,坐下。 艾什莉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指甲锉。 她转过身,跪坐在床上,像一只姿态优雅的猫,慢慢爬到里昂面前。 她伸出双手,环住里昂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 “你知道吗,里昂。” “你不在的这两天,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 “哦?” “我梦到……你把我按在洗衣房那台冰冷的洗衣机上。” 她的手指,开始不老实地在里昂的胸口画着圈。 “然后……” 艾什莉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浴巾不知何时已经散开。 …… “Oh,yeS……” “YeS……” 牢房的铁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总有一些压抑不住的声响会从门缝里漏出来。 走廊里。 几个女犯人聚在一起,假装在聊天,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 她们的眼神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铁门,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值班的女狱警珍妮,正靠在值班室的门口,假装在看一本无聊的时尚杂志。 可她的脚却在地上不耐烦地打着拍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门开了。 里昂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还是湿的,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女犯人一眼,面色如常地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 等里昂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珍妮才“啪”的一声合上杂志,走到那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女犯人面前。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都他妈给我滚回牢房去!” 女犯人们嬉笑着散开了。 珍妮看着里昂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居然明目张胆地在监狱里干这种事……” “不过谁还有心思管这种事,随他吧,只要别搞出人命就好了……” 珍妮选择替里昂隐瞒这件事。 毕竟她吃了不少里昂齁甜的甜甜圈。 …… 第二天一早,里昂是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吵醒的。 “里昂!快开门!”是安德鲁的声音。 他好像有点着急。 里昂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门,看到安德鲁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怎么了?” “德怀恩要见你。”安德鲁压低了声音。 “现在,立刻。” “对不起兄弟,我把你给卖了,你自求多福吧……” 里昂的眼神冷了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德怀恩的典狱长,也该做到头了。 行政楼,典狱长办公室。 德怀恩正坐在那张属于华莱士的巨大办公桌后面。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狱警制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写满了刻意的威严。 里昂走进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支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里昂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终于,德怀恩放下了笔。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隔着镜片审视着里昂。 “里昂警官。” 他刻意加重了“警官”两个字。 “听说,你昨天私自决定,给那帮人渣增加了食物配给?” “是的。”里昂如实回答。 “谁给你的权力?”德怀恩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这里的代理典狱长!这里的一切事务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懂吗?!” 他像一头发怒的吉娃娃在虚张声势。 “我懂。” “你懂?!” 德怀恩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看你他妈一点都不懂!”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破坏监狱的规矩!是在挑战我的权威!”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里昂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典狱长先生。” “我只是在帮你解决麻烦。” “如果我不那么做,昨天晚上那些饿疯了的囚犯就可能就已经冲进这里,把你的肠子扯出来挂在窗户上了。” “你——!” 听着里昂的恐吓,德怀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死死瞪着里昂,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许久,他才重新坐下,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里昂,你他妈的很好,你还是头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行,你有种。” “既然你这么喜欢帮囚犯争取福利,这么喜欢当他们的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C区的首席矫正官了。” “你本来可以继续向上走,甚至可以成为行政主管,甚至可以当上助理监狱长,未来甚至当个副典狱长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你被降职了。” “回去当你的普通狱警吧,里昂。” “别去C区了,那已经不是你负责的区域了,你现在得去A区,好好跟你那些‘重刑犯朋友’们待在一起。” 里昂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操场上。 在艾什莉的暗中运作下,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监狱。 里昂,那个想给他们带来额外食物配给的狱警,就因为这件事,被那个新来的典狱长给降职了。 A区和B区的操场上,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重刑犯们,此刻都在沉默着。 他们看着里昂独自一人,从行政楼里走出来。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制服上代表着身份的臂章,一片一片地给撕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些碎片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无数道目光却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不忿,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艾什莉站在C区牢房的窗户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里昂的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杀过人,抢过银行,因为各种各样的恶行被关在这里的囚犯,或许他们确实十恶不赦,但人心毕竟是肉长的。 里昂为他们争取食物,为此得罪了典狱长,还被降了职。 这份“恩情”,他们记下了。 对德怀恩的恨也更深了。 一个黑人看着里昂的背影,低声对他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个条子……其实还挺够意思的。” “我他妈好像也不那么讨厌条子了。” 第69章 囚犯们的末日 A区。 也是狱警口中地狱的别称。 这里是西乔治亚惩教所的肛门。 所有最臭,最硬,最难消化的屎,都被拉在这里。 里昂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这里关押的,是整个西乔治亚惩教所最操蛋的一群混球。 杀人犯,走私犯,碎尸狂魔,黑帮成员,武装劫匪,甚至这里还有人曾在外面策划了一场爆炸案,据说搞死了不少人。 每一个单拎出去,都够在地方新闻上占据一个不大不小的版面。 属实有点排面。 当里昂穿着一身普通的狱警制服,独自一人走在通往监区的走廊上时,所有嘈杂声都消失了。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里昂。 一个狱警,尤其是一个普通狱警,独自一人来了A区,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软弱可欺的信号。 这意味着这个小子可以供他们取乐。 里昂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就在他走到监区中央时。 一个体型壮硕得像头棕熊的白人壮汉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并且还挡住他的去路,一看就是故意的。 他光着头,脖子上纹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嘿,新来的。” “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里昂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棕熊般的家伙。 总有这种急着表现自己的蠢货。 “没看见我这身衣服?我自己就是规矩。”里昂的回答平静得很。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说他就是规矩!” 周围的囚犯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看着里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哥谭小丑。 壮汉的笑容猛地收敛。 他向前一步。 “小子,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着里昂的胸口推了过来。 “今天,就让老子来教教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就从旁边飞速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他转过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一个黑人。 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但却让那壮汉瞬间怂了。 是哈里。 A区真正的老大。 这哥们据说进来之前来头不小,是当地一个有头有脸的黑帮大哥。 “哈里?”壮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他妈干什么?!” “他只是一个狱警而已,你帮他干什么?” 哈里没有回答他,只是抓着壮汉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拧。 “啊——!” 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跪倒在地。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哈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手下动这么重的手。 还是为了一个条子。 哈里没有停。 他抬起脚,穿着厚重囚犯靴的脚,狠狠地踹在壮汉的脸上。 “砰!” “砰!” “砰!” 他一脚接一脚,像在踢一个破麻袋。 壮汉的惨叫很快就变成了模糊的呜咽,鲜血和牙齿从他嘴里飞溅出来,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整个A区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哈里那野兽般的喘息声。 直到那个壮汉彻底像一滩烂肉一样瘫在地上,哈里才停了下来。 他直起身,用那双冷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囚犯。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以后都对他尊重点。” 哈里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里昂。 “不听话的,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里昂面前。 他脸上那股凶狠瞬间消失了,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显然,他的消息渠道可比那些普通囚犯灵多了。 “抱歉,里昂警官。” “总有些没脑子的蠢货会从裤拉链里溜出来。” “你懂的,我必须得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们长点记性。” “其实我这个人最讨厌暴力了。” 里昂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嘴角抽了抽。 真是信了你的邪,还讨厌暴力。 他刚刚明明看到这个哈里踹他的时候甚至还露出享受的表情。 “干得不错。” 里昂拍了拍哈里的肩膀。 “但下次,别把血溅到我的鞋上,刷起来真的很麻烦的。” 哈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这个条子真挺有意思。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事的,现在召集你的人,哈里。” “我有一些话要对你们说。” …… 几分钟后。 A区所有重刑犯,此刻全都聚集在监区的空地上。 他们看着站在高处台阶上的里昂,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敬畏。 里昂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或凶狠或麻木的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凭什么站在这里对你们指手画脚。” “没错,我是个条子。” “但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里昂顿了顿。 “无论你们听没听说,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完蛋了。” “虽然还有政府,有军队,有法律,但就是没人能出来平事。” “大街上如今还有一种东西。” “会走路的死人。” “就是已经死透了的人,又重新站了起来,攻击一切活物的那种死人。” “它们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公平地当成一盘该死的自助餐。” 囚犯们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虽然出不去,但早就敏锐地感觉到天似乎真的变了,但还是将信将疑。 如今,这话从一个狱警嘴里亲口说出来,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毕竟,里昂身上的这身皮再卑微,他们对此有多不在乎,但毕竟还是在代表着官方。 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但是!” 里昂声音拔高,暂时压下所有交头接耳的私语。 “那些东西其实并不可怕。” “我在外面的时候敲死了好几只。” “而真正可怕的,是那个躲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吃着牛排,却只肯给你们一天两顿馊饭的混蛋!” “他叫德怀恩,那个新来的典狱长。” “他把本该属于你们的食物,锁在他的仓库里,看着你们像狗一样,为了几块面包打得头破血流!” “他把你们当成奴隶,现在又逼着你们去加固围墙,去干最累的活。” “而他自己,却在盘算怎么克扣掉你们下一顿饭里的那块土豆!” 愤怒在人群里迅速蔓延。 “我们是犯人没错。” “我们都干过一些操蛋的事。” “但我们他妈的也是人!” 里昂振臂高呼。 “我们有权活下去!” 底下一片死寂。 囚犯们看着里昂,眼神里出现一抹意动。 但……他们还是没动。 他们只是囚犯。 而德怀恩是典狱长。 这种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正在死死地锁着他们。 反抗? 他们想过。 但那个带头闹事的倒霉蛋,脑袋被轰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们手无寸铁,人家可是有枪的。 他们怕了。 里昂看着他们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还不够。 火候还差一点。 他需要德怀恩那个蠢货再帮他添一把柴。 而那把柴很快就来了。 或者说。 愚蠢的德怀恩迟早会自己作死。 第二天。 德怀恩的新规矩贴在监狱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所有囚犯每日的食物配给再次削减。 一天,现在只有一顿饭了。 与此同时,工作量翻倍。 除了女囚以外,所有A区和B区的囚犯,都必须参与到繁劳的监狱外围防御工事加固工作中。 烈日下。 一群饿得眼冒金星的囚犯,拖着沉重的工具,像一群行尸走肉。 有的在围墙外修补着铁丝网,有的则是在堆沙袋,还有的削着木棍,打算制作简易拒马。 几个狱警端着枪,在不远处的阴凉地里监视着他们。 德怀恩就站在行政楼的窗户后面,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脸上还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这些囚犯越是努力加固,那他这个土皇帝的位置就坐的越安稳。 等到这些囚犯失去应有的作用后,就不用留着这群只会浪费食物的人渣了。 午餐时间到了。 一桶散发着怪味的食物被抬了过来。 囚犯们排着队,麻木地领着自己那份连盘子底都盖不住的“食物”。 第70章 李和安德鲁的加入 一个囚犯倒下了。 就在距离里昂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是真撑不住了,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砰。” 一声闷响。 他的脸砸在滚烫的沙土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土。 周围的囚犯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们麻木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同伴。 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刚刚就有累倒的。 几个狱警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叫米勒的不耐烦地走了过去。 他用脚尖踢了踢那个倒地的囚犯。 “嘿,起来,别他妈装死。” 地上的人没有动静。 米勒皱了皱眉,弯下腰,伸手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 然后,他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缩回手。 “操,他竟然死了。” 他站起身,冲着行政楼的方向耸了耸肩。 德怀恩一直站在窗户后面。 他看到了这一切。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滋啦——” 米勒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把他丢到监狱外面去,别耽误其他人干活。” “收到。” 米勒应了一声。 然后他找来一名狱警,两人分别抓住那具尸体的两条腿,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准备把他拖出去。 “等等。” 德怀恩的声音再次在对讲机里响起。 米勒的动作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栋行政楼。 里昂也抬起了头。 他看到,德怀恩的身影从窗后消失了。 几秒钟后。 办公室的窗户被推开。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从窗户里伸了出来。 带着高倍瞄准镜。 所有囚犯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就连那些狱警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疯子想干什么? 德怀恩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微弱地响起,离得远的囚犯只能伸着脑袋听。 “是不是觉得死了就解脱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戏谑。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装死,就可以逃避劳动?” “我告诉你们。” “想都别想。” “就算是死,你们也得死在我允许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具尸体的头颅。 红的,白的,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血色花朵,在那片肮脏的沙土地上溅开。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那声枪响的余音,还在所有人的耳膜里嗡嗡作响。 德怀恩缓缓放下了枪。 他看着楼下那群被彻底吓傻了的囚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现在,都他妈给我滚回去干活!” 于是,囚犯们像一群被惊醒的绵羊,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工具,重新开始干活。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动作里充满了恐惧,也更加卖力。 他妈的,德怀恩就是一个疯子,连他妈死人的尸体都不放过!这他妈不就是在虐尸吗? 米勒,那个狱警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冲着行政楼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他走到一个动作稍慢的囚犯身后,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没听见典狱长的话吗?!” “快他妈动起来,你这坨狗屎!” 另一个狱警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他们像两条得到了主人赏识的恶犬,开始在囚犯群中来回穿梭。 用脚踹,用枪托砸,肆无忌惮地发泄着自己的暴力。 狱警安德鲁,就是给里昂开门的那个,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 哈里站在里昂身边,他那张黝黑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块铁。 他死死地攥着手里的铁锹。 如果眼神能杀人,行政楼里那个混蛋,现在已经被他凌迟了一万遍。 可他不能随便动手,单纯的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没准还会激怒那个暴君德怀恩,结果死上更多人。 但总归也不是回事,他得想想办法了。 …… 夜幕降临。 囚犯们被赶回了牢房。 没有咒骂,没有争吵,甚至连平日里最常见的吹牛打屁声都没了。 每个人都缩在自己的牢房里。 里昂的宿舍。 李正坐在床边,给克莱曼婷讲着故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双眼睛却不时地瞟向窗外。 白天的枪声和惨状他都看在眼里。 他现在终于明白,里昂为什么说德怀恩会害死所有人。 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囚犯当人看。 现在只是在针对囚犯,所以没人说什么。可李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谁又能保证德怀恩在以后会不会把火烧到所有人的脑袋上? 如果里昂没有对狱警进行隐瞒自己的身份,那自己现在是不是也会被枪指着脑袋,被那个魔鬼逼着劳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瞬间站了起来,将克莱曼婷护在身后。 “谁?” “里昂。” 是里昂的声音。 李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里昂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饭盒。 他将其中一个递给李。 然后,他将另一个递给克莱曼婷。 “吃吧。” 李打开饭盒,里面是炖牛肉和土豆,还冒着热气。 “你从哪儿弄来的?” “狱警的待遇可比那些囚犯好多了。” 里昂看着李,开门见山。 “今天的事都看见了吧,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吃着肉的克莱曼婷,又看了一眼里昂。 说实话,就算有一百头行尸来进攻这里,他也觉得这里能守住。 比起危险的外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不想再出去碰运气。 天知道自己和克莱曼婷会被喂给哪头幸运的行尸? 自己貌似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但跟着德怀恩,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里昂拼一把,拿下整个监狱,或许……还有点希望。 成功了,他们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不用再颠沛流离。 失败了,那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在美国这种地方,极度崇拜个人英雄主义,谁又不想当主角呢? 李也不例外。 “我加入。” 李的声音很沉。 “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 李看着里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必须保证克莱曼婷的安全。” “我保证。” 里昂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如果真失败了,他能逃出去的话,瑞克疗伤所在的小屋足够他们生活半辈子了,如果抛开保质期不谈的话。 李点了点头。 他放下饭盒站了起来。 “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 李话音刚落。 宿舍楼下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楼下的阴影里。 他抬头,朝着里昂的窗口招了招手。 是安德鲁。 里昂冲李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了楼。 安德鲁看到里昂,像是看到了救星,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里昂……我他妈的……我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德怀恩,他就是个魔鬼!是个疯子!” “他又杀了两个人。” “就因为他们干活的时候多休息了一分钟。” “才一分钟!我的上帝啊!撒旦都没他这么会剥削。” “如果非要让我选一个跟着混,我绝对会选择撒旦,我保证!” 安德鲁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里昂。” “我们都会被他逼死的!” “今天是那些囚犯,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可那些囚犯死了呢?”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他们死光了,我们就彻底孤立无援了,迟早就轮到咱们的。” “咱们必须做点什么!” 里昂等他发泄完所有的情绪,然后他才开口。 “你想做什么,安德鲁?” 安德鲁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干掉他。”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把他从那个该死的办公室里拖出来,然后用那把该死的狙击枪,把他的脑袋也轰烂!” “他简直就是一个暴君,这里的土皇帝,说一不二,他会杀光我们所有人的。” “我可以帮你。” 安德鲁看着里昂,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只要你点头,里昂。” “我会想办法帮你搞到武器库的钥匙。” “我知道米勒那个混蛋把备用钥匙藏在哪儿。” “我甚至可以帮你关掉监控。” “只要……只要能结束这一切就好。” 里昂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 “欢迎加入,兄弟。” 第71章 煽动囚犯 现在,他们三个正围成一团,像准备密谋抢劫银行的业余劫匪。 “里昂。”安德鲁把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德怀恩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五十个狱警,那也就意味着他有五十把枪可以同时开火。” “你算过吗我们有多少人吗?” 安德鲁的眼神在里昂和李之间来回扫动。 “真正看不惯德怀恩的狱警简直少的可怜,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帮咱们。” “就算你把那些囚犯都算上,那也是五百个手无寸铁的傻逼,去冲击五十个武装到牙齿的狱警?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安德鲁的分析很到位。 这里是州监狱系统里最低等级的那种,一开始专门用来关押那些刑期不长的非暴力罪犯。 理论上,这里的警囚比应该很高,犯人能得到更好的待遇和教育。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现实是,因为操蛋的社会,这个监狱的压力很大。 小小的监狱里,塞了五百来个各种各样的混蛋,其中A区甚至还都是重刑犯。 而狱警连带那些文职人员,满打满算也只有七十来个,值得一提的是,负责食堂的就有十个,足以证明警力少的可怜。 “我敢肯定,大部分人都站在德怀恩那边。” “他们怕丢掉工作,他们觉得德怀恩能保护他们,他们只会服从命令,朝任何一个敢反抗的人开枪。” “里昂,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安德鲁说完了,他期待地看着里昂,想让里昂给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李的脸色也很凝重。 他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安德鲁说的没错。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到可笑的战争。 毕竟有枪没枪是决定胜负与否的关键。 囚犯人数就是再多,面对持枪狱警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就像是一群拿木棒的原始人对着正在驾驶汽车的现代人发起冲锋一样。 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里昂却笑了。 “我们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里昂伸出一根手指。 “德怀恩。” “只要他倒下,那五十来个持枪狱警,就会瞬间变成五十个不知所措的蠢货。” “他们不是什么正规军队,安德鲁。” “他们只是一群领工资的上班族。” “没了发号施令的人,他们甚至还不如那些囚犯有威胁。” “所以,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就是拿到武器库的钥匙,武器等同于话语权,大家都有枪,最后拼的就是谁人多。” 里昂的目光转向安德鲁。 “听着,安德鲁。” “你答应过我,你可以帮我拿到武器库钥匙。” “我要你现在就去拿到钥匙,顺便关掉监控,成为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如果咱们不行动,那么咱们就只能继续留在这里受他的窝囊气,然后等着明天早上德怀恩那个疯子因为心情不好,随便找个理由把你的脑袋也轰烂。” 安德鲁想到白天那朵在沙土地上绽放的血花,他想到了德怀恩那张毫无感情的脸。 反抗是一定得反抗的,可…… “监控室……” 安德鲁的声音很不自信。 “那里一直有人。”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离开。”里昂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用你的脑子,安德鲁。” “你是个狱警,不是个只能执行命令的机械人。” “你可以告诉他们B区有人打架,或者说C区的下水道堵了,又或者是他妈死了让他回家看看,总之,随便什么狗屁理由都行。” “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这件事必须越快越好,我只能给你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我要看到A区和B区的监控全部失效。” “然后,你拿着钥匙来这里找我。” “咱们一起去拿那些武器装备。” …… 安德鲁离开后。 “你对他太苛刻了。”李的声音在里昂身后响起,“他会崩溃的。” “不会。”里昂靠在宿舍楼的墙壁上。 “人在绝望的时候能爆发出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潜力。” “我给了他一根绳子。” “至于他是用这根绳子爬出深渊,还是用它上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过我相信他会有办法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李的神经上缓慢地切割。 他开始怀疑,安德鲁是不是已经被抓住了。又或者,他干脆临阵脱逃了。 就在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监狱操场上,那几个悬挂在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上面的红色指示灯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了。 成了。 里昂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A区的监区。 李紧随其后。 里昂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 牢房里,那些原本像尸体一样躺着的囚犯们纷纷坐了起来。 他们隔着铁栏杆,用一种好奇和期待的目光看着这个刚被降职的狱警。 里昂走到了哈里的牢房门口。 那个黑帮老大正靠在床头,擦拭着一把用牙刷柄磨出来的简易武器。 “时间到了。”里昂说。 哈里抬起头,咧嘴一笑。 他站起身,走到牢门前。 “咔哒。” 在里昂的帮助下,牢门应声而开,哈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A区和B区,所有牢房的门都被打开了。 囚犯们从各自的牢笼里涌了出来,汇聚在空旷的监区中央。 没有人大声喧哗。 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力量。 目光全都聚焦在里昂身上。 “我知道你们饿了。” “我也知道你们怕了。” “那个叫德怀恩的混蛋,把你们当成牲口。” “他想用饥饿和死亡让你们乖乖听话。” “你们得告诉他,他错了。” “今天晚上,我们就让他看看,一群被逼到绝路的垃圾,到底能干出什么大事来!” 里昂举起手臂。 “食物就在食堂仓库里!” “尊严就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现在,跟我走!” “去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他妈的抢回来!” “吼——!” 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声发泄般的怒吼从人群中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很快,整个监区,都被这股咆哮所淹没。 他们手里没有重武器。 只有从床腿上拆下来的铁棍,磨尖了的饭勺,还有藏在裤腰带里的牙刷匕首。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一群真正的饿狼。 就在这群饿狼准备冲出监区,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撕碎那个高高在上的典狱长时。 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是安德鲁。 他跑得太急,甚至一头撞在了一个囚犯的身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里昂面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武器库的钥匙。 “里昂!”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出事了!” “德怀恩那个混蛋……他好像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他料到咱们会闹出乱子,所以他早就派了很多狱警,现在这群人晚上就守在武器库门口!” “我们……我们过不去了!” “什么?!” “操!那还搞个屁啊!” “我们就这么冲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囚犯们,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们脸上的狂热迅速褪去,恐惧和犹豫又重新出现在他们各自的脸上。 是啊。 人家有枪。 他们有什么? 一腔热血吗? 那玩意儿可挡不住霰弹。 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没有武器,这场所谓的起义就是个笑话。 然而。 里昂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他甚至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瞬间从饿狼变回绵羊的囚犯,又看了看一脸绝望的安德鲁。 他缓缓转过身体,目光投向C区方向。 他对着身边的李轻声吩咐了一句。 “去。” “告诉艾什莉。” “派对提前开始了。” “让她把那些大家伙都带过来。” “今天气氛都到这了,德怀恩必须死!” 第72章 去干大事的肖恩 肖恩觉得自己那该死的脚踝每时每刻都提醒他,他现在就是一个瘸子。 如今,洛莉和卡尔已经被接来了。 他看见,客厅里,洛莉正小心翼翼地为躺在床上的瑞克擦拭身体。 卡尔坐在床边,拿着一本漫画书,给还在昏迷的瑞克讲着上面的故事。 那画面温馨得像一幅该死的油画。 肖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目光从那一家三口身上移开。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脚。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里昂那个混蛋可以一个人去监狱里搅动风云,他肖恩·威尔士也不能就这么躺着等死。 他需要武器。 比AR-15更劲爆,比柯尔特巨蟒更可靠的武器。 “我得出去一趟。” 肖恩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洛莉的动作停住了。 她回过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你要去哪儿,肖恩?你的脚……” “去警局。” 肖恩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单脚跳着,去拿那件被他随意扔在椅子上的警服。 “你疯了吗?!” 洛莉放下手里的布,快步走到他面前,试图按住他。 “现在外面是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你这副样子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才更要去!”肖恩推开她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洛莉,你看看我!”他指着自己的脚。 “这里一点意外都不能出,咱们不能搞砸了!” “所以,我们需要枪,很多很多的枪!” “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在这里活下去,才能保护瑞克保护卡尔,保护这里的东西不被其他人抢走!” 洛莉看着肖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知道,她肯定是劝不住他的。 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开车送你去。” 许久,洛莉吐出这句话。 肖恩愣了一下。 “不行,你得留在这里。” “我说,我开车送你去。” 洛莉的语气不容置喙。 “卡尔留在这里,有李美珠看着。” “你现在是个瘸子,肖恩,我不想明天在哪个该死的排水沟里看到你的尸体。” “不,应该说你的尸体第二天路过了门口。” 她拿起了车钥匙。 “走吧,别废话了。” …… 汽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洛莉开得很稳。 这个世界彻底变了。 翻倒的汽车,被洗劫一空的商店,还有那些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的怪物。 肖恩沉默地看着窗外。 他想起了里昂。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他甚至觉得,里昂现在就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所有可怜虫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挣扎求生。 所以,里昂是怎么知道的? “前面路口左转。” 金县警局,到了。 这里比肖恩想象中要安静。 几辆警车歪歪扭扭地堵在门口,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在车里等我。” 肖恩解开安全带,拿出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如果十五分钟我没出来,你就自己开车走。” “肖恩……” “听我的,洛莉。” 肖恩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 “照顾好瑞克和卡尔。” 说完,他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坦纳!开门!” 肖恩站在警局门口,用枪托用力地砸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肥猪!”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坦纳!别他妈装死!再不开门我就把这里给炸了!” 终于,门上的一个小窗口被拉开了。 一张肥胖油腻的脸出现在窗口后面。 是坦纳,金县警局的警长。 他看上去糟透了。 眼窝深陷,脸色苍白,那身警服也皱得像块咸菜。 “肖恩?” 坦纳看清是肖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来干什么?滚!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拿点东西。”肖恩懒得跟他废话。 “东西?什么东西?”坦纳警惕地看着他。 “枪。”肖恩指了指警局里面。 “武器库里所有的枪。” “你他妈在做梦!”坦纳尖叫。 “那些是警局的财产!是我的!” “你的?”肖恩笑了。 “坦纳,你他妈的还以为自己是警长吗?” “你睁开眼看看外面!” “你的那些手下呢?都被你派出去送死了吧?” “你这个懦夫,只会躲在这里等死的废物!” “把别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你他妈咋不上呢?” “你——!” 坦纳被戳到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叛徒!你这个逃兵!” “我是懦夫?那你是什么?” “我命令你维护治安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活命,坦纳。”肖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像你,只会下一些愚蠢的命令,把信任你的伙计往火坑里推。” “我再说一遍,把门打开。” “只要你老实配合,我可以给你留两把枪,一把霰弹,一把手枪,足够你在这里打老鼠了。” “你休想!”坦纳的脸在扭曲。 “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你……” 肖恩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废话了。 他知道,这些枪坦纳绝不可能交给他。 他看到坦纳的眼神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眼。 他在耍花招! 一个警察最基本的素养,就是永远不要让敌人说完他的废话。 先下手为强。 “砰砰砰!” 隔着门,凭感觉两枪胸口一枪头。 枪声,在这片死寂的街区显得格外突兀。 坦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坦纳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软软地倒了下去。 肖恩肘碎了那扇碍事的玻璃,伸手进去,从里面打开了门锁。 见到全貌后,肖恩发现坦纳的手中果然拿着手枪。 玩心眼子。 如果自己刚才反应慢点,现在躺在这里的指不定就是谁了。 随后肖恩跨过他的尸体。 如今,警局空无一人。 桌上的咖啡还满着,但早就凉透了,乱七八糟的文件也是散落一地,他们的主人都被这个该死的警长推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但肖恩知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他一瘸一拐地穿过熟悉的大厅,走向那个装有武器的房间。 坦纳那个蠢货到死都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靠一张嘴,或者一个头衔就能说得上话的了。 现在,唯一的真理就是握在手里的这个铁家伙。 谁持有它,又或者谁更好的使用它,那谁就有话语权。 肖恩晃了晃手里的格洛克。 他掏出钥匙,打开武器库大门。 “咔哒。” 铁门被打开。 一股枪油和金属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肖恩的眼睛亮了。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天堂。 一排排的枪架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种型号的武器。 格洛克17,西格绍尔P226,伯莱塔92FS……雷明顿870,莫斯伯格500…… 甚至,肖恩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枪箱。 他走过去打开了枪箱。 两把崭新的柯尔特LE6920,静静地躺在里面。 旁边还有几把雷明顿700,甚至还有一把SR-25狙击步枪。 肖恩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找到了几件压箱底的防弹衣。 这些都是警员们自费购买的宝贝,平时都舍不得穿,现在全都便宜了他。 不过很多警员把防弹衣都穿走了,这里只剩下四件而已。 不过也够了。 瑞克一件,里昂一件,自己一件,洛莉一件,完美。 他需要一个装这些宝贝的袋子。 肖恩在证物室里找到了几个巨大帆布袋。 他开始疯狂地扫荡。 他就像一个在超市里参加“一分钟限时免费抢购”活动的家庭主妇,看到什么就往袋子里塞什么。 枪,子弹,弹匣,防弹衣…… 很快,那些个巨大的帆布袋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肖恩拖着沉重的袋子,艰难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他的脚踝都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却感觉不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铁家伙。 有了这些东西,他还怕个屁啊? 第73章 枪咱们也有 洛莉听到枪声后,心猛地揪紧。 她知道肖恩带着枪进去,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她早就忘了肖恩对她的嘱咐,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 警局门口。 她看到了坦纳。 不是活的,是死的。 那个胖子警长,面朝下,正躺在地上。 他的后脑勺有一个血洞,旁边的脑组织飞的到处都是,有苍蝇在上面大快朵颐,又或者是在产卵。 洛莉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那滩血,又看向肖恩。 肖恩正从警局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提着帆布包。 “肖恩……”洛莉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想杀我。”肖恩的语气却很平静。 他迈过坦纳的尸体,来到洛莉面前。 “他当时拿了枪,就藏在门后面。” 肖恩指了指坦纳的尸体。 “他想阴我。” “我只是先下手了。” “如果我当时再反应慢点,那个死的人一定会是我。” 洛莉看着肖恩,她知道肖恩说的可能是真的。 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而且,她老公瑞克也总会休假,然后去看心理医生,又或者进行一些其他放松项目。 她知道,如果需要威胁,瑞克同样也会这么做。 或许这就是美国警官的通病。 “他……他死了。”洛莉喃喃自语。 “他想杀我。”肖恩再次强调。 “总有人会死。” “但死的那个绝不会是我。” 洛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恐惧,但又有一丝让她自己都觉得怪异的理解。 瑞克也杀过人。 真是那种情况,瑞克恐怕也别无选择。 比起肖恩可能会死,她更情愿让这个不沾亲带故的警长去死。 “听着,洛莉,别担心。” “现在法律已经没用了,没人能找我的麻烦。” 肖恩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悔意。 “不说那么多没用的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些东西弄出去。” 他指了指警局里面,那些巨大的帆布袋,正静静地躺在警局大厅里。 “快点,枪声会引来那些东西。” 洛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崩溃。 她必须帮助肖恩。 两个人开始搬运那些帆布袋。 每个袋子都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钢铁。 肖恩瘸着一条腿,每走一步都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洛莉也咬紧牙关,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吼——” 一声嘶吼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它们来了。 那些被枪声吸引过来的行尸,正从街角,从四面八方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两块新鲜的活体血肉。 “快点!”肖恩低吼一声。 两个人加快了速度。 他们把所有的帆布袋都扔进皮卡的后备箱。 洛莉坐进驾驶室。 肖恩瘸着腿,艰难地爬上副驾驶。 “走!”肖恩大喊一声。 洛莉猛地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那些行尸正越聚越多。 …… 西乔治亚惩教所。 A区监区,所有囚犯的目光都聚焦在里昂身上。 囚犯们都愣了,他们不知道里昂在说什么。 什么大家伙? 什么派对? 但哈里却明白了。 他看着里昂,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总算知道里昂哪来的底气敢跟那些持枪狱警叫嚣了。 原来这种好东西里昂也有! 艾什莉手里现在有十把AR-15,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李也是连忙冲向C区。 里昂转过身看向安德鲁。 “安德鲁。” “啊?” “你不是说,大部分狱警都听德怀恩的吗?” “对啊……”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安德鲁愣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 “他们……他们晚上应该都在武器库门口。” 里昂掉了掉头。 “现在,武器库里有多少人?” “我刚才看了一眼,大概……十几个左右?” “大部分警力都集中在那里。” 安德鲁回忆了一下。 “十几个。”里昂重复了一遍。 “往多里说,他们最多有二十个人守在那里。” “我们有十把AR。来对付二十个狱警。” 这是一场赌博。 但赌注,却是整个监狱的自由。 而且他们人多,胜算也不小。 “哈里。”里昂看向哈里。 “你带上一些人,去A区和B区交界处。” “把所有通往武器库的通道都给我堵死,别让其他狱警过来支援。” “我需要五分钟。” 哈里点了点头,他那张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嗯”了一声。 然后他转身,带着他最信得过的一帮手下,消失在通往B区监区的通道里。 监区里,剩下不明所以的囚犯们却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鸡,彻底蔫了。 “操,没枪还打个屁啊!” “我们就这么拿着铁棍冲过去?给他们当活靶子吗?” “里昂警官,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安德鲁的脸色难看。 “里昂,我们……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这太疯狂了……” 里昂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犹豫的脸。 “谁说我们没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C区的方向传来。 李高大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监区的入口。 紧接着,他身后走出了一个让所有囚犯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女人。 艾什莉。 她一头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脸上正带着一丝慵懒而又危险的笑容。 但真正让所有囚犯在意的,是她和她身后那那些人手里的东西。 AR-15。 整整十把。 “我操……” 一个囚犯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惊叹。 安德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里昂,又看看那十把泛着冷光的步枪,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这个男人……他妈的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他是哪来的枪? 艾什莉走到里昂面前。 “抱歉,来晚了点。” 艾什莉冲着里昂眨了眨眼。 “路上不太顺利。” 里昂笑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已经彻底傻掉的囚犯。 “现在,谁还觉得我们没枪?” 没人说话。 恐惧? 犹豫? 全他妈的见鬼去吧。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干翻那帮狗娘养的狱警,抢光食堂里的所有食物,把监狱彻底变成他们的地盘! 第74章 准备开干 “很好。” 里昂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艾什莉手下有三个最信得过的人,他们四个肯定是要拿枪的,因为这完全是自己人,可以充分信任。 而和哈里这样的角色合作,不能把所有枪都交出去。 毕竟他们才认识不久,一旦后续出现问题,他们也有拼命的本钱。 里昂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那群跃跃欲试的囚犯。 “现在,我还需要几个会用这家伙的人。” 他指了指艾什莉身后的一把AR-15。 “谁觉得自己行,站出来。” 话音刚落。 “我!” 一个瘦高的白人小子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 “里昂警官!我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打猎!” “三百米外的鹿,我一枪就能打爆它的脑袋!” “我操,你那算个屁!” 一个满脸横肉的墨西哥裔壮汉一把推开他,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以前在锡那罗亚,AK天天抱在怀里睡觉!” “AR这种娘们才用的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把它拆成零件!” “都他妈滚开!” 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黑人一脚踹开墨西哥佬,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看到这道疤了吗?!老子在摩加迪沙跟他们干过仗!” “要不是那帮孙子开着黑鹰来,他们连老子的吊毛都摸不到!” “我我我!我以前是国民警卫队的!” “我玩过射击游戏!” “我以前在靶场工作!” 一时间,监区里像是变成了人才招聘市场。 囚犯们争先恐后地吹嘘着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光辉事迹”,生怕自己落后一步,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里昂差点没笑出声。 他随便挑了几个看上去还算靠谱,又或者说,吹牛逼吹得最像那么回事的家伙。 那个自称在摩加迪沙打过仗的莫西干头。 那个锡那罗亚来的墨西哥毒贩。 那个犯了事的国民警卫队成员。 还有一个看上去眼神就比较狠,不像是在说谎的家伙。 他更牛,据说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狠角色。 因为对后续补贴不满意,他对政府很失望。 于是他故意超速,引诱并干掉了两个警官,他要狠狠报复社会,结果却被赶来支援的警员开枪射杀。 他身上中了三枪,不过他挺幸运,因为及时被送到了医院,他还是活了下来。 然后,等他伤一好,就直接被关到了这里。 据说被判了三辈子,也就是300多年。 如果不是因为行尸爆发,这哥们可能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艾什莉一挥手,她身后的几个女人走了出来,将手里的AR-15恋恋不舍地递给了那几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当枪身握在手里的那一刻。 那几个囚犯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 他们看向里昂的眼神里充满感激。 “里昂警官,从现在开始,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安排就行!” 那个莫西干头第一个表态。 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时候,枪就是最可靠的伙伴。 能把枪眼皮子都不眨地交给他们这群犯人,那得是多大的信任? 他觉得不能辜负里昂对他的信任。 他们是做过错事不假,但他们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讲义气。 哦对了,诈骗犯强奸犯和人贩子除外。 他们没有义气。 真正的狠角色,不是靠欺负弱者才能被称之为狠,那叫窝囊废。 敢对强者拼命那才叫本事。 祸害女人孩子的,里昂也瞧不上眼。 “对!谁他妈敢动你,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墨西哥毒贩也跟着吼道。 这货也是个狠人。 他总把敌对帮派的成员脑袋割下来用来震慑。 其余的人也纷纷表态。 一时间,监区里充满了各种粗俗但却无比真诚的誓言。 里昂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这群人才安静。 “好了,这些话等咱们拿下监狱再说。” “我这里还有一些刀具之类的冷兵器。” “其他没有分到的人,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铁家伙都带上。” “床腿,椅子,磨尖的牙刷,什么都行。” “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就算是用口水,我们也能把他们淹死!” 囚犯们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纷纷冲回各自的牢房开始武装自己。 很快,一支由杀人犯,毒贩,劫匪和各种社会渣滓组成的杂牌军就这么诞生了。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简易武器,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要吃人。 里昂走到李的身边。 “李,你跟着我。” 他将自己的手枪递给李,自己则是选择用喷子。 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里昂看着眼前这支已经初具规模的军队,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武器库的方向。 “记住,只要敢开枪还击的,就不要留活口。” 里昂的声音冷得要命。 “任何一个敢拿起枪对着我们的人,就直接打爆他的头。” 第75章 暴动 里昂一脚踹开通往主干道的铁门。 “吼——!” 身后,是一群挣脱了枷锁的野兽! 他们的咆哮汇成一股声浪,几乎要将监狱都给掀翻! “冲!” 犯人们冲了出去,瞬间填满整个走廊。 有的手里拎着片刀,还有的手里拎着一根从床腿上拆下来的铁棍,他们在挥舞着各种简陋武器。 李紧跟在里昂身边。 他手里的格洛克枪口微微下压,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看着身边这些因为自由而陷入癫狂的囚犯,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就在不久前,他还觉得里昂的计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行径。 可现在。 当他置身于这股洪流之中,感受着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时,他才发现。 自己骨子里的血,竟然他妈的也是热的! 感受到骚乱,走廊的尽头很快就出现了第一道防线。 几个狱警慌忙穿上防暴装备,然后举着透明的防暴盾牌排成一排。 像一堵脆弱的墙,试图螳臂当车。 “站住!都他妈给我站住!” 一个领头的狱警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么大规模犯人的暴乱,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 回应他的,是一根带着风声的铁棍。 “去你妈的!” “哐!” 一声巨响。 铁棍狠狠地砸在最前面的那面防暴盾牌上。 可毕竟是防爆盾牌,囚犯们的冲锋被这道人墙短暂地阻挡了。 “快,喷雾!” 那个领头的狱警下达了命令。 “呲——!” 十几道黄色的雾气从盾牌的缝隙中喷射而出。 胡椒喷雾。 那味道像是把一整瓶工业辣椒酱直接灌进了鼻子里,火辣辣的疼,眼睛更是像被撒了一把沙子,瞬间就睁不开了。 冲在最前面的囚犯们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自己的脸。 “电击!” 狱警们抓住机会,从腰间拔出电棍,隔着盾牌的缝隙,捅向那些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囚犯。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闪烁。 一个囚犯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操!” 安德鲁用手臂挡住脸,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但他没有后退。 他看到了狱警们的动作,一股怒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这些狗娘养的! “别停下!” 里昂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一起冲过去!把他们撞开!” 囚犯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扯下身上的囚服胡乱地蒙在脸上,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无序的冲击。 他们挤在一起,用肩膀,用身体,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狠狠地撞向那道看似坚固的盾墙。 “砰!” 人墙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一个狱警被撞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十几只脚就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微不足道。 缺口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合拢。 囚犯们手里的铁棍,饭勺,牙刷匕首,疯狂地招呼在那些落单的狱警身上。 殴打,咒骂,哀嚎。 走廊里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李没有参与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只是护在里昂身边,眼睛死死盯着走廊下一个拐角。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果然。 他们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其他狱警有了更多准备时间。 当他们冲过拐角,通往武器库的那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时。 “哗——” 一股强劲的水流,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射了过来。 高压水枪。 德怀恩那个混蛋,还真他妈准备得挺周全。 水流的冲击力极大。 一个囚犯被直接冲倒在地,强大的水流让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被水流推着向后滑去,一连撞倒了好几个同伴。 囚犯们的攻势再次受阻。 “哈哈哈哈!来啊!你们这群垃圾!” 一个狱警站在高处,手里端着巨大的消防水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在他身后,是十来名端着霰弹枪的狱警。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这才是德怀恩真正的防线。 “催泪瓦斯!” 随着一声令下。 “砰!砰!砰!” 几个圆滚滚的罐子被从狱警的防线后扔了出来,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抛物线,落在囚犯们脚下。 “呲——” 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嗽声干呕声,此起彼伏。 高压水枪制造的混乱,加上催泪瓦斯带来的窒息感,让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囚犯们开始本能地后退,想要逃离这片让他们无法呼吸的区域。 安德鲁混在人群里,被烟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看着前方那道由水幕和枪口组成的防线,腿肚子都在打颤。 完了。 这他妈还怎么打?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 里昂动了。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还迎着那呛人的烟雾向前走了几步。 他从艾什莉手里拿过一把AR-15。 眼睛锁定了高处那个拿着水枪,笑得像个傻逼的狱警。 “艾什莉!” 里昂喊了一声。 艾什莉心领神会,她立刻对自己身后的几个女人打了个手势。 她们和里昂一样,举起了手里的AR-15。 “开火。” 那个拿着水枪的狱警,脸上的笑容还挂着。 他看到烟雾中,几个黑影举起了某种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 “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那几个黑影手中喷吐而出。 密集的枪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那个狱警的身体被狠狠击中。 几朵血花在他的胸前,腹部,脑袋上,同时绽放。 他的身体被打得向后仰去,手里的消防水枪也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着,无力地喷洒着水花。 “砰。” 他从高处摔了下来。 水也停了。 烟雾似乎也变淡了。 那些原本胜券在握的狱警们傻了。 他们看着同伴那具尸体,又看了看里昂他们手里那几把还在冒着烟的步枪。 他们……他们怎么会有枪?! 而且他妈的还是自动步枪?! 进监狱不是要经过严格审查吗? 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所有人都在破口大骂安德鲁这个检察官时,结果他们在里昂的队伍里发现了安德鲁的身影。 …… 妈的,感情这小子是个内鬼…… “还击!开火!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一个狱警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第一个举起了手里的霰弹枪。 “砰!” 第76章 劝降 砰! 那是霰弹枪的轰鸣。 狭窄的空间将这声巨响放大了数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锡那罗亚毒贩,胸口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野兽狠狠地啃了一口。 橙色的囚服瞬间被染成深红色,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一连撞倒了好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同伴。 血腥味混合着残破的肢体,强大的视觉冲击力让这群已经上头的囚犯瞬间冷静了下来。 “操!” “开火!开火!” 囚犯们本能地举起手里的简易武器,却发现那些铁棍和牙刷在霰弹枪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别慌!都找掩护!有枪的来压制他们!” 里昂的咆哮声压过了混乱。 他没有丝毫慌乱,身体的反应甚至比大脑更快。 在枪响的瞬间,他已经侧身躲在了一根水泥柱后面。 霰弹枪是近距离的王八蛋。 但如果拉开距离,那玩意儿的威力就得打个对折,如果再远点,那就更差点意思了。 那个自称在摩加迪沙打过仗的莫西干头,反应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他几乎是贴着地面一个翻滚,躲进了一处墙体凹陷处,手中的AR-15立刻开始还击。 “哒哒!哒!” 他没有乱扫,是短促而精准的三连发点射。 对面一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狱警,脑袋上瞬间多了个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家伙……他妈的根本不是在吹牛。 这种动作,这种射击节奏,绝对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油子才有的。 “掩护我!” 那个犯了事的国民警卫队成员也吼叫着,开始对着狱警的防线进行火力压制。 他的打法更“正规”,普遍都是信仰射击。 先扒头看一眼,然后只把枪伸出去,对着大概方向倾泻弹药。 毒贩才会选择把身子探出去跟人对射,像他们这类人,首先保证的是自己先活下去。 艾什莉和她手下的几个女人也纷纷找到掩体,开始对着那边倾泻火力。 一时间枪声大作。 子弹在空中乱飞,打在墙壁上,水泥碎屑像下雨一样四处飞溅。 但囚犯这边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他们人多,但大部分人手里只有冷兵器。 他们成了这场枪战里最无辜,也最悲惨的炮灰。 一个囚犯试图冲锋,刚跑出两步,就被一发霰弹打中了腿,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早已消失不见的腿翻滚。 另一个囚犯躲在同伴的尸体后面,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里昂!我们……我们冲不过去啊!” 安德鲁缩在一个角落里,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人虽然少,但火力太猛了!” 李的脸色也无比凝重。 他手里的格洛克根本无法对二十米外的敌人造成有效威胁。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就在这时。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响起。 监狱的广播系统被打开了。 枪声诡异地停了下来,双方似乎都很有默契地停止了射击。 一个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从墙角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是德怀恩。 “我已经看到了,带头闹事的是那个叫里昂的吧?” “看看你们自己。” “看看你们这群被蛊惑的蠢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以为你们在为什么而战?自由?食物?” “别他妈开玩笑了。” “他给了你们什么?几把来路不明的枪?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而你们付出了什么?你们的命!” 德怀恩的声音陡然拔高。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看看你们身边那些倒下的同伴!” “他们本可以活着的!他们本可以等到救援,等到秩序恢复的那一天!” “但现在,他们像狗一样死在了这里!就因为那个亚洲小子几句轻描淡写地煽动!” “他把你们当枪使,让你们去送死,而他自己呢?他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扩音器里传来德怀恩病态的笑声。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从掩体后面走出来。” “我保证,只要你们投降,我既往不咎。” “你们还是西乔治亚惩教所的囚犯,你们依然能得到食物和水。” “至于里昂……这个煽动暴乱的主谋,我会亲自用子弹,把他那颗装满了阴谋诡计的脑袋轰成一滩烂泥!” 走廊里一片死寂。 德怀恩的话,每一个囚犯都往心里去了。 是啊…… 他们到底在图什么? 就为了多吃一个罐头? 值得把命都搭上吗? 那个叫里昂的,真的值得他们信任吗?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个囚犯扔掉了手里的铁棍。 他第一个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高高地举起了双手,脸上写满了悔恨。 “我……我投降……” 他的声音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动摇。 “我也投降!” “别开枪!我们投降了!”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囚犯扔掉了武器,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像一群被牧羊犬赶回羊圈的绵羊,低着头,不敢去看里昂的眼睛。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起义军,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土崩瓦解了。 安德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只有哈里,那个莫西干头,还有艾什莉这些人依旧坚定地站在里昂这边,手里的枪口依旧对准着前方的狱警。 但队伍从最开始的三百来号人,加上现在的叛变,如今他们只有不到五十个人还有反抗意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德怀恩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从扩音器里传来。 他赢了。 他甚至没费多少子弹,就瓦解了这场可笑的叛乱。 哈里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里昂,我就说吧,那些该死的诈骗犯不可信。” 里昂看着那些选择投降的囚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囚犯本就难以控制,这在意料之中,不过突然这么多人选择投降,还是让里昂觉得自己高估了他们。 怪不得打仗之前总是要玩心理战,它的确可以放大人心中的恐惧,快速击垮敌人,尤其是里昂这种临时拼凑起来,没有任何交情基础的队伍。 活命是每个生物的本能,里昂也不怪这群人如今的选择。 但终究是他们自己选的,如果这次能活下来,往后跟这群人之间也再也没有任何情分,只能当敌人对待。 里昂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李他们。 “你们呢?” 李愣了一下。 “你们要投降吗?” 李看着里昂那双眼睛,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囚犯。 他突然笑了,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答应过你。” 里昂也笑了。 “很好,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犹豫的囚犯。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AR-15,黑洞洞的枪口越过人群,对准了墙角那个发出刺耳噪音的扩音器。 第77章 肖恩的无线电 “砰!” 没有丝毫犹豫,里昂扣下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命中那个挂在墙角的扩音器。 “滋啦——!” 扩音器炸开一团小小的火花,彻底哑了,德怀恩那令人作呕的狂笑声也是戛然而止。 那些刚刚还准备跪地投降的囚犯,全都僵在原地。他们高举着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昂。 他……他竟然开枪了? 他竟然把典狱长最后的“仁慈”给打碎了? 这个疯子! 他在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李看着里昂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AR-15。 这家伙……他妈的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今天,要么站着把这里打下来,要么就躺着死在这里。 没有第三个选项。 那个莫西干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操!” 他发出一声咆哮。 “干他妈的!” 他不再躲藏,就那么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朝着狱警的防线冲了过去。 哈里也动了。 他带着剩下的人紧随其后。 那些刚刚还犹豫不决的囚犯,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看着那被打得粉碎的扩音器,看着那群重新燃起战火的同伴。 要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们简直怕的要死。 前天还一起抽烟的伙计,他的脑袋就在自己眼前爆开,这谁能不怕? 所以他们才选择了投降。 活着不比什么都强? 可看到他们义无反顾的身影,一种比恐惧更滚烫的东西从他们的心头涌起。 他们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啊。 投降了又怎么样? 德怀恩那个混蛋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恐怕自己真的投降,事后也会被德怀恩随便找个由头处死。 看看地上那些同伴的尸体吧! 而他们刚刚竟然想背叛替自己这些人出头的里昂。 那他们还是人吗? “法克!” 一个囚犯重新捡起自己刚刚亲手丢在地上的武器。 “老子不投降了!” “跟他们拼了!”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刚刚才土崩瓦解的士气,在里昂那一枪之后,以一种更加不计后果的方式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们被打散了。 他们又聚拢了。 他们被打怕了。 但他们现在,又什么都不怕了!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冲啊!” 剩下的囚犯,再次朝着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 里昂没有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墙头草回心转意而感到高兴。 不是说小心眼,而是哪怕这些人已经及时醒悟,但他们既然能做出来投降的事,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心态有问题。 不堪大用。 如果能顺利夺权,这群人是绝不能参与到监狱中重要事务中来的。 这类人终究是个隐患。 不必愧疚,末世本来就很难了,别给自己找麻烦,能把危险因素提前扼杀掉就尽量去做,这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去做的事。 但这是以后需要处理的事情,现在还有个疑点没有解决,这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监狱里的武器也就那几样。 在这种程度的监狱里,杀伤力最大的也不过就是步枪。 可听德怀恩的语气,他好像胸有成竹? 那家伙的底气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 狱警的防线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金属拖拽声。 几个狱警合力,将一个用帆布盖着的大家伙推了出来。 当帆布被掀开的那一刻。 里昂就知道,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那是一挺M2勃朗宁重机枪。 一挺他妈的应该出现在战场上,而不是出现在这个该死的低级别监狱里的杀戮机器! “操……” 里昂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监狱根本不可能配备这种级别的武器。 这是战争才会用到的东西! 德怀恩这个混蛋,他到底是从哪儿搞来这玩意的?! “开火。” 德怀恩的声音,通过另一个备用喇叭响起。 “突突突突突突突——!” 火舌从黑洞洞的枪口喷吐而出,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莫西干头,脸上的狂热表情还凝固着。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扔进工业粉碎机里的西红柿,瞬间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哈里,那个黑帮大哥,是那些刚刚才鼓起勇气冲锋的囚犯。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 这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撤!快撤回监区!” 里昂目眦欲裂,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同时手中的AR-15疯狂地朝着那挺重机枪的方向倾泻着火力。 但他知道,这根本没用。 他们手里的步枪,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威胁。 想毁了这挺重机枪,只有炸掉。 不然,只需要不断换人,它就可以一直工作。 “噗嗤!” 里昂感觉自己的左肩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插了进去。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旋转。 枪声,惨叫声,都变得遥远而又不真切。 妈的,有黑枪…… 不过还好不是被重机枪给扫了。 里昂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因为中枪大脑也开始胡思乱想。 一片模糊中,他只看到艾什莉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里昂!” …… “哐当!” 监区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 幸存下来的囚犯们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活下来了。 但每个人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刚刚还浩浩荡荡的三百多人,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一百个。 凄惨无比。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竟然死了一百多个人,将近两百个。 这他妈简直比战场还要残酷。 监区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里昂因为剧痛而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艾什莉跪在里昂身边,双手死死地按住他肩膀上那个血流不止的枪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动……别动……”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试图用自己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的T恤为他堵住伤口。 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走到门口,透过观察口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狱警没有追进来。 他们似乎也很忌惮这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疯子。 怕一冲进来就会吃枪子儿。 而囚犯们也不敢出去。 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僵持阶段。 “滋啦——” 德怀恩那该死的声音又一次从外面的喇叭里传了进来。 “看看你们的下场吧,垃圾们。” “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把里昂的尸体从门里扔出来。”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可以继续活下去。” “否则,等我的人冲进去,你们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监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里昂的身上。 里昂靠在墙上,失血让他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眼前这些因为自己而陷入绝境的囚犯,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艾什莉,看着一脸凝重的李。 他忽然笑了。 “听他的吧。” 他的声音很虚弱。 “你们……都投降吧。” “没必要……为了我……把命都搭上。” 里昂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最失败的穿越者了,甚至连半年都没有挺过去。 还是步子迈的太大了,没有金手指应该稳一稳的。 但他也不后悔,毕竟这都是自己选的。 死就死吧。 他原本也是挺怕死的,可真到这时候,肾上腺素会告诉你,死并没有那么可怕。 艾什莉猛地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在胡说什么?!” “闭嘴行吗!”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冲着里昂低吼。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死也不会!” “我们不会抛弃你的,里昂。” 哈里剩下的一个心腹,一个断了条胳膊的黑人壮汉,拖着残废的身体,站到了里昂面前。 他亲眼目睹自己的老大哈里死了,可他却并不埋怨里昂。 “是你给了我们尊严。” 刚刚试图投降的囚犯也有些激动。 “我们已经投降过一次,但这次我们不会了。” “我们他妈的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对!” “典狱长那个狗娘养的!有种就让他带人进来!” “老子死之前也要拉几个条子来垫背!” 剩下的囚犯们一个个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们朝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里昂看着他们。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 他妈的。 这群人渣,这群社会的败类……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从里昂腰间的警用对讲机里响了起来。 那是肖恩交给他的。 肖恩怕手机这种通讯设备会在未来没法用,所以把自己的警用无线电交给了里昂,并且还设定好了频率。 一旦信号基站出现问题,这玩意儿就变得重要起来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那个发出噪音的小东西。 一个充满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里昂?操!你他妈在里面搞什么鬼?!” “为什么现在监狱里都是枪声?” “我把警局的军火库都给搬空了!” “现在我和洛莉就在监狱外面等你呢!” “你什么时候过来把这些该死的枪带走?” 第78章 先救里昂 对讲机里那暴躁的声音此刻显得有点悦耳,就像一针强心剂,让在场各位都安定了不少。 那个人说他搬空了整个军火库?! “操……” 里昂靠在艾什莉怀里,失血过多的他脸色难看,嘴角却咧开了。 艾什莉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浮现出一抹希冀。 她猛地回头,冲着李和哈里剩下的那个心腹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架着他!我们冲出去!” “冲出去?”安德鲁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外面……外面有机枪……” “那就从侧面走!” 艾什莉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她指着C区女子监区的方向。 “那边的围墙最薄弱,而且离德怀恩的防线最远!” “我们从那里翻出去,跟那个叫肖恩的会合!” 李二话不说,和那个还有一个胳膊能动的黑人壮汉一左一右,将里昂架了起来。 “走!” 幸存的囚犯们簇拥着里昂,朝着C区的方向涌去。 “等等!” 一道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是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狱警,珍妮。 她手里拿着一把从死去的同事身上捡来的霰弹枪,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跟你们一起走。” 艾什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多一个人,多一把枪,总是好的。 他们现在需要一切可以团结起来的力量。 通往C区的走廊相对安全,德怀恩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面。 但他们还没跑出多远。 “砰!砰!” 两声枪响从队伍的最后方传来。 两个负责断后的囚犯,后背上爆开两团血花,惨叫着扑倒在地。 是德怀恩的追兵! 他们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了! “快走!别管我们!” 一个中枪的囚犯趴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里昂的方向嘶吼,然后就是一阵哀嚎。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追着他们的屁股扫了过来,打在墙壁上,迸溅起一串串碎石。 队伍里不断有人中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终于冲进了C区监区。 “把门堵死!”李大吼着。 几个囚犯合力,将走廊里所有能推动的东西都堆在了铁门后。 桌子,柜子,床垫,甚至还有几具尸体。 “咚!咚!咚!” 追兵在疯狂地撞门。 他们撑不了多久。 “这里!” 珍妮指着监区最里面的一扇小窗户。 “这是杂物间的通风口,可以直接通到外面的围墙下面!” 那扇窗户很小,仅容一人通过。 “先把里昂弄出去!”艾什莉命令道。 李和那个黑人壮汉合力,将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里昂从窗口丢了出去。 都现在这时候了,他们也不管里昂到底舒不舒服了。 紧接着是艾什莉,珍妮,还有那些手里有枪的囚犯。 安德鲁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看着越来越少的人,又看向身后那摇摇欲坠的铁门。 他妈的。 老子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爷们事。 今天,就让他也硬气一回。 “快走!” 安德鲁突然转身,从一个囚犯手里抢过一把AR-15,对着身后那些还在排队的人吼道。 “我守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最怕惹麻烦的狱警,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安德鲁你……”李想说些什么。 “别他妈废话了!” 安德鲁的眼睛红了,他一把推开李。 “告诉里昂,我们一定能把这里拿下来!” “哐当!” 铁门被撞开了。 几个狱警端着枪冲了进来。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他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 监狱外墙下。 肖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辆皮卡装不下那么多军火,所以肖恩又换了一辆货车。 后斗里面塞满了金县警局大部分的武器装备。 格洛克,西格绍尔,雷明顿,莫斯伯格…… 甚至还有两把崭新的柯尔特LE6920和一把带着高倍镜的SR-25。 旁边的帆布袋里,是满满当当的子弹和几件防弹衣。 这火力绝对够用。 就在这时。 墙角的一个通风口,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里昂的身体被第一个推了出来,软软地倒在草地上。 “里昂!” 肖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扔掉嘴里的烟屁股,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当他看到里昂肩膀上那个血肉模糊的枪眼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我操!”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里昂,扭头冲着后面钻出来的艾什莉和李咆哮。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是德怀恩干的!”艾什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有一挺重机枪!” “我们在撤退的时候,里昂被手枪飘弹给击中了。” “重机枪?”肖恩愣住了,看着半死不活的里昂,随即他心头的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妈的德怀恩。 他记下了。 肖恩不再废话。 “都他妈别傻站着了!拿家伙!” 肖恩打开那几个巨大的帆布袋,然后将里面的武器一件一件地扔给那些从通风口爬出来的囚犯。 “会用枪的,都领一把!” 幸存的囚犯们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军火,眼睛都直了。 他们扔掉手里那些破铜烂铁,疯了一样地扑了上去,将自己武装起来。 鸟枪换炮。 不,这他妈是直接从石器时代一步跨进了现代战争。 肖恩将那把SR-25狙击步枪和几个弹匣塞到李的手里。 “这玩意儿你应该会用吧?” 李看起来有点木讷,肖恩有点不放心。 李接过那把沉重的狙击枪,拉了一下枪栓,又检查了一下瞄准镜。 “懂。” “很好!” 肖恩满意地点了点头,毕竟在美国不会用枪的还是少数。 然后他将里昂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对剩下的人吼道。 “你们几个,跟我来!” “我们去哪儿?”一个犯人问道。 “医疗室!” …… 监狱医疗室。 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医生,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桌子底下。 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对他来说就是折磨。 这太可怕了。 “砰!” 医疗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肖恩半拖半扛着昏迷的里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武装到牙齿的囚犯。 那个医生吓得尖叫一声,差点尿了裤子。 肖恩将里昂平放在手术台上,然后走到那张桌子前,一把将那个医生从底下薅了出来。 “救他。” 肖恩用最简洁的语言说道。 “他……他失血太多了……” 医生看着里昂那恐怖的伤口,声音都在打颤。 “我……我这里没有血浆,设备也不够……” “我他妈不管你有没有!” 肖恩猛地从腰间拔出格洛克,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医生的脑门上。 凉凉的触感让医生浑身一哆嗦。 “我再说一遍。” 肖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救活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不然,我他妈现在就把你的脑浆,涂满这面墙!” “我发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第79章 发狠的艾什莉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感觉自己裤裆里温热的液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尿了。 他敢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混蛋。 “我……我需要工具……剪刀……止血钳……” “我他妈给你拿!” 肖恩咆哮着一脚踹开旁边的医疗柜, 他从里面胡乱抓出一把器械,狠狠地拍在医生面前的托盘上。 “哐啷!” “现在,动手!” 医生哆哆嗦嗦地拿起一把剪刀,却迟迟不敢下手。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对不准里昂肩膀上那件破烂的衣服。 他在拖延时间。 肖恩又不是傻币,他能看得出来。 这个狗娘养的。 他压根就不想救里昂! 他怕。 他怕救了里昂,等德怀恩那个疯子重新掌控了这里,会把他当成叛徒给活剥了! “你他妈的……” 肖恩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举起枪托,准备先把这家伙的牙打掉几颗再说。 “等等。” 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肖恩的胳膊。 是艾什莉。 她脸上没有泪了。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平静。 她走到那个医生面前。 “你不想救他,对吗?” 医生猛地摇头。 “不……不是的……我……” “没关系。” 艾什莉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你不想救,有的是人想救。” 她说完,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医生一眼。 她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砰!” 枪声在狭小的医疗室里炸开。 那个医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迹。 然后,他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肉,软软地滑到地上。 温热的血液混着他没憋住的尿,在地板上流淌开来。 医疗室里剩下的几个护士和医生,全都吓傻了。 他们像一群被扔进冰窖的鹌鹑,挤在墙角,连尖叫都忘了。 艾什莉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惊恐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医生身上,一看经验就很足的那种。 她用枪口轻轻点了点那个女人。 “你。” “下一个是你。” 女医生被吓得牙齿咯咯作响。 “如果再敢磨磨蹭蹭……” 艾什莉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我就继续。” “直到这里的人,全都死干净为止。” 死干净为止? 那个女医生猛地弹了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手术台边,甚至顾不上擦掉溅在脸上的血点。 “我来!我来!”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拿起剪刀,动作麻利地剪开里昂的衣服,露出那个血肉模糊的枪伤。 “酒精!纱布!快!” “检测血型,准备抽血!” 她冲着身后那几个还在发呆的同事尖叫。 那几个医护人员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去翻找医疗用品。 整个医疗室,瞬间变成一个高速运转的急救中心。 肖恩默默地放下了枪。 他看了一眼艾什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狠得多。 不过,这很有效,不是吗? …… 医疗室外。 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那把SR-25狙击步枪的枪口始终对准着走廊的尽头。 幸存下来的囚犯们,正围在肖恩那辆货车旁边,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狼,瓜分着里面的武器。 “我操!柯尔特!这他妈是正经货啊!” 一个囚犯抱着一把LE6920,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他甚至还亲了一口那冰冷的枪身。 “防弹衣!这里还有防弹衣!” “给我一件!妈的,有了这玩意儿,老子就是刀枪不入的超人!” 哈里那个断了胳膊的心腹,用仅剩的一只手,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防弹衣。 然后,他又从车斗里拎起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用牙齿和独臂艰难完成了上膛。 “咔嚓。” 他感受着手里那沉甸甸的重量,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复仇的意味。 他们不再是手无寸铁的羔羊。 他们现在,是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复仇者。 他决定要给老大报仇。 “嘿,大个子。” 那个叫珍妮的女狱警,走到李的身边,递给他几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拿着。” 李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接过弹匣,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里。 “你不怕吗?”李忽然问了一句。 “怕?” 珍妮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怕。” “但我更怕像安德鲁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按里昂的说法,安德鲁现在应该都投胎了吧。” 她看了一眼医疗室紧闭的大门。 “里昂把大家当人看。” “德怀恩……他只把大家当成可以随时牺牲的牲口。” “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与其那样,我倒不如死在斗争中,万一真运气不好,这样起码还能死的有点意义。” 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珍妮的肩膀。 然后,他拎着那把SR-25,走向远处的一座瞭望塔。 那里是整个监狱的制高点。 他得先解决那个哨兵。 李爬上瞭望塔。 冰冷的风吹过,让他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点。 第80章 大个子李的觉醒 塔顶的岗哨里亮着灯。 一个人影正靠在窗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悠闲地看着下面那场已经暂时平息的闹剧。 他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间摸上来。 也许是因为李很黑还光着膀子,他没有看清,当然,这是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地狱笑话。 李的动作很轻。 像一只在夜里捕食的猫。 当他翻身进入岗哨的那一刻,那个狱警甚至还在哼着小曲。 “晚上好。” 李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狱警猛地回过头,脸上的悠闲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你……你他妈是怎么上来的?!”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 但李比他快。 李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了出去。 他没有用枪。 对付这种货色,还用不着浪费一颗子弹。 那样还会增加暴露自己的风险。 “砰!” 李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那个狱警脸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狱警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向后撞在岗哨的墙壁上,墙上的几张美女海报都跟着晃了晃。 他还没来得及滑下去,李的第二拳就到了。 下巴。 “咔嚓。” 这一次是下颌骨脱臼的声音。 那个狱警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肉。 但李没有停。 他骑在那个狱警的身上,双眼赤红,拳头像雨点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 砰! 砰! 砰! 他感觉不到自己指骨传来的疼痛。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克莱曼婷。 那个扎着小辫子,用一双清澈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他答应过她。 要给她一个安全的家。 一个像城堡一样的地方。 为了这个承诺,他可以做任何事。 他可以变成一个杀人犯。 他可以变成一个魔鬼。 他可以亲手毁掉那个曾经在大学里教书,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李·埃弗里特。 因为那个李·埃弗里特,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只会带着克莱曼婷一起,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就跟刚刚那些被剥削的囚犯一样,默默无闻地死去,没有任何人在乎。 “呃……” 身下的狱警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将李从那疯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还活着。 李停下了手。 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拳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他回不去了。 他知道。 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可以站在讲台上,跟学生们讨论历史的过去了。 那个叫李·埃弗里特的历史教授,已经死在了那场该死的车祸里,又或者死在了这个末世之初。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保护克莱曼婷可以不择手段的野兽。 李转过身。 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狱警。 那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李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他走过去,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那个狱警拖到了岗哨的门口。 门是敞开的。 下面是十几米的高空。 “求……求你……” 狱警含糊不清地哀求着,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和碎牙。 李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了手。 失重感让那个狱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世界清净了。 李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 但现在,他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那根快要绷断的神经。 烟雾缭绕中,他看到了克莱曼婷的脸。 她正冲着自己笑。 李也笑了。 他掐灭了烟头,将那把SR-25从背上取了下来。 他打开枪架,将枪身稳稳地架在窗沿上。 拉开枪栓,将一颗子弹推进枪膛。 “咔哒。” 他凑到瞄准镜前。 整个监狱都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看到了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狱警。 第81章 战斗结束 李的眼睛透过瞄准镜,将下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挺M2勃朗宁重机枪。 看到了那个胖墩墩的机枪手,正趴在沙袋后面,对着监区铁门的方向,得意洋洋地比划着什么。 就是这个B人害得他们死伤无数。 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他放轻呼吸,食指缓缓扣上扳机。 “砰!” SR-25的流光,在这片被夜色笼罩的监狱里,就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胖子机枪手的脑袋。 红的,白的,瞬间在沙袋上溅开。 胖子机枪手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那些正在和囚犯对峙的狱警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挺突然哑火的重机枪,看着那个仰在沙袋上面,脑袋上开了一朵花的胖子。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砰!” 又是一枪。 这次被击中的是一个端着霰弹枪的狱警。 子弹从他的左眼窝射入,从右后脑穿出,带出一大片颅骨碎片和脑浆。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第三枪。 第四枪。 李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逝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怜悯。 他的脑海里只有克莱曼婷那张稚嫩的脸。 为了她,他可以变成魔鬼。 武器库前的狱警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狙击手!” “有狙击手!”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像一群受惊的兔子,四散奔逃,寻找掩体。 但李的枪仍在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他只需要扣动扳机。 因为他知道,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狱警,迟早会忍不住探出头来。 而那时,就是他们生命的终点。 “哒哒哒!” 就在这时,监区方向传来一阵猛烈的枪击声。 那是肖恩他们动手了。 监区门口。 肖恩手里端着一把LE6920,对着天空就是一通乱点。 “听着!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肖恩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监狱里回荡。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滚到一边去!” “要么就他妈的死在这里!” “我发誓!如果你们敢反抗!我保证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武器库前的狱警们陷入了更加绝望的境地。 前有狙击手。 后有全副武装的暴徒。 他们被包围了。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狱警扔掉了手里的枪,高高举起双手,跪在地上哭喊着。 “别开枪!我们投降!” 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他们害怕了。 他们真的害怕了。 “不!” 那个叫米勒的狱警,就是之前踹囚犯屁股最欢的那个,此刻却成了主心骨。 他红着眼睛,冲着身边的同伴嘶吼。 “你们这群懦夫!” “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他们是囚犯!是人渣!是社会的败类!” “他们会杀光我们所有人的!” “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只能拼死一战!” “为了我们自己!!” 他的话,让那些跪在地上的狱警们意识清醒了不少。 他们抬头,看着那个中年狱警,又看了看那些手持自动步枪,脸上写满了杀意的囚犯们。 是啊。 他们是囚犯。 他们是暴徒。 他们不会放过自己的。 投降也是死。 拼死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拼了!” 一个年轻的狱警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重新捡起手里的霰弹枪。 “跟他们拼了!” 绝望往往能催生出最可怕的勇气。 那些原本已经放弃抵抗的狱警们重新捡起了武器。 他们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哈哈哈!” 肖恩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狰狞。 “好!” “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 肖恩举起手里的步枪,突然大吼一声。 “所有人!撤!” “撤回监区!” 他身后的囚犯们都愣住了。 “什么?!” “撤?!” “肖恩,我们……我们马上就能冲进去!” “他们已经没多少人了!” 一些囚犯脸上写满了不解。 一直在观察这边动静的李也皱了皱眉。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边还没有动手。 明明他们已经占据了优势。 “别废话!就算里昂在这里,他也绝对会赞同我的做法。” “都撤!” 肖恩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转身,带着所有囚犯快速撤回到监区。 武器库前的狱警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突然撤退的囚犯,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陷阱? 还是他们害怕了? “冲进去!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把机枪拿到手再说!” 那个中年狱警大吼一声,率先往机枪方向跑去,其他的狱警也紧随其后。 随后,他们看到了那挺机枪。 他们也看到了那些被李狙杀的同伴。 “妈的!” “这些混蛋!” 他们咒骂着,握紧了手里的枪。 就在这时。 一个受伤趴在地上等死的狱警猛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像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 他身边的同伴惊恐地大叫。 而那个狱警喉咙里已经开始发出“嗬嗬”的低吼。 “他……他死了?!” 一个年轻的狱警声音都在发颤。 “他被那些东西咬了?!” “不!他没有!” 那个中年狱警猛地大吼。 “他只是中枪了!” “他没有被咬!” “那为什么他变成了这个鬼东西?” 就在这时。 那个狱警行尸张开嘴,朝着离他最近的同伴狠狠地咬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死人!” “是死人!” “他们……他们都活了!” 所有狱警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那些刚刚还倒在地上的同伴,还有那些之前被杀死的囚犯,此刻他们却都像恶鬼一样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朝着那些狱警们疯狂扑了过去。 “开枪!开枪啊!” 狱警们发出绝望的咆哮。 “打爆他们的头!” 狱警们举起手里的枪,对着那些曾经的同伴疯狂扣动扳机。 枪声,惨叫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武器库前,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监区里。 肖恩看着外面那混乱的一幕,也意识到火候差不多了。 现在这些狱警忙于对付那些尸变的行尸,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他举起手里的枪。 对着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囚犯们说道。 “所有人!” “杀光这些狗娘养的!” “把监狱彻底变成我们的地盘!” 囚犯们发出兴奋的怪叫,一个个朝着武器库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们不再需要什么战术,他们现在只需要冲锋。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活着的狱警,已经被他们的“同伴”缠住了。 现在,是他们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李看着那些陷入疯狂的狱警,又看着那些冲出去的囚犯。 他重新将SR-25架在窗沿上。 他知道,现在他的任务就是继续解决那些活着的狱警。 不给他们任何反抗机会。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次,被李狙杀的是那个叫米勒的狱警。 他正在和两个活死人缠斗,根本没办法安稳躲在掩体后面,被行尸硬生生从掩体后面逼了出来。 他的脑袋瞬间炸开。 李这才明白,肖恩这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也没准是歪打正着,反正那些狱警再也不能躲着了。 没有了领头羊,剩下的狱警们更加绝望。 他们被活死人和囚犯们两面夹击。 他们被撕咬,被枪杀。 一个又一个的狱警倒下。 一个又一个的活死人站起。 这场混乱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监狱的铁窗,洒落在武器库前时,一切都结束了。 武器库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 有狱警的。 有囚犯的。 但更多的是那些已经变成活死人的行尸。 他们张着嘴,徒劳地伸出双手,试图抓住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 肖恩手里端着一把LE6920,站在武器库的门口,他的浑身都沾满了血。 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只感觉自己的脚都好受了不少。 “清理战场。” 他命令道。 囚犯们发出欢呼。 他们冲进武器库,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狼,扑向那些武器。 他们抱起一把把步枪,霰弹枪,手枪,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 他们不再是囚犯。 他们是这片监狱的主人。 李从瞭望塔上下来,来到了武器库。 肖恩看着他,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干得不错,我听他们说你竟然是一个教授?枪打得不错。” 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看向了行政大楼方向。 “咱们还得把那个典狱长给揪出来,这才算彻底拿下监狱。” “该去找他算算账了。” 第82章 德怀恩栽了,掌控监狱 行政大楼,典狱长办公室。 那扇昂贵的实木门被肖恩一脚踹开。 锁? 在强壮的肖恩面前简直跟没有一样。 “德怀恩!” 肖恩端着LE6920,整个人像一头闯进兔子洞的公牛。 李紧随其后,冷静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咖啡杯,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扔得到处都是。 那张办公桌后面空无一人。 “跑了?” 肖恩皱了皱眉,抬脚踹翻了那张象征着权力的椅子。 “不可能啊。” 李的目光锁定在办公桌底下。 肖恩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抬起脚,对准了那张办公桌的一角,然后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 整张桌子“哐当”一声。 桌子下面,一个穿着笔挺狱警制服的男人,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 是德怀恩。 这个刚才还通过广播耀武扬威的典狱长,现在看起来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可怜。 “起来。” 肖恩用枪口戳了戳桌面。 看到肖恩一身警官制服,德怀恩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警官……不……长官……” 他的声音谄媚得让人恶心。 “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 肖恩冷笑一声,枪口用力地顶了一下他脑门儿。 “你他妈管那挺重机枪叫误会?” “被你搞死那么多人也是误会?” “不……不是的……” 德怀恩感觉自己的膀胱又要失控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是里昂!” “是他先煽动叛乱的!” “我只是……我只是在维护监狱的秩序!” “我是在帮你啊,长官!我们都是执法者,我们才是一伙的!” 李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你要是对那些囚犯好,别人至于煽动暴乱么? 肖恩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给枪上膛,准备送这个蠢货上路。 “别杀我!” 德怀恩立马尖叫起来。 “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肖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秘密?” “一个……一个安全区!” 生死关头,德怀恩语速快得惊人。 “一个真正的安全区!不是这种该死的监狱!” “有军队驻守!有高墙!有食物!什么都有!” “那里才是真正的诺亚方舟!”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坐标告诉你!” “那里应该正准备筹建中。” 肖恩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家伙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肖恩沉默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 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知道,这个决定得由里昂来做。 肖恩心里有了主意。 他收起了枪,揪着德怀恩的领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吧,典狱长先生。”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办公室。” …… A区监区,一间单独的囚室。 德怀恩被一根从警卫室里找出来的警犬项圈套着脖子。 链子的另一头则牢牢地锁在铁栏杆上。 他像一条真正的狗,趴在水泥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肖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拍了拍手。 “好好享受吧,典狱长。” 说完,他转身带着李离开了这里。 这个混蛋的命得由里昂来决定。 …… 医疗室。 里昂已经醒了。 万幸,那颗手枪弹只是打穿了他肩膀后面的大圆肌,没有伤到骨头,更没有进入胸腔。 因为是贯穿伤,而且没有子弹残片残留,治疗的很顺利,伤口也已经缝合了。 但失血过多让里昂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靠在病床上,艾什莉正用一根棉签,小心翼翼地帮他湿润嘴唇。 里昂的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门口打了个出租车又绕了回来。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艾什莉放下棉签,用勺子舀了一点温水送到里昂嘴边。 “医生说你命大,子弹再偏上那么一点就直接打中心脏了。” 她的眼圈还是红的。 里昂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 他动了动肩膀,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操……真他妈疼。” “别动!” 艾什莉赶紧按住他。 “想下半辈子都只能用一只手吗?” 里昂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哭了?” “没有。” 艾什莉把头扭到一边。 里昂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 艾什莉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带着几个脸上还有伤的囚犯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里昂醒了,脸上都露出了激动和敬畏。 “里昂警官!” 几个囚犯把不大的临时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 有的是几包皱巴巴的香烟,有的是从食堂里顺出来的罐头,甚至还有人拿了一本封面火辣的成人杂志…… “我们……来看看你。” 一个囚犯把手里的烟放在床头柜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估计还在为了一口馊饭打得头破血流。” “对!”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也跟着说道。 “里昂警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大哥!” “谁他妈敢不尊重你,我要杀死他!” 剩下的人也纷纷附和。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各种粗俗但却无比真诚的效忠誓言。 里昂看着眼前这群曾经的社会渣滓。 他们或许十恶不赦。 但此刻,他们眼神里的那份尊敬和感激却是真的。 里昂看着这群人里一些熟悉的身影都消失了,比如那个雇佣兵、毒贩、黑帮大佬…… 个个都是人才,讲话里昂又喜欢听。 可他们都死在了这场夺权争斗里。 里昂心中也不免有些黯然。 不过现在这操蛋的年头,谁都有可能会死。 自己这次没死,没准下次名单里就写上了自己的大名,这谁又说得准呢。 艾什莉见他似乎心情不好,也是握住了里昂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知道里昂为什么而难过。 那些死去的人没能享受到他们牺牲所带来的果实,这才是最令人惋惜的地方。 虽然他们在别人眼中都是一群人渣败类,但对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来说,无疑是无私伟大的。 “行了。”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里昂回过了神,勉强笑了笑。 “都别叫我警官了。” “以后叫我里昂就行。”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家都是幸存者,没有身份之说,就不用讲别的用不着的了。” 囚犯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 “好,里昂老大!” “我们全都听你的!” 第83章 清理监狱 病房里的效忠大会,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打断了。 里昂的肚子。 他妈的,他快饿死了。 艾什莉没好气地白了那群还在表忠心的糙汉一眼。 “都滚出去。” “没看见他需要休息吗?” 囚犯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讪笑着退了出去,顺便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想吃什么?” 艾什莉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里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牛排。” “再来瓶八二年的拉菲。” 艾什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伸手捏了捏里昂的脸蛋。 “想得美。” “我上哪给你找牛排去?” “我去给你弄点牛奶吧。” 她刚拉开门准备出去觅食,就差点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肖恩撞飞。 李跟在肖恩后面,也挤了进来。 “他怎么样了?醒了吗?” 肖恩小声问向艾什莉。 “自己看。”艾什莉离开了这里。 肖恩奇怪地看了一眼艾什莉,然后他走到床边,确认里昂已经醒了,他把手里的LE6920往地上一杵。 “外面的事都解决了。” “德怀恩那个混蛋被我关起来了。” “但是……”肖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监狱里现在一团糟。” “到处都是行尸。” “我们粗略统计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个那玩意儿在C区和行政楼附近游荡。” “A区和B区最多,那里大概得有六十来个。” 里昂听着,脸上没有意外,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武器库里有防暴装备。” 里昂对肖恩说。 “全套的那种,头盔,护甲,盾牌。” 肖恩眼睛一亮。 “我操,我怎么把那玩意儿给忘了!” “那东西行尸咬得穿吗?” “咬不穿,哪怕就是给它们换上铁牙也可以完全无视。”里昂肯定地回答。 “肖恩。”里昂看着他。 “你带几个人,穿上防暴服,把整个监狱一寸一寸地清干净,别漏任何地方。” “但凡漏了一头行尸,那就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一定要仔细点。” “尤其是食堂和医务室附近。” “李。”里昂又看向李。 “你负责在高处寻找行尸的踪迹,用对讲机提醒下面的人,别出任何乱子。” “而且,所有人都用冷兵器,不是紧要关头别开枪。” “枪声会把外面的东西引过来。” “明白。”李点了点头。 “总算有点正经事干了。”肖恩拎起枪,转身就走。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鬼地方。 …… 监狱操场。 十几名在战斗中表现的最勇猛的囚犯被肖恩召集了起来。 他们看着被从仓库里拖出来的那几箱防暴装备,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穿上这玩意儿。” 肖恩一脚踹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拎出一套盔甲。 囚犯们面面相觑。 “这玩意儿……能行吗?” 一个囚犯有些怀疑地敲了敲那胸甲。 肖恩没说话。 他只是穿好防爆服,然后从旁边找到一头已经尸变了的狱警,然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那行尸嘶吼着,张开嘴就朝着肖恩的小腿咬了过来。 在囚犯们的惊呼声中,肖恩面不改色地将穿着防暴靴的脚直接塞进了那行尸的嘴里。 “咔嚓。” 行尸那口牙竟然被鞋底刮碎,肖恩的脚却毫发无损。 他一脸嫌恶地抽出脚,在那行尸的衣服上蹭了蹭。 “现在,谁还有问题?” 囚犯们把头摇得飞快。 他们笨拙地将那些厚重的盔甲往自己身上套。 …… A区。 德怀恩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水泥地上。 脖子上的项圈磨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疼。 “吱呀——” 牢门被打开了。 一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囚犯走了进来,将一盘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糊状物扔在地上。 “吃吧,典狱长。” 瘦竹竿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你也别嫌弃,之前你给我们的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德怀恩看着地上那盘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不吃。 他抓起那盘糊糊,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收回去。 瘦竹竿蹲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嘿,我说。” “你当初把我们的食物减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德怀恩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弟……我错了……” “闭嘴吧,你这坨狗屎。”瘦竹竿啐了一口。 他正准备离开。 德怀恩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叫住了瘦竹竿。 “你想干什么?” “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德怀恩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表情。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秘密。” 瘦竹竿愣了一下,来了兴趣。 “什么秘密?” “本宁堡。”德怀恩凑了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了。 “军队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安全区。” “有高墙,有食物,有军队保护!” “救援很快就会来了!” “我们……我们根本没必要留在这个鬼地方等死!” 瘦竹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德怀恩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是我从一个州政府的朋友那里听说的,绝对可靠!” “只要我们能到那里去……” 瘦竹竿的眼神闪烁起来。 他看了一眼德怀恩,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牢房。 德怀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 他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果然。 不到半天。 一个消息就在囚犯们之间悄悄地流传开来。 本宁堡。 军队的安全区。 这个词像带着魔力,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里都掀起了波澜。 食堂里,操场上,牢房的角落里,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嘿,你听说了吗?本宁堡……” “真的假的?军队还没完蛋?” “管他真的假的,总比待在这里强吧?” “嘘……小声点,别让里昂的人听见。” 第84章 一件好事 监狱的清理工作比想象中要顺利。 有了全套的防暴装备,那些只剩下撕咬本能的行尸就像一盘开胃小菜。 肖恩带着那帮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狠人组成了一个清障小队。 他们排成一个一字形,手持透明盾牌和自制长矛,从A区一路平推到行政大楼。 盾牌挡住撕咬。 长矛精准地捣烂那些行尸的脑袋。 整个过程高效,甚至还有点无聊。 当最后一头行尸的脑袋被一根削尖的拖把杆捅穿后,整个西乔治亚惩教所第一次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平静。 肖恩摘下那顶闷得他满头大汗的头盔,随手扔给旁边一个囚犯。 他点了根烟,靠在行政楼的外墙上,看着囚犯们开始拖拽尸体,用沙土洗地面上的血污。 一切都井井有条。 里昂那个混蛋,好像真的把这地方给盘活了。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给德怀恩送饭的瘦竹竿凑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肖恩警官。” 肖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个……德怀恩那个混蛋,他跟我说了一个地方。” 瘦竹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本宁堡。” “他说军队在那儿建了个安全区,什么都有。” 肖恩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瘦竹竿那张写满了向往的脸,又联想到这两天监狱里那些不正常的窃窃私语。 操。 他瞬间就明白了。 德怀恩那个狗娘养的,人被关着,嘴巴可没闲着。 他这是想架空里昂。 他想让这群好不容易拧成一股绳的囚犯,重新变成一盘散沙! 只要这群囚犯都跑去安全区了,那里昂不就没人可用了吗? 临死前也要恶心里昂一把! “妈的!” 肖恩把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医疗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 医疗室。 里昂正靠在床上,艾什莉正在旁边照顾着。 伤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还是让里昂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身体。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 肖恩冲了进来。 “里昂!德怀恩那个混蛋在搞鬼!” 他三两步走到床边,把德怀恩散播本宁堡消息的事说了一遍。 “那家伙想让咱们的人都跑了,把你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肖恩的眼睛里冒着火。 “我现在就去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艾什莉削苹果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里昂却笑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里昂巴不得那群墙头草主动站出来呢。 眼下瞌睡来了送枕头,属实不错。 剔除这样的人好处有很多。 排除这些定时炸弹,首先就是内部变得更加稳定,留下的人绝对都是庇护所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他们对这里没信心,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第二点就是缓解压力。 虽然里昂囤积了不少物资,但嘴大多里昂也养不起,而且如果让里昂养一群心思各异的反骨仔,那简直比杀了自己还要让里昂难受。 他们滚蛋了,那自己人能分的物资也就更多,里昂不想在垃圾身上倾注资源。 总之,好处确实很多。 “不用。” “什么?”肖恩愣住了。 “我说,不用搭理,让他们去传,最好闹得整个监狱都知道。” “先扶我起来。”里昂对艾什莉说。 “你要干什么?你的伤……” 艾什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去操场。” “这是一个好机会,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里的潜在隐患给彻底清除干净。” …… 操场上。 阳光刺眼。 幸存下来的囚犯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当里昂在艾什莉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地出现在操场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那些跟着里昂从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囚犯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大哥啊,你怎么出来了?” “伤口没事吧?” 而另一些人则站在远处,眼神躲闪,表情复杂。 里昂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最近我也听说了。” “本宁堡。” “那里存在一个有军队,有高墙,有充足食物的安全区。”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德怀恩说的没错。” 里昂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地方很有可能是真的,因为我在电台已经收到了他们的招纳消息。” “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们。” 里昂顿了顿。 “所以,想去的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不会拦着你们。” 整个操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必要都留在这里。”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这里虽然安全,但食物和资源总有用完的一天。” “监狱是什么情况,大家应该比我更清楚。” “华莱士卖了应急物资,食堂里剩下的食物所剩无几,这些你们都是知道的。” “所以,去一个更大的地方,对你们来讲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我在这里保证,我不会搞德怀恩那一套,每个人都有权力决定自己去留。” “所以,你们选吧。” 里昂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他们自己做决定。 哈里那个伤了胳膊的心腹,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用仅剩的一只手拍了拍胸口。 “我不走。” 他的声音异常坚定。 “我他妈哪儿也不去。” “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有枪有兄弟。” “外面什么样谁他妈知道?” “军队?军队要是真那么牛逼,外面那些怪物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而且他们凭什么管你们?反正我除了里昂以外不信任任何外面的人。 他看了一眼里昂。 “我这条命是里昂给的,要不是里昂拿下了监狱,咱们还保不准怎么被德怀恩那个婊子养的压迫呢。” “以后我就跟着他混了。” “对!我也不走!” 另一个在枪战中活下来的囚犯也吼道。 “去他妈的本宁堡!老子就想在这儿待着!” “过命的交情那还有假,我信里昂老大,反正他肯定不会给我亏吃!” “是啊,这里的人我都熟,大部分人我都有交情,我哪也不去。”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或许是人渣,是罪犯,但他们也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里昂想建设监狱,那他们就留下来帮里昂建设! 然而,终究还是有人动摇了。 那个瘦竹竿,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不敢看里昂的眼睛,只是低着头。 “里昂……我……我想去看看……” “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 他的话像一根导火索。 “对……我也想走。” “这里毕竟是监狱,说不定哪天恢复了秩序,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这有错吗?” 一个又一个囚犯从沉默的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了瘦竹竿的身后。 他们大多是在那场战斗中躲在后面,没出什么力的人,其中有绝大部分人,甚至连牢房都没敢出。 他们对里昂没有多少感激,反而觉得是因为里昂的疯狂计划才害死了那么多人。 转眼间,操场上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想留下的和想离开的。 “一群狗屎!你们这群白眼狼!” 里昂这边的人指着瘦竹竿那伙人破口大骂。 “忘了是谁把你们从德怀恩那个混蛋手里救出来的了?!” “忘了是谁给你们枪,给你们食物了?!” “现在里昂给你们救出来了,让你们像个人一样活着,然后你们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没有里昂组织反抗德怀恩,你早就被德怀恩操坏了脑子!一坨!” 瘦竹竿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梗着脖子反驳。 “我们……我们又没求着他救!” “要不是他非要闹事,大家说不定都还好好的,德怀恩再狠也需要有人帮他加固防御工事,他难不成还能杀掉所有人不成?!” “就是!死了那么多人,难道里昂就没有责任吗?!” 一个想走的囚犯也跟着附和。 “你他妈再说一遍?!” 里昂这边的囚犯眼都红了,他拎起手里的棍子就要冲过去。 “够了。”里昂的声音响起。 他看着那些选择离开的人,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失望,只是眼底的寒意愈发浓厚。 “想走的,自己去仓库领三天份的食物和水。” “车库里有几辆车,我会让人把你们安全地送到本宁堡,也算是仁至义尽,也不枉大家相识一场。” “现在就去。” “动!” 那些想走的囚犯们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里昂会这么干脆,甚至还愿意分给他们物资。 瘦竹竿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他冲着里昂的方向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带着那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仓库的方向跑去。 “老大!你……” 有个囚犯急了。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里昂看着那群人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 “留不住的。” “这群人不行,本质就是不堪大用的垃圾。” “强留下来没有任何好处不说,反而会变成我们身边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转过身,看着留下来的这不到一百人。 其中男女比例在4:6。 男囚大多都是A区出身。 即便那群人走了,监狱现有的七成战斗力仍然掌握在自己手中。 即便这群垃圾离开问题也不大。 而且,里昂发誓,他们注定不会有好结果,这群人能不能活到本宁堡还是两说。 毕竟路上那么多意外,出现了也是很合理的。 第85章 干脏活的肖恩 留下来的人神色各异,大多都是一种被背叛后的茫然。 当时这群人不出力不说,现在享受了胜利果实还不感激,那些在争斗中死去的人又算什么? 算他们活该吗?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肖恩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沉。 “里昂,你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里昂轻声说道。 “行了,肖恩,一会儿你单独过来找我一趟,我有任务交给你。” 说完,里昂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只是轻轻拍了拍搀扶着自己的艾什莉的手臂。 “扶我回去。” 艾什莉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扶着里昂朝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她一直低着头,金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里昂能感觉到,搀扶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正越收越紧。 她在生气。 而且气得不轻。 回到那间临时的病房,艾什莉一言不发地帮里昂换掉肩膀上渗血的纱布,动作却比平时重了不少。 里昂疼得直抽冷气,却硬是没吭声。 他知道,这娘们是在撒气。 等重新包扎好伤口,艾什莉端来一杯水,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砰。” “说吧。” 里昂靠在床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再憋下去,你是不是准备直接拿枕头把我闷死?” 艾什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赌气似的背对着里昂。 “我只是不明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为什么要给他们食物和水?” “为什么要给他们车?” “他们是叛徒,里昂!是一群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的懦夫!” “他们不配!” 里昂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你把他们放走,跟在草原上放生一群会说话的羚羊有什么区别?” “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们找不到那个狗屁的本宁堡,又会怎么样?” “他们那群废物能活过三天吗?” “一旦他们被别的团队抓住,为了活命,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艾什莉向前一步,几乎是贴在里昂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会把我们卖了!” “他们会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一座监狱,有高墙,有食物,还有一群刚刚打完一场硬仗,精疲力尽的幸存者。” 艾什莉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圈通红。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很快就会被狼群盯上!”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几十个狱警了,而是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我们守不住的!” “这个地方很安全,看起来也很可靠,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方不能让给别人。” 她把心里所有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里昂看着她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眼神反而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朝她伸出了手。 “过来。” 艾什莉愣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动。 “听话。” 艾什莉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走到床边,一头扎进里昂怀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里。 里昂轻轻抚摸着她那头柔软的金发。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害怕了。 “所以呢?” 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里昂才轻声问道。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艾什莉猛地抬起头,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看着里昂,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会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永除后患。” 里昂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看着艾什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说得好。” 艾什莉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称赞搞得有点懵。 她本以为里昂会斥责她心狠手辣,会说她不人道。 但里昂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艾什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里昂。 “我告诉你,艾什莉。” “其实我跟你想的差不多。” 里昂的笑容慢慢收敛。 “在这个狗屁的世界里,心狠手辣不是缺点。” “而是活下去的资本。” 里昂作为一个穿越者,熟知末世人性,当然知道放走那群人意味着什么。 一帮废物,为了活命他们甚至能卖掉自己的亲妈去当妓女,更何况是一个刚刚才建立起来还根基未稳又没什么感情的新监狱。 艾什莉能想到的,里昂早就想到了。 他不仅想到了,还准备好了后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肖恩推门走了进来。 他甚至都没看床上的里昂一眼,径直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操场上的动静。 “都准备好了?”里昂问。 “准备好了。” 肖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 “他们盛满了我们的五辆车,拉着足够他们吃三天的食物。” “那群狗娘养的甚至还冲我竖中指。” “一群畜生。” 他转过身看着里昂。 “你叫我来应该不是只为了听我抱怨的吧。” 肖恩很直接。 他知道里昂把他单独叫过来,绝对不是为了讨论什么战后重建的狗屁计划。 从医院的时候肖恩就已经知道了。 里昂这种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既然敢放那群人走,就一定有办法让他们永远闭嘴。 里昂笑了。 他看着肖恩,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震惊中的艾什莉,说出来的话,稳稳地扎进了两人的心里,让他俩处于紧绷的心情都放松下来。 “你们说的都对。” “那群废物一旦在外面活不下去,第一个出卖的就是我们。” “他们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带着更多的鬣狗回来,把我们都给掏掉。” 肖恩的眼神亮了。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所以?” “所以,我放他们走,只是为了把垃圾一次性都扫出去。” 里昂的语气冷漠得可怕。 “我需要知道,谁是真正能站在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谁是随时会背后捅刀子的垃圾。” “现在,垃圾都自己滚出去了。” 里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肖恩的身上。 “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去做。” 肖恩的胸膛下意识地挺了起来。 “李也是自己人,可这种脏活他干不来。”里昂摇了摇头。 “让他对付外人还行,让他去杀这些人他绝对会犹豫。” “而我们没有犹豫的时间。” 里昂的眼神变得锐利。 “肖恩,我要你去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 “一个不留。” 艾什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昂。 他……他原来真的跟自己想的一样? 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肖恩咧开嘴。 “操!” “我就知道你他妈不是个软蛋!”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里昂。 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里昂看着他们两个,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在这个鬼地方,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你们两个。” 里昂本来是想PUA肖恩。 可这句话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艾什莉,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任? 完全信任? 她看着里昂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她一直以为,她和里昂之间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成人游戏。 身体的慰藉,利益的交换。 诚信互玩,互不亏欠。 为了避免自己深陷其中,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段突如其来的“感情”,甚至做好了随时抽身的准备,好让自己事后不那么难过。 可现在,里昂却告诉她,她是可以被完全信任的人。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击垮她的防线。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不仅仅是个可以上床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她的心底涌起,瞬间冲散了之前所有的不安。 她看着里昂的眼神已经变了。 “带上人。”里昂对肖恩说道。 “武器库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在车上就把他们全部给解决掉。” 肖恩转身就走,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病房里只剩下里昂和艾什莉。 艾什莉还愣在原地,她低头看着里昂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感觉那只手滚烫得吓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这个混蛋了。 第86章 不留隐患 这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艾什莉的脸颊泛红,眼神在里昂身上流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里昂。” 她轻声呼唤,身体微微前倾。 “你……想吗?” 她的声音带着缠绵的软糯。 里昂看着她。 他不是瞎子,当然知道这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娘们想干什么。 他也不是柳下惠,面对这样的尤物,心里没点那是不可能的。 但肩膀上的伤口抽疼,提醒着他现在是个“残疾人”。 他苦笑。 “艾什莉,你觉得我这副样子能干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肩膀。 “别说干点什么了,我现在连翻个身都得靠你。” 艾什莉的眼神变得更加炙热。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里昂的脸颊。 “没关系。” 她低声说,呼吸变得急促。 “你不用动。” “我自己来。” 里昂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娘们……真是个妖精。 他看着艾什莉那双带着水光的蓝色眼睛,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 “你确定?”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艾什莉没有回答。 她只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她倾身跪地,将自己的身体贴近里昂。 “你……你可别后悔。” 里昂“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 “我……我可没力气。” 艾什莉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没关系。” “我有的是劲。” 病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关上。 …… 操场上,肖恩召集了留下来的囚犯。 那些选择留下的人,此刻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不忿。 他们看着肖恩,等待着他说些什么。 肖恩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 这几个都是在枪战中表现英勇的家伙,肖恩记得他们。 他们是这片监狱新的基石。 “听着。” “那些软骨头的选择你们也都看到了。” “他们觉得自己有更好的去处,以为能找到什么狗屁安全区。” “但他们错了。”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全区。” “那些军人就是最大的危险。” 肖恩将自己和里昂在医院的经历跟他们说了一遍。 得知那些大兵的真面目后,所有人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无差别清理平民? 去这样的大兵手里,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所以,只有我们自己才能给自己建造安全区。” “我们谁都不指望,只信任自己。” 肖恩顿了顿,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一口。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脸显得更加凶悍。 “里昂给了他们的物资,又给了他们车。” “但你们觉得,即便那群大兵愿意接待他们,他们就真的能活着到达那个什么本宁堡吗?” 人群中有人嘀咕。 “那些家伙都他妈废物。” “估计刚出监狱大门就被外面那些怪物给撕碎了。” 肖恩冷笑。 “不。” “他们不会被怪物撕碎。” 他看着那些囚犯,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狠辣。 “他们会死在我们手里。”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什么?!” “肖恩,你是说……” “没错。” 肖恩直接打断了他们的疑问。 “这群垃圾既然选择背叛,那就不能留着。” “他们一旦在外头混不下去,为了活命,他们会第一个把咱们卖了。” “到时候,来这里的就不是几十个狱警,而是成群结队的豺狼。” “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方绝对不能让给别人。” 这群囚犯眼神亮了,他们向前一步。 “肖恩,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这活儿我干!” 又一个囚犯也跟着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 “操!早就看那帮软蛋不爽了!” “我来!我来!” 留下来的囚犯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残忍的表情。 他们是真正的狠角色。 他们经历过各种糟糕的事,没人比他们更知道人性的黑暗,而如今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仁慈就是最大的毒药。 肖恩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武器库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你们去把那些家伙都带上。” “现在。” 肖恩大吼一声。 “出发!” 囚犯们立马冲向武器库。 他们拿着枪,开着车,浩浩荡荡地冲出监狱大门。 …… 五辆装满物资的皮卡,正缓缓行驶在通往本宁堡的公路上。 车上,那些选择离开的囚犯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 瘦竹竿坐在第一辆皮卡的车斗里,手里拿着一个牛肉罐头,大口大口地吃着。 “还得是外面啊。” “真好!” “要不是末日突然来了,鬼知道我还得在监狱里再呆到什么时候呢。” 他感慨着,看着远方那一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等到了本宁堡,老子一定要找个女人,好好享受一下。” 他身边的囚犯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到时候,咱们就是自由人了!” “再也不用看那个亚洲小子的脸色了!” “确实,一个黄种人还他妈敢跟咱们指手画脚!” 他们还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然而,就在这时。 后视镜里,几辆黑色的监狱警车,带着一股尘土,从监狱的方向呼啸而来。 “那是什么?” 一个囚犯疑惑地看着后面。 “是肖恩他们吗?” “他们来干什么?不是说不拦着我们吗?” 瘦竹竿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扔掉手里的罐头,猛地站了起来。 “快!快加速!” “他们追上来了!” “轰隆隆!” 几辆SUV风驰电掣,很快就追上了那五辆皮卡。 肖恩坐在领头的那辆车里,举起手里的LE6920,对准了瘦竹竿所在的皮卡。 “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 密集的子弹,瞬间撕裂了那些囚犯们对未来的所有幻想。 “啊——!” 惨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公路。 瘦竹竿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他的胸口,绽开几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倒在车斗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辆紧追不舍的SUV,看着肖恩那张冷酷的脸。 他终于明白。 里昂根本就不想放他们走。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仁慈! 肖恩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在车斗里重伤挣扎,或者已经被击毙的囚犯。 “一个不留。” 他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清理干净。” 囚犯们发出兴奋的怪叫。 他们端起枪,对着那些还在逃窜的皮卡开始了无情的屠杀。 枪声,惨叫声,爆炸声,一齐在公路上回荡。 肖恩坐在车里,看着远方那片被血色染红的天空。 他知道,里昂会满意的。 第87章 事情解决 肖恩坐在副驾驶上,车窗开着,他把一条胳膊搭在外面。 事情办得很利索。 那些选择离开的囚犯,连一声像样的求饶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子弹送去见了上帝。 又或者被送去见撒旦。 但谁又他妈的在乎呢。 他的任务就是帮里昂清理掉这些人。 “把他们车上的东西都搬过来。” 肖恩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车斗里,那些原本属于监狱的物资,现在又都回来了。 罐头,水,药品,还有几箱防身用的冷兵器。 那些背叛者甚至都没来得及享用他们的“遣散费”。 “动作快点。” 肖恩催促着。 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更别提什么负罪感了。 他只是觉得,里昂那个家伙,真是天生当领袖的料。 心够黑,手更狠。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一个团队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怕自己的领袖是个烂好人。 一个会因为所谓的“人性”和“道义”,把所有人都带进坑里的圣母婊。 别人有时候可能会犯这种毛病。 但里昂不会。 他很冷静现实,永远把团队的生存放在第一位。 任何可能威胁到团队的存在都会被里昂及时清理掉。 跟着这样的人,让肖恩觉得心里踏实。 他觉得自己和里昂是一路人。 …… 当肖恩他们开着车,带着那些失而复得的物资回到监狱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负责守夜的女警珍妮给他们打开了门。 任何人进监狱都需要进行仔细排查,这是里昂定的规矩。 她不敢怠慢,肖恩也很配合,没有拒绝检查。 所以,珍妮不可避免地看到车上那些满满当当的物资。 她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但她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什么都懂了。 看着肖恩别有深意的眼神,她识趣地选择闭上嘴,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肖恩把清理现场和分配物资的活儿扔给了队员,自己则径直走向了医疗室。 他得去跟里昂汇报工作。 推开门。 里昂正靠在床上,艾什莉正坐在床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艾什莉脸上还带着一抹潮红。 看到肖恩进来,艾什莉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她站起身,下意识拢了拢自己被弄得有些凌乱的金发。 “你们回来了?” “嗯。” 肖恩应了一声。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都解决了。” “一个没留。” “东西也都拿回来了,一点儿也没少。” 里昂点了点头。 “干得好。” “这件事到此为止。” 里昂看着肖恩,眼神很认真。 “我不希望这件事被大肆宣扬出去。” “烂在肚子里是最正确的。” “我明白。” 肖恩咧开嘴,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 这种事当然不能到处宣扬。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只是一次必要的内部清理,同时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脏活。 让所有人都知道,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猜忌。 至于以后,大家的思想观念都已经改变,瞒不瞒着无所谓,但在如今灾难爆发之初,瞒着他们没有任何坏处。 “不过……” 肖恩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里昂,这次是清理干净了,留下的都是想盼着这里更好的人。” “但以后呢?” “我们不可能一直龟缩在这里。” “总有一天我们要出去搜集食物,总会遇到新的幸存者,想要发展壮大一定离不开新鲜血液。” “到时候,万一碰上那种脑子里塞满狗屎的圣母,或者不知好歹的蠢货该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像现在一样,碰到不合适的就来一个杀一个吧?” 艾什莉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肖恩说的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们不可能保证以后加入的每一个人都跟他们一样信奉丛林法则,同时又保证新成员一定对监狱忠诚。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是不可避免的。 里昂却笑了。 “谁说不能?” 肖恩和艾什莉都愣住了。 “我们当然不能真的来一个杀一个。” 里昂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 “但我们可以给他们上上课。” “上课?” “对。” 里昂很精明。 “就比如说你刚刚的问题,圣母,我现在就有一个构想。” “以后,我们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把自己在末世经历过的那些最操蛋,最恶心的事,全都给我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越详细越好。” “被人抢过食物,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被活活吃掉,又或者是被其他人弄死……” “所有这些,都给我写下来,或者直接录下来。” “然后呢?” 肖恩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然后,我们就把这些东西做成咱们监狱的入职培训教材。” “以后,凡是想加入我们的新人,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关进小黑屋里,让他把这些教材给我从头到尾看上三天三夜。” “让他看看,这个世界到底他妈的有多操蛋。” “让他明白,所谓的善良和仁慈,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这叫思想改造。” 肖恩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 “操!这法子牛逼!” “血淋淋的现实会把他们的天真和幻想全都破坏!” “要是这样,他们还他妈的跟以前一样悲天悯人,那这种人脑子指定是有点毛病。” “没错。” 里昂打了个响指。 “对于无可救药的烂好人,我们也不用赶尽杀绝。” “不让他们接触武器,不让他们参与任何决策,更不让他们跟着外出搜集物资。” “就让他们留在监狱里。” 里昂顿了顿。 “种田,养猪,喂鸡。” “只要他们能为这个营地创造价值,能老老实实地干活,那就让他们活着。” “当个吉祥物也行。” 肖恩彻底服了。 这个计划,简直他妈的是个天才想出来的。 既能筛选出真正的同伴,又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所有人力资源,还避免了不必要的内耗和杀戮。 简直完美。 “而对于那些不知死活的破坏集体利益的人,给他们设定一个期限。” “在这个期限内让他们放松警惕,暗中观察他们,或者适当进行引诱,观察他们最真实的一面。” “如果可用,就留。” “如果他有坏心思,那就直接弄死。” “就这么干!”肖恩站了起来,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我马上就去办这件事!” “不急。” 里昂摆了摆手。 “大家都累坏了,先好好休整一下。” “明天,召集所有留下的人开个会。” 里昂的目光变得深远。 “咱们需要制定规矩。” “我还要统计所有人所会的技能,这样才能分配任务。” 与此同时,格林农场发生了一件令玛姬万分头疼的事。 第88章 农场危机 格林农场。 这里跟外面那个已经彻底乱套的世界比起来,简直就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伊甸园。 阳光,草地,悠闲吃草的牛羊…… 还有那栋矗立在缓坡上的白色双层小楼。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张画。 玛姬靠在门廊的栏杆上。 可她的目光却没有放在这片田园风光上。 她看着远处谷仓旁那五个正在卖力劈柴的男人。 他们是里昂雇来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这五个壮汉的出现确实给了格林一家不小的安全感。 他们干活卖力,话也不多。 但现在,玛姬看着他们,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们的眼神不对劲。 玛姬不止一次地看到,那个叫杰德的领头人,在跟自己父亲赫谢尔说话的时候,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瞟向那几头里昂买来的安格斯牛。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牲口。 更像是在看一堆冒着热气的剔骨牛排。 还有另外几个人。 他们聚在一起休息的时候,总会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一旦自己或者贝丝靠近,他们就会立刻闭上嘴,然后用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眼神在她俩身上来回扫视。 那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就像一群饿狼,在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嘿,玛姬。” 父亲赫谢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头子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玛姬。 “在想什么呢?” “爸爸。”玛姬接过咖啡,却没有喝。 “你不觉得……他们有点奇怪吗?” 赫谢尔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 那五个男人正干得热火朝天,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衬衫。 “奇怪?”赫谢尔皱了皱眉。 “他们只是在干活,玛姬。” “里昂先生付了他们钱,他们就得干活。”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玛姬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感觉……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东西。” 赫谢尔笑了。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哦,亲爱的,你太多虑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世界都乱套了,外面到处都是那种吃人的怪物。” “他们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这很正常。” “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庇护所,还管他们吃喝,他们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 玛姬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信任的脸,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父亲是个好人。 一个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还固执地相信着人性本善的老好人。 他看不到杰德他们眼里的贪婪。 也看不到这个世界早就没了规矩。 现在,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才是规矩。 而格林农场,除了赫谢尔那把用来打猎的老掉牙双管猎枪,还有里昂给的自己那把手枪,就再也没有别的武器了。 可那毕竟是五个人。 五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对付一个老头,和两个女人。 不,还有善良的母亲,帕特里夏,奥蒂斯和肖恩(赫歇尔的儿子)他们。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而是一道送分题。 玛姬的心沉了下去。 …… 夜幕降临。 农场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牛叫。 杰德和他的四个伙计,围坐在谷仓里的一堆篝火旁。 他们没有喝酒,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妈的,这日子真他妈爽。”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狠狠地撕下一块烤鸡腿,塞进嘴里,鸡皮油水顺着他的胡子往下滴。 “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还不用担心外面那些鬼东西。” “杰德,还是你他妈的有远见。”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附和。 “当初要不是你拦着,我们估计早就拿着里昂那个亚洲小子给的钱跑路了。” “现在外面那鬼样子,有钱有个屁用?能买来食物吗?” 被称作杰德的男人,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他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跑?” “为什么要跑?” “这里就是天堂,伙计们。” 他用刀尖指了指外面那片漆黑的牧场。 “牛,羊,鸡,还有那一仓库的种子。” “这些东西,足够我们在这里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可……这里毕竟是那个叫里昂的地方。”络腮胡有些犹豫。 “他要是回来了……” “回来?” 杰德冷笑一声,奢侈地将手里的苹果皮扔进火堆里。 “他回不来了。” “你没听广播里说亚特兰大都他妈被凝固汽油弹轰炸了吗。” “他一个小小的条子,现在估计早就变成路边的一具焦尸了。” “就算他命大没死,他敢一个人回来吗?” 杰德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几个同伴。 “我们有五个人。” “他拿什么跟我们斗?” “那……那个老头子和他的两个女儿呢?”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淫邪。 “老头子?” 杰德站起身,走到谷仓门口,看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小楼。 “他要是识相,就让他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养老。” “要是不识相……” 杰德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那两个女儿嘛……” “嘿嘿嘿……” 谷仓里响起一阵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声。 “玛姬那个妞,身材可真他妈带劲,看起来就很野,我喜欢她。” “那个小的也不错,嫩得能掐出水来,要是能让她在我身上晃晃,少活两年我也愿意啊。” “杰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杰德转过身,看着自己这几个已经按捺不住的伙计。 “再等等。” “等一个机会。” “等那个老家伙彻底对我们放下戒心。” “到时候,这个农场,还有那两个妞,就都是我们的了。” “武器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 玛姬躺在床上。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谷仓里那几个混蛋的笑声,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不行。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人。 里昂。 只有他能解决这个麻烦。 当初里昂离开的时候,为了方便联系,给赫谢尔留下了一台警用对讲机,并且已经调配好了。 他说过,只要在五十公里范围内,随时都能联系上。 玛姬蹑手蹑脚地走下楼。 赫谢尔已经睡了,传来轻微的鼾声。 玛姬从抽屉里翻出了那台对讲机。 第89章 对峙 “里昂?” “里昂?你在吗?听得到吗?”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刚醒,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玛姬?这里是里昂,有什么事?” 是里昂! 玛姬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出事了,里昂。” 因为害怕,让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把这几天来的观察和恐惧一股脑地全都倒了出来。 “你雇来的那五个人……他们不对劲!” “他们的眼神太可怕了。” “我觉得他们在商量着什么,可能他们会对我们动手……” “还有……还有贝丝……” 玛姬的声音哽咽了。 “他们看贝丝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看一块肉!”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对玛姬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听着,玛姬。”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浇灭了玛姬心头的慌乱。 “把枪藏在枕头底下,出门的时候一定要随身佩戴。” “从现在开始,别相信除了你家人以外的任何人。” “我马上带人过去。” 里昂的声音顿了顿。 “保护好自己,等我。” “咔。” 对讲机挂断了。 玛姬握着那台小小的机器,感觉自己冰凉的手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楼上。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赫谢尔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热咖啡,准备去叫醒那几个“勤劳的工人”。 他刚走到门廊,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杰德,那个他一直以为忠厚老实的领头人,正用一只粗壮的胳膊勒着贝丝的脖子。 另一只手里,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贝丝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帕特里夏也被另外两个男人死死地按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早上好啊,老家伙。” 杰德看到赫谢尔,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哐当。” 赫谢尔手里的咖啡杯滑落在地。 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固执地相信着那些早已荡然无存的善良和秩序,却亲手把自己的家人推向了深渊。 他应该认真听听玛姬的警告。 但他并没有。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真的,求你们别伤害她们。” 赫歇尔显得有些慌乱。 “干什么?” 杰德狂笑起来,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 “当然是接管这个天堂了,老东西。”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包括你的两个宝贝女儿,都是我们的了!” “放开她!” 一声清脆的怒喝从屋里传来。 玛姬端着那把里昂给她的手枪,从门口冲了出来。 枪口对准了杰德的脑袋。 杰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女人,竟然敢拿枪对着他。 “哟,还是个小辣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的淫邪不加掩饰。 “放下枪,小妞。”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这手会不会抖一下。” 他手里的刀在贝丝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 贝丝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玛姬……救我……我好怕……” 玛姬的心一跳。 她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又看了看杰德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她知道,自己一旦放下枪,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筹码。 她们的下场绝对会比死还难受。 一股疯狂开始从她的心底涌起。 “放下枪!” 杰德看到玛姬在犹豫,不耐烦地吼道。 “我数到三!” “一!” “二!” 玛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但她却死死地握着枪。 她看着杰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保证,在你得手之前。” “我先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杰德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愣住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玛姬往前走了一步,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杰德的眉心。 “我不在乎。”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个凄厉的笑。 “大不了大家今天就一起死在这里!” 贝丝看着姐姐那张决绝的脸,吓得哭声都停住了。 第90章 里昂到来 杰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妈的。 这个妞是来真的。 他见过疯子,他自己有时候也够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能看得出来,玛姬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杰德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手里的刀再往下深一毫米,那颗该死的子弹就会立刻钻进自己的脑子里,把自己那点龌龊的念头搅成一锅浆糊。 他不想死。 尤其是在马上就要当上土皇帝的前一秒。 “操……你他妈冷静点!” 杰德的声音有点发虚。 他试图用一种缓和的语气来安抚这个已经快要失控的女人。 “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待着,没想伤害任何人。” “把枪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玛姬瞪大了眼睛。 “你用刀架在我妹妹的脖子上,然后跟我说好好说?” “你当我是白痴吗?” 站在杰德身后的几个同伙也慌了。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退缩。 他们是来享福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杰德……要不……要不算了吧?” 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小声地劝道。 “为了两个妞把命搭上不值当。” “咱们还是就带走贝丝吧,其实一个也行。” “闭嘴!” 杰德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壮汉一眼。 他不能退。 他要是现在退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帮人面前立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小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枪扔了!” “不然,我就先让你妹妹变成一个丑八怪!” 他手里的刀又贴近了贝丝的脸颊。 贝丝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忘了,只能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 赫谢尔的心都快碎了。 他想冲上去,但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头子冲上去也只是白给,还有可能会激怒歹徒。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玛姬。 “玛姬……别……”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根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又霸道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农场入口的土路上尘土飞扬。 三辆黑色的SUV,正朝着他们冲过来。 那三辆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货车。 车队在距离小楼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 “哗啦——”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各式囚服,但手里却端着自动步枪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眼神凶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亡命之徒才有的彪悍气息。 杰德和他那几个同伙彻底傻了。 他们手里的那几把破刀,跟人家手里的家伙比起来,简直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的玩具。 这是哪儿来的部队? 肖恩从第一辆SUV上跳了下来。 他嘴里叼着一根香烟,手里拎着一把崭新的LE6920,枪口随意地朝下。 他扫了一眼门廊前那滑稽的对峙场面,然后不耐烦地朝着杰德的方向偏了偏头。 “什么情况?” 杰德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存在。 就在这时。 最后一辆SUV的车门打开了。 里昂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肩膀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艾什莉紧跟在他身后,那双蓝色的眼睛像鹰一样,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玛姬看到里昂的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里昂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狼藉。 他看到了被劫持的贝丝,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帕特里夏,看到了手足无措的赫谢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举着枪,身体却在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他甚至没有看杰德一眼。 他只是径直朝着玛姬走了过去。 “嘿!站住!” 杰德色厉内荏地吼道。 “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里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肖恩和他带来的那帮囚犯,已经呈一个半圆形,将杰德他们五个人彻底包围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杰德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 他抖得比帕金森还厉害,刀都快握不住了。 “我操!我他妈让你站住!” 他彻底崩溃了,手里的刀胡乱地挥舞着。 “砰!” 一声枪响。 杰德惨叫一声,他握着刀的那只手腕上爆开一团血花。 匕首也随之掉在地上。 开枪的是艾什莉。 她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又危险的笑。 “不好意思。” “手滑了。” 贝丝趁机从杰德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进了赫谢尔的怀里,放声大哭。 杰德的那几个同伙,早就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他们“扑通”几声,争先恐后地跪在了地上,把手里的刀扔得远远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别开枪!别开枪!”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他逼我们干的!” 杰德抱着自己那只被打穿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里昂终于走到了玛姬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手里那把还在微微颤抖的枪拿了过来,然后顺手关上了保险。 “没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玛姬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 看着这个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如天神般降临的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异常分明。 玛姬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91章 别浪费子弹 杰德和他那几个同伙,像一排待宰的鹌鹑,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肖恩用他那支LE6920的枪管,挨个戳了戳他们的后脑勺,动作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侮辱。 “都他妈的哑巴了?” “刚才那股牛逼劲儿呢?” “不是挺厉害的吗?” 里昂将玛姬的枪塞到了玛姬的屁股兜里。 然后他走到跪在最前面的杰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 “你想要这个农场?” 杰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裤裆里传来一股骚味。 他尿了。 “不……不是的……里昂先生……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他涕泗横流,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们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真的!我们没想干别的!” “开玩笑?” 里昂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偏了偏头,看向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你也觉得是开玩笑?” 那个壮汉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当然不是!是他!都是他逼我们干的!” 他指着杰德,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急于撇清关系的谄媚。 “他说你回不来了!他说这个农场以后就是我们的了!还说……还说他要把那两个妞……” “闭嘴!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杰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冲着那个壮汉尖叫。 里昂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他妈让你说话了吗?”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杰德的脸上。 “砰。” 杰德的脑袋狠狠地磕在地上,鼻血和眼泪糊了一脸。 里昂缓缓蹲下身,凑到他耳边。 “我给你钱让你保护他们。” “你拿着我的钱,睡着我的地方,还想上玛姬和贝丝。” “操你妈的,你挺会玩啊。” 赫谢尔看着眼前这暴力的一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是个虔诚的教徒。 他信奉上帝,信奉宽恕。 可当他看到贝丝脖子上那道清晰的血痕时,他发现自己心里那点可笑的仁慈正在被一股怒火所吞噬。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几个废物一眼。 他转身,对着肖恩和他带来的那帮囚犯。 “别浪费子弹了。” “找几把刀。” “把他们的头都给我割下来,就挂在农场的栅栏上。” “就当是给那些想打这里主意的野狗提个醒。” 整个门廊前一片死寂。 赫谢尔,帕特里夏,奥蒂斯,他们所有人都被里昂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给震住了。 割……割头? 杰德和他那几个同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不!不要!” 杰德连滚带爬地想去抱里昂的大腿,却被肖恩一脚踹开。 “求求你!里昂先生!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干!” “我不想死啊!” 肖恩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在手里抛了抛,脸上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晚了,傻福。”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杰出那油腻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栅栏那边拖。 剩下的几个囚犯也有样学样,狞笑着走向另外几个已经彻底瘫软的男人。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哀嚎,瞬间划破了农场清晨的宁静。 “里昂……” 赫谢尔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定要这样吗?” 里昂没有回头。 “赫谢尔。”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但好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活不长的。” “你今天放过他们,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杰德冒出来。” “到时候如果我不在,你猜他们会怎么对玛姬和贝丝?” “我没办法一直守着你们。” “所以,该醒醒了,赫歇尔。” 赫谢尔沉默了。 他看着被拖向栅栏的那几个人,看着他们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脑子里浮现出贝丝被刀架着脖子的画面。 又浮现出玛姬举着枪,脸上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点不忍,那点所谓的上帝的宽恕,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 有点解气。 “噗嗤。” 那是刀刃切开皮肉和颈骨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声戛然而止。 玛姬和贝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很快,玛姬又睁开了眼。 她强迫自己去看。 去看那几个不久前还企图将她们拖入地狱的男人,此刻身首异处,像几块烂肉一样倒在血泊里。 她没有感觉到恶心。 也没有感觉到恐惧。 她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里昂。 他就像一座山。 一座能为她们挡下所有风雨,碾碎所有威胁的山。 这个男人,跟农场里那些只知道埋头干活的男人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权力,是果决,是能掌控别人生死的绝对力量。 玛姬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里昂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艾什莉一直站在里昂身后。 她将玛姬那毫不掩饰,甚至还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神尽收眼底。 她心里警铃大作。 艾什莉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不着痕迹地往前站了一步,手臂几乎要碰到里昂的后背。 像是在宣示主权。 里昂似乎对身后两个女人之间那暗流涌动的气氛毫无察觉。 他走到赫谢尔面前。 “我已经拿下了监狱,那里是个很安全的地方。” “明天一早咱们就带着牲畜和种子离开这里。” 第92章 被吓坏的肯尼一家 赫谢尔一家人站在门廊下,看着那几个囚犯清理着地上的血迹。 玛姬的脸色很白。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看着那个正和肖恩低声交谈的男人。 里昂。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都没怎么动,就让这片原本即将失控的土地重新恢复了秩序。 一种让人心悸的秩序。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玛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见里昂离开后,她绕过正在安慰贝丝的母亲,朝着肖恩走了过去。 肖恩正叼着烟,正给人分派任务。 “……把那些牛羊都圈好,清点一下数量。” “种子和农具优先装车,其他能带走的东西也都别落下。”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行。” 听到大家都明白了,肖恩点了点头,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玛姬。 “有事?” 肖恩的语气谈不上多友好,但也不算粗鲁。 玛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我想问点事。” “问。” 肖恩言简意赅。 “里昂他……” 玛姬的脸颊有点发烫。 “他有……有女朋友吗?” 肖恩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他甚至都懒得回答。 只是抬起下巴,朝着里昂的方向努了努嘴。 玛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艾什莉正站在里昂身边。 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条绑带,正小心翼翼地帮里昂换旧绷带。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里昂也任由她动作,甚至还低下身子配合着她。 阳光下,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和里昂的黑发纠缠在一起,画面和谐得刺眼。 任何一个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两人之间的气场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玛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哦……” 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身,有些狼狈地逃回了屋里。 肖恩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傻妞一个。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农场几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里。 肯尼正死死地捂住儿子达克的嘴,自己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旁边的妻子凯嘉,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看到了。 他们什么都看到了。 那个亚洲人带着一帮囚犯出现。 再到最后……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割头。 像杀鸡一样。 肯尼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一家人从佛罗里达一路逃难过来,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寻求庇护。 他们远远地看到这个农场,看到这里有牛羊,有炊烟,还以为找到了天堂。 可现在他妈的才发现。 这里不是天堂。 这里是地狱。 一个由更强大的恶魔所统治的地狱。 “肯尼……” 凯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得走。” “那些人是疯子……是魔鬼……” 肯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儿。 他知道,凯嘉说得对。 那个领头的亚洲人,眼神冷得不像人类。 他手底下那帮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凶悍。 而且还穿着囚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去那里求助? 开什么玩笑。 搞不好他们一家三口,明天脑袋也会被挂在栅栏上当装饰品。 “嘘……” 肯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等到农场那边的骚乱彻底平息,所有人都开始忙着搬东西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妻儿,弓着腰,一点一点地退出了灌木丛。 “爸爸,我们去哪儿?” 达克小声地问。 肯尼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农场,又看了看通往亚特兰大方向的公路。 “我们去梅肯。” “那里肯定比这儿强。” …… 里昂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被人全程围观了。 他现在正头疼地看着眼前这群活蹦乱跳的牲口。 “我操!这牛脾气怎么比我还大!” 一个囚犯被一头安格斯牛顶得连连后退,手里的绳子都快抓不住了。 “你他妈轻点!这都是咱们未来的牛排!” 另一个囚犯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大叫。 鸡飞狗跳。 整个农场乱成了一锅粥。 赫谢尔看着这群连绳子都不会系的“牛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得从侧面赶,别站在它正前方。” 赫歇尔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那个囚犯手里接过绳子。 轻轻一抖,那头刚才还桀骜不驯的公牛,竟然就真的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囚犯们都看傻了。 “我操,老东西,你有点东西啊。” 赫谢尔没理会他们诡异的吹捧,只是默默地把牲口一只只地往货车上赶。 里昂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笑。 这就叫专业。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有了赫谢尔的帮助,装车的工作效率高了不止一倍。 牛,羊,鸡,鸭…… 那些原本属于格林农场的活物,现在都被塞进了货车的车厢里。 种子,农具,药品,食物…… 两辆大货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直忙活到深夜,所有东西才算打包完毕。 第二天一大早。 里昂站在小楼的门廊前,看着眼前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赫谢尔一家人挤在其中一辆SUV的后座,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里昂问。 赫谢尔透过车窗看着他,点了点头。 里昂没再多说。 他拉开最后一辆SUV的车门,坐了进去。 艾什莉和肖恩早就等在了车里。 “出发。” 里昂对着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车队缓缓驶离了这片田园。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小楼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农场的木质栅栏上,五个狰狞的头颅正迎着朝阳,咧着嘴,像是在嘲笑着这个操蛋的世界。 第93章 带回监狱 当那支由SUV和重型货车组成的车队像一支得胜归来的军队,缓缓驶入监狱大门时。 整个西乔治亚惩教所都沸腾了。 “我操!” “那是什么?!” “是牛!我他妈的看到了牛!” “还有羊!上帝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留守的囚犯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从监区的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疯了一样地冲向操场。 他们扒在铁丝网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辆货车被缓缓打开。 “哞——” “咩——” “咯咯哒——” 当那些活生生的牲口,带着一股乡下农场的清新粪便味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所有人都疯了。 那不是简单的食物。 那是肉。 是会动会叫的肉! 是他们在这个狗屎末日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牛逼!”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整个监狱都回荡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里昂牛逼!” 肖恩靠在车门上,得意洋洋地抽着烟,享受着这群囚犯们投来的崇拜目光。 他妈的,这感觉比当警察爽多了。 他跟着里昂也感觉自己脸上有光。 要是这群人知道里昂还有一大批物资,估计能用嘴去亲吻里昂的鞋! 赫谢尔一家人则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他们挤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眼神发绿,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生吞活剥的囚犯,一个个脸色发白。 里昂跟他们说这个地方很安全。 这里确实看起来很可靠。 但这群囚犯看起来并不怎么友善。 “别怕。” 里昂的声音传来。 “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 里昂走到那群囚犯中间时,原本嘈杂的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把东西卸下来。”里昂下达了命令。 囚犯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农具和种子搬进临时仓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然后,他们围住了那装着牲口的货车。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一个身材魁梧,手臂上纹着一头野猪的壮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叫“屠夫”,以前在肉厂工作,因为把一个欠他赌债的家伙剁成了肉馅,被关了进来。 不过他只判了一百年而已,也就是终生监禁,不算太离谱。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他走到里昂面前,咧开一个笑。 “老大。” 他用刀尖指了指货车上那头最肥的安格斯牛。 “今晚……咱们是不是可以加个餐?” “烤全牛!我他妈的手艺绝对一绝!”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一片响应。 “对啊老大!咱们今晚就开个荤吧!” “我都快忘了牛肉是什么味儿了!” “杀了它!杀了它!” 囚犯们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他们挥舞着拳头,像一群参加狂欢节的野人。 艾什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里昂身边靠了靠。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那些叫嚣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 屠夫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里昂终于开口了。 “你们是想先甜后苦。” “还是想先苦后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里昂会问出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先甜后苦? 还是先苦后甜? 这他妈的还用选吗? 屠夫挠了挠他那颗锃亮的光头,瓮声瓮气地回答。 “老大,那肯定是先苦后甜啊。” “这苦日子咱们都他妈的过腻了,谁还想再回头过一遍?” “就是!” “说得对!” 囚犯们纷纷附和。 “很好。” 里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指着那头牛。 “现在就杀了它,今晚就吃烤全牛,这就是先甜后苦。” “咱们所有人都能吃上肉,喝上汤,快活一个晚上。” 里昂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渴望的脸。 “然后呢?” “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 “把这些牛羊都吃光了,我们再回去啃那些硬得能硌掉牙的饼干?” “你们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操场上一片死寂。 那帮刚才还嗷嗷叫的囚犯,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 然后呢? 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在为了一口吃的争得头破血流的日子,他们真的想再过一遍吗? “这叫竭泽而渔。” “把池塘里的水都他妈的抽干了去抓鱼,抓完这一波,以后就永远没鱼吃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屠夫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里昂走到货车旁,拉开了另一辆SUV的车门。 他把躲在车里,吓得瑟瑟发抖的赫谢尔请了出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 里昂拍了拍赫谢尔的肩膀。 “这位是赫谢尔先生,他是个兽医,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农场主。” “从今天开始,这些牛,这些羊,这些鸡,这里一切的牲畜都归他管。” 里昂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群囚犯身上。 “它们会下崽,会生蛋。” “只要我们伺候好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天天吃上新鲜的肉,顿顿喝上温热的牛奶,每顿都有鸡蛋吃。” “到时候,你们还用得着为了一块烤肉像现在这样流口水吗?” 里昂指着屠夫。 “所以,把你那把破刀给我收起来。” “从明天开始,你们找几个人出来,最好是战斗力不行的女囚。” “去给我老老实实地跟着赫谢尔先生学习。” “学习怎么喂牛,怎么养鸡,怎么让它们给咱们下更多的崽!”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囚犯们齐声回道。 屠夫更是冲着赫谢尔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那个……赫歇尔,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赫谢尔看着眼前这群上一秒还想生吞了他的牛,下一秒就变得毕恭毕敬的恶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昂。 那个男人只是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赫谢尔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价值。 在这个操蛋的新世界里,他不是一个无用的老头子。 他是一个能让所有人吃上肉的关键人物。 这个想法让他挺直了腰杆。 第94章 组建探索队 里昂把目光投向了那群在战斗中幸存下来,但明显不具备什么战斗力的女囚犯。 她们大多是因为盗窃或者嗑药过量被送进来的。 让她们上战场,估计连枪都端不稳,纯属浪费子弹,还得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里昂走到她们面前。 女人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你们。” 里昂指了指那几辆装满了牲口的货车。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工作就是伺候好它们。” 女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问号。 伺候……牲口? 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女人举起了手。 那是艾什莉手底下的人,叫翠西。 “里昂老大……我……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不会养牛啊。” “你不会,我他妈也不会啊。” 里昂回答得理直气壮。 “所以你才要学。” 他指着站在一旁,一脸局促不安的赫谢尔。 “这位以后就是你们的老师了。” “他会让你们知道,一头牛在被端上餐桌之前,到底需要经历些什么。”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的本事全都给我学到手。” “这样我们才能养更多的牲畜,你们也不能全指望赫歇尔吧。” 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出去跟行尸拼命,还是留在这里喂鸡,你们自己选。” 这他妈还用选吗? 女人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跟那些浑身烂肉,走起路来还掉渣的怪物打交道,跟一群只会“哞哞”叫的牛待在一起。 哪个更安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我干!” 翠西第一个表态,生怕这个美差被别人抢了去。 “我也干!” “老大,我从小就在乡下长大,我保证把这些鸡喂得油光锃亮!”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囚拍着异于常人的胸脯保证。 赫谢尔看着眼前这群热情高涨,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干农活的“学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比对付行尸还要头疼。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监狱的“畜牧业教学”,从一开始就彻底跑偏了。 “啊——!它踢我!” 翠西被一头奶牛的后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屁股上。 她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手里的奶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牛奶洒了旁边另一个女囚满头满脸。 “操!你他妈的往哪儿挤呢!” “别闹了,那是公牛。” “我当然知道它是公牛,我就是纯好奇。” 另一边,抓鸡小分队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十几只鸡像是磕了药一样,在操场上疯狂逃窜,后面跟着一群气喘吁吁,手里拿着网兜和扫帚的女囚。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我操!它拉屎了!它拉在我手上了!” “谁他妈的快来帮我一把!这只羊在啃我的裤子!” 整个监狱操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的乡村灾难片现场。 鸡飞狗跳,牛羊乱窜。 赫谢尔站在混乱的中心,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维持秩序。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各种尖叫和咒骂给淹没了。 里昂和艾什莉站在监区二楼的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场闹剧。 艾什莉的嘴角抽搐着。 “你确定……她们能行?” “我感觉那头牛都比她们聪明。” 里昂却笑了。 “你看她们的脸。” 艾什莉顺着里昂的视线看过去。 那些女囚虽然一个个狼狈不堪,身上不是鸡屎就是泥土,但她们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不是绝望的麻木,也不是讨好的谄媚。 而是一种……找到了自己价值的兴奋。 “虽然她们做的的确不怎么样,但起码她们的态度还算认真。” 里昂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这就够了。” “技能可以慢慢学,但态度决定一切。” 他看着那群虽然手忙脚乱,但依旧在努力尝试的女人们,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 一个团队不能所有人都去当战士。 后勤,生产,这些同样重要。 水桶木板长度决定了装水的上限,但短板直接影响到底能装多少水。 让她们去做自己力所能及,并且能看到成果的事,远比把她们逼上战场要强得多。 里昂没再管下面那场注定要持续很久的混乱。 他掐灭了烟,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肖恩说道。 “去,把所有还能打的男人都给我叫到操场上来。” 肖恩愣了一下。 “要干嘛?又有人闹事了?” “不。”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监狱那高高的围墙之外。 “我们要成立一支探索队。” “咱们不能指望这些牲畜然后一辈子也不出去。” “也不能永远被动地等着麻烦找上门。” “我们得主动出击,去征服这片废土。” 肖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妈的,总算要来点刺激的了! …… 半小时后,操场的另一边。 在之前的战斗中活下来的男囚犯,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阵。 他们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里昂,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知道,这两天大家过得很舒服。” 里昂手持扩音器。 “没了德怀恩的压迫,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而且墙外面那些鬼东西也进不来。” “这里很安全。” “但这种安全是暂时的。” 里昂的话锋一转。 “我们的食物会吃完,药品会用光,子弹也会打空。” “我们不能像一群被圈养的猪一样,坐在这里等死。” “所以,我决定成立一支队伍。” 里昂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底下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一支专门负责走出去,为我们所有人搜集物资,清除周边一切威胁的队伍。”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先提醒一下各位,这活儿很危险。” “真的很危险,我没有在开玩笑。” 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会遇到各种操蛋事。” “要面对的不只是那些走路都走不稳的行尸。” “还有活人。” “一群比行尸更狡猾,更残忍,更不讲道理的活人。” “你们随时都可能会死在外面,甚至包括我在内也会死。” “所以我不强迫任何人。” “想加入的现在就站出来。” “福利就是你们会比任何人吃的都好,物资优先供给探索队成员。” 里昂的话音刚落。 那个叫“屠夫”的壮汉,第一个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操!我加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待在这鬼地方都快他妈的发霉了!” “老子当年在芝加哥南区混的时候,一天火并八次,眼都没眨过一下!” “不就是杀人吗?我他妈的专业对口!” 他的话像一颗扔进油锅里的石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算我一个!” 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也跳了出来,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别人都叫我鼠老大,我以前是专门干入室盗窃的。” “开锁,翻墙,偷东西,我样样精通!” “我要是能加入,保证把外面那些超市仓库搬得比狗舔的都干净!” “还有我!” 一个浑身都是纹身的家伙也跟着吼道。 “我他妈以前是玩地下赛车的!” “给我一辆车,我能甩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条子,当然,里昂老大除外!” 他还不忘拍了一下里昂的马屁。 “我!我!” “老大,选我!我以前是放高利贷的,最会看人,谁他妈的想耍花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他妈以前是橄榄球队的!撞人我在行啊!” 整个操场彻底炸了锅。 囚犯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大声吹嘘着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光辉事迹。 抢劫犯,街道毒贩子,黑帮打手…… 这群在和平年代被视为社会渣滓的家伙,此刻却因为一个探索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不怕危险。 他们甚至渴望危险。 因为混乱和冒险本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肖恩站在里昂旁边,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叫的亡命徒,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妈的。 这支队伍,好像有点意思。 里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肖恩。 肖恩的性格里昂很清楚,他是一个绝对谨慎可靠的人,而且不介意干脏活。 这样的人出去最适合不过了。 能少吃不少亏。 “肖恩,那就由你担任探索队的队长吧。” 第95章 出发 监狱的武器库,现在成了这群亡命徒最爱逛的“迪斯尼乐园”。 肖恩简直像个骄傲的军火商,站在一排打开的枪箱前,唾沫横飞地给新成立的探索队成员们上着课。 “都他妈的给我听好了!” “这玩意儿,西格绍尔!” 他从箱子里拎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步枪。 “看见没?纯正的条子货!全自动的!” “跟你们以前用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枪用的是短行程活塞导气系统,听不懂没关系,你们只要记住一点。” 肖恩把枪托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这玩意儿轻易坏不了,也好伺候,就算你们十天半个月不擦,它照样能把一百米外的行尸脑袋打成一滩烂泥!” 囚犯们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看着那些崭新得还在反光的枪械,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的贪婪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叫屠夫的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一把抱起一把14.5英寸的战术巡逻型,那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操……” 他把枪贴在自己脸上,像是在抚摸一个绝世美女。 那个叫“鼠老大”的瘦猴,则挑了一把只有7英寸枪管的PDW个人防卫武器。 “嘿嘿,这个好。” 他把枪在手里灵活地转了一圈。 “小巧,方便,揣怀里都没人知道,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李没有他们那么浮夸。 他只是默默地从一个单独的枪箱里取出一把枪管最长的精确狙击型。 他拉了一下枪栓,感受着那顺滑的机械触感,又透过那高倍镜看了看远处铁丝网上的一只乌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绝对够劲。 除了这些要命的家伙,武器库的另一边还堆着三十套完整的防暴装备。 黑色的盔甲,厚重的头盔,透明的防爆盾牌,还有一捆捆削尖了头的自制长矛。 “把这些也都给我穿上!” 肖恩一脚踹开一个装备箱。 “里昂老大说了,这玩意儿行尸的牙根本咬不穿!” “穿上它,你们就是刀枪不入的铁罐头!” “哪怕就是在尸潮里游泳也没有关系。” 囚犯们发出一阵哄笑,手忙脚乱地开始往自己身上套那些厚重的装备。 “妈的,这玩意儿也太沉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乌龟。” “嘿,你别说,还真他妈有安全感!” 很快,三十个全副武装的铁罐头就出现在了操场上。 他们手持长矛和盾牌,背后背着清一色的SIG516。 那场面,说是一支小型军队也不为过。 里昂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队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拿起扩音器。 “都记住了。” “这次我们先去亚特兰大探索。” “出去之后,不到万不得已,谁他妈都不准开枪。” “枪声不仅会把周围所有的怪物都引过来,也可能引来一些活人,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活着回来。” “尽量用你们手里的长矛和盾牌解决问题。” “小组配合,盾牌手顶在前面,长矛手在后面捅!”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底下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回应。 “很好。” 里昂放下扩音器。 “肖恩,这次你跟我一起带队。” “现在咱们就出发吧。”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艾什莉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高台下,仰着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你不能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艾什莉的声音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出去,万一伤口裂了怎么办?” 肖恩也皱起了眉,他走到里昂身边,压低了声音。 “她说得对,里昂。” “这第一次去亚特兰大探探路就行,犯不着你亲自去。” “放心吧,有我呢出不了乱子。” 里昂看着艾什莉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又看了看肖恩。 他笑了。 他走下高台,来到艾什莉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就因为是第一次,我才必须得跟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底下那三十个整装待发的囚犯。 “你们马上就要去外面那个操蛋的世界里拼命。” “你们一个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我们所有人找活路。” 里昂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操场。 “然后呢?” “我就他妈的舒舒服服地待在这个安全的监狱里,搂着女人,喝着小酒,等你们把吃的喝的都给我带回来?” “你们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整个操场一片安静。 囚犯们看着里昂,看着他肩膀上还渗着星星点点血迹的纱布。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除了尊重,更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里昂体型跟他们这群壮汉相比很瘦,看起来绝不是能打的,但里昂带领他们,从德怀恩的专治中给解脱了出来。 哪怕里昂就是不出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现在里昂就是主心骨,他们也不想里昂真出什么事。 但里昂还是决定跟大家一起承担风险。 “我不是你们的老板,也不是你们的典狱长。” “从咱们一起冲出A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兄弟。” “我不可能让我的兄弟们在外面流血送死,而我自己却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坐享其成。” 里昂的声音斩钉截铁。 “那不叫头儿。” “那他妈的叫懦夫。” “我不是懦夫。” 屠夫看着里昂的身影。 这个比他年轻,比他瘦弱,但此刻看起来却比任何人都高大的男人。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粗犷的笑。 艾什莉看见了大家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里昂了。 这个该死的混蛋,总是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人心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她没再说话,只是走上前仔细地帮里昂整理了一下防暴服。 “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嗯。” 里昂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戴上那顶厚重的头盔,遮住了自己的面孔。 “监狱的车不多了,咱们先找点车再说。” “开门吧。” “吱呀——” 监狱那扇沉重的钢铁大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门外一片死寂。 还有远处那几个摇摇晃晃的黑色剪影。 里昂没有丝毫犹豫。 他第一个迈出了监狱的大门。 肖恩和剩下的人紧随其后。 第96章 找车 监狱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门外阳光惨白。 世界安静得可怕。 没有汽车的喧嚣,没有人群的嘈杂,只有风吹过废弃车辆时发出的呜咽。 “操。” 屠夫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头盔里嗡嗡作响。 “这外面……跟鬼城似的。” “比鬼城还安静。” 鼠老大缩了缩脖子,手里那把小巧的PDW被他攥得死死的。 “鬼城里至少还有幽灵呢。” “这儿除了那些尸体什么都没有。” “说起来这还是头一次踏出监狱大门呢。” 一些囚犯也是露出新奇的表情。 里昂没有理会手下们的插科打诨。 他抬起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三十个穿着黑色防暴服的铁罐头,排成一个松散但互相能照应的阵型,开始沿着公路的边缘朝着亚特兰大市区的方向缓缓推进。 他们的脚步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嗬……嗬……” 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路边的一辆翻倒的校车后面转了出来。 是行尸。 “准备!” 肖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盾牌手!顶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囚犯听从指令,立刻将手中的透明盾牌举在身前,组成了一道简易的防线。 “噗嗤!” “噗嗤!” 后面的长矛手从盾牌的缝隙中,精准地将削尖的矛头送进了那几头行尸的眼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发出一丁点多余的骚乱。 那几个行尸连碰到盾牌的机会都没有,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看见没?” 肖恩回头喊道。 “大家都学着点,以后就这么干!” 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清理着沿途所有落单的威胁。 效率高得吓人。 “我们去哪儿找车?” 肖恩走到里昂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路上的车不是撞烂了就是没油了。” 里昂笑了笑。 “废话,不然哪轮得到咱们捡便宜。” “你看那里。” 里昂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一块巨大广告牌。 “那里有个二手车交易市场。” “而且旁边就是个大型的汽修厂。” …… “金牌阿杰的二手车乐园”。 巨大的招牌上,一个戴着牛仔帽露着八颗大白牙的金发男人正冲着他们傻笑。 只不过现在他的半边脸被鸟屎糊住了。 整个市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发财了……” 那个以前玩地下赛车的纹身男,眼睛都看直了。 他第一个冲进车场,像个在糖果店里迷路的小孩。 “我操!福特猛禽!” 他扑到一辆黑色的2010款福特F-150 SVT RaptOr面前,双手在车身上来回抚摸,那表情比看到亲爹还亲。 “35英寸的百路驰越野胎!FOX的氮气避震!这他妈的就是一头能上路的怪兽!” 他拉开车门,直接跳了进去,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兴奋吼叫。 “这辆是我的了!谁他妈都别跟我抢!” 屠夫则看上了一辆道奇Ram 2500。 那辆重型皮卡简直就是一堵移动的墙,光是轮胎就快到屠夫的腰了。 “这个带劲!” 屠夫拍了拍那厚重的车斗。 “这玩意儿别说行尸了,就是他妈的一头大象撞上来也得掂量掂量!” 鼠老大则务实得多。 他绕开了那些看起来威猛霸气的大家伙,径直钻进了一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越野车里。 最后,他停在了一辆红色的吉普切诺基面前。 “就它了。” 他敲了敲引擎盖。 “4.0升直列六缸发动机,这玩意儿是出了名的耐操。” 他回头冲着里昂喊道。 “老大!这车的零件最好找!” “就算扔在路边,我他妈拿把锤子都能给它修好!” 李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丰田陆地巡洋舰。 当然只是老款的,不过也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车况,又看了看那几乎没什么磨损的轮胎。 “这辆不错。” 他言简意赅地对里昂说。 “丰田的东西不容易坏。” 里昂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 在末日里,花里胡哨的功能都是狗屁,只有可靠性才是王道。 他们很快就凑齐了四辆性能优越的车。 一个大屁股黑人正拿着根软管,撅着屁股用嘴嘬油箱里的汽油。 一些人尽管没有找到好车,但还是发动了几辆能开的车。 车这玩意儿就意味着机动性,有多少他们就带回去多少,没有人嫌他们的车多。 大家都有事情做,里昂也是清闲起来,悠闲地坐在台阶上抽着烟看大家做事。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就在他们准备收工,把车开回监狱的时候。 肖恩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指着汽修厂后面的一个巨大车库。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车库? 里面有什么?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里面有一个庞然大物。 一辆ECOROamer定制越野房车。 它的底盘高得离谱,巨大的越野轮胎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土,车身被涂成了低调的沙漠迷彩色。 车顶上还装着一排太阳能电池板。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一辆车了。 这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一个能自给自足,能翻山越岭,能让他们在这片废土上横着走的终极生存机器。 “我的上帝……” 屠夫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看着那辆车,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有了它,他们甚至可以尝试着把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搬进去。 “过去看看。” 里昂也是激动起来,连忙下达了命令。 他带着肖恩和李,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车库摸了过去。 剩下的囚犯则在原地警戒,枪口对准了四周。 车库的卷帘门半开着。 里昂弯下腰,第一个钻了进去。 车库里很暗,空气中一股机油味道。 那辆ECOROamer就静静地停在车库中央。 车门紧闭。 里昂绕着房车走了一圈,仔细地检查着。 车身上没有任何损坏,连刮痕都没有。 轮胎完好,油箱盖也盖得严严实实。 肖恩凑了过来。 他刚才试着透过驾驶室的窗户往里看了看。 “里面太干净了。” 李指了指房车旁边的地面。 “这里连个脚印都没有,不像是有人长期在这里活动。” 里昂点了点头。 这辆车,很有可能是末日爆发时被它的主人匆忙停在这里,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鼠老大,来,把门打开。” 里昂对着鼠老大招了招手。 鼠老大立刻兴奋地搓着手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套五花八门的开锁工具。 “嘿嘿,老大,您瞧好吧。” 他贴在车门上,手里的工具像穿花蝴蝶一样,在锁眼里飞快地捣鼓着。 “咔哒。” 一声轻响。 车门开了。 一股略带沉闷的空气从车里涌了出来。 里昂第一个走了上去。 车里的布置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豪华。 柔软的沙发,小巧的厨房,还有一个超大的水箱。 冰箱里空空如也,储物柜里也找不到任何食物。 “估计是送到这里做保养来了。” 肖恩拉开一个抽屉,里面只有几本汽车杂志。 里昂走到驾驶室。 他习惯性地拉开遮阳板。 “啪嗒。” 一把车钥匙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里昂的手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狂喜涌上了他们的脸。 “我操!” 肖恩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的!这简直就是上帝送上门的礼物!” 就在这时。 里昂的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不对。 他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车厢。 一切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沙发底下的缝隙。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里昂蹲下身,凑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角被撕下来的包装纸。 是那种……牛肉干的包装纸。 而且,那包装纸看起来很新,上面的撕口还很平整,一点都不像是放了很久的样子。 里昂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97章 有好处不占王八蛋 里昂缓缓站起身,将那片小小的包装纸捏在指尖,没有说话。 但肖恩和李都不是傻子。 刚才还跟中了彩票一样的狂喜气氛,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怎么了?” 肖恩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里昂将那片包装纸递给他。 肖恩接过来,凑到车库门口的光线下仔细看了看。 牛肉干。 像是昨天才被打开,里面的碎屑还很新鲜。 肖恩的脸色也变了。 “操。”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有人在我们前面。” “而且刚走没多久。” 那个叫“鼠老大”的瘦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在车库里飞快地扫视着,像一只受惊的耗子。 “老大……这……这车该不会是有主了吧?” 屠夫那颗刚被巨大惊喜冲昏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他握紧了手里的步枪,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有主又怎么样?”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现在这操蛋的世道,谁他妈的拳头大,东西就是谁的!” “他要是敢回来,老子直接把他剁了喂狗!” 这话虽然粗鲁,但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都他妈末世了,谁还跟你讲什么先来后到? 能活下去,比其他人活的更好,那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里昂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 他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整个车库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走到车库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空无一人。 除了远处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迹。 “李,你和我去后面看看。” 里昂对李说道。 “肖恩,你带几个人守住这里,剩下的人把那几辆车发动起来,随时准备撤。” “明白。” 里昂和李一前一后,压着脚步,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汽修厂的后面。 后面是一个小型的垃圾场,堆满了废弃的轮胎和生锈的汽车零件。 李的目光锁定在垃圾堆旁的一处地面上。 那里有几个还很新鲜的脚印。 从尺码和深浅来看,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留下的。 而且看脚印的方向,是朝着远离公路的树林里去的。 “估计是听到我们的动静,提前跑了。” 李低声说道。 里昂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脚印旁的泥土。 对方离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天。 但他也估摸不出具体时间。 对于追踪这种事他并不擅长。 要是达里尔在队伍里就好了。 他最擅长这种事。 一个能在这种鬼地方独自生存,还能搞到这么一辆顶级房车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但里昂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 “回去。” 当他们重新回到车库时,肖恩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怎么样?” “人跑了。” 里昂言简意赅。 “那这车……” “开走。” 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有好处不占那是王八蛋。 “这玩意儿现在归我们了。” 他把那串钥匙扔给了鼠老大。 “把它给我开出来。” “好嘞!” 鼠老大兴奋地怪叫一声,一溜烟地钻进了驾驶室。 “轰——” 一声沉闷而又充满力量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那辆如钢铁巨兽般的ECOROamer,缓缓地驶出了车库,沐浴在惨白的阳光下。 车场上剩下的囚犯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围着那辆房车,感受着这辆车的可靠感。 “所有人,上车!” 里昂一声令下。 囚犯们立刻行动起来。 屠夫开着那辆道奇Ram,纹身男开着福特猛禽,李开着那辆低调的陆地巡洋舰,鼠老大则开着那辆最耐操的切诺基。 剩下的囚犯则挤进了其他的越野车和皮卡里。 而里昂,肖恩则登上了那辆移动堡垒。 一个由九辆各式越野车和皮卡组成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那个二手车市场。 他们来的时候是步行。 像一群在废土上艰难求生的流浪汉。 而现在,他们坐在宽敞舒适的驾驶室里,手里握着方向盘。 他们成了一支拥有强大机动力的武装力量。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 鼠老大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肖恩负责开车,里昂坐在房车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继续前进。” “目标还是亚特兰大。”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 “干他妈的亚特兰大!” 房车行驶得异常平稳,里昂舒舒服服地陷在沙发里。 “这玩意儿可真他妈的是个好东西。” 他由衷地感叹道。 “就是不知道那个倒霉蛋车主回来发现老家被偷了,会是什么表情。” 这里就像一个移动的家。 有厨房,有厕所,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淋浴间,改装的也很好。 这在末日里简直就是天堂级别的待遇。 可遇不可求的一辆车。 里昂靠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轮廓。 那里就是亚特兰大。 一座曾经繁华,但现在却充满了死亡的城市。 车队在距离市区还有几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成百上千辆废弃的汽车将整条高速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妈的。” 肖恩停下车,举起手里的望远镜观察着。 “看来我们得换条路走了。” 里昂拿出地图,在上面研究了片刻。 “从这里下去,走17号公路。”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 “那里车少,可以直接绕到市区的南边。” 车队缓缓驶下高速,拐上了一条乡间小路。 第98章 重口味 亚特兰大。 这座曾经被誉为“南方的好莱坞”的城市,现在只剩下一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架。 车队停在市区边缘。 里昂从那辆房车下来,肖恩和李紧随其后。 他们面前,是一片钢铁与混凝土构成的墓地。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应该是被军队的炮震得。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汽车。 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张报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他音。 “我操。” 屠夫从道奇皮卡上探出他那颗硕大的脑袋,环顾四周。 “这地方……也太他妈的干净了。” “连个行尸都看不见。” 里昂没说话,他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街道。 干净? 那只是表象。 他能看到,在那些废弃的车辆后面,在那些紧闭的店铺门口,有无数个黑点在缓慢地移动。 像一群没有思想的蚂蚁,在这座死城的废墟里永无止境地徘徊。 只要你敢发出一点动静,它们绝对会一拥而上。 “留下五个人看车,遇到活人靠近,不要犹豫,直接开枪射杀。” 里昂放下望远镜。 “其他人带上家伙,跟我进城。” “进城?” 鼠老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老大,这城里少说也得有几十万个那玩意儿吧?” “咱们这点人进去,不就是给它们送菜吗?” 里昂笑了。 “你以为咱们身上的防爆装备是闹着玩的?” “咱们不怕那群行尸,只怕造成的动静太大,吸引那些活人。” 里昂指了指路边一个穿着西装,但半边身子都没了的行尸,它正在地上蠕动。 “看见没?” “那就是我们进城的门票。” 二十分钟后。 二十五个人围着三具刚刚被放倒的行尸,表情各异。 行尸的脑袋已经被李砸了个稀巴烂,但它那散发着恶臭的身体,依旧让一些囚犯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有的杀过人,血腥倒是不怕,但恶心是另外一码事。 “都看好了。” 里昂捏着鼻子蹲下身,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这些东西虽然没脑子,但它们的嗅觉和听觉却异常灵敏,而且它们晚上对光亮很敏感,说明它们还有着视觉。” “所以,它们能轻易分辨出谁是活人,谁是它们的同类。” 里昂顿了顿,将匕首的尖端对准了行尸那已经开始腐烂的腹部。 “所以,想要在它们眼皮子底下自由活动,我们就得变成它们。” “噗嗤。” 匕首毫不费力地划开了那层薄薄的肚皮。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恶臭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那味道,混合了腐肉,内脏,还有某种发酵了的酸味,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呕……” 一个年轻的囚犯第一个没忍住,跑到一边扶着墙吐了起来。 里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将手伸进了那具行尸的肚子里。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大捧花花绿绿的肠子。 “来吧,伙计们。” 里昂站起身,将手里那捧恶心玩意儿,递到了离他最近的屠夫面前。 “抹上。” 屠夫看着里昂手里那玩意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崭新的防暴服。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这么好的盔甲,沾上这玩意怪恶心的。 但他没有犹豫。 “操!” 他骂了一句,一把抢过里昂手里的东西,胡乱地就往自己胸前的盔甲上抹。 黏腻,湿滑。 那感觉就像把一堆变质的果冻糊在了身上。 “哈哈哈哈!” 屠夫抹完,看着自己一身的狼藉,非但没有恶心,反而咧开嘴狂笑起来。 “这他妈的……闻起来真带劲!” “鼻子适应之后还可以接受。” 他的话像一个开关。 剩下的囚犯们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再畏缩,不再犹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他们像一群参加万圣节派对的变态,兴奋地从那具行尸的尸体里掏出各种零碎,然后兴高采烈地往自己和同伴的身上涂抹。 “嘿!给我留点肝!” “你他妈的别把肺都拿走了!” “哥们,别动脑浆,那是我的!” “鼠老大你别乱动!你背上还有一块干净的,我给你抹抹!” “哎?你他妈摸我屁股干什么?” 肖恩看着眼前这群彻底玩嗨了的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帮囚犯就这德行。 他走到里昂身边。 “你确定这法子管用?” “我怎么感觉咱们现在更像是一群移动的厕所?” “晕死我了,真太妈的上头。”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闻到过最糟糕的味道。” 里昂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巷。 那条巷子里,正有七八个行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没有用咱们去试试就知道了。” 屠夫自告奋勇地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恶臭让他差点当场去世,但他还是挺着胸膛,大摇大摆地朝着那条小巷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屠夫的脚步很重。 “咚,咚,咚。” 巷子里的行尸们听到了动静,纷纷转过头。 它们那浑浊的眼球,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屠夫身上。 屠夫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扑倒的准备。 现在他只希望那些防暴装备能顶用。 然而。 那些行尸只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它们就转过头,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在巷子里晃悠了起来。 它们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它们把他当成了同类。 “我操!” 屠夫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回头,冲着里昂他们挥了挥那只沾满了内脏的手臂,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成功了!” “这他妈的真的管用!” “哈哈哈哈!” 囚犯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他们看着自己身上那恶心的伪装,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这他妈的哪里是伪装? 这一身就是能让他们在这座死城里横着走的隐身衣! “所有人都抹上。” “记住,为了避免细菌感染,回去之后大家都要吃药预防。” 里昂下达了命令。 很快,一支“行尸”小队就组建完成了。 他们排成一列,学着行尸那僵硬的姿势,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亚特兰大市区。 街道上的行尸们对他们视而不见。 它们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甚至还会因为走路不稳撞到他们身上。 但它们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 囚犯们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他们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鼠老大甚至还贱兮兮地伸出脚,绊倒了一个从他身边路过的行尸。 那行尸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后,还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继续往前走。 “看见没?” 鼠老大得意地冲着身后的同伴挤眉弄眼。 “它们就是一群傻福。” 里昂没有理会他们的胡闹。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家购物中心的门口。 那里,是他们这次进城的第一个目标。 第99章 篝火狂欢 购物中心里死气沉沉。 阳光透过穹顶上那些破碎的玻璃,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 但是这里没有行尸。 应该是被外面的动静给引了出去。 这也方便了里昂一行人。 “妈的,这地方比咱们监狱的禁闭室还安静。” 屠夫瓮声瓮气的抱怨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别抱怨了,现在分头行动。” 里昂开始吩咐。 “食物,药品,日用品,武器工具,优先搜集这几样。” “两个小时后,带着东西,咱们在这里集合。” 囚犯们立刻散开,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鬣狗,冲向了各自看中的店铺。 鼠老大第一个钻进了一家户外用品店。 这里有狩猎区,估计有弓箭。 这种小动静的远程武器可是好东西。 屠夫则带着几个壮汉,直奔二楼的珠宝和名表专柜。 “我操!” 当屠夫用枪托砸开那扇厚重的玻璃柜台时,他发出了这辈子最由衷的一声惊叹。 金光闪闪。 柜台里,一排排的劳力士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在光线下,它们散发着让人目眩神迷的光。 “发财了!我们他妈的发财了!” 一个囚犯发出疯了一样的尖叫。 他扑到柜台前,像个饿了三天的疯子,双手并用,将那些昂贵的手表一把把地往自己怀里搂。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瞬间陷入了疯狂。 他们砸开一个又一个的柜台,将那些曾经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奢侈品,像抢白菜一样往自己身上塞。 “哈哈哈!这个是我的!” “妈的!这钻石项链真他妈的亮!” “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屠夫更是直接扯断了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挂在自己那比猪脖子还粗的脖子上,又在十根手指上都戴满了明晃晃的戒指。 他看着玻璃里自己那副暴发户的蠢样,咧开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就在这时,肖恩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跟疯了没两样的同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肖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抢这些破玩意儿?” “里昂让你们做什么都忘了?” 一个正在往口袋里塞钻石的囚犯抬起头,也是软软地顶了一句。 “肖恩,这些东西现在没人要,我们拿点怎么了?” “一会儿我们就去搜里昂要的东西,保证不耽误事。” “怎么了?”肖恩被气笑了,他这人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 他走过去,一把抢过那个囚犯手里的钻石,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我问你,这玩意儿能吃吗?” “还是说你准备拿这玩意儿去跟行尸换一罐猫粮罐头?” 那个囚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 “操!” 屠夫烦躁地打断了他。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链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叮当”一声脆响。 “肖恩说得对。” 屠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东西,眼神有点发直。 “大家当年进监狱,大部分人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他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呢?” “这玩意儿就跟路边的石头一样,随便捡。” “真他妈的讽刺。”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讽刺。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这些在旧世界里被定义为“财富”的东西才走上了那条不归路。 抢劫,盗窃,甚至杀人。 他们为了这些东西,付出了自由,付出了青春,甚至付出了生命。 可现在,这个世界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们。 你们以前拼死拼活想要得到的东西,现在一文不值。 每个人心头都是一种失落感和荒谬感。 里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囚犯,看着地上那些被弃如敝履的珠宝,还有一脸严肃的肖恩,瞬间明白了一切。 其实这也不怪这群囚犯。 思想一时半会没有转变过来而已,这很正常。 里昂笑了,试图驱逐这压抑的气氛。 “谁说这些东西没用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里昂指了指那些珠宝名表。 “还有,去把所有能找到的现金都给我找出来。” “一张都别落下。” 囚犯们更懵了。 珠宝都没用了,要那些废纸干什么? 但没人敢质疑里昂的命令。 他们开始在整个购物中心里搜刮。 除了有用的物资,他们的背包里,还塞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钞票。 …… 夜幕降临。 探索队回到了他们临时找的一栋废弃办公楼里。 清点完物资后,里昂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把钱都倒出来。” 囚犯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办公楼一楼的大厅中央,就堆起了一座由无数美金和奢侈品组成足有几人高的小山。 “老大……咱们这是要干嘛?” 鼠老大忍不住问了一句。 里昂笑了笑。 “当然是点火把附近行尸一网打尽啊。” “不过狂欢过后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省的遇到其他人。” 里昂让人从旁边拎过一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酒。 “哗啦啦——” 琥珀色的酒液浇在了那座钱山上。 浓郁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后。 里昂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嗒。” 一簇小小的火苗,被他扔进了那座钱山里。 “呼——” 火焰瞬间被点燃。 蓝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些曾经代表着权力欲望和罪恶的纸张。 囚犯们都看傻了。 他们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钱山,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疯狂的“富兰克林”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操!” 屠夫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将半瓶威士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把脖子上那条重新偷着捡起来的金链子扯了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扔进了火堆里。 “去你妈的旧世界!” 他红着眼睛,冲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怒吼。 他的举动像一个信号。 剩下的囚犯们也纷纷将自己私藏的那些“战利品”一件件地扔进了火堆。 手表。 项链。 戒指。 名牌衣服。 他们像是在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让他们沉沦,让他们疯狂,让他们失去一切的过去。 “都他妈喝!” 里昂将成箱的酒踢到他们面前。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下,有时候里昂连自己都觉得挺压抑的。 长期这样,里昂也怕自己这些人变成精神病,虽然这些人精神本来就不太正常。 这样偶尔疯一把,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囚犯们发出兴奋的怪叫。 他们围着那堆越来越旺的篝火,开始了一场狂野的派对。 他们喝酒,他们唱歌,他们咒骂。 他们将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迷茫,都宣泄在了这场大火里。 他们把喝不完的酒继续往火堆里面添加。 火势也越来越大。 很快,就引燃了旁边的办公桌和窗帘。 整栋办公楼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但没人去管。 他们只是提着酒瓶,退到楼外,看着那栋建筑被火焰一寸寸地吞噬,最后变成一个冲天的火炬。 …… 一公里外。 一支小队正在楼顶休整。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亚洲年轻人正在整理着物资。 “格伦,你快看!”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格伦回过头。 他看到,在北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片巨大的火光。 那动静,简直要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那火光如此明亮,甚至让他们产生了白昼来临的错觉。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他们聚在一起,看着那片冲天的火光,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安。 “上帝啊……那是什么?” “是军队在轰炸吗?” “不。” 一个脏兮兮的男人摇了摇头。 “那是一栋楼。” 他看着那片火光,眼神变得凝重。 “有人在那儿。” 第100章 倒霉的格伦 他们这群人是来自于采石场营地的一伙人。 不过这个营地跟里昂那座监狱堡垒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原始人部落。 那里几十个幸存者挤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里,靠着几辆破车和几顶帐篷勉强维持着一个文明社会的空壳。 如今,营地的食物所剩无几。 他们只能冒险全员前往亚特兰大,来搜索一切能吃的食物。 格伦连滚带爬地下了顶楼,找到了次顶层的其他成员,指着火光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格伦在末日之前是个送披萨的。 格伦 现在,他是这个营地里最顶尖的斥候,也是一个敢独自开车进城搜集物资的疯子。 他的喊声惊动了所有的人。 他们顺着格伦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一团巨大的火光正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那火势大得吓人。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 一个叫艾米的女人捂住了嘴,好奇地看着那片末日般的景象。 “是军队在用燃烧弹清理市区吗?”一个叫安德莉亚的金发女人皱着眉猜测。 “不像。” “那火光太集中了,只在一栋楼上。” “有人在那儿。” 格伦的语气异常肯定。 “这绝对是求救信号!” “除了求救,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的话让营地里响起一阵骚动。 人? 活人?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们得去看看!”格伦激动地说道。 “我们现在太缺人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放你妈的屁!” 一个粗俗不堪的声音从一辆房车旁传来。 莫尔·迪克森,一个浑身散发着白人至上主义馊味的混球,正光着膀子,用一把刀剔着指甲缝里的泥。 他抬起那张写满了“老子不好惹”的脸,冲着格伦吐了口唾沫。 达里尔左和莫尔右 “求救信号?” “我看他妈的更像是一群蠢货把自己点了,准备当行尸的饭后甜点!” “你他妈的想去送死别拉上我们!” “莫尔!” 一个叫戴尔的老头探出头,不满地呵斥道。 莫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格伦。 “怎么?我说错了吗,中国小子?哦,忘了,你是一个韩国佬。” “我们凭什么要去救一帮素不相识的废物?” “他们是死是活关我们屁事?” 他弟弟达里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背着一把十字弩,手里拎着几只刚剥了皮的松鼠,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野性。 “莫尔说得对。” “咱们没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兄弟俩的态度很明确。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他们需要帮助!”格伦急了。 “如果被困住的是我们,难道你们也希望别人这么见死不救吗?” “那他妈的只能算我们倒霉!”莫尔狂笑起来。 “这个世界早就没他妈的规矩了,小子!” “只有弱肉强食!” “我们现在需要人手,莫尔!”格伦也是替自己辩解道。 “人越多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没错!”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们应该过去看看!” “万一他们有医生呢?” “或者有更多的武器!” 大部分人都被说动了。 他们渴望同伴,渴望力量,渴望能让他们在这操蛋的末日里多一丝安全感的任何东西。 莫尔看着眼前这成群结队的羔羊,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操!” “一群脑子里塞满狗屎的白痴!” 他把手里的刀狠狠地插进面前的木桌里,转身就走。 “要去你们去!” “老子可不伺候!” 达里尔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营地里那些充满期盼的眼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上了莫尔的脚步。 他也觉得这群人是傻福。 这个末世下能指望谁? 反正达里尔从来不盼着自己能指望上别人。 最终,在格伦的强烈坚持下,探索队还是组建了起来。 由格伦负责带路,再加上戴尔,T仔,吉姆和一个叫莫拉莱斯的男人。 安德莉亚,艾米,卡罗尔这些女人也选择一同行动。 艾米 采石场成员,最高的是t仔 莫尔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上了。 他不是想去救人。 他只是单纯地想去看看,到底是哪个脑残会在这种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毕竟让他出手帮忙可不是免费的。 …… 越是接近,刺鼻的焦糊味越是清晰。 “我操……这火烧得可真他妈的彻底。” “这附近的行尸都被火光吸引过来,跟一群傻子一样钻进着火的大楼里,如今全都被烧干净了。” 格伦探头探脑地观察着。 “如果明天咱们在这附近搜东西,应该会很容易做到。” “咱们还得谢谢这伙人呢。” “那他们人呢?”T仔紧张地握着手里的霰弹枪。 “不会都被烧死了吧?” “管他妈的死没死。”莫尔不耐烦地催促道。 “赶紧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然后抓紧滚蛋!” “我越看这里越瘆得慌,妈的,咱们真得赶紧离开。” “先分头找找看。”格伦说道。 “保持警惕,随时用对讲机联系。”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散开,像几只谨慎的老鼠,开始在这附近搜索。 莫尔一脚踹开隔壁一扇变形的铁门,走了进去。 达里尔则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里。 格伦和戴尔等人则朝着那栋办公楼的正面摸了过去。 “这里……好像发生过派对?” 格伦看着满地的空酒瓶,脸上写满了困惑。 “不过他们好像就是用这玩意儿把这里点着的。”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人会在半夜这种鬼时候,这种鬼地方,用这么诡异的方式开派对?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动静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响起。 “咔哒。” 格伦心中一凉。 那好像是枪栓上膛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谁?!” 回答他的,是十几道从黑暗中亮起的手电光束。 刺眼的光柱瞬间将他们笼罩。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让人感觉生理不适的防暴服,戴着头盔,手里端着清一色自动步枪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他们就像一群鬣狗,将格伦这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第101章 不愉快的见面 黑暗中,那些穿着防暴服的影子越来越多。 他们无声无息,轻易就将他们这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围得密不透风。 “砰!” “砰!” 两声闷响。 两个黑乎乎的东西被人从黑暗里粗暴地扔了出来,丢到了格伦脚边。 是人。 格伦被吓了一跳,他看向那两道身影。 莫尔·迪克森! 还有他那个野人一样的弟弟达里尔? 此刻他俩正被人用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布,像两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完了。 格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 连战斗力最强的迪克森兄弟都无声无息地被解决了。 他们剩下的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温驯的羔羊,任由别人欺凌。 里昂看着眼前这群人。 送披萨的韩国小子格伦,那个叫戴尔的小老头,T仔,还有……莫尔和达里尔。 操,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劫了别人房车,这是被人找上门了,结果却遇到了这伙人。 这他妈不是主角团吗? 世界真小。 或者说,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肖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可不管什么主角不主角。 他只看到一群不请自来的老鼠,还差点坏了他们的好事。 他走到莫尔面前,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你们是谁?” “来这儿干什么?” “说!” “房车是不是你们这伙人的?” 莫尔刚尝到一点自由的空气,张嘴就是一句地道的南方问候。 “什么房车不房车的,我干你妈……”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肖恩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莫尔的脑袋被扇得猛地一偏,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嘴巴放干净点。” 肖恩甩了甩发麻的手,眼神阴冷。 “我再问一遍。” 莫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肖恩。 “有种你就杀了我,杂种……” “啪!” 又是一个耳光。 比刚才那下更狠。 莫尔的嘴角直接被打破,鲜血顺着往下淌。 “看来你还没学会怎么说话。” 肖恩又抬起了手。 这次他似乎卯足了劲,蓄了半天力,想给莫尔来个狠的。 达里尔见自己哥哥又要被揍,也是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 “别!别打了!” 格伦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肖恩面前,双手举过头顶。 “我们没有恶意!真的!” “我们看到了火光,以为有人需要帮助,所以才过来看看!” “我们是幸存者!我们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格伦语速快得像在说唱。 他生怕慢了一秒,莫尔那颗不怎么灵光的脑袋就会被当场打爆。 说起来这事也全都怪他。 要不是自己强烈要求,自己这伙人就不会落入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了。 说不好今天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肖恩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里昂,想看看里昂有什么吩咐。 里昂也是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 剧情确实被他改变了。 没有了瑞克,更没有了原本那个肖恩的压制领导,现在这支队伍到底是什么成色谁也说不准。 但谨慎点总归没错。 “先把他们武器都下了。” 听到里昂的吩咐,囚犯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粗暴地从戴尔和T仔手里夺过武器。 莫拉莱斯想反抗。 刚一动,就被屠夫一枪托砸在后腰上,疼得他当场就跪了下去。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老实了。 他们乖乖地交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 从手枪到小刀,甚至连一把指甲剪都没放过。 “搜身。” 里昂再次下达了命令。 问题来了。 T仔,戴尔,格伦,这几个大老爷们还好说。 可安德莉亚,艾米,卡罗尔这几个女人怎么办? 总不能让这群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饿狼去搜她们的身吧? 那跟直接把羊送进狼嘴里有什么区别? 屠夫和鼠老大几个囚犯对视了一眼。 他们嘿嘿一笑,识趣地退到了一边,然后齐刷刷地看向了里昂。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老大,您先请。” “我们懂规矩。” 在他们看来,这群女人理所当然是里昂的战利品。 老大尝头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里昂哭笑不得。 这群混蛋还真他妈“上道”。 但他知道,搜身是必须的。 谁知道这些女人身上会不会藏着什么小玩意儿。 人心难测,一把小刀,一根钢针,都可能在关键时刻要了人命。 里昂可不会因为自己穿越前看了几集电视剧就会对这伙人放松警惕。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没系统又或者是金手指兜底,必须认真对待每一件事,不能再犯监狱那种错误了。 死,就意味着真没了。 中枪过后的里昂深有感触。 “行了。”里昂摆了摆手。 “我来吧。” 他走到那个金发女人面前。 安德莉亚。 她正用一种戒备而又夹杂着恐惧的眼神看着里昂,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里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安德莉亚的衣领。 第102章 一个入伙前的小测试 “别紧张。” “我不会伤害你。” “也不会让我的兄弟们伤害你。” “但我需要你配合。” “我们需要确认你们身上没有藏着任何可能威胁到我们的东西。” “这是规矩。” “懂?” 安德莉亚紧咬着嘴唇,眼神在里昂和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囚犯身上来回瞟动。 她很聪明。 她知道现在不是硬气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里昂虽然眼神冷静,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狠劲。 这男人,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好人”完全不一样。 他身上似乎有股血腥味,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味道,他好像真杀过人。 她总是听说动物对这种杀气很敏感,之前也总是嗤之以鼻,如今算是彻底信了。 安德莉亚缓缓松开了护在胸前的手。 她看着里昂,眼神里带着恳求。 “你真的不会伤害我们?” 里昂的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只要你们今天乖乖配合。” “我保证大家都能渡过美好的今天。”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今天受到伤害。” 他的话让安德莉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好吧。” “你搜吧。” 里昂的手指沿着她的衣领向下,动作干脆利落。 他先是检查了她的脖颈,然后是肩膀,手臂。 拉开她外套的拉链,检查内衬。 然后是裤子的口袋,靴子的内侧。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他都检查得一丝不苟。 安德莉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这种被彻底检查的感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这是她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当里昂的手从她的腰间滑过,确认没有藏匿任何武器后。 他示意她转过身。 然后是背部,臀部,腿部,掰开。 当里昂最终直起身,表示搜查完毕的时候。 安德莉亚感觉自己浑身酸软无力。 有了安德莉亚这个榜样,其他的女人也都很配合。 艾米,卡罗尔……她们虽然也有些紧张和羞涩,但都乖乖地让里昂进行了搜查。 这是求生的本能。 贞洁这玩意儿,远没有一条命值钱,尤其在本就奔放的美国,这更不值一提。 “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格伦看着里昂,语气诚恳。 “我们是从一个采石场来的。” “我们在那里建立了一个营地,虽然规模不大,但营地里还留有不少幸存者。”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点食物和补给。” “我们是好人。” 他强调着。 “好人?” 肖恩却嗤笑一声。 他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被捆着的莫尔和达里尔。 “你管这两个杂碎叫好人?” “我他妈的差点没被这个狗娘养的活活气死。” 肖恩一脚踢在莫尔的屁股上,把莫尔踢得嗷嗷直叫。 里昂也是拉住了暴躁的肖恩,莫尔可别再打了,本来这货的性格就倔,别干太狠了以后不好收服,让他尝尝苦头以后别嘴臭就行了。 格伦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莫尔和达里尔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他们毕竟是自己的同伴。 他不能抛弃他们。 “他们……他们只是嘴巴臭了点。” 格伦艰难地为他们辩解。 “没什么坏心眼。” “真的。” “我们营地里的人大家都很好相处。” “我们只是需要帮助。” 里昂看着格伦。 他没有说谎。 不过,还需要再确认。 “好吧。” 里昂突然开口,他走到格伦面前。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如果你们现在放弃这两个人渣。” 里昂指了指莫尔和达里尔。 “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活命。” “我会给你们食物,给你们水,甚至可以带你们回我们的营地。” “在那里,你们会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不用再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格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同伴的眼神。 渴望,期盼,甚至带着一丝催促。 这是活下去的机会。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如果……” 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不抛弃他们。” “那就意味着。” 里昂的目光扫过格伦身后的每一个人。 “你们所有人都得和他们俩一起去死。” “现在。” 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是抛弃两个垃圾活命,还是所有人一起去死?” “二选一。” 格伦看着里昂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男人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真正的末世。 没有仁慈。 只有选择。 是啊,只要人活着就总得做出选择。 正被按在地上的莫尔觉得自个儿今天算是栽了。 栽得透透的。 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他想起来把里昂做掉。 可胳膊被捆着,嘴里那块破布也带着一股机油味,搞得他直犯恶心。 但他妈的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从那个叫格伦的韩国小子的眼睛里看到了犹豫。 那该死的犹豫。 莫尔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和他那个弟弟达里尔,在那个狗屁的采石场营地里,根本就是两个异类。 没人喜欢他们。 他嘴臭,种族歧视,看谁都不顺眼。 甚至整天欺负T仔。 达里尔虽然每天都出去打猎,给那群废物带回食物,但那家伙浑身长满了刺,跟个野人一样,谁也别想靠近他。 因为这个营地的人需要他们俩,所以他们兄弟俩就像两颗扎在肉里的钉子,让人不舒服,又暂时拔不掉。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人递过来一把钳子,还他妈的告诉那群人,只要拔掉这两颗钉子,大家就都能活命。 他们会怎么选? 莫尔觉得自己的屁股都知道。 莫尔死死地瞪着格伦,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那么一点点……哀求? 别他妈的犯傻,小子。 老子虽然天天骂你,但上次你被行尸围住的时候,是老子第一个冲过去把那玩意的脑袋给劈开的。 你他妈的给老子想清楚了! 格伦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身后的那些同伴,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安德莉亚的眼神很复杂。 戴尔那个老头子则不停地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而卡罗尔,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女人,此刻却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我……” 格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们……我们不能……” 他想说“我们不能抛弃同伴”。 这是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但“活下去”这三个字,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到了这群人身上精良的装备。 他看到了他们每个人脸上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跟着他们,绝对比待在那个破采石场里强一百倍。 只要…… 只要点点头。 第103章 爱德:只有我是小丑? 选啊! 你快他妈的选啊! 磨磨唧唧的,给个痛快话啊! 莫尔那颗满是血污的脑袋垂了下去。 他妈的。 他就知道。 这群软骨头,这群满嘴上帝和狗屎的伪君子。 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 达里尔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看格伦,也没看那个发号施令的里昂。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们……” 格伦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决绝。 显然,他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不抛弃他们。” 空气凝固了。 肖恩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屠夫和鼠老大他们那群等着看好戏的囚犯,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就连里昂都挑了挑眉毛。 这绝不是一个轻易能做出来的决定。 “操!” 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从格伦他们那群人里挤了出来。 是爱德。 卡罗尔那个只会打老婆的废物丈夫。 “你他妈的疯了吗?!” 爱德指着格伦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什么叫不抛弃他们?” “他俩满脑子都是暴力,尤其他那个弟弟达里尔,就他妈跟一头该死的野人一样!” “为了这两个人渣,你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 随后他像条哈巴狗一样冲着里昂点头哈腰。 “长官!别听他的!” “他脑子坏掉了!” “这两个混蛋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真的!他们就是两个寄生虫!” “我们早就想把他们赶走了!” 卡罗尔看着自己丈夫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女儿索菲亚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的脸上是深入骨髓的羞耻。 “闭嘴,爱德!” 戴尔那个老头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手里的猎枪虽然被缴了,但那股老派的固执劲儿还在。 “我们是一个团队!” “团队就意味着不能抛弃任何一个人!” “莫尔跟达里尔虽然性格不讨人喜欢,但你别忘了是谁保护的这个营地,是谁每天出去打猎给咱们带来食物。” “去你妈的团队!” 爱德彻底撕破了脸皮。 “老东西!你他妈的想死别拉着我!” “你们想当圣人你们去当!” “老子只想活下去!” 他指着莫尔和达里尔,脸上写满了怨毒。 “这两个家伙除了会惹麻烦还会干什么?” “那个嘴臭的傻福,天天就知道欺负人!” “那个哑巴野人,每天就带回来几只死松鼠,够谁吃的?” “我们养着他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现在是他们报答我们的时候了!” 爱德的话简直伤透了莫尔和达里尔。 莫尔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爱德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卡罗尔。 他突然想笑。 他妈的。 一个只会打女人的废物,现在倒是有种站出来指责别人了。 真是这个操蛋世界的黑色幽默。 “你再说一遍?” 格伦的眼睛红了。 他不是为了莫尔和达里尔。 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团队仅剩的那点可怜的尊严。 自己不如对方是真的,但他也绝不想在临死前被对方戏弄嘲笑。 “我说错了吗?!”爱德梗着脖子。 “韩国小子,你别他妈的在这里装好人!” “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你敢说你不想活下去?” 里昂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他没说话。 肖恩也没说话。 他们就像在看一场蹩脚的舞台剧。 看着这群所谓的“好人”,是如何在生死面前暴露出最真实也最丑陋的一面。 争执了许久,里昂也看清楚了每一个人的嘴脸。 “够了。” 正主里昂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爱德也闭上了嘴。 他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里昂,希望这个能决定他们生死的男人,能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里昂走到格伦面前。 他伸出手。 格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里昂装模作样地说道。 “格……格伦。” “好,格伦。”里昂点了点头。 “你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但……” 里昂话锋一转。 “我很欣赏。” 格伦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昂。 里昂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把他们都放了吧,这群人没有威胁。” 里昂对着肖恩摆了摆手。 肖恩愣了一下,但还是挥了挥手。 几个囚犯走上前,解开了莫尔和达里尔身上的绳子。 “把武器还给他们。” 囚犯们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把那些收缴来的武器扔回到了戴尔他们脚下。 这一下,不光是格伦他们。 就连肖恩和屠夫他们都懵了。 里昂这是……唱的哪一出? “刚刚那只是一个测试。” 里昂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想看看,你们这群人到底值不值得救。” “如果你们刚才真的抛弃了你们的同伴。” 里昂的眼神扫过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那我现在,应该已经在考虑把你们的脑袋挂在哪里比较好看了。” “因为一群连自己同伴都能出卖的垃圾,留着只会是祸害。” “今天出卖别人,明天就有可能出卖我。” “所以,恭喜你们。” 里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格伦的身上。 “你们通过了测试。” 格伦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 安德莉亚和艾米她们,更是直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只有一个人。 爱德。 他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十斤屎还要难看。 测试? 操。 这他妈的是个测试?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鄙夷,嘲弄,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求生宣言”,现在听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成了那个唯一没通过测试的小丑。 莫尔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爱德面前。 爱德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莫尔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啪!” 又一个反手。 “这一巴掌是替我弟打的。” “啪!啪!啪!” 莫尔左右开弓,把爱德那张肥脸当成了沙包。 “这几下,是替那个韩国小子,老头子戴尔,替所有被你这个废物恶心到的人打的!” 爱德被扇得晕头转向,鼻血长流。 最后他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 卡罗尔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但她没有阻止。 丈夫被殴打,她本应该阻止。 可她感觉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点解气。 她选择静观其变,给爱德点教训也挺好。 刚才她也被恶心到了。 达里尔走到格伦面前。 他看着这个刚才差点被自己吓尿的韩国小子。 “谢了。” 他不善于表达感情,只是挤出两个字。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到了人群边缘。 里昂看着这群人。 一群虽然各有毛病,但至少还保留着底线的幸存者。 他知道,自己这次进城还算是有点收获。 他走到戴尔那辆破房车前,敲了敲。 “好了,大家注意听。”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咱们得出发了。” 第104章 独裁主义 莫尔下手很重,爱德现在就像一坨被踩烂的狗屎,瘫在地上哼哼唧唧。 那几巴掌扇得又狠又脆,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连同两颗后槽牙一起扇飞了。 爱德现在看谁都带重影。 卡罗尔站在一边,抱着女儿索菲亚,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任何人。 她心里乱糟糟的。 一方面觉得爱德活该,另一方面又害怕莫尔这种人的暴力,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羞愧。 里昂没兴趣继续欣赏这场家庭伦理闹剧。 “都别他妈的傻站着了。” “今晚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休整。” “明天一早咱们还有活儿要干。” 他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格伦他们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就这么简单?” “你……你真不杀我们了?” 格伦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杀你们干什么?” 里昂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我的人刚放了场火,把这附近的行尸都烤成了焦炭。” “我现在正缺人手把周边那些有用的东西都搬回去。” “杀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用你们的脑袋当足球踢吗?” 这番粗俗但又极具道理的话让格伦的脸瞬间红了,但他却也放心了。 他能看出来,里昂刚刚只是跟他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并没有真弄死他们的意思。 而且人家现在是大爷。 他们这群人,现在就是一群嗷嗷待哺,等着被收编的难民,哪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有一个庇护所。”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在场所有新成员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庇护所。” “有高墙,有铁丝网,有瞭望塔,有武器,有独立的床位,尽管现在食物有点紧缺,但我们正在努力生产。” “最重要的是,那里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 这四个字,瞬间击中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心。 让他们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在黑暗里挣扎了太久,突然看到光芒的眼神。 “真的?” 安德莉亚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期待。 “那里……真的安全吗?” “当然。” 回答她的不是里昂,而是肖恩。 他靠在一辆SUV的车头上,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我们拿下的那地方是个监狱。” “连犯人都没办法从那儿跑出去,更别说外面那些走路都走不稳的废物了。” “它们不可能突破监狱的防御。” 监狱? 这个词让格伦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但很快,那点不安就被对安全的渴望给彻底淹没了。 监狱好啊! 监狱结实啊! 绝对安全可靠! “所以,我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里昂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跟我走。” “我能给你们一个家。” “一个能让你们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半夜被什么东西啃掉脑袋的家。”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那急促的呼吸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 里昂话锋一转。 “丑话说在前面。” “我那儿不是他妈的联合国,不搞什么狗屁的民主投票。” “那里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每个人吃什么,吃多少,今天该做什么,甚至什么时候去拉屎,如果我愿意管的话,都将由我决定。” “我让你们吃猫罐头,你们就得吃猫罐头,我让你们拉屎拉一半,你们就不能全部拉空。” “你们可以有意见,可以提建议,甚至可以当着我的面骂我。” “我都不在乎。” “但最后做决定的永远是我。” “任何人都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这是唯一的规矩,也是最重要的规矩。” “谁要是坏了规矩……” 里昂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我不介意在监狱的栅栏上挂几个脑袋当装饰品。”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戴尔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独裁! 赤裸裸的独裁! 这跟自由美利坚的称号背道而驰。 里昂的权力将会高度集中,排除异己,控制社会生活。 好处也有,那就是推行政策很容易,只要不出现重大失误,短期将会异常稳定。 坏处更大,因为是独裁,统治者往往决策容易出现巨大失误,难以得到及时纠正。 好在末日中似乎需要这种制度,它能让不听话的人闭嘴,没有不同意见而产生的破烂事。 戴尔看了看身边的艾米,看了看卡罗尔和她的女儿。 他还能说什么? 在这个人命比纸还薄的世界里,所谓的民主和自由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有没有问题?”里昂问道。 “没关系,有问题可以提,我可以让你们自由选择加不加入,不加入的话我甚至还可以派人送你们离开。” 听到这话,肖恩的眼中也是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没有人回答,他们默认了。 大家都想活着,而且这地方听起来确实好,不就是专治吗,可以接受,反正不会比他们一直饿肚子更糟糕了,没必要在最快乐的时候找不自在。 “很好。”里昂见没人否认,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现在,我的人会给你们分发食物和水。” “吃饱喝足,然后都滚去睡觉。” “明天一早,所有人两两组队。” 里昂指了指格伦他们。 “你们这些新人由我的人带着,继续在这附近搜集物资。” “我要你们把这片区域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然后送到车队,再然后回来继续搜索。” “这个时间将持续一周。” “然后,咱们回家。” …… 夜深了。 里昂找到了一处废弃酒店。 主要是这里环境好,而且也足够安全。 在清理了大楼内的行尸后,两拨人泾渭分明地占据了大厅左右。 里昂那群大大咧咧的囚犯围着一小堆篝火,喝着酒,吹着牛逼,气氛热烈得像在开派对。 而格伦他们那群人则缩在一边,小声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兴奋,不安,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安德莉亚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了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男人身上。 他叫里昂,安德莉亚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正和那个叫肖恩的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那种靠脸蛋或者肌肉的肤浅魅力。 而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强大和自信。 他就像一块磁铁,能轻易地将周围所有的人都吸引过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围绕着他旋转。 安德莉亚舔了舔有些干巴巴的嘴唇。 他犹豫半天,最终,她还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堆篝火走了过去。 她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嘿,美女。” 屠夫看到她走过来,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不怀好意地吹了声口哨。 “想过来喝一杯吗?” 安德莉亚没有理他。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坐在火光最中央的男人。 “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她走到里昂面前,开门见山。 里昂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女人。 在火光的映衬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当然。” 里昂指了指旁边一处安静的房间。 安德莉亚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囚犯投来的不善目光,但她不在乎,跟了上去。 第105章 见不得人的交易 安德莉亚和里昂走进旁边一间还算干净的办公室。 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开,只剩下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 安德莉亚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 “我叫安德莉亚。”她先开了口。 “我知道。” 里昂靠在办公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有事吗,安德莉亚?” “是关于我妹妹,艾米。” 安德莉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她跟我们不一样。” “她很柔弱,胆子也很小,还是一个学生。” “这几天她被吓坏了。” “让她跟着你们出去搜集物资,我怕她会出事。” 里昂叼着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把她留在营地里。” 安德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 “让她做点别的工作,什么都行。”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要不用让她去面对那些怪物,能吃的好一点……” 她看着里昂的眼睛,语气无比真诚。 “我知道这有点不合规矩,算是走后门。” “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失去她。” 里昂沉默片刻后说道。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一样。” “很多人也有自己的亲人,他们也都死在了末世里。”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安德莉亚。” “但你能保护她一辈子吗?” 安德莉亚愣住了。 “你要是死了呢?” 里昂的问题像一把刀,又快又准。 “艾米难道也要跟你一起去死吗?” “过度的保护就是害了她,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安德莉亚的脸色白了。 “你也别担心,我的探索队成员待遇很好,每一个出去搜集物资的探索队成员都能分到最高份额的食物。” “而不出去的人,只能拿到维持生存的最低份额。” “这是现在最重要的规矩。” “我不能因为你妹妹胆子小,就给她开特例。” “凭什么她不用出去就能分到更多的食物,享受别人的保护?” “那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我……”安德莉亚的嘴唇哆嗦着。 她知道里昂说得都对。 可她就是不忍心。 她一想到艾米那张苍白的小脸,一想到她可能会被那些怪物撕碎,她的心就一阵刺痛。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 安德莉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 “但只要能让艾米安全,我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是……” 安德莉亚停顿了一下,脸颊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我自己的身体。”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想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刚才你搜我身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的眼神和手一直关照我的重点部位。” “所以也别弄那些虚的了。” “如果……如果你同意。” “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好好享受一下。” “就在这里,包括以后,随时随地,只要你愿意,我全都行。” 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妹妹不惜出卖自己肉体的女人,心里反而有点莫名的烦躁。 不是说看不上安德莉亚。 安德莉亚是个标准的大洋马,金发碧眼,身材一流。 里昂也自认为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都末世了,娱乐活动本来就少,又都是外国妞,吃点快餐怎么了?送上门的又不用负责,快别装了。 但凡换其他幸存者能走到自己这步,控制一整个C区女囚,早就自己当皇帝,控制那些漂亮女囚为自己做一些羞羞的事了。 里昂觉得自己算是不错的了。 但快餐要吃,他又不想给艾米走后门。 毕竟大家都是幸存者,凭什么她能获得优待,而别人不能。 就因为你付出了身体? 这明显不公平。 真要是这么做现在虽然没人会说什么,但人口越多,以后出乱子的概率也就越大,难以服众。 里昂也是抓住了安德莉亚那只正在脱衣服的手,随便找了个借口,打算把这件事推一推。 “行了,你也别把自己看得太廉价。” 他站直身体,走到安德莉亚面前。 “我可以让艾米留在监狱里从事生产工作。” “喂牛,养鸡,种地,这些活儿总有她能干的。” 安德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里昂话锋一转。 “她必须要学会用枪。” “我不管她胆子有多小,也不管她有多害怕。” “她必须学会。” “最起码也得练到能保护自己。” 里昂的目光很认真。 “这是我的底线。” “也是她想活下去必须要做到的事。” “如果她能做到这一点,我不介意给她点小小的特权,让她吃饱一点。” “也算是你付出身体为代价所得到的回报。” 里昂的想法也很简单。 学会了战斗就已经有了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艾米又是一个要强的小姑娘,到时候艾米想做什么,那可就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起码他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先拖着再说。 终于听到自己想要听的,安德莉亚猛地扑上前,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里昂的嘴上。 …… 艾米有些不安地在人群里张望着。 姐姐去哪儿了? 她看到了安德莉亚。 原来她在一边坐着。 可她突然看到安德莉亚走向里昂,然后跟着他走进了旁边一间黑漆漆的屋子。 等了很久,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让她有点担心。 那个男人他手底下那群人,一个个眼神都跟狼一样,看得她心里发毛。 这让她有些怀疑安德莉亚会不会遇到危险。 犹豫了半天,艾米还是鼓起勇气,悄悄地朝着那间屋子摸了过去。 门没有关严,还留着一条缝。 艾米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然后,她就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我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是……我自己的身体。” 艾米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 她看到了。 她看到姐姐解开自己的衣服。 她看到那个叫里昂的男人抓住了姐姐的手。 艾米的心脏狂跳起来。 原来……原来姐姐是为了自己。 为了自己这个没用的累赘,竟然要去求那个男人,甚至……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做交换。 一股巨大的负罪感瞬间将她淹没。 这让她感觉很羞耻,也为姐姐的下贱而感到气愤。 看着里面足以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艾米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像一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第106章 争吵 安德莉亚感觉自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尽管赢得并不光彩,但终究自己达成了目的。 起码对她而言,那就是胜利。 她端着一份刚烤好的肉和一瓶水,在人群里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生闷气的艾米。 “嘿。” 她走过去,挨着妹妹坐下,将食物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今天一直在提心吊胆忙着逃命,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艾米没接,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只是抱着膝盖,把脸埋得更深了。 安德莉亚也不在意。 她觉得妹妹应该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加入了其他势力,对未来感到迷茫不安而已。 这很正常,连她自己都觉得害怕,更别说跟自己差了七岁的妹妹了。 她把食物放在艾米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艾米,别担心了,我跟里昂谈过了。” “他说对你有其他安排。” “从明天开始,你就守在他的车队里负责看管收集来的物资,不用跟着我们出去冒险搜集物资了。” “等回去后他还给你安排了别的工作,就在他们的监狱营地里,很安全。” 安德莉亚伸手想去摸艾米的头发,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听到了吗?你安全了。” “以后你就待在那个叫监狱的地方,喂喂鸡,种种菜,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害怕了。” 艾米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冰冷。 “我不去。” 安德莉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艾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明天,我就要加入探索队。” “我要跟他们一起出去搜东西。” 安德莉亚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艾米的话。 然后,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来了周围几个人好奇的目光。 “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吗?!” “你是不是觉得这像是在玩什么狗屁的过家家游戏?” “不是说你想去就一定能搜到东西。” “即便你能搜东西,也要面对那些鬼东西。”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一不小心你就会死!” “听姐姐的好吗?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我想让你过得更好一点。” “我好不容易才……” 安德莉亚的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些内幕她没办法说,有点丢人。 她看着艾米那张写满了倔强的脸,心里的火气变成了浓浓的疲惫和委屈。 “艾米,你别再作了好不好?”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艾米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所谓的为我好,就是去跟那个男人上床吗?” 轰! 安德莉亚感觉自己的世界塌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到艾米眼睛里的鄙夷和厌恶。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天都塌了。 她怎么就看到了呢? “你……你都看到了?” 安德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侥幸。 她希望艾米只是猜测,并不是亲眼所见。 “对,我看到了!” 艾米的声音也尖锐了起来。 “我全都看到了!” “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你像个站街的妓女一样,想脱掉自己的衣服勾引他,下贱地求着那个男人!” “安德莉亚,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安德莉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艾米的脸被打得猛地一偏,一道清晰的五指印迅速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那边的喧闹都停了。 “你懂什么?” 安德莉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妹妹动手。 可能是因为羞愧,又或者是因为觉得妹妹艾米辜负了自己的好意。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以为我想吗?!” “你以为我愿意像条母狗一样去乞求别人的怜悯吗?!” “我他妈的做这一切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我不需要!” 艾米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冲着她吼了回去。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下贱的方式来保护我!” “我宁愿死在外面,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也不要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你用身体换来的安全壳里!” “安德莉亚,我真的受够你了!”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你总是去自顾自地做你认为对的那些事情。” “我跟你说,我不需要!” 艾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愤怒。 “我没有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姐姐!”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 精准地击碎了安德莉亚最后一道防线。 她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用生命去守护的妹妹,感觉妹妹是那么的陌生。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也确实,自己和妹妹有着明显的代沟,毕竟年龄差了很多,经历也完全不同。 自己是一名律师,看待问题也总是从理性角度去思考。 她认为自己付出身体换来妹妹的安全是个很合适的交易。 从理性角度来想这确实没问题。 可自己似乎忽视了当事人的心理。 这让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 其实艾米说出那句话也后悔了。 毕竟自己姐姐是一片好意,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那放荡的样子就像是刻在自己脑子里一样。 而且这几天突发变故,她的精神也在一直紧绷着,此刻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 她都快被自己姐姐气死了。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她看着姐姐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但那股倔强,那股被至亲之人用最不堪的方式“保护”所带来的耻辱感,让她几乎无法低头。 她不想道歉。 她只想证明。 证明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姐姐身后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艾米狠狠地瞪了安德莉亚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里昂那群人走了过去。 她穿过那些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个叫肖恩的男人面前。 “你就是探索队的队长吗?” “我要加入探索队。” “就从明天开始。” 第107章 去扒尸体 气氛有点古怪。 说完后,艾米捂着脸,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死死地瞪着安德莉亚。 而安德莉亚她站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满是茫然。 她搞不懂。 她真的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里昂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姐妹反目的年度大戏。 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给旁边的肖恩。 肖恩接过烟,用手拢着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妈的。” “这比我以前在警局看的家庭纠纷调解录像带劲多了。” “你说,我应不应该让艾米加入?” “我看她不像是个能吃苦能打架的。” 里昂笑了笑。 “谁生下来就会战斗,监狱那边还有好多人没适应呢,总得给个机会吧?” “外出可是一个送死的活儿,一般人了没有勇气加入,不谈能力,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这样吧,明天我会把她跟我分到一组,这样即便她搞出乱子也不会影响整体进度。” “如果她可以用,我会跟你说,你是探索队队长,到时候愿不愿意让她加入探索队,你说了算。” 跟李他们搜刮民居找枪不同。 肖恩明天将会带人去搜刮警局和医院,或许还会遇到其他幸存者,危险程度也相对更高,他自然不愿意带一个累赘。 而里昂不同,毕竟带着伤,做的事也相对轻松一些,危险程度并没那么高。 把艾米放在里昂这里相对安全一些。 肖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艾米能得到里昂认可,他也不介意女人加入他的队伍。 因为大声争吵,安德莉亚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这群男人面前上演着一出最狼狈的闹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里昂。 “里昂。” “这事儿……”她小声说。 里昂不等她说完,就摆了摆手,吐出一口烟圈。 “打住。” “安德莉亚。” “这是你妹妹的选择,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那是你们姐妹俩之间的问题。” “我没拿枪逼着她去送死,是她自己哭着喊着要加入的。” “所以,别把这锅甩我头上。” 安德莉亚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苦笑。 是啊。 她还能说什么呢? 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牺牲”,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还里外不是人。 如果艾米真出现什么意外,她对不起早已死去的父母。 “我明白。” 安德莉亚点了点头。 “但我不后悔我做的决定。” “只是……” “明天,能不能……能不能让她跟你一队?” “我知道她很蠢,很冲动,但她毕竟是我妹妹。” “求你了,里昂,帮我照看着她点。” “教她怎么用枪,教她怎么活下去……” 她顿了顿。 “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们的交易……同样作数。” 里昂看着她,然后掐灭了烟。 “行,这都是小意思。”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里昂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大厅。 “今天咱们继续干活。”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两拨泾渭分明的人。 为了安全起见,新加入的成员必须得拆散。 “老规矩,分组行动。” “老人带新人。” “屠夫,你带一队,去把西边那家小商店给我搬空。” “鼠老大,你带一队,去东边的药店。” “看到什么药都给我带回来,哪怕是避孕药也都给我带回来。” “是,老大!” 两个囚犯兴奋地应道。 接下来,肖恩的战斗力最高,里昂把达里尔和莫尔拆开后分给肖恩一个。 这能有效防止莫尔达里尔兄弟俩搞事。 虽然明面上莫尔服了,但谁能保证他一直都能老老实实的? 而他弟弟达里尔,虽然本性不坏,目前难以接近,但真出事肯定还是会向着他哥哥的。 绝不能出现哥俩一拍即合,说反水就反水这种情况。 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里昂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格伦和艾米身上。 艾米梗着脖子,一脸的倔强,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指印。 安德莉亚站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她,嘴唇都快咬破了,但识趣地没有上前劝阻。 “格伦,艾米。” 里昂点了他们的名。 “还有你们三个。” 他随手指向人群里三个看起来最凶神恶煞的重刑犯。 三个里昂最喜欢的抢劫犯。 “你们五个跟我走,我亲自带队。” 被点到的三个人高马大的囚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兴奋的笑。 能跟着老大混,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这次他们三个一定得好好表现一下。 格伦的脸则有点发白。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明显还在闹别扭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那三个光是站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的壮汉。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狼窝的哈士奇。 “里昂……老大,咱们……咱们去哪儿?” 格伦小心翼翼地问道。 里昂咧开嘴。 “去捡枪。” “国民警卫队的枪。” 这话一出,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国民警卫队? 那帮穿着军装的家伙,末日刚爆发的时候他们见过。 坦克,装甲车,全自动步枪。 那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可惜病毒是从内部爆发的。 现在他们都变成了行尸。 但他们手里还可能端着自动步枪,腰间还可能挂着手雷。 简直是行走的武器库。 他们一开始也听说了,鼠老大他们负责去药店,李他们去民居,肖恩他们去医院和警局…… 全都是刺激的活儿。 他们生怕低人一等,毕竟谁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在混吃等死,见里昂的工作也同样刺激,他们三个顿时觉得稳了。 “也别大意,有伪装也不代表绝对安全,都做好准备。” 三人听到里昂的话后,也是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艾米。 里昂没有把话说明。 但他们懂了。 感情里昂这是顺便带带新人。 带新人那就更刺激了。 谁也不知道新人能搞出他妈的什么鬼名堂,没准就给他们拉坨大的。 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都他妈的别傻站着了。” “出发前咱们得先化个妆。” …… 半小时后。 一具刚被放倒的行尸躺在地上,脑袋被砸得稀巴烂。 里昂小队的人围着它,表情各异。 那三个重刑犯满脸的不在乎,甚至还有人从口袋里掏出烟,优哉游哉地点上了。 格伦的脸色则比那具尸体还难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艾米她死死地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恶心的玩意儿,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都看好了。” 里昂蹲下身,粗暴地用匕首划开了行尸的肚皮。 “噗嗤。”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瞬间就在空气中炸开。 “呕……” 艾米第一个没忍住,跑到一边扶着墙吐了起来。 里昂没理她。 他伸手,在那堆花花绿绿的内脏里搅了搅,然后抓出一大把,糊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囚犯身上。 “抹匀了。” “尤其是脖子和手腕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 那囚犯嬉皮笑脸,毫不在意地用手抓过那些黏糊糊的东西胡乱地往自己身上抹。 很快,一个新鲜出炉的“行尸”就诞生了。 格伦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他听了里昂的介绍,也知道这个法子有用,但他妈的这也太重口味了。 “到你了,韩国小子。” 里昂站起身,将手里剩下的一捧肠子递到格伦面前。 格伦的脸瞬间绿了。 他看着里昂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几个已经“画”好妆,正冲着他狞笑的壮汉。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格伦暗骂一句,闭上眼睛,一把抢过里昂手里的东西,绝望地往自己身上涂。 最后,只剩下艾米了。 她吐得差不多了,扶着墙,脸色苍白地走了回来。 里昂走到她面前。 “怕吗?” 艾米看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她还是挺直了腰板。 “不怕。” 里昂笑了。 “很好。” 他将手伸进那具行尸的胸腔里,然后掏出一些内脏。 因为拽的太猛,暗红色的血液和组织碎块溅了艾米满头满脸。 艾米的身体猛地一僵。 黏腻。 就像是冰凉的果冻。 “yUe……” 艾米又要吐。 “这就是末日,小姑娘。” 里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习惯它。” “或者被它征服。” 里昂抓起一把血肉,粗暴地抹在艾米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将她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干净彻底掩盖。 第108章 上来就拉坨大的 “操。” 巴克。 一个因为抢劫运钞车,然后被判了一个无期徒刑的狠角色,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新鲜出炉的“尸臭”。 “这味儿真他妈上头。” “你还真别说,这味道闻久了之后,还有点得劲。” 他旁边的另一个同伙,一个叫“扳手”的家伙,他俩一起抢的银行。 后来因为在监狱,他跟别人打架喜欢用管钳敲碎别人膝盖骨而得名。 此刻他也跟着嘿嘿直笑。 “可不是么。” “呃,我得看看附近有没有好看的女行尸,我得好好研究一下它们内部构造。” 另一个囚犯立刻做出一个反胃的表情。 “扳手,你他妈可真的重口味,竟然对尸体也有想法。” “我草,你们快看,那边有一个穿黑丝的……” 他们三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防暴服给了他们铜墙铁壁般的安全感。 别说被咬了,就算被十几个行尸扑倒在地玩叠罗汉,他们也自信能毫发无伤地爬出来。 这身黏糊糊的玩意儿,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场恶趣味的万圣节派对。 但格伦和艾米不一样。 他们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衣服。 别说被咬了,就算被行尸那长满了黑垢的指甲划一下,那都可能当场嗝屁。 那股恶臭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玩笑,而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 格伦的脸绷得紧紧的,每根神经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艾米则死死地攥着拳头。 “都他妈的跟紧了。” 里昂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沉闷的嗡嗡声。 “学着点,尤其是格伦艾米,你俩好好学习一下我的动作。” “走路别跟个正常人一样。” 里昂说着,开始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往前挪动。 身体僵硬,双腿微曲,脚步拖沓。 活脱脱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关节炎患者。 囚犯们早在昨天就掌握了精髓,一个个摇摇晃晃,演得不亦乐乎。 格伦也强迫自己放松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更“死”一点。 他毕竟末世后总来亚特兰大搜刮东西,心理素质可比艾米强多了。 只有艾米。 她实在太紧张了。 身体僵得像块木板,走起路来同手同脚,都顺拐了,看起来格外滑稽。 里昂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隐隐带着不确定。 有伪装,应该没事吧? 队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座死城。 他们拐过一个街角。 眼前的景象让格伦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条长长的街道,被密密麻麻的行尸堵得水泄不通。 成百上千。 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待机”状态。 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干脆就躺在地上。 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 但只要有一丁点属于活人的动静,这群行尸就会瞬间开机,上演一场血肉横飞的饕餮盛宴。 “我操……” 扳手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他妈的……捅了马蜂窝了。” “怪不得主路上没什么行尸,原来都他妈堆在这里了。” “看见了吗?”里昂压低了声音。 他指了指那片沉睡的尸海。 “我们要找的家伙,就在它们中间。” 他用下巴点了点几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的行尸。 国民警卫队。 他们手里还端着M4A1,腰间挂着手枪和弹匣包。 简直就是一座座移动的军火库。 “看见那些当兵的了吗?” “把他们身上的家伙都给我卸下来。” “记住,动作要轻。” “别他妈的惊醒了这群睡美人。” 里昂的目光扫过格伦和艾米。 “尤其是你们两个。” “你们没有防弹衣,也没有防暴服。” “你们的小命就跟纸糊的一样脆弱。” “一步走错就等着被分尸吧。” 格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艾米也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巴克,扳手,你们三个打头阵。” 里昂开始部署。 “你们已经有足够的经验。” “进去之后,直接去把那些大兵行尸控制住行动。” “格伦,你跟在他们后面,负责卸装备。” “你的手最巧,速度也快,很适合做这个?” “艾米。”里昂回头看向她。 “你就跟在格伦后面,给他打下手,他递给你什么,你就往包里塞什么。” “听明白了?” “明白了。” 艾米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紧张。 里昂还是有点不放心艾米。 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虽然性格很好,但毕竟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心理素质可能很差。 里昂又提醒一句。 “多留意一下别人是怎么做的,你跟着做就准没问题,今天算是实践教学。” “有我看着很安全,别太担心,你身上有行尸伪装,只要你做的不太过火,一般没有行尸会注意到你。” “艾米,我能相信吗?” 艾米用力地点了点头。 格伦也是给她投去一个加油的表情。 行动开始。 巴克三人咧着嘴,大摇大摆地就走进了那片尸海。 他们就像三头闯进羊群的犀牛,横冲直撞。 偶尔有行尸被他们撞得一个趔趄,也只是茫然地转过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发呆。 看起来好像挺安全? 看来里昂的这个办法值得肯定。 想到这里,格伦也是放下心,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他的动作比那三个囚犯要小心得多。 每一步都落在空隙处,身体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行尸的缝隙间穿行。 终于,轮到艾米了。 她看着眼前那一张张腐烂扭曲的脸,闻着空气中那股能把人活活熏死的恶臭,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姐姐安德莉亚。 想起了她昨天晚上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 我不能退缩。 我不是废物。 我要证明给她看。 艾米给自己打着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她学着格伦的样子,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一个行尸的肩膀擦过她的手臂。 冰凉,黏腻。 艾米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继续往前。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安德莉亚的脸,里昂的脸,那些囚犯们看好戏的眼神,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旋转。 她越想证明自己就越紧张。 越紧张动作就越僵硬。 恶性循环。 她已经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跟姐姐的赌气上,却忽略了脚下。 “啪嗒。” 她一脚踩在了一个翻倒的易拉罐上。 清脆的响声在这片死寂中,突兀得像一声枪响。 艾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慌乱地想稳住身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 她撞在了一个正靠着墙打盹的行尸身上。 那头行尸被她撞得一个踉跄。 一般的小磕碰也就算了,这次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整个人都扑到了行尸怀里,然后又挣扎着脱身。 行尸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它那双浑浊的眼球直勾勾锁定在艾米的脸上。 “嗬……”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它喉咙里挤了出来。 完了。 艾米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被抽干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沉睡”的行尸开始骚动起来。 一颗颗脑袋,正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转过来。 理智在瞬间崩塌。 艾米张开了嘴。 一声足以划破天际的尖叫,即将从她的喉咙里喷薄而出。 第109章 绿瓜可是个好东西 那声足以给这片死寂街区带来震撼的尖叫,现在就在艾米的喉咙口打着转,她大脑现在处于极度恐惧状态,彻底宕机。 就在这时。 一只沾满了血污和碎肉的大手,从后面猛地伸了过来,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很大,很有力,几乎将她半张脸都给盖住了。 艾米还以为是行尸,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发疯一样地想把那只手掰开。 可在慌乱中,她却也反应过来了,越是在这种情况大吼大叫,情况就越是危险。 她都已经准备认命了。 尽量死的时候动静小点吧,免得拖累别人…… “别叫,冷静点。” 原来是里昂。 “有我呢。” 里昂也有些无奈。 尽管知道艾米可能会搞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艾米上来就拉了坨大的。 艾米也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先不管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赌气而参加,但她确实想为这个团队做贡献。 可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一言难尽…… 奇迹般地,艾米那即将崩溃的情绪竟然真的被这句简单的话给强行压了下去。 她停止了挣扎。 可那头被惊动的行尸还是扑了上来。 它张开大嘴,带着一股能把人活活熏晕的恶臭,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里昂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的伤口因为刚才那个迅猛的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无声无息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钻了出去。 “噗嗤。” 刀刃精准地从行尸的太阳穴刺入,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它那一坨大脑。 行尸的动作瞬间僵住。 里昂手臂发力,猛地一顶。 那具行尸软软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过程很快,但动静还是太大了。 周围那些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行尸,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 一颗颗腐烂的脑袋,正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朝着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 “嗬……” “嗬嗬……”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像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在这片尸海里蔓延开来。 它们醒了! 里昂将艾米往身后一推,自己则往前站了一步,将那个女孩死死地护在身后。 自己有防爆服,可比艾米安全多了。 真要是不能解决,艾米就只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实在救不下艾米也没关系。 嗯……下辈子自己注意点就好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艾米看着里昂的背影。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是她。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她那么愚蠢,那么急于证明自己,就不会踩到那个该死的易拉罐。 里昂就不会为了救她而暴露。 他们所有人都不会陷入现在这种绝境。 她就是个废物。 一个只会拖后腿,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废物。 安德莉亚说得对。 她就是个蠢货。 她满是内疚和自责。 她甚至希望那些怪物现在就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那样她就不用再面对接下来所发生的这一切了。 “操!” 巴克那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这小妞是他妈的灾星吗?!” “头一次出来就搞出乱子?” “下次我可不想跟她组队了。” “唉,他妈的能不能活到下次还是两说。” 他和扳手已经被十几头行尸给围住了。 虽然他们穿着防暴服,暂时没什么危险。 但周围的行尸越来越多了。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扳手也是一边对抗行尸一边开口劝道。 “行了,巴克。” “你他妈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不也是毛手毛脚,还偷偷跟我说行尸真可怕。” “大家都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就跟咱们之前一起去抢劫一样,谁能上来就能做好的?还不是得多抢两次?” “而且这个活本来难度不低,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抱怨有什么用,你他妈快少说两句吧,老子听着烦。” 巴克闻言也是不再出声,默默在行尸身上发泄。 “老大!怎么办?!” 很快,扳手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焦急。 里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没有。 四面八方全都是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妈的!” 巴克那张横肉遍布的脸在头盔后面扭曲着。 他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行尸,手里的匕首反手就捅进了另一个的眼窝。 “老大!再不想办法咱们就得被这群烂肉给活活挤成肉酱了!” 扳手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他那边的情况更糟。 一个身材魁梧的行尸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那张烂得只剩下半边的脸,正拼命地往他头盔的面罩上凑。 “滚你妈的!” “老子可不想跟你舌吻。” 扳手怒吼一声,用头盔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那颗脑袋直接被撞开。 但更多的行尸涌了上来。 格伦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 他背靠着巴克,手里那把小刀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胡乱地往前捅着。 也不知道捅中了什么,反正只感觉手上一片黏腻,连匕首都变得花不溜秋,马上就要握不住了。 艾米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她怕看到里昂被那些怪物淹没的画面。 都是她的错。 是她害了所有人。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里昂的眼睛却异常的冷静,寻找着任何可能脱身的机会。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斜前方大概十米远的一个身影上。 一个穿着国民警卫队迷彩服的行尸。 那家伙的脑袋歪在一边,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豁口,显然是被行尸给啃了。 但那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身上那件战术背心。 上面挂着两个墨绿色的玩意儿。 M67破片手榴弹。 赌一把! “巴克!扳手!” 里昂高声喊道。 “给我顶住十秒!” 两个囚犯愣了一下。 但他们没有问为什么。 “操!听老大的!” 巴克怒吼一声,像是打了鸡血。 他放弃了防守,任由那些行尸的爪子在他那身坚固的防暴服上挠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像一头疯牛,朝着里昂指定的方向硬生生地撞了过去! 开路! 里昂一把将还在发抖的艾米推到墙角。 “先待在这儿,别动!” 然后,他紧跟在巴克身后冲了出去。 挡在巴克面前的行尸,被巴克野蛮地撞开。 近了。 更近了。 等到了面前,里昂一把抓住那具行尸的战术背心,将它狠狠地掼在墙上。 那行尸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着,手指朝着里昂的脸抓了过来。 反正有防爆头盔,里昂看都没看,直接无视。 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那颗冰凉的手榴弹。 他用力一扯。 挂环纹丝不动。 妈的。 被血污和泥土给卡住了。 里昂的眼神一狠。 他松开匕首,用双手抓住那颗手榴弹,猛地一拧! “咔嚓。” 连接着挂环的织带被他硬生生地给拧断了。 手榴弹到手。 里昂看也不看,反手就将那具行尸的脑袋狠狠地磕在墙角。 他拉开保险销。 “叮。”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保险握片弹飞了出去。 里昂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颗已经开始倒计时的死神玩具,朝着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趴下!”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巴克和扳手他们听到命令,想也不想,直接就地一滚,整个人被盾牌盖住,防止破片击伤自己。 格伦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辆废弃的汽车底下。 只有艾米。 她还傻愣愣地站在墙角。 里昂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三秒钟。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轰! !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这片街区所有的声音。 一股气浪夹杂着无数钢珠碎肉,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离得最近的几头行尸,当场就被炸成了瘫子,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烂在了地上。 爆炸让里昂的耳朵里一阵嗡鸣。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猛地抬起头。 发现更远处的那些行尸,正摇摇晃晃地朝着爆炸中心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地方围拢过去。 现在行尸都被手榴弹吸引,没有任何行尸理会他们。 这是好机会! “走!” 里昂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艾米,拖着她就往尸群的反方向狂奔。 “都他妈的跟上!” 巴克他们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操!” “牛逼!” 他们怪叫着紧跟在里昂身后,冲出了那个该死的包围圈。 一行人跑出了几百米,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里昂松开艾米的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绝对裂开了。 艾米看着里昂那张在头盔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嘴唇哆嗦着,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对……对不起……” “我……” 第110章 运牲口的铁笼 里昂还没来得及说话。 “操!” 巴克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唾沫星子喷得跟消防栓似的,直接就怼到了艾米脸上。 “对不起?” “你他妈的跟老子说对不起?” 他一把揪住艾米的衣领,那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老子刚才差点就他妈的被那群烂肉给活活挤爆了!” “你知不知道?!” “就因为你这个蠢货踩了一个该死的易拉罐!” “你他妈的是猪吗?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巴克!”里昂试图让巴克冷静一点。 巴克的手一僵,但他还是没松开,只是扭过头,红着眼睛瞪着里昂。 “老大!这不能怪我!” “这小妞就是个灾星!” “咱们出来是拼命的,不是他妈的带孩子出来郊游的!” “今天也就是咱们运气好,你摸到了那玩意儿。” “要是没摸到呢?!” “咱们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 “我他妈的可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扳手和另一个囚犯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们看着艾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会走路的麻烦。 格伦想上来劝两句,但被巴克那要吃人的眼神一瞪,又怂了回去。 他知道巴克说得对。 这一次确实是艾米的问题。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里昂点了点头。 巴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艾米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手臂间传来。 既是因为这群人的粗暴对待,也是因为自责。 “好了。” 里昂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现在开始,你被踢出探索队了。” 艾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张挂满了泪水和血污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里昂的语气很平静。 “现在,你给我回到车队停车的地方去。” “扳手会带你过去,他知道位置。” “那里相对安全,你就待在那儿,直到我们回去。” “这是命令。” 说完,里昂不再看她,转身就准备带着其他人离开。 “不!” 艾米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里昂的腰。 “别!” “求你了!别让我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我保证我再也不会犯错了!” “求你了!” 里昂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挣脱。 “艾米。” “这不是惩罚。”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家好。” “你根本就不适合干这个。” “我不想再看到我的手下因为你的失误而陷入险境。” “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你白白去送死。” “所以,回去。” 里昂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疲惫。 “不!” 艾米抱得更紧了。 “我能行的!” “我真的能行的!” “我只是……我只是太紧张了!” “我就是想证明给我姐姐看!我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永远躲在别人身后!” “我受够了被所有人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我不想……我不想我姐姐再为了我再去付出什么!” “我不想再看到莫尔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 “我只想……我只想靠我自己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得像个人样!” “而不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废物!” 大家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艾米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回荡。 巴克那张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脸,此刻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女孩,张了张嘴,那句“操你妈的”最终还是没骂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自己当年刚进监狱的时候,也是这样。 被所有人看不起,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蛋。 他和扳手兄弟俩,也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用拳头,用钢管,这才硬生生地打出了自己的位置。 里昂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艾米那双哭得红肿但却充满倔强的眼睛,他问。 “你真就这么想证明自己?” 艾米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里昂看着这个女孩,好像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他们好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拼命地证明着什么。 证明自己还活着。 证明自己还是个人。 “如果你真想做贡献,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里昂如今也是发了狠。 说实话,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想死,他绝不会拦着。 如果搭上整个队伍,按理说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艾米加入的。 可如果她自己承担呢? 机会不是不能给,可以给! 但这次性质就变了。 将不会再有任何人去承担她的过失! 第一次帮你,那是看在艾米是队伍中的一员,我里昂作为领导者,在她没有主动伤害团队的利益前提下,有义务去拯救。 不是因为你艾米长得漂亮,而是任何一个人他都会救。 这是里昂对每一个成员的生命负责。 可第二次,情分可就没了,死了也是你自找的,他里昂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也不会为她的死而难过。 “你可得想好了,我们都有防爆服,即便你搞出乱子这次我们也不会因为你的失误去死。” “可你不一样,你没有护甲,再搞出这种事我们也没人再会管你,你要是真再和上次一样,我发誓我一定不会救你,你能明白吗?” 艾米的眼睛瞬间亮了。 “明白,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不用你们管,我自愿喂给行尸,没有半点怨言!” “你先别急着发誓,你先听着。” 里昂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最后一次。” “丑话我得说前面,这里的人都是证人,要不我也没办法给你姐交代。”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艾米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用力地点头,生怕里昂反悔。 “谢谢你!” “谢谢!” “行了。” 里昂摆了摆手,示意她松开自己,然后也是跟其他人说道。 “都听着,这次她要是再出问题,谁也不许救,你们也盯着点,我要是再救她,那我就自愿放弃做领头羊,都听见了吗?” 在场所有人也都明白里昂的决心。 都他妈已经拿自己的地位做承诺了,他这次是绝对不会救了。 艾米也明白了里昂的决心。 虽然里昂这话说的绝情,但他并不欠自己的,能让自己继续行动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她怎么可能还心生怨恨。 她只是为自己打气,这次她一定不会再搞出乱子。 “别他妈的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里昂看了一眼那条他们刚刚逃出来的街道。 手榴弹的动静虽然暂时吸引了大部分行尸的注意力,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重新散开。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格伦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地方现在估计跟个菜市场一样,咱们还怎么进去拿东西?” 里昂的目光在周围的建筑上扫视着,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 “那个……” 艾米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一辆卡车。” 她指着巷子的另一头。 “一辆运牲口的卡车。” “车斗里面都是铁笼子。” 里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巷子尽头,果然停着一辆半旧不新的福特F-650。 那巨大的车斗里面有一个个独立的铁笼。 “运牲口的?” 巴克撇了撇嘴。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除非你想把那些行尸当成猪抓回去养着。” 艾米的脸白了一下,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的意思是……” “我可以做诱饵,这样咱们就不用冒着被行尸发现的风险去收集枪支了。” 第111章 证明一下自己行 艾米的话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巴克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粗糙的大手在脑袋上用力搓了两下。 “你他妈的说什么胡话?” “你去做诱饵?”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够那群烂肉塞牙缝的。” 扳手也跟着附和。 “小妞,咱们是出来搞枪的,不是出来拍他妈的恐怖片的。” “我虽然看不惯你,但也不想看到一个大活人被行尸活活吃掉。” 格伦咽了口唾沫,急忙劝阻。 “艾米,这太危险了。” “你姐姐要是知道了,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里昂没说话。 他走到那辆福特F650跟前,打量着车斗里的铁笼。 这些笼子原本是用来装大型犬或者小牛犊的,钢筋焊得很粗,缝隙刚好能伸出一只手。 里昂转过身,看着艾米那双通红的眼睛。 “你想好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出现问题,你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艾米咬着牙,用力点头。 “我想好了。” “我不想再当累赘。” “我能杀它们,只要它们咬不到我。” 里昂盯着她看了几秒。 小丫头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儿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操蛋的末世能把人逼疯,也能让人在一夜之间长大。 而且这群新加入的没有防爆装备,他确实应该采取更稳妥的方法来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毕竟在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稳点也好。 “行。” 里昂拍板了。 “就按她说的办。” 巴克急了。 “老大!” “这太扯淡了!” 里昂扫了他一眼。 “又不是叫你去送死,你他妈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你就在上面乖乖待好,她搞出乱子也是自己去死,跟咱们没关系。” “要么你进去当诱饵,要么就给我闭嘴干活。” 巴克瞬间哑火,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艾米一眼,嘴里嘟囔着脏话。 “行吧,你想送死就去吧,我也不拦着了。” 里昂听完艾米的想法后也是开始安排任务。 “巴克,扳手,去把车斗里最结实的那个笼子卸下来。” “格伦,你去附近找铁链,越粗越好。” “动作快点。”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二十分钟后,一个长宽高都在一米五左右的铁笼被抬到了街边一栋三楼商铺的阳台上。 阳台正对着刚才那群国民警卫队行尸聚集的街道。 格伦找来了两条用来拖车的大铁链,死死地缠在笼子上。 里昂亲自检查了每一个锁扣,又检查了一下铁笼的强度。 “应该没问题,你进去吧。” 里昂拉开笼门。 艾米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笼子里的空间很狭小,她只能半蹲着。 里昂把自己的匕首递给她。 “拿稳了。” 艾米接过,紧紧握住刀柄。 “关门。” 里昂锁上笼门,把铁链的另一头绕在阳台粗壮的混凝土柱子上。 巴克,扳手,还有另外那个重刑犯,三个人抓着铁链。 “放。” 里昂一声令下。 铁链摩擦着混凝土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笼子顺着阳台边缘缓缓下降。 艾米看着脚下越来越近的地面,心脏狂跳。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行尸腐烂的头顶。 “停。” 里昂抬起手。 笼子悬停在距离地面大概1.7米的高度。 这个高度刚刚好,行尸只能够到笼子的底部,但艾米趴着又刚好可以从缝隙里攻击它们的头部。 “开始吧,小姑娘。” 里昂靠在阳台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艾米咽了口唾沫,用匕首的刀柄用力敲击笼子的钢筋。 当!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那些原本还在四处游荡的行尸瞬间停住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球锁定了悬在半空的铁笼。 “嗬嗬……” 最前面的一头行尸咆哮着扑了过来,爪子狠狠地抓在铁笼上。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十几头行尸瞬间将铁笼团团围住。 它们疯狂地撕咬着钢筋,试图把里面的活人拽出来。 笼子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上面的巴克三人咬紧牙关,死死拽住铁链。 “操!” “这群烂肉力气真他妈大!” 巴克额头上青筋暴起。 艾米在笼子里被晃得东倒西歪。 她努力稳住身形,看准一头行尸的眼窝,猛地把匕首捅了出去。 噗嗤。 刀刃精准地刺入大脑。 那头行尸瞬间软倒在地。 拔刀,再刺。 噗嗤。 又一头行尸倒下。 艾米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变得熟练起来。 但问题很快出现了。 铁笼周围的行尸虽然被干掉了几个,但更多的行尸只是围在外面,并没有拼命往笼子上挤。 那些背着枪的国民警卫队行尸现在还在外围晃悠。 它们似乎对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铁疙瘩失去了部分兴趣。 “妈的,它们不够兴奋。” 里昂也是眉头微皱。 行尸对活人敏感,但最能刺激它们的还是血肉。 艾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隔着钢筋,看着外围那些背着M4A1的大兵行尸,心里急得发慌。 必须把它们引过来。 不然里昂他们就拿不到枪。 艾米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沾满黑血的匕首。 不行,已经被污染了,自己用了可能不用行尸动手她就会把自己玩死。 想了想,艾米还是从腰包里取出一枚干净的小刀片。 她咬了咬牙,撩起左臂的袖子,找了一处没有行尸血液沾染的地方。 她没有犹豫,将刀刃贴在小臂上,用力一划。 一道血口瞬间出现。 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铁笼的底板上。 滴答。 滴答。 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阳台上的格伦看到了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疯了吗?!” “好端端的干嘛自残?” 里昂的眼中却闪过赞赏。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在没经过提醒的前提下竟然发现了这个,脑子还是挺灵光的。 “闭嘴,看着就行。” 血腥味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原本还有些迟钝的行尸群,瞬间就陷入彻底疯狂。 它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咆哮着,推搡着,疯狂地朝着铁笼涌来。 那些外围的大兵行尸也被彻底激活,迈着僵硬的步子挤进了尸群。 它们张开散发着恶臭的大嘴,拼命地舔舐着铁笼底板上滴落的鲜血。 有的甚至把舌头伸进了钢筋的缝隙里。 恶心。 极其恶心。 但艾米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的眼中只有那些凑到跟前的腐烂脑袋。 杀。 杀光它们。 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噗嗤。 匕首狠狠刺入一头大兵行尸的太阳穴。 艾米用力一绞,拔出匕首。 黑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噗嗤。 又是一刀。 她在狭小的铁笼里疯狂地收割着行尸的生命。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保持着极度的清醒。 笼子外面的尸体越堆越高。 悬在半空的笼子几乎要被这些尸体给顶住了。 “拉上去一点!” 里昂指挥着巴克他们。 铁链咯吱作响,笼子被往上拉了半米。 艾米继续她的杀戮。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艾米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笼子下方,已经堆起了一座由几十具行尸组成的“尸山”。 粗略一看,起码也得有五十多只。 那些穿着迷彩服的大兵行尸,全都躺在了这堆烂肉里。 街道上,除了远处还有几只零星的行尸在游荡,笼子周围已经被彻底清空了。 艾米瘫坐在笼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脸上全都是行尸的黑血和脑浆。 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拉上来。” 里昂掐灭了烟头。 巴克三人用力拉动铁链,把笼子拽回了阳台。 里昂打开笼门。 艾米双腿一软,直接从笼子里跌了出来。 格伦赶紧上前扶住她。 “你没事吧?” 格伦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 他以前一直觉得安德莉亚这个妹妹是个需要保护的瓷娃娃。 但今天,这个瓷娃娃拿着刀,在一个铁笼子里干掉了几十头行尸。 而且速度效率极高,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个女战神。 艾米摇了摇头。 “没事,没被咬到。” 里昂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艾米手臂上的伤口。 “艾米,你得记住,伤口不能触碰到行尸血液,还好你运气好,没有被沾上,不然你马上就会变成它们其中的一员了。” “不过抛开这次失误,其实你做的挺不错的,是动了脑子的。” 巴克也是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艾米。 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之前的厌恶和鄙夷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小妞。” “老子收回之前的话。” “你他妈的不是灾星。” “你是个带种的娘们。” 艾米看着巴克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虽然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笑起来有些狰狞,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她握住巴克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谢谢。” 扳手也凑了过来,冲着艾米竖起大拇指。 “牛逼。” “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你是累赘,老子第一个用管钳敲碎他的膝盖。” 里昂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群囚犯的价值观真是朴素且现实。 毫无疑问,在这三个囚犯眼中,艾米已经为自己之前的错误买单了。 花瓶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行了,别他妈的在这儿煽情了。” 里昂打断了他们。 “继续干活。” “把那些大兵身上的装备都给我扒干净。” 几个人立刻换地方重复这个过程。 很快,这附近全都被清理干净,他们来到了尸堆前。 此刻,在巴克他们眼里,这堆烂肉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M4A1自动步枪。 M9手枪。 满满的弹匣。 战术背心。 完好的破片手榴弹。 “操,发财了!” 巴克从一具尸体上拽下一把M4A1,熟练地拉动枪栓。 清脆的机械声让人热血沸腾。 “这枪保养得真他妈好。” 扳手把几个弹匣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格伦虽然对尸体还是有些犯恶心,但也硬着头皮帮忙收集弹药。 艾米没有下去。 她坐在阳台的边缘,用之前格伦递给她的一块破布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她看着下面忙碌的众人,看着里昂挺拔的背影。她知道,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累赘了。 看向里昂的眼神中也带上了感激。 她知道里昂虽然说话不好听,也总是一副不拦着自己去送死的样子。 但无论怎么说,他救了自己一次,还愿意在自己犯错之后再给她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难以接触,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半个小时后。 所有的装备都被清理干净。 十把M4A1,十五把M9手枪,百十来个弹匣,还有三十六颗手榴弹。 这火力,足够他们在亚特兰大郊区横着走了。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一小片区域。 还有很多地方他们还没有探索到。 里昂把一把M9手枪扔给艾米。 “拿着。” 艾米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枪,有些不知所措。 “这……给我的?” “你应得的。”里昂看着她。 “回去之后,我会让肖恩教你怎么用。” “记住,枪口永远不要对准自己人。” 艾米紧紧握住那把手枪,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 “下个街区。” 第112章 肖恩遇到幸存者 另一边,肖恩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手里端着那把SIG516步枪。 这里位于警局的走廊。 莫尔跟在肖恩屁股后面。 他手里拎着一把顺来的开山刀,那张B嘴就没停过,喋喋不休。 “我说肖恩长官。” 莫尔拖着长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咱们就非得来这破地方吃灰?” “这帮条子要是真有能耐,这世界能变成这副鸟样?” “我敢打赌,这地方连个钢镚都剩不下,早就被搜干净了。” 莫尔一边说,一边用刀背敲打着旁边的铁皮柜子,发出当当的脆响。 肖恩猛地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莫尔。 莫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他昨天刚挨了肖恩两个大逼兜,脸颊现在还肿得老高,现在连嚼东西都费劲。 虽然他嘴上不服软,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这个叫肖恩的男人下手黑得很,完全不讲武德,现在莫尔怕的就是肖恩。 “你他妈要是再敲一下。” 肖恩压低嗓音。 “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的那把刀塞进你的菊花,然后让你自己把它拔出来。” “听懂了吗?” 莫尔撇了撇嘴,把刀插回腰间。 “行行行,你官大你说了算。” “我就是提个合理化建议。” “毕竟咱们在这鬼地方转悠半天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队伍里的几个囚犯发出压抑的哄笑。 他们倒是不反感莫尔这种刺头。 毕竟在监狱里,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混蛋多得是。 “那就闭上你的臭嘴,跟紧点。”肖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里昂要的是武器。” “国民警卫队那边能搞到不少,警局的武器也同样重要。” “现在监狱人手一把枪都费劲,要是真空手回去,你们就自己去跟里昂解释吧,我可没脸跟他开这个口。” 提到里昂,莫尔的脸色变了变。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能在这种时候把一群重刑犯收拾得服服帖帖。 绝对是个狠角色。 莫尔可不想去触那个霉头。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跟着肖恩就行了,真出现问题也是肖恩的责任,跟他没有半美分关系。 队伍继续在警局内部推进。 沿途清理了几只穿着警服的行尸。 这活儿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防暴服加上长矛,在这种地形下对付这种零星的怪物,那就是单方面屠杀。 很快,他们来到了地下一层的武器库门前。 这里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 肖恩刚要打手势让手下过去破门。 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突然窜出来几个人影。 双方撞了个正着。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对面是五个拉丁裔青年。 打头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家伙,脖子上纹着夸张的十字架。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是一副帮派分子的打扮。 手里拿着棒球棍,铁管,还有一把生锈的左轮手枪。 这伙人正是从附近养老院出来搜刮物资的VatOS帮。 吉列尔莫看着眼前这群全副武装的铁罐头,心里猛地一沉。 但他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他把双管猎枪端平,枪口对准了肖恩。 “嘿!!”吉列尔莫扯着嗓子喊道。 “这地方归我们了!” “识相的赶紧滚蛋!” “不然老子在你们那身乌龟壳上开几个透明窟窿!” 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咋呼起来,挥舞着手里的破铜烂铁,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肖恩他们。 肖恩看着这群虚张声势的小年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他连枪都没举。 只是随手把步枪挂在胸前。 “就凭你们?”肖恩往前走了一步。 “那把双管猎枪保险都没开。” “还有你后面那个傻子,左轮手枪的弹巢都是开的。”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 吉列尔莫脸色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细。 他们确实没子弹了,大部分枪支弹药都被另一伙幸存者给抢走了,这几把破枪完全就是用来吓唬人充面子用的。 但现在骑虎难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少他妈废话!”吉列尔莫怒吼。 “老子数到三!” “不滚就开火!” “一!” 肖恩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囚犯。 “给他们点教训。” “别弄死就行。” “好嘞!”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囚犯狂笑起来。 他叫坦克,以前是地下黑拳的常客。 坦克把手里的自制长矛往地上一扔,直接空着手冲了上去。 宛如一头狂暴的棕熊。 其他几个囚犯也跟着扑了过去。 这帮人在监狱里憋了那么久,早就想找人发泄一下了。 打行尸哪有打活人来得痛快。 吉列尔莫还没数到二。 坦克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吉列尔莫吓得扣动扳机。 咔哒。 空仓击发。 根本没子弹。 坦克一巴掌扇在吉列尔莫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吉列尔莫整个人扇得离地飞起。 重重地撞在墙上。 手里的猎枪也飞了出去。 剩下那几个小年轻根本不是这群重刑犯的对手。 单方面的殴打开始了。 走廊里充斥着拳头击打肉体的闷响,还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哀嚎。 莫尔站在后面,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这帮家伙下手真黑。” 他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突然觉得肖恩昨天打自己那两巴掌还算客气了。 不到一分钟。 战斗结束。 吉列尔莫和他的四个小弟如同死狗般躺在地上。 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坦克抓着吉列尔莫的头发,把他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服了吗?” 吉列尔莫没有回应。 他感觉这几个人是吃猪饲料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现在他的胸口还剜心般的疼,让他说不出话来。 坦克见他不服,又准备给他来几下。 肖恩也是说道。 “算了,我先问问话,他要是不老实咱们再给他上上课。” 于是,坦克直接给他拖到肖恩面前。 肖恩蹲下身,拍了拍吉列尔莫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我很不喜欢你们刚刚的态度。” 吉列尔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 “干你娘的。” “有种杀了我。” “我兄弟会给我报仇的。” 肖恩冷笑。 “兄弟?” “就你们这群连子弹都搞不到的废物?” 他一把揪住吉列尔莫的衣领。 “告诉我,你们的营地在哪?” “有多少人?” “还有,那辆房车是不是你们的?” 吉列尔莫紧闭着嘴,死死地瞪着肖恩。 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 养老院里还有几十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和护工。 要是让这群暴徒找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宁愿自己死在这里。 “挺硬气啊。”肖恩站起身。 “行,你他妈的是个有种的。” 肖恩没有继续用刑。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硬骨头街头混混,打是没用的。 “先把他们都捆起来。”肖恩下达命令。 “带回去。” “交给里昂处理。” “他有的是办法让这帮小崽子开口。” 听到里昂的名字,囚犯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用塑料扎带把吉列尔莫等人的手脚死死捆住。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吉列尔莫疼得直抽冷气,但还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老大,那武器库怎么办?”坦克指了指尽头那扇防盗门。 肖恩走到门前。 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 锁孔有被强行撬过的痕迹。 而且门缝里还有新鲜的划痕。 有人捷足先登了。 肖恩第一个端着枪冲了进去。 武器库里的空间很大。 一排排的金属枪架整齐地排列着。 但上面空空如也。 地上散落着一些空弹药箱和废弃的包装纸。 连一颗子弹都没剩下。 被人搬得干干净净。 “操!” 肖恩狠狠地踢飞了一个空弹药箱。 这趟算是白跑了。 警局的武器库竟然早就被人洗劫一空。 这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干成的事。 绝对是有组织的团伙。 或者干脆就是军队撤离的时候自己带走的。 莫尔溜达进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 “你看,我就说吧。” “看来咱们来晚了。” “连根毛都没捞着。” “肖恩长官,这下你回去怎么跟你那个里昂老大交差?” “咱们总不能扛着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墨西哥佬回去当战利品吧?” 肖恩转过头,眼神阴冷地盯着莫尔。 “你很闲是吧?” “去把那几个废物的嘴堵上。” “然后一个人扛两个。” “要是路上掉了一个,我就把你中间那条腿打折。” 莫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那五个小伙子。 一个人扛两个? 这他妈不是要他的命吗。 但他看到肖恩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算你狠。” 莫尔嘟囔着,走过去开始干活。 肖恩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武器库。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没有搞到枪,这绝对是个坏消息。 不过抓到了几个活口,也许能从他们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 比如他们的营地里有没有存货。 或者他们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势力。 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另一伙人洗劫了这个武器库。 “走。” 肖恩端起枪,大步走出武器库。 “回集结点。” “去跟里昂汇合。” 一行人押着吉列尔莫等五个俘虏,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警局。 外面的阳光依旧惨白。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俘虏们被驱赶着走在队伍中间。 稍有迟缓就会换来枪托的重击。 吉列尔莫被坦克如同拎小鸡般拖着走。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个叫里昂的又是什么人。 他们把我们带回去到底想干什么。 未知的恐惧让他感觉有点绝望。 队伍在几个街区外停了下来。 肖恩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举起望远镜观察。 只见几辆满载物资的皮卡和越野车正停在路口。 最前面是一辆巨大的定制房车。 里昂正靠在房车车门上抽烟。 他身边站着格伦和艾米。 还有几个满身血污的囚犯。 看样子他们那边收获颇丰。 见里昂没事,肖恩放下望远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吉列尔莫。 “走快点。” “带你们去见见真正的主事人。” 吉列尔莫被人推搡着往前走。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辆夸张的房车。 也看到了靠在车门上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强壮。 甚至有些削瘦。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暴徒却都对他恭敬有加。 就像群狼拱卫着头狼。 里昂吐出青烟。 他看到了肖恩带队回来。 也看到了队伍中间那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扒尸体得来的军靴碾灭。 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第113章 各有收获 里昂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被揍得妈都不认识的拉丁裔小伙。 “怎么?” “出去一趟,捡了几个活人回来?” 肖恩扯下头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脸不爽的表情。 “快别提了。” “警局早就被搬空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就碰上这几个拿着空枪吓唬人的小混混。” 他一脚踢在吉列尔莫的屁股上。 “还他妈的跟我装硬汉。” 吉列尔莫被捆着手,嘴里塞着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愤怒的“呜呜”声。 他抬起头,那双肿成核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里昂,看到了那辆如钢铁堡垒般的ECOROamer房车。 看到了那些从皮卡车边上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看到了里昂手下那群人,一个个手里都端着货真价实的自动步枪。 吉列尔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这次是真他妈的踢到铁板了。 里昂知道肖恩没有搜到东西有些上火,这是拿这伙人发泄呢,也是安慰道。 “行了,没搜到就没搜到吧,我搞到了不少军方货,也算是小有收获。” “可惜没有发现重机枪,应该是大兵撤退时都给带走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肖恩就更上火了。 里昂带着伤都比他能干,他现在是真没面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屠夫和鼠老大他们也回来了。 几辆越野车和皮卡卷着尘土,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路边,一看就是那个赛车手开的车。 “老大!!” 鼠老大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那张瘦猴脸上挂着邀功似的谄媚笑容。 他一路小跑到里昂面前,献宝一样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药品!全都在这儿了!” “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还有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我全给您顺回来了!” 里昂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鼠老大嘿嘿一笑,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神神秘秘地塞到里昂手里。 “还有这个。” 他冲着不远处正低着头擦拭手枪的艾米挤眉弄眼。 那眼神里的猥琐和暗示,简直露骨得不加任何掩饰。 “老大,我看这小妞长得最清纯了。” “而且她姐姐也对你有意思。” “姐妹花嘿嘿,兄弟们都懂,带劲的很。” “这玩意儿您留着,关键时刻用得上。” “毕竟安全第一嘛!” 里昂低头一看。 超薄果味装。 艾米也注意到了这边,脸“轰”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手里的M9手枪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她和姐姐安德莉亚的奔放完全不同,她是一个很传统的美国女性,哪儿听得了这个。 但她出奇的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把头转到一边,不再看这里。 “滚蛋。” 里昂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一脚踹在鼠老大的屁股上。 “没个正形。” 鼠老大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归了队。 里昂掂了掂手里那盒安全措施,若有所思,随手就揣进了口袋里。 这小子…… 还真他妈是个人才。 紧接着,李和达里尔他们也陆续返回。 李那边收获不小,搞到了十几把民用的半自动步枪和霰弹枪,还有大量的子弹。 虽然比不上军用货色,但至少能保证监狱人手一把枪。 而达里尔那边,则带回来了更实用的东西。 弓和弩。 还有成箱的箭矢。 里昂注意到一个细节。 跟着达里尔出去的那几个人,包括监狱那个放高利贷的,还有一些新人,此刻都下意识地围在他的身边。 看向达里尔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服和依赖。 那个野人一样的男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小团队。 有意思。 里昂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点破,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一会得找达里尔好好聊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队伍全部归建。 里昂手下的势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超过四十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十来辆性能强悍的越野车和皮卡。 一辆大型房车。 还有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食物和药品。 吉列尔莫和他的那几个小弟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转。 这他妈的哪里是一群幸存者? 这简直就是一支小型军队! 他们刚才竟然还想用几把空枪去招惹这样一群怪物? 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里昂走到吉列尔莫面前,蹲下身,亲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现在,想聊聊了吗?” 里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吉列尔莫却感觉心中一寒,姿态不由自主地放软了。 “我……我们……” 他张了张嘴,那股硬气在绝对实力面前消弭殆尽。 “我们是从附近一个养老院来的。” “那里还有几十个老人。” “我们只是出来找点吃的,真的!” “警局的武器不是我们拿的!我们去的时候那里就已经空了!” “我们发誓!”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养老院?” 里昂挑了挑眉毛。 他看了一眼肖恩。 肖恩耸了耸肩。 “他说的是真是假,回去一问就知道了。” “那辆房车也不是他们的。” “我问过了。” 里昂点了点头。 看来那辆ECOROamer的原主人,还像个幽灵一样,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伙计们。”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队。 “这次大家的收获很足,活儿提前干完了。” “把所有东西都装上车。” “咱们准备回家!” “噢噢噢噢!” 囚犯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土匪,兴高采烈地开始搬运战利品。 吉列尔莫几个人被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推到一边。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牛肉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水…… 这些在他们眼里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在这里就像垃圾一样被随便扔来扔去。 “那个……长官……” 吉列尔莫鼓起勇气,对着里昂的背影喊道。 “我们……我们能跟你们走吗?” “我们可以干活!什么活都能干!” “只要给我们一点吃的就行!” 里昂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吉列尔莫那张写满了乞求的脸,笑了。 “带上你们?” “我为什么要带上你们?” 第114章 吉列尔莫的交易 里昂的这个问题,像一桶冰水,从吉列尔莫的头顶浇到了脚后跟,他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浇灭了。 吉列尔莫陷入沉思。 对啊。 为什么? 凭什么? 想了想,他开口解释道。 “你知道的,亚特兰大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动不动就有成百上千的行尸把你包围。” “我们不是不想离开这里,我们都想找一个更好的地方。” “但这些老人需要依靠设备,我们找不到那么多车不说,这群老人转移绝对也会死上一大批。” “如果你肯帮助我,我们以后就为你卖命,我……我的兄弟们都能干活!” 吉列尔莫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开始结巴。 “我们不怕死!” “搜集物资,杀行尸,什么都行!” “我们比那些囚犯能干多了!”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正在搬东西的囚犯动作都停了。 屠夫那双小眼睛眯了起来,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准备下锅的猪肉。 吉列尔莫吓得脖子一缩,赶紧改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能出份力!” 里昂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能出力,这我相信。” “但你告诉我,你那个养老院里,除了几十个连路都走不稳,每天都需要药物吊着命的老头老太太,还能给我带来什么?” “是能给我提供后勤保障,还是能给我提供战斗力?” “你们的人手照顾他们都费劲,更别说替我做一些什么了。” “你别告诉我,我带着我这群兄弟辛辛苦苦出去搜集物资,就是为了养活你那一大家子跟我们毫无关系的累赘?” 吉列尔莫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里昂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些老人……确实是累赘。 其实他自己在心底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大部分都需要药物维持生命,一旦找不到对应的药品,很快就会因为并发症而死。 然后变成行尸。 在养老院里,他们已经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恐怖事件了。 一个昨天还跟你笑着打招呼的老太太,今天就可能因为没了胰岛素,在床上抽搐着变成怪物,然后试图把你当成晚餐。 那种感觉简直就是地狱。 “操!” 一个粗俗不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莫尔·迪克森。 他把一把开山刀往肩膀上一扛,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冲着吉列尔莫脚边吐了口浓痰。 “你他妈的在跟我们讲白雪公主的童话故事吗?” 莫尔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吉列尔莫,脸上的嘲讽不加任何掩饰。 “带上你们?还他妈的带上一群快进坟墓的老东西?”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咱们是出来求生的,不是他妈的开福利院的!更不是开敬老院的!” 莫尔指了指那堆积如山的药品。 “看见没?这些东西,是给我们自己人保命用的!” “不是给你那群半死不活的爷爷奶奶们当糖豆吃的!” “他们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又不是我爹我妈,我凭什么要孝敬他们?” “要孝敬你们自己去孝敬,我可懒得管他们。” 他的话虽然难听,却无比现实。 在场的囚犯们全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就连格伦他们那群人,虽然觉得莫尔说话太伤人,但也无法反驳。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尊老爱幼的说法。 能活下去就是唯一的道德。 自己还吃不饱呢,为什么要供给一群带不来任何价值的老人。 除了能体现你这个领导者仁慈以外,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还会让所有人都紧衣缩食,一起跟着过苦日子,他们没必要去趟这个浑水。 得不偿失。 吉列尔莫的身体晃了晃,感觉天旋地转。 自己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眼前这群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酷,还要现实。 他们不会有任何同情心。 就在吉列尔莫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那件东西。 那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等等!” 吉列尔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 “我们……我们有东西可以交换!” 里昂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防鲨服!” 吉列尔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我们有一大批防鲨服!” “就是那种潜水员穿的,用锁子甲做的,能把人从头到脚都包起来的玩意儿!” “那东西连大白鲨都咬不穿!” “更别说那些行尸了!” 防鲨服?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里昂。 他确实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么个玩意儿。 这东西在末日里简直就是神器。 说不定比防暴服的防护力还要更强。 如果有大量的话,他的人同样也能得到护甲保护,再遇到艾米那种情况,直接让她被行尸咬就行了,反正防鲨服行尸也咬不烂。 “在哪儿?” 肖恩也是反应过来,他知道这玩意儿的重要性,当即一把揪住吉列尔莫的衣领,眼神灼热。 “那玩意儿在哪儿?!” “在一个……在一个地方。” 吉列尔莫看着肖恩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心里反而有了底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群人很需要防护装备。 “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带你们去。” 莫尔不屑地“嗤”了一声。 “你还他妈的跟我们谈上条件了?”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的卵蛋捏爆,然后让你自己吞下去?” 吉列尔莫被吓得一哆嗦,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里昂。 他知道,这里真正能做主的人,只有这个看起来最年轻的男人。 “我的条件很简单。” 吉列尔莫喘着粗气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想管那些老人,咱们可以换一个方式。” “帮我们干掉另一伙人。” “只要你们帮我们解决了他们,那些防鲨服就全都是你们的!” 第115章 道德绑架 干掉另一伙人? 大家都皱起了眉头。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个圈套? 莫尔扛着刀,第一个不乐意了。 “我操,你他妈的真把我们当成你家开的安保公司了?” “帮你养老的不成,现在又让我们跟另一伙人拼命?” “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妈的社会险恶?” 莫尔往前逼近一步。 那股子白人至上的混球味儿熏得吉列尔莫差点当场去世。 吉列尔莫的几个小弟吓得脸都白了,拼命地往后缩,生怕这个疯子一刀把自己给片了。 “莫尔。” 里昂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先听听什么情况。” 莫尔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里昂,那张写满了“老子不好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爽,但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退到了一边。 里昂走到吉列尔莫面前,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吉列尔莫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吉列尔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要点点头,自己和身后的兄弟,还有养老院里那几十号人,今天就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这群人他们根本就挡不住。 “不……不是条件。” 吉列尔莫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试图组织语言,姿态也放的更低了。 “是……是交易。” “我祈求能和你们做交易。” “我们出情报,出防鲨服,你们出人。” “那伙人手里有不少好东西,我知道他们洗劫了这附近好几个街区的商店!” “你们干掉他们,不仅能拿到防鲨服,还能把他们的物资全都抢过来!” “这是双赢!”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滥杀无辜,他们各个都是恶棍,在这边已经杀了不少活人了,你们完全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肖恩在旁边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里昂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事儿有问题。”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这是个陷阱,他跟那伙人是一伙的,想把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呢?” “就算不是,能从这附近横着走,恐怕也不是简单的。” 里昂看着吉列尔莫,目光中带着思索。 这家伙不像是在说谎。 他们口中的那伙人,在里昂的认知里,应该是总督的那群人。 现在看起来情况有些不一样。 因为总督清理营地一般都是全部杀光,不留任何活口,如果没有发现营地的话,他会千方百计套出营地位置所在。 如果吉列尔莫遇到的是总督,他们这帮人绝不会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跟自己讨价还价,早就下地狱去了。 难道是房车那伙人? “先带我们去你的养老院。” 里昂终于开口了。 “我要先见见好处,听听事情经过。” “然后再决定这笔买卖做不做。” 吉列尔莫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好好好!没问题!” “我这就带你们去!” …… 半小时后。 里昂的车队停在了一家养老院门口。 这地方看起来还算完整,外围用一些废弃的车辆和铁丝网简单地围了一圈,看起来摇摇欲坠,但至少能挡住零星的行尸。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小弟被解开了手上的扎带,但依旧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囚犯用枪指着,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我们回来了!” 吉列尔莫推开养老院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里昂和肖恩对视一眼,见这里没有埋伏,也是收起了枪,带着人跟了进去。 养老院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张病床和轮椅。 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聚在一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等着喂食的雏鸟。 看到吉列尔莫他们回来,这群老人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喜悦,反而一个个都拉长了脸。 一个拄着拐杖,满脸褶子的老头第一个开了口,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怨气。 “你们还知道回来?” “我们还以为你们死在外面了呢!” 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也跟着帮腔。 “就是!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 “你们是想把我们这群老骨头活活饿死吗?!” 吉列尔莫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 “对不起,阿方索先生,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一点麻烦……” “麻烦?又是麻烦!” 那个叫阿方索的老头用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们的麻烦能有我们的肚子重要吗?!” “我们给你们提供了一个安全的落脚地方,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一个个的,全都是白眼狼!” 这话说得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全都低下了头,一个个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说的话太重,其他几个老人也是充当好人。 “小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我们这不是在担心你们的安危吗?” “外面的世道变了,你们出去可要小心谨慎一些啊……” 里昂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幸存者营地。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大型的道德绑架现场。 这群小年轻因为所谓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被这帮老货拿捏得死死的。 屠夫在旁边看得直撇嘴,他捅了捅身边的鼠老大,低声嘟囔着。 “我操,这帮老东西比咱们监狱里那帮狱警还会PUA。” 鼠老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么,你看那几个小子,被训得跟孙子似的。” “要我说,直接把这帮老不死的扔出去喂行尸,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莫尔更是直接笑出了声,那声音里的嘲讽不加任何掩饰。 “一群废物养着另一群更废物的废物。” “真是他妈的绝配。”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群老人瞬间就炸了毛。 “你们是什么人?!” 阿方索老头把矛头对准了里昂他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吉列尔莫!你竟然敢把外人带回来?!” “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吉列尔莫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解释。 “他们是……是我们的朋友!” “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帮我们?” 那个轮椅上的老太太冷笑一声。 “我看是来抢我们东西的吧?” “我告诉你们,这里任何东西都是我们的!你们要是敢乱动,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说着,她还从轮椅旁边摸出了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钢管,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肖恩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觉得跟这群脑子不清楚的老家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刚想开口骂人。 里昂却抬手拦住了他。 里昂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他懒得去点破这层窗户纸。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吉列尔莫这群小子自己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好说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哪怕是当狗。 “够了。” 里昂终于开口了。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老人,此刻也终于看到里昂身后那群端着自动步枪,眼神不善的壮汉。 于是,他们一个个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群人跟吉列尔莫那群好拿捏的小年轻,好像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 里昂走到吉列尔莫面前。 “我没兴趣看你们的家庭伦理剧。” 他指了指外面。 “现在带我去看防鲨服。” “然后告诉我那伙人在哪儿。” “我的耐心有限。” 第116章 防鲨服 吉列尔莫没敢耽搁。 他连忙把里昂一行人领进养老院地下一间储藏室里。 “就在这里。” 吉列尔莫指着角落里一个用油布盖着的巨大木箱,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他走过去,费力地掀开油布,然后撬开木箱的盖子。 “哐当。”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件件叠放整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的怪异服装。 莫尔凑过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我操,这不就是他妈的锁子甲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呢。” 吉列尔莫没有理会莫尔,自顾自地从箱子里拽出一件。 那玩意儿入手极沉,通体由无数细小的钢环编织而成。 从头套,到躯干,再到手套和靴子,将人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比防爆服还要结实可靠。 “这是专业的防鲨服。” 吉列尔莫把那件沉重的“盔甲”丢在地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金属声。 “别说行尸的牙了,就是大白鲨的咬合力都别想把它撕开。” 肖恩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指在那细密的钢环上使劲抠了抠。 坚硬。 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用尽全力在上面划了一下。 “刺啦——” 那件防鲨服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好东西。” 肖恩的眼睛亮了。 屠夫他们那群囚犯更是两眼放光,一个个都围了上来,对着那箱子里的宝贝评头论足,恨不得现在就扒一件套在自己身上。 有了这玩意儿,那他妈的还怕个鸟的行尸? 直接穿着这身铁皮疙瘩冲进尸群里开无双都行! 里昂也走了过来。 他捡起地上的防鲨服掂了掂,分量不轻。 “既然有这种好东西。” 里昂看着吉列尔莫。 “为什么你们自己不穿?” 吉列尔莫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长官,我们跟你们不一样。” “我们的人手太少了,遇到行尸,我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干掉它们,而是想着怎么躲开它们。” “这玩意儿太重了,穿在身上跑都跑不快,反而碍事。” 他看着里昂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壮汉,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们这样,把清理行尸当成家常便饭的人。” “对我们来说,它们是猎手,而我们是猎物。” “但对你们来说,好像反过来了。” 里昂耸了耸肩,对他的拐弯抹角的称赞不置可否。 他指了指那个木箱。 “这里面有多少件?” “十……十四件。” 吉列尔莫的眼神有些闪躲。 十四件? 里昂这边光是核心成员就不止这个数了,肯定是不够用的。 里昂笑了。 他把手里的防鲨服扔回箱子里,然后拍了拍吉列尔莫的肩膀,咧嘴一笑。 “小子。” “你跟我玩心眼呢?” 吉列尔莫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不……不是的长官!” 他急忙解释。 “这只是我们搬回来的一部分!” “还有很多……还有很多在那伙人的手里!” “就是因为这东西我们才跟他们干上的。” “只要你们帮我们把他们干掉,剩下的自然就都是你们的!” 这小子,还真他妈的留了一手。 里昂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他也不点破。 “行。” 里昂点了点头。 “这笔买卖我接了。” “说说看,那伙人什么来头,在哪儿。” 吉列尔莫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他刚要开口。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储藏室门口传来。 “不行!” 阿方索那个老头子拄着拐杖,堵在门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吉列尔莫!你疯了吗?!” “你要带着这群杀人犯去跟另一群杀人犯火并?” “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吗?!”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老人,一个个对着吉列尔莫怒目而视。 吉列尔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阿方索先生,你听我解释!” “那伙人一直在这附近作威作福,不把他们干掉咱们将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这群人是我们的朋友!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帮我们?”阿方索用拐杖指着里昂,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看他们那副样子,哪个像是好人?!” “他们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我们在这里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节外生枝?!” 莫尔在旁边听得直乐。 他扛着刀,吊儿郎当地走了过去。 “我说老头。” “你他妈的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是杀人犯了?” “我们可是真正的好人。” “倒是你们,一个个半截身子都进土了,还他妈的在这儿瞎逼逼。” “再多说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那根破拐杖塞进你的菊花里?” 他把肖恩的说辞学了过去,并且运用的更好。 阿方索下意识瞟了一眼粗壮的拐杖,浑身一哆嗦。 他被莫尔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莫尔的手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第117章 恶心的真面目 里昂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莫尔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把接下来的牢骚全都给咽了回去。 现在他还是挺尊重里昂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听话,跟里昂穿一条裤子的肖恩绝对会整自己,而他最怕的就是肖恩。 想了想,他退后一步,把舞台让给了正主。 “吉列尔莫。” 里昂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语气很轻松,就像闲聊天。 “我问你个问题。” “你之前说想跟着我,到底为什么想加入?我能听听你的想法吗?” 吉列尔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为了……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他们能活下去。” 他指了指门口那群义愤填膺的老人。 “说得好。” 里昂点了点头。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阿方索那张老脸上。 “那你们呢?” “你们一直在搞事情,不就是不想让他们跟我们离开,这又是为什么呢?” 阿方索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们是为了他好!” “跟你们这群人混在一起,他迟早会没命的!” “我们是在救他!” “救他?”里昂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怎么看着,你们更像是怕自己养的狗跟着别人跑了呢?” 这话一出口,整个储藏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群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五彩纷呈。 “你……你胡说八道!” 阿方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里昂的鼻子。 “我们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孩子?” 里昂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们会让自己家的孩子,带着几个兄弟,拿着几根烧火棍,就去跟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拼命,然后换回来几罐猫粮吗?” “你们会心安理得地住在这栋安全的房子里,吃着他们用命换来的食物,然后反过来指责他们回来得太晚,耽误了你们的午饭吗?” “你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兄弟一个个死在外面,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反而觉得是他们自己没用,连累了你们的生活品质吗?” 里昂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割开这群老人那层虚伪的面皮。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阿方索下意识地后退。 “都他妈二十一世纪了,谁都不是傻子。” “就别他妈的跟我装了。” 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根本就不是怕他死。” “你们是怕他活得太明白了。” “你们怕他跟着我,见了世面,就不再甘心当你们的免费保姆和打手。” “你们怕失去现在这种作威作福,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你们怕没了这些个能被你们随意拿捏的傻小子,你们这群连路都走不稳的老东西就只能等着被行尸啃成一堆骨头渣子!” “我说的对吗?” “胡说!” 阿方索尖叫起来。 “我们是在保护他!保护这个营地!” “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吉列尔莫只是个看大门的保安,他懂什么?没有我们的指导,他早就死在外面了!” “为了保护我们这个大家庭,他的那些兄弟死了就死了,那是他们的荣幸,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总得有人为了集体做出牺牲!” 轰!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吉列尔莫的脑袋上。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方索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死了……是他们的荣幸?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利普的脸,丹尼斯的脸,还有胡安那张永远带着傻笑的脸……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 他们是为了保护这群人死的。 可在这群人的嘴里,他们的死,竟然他妈的成了一种荣幸? 他想起了利普被行尸开膛破肚时,嘴里还在喊着“快去通知阿方索先生他们,北边的围栏破了”。 他想起了丹尼斯为了引开尸群,独自一人开着车冲进了死胡同。 他想起了胡安为了抢救一箱胰岛素,被困在药店里…… 他们不是冰冷的数字。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是他的兄弟! 可现在,在这些他们用生命去守护的人眼里,他们竟然只是一群死不足惜的耗材? 原来…… 原来是这样。 吉列尔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傻子。 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大家庭”,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人家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他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一条听话的狗!! 屠夫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他用手肘捅了捅鼠老大。 “看见没,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鼠老大深以为然。 “这小子是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结果被人家当成狗屎踩了一脚。” 那群老人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里昂,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但已经没人听了。 吉列尔莫那几个幸存下来的小弟,此刻也都用一种陌生而又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种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在他们胸中燃烧。 他们早就不满意了,但碍于吉列尔莫老大仁义,一直没好意思说什么。 如今终于有人把事情挑明,他们也懒得给这群老人好脸色。 “所以。”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混乱。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吉列尔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还要继续当他们的英雄,守护这群把你当成傻子的家人吗?” 吉列尔莫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那群还在叫嚣的老人。 他张了张嘴,苦涩道。 “我……” “我不知道。” 里昂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再多说什么。 这种事任谁都都难以接受。 他冲着不远处的肖恩使了个眼色。 “肖恩,过来一下。” “咱们单独聊聊。” 第118章 加固 里昂和肖恩走到养老院的院子里,找了个角落。 里昂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肖恩一根。 “你怎么看?” 肖恩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缭绕。 “一群寄生虫,另一群傻子抢着养。” 他的评价简单粗暴,一针见血。 “那几个小年轻还算有点血性,遇到行尸不腿软,遇到事也能顶顶,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被那群老货吃得死死的。” “要我说,直接把那帮老的处理掉,省事。” “这样咱们也能把这些小伙子带回监狱,扩充一下人手。” “他们这些人还是挺不错的,重情义。” 提到那些老货,肖恩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在他看来,那些老人就是纯粹的负资产。 没作用不说,还用蹦出来恶心人,他是真为这群小伙子感到不值。 里昂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哦,谢特,我好像明白了。” 肖恩见里昂点头,瞬间就明白了里昂的意图。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肖恩咧嘴一笑,随后掐灭了烟头。 “我先去跟那群小伙子聊聊。” 他转身朝着养老院大厅走去。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正垂头丧气地坐在角落里,像几只斗败了的公鸡。 大厅的另一头,阿方索那群老人正聚在一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眼神里的鄙夷和防备,吉列尔莫如今算是看懂了。 肖恩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他没说话,只是拉了张椅子坐下,那股子前警察的审讯气场瞬间就笼罩了这几个年轻人。 “你们那个叫利普的兄弟,是怎么死的?” 肖恩的话让吉列尔莫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旁边一个叫赫克托的年轻人,眼睛瞬间就红了。 “被行尸咬了肚子。” “为了……为了堵上北边围墙的缺口。” 赫克托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临死前还让我们去通知那群老杂种。” “结果呢?” 肖恩继续问道。 “结果那群老杂种只是躲在窗户后面看!” 另一个年轻人费利佩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手背上瞬间就见了血。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利普被分尸!” “连出来帮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阿方索那个老王八蛋手里明明有枪!” 枪? 肖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之前跟他们碰到的时候,小吉他们的枪都是样子货,肖恩很清楚他们的窘迫。 结果扭脸他却得知,原来这伙人确实有枪有子弹,只是在那群老人手里。 可真牛啊。 冒险外出的武器得不到保障,在养老院里混吃等死的人却能掌握着枪支。 这什么世道啊。 如果是里昂统治这里,恐怕这群老人活不过第一天。 “他们真有枪?”肖恩确认了一下。 “真有!”吉列尔莫咬着牙。 “阿方索有一把点三八,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婆也有,还有很多人都藏着。” “但他们从来没拿出来用过。” “他们说那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最后手段,不能浪费在行尸身上。” “操他妈的最后手段!”赫克托彻底爆发了。 “我们的命就他妈的不是命吗?!” “我们每天在外面跟那群怪物拼命,给他们找吃的找药,他们他妈的就躲在后面算计我们?!” 肖恩看着这几个情绪激动的小伙子,心里有了底。 压抑的怒火已经快要烧穿他们的理智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风向,还算有的救,没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行了。” 肖恩站起身。 “里昂老大说了。” “既然你们现在也是我们的人了,那你们的安全就得有保障。” “这地方的防御太烂了。” “明天,我们帮你们加固一下。” …… 第二天一大早。 肖恩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大厅。 “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对养老院进行全面防御升级。”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阿方索那群老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他们以为这是里昂在向他们服软。 “算你们识相!” 阿方索拄着拐杖,走到肖恩面前,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架子。 “早就该这样了!” “我跟你们说,那个窗户必须用最厚的木板给我钉上!” “还有大门,再给我加两道锁!” “干活都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 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也在旁边指手画脚。 “对!还有我的房间,窗户外面要加铁丝网!” “要最密的那种!”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他走到肖恩身边,压低了声音。 “肖恩,你真要听这帮老不死的瞎指挥?” “这他妈的不是把咱们当猴耍吗?” “闭嘴。” 肖恩瞪了他一眼。 “做就行了。” “而且要做到最好。” 囚犯们虽然一肚子火,但还是开始干活。 他们找来厚实的木板,用钉子把养老院一楼所有的窗户都钉得严严实实。 外面用胶带封死缝隙。 里面再用木板交叉钉牢。 肖恩甚至亲自上去,用肩膀狠狠地撞了几下。 纹丝不动。 “不错。” 阿方索满意地点了点头,像个监工一样背着手在旁边溜达。 “就得这么干!” “安全第一嘛!” 他看着那些被彻底封死的窗户,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下好了。 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就算外面天塌下来,那也跟他们没关系了。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默默地干着活,一言不发。 他们看着那些被钉死的窗户,眼神复杂。 一整天的时间。 养老院的一楼被改造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 只留下那扇被加固了三遍的大门作为唯一的出入口。 夜幕降临。 囚犯们在院子里生起了篝火。 达里尔今天运气不错,猎到几只肥硕的松鼠。 剥皮去内脏,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 肉香很快就飘进了养老院。 阿方索那群老人闻着味儿,肚子叫得更欢了。 “吉列尔莫!” 阿方索扯着嗓子喊。 “晚饭怎么还没好?!” “你们是不是想饿死我们?!” 没人回应。 大家现在全都不待见这群老东西。 肖恩拎着两只烤得金黄的松鼠,走上了二楼的天台。 吉列尔莫他们正坐在天台的边缘,吹着冷风。 “过来吃点东西。” 肖恩把一只松鼠扔了过去。 赫克托手忙脚乱地接住,滚烫的肉油烫得他直咧嘴。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妈的……” “真他妈的香。” 费利佩也分到了一块,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吃猫罐头。” “我都快吐了。” “这个该死的宠物店我是再也不想去了。” 肖恩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 “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 他撕下一块肉,慢慢地嚼着。 “你们以后想天天吃这个吗?” 第119章 清理垃圾 赫克托他们几个狼吞虎咽。 这辈子都没觉得松鼠肉能这么好吃。 虽然出油量挺少,但好歹也是油水。 吉列尔莫没什么胃口。 他只是撕下一小块肉,塞进嘴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楼下院子里那群正在吹牛打屁的囚犯。 “里昂说了。” 肖恩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现在需要人手。” “能包围家园,能干活,能杀行尸的人手。” 肖恩把手里的骨头扔下天台,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手。 “但他不需要一群累赘。” 这话一出口,天台上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肖恩的意思。 里昂只想要他们这群年轻人,并不想收留那群只知道偷奸耍滑的累赘老人。 肖恩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他从旁边拎过来一个煤气罐。 “砰。” 他把那玩意儿重重地放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这东西威力不错。” “毕竟那群老不死的手里有枪,那咱们就用文明一点的方式解决。” 肖恩拍了拍罐身。 “这事儿得你们自己解决。” “毕竟,那是你们的家人。” 他特意在“家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股子嘲讽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吉列尔莫看着那个墨绿色的煤气罐,他瞬间就明白了肖恩想让他做什么。 “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走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当……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肖恩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今天你们走了,他们明天就会为了生存去找下一条狗。” “万一哪天他们碰上了我们的敌人,你觉得他们会守口如瓶吗?” “还是会为了几块饼干就把我们卖得干干净净?” 肖恩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吉列尔莫。 “我知道,这群人岁数大,可能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这种事总归是有几率发生的。” “我们不想留下任何祸害。” “既然决定要做,就要把事情彻底做绝。” “不留任何隐患!” “这是规矩。” 肖恩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就下了天台。 那个煤气罐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赫克托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吃到肉的喜悦,只剩下一片惨白。 “老大……” 费利佩的声音飘忽。 “我们……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吉列尔莫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煤气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脑子里,利普,丹尼斯,胡安…… 一张张兄弟的脸,像电影一样闪过。 为了这群老人,他们都死了。 但剩下的人还活着。 为了兄弟们的未来,他们不能留在满是行尸的城市,他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而且,自己被这群老人耍的团团转,这群老人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 “都出来!” 吉列尔莫一脚踹开大厅的门。 他那几个兄弟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狠厉。 阿方索那群老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 阿方索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想造反吗?!” 吉列尔莫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老人。 “马上就要战斗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另一伙人随时可能打过来。”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们一起出去守着。” 这话让那群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说什么?” 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我们出去战斗?” “你脑子坏掉了吗?” 阿方索更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吉列尔莫。 “我们岁数太大了,没办法战斗,但我们同意帮你留守养老院。” 他腆着脸,说得理所当然。 “保护这里是你们的责任!” “去吧,孩子。” “我们会在这里为你们祈祷的。” 那副假惺惺的嘴脸,看得赫克托他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吉列尔莫又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决定留守,那就把枪交给我们,我们现在很缺武器,需要用这些武器跟敌人战斗。” “放心,用完之后这些武器会物归原主。” 阿方索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抱歉,我们同样也需要枪来保护这里。” 看着这群老人的嘴脸,吉列尔莫彻底失望了。 真你妈的虚伪。 失望到尽头,他却笑了。 行,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好。” 他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在这里。” “好好待着!”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他那几个兄弟还有两名女性护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砰!” 那扇被加固了三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咔哒。” 门外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阿方索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这群小崽子,还跟我们耍上脾气了。” 老太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不管他们,让他们在外面吃点苦头就老实了。” 阿方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嘶——” 一阵轻微的漏气声从门缝处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煤气味迅速在密闭的大厅里弥漫开来。 “什么味道?” 一个老人皱着鼻子问道。 阿方索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他尖叫起来。 “开门!快开门!” 他发疯一样地冲到门口,拼命地拍打着铁门。 “吉列尔莫!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 “放我们出去!” 整个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老人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哭喊着,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鸡。 他们这才发现。 这个他们引以为傲的“堡垒”,现在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毒气室!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肖恩要用胶带纸把这里都封上了! 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想要了他们的命! 门外。 吉列尔莫靠在铁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咒骂和哀嚎,面无表情。 能骗到他们手里的武器是最好的结果,骗不到也无所谓,那就直接硬来! 赫克托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扳手。 吉列尔莫接过,走到那个煤气罐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往门缝里灌着毒气的软管。 然后,他举起扳手,对准了煤气罐的气阀。 为了防止有人不忍心而把煤气罐关上,他猛地砸了下去! “铛!” 气阀被硬生生地砸断了。 煤气以更快的速度疯狂地涌进那扇门里。 再也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了。 “吉列尔莫!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杂种!” “我不会放过你的!” 阿方索的咒骂声已经带上了绝望。 屋里的煤气味越来越浓。 已经有老人因为缺氧而开始昏厥。 “开枪!” 阿方索在绝望中想起了大家偷藏起来的枪。 “把门给我轰开!” “和他们拼了!” “砰!” 一声枪响。 紧接着。 轰隆!!! 一股恐怖的气浪猛地从门缝里炸开! 那扇坚固的铁门,像一块脆弱的饼干,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炙热的火焰夹杂着无数碎片,从养老院的一楼喷涌而出。 整个建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顾不上满身的尘土,挣扎着抬起头。 他看到。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家”的地方,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火光映照着他们那些张年轻的脸。 一片通红。 第120章 准备去抢劫 那扇被加固了三遍的门,现在已经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焦黑的血肉黏在烧熔的铁门上,看起来像一场失败的烧烤派对。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曾经被他称之为“家”的养老院,现在一楼的窗口正呼呼地往外冒着黑烟,里面还不断传来微弱的哀嚎声。 “我操。” 莫尔吹了声口哨,扛着他的开山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这帮老家伙的生命力可以啊。” “这都没死干净?” 肖恩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他看了一眼里昂,没说话。 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怎么办? 里昂耸了耸肩,随后拔出腰间的匕首,径直朝着那片废墟走了进去。 脚下黏糊糊的。 是烧焦的肉和凝固的血。 大厅里一片狼藉。 倒霉的几个老人,直接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了碎片。 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 幸运一点的身体还完整,躺在地上抽搐着,不过也是进气多,出气少,早晚的事。 阿方索那个老头子算是命大,爆炸的时候他离门最远,只是被掀翻在地,一条腿被断裂的桌子腿插了个对穿。 他靠在墙角,满脸是血,看到里昂走进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欲望。 “救……救我……” 他伸出手,急促地喘息着。 “快……快叫救护车……”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先是看了一眼阿方索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又看了看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然后,里昂笑了。 “抱歉,阿方索先生,这里是末日。” “末日可没有救护车哦。” 里昂的声音让阿方索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我可以帮你。” “让你解脱。” 阿方索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脏。 阿方索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眼睛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里昂拔出匕首。 他握着刀柄,反手又是一刀,捅进了阿方索的太阳穴,然后还搅了搅。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还在哀嚎的老人。 “噗嗤。” “噗嗤。” 里昂挨个结束着他们的痛苦。 就算他们现在不死,用不了多久也会发高烧,然后变成那些摇摇晃晃的怪物。 与其让他们承受那种痛苦,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里昂用最直接的方式,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 他们没有感到恐惧。 反而有一种解脱。 一种挣脱了枷锁的畅快。 那些曾经压在他们心头的道德绑架,那些让他们喘不过气的责任,在这一刻,随着那些老人的死亡烟消云散。 他们终于自由了。 当里昂从那间人间地狱走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擦干净后,将匕首插回鞘中。 “好了。” “事情解决了。” 里昂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那动作就像是刚刚在路边踩死了一只蟑螂,而不是结束了十几条人命。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里昂走到吉列尔莫面前。 “后悔了?” 吉列尔莫的嘴唇动了动,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记住,你们不是在杀人。” 里昂的声音响起。 “你们只是在切除已经坏死的烂肉。” “他们是寄生虫,是吸血鬼。” “他们一边吸着你们的血,一边还嫌你们的血不够甜。” “你们亲手结束了这一切,这不是罪过。” 里昂拍了拍吉列尔莫的肩膀。 “这是解脱。” 解脱? 吉列尔莫看着身边那几个同样满脸茫然的兄弟。 赫克托的眼圈还红着,费利佩的手背上还带着刚才砸在地上的伤口。 他们自由了。 但他们好像也无家可归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了。”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吉列尔莫猛地抬起头。 里昂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审视。 “但在我这里没有家人。” “能打的,有肉吃,有妞泡,有安稳的床睡。” “拖后腿的,没有任何福利。” 吉列尔莫没有丝毫犹豫。 “老大。” 他身后的赫克托,费利佩等人,还有那两个女护工,也跟着宣誓了自己的效忠。 不远处。 格伦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该作何感想。 从表面上看,这并不符合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也违背了他所有的道德准则。 但他的眼睛却骗不了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群老人是如何理所当然地压榨着吉列尔莫他们。 他看到了阿方索那张虚伪又自私的嘴脸。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没有里昂的出现,吉列尔莫这群年轻人,最终的下场只会被那群所谓的家人活活吸干,然后被抛弃,又或者是压榨致死。 里昂说得对。 那不是家人。 那些人只是寄生虫。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所谓的道德,听起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活下去。 甚至是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这才是唯一真理。 格伦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碎裂,然后重组。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群看起来就穷凶极恶的囚犯会对里昂如此死心塌地。 因为里昂给了他们在这个狗屎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答案。 …… “好了。” 里昂拍了拍手。 “家务事处理完了。” “现在,咱们该去干点正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吉列尔莫身上。 “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里昂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该准备去抢劫了。” 第121章 原来是道恩那伙人 抢劫? 这两个字从里昂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但落在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耳朵里却像是平地惊雷。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不,现在他们是一伙的了。 可是,这群人真的能拿下对方吗? 他们知道里昂的实力很强,人手和枪也有很多,可对方也不差啊。 “走吧,路上说。” 里昂没再给他们消化情绪的时间,转身就朝着车队走去。 吉列尔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连忙跟了上去。 车队重新启动。 那座还在冒着黑烟的养老院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里昂的房车里。 如今气氛有些压抑。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还有两个女护工,局促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像一群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亲戚。 肖恩坐在他们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SIG516。 莫尔则翘着二郎腿,把那把开山刀横在膝盖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时不时地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扫他们一眼。 “说吧。” 里昂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伙人什么来头?” 吉列尔莫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赫克托和费利佩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他们是警察。” 吉列尔莫的声音有些激动。 “警察?” 莫尔嗤笑一声。 “我操,这年头条子都改行当土匪了?” “那可真是太他妈的讽刺了。” 肖恩擦枪的动作停住了。 他总感觉莫尔在拐弯抹角地说自己,可他没有证据。 他只好压下心头的不爽,目光锁定吉列尔莫。 “说清楚点。” “他们的装备,人数,战术风格。” 吉列尔莫点了点头,开始回忆那场让他和兄弟们差点团灭的遭遇。 “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可能更多。” “因为我们遇到的很有可能只是一小部分。” “而且他们穿着防弹衣,戴着头盔,手里拿的都是自动步枪。” “开枪很准,而且……” 吉列尔莫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而且他们不像我们,打起来乱糟糟的。” “他们会找掩体,会交叉掩护,会压制火力。” “总之,非常……专业。” 赫克托在旁边红着眼睛补充道。 “我们一开始看到他们是警察,还以为得救了。” “我们冲他们挥手,喊着我们是幸存者。” “结果那群狗娘养的二话不说就开了枪!” 费利佩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弟弟就是这么死的!” “他当时就站在最前面!” “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胸口!” “我们还有两个人,当场就被打死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吉列尔莫的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那天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那儿。” “我们根本就没想跟他们打,是他们先动的手。” “那群混蛋……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看。” 莫尔听完,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所以说你们就是一群傻逼。” “看见条子就跟看见亲爹似的往上凑。” “这世界早就他妈的变天了!” “还信那套狗屁的秩序?” “活该你们倒霉。” “你他妈的说什么?!”赫克托猛地站了起来,怒视着莫尔。 莫尔也把刀往桌子上一拍,站了起来,那张脸贱兮兮地凑了过去。 “怎么?我说错了?” “老子当年就是被这群穿着制服的杂种给弄进监狱的!” “他们是什么德行我比你们清楚!”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平时就作威作福,到了这种时候,更是比谁都他妈的狠!” “都给我坐下!”肖恩低吼一声。 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两个差点顶起来的牛瞬间都蔫了。 赫克托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莫尔也撇了撇嘴,重新坐下,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显然他对警察的偏见很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肖恩痛扁他一顿而造成的应激反应。 里昂没理会这些小打小闹,他看着吉列尔莫。“你知道他们的大本营在哪儿吗?” “我们曾经想要报复,追踪过他们。” “如今他们好像是在格拉底纪念医院。” 吉列尔莫说出了一个地名。 里昂若有所思。 果然是道恩那伙人。 “操,竟然是那帮家伙。” 肖恩的眉头也是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里昂将目光看向肖恩,等待着下文。 “我之前在国王县警局的时候就听说过。” “刚开始灾难爆发的时候,格拉底医院本来是亚特兰大官方指定的几个紧急避难所之一。” “但后来军队的爆破计划把整座城都给封锁了,他们也就被困在了里面。” “听说里面有不少警察和国民警卫队的人。” “带头的叫汉森,是个警监。” 肖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那家伙是个眼高手低的蠢货,以前在圈子里就不受待见。” 里昂点了点头。 在他对剧情的了解中,汉森是这样的。 初期还算正常,但为了维持所谓的秩序,还搞出了不少幺蛾子。 因为他头两次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并且大获成功,于是他成功走上了弯路。 可后来,周边幸存者抛去天真,并不认为警察能拯救他们后,汉森派出去的巡逻队也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把医院本来就不多的战斗力折腾得七七八八。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的事,如今的汉森还是膨胀的很。 里昂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名字和画面。 看来现在的时间线还很早。 那个未来会接管医院的女警官道恩,现在应该还在给汉森那个蠢货当副手。 所以,目前医院的领导者是汉森无疑。 “所以,那批防鲨服也在医院里?” 里昂问道。 “不,不在医院。” 吉列尔莫摇了摇头。 “在一个水族仓库里。” “我们的人无意中发现的。” “本来我们想偷偷把东西运出来,结果被他们给撞上了。” “那群混蛋发现了这些东西,就想独吞。” “我们跟他们干了一架,死了好几个兄弟。” “当时我们只能先撤回养老院。” 里昂点了点头。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 一群被困在医院里的警察,在他们那个傻逼领导的带领下,变成了一群不折不扣的暴徒。 他们把医院当成了自己的王国,把外面的所有幸存者都当成了可以随意猎杀的资源。 而那批防鲨服,现在成了他们和养老院之间的一个冲突导火索。 毕竟吉列尔莫的兄弟们死了不少,想要借助别人的手报复回去也情有可原。 “里昂。” 肖恩看着里昂。 “这浑水咱们趟吗?” “他们绝对不好惹。”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他妈有一个营地。” “硬碰硬的话,咱们就算能赢,估计也得掉层皮。” 第122章 这浑水必须蹚! “趟浑水?” 里昂重复了一遍肖恩的话,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犹豫,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不。” “这可不是什么浑水。” 里昂拍了拍肖恩的肩膀。 “这简直是他妈的露天金矿!” 莫尔把开山刀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那张臭嘴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里昂?” “对面是二十多个条子,可能还他妈更多!” “拿着自动步枪,穿着防弹衣,还他妈的会战术!” “咱们这点人冲上去,可能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你是不是被那个小妞亲了一口,脑子都给亲糊涂了?” 他指的自然是安德莉亚。 莫尔是大兵出身,尽管因为犯事被踢出队伍,但也同样明白战术配合的恐怖。 在他看来,监狱的这伙囚犯虽然够狠,也敢打敢拼,但照正规军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的。 真要是跟对方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里昂没理莫尔,只是看着肖恩,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 “肖恩,我问你。” “你还记得之前吗?” “咱们所在的那座监狱,为什么能有那么多应急物资?” “多到咱们这几百号人敞开了吃都能撑上好几个月?” 肖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因为那是官方指定的紧急避难所。” “灾难爆发前,FEMA,也就是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就已经提前把物资运进去了。” “没错,监狱那批物资就在瑞克和李美珠那里放着,数量有很多,你见过,心里也有数。” “你刚说过的,官方指定的格拉底纪念医院为幸存者基地之一。” “所以,监狱有应急物资,那么格拉底纪念医院应该同样也有。”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里昂话里的意思。 如果说监狱都能算作一个官方幸存者营地。 那么格拉底纪念医院作为亚特兰大市中心最大的公立医院,它的储备量,只会比监狱多,绝不会比监狱少! 而且那里面有的,可能不仅仅是食物和水。 还有药品! 手术器械! X光机,CT机,血库! 那简直就是一座末日里的医疗圣殿! “汉森那个蠢货,能带着他那群手下在医院里作威作福这么久,你以为光靠抢劫能维持得住?” “他坐拥的是一整座金山!”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手下的那帮人之所以会变质,就是因为如今他们当家,知道物资消耗有多么恐怖,心里也清楚物资早晚有用完的一天。” “所以那个蠢货才会未雨绸缪,放任他的人出去当土匪,补充给养。” “现在是我们最应该动手的时候!” “如果我们不动手,那么那批货就会进他们的肚子里!” “拖得越久,他们吃的越肥!” “你们难道就真甘心吗?” 莫尔那张原本还写满了嘲讽的脸,此刻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 风险? 风险算个屁! 跟一座金山比起来,这点风险他妈的简直就是毛毛雨! 里昂见大家还在观望,也是安慰道。 “兄弟们,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肯定清楚如今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谁的拳头大,谁就吃得饱。” “你们可能会因为对方跟我们无冤无仇,而没有借口和他们动手,但请你们先好好想一想。” “换位思考,如果咱们有这批货,他们也知道咱们手里有,你们觉得他们会放过咱们吗?” “他们会想方设法杀了咱们,继承咱们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别犹豫,该干就干。” “别等着这块肉被别人吞下时再追悔莫及。” “你比我弱,那就得忍着,有办法尽管想去。” “适者生存,这才是如今的生存之道。” “这批货是咱们的,他们真的把握不住!” “干了!” 听着里昂的蛊惑,屠夫第一个拍着大腿吼了起来,那张肥脸上满是横肉在跳动。 “老大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没错!干他娘的!” 囚犯们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们不怕拼命。 他们怕的是拼了命还没好处。 现在好处就摆在眼前,谁他妈的要是怂了,那才是真孙子。 那才是真的窝囊废! “但是。” 里昂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 “不是现在。” “我们现在的人手还不够。” “硬冲进去,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我的人,可不是用来跟那帮废物一换一的。” 他的目光扫过车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得先回家。” “回监狱,进行战前动员,拿出那挺重机枪!” “把我们所有能整合的力量全都给整合起来。” “然后,毕其功于一役,一口气把那块最肥的肉给我吞下来!” “回家!” “回家!!” 车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如同打了鸡血的暴徒,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抢劫”这件事说得如此热血沸腾,如此理直气壮。 这个叫里昂的男人。 他不是疯子。 他是个天生的领袖。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末世中活的更好吧? 他们也不觉得这是强盗行径,因为当初跟他们抢防鲨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那群人的德行,如今更是没有丝毫负罪感。 曾经的他们,活的是如此憋屈…… 安分守己,兢兢业业,还要受到那群老不死的PUA。 而里昂如今给他们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末世还可以这么玩? 不过,这样好像也挺爽的,比以前的窝囊日子爽多了。 …… 车队在公路上疾驰。 里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里正在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硬实力不够,那就得靠别的来凑。 硬仗一定要打。 但绝对不能打成消耗战。 先回去做好准备,让枪法最好的肖恩对成员进行一场紧急培训。 急不得。 还是顺路先把瑞克和李美珠一家,包括那批监狱的应急物资带回监狱在做准备吧,这是正经事。 如今监狱已经拿下,而且没有内忧外患,正在平稳运行中,比危险的外界要安全百倍。 只有把监狱那批应急物资彻底吞进肚子里,里昂觉得自己才能睡个安稳觉。 想到这里,里昂也是对肖恩说道。 “17号公路右转,咱们顺路去把瑞克他们也接回去。” 肖恩也是眼前一亮。 “里昂,这段日子过得太刺激,你要是不说的话,我都差点把我的好兄弟给忘了!” “咱们这就去!” “也不知道瑞克到底醒了没。” 第123章 瑞克醒了 瑞克感觉自己像是在水下。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有光。 很刺眼。 他努力想睁开眼,但眼皮沉重,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他动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是谁? “卡尔,快看!你爸爸的手指动了!” 卡尔? 我的儿子也在这里? 瑞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撑开了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两张脸。 一张是他的妻子,洛莉。 她总是打理井井有条的头发现在看起来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泪痕和尘土,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另一张是他的儿子,卡尔。 小家伙似乎长高了不少,小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正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洛莉……” 瑞克张了张嘴。 “噢,天哪!瑞克!” 洛莉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眼泪决堤般地涌了出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卡尔也跟着扑了过来,小小的身体趴在床沿,把脸埋在瑞克的手臂上,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爸爸!” 瑞克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他还活着。 他从这该死的昏迷中醒了过来,清醒后的第一眼就见到了他深爱着的家人。 这就够了。 他想抬手摸摸儿子的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别动,你才刚醒。” 一个温柔但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瑞克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看起来像是一个韩国女人。 她穿着一身护士服,但衣服上沾着不少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的脸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透着一股干练。 “你是?”瑞克问道。 “我叫李美珠。” 女人冲他点了点头,开始熟练地检查他身上的监护仪器。 “是你救了我?”瑞奇看着她。 “你昏迷了很久,身体很虚弱。” 李美珠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说道。 “我只是尽到了一个护工的责任。” “谢谢你。” 瑞克由衷地说道。 “谢谢你照顾我,也谢谢你照顾我的家人。” 李美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瑞克那张真诚的脸,摇了摇头。 “你该谢的人不是我。” “是一个叫里昂的男人。” 里昂? 瑞克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完全没有印象。 他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他是谁?” “他是……” 李美珠张了张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向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解释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多么疯狂。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院子外面传来! 整个房间的窗户都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怎么回事?!” 洛莉被吓得尖叫起来,下意识地把卡尔紧紧地搂在怀里。 李美珠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她的身体就僵住了。 “妈的!” 一个粗野的叫骂声从院外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无天的狂妄。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看着像个废弃的社区,围墙搞得跟军事基地似的!”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充满了贪婪。 “看这里像生存狂的老窝,上次咱们可是揪出来一只老鼠,收获不少呢。” “管他呢!弗雷迪,把门给我撞开!” “能把地方搞成这样,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我闻到食物的香味了。”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哐当!!” 那是铁门被硬生生撞开的声音。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从外面扫了进来,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洛莉死死地捂住卡尔的嘴,把他整个人都按在自己怀里,身体抖得厉害。 李美珠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地方被发现了。 她不知道那群人是冲着什么来的。 但大量应急物资被里昂留在了这里! 那是足够几百人吃上好几个月的食物和药品,还有很多实用类似于发电机之类的器械工具! 这里是一座真正的金山! “他们是什么人?” 瑞克强撑着身体,挣扎着想坐起来。 但他身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直抽冷气。 “别动!” 李美珠跑过来按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看起来好像是强盗!” “我们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院子里,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搜!” “都他妈的给我仔细搜!” “任何一个房间都别放过!” 瑞克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妻子和儿子。 看着那个同样满脸惊恐的护工。 一股怒火从他胸中燃起,冲刷着他虚弱的身体。 现在这个时代怎么还可能有强盗? 这点他不清楚。 可他清楚自己是个警察。 保护平民是他的天职。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看着这个救了自己命的女人落入那群混蛋的手里! “扶我起来。” 瑞克看着李美珠,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意志。 “快!” 李美珠被他眼神里的那股力量震慑住了。 她咬了咬牙,和洛莉一起,费力地把瑞克从床上扶了起来。 瑞克踉跄着站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必须搞清楚外面的情况。 有多少人? 有什么武器?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窗边。 他要亲眼看看。 这群无法无天的杂种到底长什么样! 第124章 拼了 瑞克感觉自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有点疼。 他扶着墙壁,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窗外。 几道手电的光柱野蛮地撕开夜幕,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将李美珠辛苦搭建的简陋防御工事照得一清二楚。 七个人。 妈的! 竟然有七个人! 什么时候劫匪能有这么大规模了? 瑞克只扫了一眼,就得出了这个让他心往下沉的数字。 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在晃动的手电光下看不真切,但绝不可能是小玩意儿。 “弗雷迪!这边!” “我操,这帮人把这儿当他妈的白宫在建呢?看这铁丝网拉的!” “我敢保证,这里肯定有好东西!” “吃的!绝对有吃的!” 外面那群人的叫嚣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每一个字都让洛莉和李美珠的心往下沉。 洛莉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她死死地抱着卡尔,把儿子的脸埋在自己胸口,生怕他看到外面的景象,又怕他发出任何声音。 卡尔很懂事,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是那剧烈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们……他们要进来了……” 李美珠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看着瑞克,这里唯一的男人,这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他才刚醒,即便是警察也挡不住这群人。 连瑞克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硬拼? 别开玩笑了。 瑞克感觉自己现在连走路都像在踩棉花,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跟七个壮汉硬拼? 那不是勇敢,那是送死。 但他不能死。 他妈的,他刚醒过来,刚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他怎么能死? 怒火和肾上腺素在他的血管里奔涌,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力量。 他转过头,那双湛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美珠。 “枪。” “有枪吗?” “手枪,算了,任何能防身的东西都行!” 李美珠愣住了。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咬牙,转身就冲进了卧室。 几秒钟后,她抱着一个用毯子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跑了出来。 那东西看起来很沉,她抱着都有些吃力。 瑞克皱起了眉。 这玩意儿的尺寸可他妈的不像是手枪。 李美珠把毯子往地上一铺。 一把突击步枪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AR-15。 瑞克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警察,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把枪。 虽然只是民用版本,但枪身上那些战术导轨和那些改装配件,无一不说明这是一把彻头彻尾的杀器。 “这是里昂先生留下的。” 李美珠的声音也在发抖。 她颤巍巍地从旁边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弹匣,用一种生疏但还算正确的姿势把它给拍进了步枪。 “他说……如果有人想闯进来……” “就杀了他们。” 瑞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个叫里昂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把这种武器留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护工? 他好像对如今的混乱很熟悉?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炸开,但他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因为院子外面的撞门声已经响了起来。 “妈的!这门还挺结实!” “弗雷迪,用撬棍!” “快点!老子已经等不及要进去看看有什么好宝贝了!” “里面要是有女人的话,嘿嘿嘿……自从那玩意儿出来后,我还没有玩过女人呢。” 那猥琐的笑声钻进瑞克的耳朵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烧开了。 瑞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把沉重的步枪抄了起来。 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让他那颗因为愤怒而狂跳的心脏稍微安稳了一点。 他检查了一下保险,拉动枪栓。 “哗啦。”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李美珠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 瑞克没理她,他拖着沉重的步伐,靠着墙,一点点挪到客厅的主窗口。 他半跪在地,用窗台充当支架,勉强将枪口对准了那扇正在被暴力破坏的大门。 他的手臂在抖。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妈的。 身体虚弱的感觉简直糟透了。 但他还是稳住了呼吸,用他那套已经刻进骨子里的警察程序,扯着嗓子朝外面喊道。 “外面的人听着!” “这里是国王县警局的执法人员,你们正在非法入侵私人领地!” “我再说一遍!放下你们的武器!立刻从院子里退出去!”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中气不足,但那股子属于执法者的威严还在。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 “是个警察?我操,我没听错吧?” 一个粗野的男声扯着嗓子喊道。 “条子都他妈的死光了!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吗?!” “没错!这年头谁他妈的还信这个!” “兄弟们,别理他!肯定是他在虚张声势!” 那个叫弗雷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听着,里面的朋友。” “我们只是想进去找点吃的,喝的,顺便找点乐子。” “你现在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我们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你要是再敢跟我们装神弄鬼……” “等我们进去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真的,我发誓我会这么做的。” “你妈的!”瑞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不再废话。 他知道跟这群没有人性的杂种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唯一的语言就是子弹。 “洛莉!带卡尔和李美珠去最里面的房间!锁上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瑞克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洛莉让卡尔往卧室跑,可她和李美珠却没有动,她从旁边抄起一根棒球棍,死死地攥在手里,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厉。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他们开始在砸门了! 第125章 被俘 见警告无效,瑞克也不再犹豫,终于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声在密闭的客厅里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但枪口喷吐的火舌却完全不受控制。 他太虚弱了。 这把AR-15的后坐力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头脱缰的野牛,根本不受控。 子弹在他面前那扇可怜的木门上撕开了一连串毫无准头的弹孔。 “我操!” 门外传来一声惊恐的惨叫。 紧接着,就是更加疯狂的咒骂。 “他有枪!” “弗雷迪!他妈的,我的腿!疼死我了……” “打死他!给我冲进去打死他!” 瑞克想再次开火。 但他的手臂已经酸软得抬不起来了,肩膀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 他还没来得及换弹,那扇千疮百孔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 “快,他在换弹!”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看到半跪在地上的瑞克,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狗杂种!”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接扑了过来。 瑞克想举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黑影从旁边窜出,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 步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瑞克感觉自己的鼻梁骨瞬间就断了,温热的液体糊了满脸。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拳头。 脚。 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每一击都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要散架了。 “瑞克!” 洛莉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抄起那根棒球棍,疯了一样地冲了上来。 但她还没靠近。 就被一个留着脏辫的家伙抓住了头发,狠狠地掼在墙上。 “滚开,臭婊子!” 李美珠想去帮忙,也被另一个男人粗暴地推倒在地。 “都他妈的别动!” 那个叫弗雷迪的男人,也就是这伙人的头头,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 “谁再动一下,我就把谁的脑袋打烂。”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瑞克压抑的喘息声和那个腿部中弹的壮汉痛苦的呻吟。 “妈的,弗雷迪,快给我看看!” 弗雷迪走过去,扯开同伴的裤腿,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弹孔。 “没事,子弹穿过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脏兮兮的绷带,胡乱地在伤口上缠了几圈。 “死不了。” 处理完伤员,弗雷迪站起身,环视着这个不大的客厅。 然后,他的目光被角落里那堆用防水布盖着的东西吸引了。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 罐头。 成箱的罐头。 还有瓶装水,压缩饼干,药品……堆得像一座小山。 弗雷迪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身后那几个同伙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看着那堆物资,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操……” 一个瘦高个结结巴巴地说道。 “发……发财了……” “这他妈的……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他们像一群饿了几个世纪的野狗,扑到那堆物资上,贪婪地撕开包装,把罐头和饼干疯狂地往嘴里塞。 弗雷迪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那堆山一样的物资上移开,落在了被按在地上的瑞克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对劲。 太他妈的不对劲了。 这么多的物资,就靠一个病秧子,两个娘们守着? 开什么玩笑! 弗雷迪猛地一脚踹在那个正在狼吞虎咽的瘦高个屁股上。 “都他妈的别吃了!” 他低吼道。 “把这房子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藏着!” 这群乌合之众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骂骂咧咧地放下手里的食物,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很快。 卡尔被从卧室里拖了出来,小家伙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死死地瞪着这群恶棍。 紧接着,李美珠那个患有肾病的母亲,也被从另一个房间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老太太的身体很虚弱,被这么一折腾,脸都白了。 弗雷迪看着被丢在地上的这一家老小,脸上的疑虑更重了。 就这? 一群老弱病残? 他走到瑞克面前,抬起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说。” 弗雷迪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瑞克吐出一口血沫,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去你妈的。” “砰!” 弗雷迪毫不犹豫地用枪托又给了他一下。 “嘴还挺硬。” 弗雷迪的目光在洛莉和李美珠那两张因为惊恐而更显娇美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意。 “这两个妞长得不错。” “杀了太可惜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瘫软在地,不住咳嗽的老太太身上。 “那就从这个老东西开始吧。” 弗雷迪一把揪住李美珠母亲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他拿出一把刀,将刀架在她的肩膀上。 “我再问一遍。” 弗雷迪看着瑞克。 “说不说?” “不说,我就先做了她。” “然后是那个小鬼。” “最后,再当着你的面,好好玩玩你的女人。” 第126章 威胁 “我再问一遍。” “说不说?” 刀锋在他的手里轻轻晃动着,反射着客厅里昏暗的灯光。 李美珠的母亲已经因为缺氧而翻起了白眼,四肢在无力地挣扎。 “住手……” 李美珠突然开口了。 弗雷迪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 “哦?” “想通了?” 他以为这个女人要跪地求饶了。 可他错了。 李美珠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写满了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狠辣。 “你们会后悔的。” 弗雷迪笑了。 他身后那群正在狼吞虎咽的同伙也跟着哄笑起来,嘴里塞满了饼干和肉罐头,含糊不清地起着哄。 “后悔?” “小妞,你他妈的在跟我们讲睡前故事吗?” “老子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李美珠没理会他们的嘲讽,自顾自地说道。 “这里只是我们的一个临时据点。” 客厅里的笑声小了下去。 那个叫弗雷迪的男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我们的领袖很快就会回来。” “昨天他就在无线电里跟我说他马上就会回来!” 李美珠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去接人了。” “带着他的所有人。” “你觉得我们这里的东西很多吗?” 李美珠的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这些,只是九牛一毛的存货而已。” “是我们老大随手丢在这里用来应急的。” 她指了指地上那把AR-15。 “你觉得这把枪很厉害吗?” “在我们那里,这种东西连新人都懒得用。” “他们用的都是军规的制式装备,甚至还有重机枪。”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只有那个腿上中弹的倒霉蛋还在压抑地呻吟着。 那几个刚才还在哄笑的男人,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们不是傻子。 这个女人说得有鼻子有眼。 再加上眼前这堆多得不正常的物资,还有那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改装步枪……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你他妈的在唬我?” 弗雷迪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信不信由你。” 李美珠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们现在离开或许还来得及。” “要是等我们的人回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他会把你们的皮一张一张地扒下来,挂在门口当装饰品。” “他会把你们的肠子掏出来,喂给外面的那些怪物。” “相信我,他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而且他会觉得很有趣。” 瑞克趴在地上,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听着李美珠的话,心脏狂跳。 这个女人…… 她好像不是在说谎。 她语气里的那种笃定,那种对那个叫“里昂”的男人的绝对信任,根本就装不出来。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自己到底加入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操!” 那个腿上中弹的壮汉第一个绷不住了,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弗雷迪!我们快走吧!” “这地方太他妈的邪门了!”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附和。 “是啊老大!咱们东西也拿了,犯不着为这点吃的把命搭进去!” “她说的万一是真的呢?” 人心散了。 弗雷迪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自己要是现在怂了,以后就别想再带这支队伍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那个瘦高个的脸上。 “闭上你的臭嘴!” “一个娘们几句话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一群废物!”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美珠。 他在赌。 赌这个女人在虚张声势。 “好啊。” 弗雷迪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倒想看看。” “你那个老大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松开李美珠的母亲,那个可怜的老太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然后,他一把揪住李美珠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拽到自己面前。 “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他把脸凑到李美珠的面前,那股子混杂着汗臭和血腥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就在这里等。” “等他回来。” “要是他敢来……” “我就当着他的面,把你操到死!” 第127章 该死的末世 弗雷迪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一团,那是一种恼羞成怒。 这里的物资很多,多到他们一次性运不走,只能分批运走。 所以,他决定赌了。 就堵李美珠在虚张声势。 “好啊。”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娘们。” “这个老东西应该就是你妈吧?我看着长得挺像的。” 他松开李美珠,向着李美珠他妈再次走去。 李美珠的母亲正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那张苍老的脸上因为缺氧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 “妈!” 意识到这群人想要做什么的李美珠尖叫着想冲过去。 但她刚动了一下。 弗雷迪的脚就重重地踩在了老太太的胸口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老太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无声地张着,一口鲜血从里面涌了出来。 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时间好像停了。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那群劫匪粗重的呼吸声和他们咀嚼食物发出的吧唧声。 李美珠僵在原地。 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母亲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上一句像样的告别。 “操!” 弗雷迪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那具尸体。 “真他妈的不经踩。” “本来还想多折磨会儿的,可惜了。” “行了。” 他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野兽般的欲望,在他的同伙身上扫过。 “兄弟们,别他妈的吃了!” “正餐来了!” “先办正事。” “你们是不是都等不及了?” 他一把扯掉自己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外套,露出布满纹身和伤疤的胸膛。 “这个韩国妞归我了。” “那个带孩子的人妻你们分了吧!” “嘿嘿嘿!” “谢谢老大!” 见终于能开荤了,那几个男人发出一阵兴奋的怪叫。 他们扔掉手里的罐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瑟瑟发抖的洛莉围了过去。 “不!” “滚开!” 洛莉发出凄厉的尖叫,她把卡尔死死地护在身后,抄起旁边的一根断裂的椅子腿,胡乱地挥舞着。 “滚开!别碰我!” 但她的反抗在几个高大的男人面前显得那么搞笑。 一个瘦高个嬉皮笑脸地抓住了那根椅子腿,用力一夺。 洛莉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嘿嘿,小美人儿。” “劲儿还挺大。”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在洛莉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我就喜欢你这种三十多岁的人妻。” 撕拉! 另一个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洛莉的衬衫。 纽扣崩飞出去。 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瑞克!” 洛莉绝望地哭喊着。 “放开她!!” 瑞克趴在地上,眼眶欲裂。 他想爬起来,想去撕碎那群畜生。 但一个壮汉的脚死死地踩在他的背上,那重量像一座山,压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像玩物一样按在地上。 看着那一只只肮脏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啊啊啊啊啊!!” 瑞克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而另一边。 李美珠还跪在母亲的尸体旁。 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 洛莉的哭喊,卡尔的尖叫,那群男人的淫笑…… 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看到弗雷迪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 她感觉到一双粗糙的大手,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她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流泪。 她的灵魂好像已经跟着母亲一起死了。 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就这样吧。 她恍惚地想。 都结束了。 那个叫里昂的男人……他不会回来了。 都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只有一群吃人的野兽。 就在这时。 呜——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又雄浑的引擎轰鸣声,突兀地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这声音在死一样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得可怕。 客厅里那群正在施暴的男人,动作都停了一下。 “什么动静?” 那个瘦高个疑惑地抬起头,侧着耳朵听了听。 “好像是汽车?” 踩着瑞克的那个壮汉不耐烦地骂道。 “没准只是路过,管他妈的什么东西!快点干活!” “老子都快憋不住了!我要在这个婊子身上好好发泄一下,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嗡嗡嗡嗡—— 外面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而且不止一辆。 是很多辆车交织在一起的声音! “操!” 弗雷迪猛地站了起来,他那张原本还挂着淫笑的脸此刻写满了惊疑不定。 不对劲。 这他妈的绝对不对劲! 这是车队吗? 动静怎么这么大? 他刚想吼一句“快去看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院子外面那堵围墙被硬生生撞开了! 紧接着。 十几道刺眼夺目的强光瞬间刺穿了夜幕,将整个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群劫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一个个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透过指缝,他们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辆庞然大物。 一辆体型堪比装甲运兵车,通体黑色,车顶上还架着探照灯的房车,正停在被它撞出的那个巨大缺口处。 在它身后还跟着十几辆看起来凶悍无比的皮卡和越野车。 车灯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光墙。 密密麻麻的人影开始推门而出,在空地上站定。 在最后,一个手提消防斧的年轻人从房车上走了下来。 “你妈个逼的,老子就出去一趟,家就给我偷了?” “你们这群狗东西,是真该死啊。” 第128章 发狂的肖恩 如今,弗雷迪他们是什么视角? 他跟他的手下们看到刺眼的强光像利刃一样刺穿了夜幕,将院子照得比白天还亮。 他们揉着眼睛,透过指缝,看到了一幕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场景。 一辆黑色的庞然大物,嚣张地撞塌了院墙,停在废墟中央。 它身后,是十几辆皮卡和越野车。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车里涌出,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这他妈的哪是幸存者? 这简直就是一支军队! 弗雷迪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惹了什么麻烦。 他妈的。 那个韩国娘们说的是真的! 他强作镇定,一把揪住李美珠的头发,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都给我住手!” 弗雷迪扯着嗓子吼道。 “再往前一步,我就直接宰了她!” “相信我,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搜寻,最终锁定在从那辆黑色房车里走下来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把消防斧,上面满是血污,看不清原本的面目,渗人的很。 弗雷迪感觉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他妈的,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善茬,好像挺难缠的。 弗雷迪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硬气一些。 “小子,你就是这群人的头儿?” “告诉你!别以为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子手里有人质!” “你敢轻举妄动,我就让她先下地狱!”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咋呼起来,他们把瑞克、洛莉和卡尔也挟持起来。 莫尔扛着开山刀,走到里昂身边,冲着弗雷迪的方向呸了一口。 “你妈的!” 莫尔骂道,脸上写满了不屑。 “玩这套?你他妈的以为这是拍电影呢?” “老子告诉你,在你威胁我们之前,最好先看看我们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弗雷迪也是又环视一眼四周。 这群人清一色的步枪,自己要是真敢动手,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打成筛子,没有被逼到绝路上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想死。 他也明白,自己注定硬不起来。 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弗雷迪劫持的李美珠也满是嘲讽。 “挟持我有用吗?你以为他会在乎我?”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下一秒咱俩都会成为尸体,你大可以试试!” 弗雷迪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妈的,这娘们什么意思? “你最好放了她。” 里昂终于开口了。 “我数到三。” “一。” 弗雷迪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听出了里昂话里的杀意。 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自己有人质他竟然也敢动手! “二。” 弗雷迪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妈的,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他甚至能从他们眼里看到一丝兴奋。 他们是来真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弗雷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喷了出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远处的李把一把狙击枪收回,那枪口还在冒着一丝白烟。 接着,弗雷迪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脑袋被掀掉了半边头盖骨,死的不能再死。 他身后不远处的瑞克只觉天都塌了。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人在他面前被爆头,那脑浆和碎骨溅了他一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腥臭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他妈是什么?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瑞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弗雷迪的几个手下都吓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枪是从哪儿打出来的,弗雷迪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几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劫匪,此刻都像触电的鹌鹑一样,抖成一团。 “别……别杀我!” 一个男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我……我投降!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 “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男人也跟着哭喊起来。 “我们只是被弗雷迪骗来的!”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场面一片混乱。 肖恩看着瑞克和洛莉那副狼狈的模样,看着李美珠和卡尔那惊恐的眼神,看着地上那具李美珠母亲的尸体,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些混蛋! 肖恩感觉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烧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冲上去,把那群人渣活活撕成碎片。 但里昂拦住了他。 “我知道你很急,伙计。” “但请拿着这个,会省点力气。” 里昂拍了拍肖恩的肩膀,把手里那把消防斧递给了他。 “用这个。” “我身上还有伤,这种体力活儿还是你来吧。” 肖恩接过消防斧。 他看了一眼里昂,点了点头。 他知道,里昂这是在给他泄愤的机会。 里昂是知道瑞克一家对自己的重要性的。 好兄弟的妻子差点被奸淫,连瑞克也被揍成了猪头,还有卡尔,那么小的孩子也被狠狠按在地上! 其实说到底,他还是因为洛莉而愤怒。 毕竟那可是他追过的女人,虽然被里昂及时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但洛莉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不轻。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于是肖恩拎着消防斧,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劫匪。 “不……不要!” 那劫匪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地往后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砰!” 肖恩可不管这么多,他将消防斧高高扬起,然后狠狠地落下。 随着利刃破体的声音响起,那劫匪的惨叫声更大了。 肖恩没有停。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头野兽被彻底释放了。 斧刃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溅起的血肉像泼墨一样洒在他那身沾满灰尘的衣服上。 “卡尔,别看。” 洛莉发出痛苦的低吼,她捂住卡尔的眼睛,死死地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可卡尔却透过洛莉的指缝,死死盯着不断砍人的肖恩。 瑞克看着肖恩那副如同恶魔般的身影,看着地上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肉酱,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血腥一幕造成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妈的,他认识的那个肖恩,那个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自己昏迷的这些日子他都经历了什么? 这群劫匪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肖恩那张被血污和怒火扭曲的脸,看着他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吓得魂飞魄散。 “别杀我!求求你!” 一个男人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 他是真怕了。 “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我再也不敢了!” 肖恩也懒得回答,只是在一味发泄自己的愤怒。 新加入的吉列尔莫和他的手下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知道,自己做的选择也许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一次。 有仇报仇,不爽就杀。 这才是末世。 很快,见地上的尸体已经不成人形,肖恩也喘着粗气停了手,里昂也是开口说道。 “其他人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然后挨个儿把头剁下来喂行尸。” “千万别浪费子弹,你们永远要记住,子弹是很珍贵的。” “记得留个活口,我要知道这群人来自哪。” “然后把这里的物资全都装上车,车辆不够用就出去转转,等完事之后咱们准备回监狱。” 瑞克听到物资这个词,才注意到房间里那堆成小山般的食物和药品。 原来,就是因为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才会被如此对待? 可这些东西也不值钱啊。 自己上班一个月就能买到很多,至于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他做不到。 这一切看起来太疯狂了。 “瑞克。” 恍惚间,瑞克听到肖恩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肖恩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没事吧?” 瑞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了点头。 第129章 瑞克的发泄 两兄弟见面,本该有千言万语。 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人皆是无言。 瑞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到肖恩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布满血污,手里还握着那把沾血的消防斧。 他看到了弗雷迪那具无头尸体,横躺在院子里,腥臭的血液在地上蔓延。 他看到了洛莉和卡尔紧紧地抱在一起,洛莉的衬衫被撕裂,卡尔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看到了李美珠正呆呆地跪在地上,身边是她母亲的尸体,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空,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瑞克?” 肖恩的声音拉回了瑞克的意识。 他走过来,在瑞克身边蹲下。 那双眼睛里有歉意,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伸手扶住瑞克,动作小心翼翼。 “你感觉怎么样?” 瑞克摇了摇头。 他想问肖恩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想问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想问这个世界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算了,你醒了就好。” 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 “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里昂。 “要不是他,你现在估计已经变成那些摇摇晃晃的怪物了。” 肖恩说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在灾难爆发前,就是他把你从医院的病房里转移了出来。” “那些疯狂的大兵,把医院里的病人和医生都杀光了。” “你要是还在那里躺着,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叫里昂。他救了你,也救了我们所有人。” 瑞克顺着肖恩的目光看去。 “里昂……” 瑞克勉强发声。 “谢谢……谢谢你。” 里昂闻声转过头,他眼睛扫过瑞克苍白的脸,然后他缓缓走了过来。 “不用谢我。” 他走到瑞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瑞克警官。你恨这群人渣吗?” 瑞克的心脏猛地一抽。 恨? 他看着洛莉颤抖的肩膀,看着卡尔恐惧的眼神,看着李美珠那死灰般的脸。 他当然恨。 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那种刻骨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裂! “当然。” 瑞克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很好。”里昂点了点头。 他从肖恩手里接过那把还在滴血的消防斧,然后递到了瑞克面前。 斧子很沉,黏糊糊的触感让瑞克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看着斧刃上粘稠的血肉,闻着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恨就去发泄。” “现在,你不是什么国王县警长。” “他们侵犯了你的家人,杀害了你的朋友。你就是法律,你就是正义。” “你永远都不再是那个警官了。” “去吧,瑞克,现在用你的方式,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瑞克看向洛莉,洛莉哭着冲他摇头。 他看向肖恩,肖恩的脸上却写满了鼓励。 他看向那些被捆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劫匪,那双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一个劫匪被推到瑞克面前。 那人吓得浑身哆嗦,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发出求饶的呜咽。 “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瑞克没有理会。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抬起斧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曾经是一名维护秩序的警官。 他曾经相信法律,相信正义。 可现在,法律和正义都他妈的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个世界只剩下弱肉强食。 “动手啊,瑞克!”肖恩在旁边低吼。 “别他妈让我瞧不起你!” 瑞克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消防斧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血肉飞溅。 那个劫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瑞克感觉自己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手中的消防斧沉重得像山。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腥臭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的胃里再次翻腾。 但这一次,他没有吐出来。 现实给他上了最好的一课。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温情,没有了秩序,只剩下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他该适应了,也必须要适应。 洛莉的哭声更大了。 她不是怨恨里昂让瑞克做这种事。 她怨恨这个世界。 怨恨它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让原本不该见到这些的卡尔,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砍杀活人,经历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 卡尔明明还那么小。 “别哭了,洛莉。”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个人都要经历和适应,卡尔同样如此。” “残酷的规则不会因为他的年纪小而放过他,这是早晚都要面对的,躲不开。” 他走到卡尔面前,蹲下身。 “如果你适应不了,那就只有被淘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卡尔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里昂,又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他看到了父亲眼里的血丝,母亲脸上的泪痕,还有地上那具让他心底发寒的尸体。 他咬了咬牙,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我……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的!” 卡尔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力量。 “我不会让妈妈再遇到这种事!” 里昂看着卡尔,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卡尔的脑袋。 “很好,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那就记好今天你的承诺,以后保护好你的父母。” “去吧,跟你的父母好好聊聊。” 里昂站起身,示意瑞克和洛莉。 “一家人团聚,总有很多话要说。” 离开瑞克一家后,里昂来到了李美珠身边。 李美珠依旧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双眼空洞。 她的母亲。那个瘦弱却一直陪伴着她、给予她温暖的母亲,就这么没了。 这让她无法接受。 里昂缓步走到李美珠身边。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勇敢点吧。” 第130章 李美珠主动请愿 李美珠的母亲,那个瘦弱的身体,如今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跪在母亲身边,没有哭泣,没有尖叫,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过母亲僵硬的脸庞,拂去粘在额角的尘土。 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母亲的眼睑。 “妈。” 这个字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歇歇吧,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苦了。” 说完后,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屋外的院子。 那里,肖恩正指挥着几个囚犯把那些劫匪的尸体抬出去。 每个囚犯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像一群屠宰牲口的老手。 他们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悯。 割头,断肢,抛丢残骸……一套小流程整得很专业,地上也是被弄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 里昂站在自己身边,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囚犯的动作。 在李美珠眼中,他的背影显得高大而又平静,李美珠的眼神从里昂身上移开,落在母亲的尸体上。 不能让妈妈变成那种怪物。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她听里昂提起过,也知道那些被咬过又或者是被感染的死者,最终都会重新活过来。 变成行尸。 变成那群没有理智,只知道撕咬活人的怪物。 她绝不能让母亲落到那种境地。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费力地将母亲抱了起来。 母亲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但她还是紧紧地抱着,像是要将最后一点温度传递给对方。 在院子里,她找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没有被血迹污染。 她轻轻地将母亲放在地上。 然后,她破坏了母亲的大脑,又去拿来了铁锹。 一锹又一锹。 很快,她的手臂开始酸痛,汗水浸湿了头发,但她没有停。 她想起了里昂刚刚说的话。 “勇敢点吧。” 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回荡。 勇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勇敢多久,但至少现在,她要为母亲做最后一件事。 至少,要让母亲有一个体面的告别。 里昂走过来的时候,李美珠已经挖好了一个浅坑。 她正费力地将母亲的身体推入其中。 “需要帮忙吗?” 里昂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李美珠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她摇了摇头。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谢谢你……为我母亲做的一切。” 里昂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双手,将泥土一点点地覆盖在母亲的身上。 那一刻,李美珠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还有什么意义? 世界本就是一头猛兽,而她们不过血肉,或许在虚无中找到终极的平静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现在很累。 母亲没了,这个世界也变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什么而活。 报仇? 也许吧。 或许只有报仇,才能让自己在彻底崩溃之前找到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理由。 也可以等报了仇,让一切都彻底结束。 肖恩把最后一个活着的暴徒推到里昂面前。 那家伙浑身是血,鼻青脸肿,嘴里被塞了破布,手脚被反绑着。 但他如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里昂,这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肖恩汇报。 屠夫恶狠狠地踹了那劫匪一脚。 “问他老大是谁,在哪儿,屁都不放一个!” 劫匪身体一颤,但依然死死咬着牙。 他宁可死,也不愿出卖同伙。 或者说,他知道一旦出卖了,他就没有了任何价值,下场只会更惨。 最终也难逃一死。 还不如仗着自己是唯一的活口,多恶心恶心里昂。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不说?”里昂平静地问道。 劫匪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憎恨。 里昂点了点头。 “行。” “有骨气。”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骨气的人。” “这很好。” 里昂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肖恩。 “看来,得给他上点强度了。” 刚处理完母亲后事的李美珠,此刻正站在不远处。 她也听到了里昂的话。 “用刑?”她喃喃自语。 她的脑海里,弗雷迪踩踏母亲胸口时的那一幕不断闪现。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被捆绑的劫匪。 “我来吧。” 肖恩和囚犯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看向李美珠,这个韩国女人一直以来都显得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保护。 现在,她的眼睛里,竟然燃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 里昂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 “是的。” 李美珠走到里昂面前。 “我之前是学医的,可以做一些小手术。” “但因为私人护工更赚钱,我放弃了。” “不过我底子还在,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他开口。”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辣。 她现在只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她将所有绝望和憎恨都倾泻而出的出口。 在她的心里,只有为母亲报仇才能让她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安宁。 里昂看着李美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个女人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也应该好好发泄一下。 他没有劝阻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行,那你来吧。” “别憋着,发泄出来总比憋坏了强。” 李美珠点点头,在柜子里翻出一把刀。 她缓缓地走向那个被捆绑的劫匪。 劫匪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瞬间涌起了恐惧。 因为他从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第131章 美强惨版本的李美珠 “呵。”李美珠轻笑一声。 笑声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邪气。 她拿起桌子上的刀。 那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薄如蝉翼。 暴徒开始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身体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徒劳地在地上扭动着。 “别怕。” 李美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但手里那把刀却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我不会让你死的。” “至少……现在不会。”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你知道吗?我之前本应该是个外科医生。” “虽然因为我为了救妈妈而选择薪酬更高的护工,没有正式做过医生,但人体的构造,血管,神经,骨骼……我可比一般人清楚得多。” 她指了指劫匪的心脏位置。 “这里,一刀下去,你活不过三秒。” 又指了指脖子。 “这里,颈动脉,你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瞬间血液就会流干。” 她那双曾带着惊恐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明亮,里面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但我不会碰这些地方。” “我只会让你痛。” “痛到骨子里,痛到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痛到你几乎无法呼吸,却偏偏死不了。” 劫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那是一种被命运彻底玩弄的无助。 他看向门口,那里站着肖恩和几个囚犯。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想求饶,但嘴里的破布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果他能说话,他现在就想全招了。 可李美珠故意堵着他的嘴,不让他说出半个字,铁了心要先虐待他一遍。 “嘘。” 李美珠食指轻抵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还没到你开口坦白的时候,请安静。” “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么,从哪里开始呢?”她自言自语。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劫匪的右手。 “就从这里吧。” 她开始下刀。 动作缓慢,精确,就像一位经验老道的解剖学教授,做着一场教科书般的示范。 外面的肖恩和屠夫他们,听到里面传来的第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痛苦,像是野兽被活生生扒皮抽筋。 莫尔本来还吊儿郎当地靠在墙边,听着那惨叫声,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我操。”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娘们……她到底在干什么?” 屠夫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 可这声音…… 这声音让他想起了某些传闻。 那些被关在特殊地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些人。 “这比拿斧头砍还让人受不了。” 屠夫低声咕哝。 他下意识地看向肖恩。 肖恩的脸在夜色下显得有些阴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连肖恩竟然也怕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审问”了。 这是凌迟。 而且是那种经过专业优化,能把人的痛感无限放大的凌迟。 “她……她真的只是护工吗?” 鼠老大战战兢兢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 过了不知道多久。 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那消失的惨叫声一同归于沉寂。 只有莫尔喉咙里发出的“咕嘟”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结束了?” 莫尔干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肖恩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激得众人胃里一阵翻腾。 屋里。 李美珠手里拿着刀,站在劫匪面前。 她的护工服上沾染着点点血迹,那张脸上满是愉悦的兴奋之色。 而那个劫匪,他的身体还被捆在椅子上,但已经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 指甲被拔光了,皮肉被一片片地剥下,血管和神经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还睁着。 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甚至还有一口气在。 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而李美珠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李美珠转过身,将手里的刀递给里昂,那刀尖上还沾着劫匪的血。 里昂接过刀,随意地用衣服擦拭干净,然后插回腰间。 “问出来了?”里昂好奇地问道。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很重要。 能给李美珠报仇的机会里昂绝不会错过。 也算是自己对李美珠的一种补偿。 李美珠点了点头。 “问出来了。” “他们是公路帮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美珠身上。 “他们平时游荡在亚特兰大通往本宁堡的公路上。” “专门打劫过往逃难的人。” “成员数量,除了我们杀掉的这些,一共还有二十五个。” 李美珠将审问得来的信息都据实汇报给里昂。 “他们的大本营,就在18号公路上的一个废弃收费站。” “那里储存着他们最近打劫来的所有物资。” 里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干得好,李美珠。” 李美珠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虐杀了这个暴徒,也算是大仇得报,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所谓的空虚。 相反,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种感觉让她沉迷。 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愤怒,仿佛随着刀尖的一次次落下,被彻底宣泄出来。 她的母亲终于可以安息了。 她的心,也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解脱。 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和逃避的弱者。 大仇得报,又帮里昂询问出消息,自己继续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 也是时候该去陪母亲了。 李美珠借口去收拾东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见李美珠突然离开,里昂觉得有些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不想了。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的肖恩。 “亚特兰大被军方用凝固汽油弹轰炸过,估计逃往本宁堡那个安全区的人有不少。” “这伙公路帮的人应该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肥。” “要我看,咱们先不要理会他们,让他们尽情去当屯屯鼠,到时候等咱们解决完格拉底纪念医院之后再去找他们麻烦,等着大丰收就好了。” 肖恩点点头,他已经明白了里昂想做什么。 “我懂了。” “对了,里昂,东西大家伙儿都已经装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回监狱?” 第132章 人呢? “那就马上出发吧。”里昂毫不犹豫地答道。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外面的院子里,囚犯们还在热火朝天地搬运着物资。 卡车和皮卡的车厢里堆满了各种物资,有的车顶上甚至还捆着发电机和各种工具。 每个人心头都弥漫着胜利的喜悦和即将满载而归的亢奋。 “你听说了吗?” “达里尔那小子,就靠一把破弩箭,在亚特兰大城区干翻了三十多头行尸!” 一个囚犯提着两箱净水片,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同伴吹嘘。 “我操,真的假的?” “我用刀砍行尸都费劲,靠几根弩箭就能杀了它们?” 同伴惊讶地张大了嘴。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到的!” “那箭法,简直神了!” “一箭一个,指哪打哪,就跟长了眼睛似的!” 囚犯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脸上充满了敬佩。 “那小子平时不吭声,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牛!” “可不是嘛,要是咱们也能学上两手,以后出去搜刮物资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另一个囚犯附和道,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里昂让大家尽量不要开枪,可不开枪就意味着需要近身肉搏,尽管有防爆服,如今又有了防鲨服,可面对行尸这种玩意儿,没人想要近距离去接触。 里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捕捉到了这些碎语,也是心头恍然。 难怪之前达里尔身边会聚集起一小撮人,看来这小子是靠着真本事赢得了这些桀骜不驯的囚犯们的尊重啊。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这些人看起来有强烈的学习欲望,这可是好事。 他朝肖恩使了个眼色。 肖恩心领神会,走到那几个还在聊天的囚犯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几人立刻收敛了笑容,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另一边的树林里。 达里尔正把几只刚从树上射下来的松鼠用绳捆好,挂在腰间,弄得身上都是斑驳的血迹,可他却不以为然,他邋遢惯了。 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像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里昂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达里尔,听说了你在亚特兰大城区的壮举,三十多头行尸,可真有你的,干得漂亮。” 达里尔转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对他来说,那些都只是日常,小意思而已。 对于达里尔来说,末世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他并没有什么感触。 毕竟他之前过得日子,几乎跟现在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唯一的改变可能就是多了几头行尸而已。 “你那一手弩箭玩得是真的好。” 里昂也没有理会达里尔的态度。 达里尔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什么礼仪,喜欢直来直去。 里昂也是继续说道,语气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我看兄弟们都挺佩服的,也想跟你学上两手。” 达里尔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教人? 他更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 那些花里胡哨的教学他从来没接触过,也不知道该怎么教。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别担心,不是让你去当什么老师。” 里昂看出了他的迟疑,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在闲聊天。 “你只要回去之后,偶尔指点一下他们就行。” “毕竟,弩箭这玩意儿可以回收,杀行尸省子弹,打猎给大家改善伙食也方便,以后咱们在监狱里日子还长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 “而且,你知道的,越强的队伍,收获就越大。” “你也不想出去的时候有人拖你后腿吧。” “到时候,你不用再一个人出去,可以带着一队人,去更远的地方,猎更大的东西。” 达里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更远的地方,猎更大的东西?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喜欢狩猎,喜欢那种在荒野中与野兽搏斗的感觉。 一个人固然自由,但能有一个强大的队伍作为后盾,无疑会让他走得更远,收获更多。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看向里昂,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他低声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里昂满意地笑了。 手下人会用弩箭会大大提高每个人的生存几率,这可是一件大好事,里昂当然高兴。 所有物资都装载完毕。 囚犯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准备登上卡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瑞克在肖恩的搀扶下,艰难地走上了一辆皮卡,卡尔和洛莉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车队即将启动。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老大!!” 鼠老大连滚带爬地冲到里昂面前,脸上写满了焦急不安。 “不好了!” “李美珠,李美珠不见了!” “就是那个韩国女人。” 里昂的眉头猛地一皱。 “我他妈当然知道她是谁。” “她不见了?” “我……我本来是想去通知她,说车队要走了,让她赶紧上车,别掉队。”鼠老大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着。 “可我找遍了所有房间,连厕所都翻了,根本就没看到她人影!” “我刚才还看到她了呢。她不是在里昂的房车里吗?”肖恩疑惑地问道。 “不……不是啊!”鼠老大急得直跺脚。 “我刚刚去房车里看过了,艾米和安德莉亚都在,就她一个人没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竟然不见了? “去几个人,马上找!”肖恩立刻下达命令。 几个囚犯立刻散开,开始在院子里和已经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搜索起来。 里昂站在原地,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此刻也变得有些凝重。 李美珠。 那个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又亲手虐杀仇人的女人,她会去哪儿? “找了半天,都没见人影。” 一个囚犯沮丧地跑回来汇报。 “老大,会不会是她自己跑了?” “跑了?”里昂咀嚼着这两个字。 跑去哪儿? 在这个遍布行尸的末世里,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能跑到哪儿去? 没了团队她根本活不久。 他的目光落在达里尔身上。 他常年在野外打猎,追踪的本事很厉害。 达里尔察觉到里昂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弩箭,然后朝着李美珠埋葬她母亲的那个角落大步走了过去。 他低头,仔细地观察着地面。 夜色很深,但达里尔那双眼睛似乎能穿透黑暗,辨认着上面的痕迹。 “这里。” 他突然开口,手指着地面上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脚印。 “她走这边了。” 达里尔抬起头,双眼锁定了前方那片黑暗中的树林。 “她往丛林深处走了。” 第133章 遗书 里昂的眉头紧锁成一道川字,心底莫名的烦躁。 之前他看着李美珠平静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又冷静地审讯出公路帮的情报,心里还对李美珠很赞赏。 这个女人够坚强,有韧性,末世里这样的人才能活下去。 所以他才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去舔舐伤口,觉得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可他妈的,现在看来,他错了。 就在这时,两个女人急匆匆地从房车里跑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里昂!” 安德莉亚手里捏着一张纸,她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 “我们发现了这个……” 艾米跟在她身后,眼神里带着无措。 里昂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那张纸从安德莉亚手中夺过。 那是一封信,写在一张撕下来的纸片上,字迹娟秀。 “里昂先生:” “很高兴能认识你。是你救了我,救了我的母亲,你所做的一切,我感激不尽。”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但当母亲再也无法回应我的呼唤时,我才明白,有些痛苦不是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 “我替母亲报了仇,心里很痛快。但这个世界太残酷了,我累了。我无法接受任何一个我所认识的人离开这个世界,这样会让我觉得很痛苦。” “或许,只有在虚无中,我才能找到终极的平静。” “请不要怪我,也请你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愿你和你的朋友都能在这个末世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活路,好好活下去,不要惦记着我。” “李美珠。” 信纸的最后,还压着一枚小小的耳钉,上面镶嵌着一颗珍珠,那是李美珠最喜欢的一对。 里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信纸上的每一个字,脸上此刻写满了懊悔和自责。 他妈的! 他确实欣赏李美珠的坚韧和狠辣,甚至还觉得她很适合在这个操蛋的世界生存下去。 可他忘了,她才二十多岁。 一个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所有精神支柱的普通女孩! 他看见的是她为了复仇而爆发出的凶狠,却没看到那凶狠之下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以为给了她发泄的空间,却没想到是给了她钻牛角尖的时间。 妈的! 自己应该把她带在身边的! 应该寸步不离的! 让她有事就说,有什么苦就直接发泄出来,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去面对绝望! 里昂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找!马上找!” 里昂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 “达里尔!” “咱们快走。” 那片树林黑压压的一片,里面是未知的危险,或许还是行尸的乐园。 “跟上!”达里尔言简意赅。 里昂没有丝毫犹豫,他把信纸胡乱地塞进口袋,大步流星地跟着达里尔,冲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来几个好手跟上!” 肖恩紧随其后,他看了一眼瑞克和洛莉,又看了一眼艾米和安德莉亚。 “你们呆在原地,看好卡尔,注意警戒!” 莫尔抄起开山刀也跟了上去,脸上难得地没有了戏谑。 屠夫和鼠老大也紧紧跟上。 一队人影很快在夜色中消失在树林的深处。 夜风呼啸,树影婆娑。 林子里光线极差,脚下的落叶和断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达里尔猫着腰穿梭在密林之中,他那双眼睛敏锐地捕捉着李美珠留下的每一个细微痕迹。 断裂的枯枝,被鞋尖踢飞的石子,甚至连泥土上一个模糊的印记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里昂紧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像一面鼓。 他脑子里不断闪现着李美珠那张绝望的脸,还有她那封诀别的信。 “她是不是……真的想不开?” 肖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也在努力地辨认着脚下的痕迹,但效果甚微,他并不擅长追踪。 里昂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妈的!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可以冷血,可以残酷,但绝不是一个会坐视自己人去死的人! “前面有光!” 达里尔突然停了下来,他猛地压低身体,示意身后的人隐蔽。 里昂顺着达里尔指的方向看去,在前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影影绰绰地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很小,像萤火虫在黑暗中摇曳,显得如此孤单又如此脆弱。 “小心!”肖恩低声提醒。 “没准是其他幸存者,都做好准备。” 众人放轻脚步,一点点地靠近光源。 越是接近,那光亮就越是清晰,那是一种火光,摇曳不定。 当他们终于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颤。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 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简单推起来的篝火,火光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李美珠就坐在篝火旁边。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膝盖抱在胸前,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她手中正握着一柄匕首。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里昂他们的到来,只是静静地坐着,火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轻微地蠕动着,仿佛在轻声说着什么。 “别……别过来……” “我……我真的……很累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死寂。 她看向里昂,看向肖恩,看向达里尔,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狠辣和坚韧,只剩下满满的无助。 “让我……安静地离开吧。” 她举起手中的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心脏。 第134章 正在作死的爱德 电光石火之间。 “操!” 一个黑影猛地从里昂身侧窜出。 莫尔。 他手里抄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粗木棍,二话不说,卯足了劲儿朝着李美珠的后脑勺抡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李美珠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匕首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篝火的方向栽了下去。 “妈的!” 达里尔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检查着李美珠。 “你他妈的疯了?!” 达里尔猛地转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莫尔,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知道李美珠有没有事。 他只知道,莫尔这一下力道有多大。 人他妈的都给打挺尸了。 别他妈自杀不成反倒被莫尔给打死了! 莫尔被达里尔这副架势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挂着一丝尴尬。 “我操,我这不是怕她自杀吗?”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我……我只是想把她打昏,你知道吧,就是如果用的力气小,她也不会晕,我这救人心切,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达里尔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他把李美珠平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感觉到那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脉搏,他才松了口气。 “她还活着。” 达里尔恶狠狠地看向莫尔,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你要是把她打死了你就完了!” 莫尔嘴巴动了动,想反驳,但看到达里尔那凶狠的眼神,还有里昂那表面平静实则担忧的眼神,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我这是真没法。” 里昂没有理会他们的吵闹。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李美珠,她的身体很轻,抱着并不吃力。 “好了,大家回去了。” 肖恩看着里昂抱着李美珠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尴尬的莫尔,心里一阵叹息。 这事儿闹的。 他走到莫尔身边,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蠢货。” “不过,干得漂亮。” 他骂了一句,然后示意其他人跟上。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树林,回到了院子。 艾米和安德莉亚看到里昂抱着昏迷的李美珠回来,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怎么了?” 艾米急忙问道。 “她想不开。” 里昂言简意赅。 他把李美珠轻轻地放在房车的沙发上。 “你们替我照顾好她。” 他看向艾米和安德莉亚。 “收好车里所有能自杀的东西,包括指甲刀,牙线,所有。” 他顿了顿。 “看好她,别让她做傻事。” 艾米和安德莉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郑重。 她们点了点头。 “我们会看好她的。” 安德莉亚轻声回应。 “我会确保她活着。” 里昂转身走出了房车。 他刚走到房车门口,准备下车。 “里昂!你到底在搞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和焦躁。 爱德。 他曾经在采石场,就因为达里尔打猎归来猎物太少不够吃,而质疑达里尔耗费过多时间,导致营地无人看守。 后来就和达里尔发生剧烈争吵。 这也是达里尔和莫尔不待见他的主要原因。 之前就有过恩怨。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爱德指着漆黑的夜空,又指了指身后那些无所事事的囚犯,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抱怨和指责。 “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外面太危险了!随时都可能出现行尸!” 他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地看向肖恩。 “我们应该赶紧去那个安全的监狱!” 他语气急促,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有数不清的行尸从黑暗中涌出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里昂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已经很烦了。 李美珠的自杀未遂,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还没消下去。 现在爱德又像个被拔了毛的猴子一样跳出来。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就疲惫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暴戾。 他看向爱德。 那一眼,让爱德原本的抱怨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被某种可怕的捕食者盯上,浑身寒毛直竖。 里昂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安全的地方?” “你也配?” 第135章 爱德的下场 李美珠自杀未遂,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还没消下去。 这么好的一个医护人员,怎么就能说死就死? 里昂本来就已经很烦了。 可爱德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 真是草了! 里昂那双原本就疲惫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暴戾。 他看向爱德。 那一眼,让爱德原本的抱怨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再傻福也能感觉到此刻里昂的心情似乎有点不太美丽。 “爱德,别说了!” 卡罗尔急忙上前,拉住爱德的胳膊,试图让他闭嘴。 她的脸上带着恳求,眼神里充满了对里昂的敬畏。 她能感觉到,里昂此刻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任何一点火星都能将他点燃。 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爱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卡罗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踩在了脚下。 平时被莫尔欺负他屁都不敢放一个,此刻在老婆面前他找回了男性的尊严。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他猛地甩开卡罗尔的手,怒吼一声,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卡罗尔的身体晃了一下,捂着脸,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妈妈!”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索菲亚,卡罗尔的女儿。 她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 她试图跑向卡罗尔,安慰自己的妈妈,却被爱德一把推开。 小小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索菲亚捂着剧痛的肩膀,瘫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旁的卡尔急了。 他和索菲亚尽管才刚认识,但同为孩子有很多共同话题,短短十来分钟他们就已经成了要好的朋友。 索菲亚从小便被严厉管控,而洛莉虽然也很严格,但卡尔有一个好爹,从小要什么瑞克都会满足卡尔的要求,这让索菲亚很羡慕卡尔。 有了这么一个崇拜者,感觉到情绪价值被满足的卡尔觉得索菲亚是个好妹妹,总是在她面前展示自己。 如今这种情况卡尔再也坐不住了。 他试图挣脱洛莉的怀抱,想要给索菲亚出头。 洛莉也是一巴掌拍在卡尔的脑袋上,让他安静下来。 感觉到窒息的母爱,卡尔蔫了。 但他死死攥着的双拳暴露了他的内心。 他发誓,他要让欺负索菲亚的爱德收到他最严厉的惩罚! 尽管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罚爱德。 这简直不可被原谅! 此刻里昂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爱德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地上无助哭泣的孩子。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有岩浆在流淌! 当着自己的面动手打人,这把他的脸往哪放! 好歹自己也是监狱的实际领导者。 莫尔和达里尔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俩虽然都是混蛋,但至少还知道对女人和孩子不能动粗。 刚刚卡尔因为达里尔的独来独往而觉得神秘,偷偷拿了达里尔的弩箭,结果被达里尔当场抓包。 哪怕就是卡尔再调皮,达里尔也没对卡尔说过一句重话,顶多就是吓唬一句。 吓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卡尔乖乖去找洛莉,别玩这些危险的弩箭。 爱德这是什么? 因为女儿心疼母亲,结果就被爱德的怒火牵连,受到无妄之灾? 爱德这副德行,可是真的欠揍啊。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颜色,脸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莫尔也难得严肃一回。 他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站了起来。 两兄弟一左一右,将爱德隐隐夹在中间。 只要里昂一声令下,他俩绝对会揍得爱德连耶稣也认不出来这是一个什么物种的状态。 里昂缓步走向索菲亚。 “来。” 索菲亚哭得更厉害了,她抬头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哭泣的母亲,犹豫着不敢动。 “过来!”里昂的语气猛地加重了一分,吓唬道。 索菲亚吓得一个哆嗦,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小跑到里昂身边。 里昂蹲下身,轻轻地拍了拍索菲亚的头,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怕。” 里昂声音也是柔和了一些。 “没事的。” “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等到了监狱,那里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我想你俩会成为很好的玩伴,等到了监狱,你就会忘记今天所有的不愉快,请相信我,我保证会的。” 索菲亚抬起头,那双布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里昂。 “我爸爸一会儿会把我和妈妈叫进帐篷里,我觉得我可能会被他打死……” “我不怕被打,我怕妈妈哭……” 里昂看着索菲亚稚嫩的脸庞,心头闪过一丝冷厉。 这个该死的家暴男。 偷偷打老婆女儿。 他想到当初在亚特兰大,他为了测试这些人的人性,故意设下了一个圈套。 他告诉他们,如果达里尔和他的兄弟死了,他们就能活下来。 所有人都犹豫了。 所有人都挣扎了。 大家都念在曾经达里尔和莫尔为营地做出的贡献而没有选择抛弃他们兄弟俩,哪怕就是冒着被里昂弄死的风险也绝不放弃。 最终,除了爱德这个混蛋,所有人都选择了人性。 他们没有主动去伤害达里尔兄弟,而是选择了一同面对。 唯独爱德。 他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达里尔兄弟,来保全他自己。 那个时候,里昂就看清了爱德的本质。 他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为了活命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当初里昂把爱德带在身边,只是想看看这个垃圾能在这个世界活出什么花样来。 是不是第二天就会被行尸给咬死。 现在看来,他真是高估了爱德。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下去。 让他多活一秒都让里昂觉得难受。 “里昂老大。” 鼠老大见气氛凝重,小心翼翼地凑到里昂身边。 “爱德……他当初说他被莫尔打了,需要养伤,所以……所以就厚着脸皮硬留下来了。” “大家……大家看您也没发话,就……就没敢对他怎么样。” 鼠老大说完,偷偷瞄了一眼里昂的脸色。 里昂对鼠老大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将索菲亚牵到卡罗尔身边。 “卡罗尔,带着孩子去车上等我。” 里昂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喜怒了。 卡罗尔抱住索菲亚,她似乎明白里昂要做什么了。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但还是带着索菲亚步履蹒跚地走向房车。 爱德看着里昂,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他想辩解,想求饶。 但里昂那冰冷的眼神,让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里昂走到爱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爱德。” “你完了。” “我现在很生气。” “所以你被驱逐了。” 第136章 那就送你去本宁堡吧,那里很安全 爱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以为里昂会骂他,会打他,甚至会把他揍个半死。 但他万万没想到,里昂会直接把他除名。 这是要他死啊! “不……不!里昂!” 爱德猛地跪倒在地,抱住里昂的腿,哭喊起来。 “求求你!别把我赶出去!” “我不能一个人活下去!外面……外面太危险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死死地抱住里昂的腿,生怕被他丢弃。 卡罗尔听到爱德的哭喊声,再也忍不住了。她转身冲了回来,跪在里昂面前。 “里昂!求求你!别把他赶出去!” 卡罗尔哭着哀求,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他……他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他会死的!” “他只是……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会改的!真的会改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爱德就是她的全部。 她以为没了爱德,她和索菲亚就彻底失去了依靠。 她知道爱德是个混蛋,是个懦夫,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垃圾。 但爱德毕竟是她的丈夫,索菲亚的父亲。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哪怕是一个像爱德这样的混蛋,也比一个人活下去要强。 里昂看着卡罗尔那张哭花的脸,又看了看爱德那张涕泗横流的丑态。 上辈子爱德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娶了这样一个对他掏心掏肺好的女人。 最可恨的是,这个狗东西还不珍惜。 里昂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脚,抵着爱德的脑袋,一脚把他蹬在地上。 一脚把爱德蹬在地上后,里昂收回脚,不再看向地上的蠕虫,而是看向了卡罗尔。 “卡罗尔。” 卡罗尔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抱着索菲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里昂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气场依然压得她喘不过气。 “别哭了。” 里昂走到她面前。 他轻轻拍了拍索菲亚的头,又看向卡罗尔那张哭花的脸。 “你的孩子需要你坚强。” 卡罗尔咬着嘴唇,努力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里昂……爱德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里昂直接打断了。 他不喜欢听人抱怨。 “爱德的事情。” 里昂的目光扫了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爱德,眼神冷漠。 “我有安排。” 卡罗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里昂的“安排”到底是什么,但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别的选择。 里昂转过身,看向肖恩。 肖恩的目光一直落在里昂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隐晦的了然。 “肖恩,莫尔,达里尔。” 里昂叫了他们的名字。 这三个人,是整个团队里最能打的人。 “你们三个准备一下。” 里昂的语气顿了顿。 “送爱德去前往本宁堡的十七号公路。” 肖恩彻底了然。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肖恩收回目光,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里昂是想让爱德永远留在去往本宁堡的路上。 “本宁堡。” 里昂对着卡罗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 “是一个军方建立的安全区。” “那里有军队,有食物,有住所。” “比我们这里安全得多。” 卡罗尔的眼睛亮了。 她当然知道本宁堡! 那是传说中的避难所! 她之前也曾听广播提起过。 卡罗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送他到公路上吗?我怕他一个人……” “当然。” 里昂打断了卡罗尔的讨价还价。 “我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上路,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示意旁边的囚犯。 “给他准备一辆破车,加半箱油,再给他足够吃两天的食物和水,还有一支抗生素。” “肖恩他们会送他到17号公路。” 里昂指了指远方那片黑暗的公路。 “等到那里,爱德就可以自己上路了。” “他可以去本宁堡,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卡罗尔愣住了。 她看着里昂,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这个男人,他明明可以把爱德直接丢出去喂行尸。 但他没有! 他给了爱德生的希望,甚至还给他准备了充足的物资!!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谢谢……谢谢你,里昂!” 卡罗尔哭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抓起里昂的裤腿,用那种几乎嘶哑的声音不停地道谢。 “谢谢你……我代表我和索菲亚……谢谢你!” 索菲亚也跟着卡罗尔跪下,小小的身体跟着母亲一起抽泣。 “谢谢里昂叔叔!” “起来吧。” 里昂把卡罗尔和索菲亚扶了起来。 他看着卡罗尔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又看了看索菲亚那双还带着惊恐的眼睛。 “你不用谢我。” 里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是爱德应得的。” “看在你俩的面子上,他理应享受这一切。” 他把卡罗尔和索菲亚推向爱德。 “去吧,互相告别一下,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卡罗尔重重地点头。 她拉着索菲亚,脚步匆匆地跑向爱德。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当里昂说出“这是他应得的”这句话时,肖恩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 第137章 李美珠醒了 爱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听到里昂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本宁堡! 一辆车! 还有物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看向里昂,眼神里充满了狂喜和讨好。 “谢谢老大!” 爱德屁颠屁颠地跑到里昂面前,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我保证!我到了本宁堡,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里昂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真懒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这让他觉得恶心。 爱德讨了个没趣,但他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去本宁堡。 那个军方的安全区,肯定比那个破烂养老院,又或者是比那个还没见过的监狱要强一百倍! 不,一万倍! 卡罗尔从房车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那是她和索菲亚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私人物资。 在采石场,所有的食物都得需要通过工作换取。 而爱德从不工作,只有靠索菲亚和卡罗尔一起为营地中的男人洗衣服换取食物。 而爱德吃的又多,末世来了不仅不瘦,反而又胖了。 积攒下来这些食物的难度可想而知。 可卡罗尔没有丝毫留恋,她直接把背包递给爱德,没有从里面拿任何食物,哪怕是一块饼干。 “爱德。” 卡罗尔的声音带着不舍。 “路上小心。”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 她知道,爱德这一走,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也知道,这个男人不值得她留恋。 但她仍然选择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这是她的悲哀,也是她的善良。 爱德一把接过背包,甚至没有看卡罗尔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肖恩他们身后的皮卡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知道了知道了。” 爱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赶紧带着索菲亚回房车吧,别在这里碍事!” 他甚至没有一句告别,转身就朝着皮卡跑去。 卡罗尔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爱德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将她淹没。 她还抱着一丝幻想,幻想爱德在最后一刻会回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自己也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一起去冒险。 可他没有。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索菲亚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看着父亲毫不犹豫地离开,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洛莉走上前,轻轻地抱住卡罗尔和索菲亚,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走吧,卡罗尔。” 她轻声说道。 “回车上吧。” 卡罗尔呆呆地被洛莉牵着,一步一步地走向车,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里昂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劝慰,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爱德像一只撒欢的野狗一样跳上皮卡。 “肖恩。” 里昂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 “你知道该怎么做。” 肖恩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 “这种脏活儿我一个人就够了,就算十个爱德我也有办法能给搞死,但带着莫尔和达里尔……” “我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里昂摇了摇头。 “莫尔和达里尔必须要知道我的真正面目。” “我要看看这俩兄弟的选择。” 肖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走上前,拉开皮卡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莫尔和达里尔也各自上了车。 莫尔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达里尔则是一言不发地发动了引擎。 里昂提醒道。 “肖恩,办完事直接回监狱,不能耽误队伍进度,我们先回去了,就不等你们了。” 肖恩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随着轰鸣声在夜空中响起。 皮卡车队启动,卷起一阵尘土,朝着黑暗的17号公路疾驰而去。 “好了。” 里昂转过身,拍了拍手。 他看向围拢在旁边的囚犯们。 “所有人,上车!” “我们回家。” 他最后上了李美珠所在的房车上。 如今,艾米和安德莉亚正坐在沙发的两端,李美珠安静地躺在她们中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 “她应该没事吧?” 安德莉亚轻声问道。 “没事。” 艾米摇了摇头。 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李美珠的额头。 “只是太累了。” 李美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了艾米的脸上。 “我……我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 “你当然还活着。” 艾米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都在这儿呢。” 李美珠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车厢。 她看到了艾米,看到了安德莉亚,还看到了远处的卡罗尔和索菲亚。 她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我的母亲……”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似乎想到她已经去世了,李美珠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地靠在了沙发上。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一次,她哭了。 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宣泄。 一种终于可以放声痛哭的宣泄。 “呜呜呜……” 低沉的哭声在房车里响起。 安德莉亚和艾米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138章 即将倒霉的爱德 李美珠的哭声,从低声抽泣到慢慢地平复下来,最后只剩下浅浅的哽咽。 她蜷缩在沙发里,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头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猫。 艾米和安德莉亚紧紧地抱着她,试图用体温传递一丝温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压抑的抽泣。 里昂走到李美珠身边,轻轻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那双哭肿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 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世界,从来不缺苦难。 可也没人该独自承受这一切。 “哭出来就好了。” 里昂的声音很轻。 “但永远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如果你愿意,我们都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李美珠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可那种心底涌生的空虚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摧毁。 母亲的音容笑貌,弗雷迪踩踏母亲胸口时狰狞的表情不断交织在她脑海中,就像是循环播放的电影,反复割裂着她的灵魂。 “你母亲的仇,报了一半,还有一半,你怎么算?”里昂轻声问道。 李美珠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愤怒。 对,还有一半! 公路帮! 那个把她母亲逼到绝境的罪魁祸首! 不把他们彻底铲除,自己怎么就能轻易地去死? “我知道你心里的火还没彻底熄灭。” 里昂继续说道。 “那群公路帮的人,他们杀了你母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美珠的拳头紧紧攥起。 算了? 怎么可能! 她刚刚才亲手了结了一个凶徒,那种复仇的快感像毒药一样在她血液里流淌,让她无比迷恋。 她想报仇,想把那些人渣撕碎! “这世道谁没受过伤?谁没失去过?” “我们每个人都在泥地里挣扎,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即便就是跌倒也能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你是个医生,李美珠,我们都需要你。” “这鬼地方,谁没个头疼脑热?谁没个伤筋动骨?” “艾米和安德莉亚她们也需要你的帮忙,卡尔和索菲亚他们也需要你。你那些医术就是我们的命。” 李美珠的目光缓缓扫过艾米和安德莉亚担忧的脸,又看向远处。 卡罗尔正抱着索菲亚,洛莉则靠在瑞克身边…… 他们都是幸存者,同样都在这个炼狱里挣扎。 他们都需要彼此。 她是一个医生,她还有用。 她不是一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废人。 甚至是一个试图用自杀来躲避现实的懦夫。 她想起了母亲那慈爱的目光,想起了她以前对自己寄予的厚望。 母亲也一定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李美珠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她猛地扑进里昂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里昂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个世界,有时候一个拥抱比一千句安慰都管用。 他知道,她不是在向他索取什么,她只是在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好。”里昂低声应道。 “那就一起活下去。” 房车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温和起来,李美珠的哭声终于彻底平息。 她靠在艾米怀里,眼神不再空洞,重新燃起微弱但坚定的光。 就在这时,洛莉才像是意识到什么。 她左右环视一圈,急促地说道。 “我怎么没有见到卡尔?他会不会没有上车?” 瑞克拍了拍洛莉的后背,轻声安抚。 “他不在这个车上,临走前他说他要去戴尔的房车转转,就上了他的车。” 洛莉连忙向后方看去。 直到看见戴尔的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才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这孩子,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真是太调皮了!” 瑞克耸了耸肩。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朝着监狱的方向驶去。 另一辆皮卡车里。 爱德正坐在后排,手里抱着卡罗尔给他的背包,嘴巴却没停下来过。 他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我跟你们说,里昂那小子就是个疯子!”爱德扯着嗓子,唾沫星子乱飞。 “动不动就赶人走,不把人当人看!” “你们看他把老子怎么样了?直接扔去什么本宁堡!” 坐在驾驶位的达里尔没吭声,只是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瞥一眼爱德,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副驾驶的肖恩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睡着了,对爱德的话充耳不闻。 耳朵也是彻底屏蔽了爱德的存在。 莫尔则在后排,把自己的脚放在驾驶位的座椅头枕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爱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爱德没注意到三个人的表情,他越说越起劲,仿佛找到了知音。 “咱们几个都是好兄弟!” “我看,咱们干脆甩开里昂那小子,自己出去单干!” 爱德蛊惑道。 “咱们有车,有物资,还有枪!” “去本宁堡多好啊,那里是军方的基地,比里昂那鸟不拉屎的监狱强一百倍!” 他凑到正在开车的达里尔耳边,压低了声音。 “里昂那家伙根本就是个暴君,把所有人都当成他的狗!” “我们为什么要去给他卖命?” “咱们一起去本宁堡,等到了那里,咱们就是自由的!” 达里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发白。 然后,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吱——” 皮卡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猛地停了下来。 爱德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往前栽去,头狠狠地撞在前排座椅上。 他捂着额头,痛得龇牙咧嘴,怒吼道。 “达里尔!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想谋杀老子吗?!” 达里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爱德,一言不发。 莫尔的笑容也收敛了,他那双小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神色此刻充满了危险。 肖恩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爱德那张扭曲的脸上,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冷意。 “你刚才说什么?” 肖恩的声音很轻。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 “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接下来也你该自己上路了。” “我们就不送了。” 第139章 人精莫尔 肖恩的话音刚落,皮卡车厢里就弥漫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凉气的寒意。 爱德那张肥脸上挤出来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本来还想拍肖恩的马屁,说几句里昂的坏话,顺便再吹嘘一下自己去本宁堡之后能混得多么风生水起。 没准还能拉拢一个保镖,自己路上也更安全一些。 可现在,肖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达里尔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的锐利眼神,让他心头直打鼓。 这他妈的是哪儿不对劲了? 怎么这么怪呢? “肖恩,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爱德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缩了缩脖子,试图从那股子无形的气压里挣脱出来。 他感觉这辆皮卡突然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铁罐头,无比压抑。 肖恩没有回答。 可达里尔却先开口了。 “爱德,” 达里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把车熄了火。 周围的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行尸的嘶吼。 “临走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爱德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到达里尔慢慢地转过身,那张被风霜刻画得粗糙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时的沉默寡言,反而带着一种严肃。 莫尔则在后排,收敛了脸上惯有的吊儿郎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加入采石场营地那天起,我自认为对营地尽心尽力。” 达里尔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 “第一天,我打到了两只肥松鼠,三只鸟,还有一只猫。” “跟艾米安德莉亚姐妹钓的鱼一起,让大家饱餐了一顿。” “第二天,我更是直接猎杀了一头鹿,那头鹿,让整个营地吃了整整两天。” “后面去亚特兰大探索,我找到的食物最多,除了我和莫尔的份额以外,我没有偷着留任何食物,全都贡献给了营地。”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达里尔顿了顿。 “莫尔我很了解他,虽然他嘴巴臭了点,一直发牢骚,但他也一直拿起枪来保护营地,杀了很多周边的行尸。” “他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营地的事。” 达里尔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莫尔的方向。 “那么,爱德。”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当初想要我们兄弟二人去死?”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行尸嘶吼。 爱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张肥脸上,原本的谄媚和讨好瞬间被心虚取代。 他想说谎,想辩解,想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可达里尔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莫尔那带着玩味的冷笑,让他所有的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初在亚特兰大面对里昂的考验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达里尔兄弟。 现在,报应来了。 爱德的脸色变得煞白,冷汗顺着他的肥脸往下流,打湿了衣领。 他怎么可能回答? 他根本无从回答! 因为这确实是他做过的事! 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了,这两个活宝怎么会到现在才问出来? “回答不上来吗?” 肖恩的声音无比低沉。 爱德猛地抬头,他看到肖恩缓缓地从副驾驶上下了车,然后拉开爱德那边的车门,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那是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 他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充满了压迫感。 “我……” 爱德试图解释,可话还没说出口。 “砰!” 一声闷响。 肖恩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爱德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爱德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去,肥硕的脑袋重重地撞在莫尔腿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爱德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后座上,鼻孔里泊泊地流出两道鲜血,染红了他那张肥腻的脸。 达里尔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肖恩,又看了看后座上昏厥过去的爱德。 “你、你干什么?” 达里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妈的,直接把人给打昏了? 这跟里昂说的“送他一程”可完全不一样啊。 莫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严肃。 “你个傻小子。” 莫尔嘲讽地说道,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嘲弄,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 “不是说要送他一程吗,怎么突然动手了?”达里尔又问道。 莫尔没好气地白了达里尔一眼,指了指肖恩。 “你以为肖恩这老小子为什么会跟着来?” 莫尔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是替里昂出来干黑活了。” “这你都不知道?” “你该长点心眼了,老弟。” 第140章 交底 肖恩没有反驳。 他妈的,这世界早就不是从前了。 以前那些规则,那些教条,都已经随着那些摇摇晃晃的死人一起进了坟墓。 “里昂是想让你们兄弟俩知道他的底细。” 肖恩解释道。 他没有看达里尔,也没有看后座的莫尔,只是盯着前方漆黑的公路。 那双眼睛里此刻映照着的是他内心深处的挣扎。 坦白这一切的风险他知道,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任何关于里昂的负面消息。 但里昂强烈要求他选择坦白,他只能听从安排,他也不知道这事做了之后是好是坏。 “他知道你们俩够狠,也够疯。” 肖恩继续说道。 “但他也知道你们俩重情义。” “所以他让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看清楚,他里昂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会藏着掖着,他要的是你们打心底里服他,而不是被迫跟着他。” “所以,他选择了对你俩完全坦白,也就是坦诚相待。” 达里尔抽了抽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他从没见过肖恩这样讲话。 以往的肖恩总是有些暴躁。 这感觉有点……深奥。 “放爱德这种小人走,那不是放虎归山,那是给自己埋雷。” 肖恩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这孙子,为了活命能出卖认识的人。” “你觉得他到了本宁堡,会不会把咱们的底细全抖搂出去?” “说咱们是群凶神恶煞的土匪,抢劫杀人放火,然后带着一群兵来把咱们一锅端?” 达里尔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妈的,还真有这个可能。 以爱德那德行,绝对干得出来。 “里昂给了你们俩一个选择。” 肖恩没有给他俩过多思考时间,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你们看得上他这个人,也能接受他的行事风格,那就留下,跟我们一起活下去。” “当然,前提是你们得亲手处理掉这个废物。” 他指了指后座上依然昏迷不醒的爱德。 “如果你们觉得接受不了,觉得他里昂是个疯子,是个暴君,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蛋……” 肖恩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那他可以放你们兄弟俩自由离开。” “从此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别再纠缠谁。” “我也会替里昂处理好这件事,亲自结束爱德的生命,不会让爱德有机会报复。” 达里尔的目光缓缓扫过肖恩的侧脸,又看向后座的莫尔。 他看到莫尔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严肃起来。 “我操,听起来有点恐怖。” 莫尔嘴里嘀咕了一句。 达里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久,从没被人这么选择过。 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就他妈的赤裸裸地把选择权扔在你面前。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憋屈。 “我们俩要是真想走,” 达里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警惕。 “你不会也要把我们哥俩给处理掉吧?” 肖恩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 “当然不会。” 他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选择了坦白,就说明你们哥俩完全可以自由选择,没有任何事后报复。” “里昂他要的是人心,不是尸体。” “而且他能看清你们哥俩的为人,即便好聚好散他也相信你们不会出卖他。” “所以,你们可以随便选择,确实没有报复。” 达里尔沉默了,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个独来独往的猎人。 他喜欢自由,喜欢一个人在荒野中穿梭,与野兽搏斗。 他不喜欢被约束,不喜欢被命令。 可自从末世降临,他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是那么渺小。 他见过很多孤独的幸存者,最终都变成了那些摇摇晃晃的怪物。 他看向莫尔。 莫尔也正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带着一丝询问。 “莫尔,你有什么想法?”达里尔问道。 莫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想法?老子能有什么想法?” 他耸了耸肩。 “反正老子也没有其他好去处。” “去本宁堡?可去他妈的吧。” “军方那些孙子,老子可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 “监狱嘛……听起来还不错。” “至少有堵墙能挡挡那些臭烘烘的活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爱德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而且,老子还没爽够呢。” “我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 达里尔看着莫尔,心里明白了。 他哥这是想留下来。 也是,他们俩除了彼此,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也确实没什么能依靠的了。 “行。” 达里尔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肖恩,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坚定。 “那我们就留下。” 肖恩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他们大概率会做出这个选择。 “那么,接下来……” 肖恩再次看向爱德。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打算把爱德拖出来。 莫尔也跟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欠揍的笑容。 达里尔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决定了,就不能再回头。 他妈的,不就是杀个人嘛,而且这混蛋也确实该死。 就在肖恩的手刚碰到爱德的衣领,准备把他拖下车的时候。 “砰!”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是枪声,也不是撞击声。而是从后备箱里传来的一声。 他妈的,什么鬼动静? 肖恩猛地停住了动作。 达里尔和莫尔也瞬间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向后备箱方向。 这鬼地方,哪儿来的声音? 肖恩的眉头紧锁,他警惕地朝着后备箱的方向,缓缓地挪了过去。 达里尔和莫尔也默契地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 “谁?” 肖恩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 他握紧了腰间的手枪,随时准备开火。 后备箱里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我数三声。” 肖恩的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一……” 他缓缓地拉开了后备箱。 黑暗中,一双大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卡尔?” 肖恩的声音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 卡尔从后备箱里探出头,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和委屈。 “别杀我,我……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们的……” 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肖恩,又看了看达里尔和莫尔,那小小的身体此刻正瑟瑟发抖。 第141章 卡尔 “卡尔?” 肖恩的声音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小鬼,他他妈的什么时候钻进后备箱的? 卡尔从后备箱里探出头,那张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 他看到肖恩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达里尔和莫尔,那小小的身体此刻正瑟瑟发抖。 肖恩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这都他妈什么事!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卡尔缩了缩脖子。 “从……从我爸爸上车的时候,我就躲进了这里想看看你们去做什么。” 那岂不是,这个小鬼头把他们刚才说的话全都听见了? 肖恩猛地转头看向莫尔和达里尔。 那两人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达里尔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疑惑,莫尔的表情则像是看了一出好戏。 “肖恩叔叔,求你了,别……别告诉我爸爸妈妈。” 卡尔见肖恩脸色不好,连忙哀求道。 “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眼神闪烁,显然是知道自己闯了祸,怕回去挨骂。 肖恩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 他妈的! 他想把这个小鬼头痛扁一顿,但又怕吓坏了他。 他想到瑞克和洛莉,想到他们对卡尔的宠爱。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小子跟着他们跑出来,还偷听了这些话,指不定怎么心疼。 他看着卡尔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心头一软。 这孩子跟着他出来了,可不能再让他出什么事。 “肖恩,” 达里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这小子……他都听见了?” 肖恩苦笑着点了点头:“或许吧,谁又知道呢。” “你……你们是要杀掉爱德吗?” 卡尔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静。 肖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卡尔那张稚嫩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清明。 果然,这臭小子,他什么都知道了。 “废话!” 肖恩没好气地骂道,语气里的烦躁暴露无遗。 “你不都已经偷听到了吗?” 他妈的,这可怎么跟瑞克和洛莉交代? 肖恩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又顺带问候了一下自己的祖宗十八代。 这事儿他要是不说,瑞克迟早也会知道,因为小孩子藏不住话,可要是说了,洛莉还不得跟他拼命? 唉,自己当初就怎么没有好好检查一下车辆! “莫尔,你带着这小子去一边等着,别让他看到接下来的事。” 肖恩指了指远处那辆皮卡。 他不想让卡尔看到血腥的一幕,他想让这个孩子保持住他那仅剩的一点纯真。 莫尔咧嘴一笑,他难得地没有反驳,径直走向卡尔。 “不用!” 卡尔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肖恩。 他拒绝了。 “我能看!” 肖恩愣住了。 他看着卡尔那张倔强的脸,心里一阵烦躁。 这小子是想干什么? “爱德是个坏人!” 卡尔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他欺负卡罗尔,还打索菲亚!他是个只会欺负女人的懦夫!” 他紧紧地攥着小拳头,身体微微颤抖,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愤怒。 “他该死!” 肖恩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着卡尔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小脸,心里一阵发凉。 这孩子,他才多大? 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达里尔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向卡尔,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这孩子,怎么这么狠? 他想起了刚才在院子里,肖恩用消防斧砍杀劫匪的场景。 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碎裂的骨头,卡尔是不是看到了? 他是不是被那些东西刺激到了? 达里尔感觉心头有点堵。 这他妈的,这真不该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肖恩看着卡尔,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想劝卡尔,想告诉他,这不是他该看的,这不是他该经历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操蛋的世界,还有什么是不该看的?不该经历的?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他曾经也是一个正直的警察。 可现在呢?他上了里昂的贼船,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他亲手杀人,跟着里昂做着他以前嗤之以鼻的事情。 肖恩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骗卡尔了,也不能再保护他了。 “卡尔,你懂吗?” 肖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这个世界,它开始变了,不再是之前那样。” 他蹲下身,直视着卡尔的眼睛。 “以前的规则,以前的法律,全都不管用了。” “现在,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在为了活命而不择手段。” 他顿了顿。 “那些坏人,他们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就放过你。” “他们只会把你当成弱者,然后……” 肖恩没有说下去。 他想起了李美珠的母亲,想起了洛莉被撕开的衣服。 他不能让卡尔经历那些。 “但是!” 肖恩的语气猛地加重了几分,他伸手抓住卡尔的肩膀,眼神坚定。 “现在还有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达里尔和莫尔。 “我们可都还活着呢!” “我们这些大人会保护你,会为你处理好一切!” “这些肮脏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所以,你现在给我去一边待着,乖乖地等我们!” “然后完事咱们回家。” “只有亲手把你交给瑞克我才放心。” “去吧,等着我们。” 卡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肖恩那张坚毅的脸,又看了看达里尔和莫尔。 他知道肖恩说的是实话,他们会保护他。 但是……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卡尔猛地甩开肖恩的手,那小小的脸上此刻充满了倔强和不甘。 “我爸爸是警察,我也是个男人!我不能躲在你们身后!” 他看着肖恩,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坚定。 肖恩的身体猛地一震。 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卡尔,他像瑞克。 肖恩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悲哀。 温室里的花朵永远也长不大。 因为这个世道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规则了。 或许……或许卡尔说的对。 他确实该是个男人了。 卡尔的教育方式或许真的得变了。 肖恩缓缓地站起身,他看了看后座上昏迷不醒的爱德,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倔强的卡尔。 他明白,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他转头看向莫尔和达里尔。 “莫尔,达里尔。” “我决定了。” 他指了指卡尔。 “这小子,不能再让他躲下去了。” 第142章 反派死于话多?莫尔看未必 莫尔咧嘴一笑, 这小子,真有意思。 够野! 有点他哥俩当年的风范。 肖恩蹲下身,直视着卡尔的眼睛。 “所以,我得清楚一件事。” “你是因为索菲亚才盼着爱德去死?” 肖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成年人那乱七八糟八卦心思的试探。 卡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我……我才没有!” 他嘴硬地反驳,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他的心虚。 他确实很喜欢索菲亚,那个比他小一点,总是怯生生看着他的小女孩。 他想保护她。 肖恩看着卡尔这副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好笑。 才这么大点,毛都没长齐呢,都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有点他当年的风范。 想当年在初中,自己可是连老师都……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肖恩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不过卡尔那股子冲劲儿,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倔强,真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如果瑞克看到卡尔这副模样,会作何感想? 身为父母可能不会盼着自己孩子喊打喊杀的,但以肖恩这个角度来看,他现在欣赏死了卡尔。 真他妈的是个好孩子。 不愧是他好兄弟的儿子。 “挺好。” 肖恩拍了拍卡尔的脑袋,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么小就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地上还在昏迷的爱德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这蠢货,还真是活该! 莫尔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挂着一丝狞笑。 “终于能动手了。” 他走到爱德身边,一脚踹在爱德的肚子上。 “唔……” 爱德闷哼一声,从昏迷中惊醒。 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你、你们要干什么?!” 爱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看到肖恩,看到达里尔,又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卡尔。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那股子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莫尔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干什么?” “当然是送你下地狱。” 他再次一脚踹在爱德的脸上。 爱德的鼻血瞬间飙了出来,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扭动。 “我操!你他妈的疯了!” 爱德一边挣扎,一边咒骂。 莫尔没有说话,只是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为了你在亚特兰大,想把我们兄弟俩推出去送死!” “这一拳,是为了你在营地里,屁事不干,还他妈的抱怨老子们打猎不够多!” 莫尔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爱德身上,每一拳都带着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曾经被爱德背后捅刀子,那种被背叛的滋味他一直记着。 不杀了爱德,他心难安。 爱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痛苦地哀嚎,蜷缩成一团,试图护住自己的要害。 “住手!住手啊!” 爱德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卡尔!” 爱德突然看到了卡尔,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卡尔!救我!我是索菲亚的爸爸啊!” “你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卡尔死死地盯着爱德。 他想起了索菲亚那被推倒在地,无助哭泣的模样。 他想起了卡罗尔阿姨那张肿胀的脸。 他攥紧了小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你打了索菲亚。” 卡尔的声音充斥着愤怒。 “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放心,你死了之后,你的女儿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安心的下地狱去吧。” 莫尔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卡尔,脸上带着一丝赞许。 “听到了没,这小子都说你该死!” 他重新看向爱德,眼神里的残忍更甚。 肖恩站在旁边,看着莫尔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他突然感觉心里有点别扭。 “莫尔,” 肖恩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反派死于话多,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莫尔闻言,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肖恩,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嘿,肖恩,你可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他嘲讽道。 “什么反派死于话多?” “那都是电影里骗人的把戏!” 莫尔蹲下身,一把揪住爱德的头发,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提了起来,狠狠用手戳在他断掉的鼻梁骨上。 趁着爱德张嘴惨叫,莫尔趁机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精准地落在爱德张着的嘴里。 “再说了,你他妈的打游戏,快赢的时候不也是想多磨蹭一会,想再多爽爽吗?” “虽然有风险,但是爽是真爽啊!” “而且他能有什么翻身机会?” “老子直接让他给我跪下来擦皮鞋,永远都没法翻身!” 莫尔松开爱德,站起身,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爽吗?” 他看向肖恩。 “不然活着还有啥意义,干脆当个机器人算了。” 肖恩看着莫尔,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颠覆。 他从来没想过,杀人也能被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带着一股子享受的味道。 他当然知道莫尔是个混蛋,是个疯子,但他没想到,莫尔的疯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看着爱德那副猪头般的惨状,又看了看莫尔那张充满了“享受”的脸。 肖恩不理解莫尔这种做法,但又大受震撼。 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人? 他感觉自己跟这群人在一起久了,迟早也会疯。 “所以……” 肖恩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莫尔,目光落在爱德那仍在抽搐的身体上。 “你是打算,先好好玩玩再送他上路?” 莫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可不!” 他拍了拍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要是直接一刀捅死,多没意思?” “我们哥俩之前受的这口恶气,那不就白受了?” 他看向达里尔,达里尔也沉默着点了点头。虽然达里尔没有莫尔那么变态,但他也能理解莫尔那种一雪前耻的快感。 肖恩看着莫尔,又看了看达里尔,最后目光落在卡尔身上。 卡尔也死死地盯着爱德,眼神里依然带着愤怒。 他妈的,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疯。 肖恩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就别想再下去了。 他转身,从车里抽出了一根铁棍,然后走到爱德面前。 “既然要玩,”肖恩的声音低沉。 “那就玩个大的。” 他举起手中的铁棍,对准了爱德那条因为之前被他踹了一脚而已经软绵绵的腿。 “砰!” 这动静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爱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仿佛要撕裂整个夜空。 第143章 “善良”的卡尔 “我……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爱德的声音变得嘶哑,鼻血和着眼泪糊了一脸。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 莫尔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着爱德那张肿胀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哟,这会儿知道求饶了?” 他收回拳头,踢了踢爱德的腰。 “早你妈的干嘛去了?” 卡尔死死地盯着爱德。 他紧握的小拳头终于松开,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到了爱德的恐惧,那不是作假。 那家伙在地上挣扎的模样,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怜。 可索菲亚的眼泪,卡罗尔阿姨脸上的巴掌印,又像是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卡尔感觉自己的胃里有点翻腾。 他想吐,但又强忍着。 他不想让这个混蛋死得太痛快,可也不想再看到这副丑陋的挣扎了。 “别……别打了。” 卡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恩和达里尔对视一眼。 莫尔也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卡尔。 这小子良心发现? “直接……直接杀了他吧。” 卡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别再折磨他了。” 肖恩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小子,还真是给了个惊喜。 莫尔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他招牌式的痞子相。 “小鬼,你可真是……心善啊。” 达里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卡尔,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不知道卡尔是真的心软了,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这傻孩子,对敌人可千万不能心软啊,这可是大忌。 卡尔没有理会莫尔的嘲讽。 他抬头看向肖恩,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肖恩叔叔,” 卡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哀求。 “我……我不想再看到血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皮卡。 “你……你开车,直接把他压过去吧。” 寂静。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莫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达里尔的眼睛猛地睁大,就连地上还在抽搐的爱德也停止了挣扎,惊恐地看向卡尔。 他妈逼的,这小崽子在说什么呢? 肖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卡尔那张稚嫩的脸,那双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超乎年龄的冷漠和狠厉。 “我不想再看到血,也不想看到他再挣扎了。” 卡尔的声音开始变得平静。 “直接用……车把他碾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这样……这样他就不会再挣扎了。” 肖恩感觉自己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听到了什么? 这他妈的……这世界到底把这孩子变成了什么样? 他曾经想保护卡尔的纯真,想让他远离这个世界的黑暗。 可现在,这黑暗已经直接钻进了这孩子的骨子里,再也无法剔除。 肖恩看向达里尔。 达里尔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被卡尔的话震住了。 莫尔则是一声口哨,脸上重新挂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哟呵,小鬼,你这法子……真他妈的损!” 他伸出手,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够狠!有前途!你莫尔叔叔喜欢。” 肖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来,也算是替你给索菲亚出气了。” 他转过身,走向皮卡。 爱德看着肖恩的背影,眼里的恐惧瞬间被绝望取代。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地想要往后爬。 “不!不!肖恩!求求你!放过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求生欲,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 肖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他踩下离合,挂上倒挡。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爱德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轮胎,一点点地朝着自己滚过来。 “不!”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爱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皮卡车身猛地一震。 肖恩感觉轮胎底下像是压过了一个巨大的麻袋。 卡尔死死地盯着被碾压过去的爱德。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 他看着车轮碾过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嗯?他……他死了吗?” 卡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肖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打算下去查看。 “等一下!”卡尔猛地喊道。 肖恩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卡尔。 “我……我担心有问题。” 卡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 “或者,万一……万一他回头变成行尸怎么办?” 肖恩的身体猛地一僵。 没死透? 变成行尸? 这小子,想得可真够远的。 达里尔和莫尔也看向卡尔,眼神里充满了惊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狠辣了,这他妈是故意的吧? “再……再压一遍吧。” 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就……就再压一遍。” 肖恩看着卡尔那双充满执拗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关上车门,挂上前进挡。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 皮卡再次启动,朝着爱德的尸体碾压过去。 “轰隆!” 又是一声闷响。 卡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车轮。 “再来!”他嘶声喊道。 “再来一次!” 肖恩无语地执行着卡尔的命令。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碾压都让车身猛烈地颠簸一下。 每一次颠簸,都让卡尔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直到第四次碾压完成,卡尔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他看着地上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模糊血肉,叹息一声。 他只是,彻底安静了。 这一切都结束了。 他已经替索菲亚惩罚了爱德。 “好了。”达里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拍了拍肖恩的肩膀,眼神复杂。 “咱们该回去了。” 莫尔也从后座爬起来,他看了看地上那堆血肉,又看了看卡尔,嘴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倒吸气声。 “我他妈的算是服了。” 他低声咕哝。 “这小鬼头……比老子还狠。” 肖恩重新发动引擎,挂上前进挡。 皮卡车队再次启动,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只留下公路上那一片猩红的血迹,在路灯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卡尔坐在后排,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挂着一张微笑脸,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他想起了索菲亚哭泣的脸。 他想起了卡罗尔阿姨眼里的绝望。 他想起了爱德在地上挣扎的模样。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依然有点翻腾,但那股子愤怒却像是被彻底宣泄干净了一样,让他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男孩了。 至少,在爱德这个臭虫面前他不是。 第144章 返回监狱 车队穿过漆黑的夜幕,像一条钢铁巨蟒,阵仗很大,他们终于抵达熟悉的监狱大门。 那扇沉重的铁门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灯火通明的院子。 囚犯们早已接到消息,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们看见那些装满了物资的皮卡和卡车,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啊?” 女警珍妮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她旁边的赫歇尔也呆住了,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是打劫了一家大型商场吗?”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成箱的食物,堆积如山的工具,净水片,弓箭等一些冷兵器,军方货,还有崭新的发电机…… 太多了…… 这些东西,足以让他们在末世里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个月! 里昂跳下房车,他看着这群目瞪口呆的囚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家都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 他们当初跟着里昂只是为了活命,为了打造一个可能安全的安全区,靠着对里昂的信任和大饼,大家才最终选择留下来。 结果,这都还没有过去一周,里昂就把当初的承诺兑换成了现实。 “里昂……您……您真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一个女囚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都红了。 她身后的囚犯们也跟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看向里昂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以前被典狱长压榨,被本该并肩战斗的同伴们抛弃过。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他们看到了一个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的男人。 “里昂,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救世主!” “老大牛逼!” “里昂,说真的,以后你就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爹!” “里昂,当初体检的时候我没有好好配合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了,我会证明我自己的顺从!”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里昂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着。 这群家伙,以后应该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了。 谁见这些东西不眼热? 这谁顶得住啊。 真是太顶了。 艾什莉快步走到里昂身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里昂,你没事吧?你伤恢复的怎么样了,我听说你遇到了袭击……” 她的手轻轻触碰里昂的胳膊,感受到他肌肉紧绷,虽然看不出伤势,但疲惫还是显而易见。 里昂摇了摇头,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事,都是小意思。” 他拍了拍艾什莉的肩膀,目光落在她身上,略过她额头上密布的细汗。 艾什莉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恢复了专业。 “那太好了。” “这几天我们没闲着,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西边的围墙加固了三层,堵住了南边的缺口,还沿着外围又布置了一圈铁丝网,作为新防线。” 另外,瞭望塔也增加了守卫,弹药库的武器装备都已经下发,估计明天就能组织训练……” “停!” 里昂抬手打断了艾什莉的话,他的目光转向四周那些还在忙碌的囚犯。 艾什莉有些疑惑,但还是安静下来。 里昂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 “这些都不急,明天再说。” 艾什莉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里昂的风格啊。 她知道防御工事有多重要,特别是他们还发现了外面有一个庞大的行尸群。 里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晚上,我们要狂欢!” “狂欢?”艾什莉更加懵了。 “没错!” “大家这几天都憋坏了,我也憋坏了,当然要放松一下。” 里昂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院子。 “所有的食物,所有的水,不限份额,放开肚子给我吃!给我喝!” “可惜没有酒。” 里昂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囚犯们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没有酒又怎么样? 有这么多吃的就够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吃过一顿饱饭了。 第145章 动员 “小吉,去!告诉所有人!” 里昂对吉列尔莫说道,眼里闪烁着兴奋。 “今晚,畅快的吃!” 吉列尔莫激动得身体颤抖,他大声吼着。 “都听见了吗?!老大说了!今晚狂欢!尽情吃肉!” 整个监狱都沸腾了。 狂欢的气氛很快弥漫开来。 “我来处理食材!” “滚一边去,你这简直是在侮辱食材。老子之前可是厨师,我来!” 临时搭建的篝火烧得正旺,烤肉罐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尽管不是什么难得的美味,但囚犯们还是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水,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里昂看着这一切,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这一刻,他的威望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已经达到了顶峰。 内部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自己的地位了。 艾什莉坐在里昂身边,她看着里昂,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她知道,里昂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机会,一个喘息的空间。 “里昂。” 艾什莉轻声呼唤,她的手悄悄握住了里昂的手。 里昂转过头,看向她。 “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艾什莉说道,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里昂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上了艾什莉的唇。 四周的欢声笑语,此刻仿佛都成了他们的背景音乐。 安德莉亚还有玛姬,她们坐在不远处。 她们看着里昂和艾什莉光明正大旁若无人地亲吻,心里都不是滋味。 安德莉亚咬了咬嘴唇,她没想到里昂会这么直接。 她一直以为,里昂至少会在明面上稍微顾及一下她的感受,毕竟还有着约定,他俩算是相互慰藉的炮友关系。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对吗? 不,好像他和那个叫艾什莉的女人早就好上了。 自己才是那个插足别人的2+1。 安德莉亚的目光有些复杂,她看向一边的玛姬。 尽管她没有见过玛姬,但在玛姬的眼中,她看到了同样的失落。 这让她心头一紧。 看来里昂的受欢迎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那……那就是里昂的选择吗?” 玛姬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她默默低下头,手中的烤罐头此刻变得索然无味。 里昂感受着艾什莉唇上的柔软,心头的烦躁和疲惫一扫而空。 一吻结束后,里昂放开艾什莉,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里昂站起身,他敲了敲手里的空水壶,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里昂身上。 “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 里昂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 “我们有了食物,有了水,有了安全的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观察着大家的表情。 “但我们不能活在虚假的安宁里!” “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 “是行尸横行,是人类互相残杀,是弱肉强食的丛林!” 他的话,让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不少囚犯的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你们估计刚刚也听到回来的探索队成员跟你们分享的消息了。” “有人想要抢我们的东西,想要伤害我们的人!”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格拉底纪念医院,那个所谓的安全区,他们抢夺养老院,因为几件防鲨服就杀了他们的人!” “还有公路帮,他们打劫过往的幸存者,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更是杀了我的私人护工,李美珠的妈妈。” “这些,就是你们未来要面对的!” 里昂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我们不能再抱有任何天真的幻想!” “不能只想着苟在监狱,咱们想活得精彩,就必须拿起武器,出去战斗!”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掠夺其他营地,这是未来常有的事!” 里昂继续说道,声音里充满了霸气。 “遇到好的团队,我们就吸纳他们,壮大我们的力量!” “遇到不好的,就征服他们,把他们的地盘和物资变成我们的!” “甚至是奴役他们,收走他们的枪,粉碎他们的反抗,给他们施加恐惧,让他们永远为咱们打工!” “我们不是圣人!我们是幸存者!我们是为了活下去!” “里昂说得对!”吉列尔莫猛地站起身。 他挥舞着手中的烤肉,大声吼道。 “干他妈的格拉底纪念医院那伙人的妈妈!谁敢动我们的东西,就灭了他全家!” “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小吉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之前的他太正直刻板了,竟然被一群老货拿捏。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那群老东西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没错!干他娘的!” “战斗!战斗!” 热血沸腾的吼声响彻整个监狱。 囚犯们的情绪被里昂彻底点燃了。 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活着,他们想要活得更好,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末世是灾难,同样也是机遇! 如果大家混的好,在征服崩溃后,他们甚至能建立新的国家,他们这群元老也就成了开国功臣。 这他妈的,想想都爽! 里昂看着这群被他煽动起来的囚犯们,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已经成功调动了他们的欲望。 欲望可是好东西,它能让一个不理世事的人变得饥渴难耐。 有欲望,就会发展! 他走到艾什莉身边,再次牵起她的手。 艾什莉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她看向里昂,眼神中满是支持。 安德莉亚看着她,又看着里昂那张自信的脸。 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艾米把头靠在安德莉亚的肩膀上,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玛姬的眼神则有些空洞,她手中的烤肉已经被冷风吹凉,却依然没有吃进嘴里。 “好了,”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继续狂欢!明天,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艾什莉,今晚你跟我一起。” 里昂冲艾什莉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 艾什莉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但还是顺从地跟了上去。 里昂带着艾什莉,走进了监狱深处的房间。 累了这么久,也该放松一下了。 第146章 察觉到不对劲的艾什莉 监狱里的狂欢还在继续,这种放纵在末世里简直比黄金还稀缺。 篝火照亮了半个庭院,囚犯们那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绑。 里昂推开隔离门,走进了属于他的专属休息区。 这个隔离门也是艾什莉这几天专门弄得。 怕的就是监狱会出现乱子,里昂因为身份特殊,必须要有一个能躲藏的地方。 如果再出现之前的情况,艾什莉可不希望里昂拿着枪第一个带头冲锋了,这简直跟政委一样疯狂。 她不敢想里昂死了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外面的喧嚣被厚厚的墙壁过滤成了一阵沉闷的背景音。 房间里的灯光并不明亮,只有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艾什莉正坐在那张还算干净的床边。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外面消停了?” 艾什莉故作镇定地问道。 里昂随手把汗湿的夹克甩在椅子上,一屁股坐到她对面,顺势从桌上摸过一杯水灌了一口。 “那群家伙估计能折腾到天亮。” “随他们去吧,只要别给我把监狱给点着了就行。”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艾什莉那双修长的腿上。 今晚的艾什莉有点不太一样。 她换掉了那身略显臃肿的风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长衫。 而在那层若隐若现的衣摆下,一抹极具冲击力的黑色瞬间抓住了里昂的眼球。 黑丝。 在这种连牙膏都要按厘米分配的鬼地方,这玩意儿简直是来自上个世纪的奢侈品。 那紧致的丝织物包裹着圆润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让人嗓子发干的质感。 “哪儿弄来的?” 里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 艾什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挑,带着几分自得和更多的试探。 “怎么,里昂你不打算没收充公吗?” “你要干回老本行了吗?” “充公太浪费了。”里昂往前凑了凑,呼吸里带着一点狂欢后的燥热。 “这东西,只有在特定的场合才有它的价值。” 他伸出手,指尖摩挲过那冰冷而又丝滑的表面。 艾什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躲。 “里昂。” 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女人的直觉。 “那个叫玛姬的女孩,你怎么看?” 里昂的动作停了一秒,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农场主的女儿,那个眼神倔强又带着一丝野性的女人。 “玛姬?” 里昂收回手,身体后仰,反手撑床。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才。” “在这个世界,能杀人能干活还有脑子的女人不多,她是格林一家的主心骨,我们要想掌控农场那些幸存者,她是关键。” 这种沙盘推演式的回答并没有让艾什莉满意。 她盯着里昂的脸,试图从那张面孔下找出一丝漏洞。 “只是人才?” 艾什莉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酸味。 “我可看见了,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你生吞活剥了。” “我有一种预感,她只要抓到机会,绝对会爬上你的床。” 里昂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感觉比刚才在外面演讲还要有趣。 他没想到,在这个随时都会丢命的世界,爱情这种奢侈的附属品竟然还能引发这种经典的戏码。 “艾什莉,你是在吃醋吗?” “我是在评估风险。”艾什莉往前倾了倾身子,黑丝包裹的膝盖顶在了里昂的大腿上。 “我辛苦帮你管理后勤,加固围墙,不是为了给别人腾位置的。” “那我不就成小丑了吗?” “真的,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跟她……到底有没有事?” 里昂看着她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艾什莉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称职的情人,她的能力已经够用了。 但在他的逻辑里,这世界早就没什么所谓的契约了。 所有的关系,不过是力量与欲望的交织。 他当然感觉到了玛姬的那种倾慕。 在末世里,强者本身就是磁石。 玛姬那种性格,一旦认准了一个人,确实会比任何人都死心塌地。 但他也不想给艾什莉什么虚假的承诺。 “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里昂的手重新攀上了她的腰间,稍微用力一揽,把她带进了怀里,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艾什莉靠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心安,却也让她不安。 说实话,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时代,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其他人她都不信任。 “那你说咱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艾什莉低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闷。 “男女朋友,至少目前监狱里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里昂吻了吻她的发鬓,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清亮。 “你是这儿的女主人,艾什莉,别去纠结那些还没发生的事。” 这种安抚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艾什莉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热切的火苗。 她主动勾住里昂的脖子,在那盏昏黄的灯下,黑丝的触感与皮肤的温热剧烈碰撞。 房间里的气温开始升高。 然而,女人在某些时候的固执是不可理喻的。 就在那种暧昧的气氛即将达到临界点时,艾什莉喘着粗气,在他耳边又问了一句。 “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真的有一个比我更好看、更有用的女人也看上了你,你会怎么选?” 里昂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多巴胺在打架。 他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放松状态,那种美式幽默感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只能选一个吗?” 这句话刚出口,里昂就意识到自己这波错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艾什莉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紧接着,一抹惊愕转为了狂怒。 “混蛋!” 艾什莉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 里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那白皙的拳头重重地捶在了肩膀上。 “你竟然还想都要?!” “里昂,你个贪得无厌的种马!” “喂,我只是开个玩笑。”里昂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 他没想到艾什莉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冷笑话。 “玩笑?”艾什莉气得浑身发抖。 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甚至这种讨好式的打扮,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你是不是被封建王朝的思想洗了脑,也想当皇帝了?” “去做你的后宫梦吧!” 艾什莉猛地拉过那床被子,翻过身去,背对着里昂。 她蜷缩成一团,那身黑丝在被缝外露出一截,却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诱人的魔力。 “真生气了?” 里昂凑过去,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滚开!别碰我!” 艾什莉在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吼,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显然是在生闷气。 里昂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心里有些无奈。 他能处理行尸,能算计那群心怀鬼胎的囚犯,却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因为一个嘴欠的笑话陷入了僵局。 他也知道,艾什莉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味儿。 哪怕在最绝望的末世,这种琐碎、矫情甚至有些可笑的矛盾,才是证明他们还没变成行尸的唯一证据。 里昂躺在床的另一边,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除了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就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欢呼声。 艾什莉死死地抓着被角,听着里昂在身后均匀的呼吸。 她现在不仅生气,还觉得无比委屈。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拟玛姬那个小婊子在里昂面前献殷勤的样子,然后两个人甚至上了床,玛姬顶着大肚子对自己炫耀。 她越想心里越堵。 她甚至在想,明天加固围墙的时候,是不是该给那个农场小妞找点苦头吃吃。 而里昂,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种“宫斗”虽然麻烦,但至少说明,监狱里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 人们开始有精力去嫉妒,去恋爱,去争风吃醋。 这比当初拿监狱的时候要强多了。 他翻了个身,床铺轻微的晃动。 艾什莉往床沿挪了挪,离他更远了,几乎要掉到地板上去。 里昂没再继续去触霉头,老老实实地躺着。 窗外的欢声笑语终于小了下去,篝火大概也只剩下了余烬。 见里昂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艾什莉突然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动作很大,似乎在宣示自己的不满。 里昂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 他感觉到一阵冷风顺着被缝钻了进来。 那是艾什莉故意把被子都卷到了自己身上。 在这个原本应该激情四射的夜晚,他不得不缩了缩脖子,对抗着来自心爱女人的冷暴力。 这种感觉…… 还真他妈的有意思。 他伸出一只手,再次尝试着去触碰那团紧绷的温热。 这一次,迎接他的是艾什莉的一记肘击。 虽然不疼,但态度很明确: 没戏。 里昂收回手,老老实实地闭目养神。 而在黑暗中,艾什莉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铁窗。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那个玛姬…… 确实是个威胁。 第147章 监狱的防御体系 清晨的阳光透过监狱那带着铁栅栏的窄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长影。 昨晚狂欢留下的狼藉还没被彻底清理,满地都是垃圾。 里昂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被子的一角垂在地板上。 昨晚那场冷暴力进行得相当彻底。 艾什莉这女人狠起来是真能忍,一整晚背对着他,硬是连个身都没翻,搞得里昂最后只能数着窗外囚犯们巡逻脚步声才勉强入睡。 他看了一眼身侧,床位已经空了。 被窝里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香气。 里昂自嘲地笑了一声,昨晚那句嘴欠的笑话确实杀伤力有点大。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这种男女之间的小摩擦反而让他觉得活着。 他站起身,走到洗脸盆前,用冰凉的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还是一个大光头,不过已经长出了一点毛,胡茬也又长长了一点。 光头似乎也不错,里昂点评着自己。 推开隔离区的大门,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小吉正带着一群囚犯在清理昨晚的垃圾,顺便检查新运回来的物资。 莫尔正蹲在一辆皮卡车顶抽烟,看见里昂出来,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黄牙。 “早啊老大,昨晚战况挺激烈?” 莫尔没个正形地打着招呼,眼神往里昂腰间瞟。 “滚一边去,有力气就去搬箱子。” “对了,爱德咋样了。” 莫尔嘿嘿一笑。 “放心吧,已经上路了。” 里昂点了点头,看到一边的肖恩正饶有兴趣地打量卡尔被洛莉训斥,也就没理会他,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最后在监狱南侧的一处高地上,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紧身工装裤、扎着小马尾的背影。 艾什莉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活页夹,正指挥着几个大汉在那儿叮叮当当地敲着什么。 里昂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囚犯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恭敬地喊了一声“老大”。 艾什莉却连头都没回,依然在那儿对着手里的草图写写画画。 “还生气呢?” 里昂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截因为弯腰而露出的纤细腰肢,上面还有两个小腰窝,心头那股子火气又上来了。 真是个妖精。 艾什莉冷哼了一声,语气生硬得很。 “您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生不生气。” “既然您醒了,那就请移驾检查一下咱们的新工程吧。” 她合上活页夹,转身利落得像个受训多年的特种兵。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细微的血丝,显然是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 里昂看着她那副死傲娇的模样,心里其实挺感动的。 这女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办起事来是真的拼命。 “带路吧,总管大人。” 里昂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摆得很低。 艾什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被她掩盖了过去,她还在生气,不能给里昂任何甜头。 她指着监狱外围第一道防线,那是之前的铁丝网。 现在的铁丝网外侧,每隔几米就安置了一个木制的尖刺支架。 “这是拒马。” 艾什莉走到那些狰狞的木刺前,用脚踢了踢结实的底座。 “我让人去附近的林子里砍了硬木,削尖了之后用铁丝缠绕固定。” “行尸的冲劲虽然大,但它们没脑子,遇到这种物理阻隔,只会把自己撞穿在上面。” “这样不仅能减缓压力,还能作为第一道预警系统。” 里昂看着那些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拒马,点了点头。 这东西虽然原始,但在对付成群结队的行尸时,效果比子弹要好得多。 毕竟子弹是消耗品,而这些木头只要不被压垮,就能一直起作用。 “不错,防御逻辑很清晰。” 里昂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艾什莉挑了挑眉,显然这只是开胃菜。 她带着里昂继续往前走,来到了监狱最高的那个瞭望塔下面。 塔尖上架起了一个巨大的黑盒子,周围缠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直通下方的发电机。 “那是探照灯?”里昂问。 “不全是对。” 艾什莉指着旁边一个巨大的扩音器,那玩意儿像是从某个体育馆拆下来的。 “里昂,我们一直在考虑如何加固墙壁,但我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声音。” “行尸对声音有着病态的执着,我们可以用声音来防守。” “只要监狱大门受到攻击,或者行尸规模超过临界值,我就会拉响喇叭。” “它的频率和音量经过调整,能传出至少两公里远。” “我在监狱东南方向的一处悬崖边也装了一个同样的接收装置。” “利用声音,我们可以把围攻监狱的行尸全部吸引到那边去。” “让它们排着队去跳崖,而不是在这里啃我们的铁丝网。” 里昂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思维方式已经跳出了被动挨打的范畴,这简直是在玩弄行尸! 他以前觉得艾什莉只是个管理后勤的好手,现在看来,他严重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战术天赋。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里昂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一次,艾什莉没有躲开。 她虽然还板着脸,但嘴角那个上扬的弧度已经快藏不住了。 “哼,比某些只想上女人的种马要强一点点吧。” 里昂尴尬地挠了挠头。 她语气松动了些,又指着监狱外围的一大片空地。 那里停着几十辆破旧不堪的汽车。 有生锈的小轿车,有翻倒的面包车,甚至还有两辆大型校车。 这些车被杂乱无章地摆放着,但仔细看去,却又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这看起来好像是迷宫?” 里昂盯着那些车,有些疑惑。 “没错。” 艾什莉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我前天安排人,日夜不停,把废弃公路上能开动以及能拖动的车弄了一批过来。” “我在大门外布置了这个漏斗状的迷宫。” “行尸如果想冲过来,它们庞大的群体会被这些车体切割开。” “它们无法一拥而上,只能排着队从车缝里一点点挪过来。” “这样一来,守门的压力会降低至少百分之八十。” “我们的长矛手也可以站在高一些的车顶上,像打地鼠一样解决它们。” “反正他们有防爆服和你新带回来的防鲨服,安全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如果迷宫里行尸太多了,我们只需要往里面扔一个燃烧瓶。” 里昂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错落有致的废铁,仿佛看到了一座钢铁长城。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末世,能利用废料构筑出这种程度的防御,简直是天才之作。 他转头看向艾什莉。 阳光下,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土,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种极具进攻性的防守智慧,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艾什莉。” 里昂走近一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真诚。 “你真是我的无价之宝。” 艾什莉被他突如其来的煽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嘴硬地回道:“少来这一套,那个玛姬肯定比我更有用,人家可是会种地的。” 里昂没给她后退的机会,直接低头吻住了那抹红润。 这一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霸道。 艾什莉手里的活页夹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反手搂住里昂的脖子,在那儿回应着。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囚犯面面相觑,随后非常识趣地低头干活,手里的锤子抡得更起劲了。 你妈的。 大早上就他妈的撒狗粮,畜生里昂! 一吻终了,艾什莉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个疯子,这儿还有人呢!”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图纸,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里昂笑着看着她。 他现在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未来有多少女人加入,艾什莉的位置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大老婆人选肯定还得是她。 毕竟 第148章 资源分配体系 里昂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那群还在忙活的囚犯,心里那种掌控感无比扎实。 “嘿,伙计们,动作轻点!这可是咱们监狱未来的希望,不是你们以前在号子里玩的那些烂泥巴!” 赫歇尔那标志性的苍老嗓音从不远处的临时鸡舍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老农场主的执拗。 里昂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赫歇尔正蹲在围栏里,手里倒拎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母鸡。 在他对面的,是两个一脸尴尬的女囚,正战战兢兢地盯着赫歇尔手里的活儿。 “看清楚了,这就叫人工授精。” “这世道,指望那些瞄不准的公鸡自己努力,咱们明年都吃不上个像样的蛋!” “所以,咱们得帮它们一把。” 赫歇尔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翻动着母鸡的羽毛,嘴里还在嘟囔着一些关于泄殖腔和授精管的专业词汇。 那场面,在末世里显得荒诞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的生命力。 以前这群女囚可能连厨房都没下过几次,现在却得在赫歇尔的指导下,学习如何让一只鸡在没有浪漫氛围的前提下怀上崽。 “里昂,别在那儿装深沉了,过来趁热吃。” 艾什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子让人食欲大增的烟火气。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随着她走近,那股子混合了奶香、蛋香和面粉焦香味的气息直接钻进了里昂的鼻孔,勾起了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里昂转过身,看着艾什莉利落地把托盘放在木桌上。 原来是两枚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蛋黄中心还带着点流动感。 旁边是一碗浓稠的牛奶,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还有一块烤得焦黄的麦饼,边缘有些不规则的炭黑,那是最地道的土炉子里出来的味道。 “这是赫歇尔家那几只刚缓过劲儿来的老母鸡贡献的,今天能吃的统共就这么几个,全在这儿了。” 艾什莉一边说着,一边把筷子递给里昂,顺势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牛奶是珍妮今天一大早去后山那头奶牛身上挤的,那头牛脾气暴得很,她差点被踢了一脚。” 里昂用筷子戳破了蛋黄,看着那橙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焦脆的蛋白流下来,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甚至有点迟疑。 “我吃这些,那下面那群兄弟呢?” 里昂虽然嘴上问着,但手里的动作没停。 麦饼蘸着蛋液,一大口塞进嘴里,焦香和蛋液的醇厚瞬间在舌尖炸开。 艾什莉翻了个白眼,显然觉得里昂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虚伪。 “放心吧,你这个监狱领袖还没沦落到吃独食会被人打黑枪的地步。” “大家伙儿今早吃的是浓稠的麦片粥配上切碎的火腿罐头!” “在这个连卫生纸都快成奢侈品的年代,他们已经觉得是在过天堂般的日子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她这几天统计的物资配给表。 “咱们现在的分配原则,可是你当初亲自定下的。” “你作为超一档,享有绝对的物资优先权。” “新鲜的蛋白质、未开封的特级烟草、未开封的酒类饮品、日用品、还有这些新鲜奶制品,都是你的专属。” “别觉得罪恶,里昂。” “如果你哪天面黄肌瘦地站在瞭望塔上,下面那群囚犯才会真的感到恐惧。” 里昂嚼着麦饼,眼神透过二楼的护栏,落在那些正排队领取食物的囚犯身上。 他知道艾什莉说得对。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时代,所谓的平等就是最大的谎言。 人们追求的不是绝对的公平,而是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强权。 一个吃得饱、穿得暖、杀人如麻且决策冷静的领袖,那才是他们生存的定海神针。 “探索队是第一梯队。” “莫尔、达里尔、吉列尔莫、T仔、肖恩他们,每顿饭必须保证有足够的肉类罐头和双倍的碳水供应。” “他们在外面跟那些烂肉搏命,甚至还要跟活人搏斗,那是拿命换物资,给他们吃得好,是为了让他们能活着把更多的东西带回来。” “技术型人员和巡逻护卫队是第二梯队。” “这部分人是监狱的骨架,餐餐得见荤,虽然不能像探索队那样顿顿大鱼大肉,但绝对不能亏了肚子。” 她看向正在鸡舍忙活的赫歇尔。 “像赫歇尔这种掌握农业和医疗技术的,那是宝贝,待遇得跟第二梯队齐平。” “剩下那些干体力活、修围墙、种菜的生产人员是第三梯队。” “虽然是底层,但我也没打算让他们饿肚子。” “大桶的燕麦、土豆、加上少量的罐头拌匀了,绝对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去干活。” “目前来看,这个制度执行得不错。” “毕竟,谁冒的风险大谁拿的就多,这逻辑在任何时代都行得通。” “如果有谁不服气,大可以申请加入探索队去直面那些行尸,不过目前为止,除了那些原来A区的男囚,还没人敢报这个名。” 她又指了指远处的空地。 “玛姬说,那些番茄种子和土豆苗已经种下去了。” “赫歇尔说,只要这几批受精蛋能孵出来,过不了几个月,咱们就能成规模地养鸡。” “里昂,只要咱们能守住这儿,用不了多久,你甚至能在这儿吃上一个夹着新鲜生菜的巨无霸汉堡。” 汉堡。 这个词在里昂的脑海里像是一个被尘封已久的咒语,瞬间勾起了属于文明社会的记忆。 那种松软的面包、带着油脂香气的鸡肉饼、还有解腻的酸黄瓜、番茄片…… “汉堡啊。” 里昂感慨地喝了一口热牛奶,那股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一直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做梦。” 为了这个梦,他得杀掉更多的人,抢夺更多的地盘,甚至是把那个所谓的格拉底纪念医院给连根拔起。 在这个充满死气的世界里,烟火气才是最奢侈的。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要做的更好。 “里昂。” 艾什莉突然压低了声音。 “你说,如果咱们真的把这儿变成了一个乐园,那些在外面游荡的野狗,会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里昂放下了手里的碗,脸上露出一抹残忍。 “那就让他们尽管来。” 第149章 欣欣向荣 如今的操场上没一个人敢偷懒。 肖恩把十几个新招募的男女排成一列,在他面前,是一排用木头搭成的简易靶子。 “都他妈的给我听好了!” 肖恩的声音跟头顶的太阳一样燥。 “枪,不是你们的成人玩具!” “别他妈一紧张就乱JB扫射!” “那是你们的命!” 他拎起一把枪,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个教科书。 “上膛,开保险,三点一线,呼吸放缓,然后——” “砰!” 百米开外,一个挂在靶子上的空罐头应声而飞。 “看到了吗?就这么简单!” “谁他妈要是再把子弹打到天上去,今天晚上吃的就别想了!” 一个女囚紧张得手心冒汗,手里的枪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废物!稳住!” 肖恩走到她身后,粗暴地抓住她的手,强行帮她调整姿势。 “把你的肩膀当成支架!用你的身体去感受后坐力,而不是让它带着你跳舞!” 另一边,画风就原始多了。 达里尔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他的宝贝弩箭,眼神懒洋洋地看着面前几个笨手笨脚的囚犯。 他们正在学着削制简易的木箭。 “太粗了。” 达里尔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指着一个囚犯手里那根快赶上擀面杖的木棍。 “你是想用它去捅行尸的屁股吗?” “这尺寸行尸都扛不住它的攻击!” 那囚犯尴尬地挠了挠头。 “箭羽的角度不对,这样射出去会打旋。”他又指着另一个人的作品。 达里尔不怎么说话,说话跟他哥一样也是很不友好,但虽然话比较粗糙,但他每一句都精准地点在要害上。 他拿起一把匕首,唰唰几下,一根粗糙的木棍就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支线条流畅的箭矢。 他把箭搭在弓上,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随手一松。 “咻——” 利箭破空,精准地钉在远处一只正在垃圾堆里刨食的乌鸦身上。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魔法。 如果说肖恩和达里尔那边是正规军和特种部队的培训,那莫尔那边,纯粹就是黑社会开堂会。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以前是陆军出身!” 莫尔踩在一个油桶上,唾沫星子乱飞。 “我给你们说说什么是战术配合!!” …… 而在这片混乱的训练场边缘,又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孩子正围坐在一起。 “你看,就像这样。” 卡尔手里拿着一截细绳,正在给索菲亚和另一个小女孩演示怎么打一个活套结。 “达里尔叔叔说,这种陷阱可以套住兔子。” 索菲亚睁着大眼睛,崇拜地看着卡尔那双灵巧的手。 她旁边的那个小女孩,比他们俩都矮上半个头,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牛仔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克莱曼婷。 小姑娘不怎么说话,但那双大眼睛总是很亮,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她看着卡尔手里的绳结,默默地拿起另一根绳子,笨拙地模仿起来。 “不对,你这里绕反了。” 卡尔很自然地凑过去,抓住克莱曼婷的手,帮她纠正。 索菲亚看着这一幕,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卡尔,我……我这个也弄不好。”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卡尔立刻松开克莱曼婷,凑到索菲亚身边,几乎是半抱着她,手把手地教。 “你看,从这边穿过去,然后拉紧……对,就是这样!” 索菲亚的脸颊红扑扑的,感受着卡尔身上传来的热气,心跳得厉害。 里昂在二楼看着这一幕,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我操。 行啊! 这小子才几岁啊? 这就开始玩上三人行了? 他看着卡尔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又看了看索菲亚那含羞带怯的眼神,最后目光落在旁边那个专心致志跟绳子较劲的克莱曼婷身上。 这小子,比他爹瑞克可有前途多了。 瑞克那家伙,瞻前顾后,跟洛莉搞个破事都磨叽得像个娘们儿。 这小子倒好,直接左右开弓,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里昂的目光越过孩子们,看到了不远处的卡罗尔。 她正坐在台阶上,手里缝补着一件衣服,脸上带着一种平静。 她的眼神时不时地落在索菲亚身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爱德那个混蛋的离开,对她来说就像是拔掉了一颗烂牙。 虽然开始过程很痛苦,但现在,她终于能舒心地喘口气了。 这个女人骨子里有股韧劲。 她能比大多数男人都活得好。 就在里昂评估着监狱里每个人状态的时候,卡尔那边又有了新动作。 他趁着克莱曼婷低头研究绳结,飞快地凑到索菲亚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索菲亚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然后,卡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那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卡尔立刻坐直身体,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手里的陷阱。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憋不住上扬的嘴角,彻底出卖了他。 索菲亚则捂着脸,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只有克莱曼婷,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这两个举止怪异的同伴,又低下头,继续跟手里的绳子死磕。 里昂揉了揉太阳穴。 真牛逼啊,这小子。 看来以后监狱里,除了要防行尸,还得防着卡尔了,指不定谁的闺女就得被这小子给拐跑了。 第150章 玛姬的感谢 里昂绕过操场上那群还在挥汗如雨的囚犯,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卡罗尔身上。 这个女人正坐在阳光下,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钝剪刀,正对着一件破旧的衬衫修修补补。 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充斥着恐惧。 里昂走到她面前。 卡罗尔抬起头,看见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微笑。 “有什么事吗里昂。” 她的声音清亮,没了一丁点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颤音。 里昂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蹲下身看着她。 “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卡罗尔放下手里的活儿,长舒了一口气。 “那是这几年来我睡得最沉的一晚。” “没有呼噜声,没有突然飞过来的巴掌,也没有那种随时会像死狗一样被拖起来的惊恐。” 她直视着里昂的眼睛,神情坦然得让里昂有些意外。 “里昂,我得谢谢你。”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个离了男人就活不成的蠢货,甚至觉得爱德就是我的全世界,哪怕那个世界布满了玻璃渣子,会把我扎的遍体鳞伤。” “现在我明白了,我以前确实是个蠢货,大错特错的那种。” 里昂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一个长期受压迫的母性角色,一旦枷锁被暴力拆除,爆发出来的能量是极其恐怖的。 “爱德的事情,你真的放下了?”里昂随口问道。 卡罗尔笑了,笑得有些冷。 “放下?不,我是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了。”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索菲亚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下去。” “至于他?我甚至连他的长相都快记不清了。” 里昂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烟消云散。 “很好,保持这种状态,卡罗尔。” 里昂站起身,没再多废话,转身朝着维修区走去。 吉姆正蹲在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旁边,格伦也在这里,他显然也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 这里满地都是拆下来的真皮座椅和花里胡哨的内饰件。 他手里拎着一把电锯,正对着车辆的后排地板比划着,满脸的油污。 “嘿,里昂,你来看看这个。” 在吉姆眼里,这些机械要比人要亲切得多。 里昂绕到车后,看着已经被掏空的内部空间。 “你这是打算把这车改成移动仓库?” 吉姆放下电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没错。” “这些内饰在末世里连块擦屁股纸都不如。我把它们全清空了,还加固了底盘。” “我打算在后备箱位置焊几个坚固的金属筐。” “这样一辆车带回来的物资,能抵得上以前三辆,而且更加轻便。” “我还打算在车头外面焊上撞角,能顶开行尸的那种。” 里昂伸手拍了拍车壳。 在这个世界,物资就是生命,而运输能力决定了生命的上限。 “干得不错,吉姆。” “所有的车都按这个标准改。” “改装车辆我不在行,这些全都得看你的了。” 就在里昂观察车辆改装细节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玛姬和贝丝两姐妹正并肩走来。 玛姬穿着一件深色的背心,牛仔裤包裹着结实圆润的大长腿,看起来英气逼人。 而贝丝则显得有些畏缩,似乎对里昂有种莫名的恐惧。 也是,里昂动不动就砍别人的脑袋,对她来说有那么一点恐怖。 她们走到里昂面前站定,玛姬显得有些局促,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里昂。”玛姬开口了,声音有些低。 “怎么?赫歇尔又有什么新要求了?”里昂挑了挑眉。 “不,是我们……我们想来谢谢你。” 玛姬往前走了一步,避开了吉姆好奇的目光。 “上次在农场,那些工人反水的时候……如果没有你,我们一家可能已经烂在泥地里了。” “一直没机会正式表达谢意,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说着,她把手伸到里昂面前,掌心里是一个古朴的银色扁酒壶。 壶身磨损得有些厉害,但能看出以前的主人非常爱惜它,上面还刻着一些复杂的藤蔓花纹。 里昂接过酒壶。 “这是我父亲藏了很久的酒壶,一直很爱惜,他说这个酒壶能给他带来好运。” 玛姬补充道,眼神有些闪烁。 “不过他现在已经戒酒了,我想你应该更需要这份幸运,当然,这也是我爸爸的意思。” “好东西。”里昂笑了笑,接受了玛姬的好意。 “礼物我收下了,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贝丝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是爸爸最宝贝的东西了。” 玛姬瞪了妹妹一眼,随后看向里昂,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里昂,我想加入探索队。” 第151章 艾什莉的针对 这话一出,连在那儿锯铁皮的吉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女人也要出去吗? 里昂盯着玛姬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 玛姬在农场长大,是个不折不扣的乡下大丫头。 体力、意志力都没得说。 而且她对周边地形熟悉,这比任何地图都好使。 “外面的世界可不比你的农场,玛姬。” “那里没有规矩,只有烂肉和更烂的人心。” 里昂看着她。 “我不怕。”玛姬挺直了后背。 “我不想在监狱里当个只会缝衣服或者喂鸡的花瓶,我想出去,像个战士一样活着。” 一旁的贝丝身体抖了一下,显然她完全无法理解姐姐的这种热血。 “外面太可怕了,姐姐……” 玛姬没理会贝丝,只是死死地盯着里昂。 里昂能感觉到那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欲望。 他咧嘴一笑。 “行。” “明天我们正好要去看看北边的那家大型仓储中心。” “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出发。” “希望你第一眼看到行尸脑浆进裂的时候,别把昨晚的麦片吐出来。” 玛姬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我会让你看到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艾什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露台上,怀里抱着那个活页夹,正冷冷地俯视着楼下的一幕。 她正好看到了里昂手里攥着的那个银色酒壶。 那精美的纹路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里昂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家里的醋坛子估计又要翻了。 艾什莉踩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靴子扣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里昂的心跳点上。 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玛姬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活像是一个在巡视领地的母狮。 “哟,格林家的大小姐,真是好兴致。” 艾什莉的语气阴阳怪气,酸味儿大得连吉姆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又是送礼,又是申请入队的,忙得很呐。” 玛姬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下意识地挺起了胸口。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 “该做的?”艾什莉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里昂,眼神里藏着刀子。 “里昂,咱们的探索队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连这种没见过血的农场大小姐都能进?” 里昂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她熟悉地形,这是优势。” 艾什莉没再说话,只是狠狠地剜了里昂一眼,然后一把夺过玛姬手里的空盘子。 那是刚才她们顺带拿过来的。 “既然这么想出力,正好。” 艾什莉看向玛姬。 “下午的时候,三号监区的下水道堵了,里面全是陈年的发霉杂物。” “既然格林小姐想证明自己不是花瓶,那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玛姬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下水道?” “怎么?大小姐干不了这种脏活?”艾什莉往前凑了凑,语气充满了挑衅。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建议你还是回鸡舍去帮你爸爸人工授精吧。”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里昂看着两女之间的眼神博弈,还是决定不发表意见,慢慢来。 女人吃醋本来就正常,她要是不吃醋,那才是真有问题。 想开后宫,没有摩擦那是理想中的情况,现在头疼归头疼,可熬过去了那就稳了。 不过艾什莉也是,怎么就能公报私仇呢。 有空得让她改改这个性格。 吃醋可以,但不能借着自己权势压人。 可看着艾什莉那副大小姐做派,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这艾什莉该真不会有个总统老爹吧? 里昂把那个银色酒壶默默地塞进了兜里。而玛姬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艾什莉,胸口剧烈起伏。 “好,我去。” 艾什莉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那就请吧,格林小姐。” “记得带上口罩,里面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 看着玛姬带着贝丝愤然离去的背影,艾什莉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里昂。 “礼物挺漂亮啊,里昂。” “需不需要我给你配个真皮的套子挂在腰上,好让全监狱的人都知道你有个贴心的农场小妞?” 里昂揉了揉鼻子。 “那是谢礼……” “闭嘴!”艾什莉狠狠地踩了里昂一脚,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仓库走去。 里昂站在原地,看着艾什莉那紧绷的背影,又摸了摸兜里的酒壶。 该死。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埋头苦干的吉姆。 吉姆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里昂一眼。 “老大,如果你真的打算全都要,我建议你先去把监狱的防火系统修好。” “艾什莉的火气有点大啊。” 说完,吉姆重新拉响了电锯,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瞬间淹没了里昂的苦笑。 三号监区的入口处。 玛姬站在洞口,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鞋子,又看向里面黑漆漆的脏水。 那种滑腻恶心的质感仿佛已经顺着脚踝爬了上来。 “姐姐,你真的要干这个吗?”贝丝在一旁带着哭腔问道。 “艾什莉她太欺负人了!” “不就是送了一件礼物吗,至于这样!” 玛姬深吸一口气。 其实她是对里昂有想法的,不然也不会做贼心虚,自己开始就低了一头。 如果她要是问心无愧,她绝对会抓花艾什莉的脸! 不过艾什莉今天的做法算是彻底开战,她已经把自己的怒火给成功勾起来了。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长矛。 “干!为什么不干?” “那个女人想看我出丑,我就偏要让她看看,格林家的人没那么娇贵!” 她猛地踏进那滩黑水里。 “哗啦”一声。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粘稠感瞬间包裹了她的双腿。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艾什莉正躲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愤怒渐渐平复下来。 这个农场小妞,似乎比她想象的要硬气一点。 但也就一点点。 艾什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顺手把一旁巡逻的囚犯吓了个半死。 而在远处,莫尔正举着望远镜,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嘎嘎怪笑几声。 “里昂这小子,早晚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达里尔。 “牢弟,看到没?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所有人都在围着你转,连女人打架都透着一股子火药味。” “多爽啊,我莫尔也想要这么多女人围着我转。” 达里尔没理他,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弩箭。 第152章 不接受道歉 监狱二楼的仓库里满是浓郁的机油味。 里昂反手拉上沉重的铁门,看着正背对着他疯狂整理子弹箱的艾什莉。 那纤细的背影绷得很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领地意识极强的女人,在末世里是最好的管家,但有时候也是最让人头疼的炸药桶。 艾什莉虽然能干,但她太容易被感性左右。 在这种人命比草贱的时代,这种嫉妒心如果不加以引导,迟早会变成捅向自己人的刀子。 到时候自己也会很难做。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艾什莉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还没折腾够?” 艾什莉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便想挣脱。 “别碰我,去找你的农场小妞。”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听着,艾什莉。” 里昂没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你觉得我带回玛姬是为了什么?” “为了在床上多一个暖脚的?” “如果是那样,我随便去哪儿都能找一打回来。” 他能感觉到艾什莉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让她去捅下水道,这不仅是在羞辱她,也是在把格林家往外推。” 他松开手,转过身,直视着艾什莉那双有些红肿的眼睛。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艾什莉。” “你应该明白,在这个监狱里,只有你才是我真正信任的人。” “这种针对新人的低级手段,只会显得你气量小。” 艾什莉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里昂。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无理取闹下去,大家谁都不好看。 “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看着你,我就觉得很恶心。” 艾什莉的声音小了下去,那股子傲娇的气焰瞬间熄灭。 “去道个歉,艾什莉。” “把这件事翻篇,表现出你的大度,这才是女主人该有的样子。” 艾什莉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些不自然地撇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知道了。我会去……去看看她的。” 看着艾什莉低头走出仓库,里昂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艾什莉虽然答应了,但那个玛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可是一个心眼极小的女人。 唉,这可咋办。 里昂觉得自己也冤枉。 明明肉还没有吃到嘴里,哪怕真吃到了自己也不觉得冤枉,真是无语了。 与此同时,三号监区破旧的洗浴室里。 “哗啦啦——” 冰冷的水柱从生锈的喷头中喷涌而出,冲在玛姬白皙滑嫩的肩膀上。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任由满是那些味道的水顺着身体滑落。 那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仿佛已经渗进了她的毛孔,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玛姬的手死死地抠住瓷砖缝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下水道里的黑泥。 委屈。 从未有过的羞辱! 在农场的时候,虽然她只是一个乡下丫头,也要干活,但没人会主动招惹她。 而在这里,她就像是一个最卑贱的奴隶,被那个叫艾什莉的女人随意践踏。 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里昂在看着。 里昂那个混蛋,居然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掉进那堆臭泥里,一句话都没说。 难道他真的看不上自己吗? “呜呜……” 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在水流声的掩护下爆发了出来。 玛姬蹲下身子,抱住膝盖,任由泪水和冷水混合在一起。 但哭着哭着,她的眼神变了。 艾什莉! 你既然想玩这种排挤的戏码,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你以为你是这儿的女主人? 你以为里昂是你的私人物品? 玛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猛地站起身。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水气蒸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野性美感的身体。 既然你觉得我会爬上他的床,那我就如你所愿! 你真的太过分了! 她走出浴室,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背心。 虽然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冽气场,让正在走廊里等候的贝丝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姐姐……你没事吧?” 贝丝担忧地递过去一块干毛巾。 玛姬没说话,只是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玛姬的身体瞬间绷紧,她走到门后,一把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让她讨厌的女人。 艾什莉。 艾什莉看起来有些不自然,手里还拎着一盒看起来还没拆封的饼干。 那是在物资堆里都算高级货的东西。 两人就那样对峙着,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还有什么工作要安排?” 玛姬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坚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嘲弄。 “是去清理垃圾还是去刷马桶?只要是格林大小姐该做的,我全都接了。” 艾什莉被这抢白堵得俏脸通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里昂刚才的教导。 大度。 女主人。 “玛姬,我……” 艾什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她把手里的饼干往前递了递。 “刚才的事,是我有些冲动了。” “我不该让你去干那种活儿。” “我是来……来向你道歉的。” “这盒饼干是里昂特意叮嘱我拿给你的。” 她撒了个小谎。 里昂根本没提饼干的事。 玛姬看着那盒饼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 道歉?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 真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意打发的小女孩了? 但在那一瞬间,玛姬脸上的冰霜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的微笑。 那种变脸的速度,快得连艾什莉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 玛姬伸出手,接过饼干。 “我知道你是为了监狱好,艾什莉。” “这种关键时期,确实需要有人去干那些脏活儿。” “我刚才也有些太矫情了,没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对不起。” 艾什莉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会面对一场激烈的争吵,或者至少是冷嘲热讽。 可玛姬居然……居然反过来向她道歉? 那种“真诚”的眼神,让艾什莉心底最后的一点防备瞬间土崩瓦解。 她到底还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哪里见过这种段位的演技。 “你……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 艾什莉有些局促地拍了拍玛姬的肩膀,甚至觉得刚才的自己确实有点像个反派。 “那你先休息,明天的探索任务,我会让里昂多照顾照顾你。” “谢谢你,艾什莉。你真好。” 玛姬微笑着看着艾什莉离开,甚至还对着她的背影招了招手。 直到艾什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玛姬脸上的笑容像面具一样,一寸寸地崩解,最后化作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冽。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盒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的饼干。 “幼稚。” 玛姬冷哼一声,随手将那盒在末世里价值连城的饼干扔在了旁边的垃圾筐里。 “谁要你的破饼干!” 心疼的贝丝连忙从垃圾筐里拿出那盒饼干。 不能浪费食物! 也不理会贝丝的举动,玛姬转身回到屋里,走到那张简陋的桌子前。 她要准备明天的外出任务了! 第153章 探索仓储中心 第二天一大早,监狱的食堂里弥漫着一股子不同寻常的凝重。 没有了往日的嘈杂,只有金属餐盘和勺子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里昂用一根香肠在盘子里那摊黏糊糊的燕麦粥上划拉着,面前摊开的是一张从附近加油站便利店里顺来的区域地图。 地图上,一个用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巨大矩形格外醒目。 “好又多,大型仓储式购物中心。” 里昂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每个人都在竖着耳朵听。 “距离我们大概三十公里,在12号公路北侧。” “根据我们上次路过时观察到的情况,那地方……就像个他妈的罐头。” 肖恩放下手里的勺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入口只有一个,就是正门那片巨大的停车场。” “四周全是高墙,理论上是个不错的防御点,但也意味着,如果里面有东西,那它们就全被结结实实地关在里面了。” “里面的行尸数量也很多……怎么说呢,就像一锅煮沸的蛆。” 莫尔咧嘴一笑,用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形容词描述着那副场景。 不过也很形象。 “但反过来说,”达里尔难得地主动开口。 “如果里面有行尸,那也意味着里面的物资大概率是完整的,没有人涉足过。” “如果去,咱们得尽快,别让其他人占了便宜。” 里昂用香肠的尖头在地图上点了点。 “没错,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去赌一把的原因。” “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训练强度也在加大,食物消耗是个无底洞。” “光靠那些罐头和麦片根本做不到满足所有人的消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地方很危险,我没法骗你们说这是一趟轻松的郊游。” “我们可能会遇到比想象中多得多的行尸,甚至可能碰上其他活人团队。” 莫尔、达里尔、肖恩、吉列尔莫、T仔这些人也开始纷纷报名。 里昂一一把他们的名字记下。 “我也去。”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瑞克穿着一件干净的警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洛莉。 里昂甚至没抬眼皮。 “你不行。” “里昂,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瑞克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有些急切。 “我说,你不行。” 里昂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瑞克,看好你的老婆孩子,守好我们的家,这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你现在这副身体,跟我们出去不是帮忙,是添乱。” 瑞克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对上里昂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洛莉赶紧跟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也要去。” 又一个声音响起。 玛姬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紧凑的防鲨服,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尤其是艾什莉。 里昂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默默喝着粥的赫歇尔。 老农场主没有抬头,但那紧握着勺子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我父亲同意了。” 玛姬抢在里昂开口前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吧。”里昂点了点头,没再多废话。 他要的就是这种劲儿。 “所有人,十分钟后,军械库门口集合。检查装备,然后出发。” 军械库的铁门前,气氛肃杀。 里昂亲自把一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M4递给玛姬。 “会用吗?” 玛姬接过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会用。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肖恩正在给每个人分发手榴弹,他把一枚沉甸甸的铁疙瘩塞进T仔手里,拍了拍他的胸口。 “记住,拉了环就赶紧扔出去,别他妈在手里当宝贝捏着。” 莫尔则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各种零碎,嘴里还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不是要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参加一场摇滚音乐节。 告别的时刻总是短暂而压抑。 有亲人的开始相互告别,有朋友的也是如此。 大家都知道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面,所以格外珍惜这段告别时光。 里昂看着这一幕幕温情的画面,心里那根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绷紧的弦也稍微松动了一点。 他走到那辆改装过的雪佛兰萨博班前,艾什莉正靠在车门上等他。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这里面是额外的急救包、高能压缩饼干,还有两壶净水。” 艾什莉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把背包递给里昂。 里昂接过背包,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还在生气?” 艾什莉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里昂的脸。 她突然踮起脚尖,凑到里昂耳边。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 “我就把你带回来的那些女人全都扔出去喂行尸。” 里昂笑了。 他一把搂住艾什莉的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周围的囚犯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吻结束,艾什莉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里的冰冷终于融化了。 “活着回来,混蛋。” “当然。” 里昂松开她,拉开车门,跳上了驾驶位。 “所有人!上车!” 随着他一声令下,近二十名探索队成员迅速登上了各自的车辆。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沉重的监狱大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改装后模样怪异的汽车,卷起一阵尘土,冲出了这片安全的港湾,朝着未知疾驰而去。 艾什莉站在门口,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车队,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温热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第154章 准备搜刮 雪佛兰萨博班那改装过的防爆轮胎碾过公路上的碎石,发出的“咯吱”声在死寂的郊外显得格外突兀。 车队在距离“好又多”仓储中心大概一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里昂推开车门,远处飘来充斥着腐烂气味的怪风灌了进来。 那股味道,像是一千个塞满了烂肉的垃圾袋在太阳下暴晒了整整一个夏天。 “操,这小味儿,可真够劲。” 莫尔从后面的皮卡上跳下来,夸张地捏住了鼻子。 “感觉像是有人把整个城市的下水道都引到这儿来了。” 所有人都下了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远处,那栋巨大的“好又多”仓储中心墙体是那种毫无美感的灰色混凝土,唯一的入口就是前方那片辽阔得能停下一架波音747的停车场。 “老规矩。” “不想在里面被那些烂肉包围的,就都过来领你们的香水。” 吉列尔莫和T仔合力从一辆卡车的后车厢里拖出一个巨大的防水布包。 防水布一解开,那股浓郁的尸臭味瞬间放大了十倍。 里面装着的,是两具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行尸。 它们的内脏和碎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让人闻了就想把隔夜饭吐出来的恶心气味。 两个新加入的囚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上次的行动他们没有参加,对这个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里昂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怕的就滚回车上去,别在这儿碍事。” 没人动。 开玩笑,现在退缩,回去之后还怎么在监狱里抬头做人? 里昂懒得再废话,他第一个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黏糊糊的碎肉,就像在抓一把泥土,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身上。 滑腻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恶臭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妈的,这活儿干多少次都适应不了。 真是无法忍受。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肖恩和达里尔这种老手动作麻利,莫尔甚至还吹着口哨,似乎很享受这种变态的过程。 轮到玛姬的时候,她站在那堆烂肉前,犹豫不定。 她深吸了几口气,几次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堆烂肉的瞬间缩了回来。 “我……我下不去手。” 玛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里昂,里面充满了无助和某种……刻意的脆弱。 里昂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玛姬。 这个女人在演戏。 这眼神,这恰到好处的示弱,根本不是一个能面不改色地申请加入探索队的女人该有的反应。 幼稚。 里昂甚至能感觉到不远处莫尔投来的那种看好戏的眼神。 里昂心里冷笑一声。 想玩? 行,那就陪你玩玩。 他走到玛姬面前,那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怕了?” “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恶心。” 玛姬咬着嘴唇,眼神倔强地回望着他。 “恶心也得涂。”里昂没再给她表演的机会。 他直接抓起一大把混合着血液和内脏的黏稠物,毫不犹豫地按在了玛姬的胸口上。 玛姬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带着颗粒感的烂肉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那感觉比她想象中还要恶心一万倍。 里昂的手没有停下。 他手掌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将那些恶心东西均匀地涂抹开。 从锁骨到小腹,再到大腿……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大腿内侧那块最敏感的区域。 玛姬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但她没有躲开。 她甚至微微低头,任由里昂那双沾满了血污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看见没,老弟。” 远处的莫尔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达里尔,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咱们的老大业务就是熟练。” “这哪儿是涂伪装,这他妈的是在给自己的新猎物做标记呢。” 达里尔懒得理他,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点行尸的脑浆抹在了自己的靴子上。 里昂终于涂抹均匀了。 他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尸臭,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还恶心吗?” 玛姬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转过身,走回了队伍里。 “好了,都他妈的动起来!” 里昂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检查装备,准备渗透进去。” 一行人浑身散发着与行尸无异的恶臭,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栋巨大的仓储中心摸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子压抑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里昂看向正门那几扇巨大的玻璃门。 玻璃后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不,那不是人。 是行尸。 成千上万的行尸。 它们像被装进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门后,漫无目的地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嘶吼。 有些行尸甚至被后面的同伴挤得脸都贴在了玻璃上,五官扭曲成一团,看起来既可笑又恐怖。 “草。” 吉列尔莫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面他妈的是个行尸窝啊。” “灾难爆发的时候,这地方肯定是首选的避难所。”肖恩压低了声音。 “毕竟这里面有很多好东西。” “结果,这里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坟墓。” “好了,别废话了。”里昂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这里看起来没人,那咱们就临时把探索任务变为搜刮任务。” “我们的伪装只能保证我们在搬东西的时候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但只要我们搞出大动静,或者靠得太近,它们照样会把我们当成盘中餐。” “虽然防爆服和防鲨服能保证咱们不被咬死,但一旦搞出动静就有被活人发现的可能。” “记住,进去之后,两人一组,速战速决。” “找到有用的东西,记住地点,然后搬出来运到车上。”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第155章 一群不速之客 “好了,我们进去。” 肖恩对着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率先推开了那扇吱嘎作响的员工通道侧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扑面而来。 莫尔他们鱼贯而入,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停车场上那刺眼的阳光和微风彻底隔绝。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里昂和玛姬两个人站在那片巨大的停车场中央。 “好了,农场大小姐。” 里昂甩了甩手上的血污,那股子黏腻的触感让他很不爽。 “现在轮到我们干活了。” 停车场上停着十几辆巨大的运输货车。 这些都是典型的美式擎天柱,车头巨大,车身线条硬朗,光是轮胎就比玛姬还粗。 车头后面拖着的是标准的五十三英尺集装箱拖车。 每一个都像是一节火车车厢,长度超过十六米,宽度和高度都接近三米。 这种庞然大物,一个箱柜就能装下差不多一百立方米的货物。 如果能开走一辆,那价值比在“好又多”里面搜刮一整天还要大。 “你那边,我这边。” 里昂指了指最左侧的一排货车。 “检查驾驶室,看看有没有钥匙,如果没有钥匙看看能不能打着火。” “吉姆应该教过你们如何做了。” “好。” 玛姬点了点头,准备干活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被自己身上的尸臭味呛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他妈的……什么暧昧气氛,什么独处机会,全都被这该死的味道给毁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坨会走路的腐肉,别说吸引男人了,连苍蝇见了估计都得绕道飞。 哦,不,苍蝇会喜欢这种味道,她身上会布满苍蝇。 玛姬有些狼狈地拉开一辆肯沃斯重卡的驾驶室车门,一股皮革味扑面而来。 她笨拙地爬上高高的驾驶位,开始在遮阳板、储物格里翻找起来。 里昂的动作则要利落得多。 他像只灵巧的猴子,三两下就钻进了一辆彼得比尔特的驾驶室。 “里昂。” 玛姬的声音从隔壁车里传来,带着点空旷的回音。 “你……你跟那个艾什莉,你们俩……” “我们俩怎么了?” 里昂头也没抬,正试图用两根电线搭火。 “没什么。”玛姬的声音小了下去。 她本来想问,里昂是不是真的把艾什莉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女人。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车吧,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里昂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玛姬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不是一辆车。 是一整个车队。 里昂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猛地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队改装过的皮卡和一辆军用悍马卷起漫天尘土,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高速驶来。 “操!” 里昂低骂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箭步冲到玛姬的车旁,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将还在发愣的玛姬拽了下来。 “干什么……” “闭嘴!趴下!” 里昂把玛姬死死地按在一辆货车的轮胎后面,高大的车身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玛姬的心脏“怦怦”狂跳。 车队在距离停车场入口大概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接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下。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装备精良,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自动步枪。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玛姬的瞳孔猛地收缩。 六十多个!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条狰狞的蝎子,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 他抬手对着停车场边缘一个还在游荡的行尸随意地点了一下。 “砰!” M4的点射声清脆而致命。 那个行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整个过程,那个光头壮汉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老练无比,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且看他的动作熟练程度,绝对是一个用枪好手。 里昂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妈的,这世界什么时候这么卷了? 随随便便出来搜刮个物资,都能碰上一个满编的PMC? 他迅速拉着玛姬,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辆货车的驾驶室旁,拉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快!躲好!” 驾驶室的空间极其狭窄。 里昂把玛姬按在驾驶座上,自己整个人则压了上去,形成了一个面对面的姿势。 玛姬在上,里昂在下。 她的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里昂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低声说道。 “肖恩,听得到吗?” “……收到,里昂。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肖恩夹杂着电流的沉稳声音。 “停车场来了伙人,硬茬子。人数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所有人,立刻停止行动,找地方隐蔽。”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重复,谁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收到。”肖恩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会处理好。你那边……注意安全。” 里昂关掉对讲机,抬起头,正好对上玛姬那双写满了恐惧的眼睛。 “我们会死吗?” 玛姬的声音带着哭腔,温热的呼吸喷在里昂的脸上。 还好,他们停车的位置在另一侧,离这群人有段距离,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如果这群人只是路过,或者只是来观察一下,他们或许还有机会。 但不好的消息是,他们没办法逃跑。 这里太空旷了,一旦跑出去太远没了车辆掩护就会被瞬间发现。 “别胡思乱想。” 里昂的声音很低。 可下一秒,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那群人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货车区走了过来。 那个蝎子纹身的光头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指了指这些巨大的运输卡车。 他们看上这些车了。 “完了……” 看到里昂眼中的凝重,玛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那是一种彻底的绝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里昂,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惨然的微笑。 “里昂。” “嗯?” “反正……反正我们都要死了。” 玛姬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她突然低下头,那柔软的嘴唇笨拙而又用力地印在了里昂的嘴上。 里昂的身体僵住了。 这都他妈什么时候了? “我……我还没谈过恋爱。” 玛姬的嘴唇离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 “死之前,也算体验过了。” “从在农场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我就……” 她的话语变得语无伦次。 “或许是因为你救了我,或许……根本就没有理由。”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听着!” “我们手里有枪!我们还没死!” “做好战斗准备!别他妈像个等着被强奸的娘们儿一样在这儿说遗言!”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在他们的车门外停了下来。 “咔哒。” 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驾驶室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玛姬心想。 “完了。” 第156章 转机 里昂的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同归于尽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死就死吧。 拉一个垫背的,总比窝窝囊囊地被人拖出去当靶子打要强,还能支棱两下。 反正里昂自认为如果自己逮到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自己绝对会整死他。 自己这波不冤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大!12号公路那边,又来了一队车!” 一个焦急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车门外的脚步声猛地一顿。 “操!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个准备拉门的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似乎在犹豫。 “快,他们停下来了!” 门外的男人最终还是放弃了检查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车。 他重重地“呸”了一口,转身朝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都他妈给我警戒!” 脚步声渐渐远去。 驾驶室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 “呼……” 里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身下的玛姬,也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喘息,胸口起伏的弧度几乎要将里昂顶飞出去。 里昂看着身下这张梨花带雨的脸,那双哭肿的眼睛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迷茫。 刚才那个吻,软得像果冻。 可惜,她脑子不太好使。 死到临头不想着怎么反击,居然还有心情搞临终告白? “起来。” 这姿势太他妈的尴尬了。 玛姬这才如梦初醒,脸颊一下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因为空间太过狭窄,膝盖正好顶在了某个不该顶的地方。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 玛姬吓得快哭了,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的缝隙里。 “闭嘴,别动。” 里昂没好气地低吼一声,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上挪开。 他现在没工夫计较这些,外面的情况才是关键。 他悄无声息地贴在满是灰尘的车窗边,眯着眼朝外望去。 停车场入口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蝎子纹身光头那伙人已经和新来的那伙人形成了对峙。 新来的车队规模要小得多,只有不到十辆车,清一色的黑色越野。 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富豪的私人安保,而不是在末世里挣扎的幸存者。 从车上下来了大概二十多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长款风衣,戴着牛仔帽的男人。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看不清脸,但那股子装逼的气质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 “朋友,这地方我们先看上的。” 光头佬的声音沉稳。 里昂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人的长相。 没见过。 看来应该是这附近崛起的团伙。 没有跟原剧中的瑞克对上。 能拉起六十多人的队伍,装备还这么精良,这光头佬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呵。” 牛仔帽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在这地上刻你名字了?” “这无主之地,谁拿到算谁的。” “我们只是路过,想在这儿找几辆能开的卡车,运点东西。”牛仔帽指了指里昂他们藏身的这片货车区。 “我们拿车,你们进商场,大家没必要起争执。” 光头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妈的,这群人胃口不小啊。 这些重卡可是宝贝。 动力足,运载量大,稍微改装一下就是移动堡垒。 “车,我们也要。” 光头佬的语气不容置喙。 “不如这样,你们现在掉头滚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牛仔帽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似乎被激怒了,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枪微微抬起。 “嘿,放轻松,小子。” 光头佬那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狞笑着,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那个年轻人。 “别他妈的乱动,不然你脑袋上就要多一个洞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玛姬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她能感觉到,外面那两拨人只要有一个人走火,他们这里就会立刻变成绞肉机。 里昂眼前一亮。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转过头,看着玛姬那双惊恐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走。” 玛姬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里昂拉着她,悄无声息地从驾驶室另一侧滑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逃跑,而是贴着巨大的车身,缓缓地朝着仓储中心入口方向移动。 一辆又一辆。 每一辆卡车的间隙,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玛姬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死死地跟在里昂身后,踩着他踩过的每一个脚印,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那两拨人剑拔弩张的对峙声,此刻全都清晰地传入里昂的耳朵。 “我再说一遍,车,我们要一半。” 牛仔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做梦!”光头佬的声音斩钉截铁。 里昂心里把这两个傻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赶紧打啊! 你们他妈的倒是打起来啊! 只要枪声一响,他们就能趁乱冲出去。 可偏偏,这两伙人都他妈的理智得过分,谁也不想当那个先开第一枪的蠢货。 第157章 破局 “听着玛姬。” “我们得回到那个仓库门口。” 里昂缩回头,背靠着轮胎,大脑飞速运转。 “肖恩他们还在里面。”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员工通道的侧门,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但就是这该死的一百米是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的开阔地。 跑过去? 开什么玩笑。 他们身上这股子尸臭味或许能骗过那些没脑子的烂肉,但绝对骗不过那八十多双活人的眼睛。 只要他们一动,就会瞬间被打成两块会漏水的筛子。 “里昂……” 玛姬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也意识到了这个绝望的处境。 “我们……我们可以装成行尸的样子,慢慢走过去。” “他们离得远,只要我们动作慢一点,他们也许……也许分不清。” 里昂扭过头,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她。 “分不清?” 他差点气笑了。 “你当那群人手里的瞄准镜是装饰品吗?” “他们现在闲得蛋疼,正愁没东西打牙祭。看到两个晃晃悠悠的活靶子,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里昂用手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 “他们会比赛谁能先把我们的脑浆打出来,证明自己比对方更牛逼。” 玛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那点可怜的幻想被里昂直接戳破。 “那……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们打起来,或者……等他们走?” “等?” 里昂冷笑一声。 “你觉得那两拨人会聊到天黑然后握手言和,相约下次再见吗?” “他们现在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一旦有一方觉得可以吃掉另一方,这里马上就会变成屠宰场。” “但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 “咱们没必要等。” 里昂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一颗M67破片手榴弹。 玛姬看到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疯了?!” “你要炸他们?” “没错。” 里昂把玩着手里那颗冰冷的小菠萝,眼神里满是一种疯狂的光。 “反正咱们的位置还算不错,不如疯一把。” “你……” 玛姬看着里昂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吓得一激灵。 “你不能这么做!” “爆炸声会把里面所有的行尸都引出来!我们会被撕碎的!” “你忘了?咱们身上穿的什么?而且你身上的血白抹了?” “行尸会无视咱们俩,它们只会去选择那些活人。” 里昂挑了挑眉,他看着玛姬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听着,农场大小姐,我得给你上一课。”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你得学会一件事。” “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别指望运气。” “要么我们被动地等着被卷进这两拨人的狗屁战争里,要么……” 里昂掂了掂手里的手榴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保险销的拉环。 “……我们主动点燃这根导火索,让场面变得更乱一点。” “只有水足够浑,咱们才有机会摸鱼。” 玛姬彻底呆住了。 她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里昂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主动……点燃导火索? 他想干什么? 他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你这是在自杀!” “不。” 里昂摇了摇头。 “这叫创造机会。” 他不再理会玛姬,开始冷静地计算着角度和距离。 蝎子光头佬和牛仔帽两拨人,堵在停车场入口。 他们和那两拨人的距离,超过了五十米。 手榴弹的有效杀伤半径大概是十五米。 直接扔过去除了激怒他们屁用没有。 但是…… 里昂的目光投向了仓储中心那巨大的玻璃正门。 玻璃后面是黑压压的行尸海洋。 它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饥渴,只需要一个足够强烈的刺激。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上帝啊……” 玛姬看着里昂缓缓拉开了手榴弹的保险销,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里胡乱地向上帝祈祷。 里昂没理她。 他屏住呼吸,用手臂后摆,腰部发力。 然后,猛地挥出! 那颗黑色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它飞向那两拨正在对峙的人群。 然后里昂又快速朝仓储中心丢了一颗。 精准地落在了距离“好又多”正门不到五米的水泥地上。 “那是什么?!” 牛仔帽第一个发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 光头佬也瞬间变了脸色。 “雷,卧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过了几秒,另一头,又是一声。 那剧烈的爆炸掀起一股夹杂着碎石的气浪,狠狠地冲击在仓储中心的玻璃幕墙上。 “哗啦——”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中,那面脆弱的玻璃墙…… 炸了! “吼——!!!” 被爆炸声彻底激怒的行尸,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门口狂涌而出! 那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 是成千上万! 黑压压的尸潮瞬间吞没了门口的空地,带着滔天的恶臭和嘶吼,朝着停车场上那群新鲜的活肉冲了过来! “操!” 牛仔帽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尸潮,头皮一阵发麻。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令撤退,一声枪响,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砰!” 他身边的一个手下惨叫一声,大腿上爆出一团血花,扑倒在地。 “妈的!是他们丢的雷!” “开火!给我打死那群杂种!” 牛仔帽瞬间红了眼,他以为是光头佬那边的人趁乱偷袭。 而另一边,光头佬也懵了。 爆炸声刚响,他就看到对面有人倒下,紧接着,自己这边也有个人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狗娘养的!敢跟老子玩阴的?!” 光头佬怒吼一声,端起手里的M4,对着牛仔帽的方向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战争就这么荒诞地爆发了。 两拨人彻底放弃了理智。 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应对着从正面冲过来的尸潮,一边疯狂地朝着对方倾泻着弹雨。 一时间,枪声、爆炸声、行尸的嘶吼声、人类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远处正在二楼的莫尔正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操……我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瞬间变成人间地狱的战场。 “这……这是里昂干的?” 他身边的达里尔,那张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那颗手榴弹是从里昂和玛姬藏身的方向扔出来的。 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一个人挑起了一场两方混战。 而在混乱的中心。 里昂一把将还在瑟瑟发抖的玛姬从地上拽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 “想留下来看烟花吗?” 他指着不远处那个已经被枪声和尸吼彻底淹没的员工通道入口,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现在。” “到我们跑酷的时间了。” 他拉着玛姬,冲进了那片尸山血海之中。 第158章 恋爱脑的玛姬 那不是跑酷。 那他妈的是在刀尖上跳舞,脚下是万丈深渊,周围是群魔乱舞。 里昂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攥着玛姬的手腕,将她从那辆该死的货车底下拖了出来。 然后直接把她给拽进了那片由腐肉和烂骨组成的黑色海洋。 “吼——” 一个刚从缺口里挤出来的行尸,半边脸颊已经烂没了,露出森森的白牙,它和玛姬擦肩而过。 那双浑浊的眼珠对她视而不见,仿佛她只是一团没有生命的空气。 它径直扑向了远处一个正手忙脚乱更换弹匣的倒霉蛋。 它显然对那个人更感兴趣。 还好他们有着伪装,不然就直接被叠罗汉了。 玛姬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能闻到那行尸身上散发出的恶臭,那味道甚至盖过了她自己身上的伪装。 她能感觉到那粗糙破烂的衣物摩擦过她手臂时带来的触感。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只剩下一个本能的念头。 跑。 但她跑不动。 她的腿软得像面条。 是里昂在拖着她走。 他挡在她身前,像一艘破冰船,用肩膀和身体硬生生地在那片拥挤的尸潮中挤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迟疑,那双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唯一的生路。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耳边疯狂轰炸。 子弹贴着他们的头皮呼啸而过。 一发流弹击中了里昂身侧的一个行尸,那行尸的脑袋“噗”地一声炸开,粘稠冰凉的液体溅了玛姬一脸。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 因为里昂没有停。 他就像一头认准了方向的公牛,任凭周围的世界如何崩塌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玛姬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就是这个男人,此刻正拉着她的手,逆着这片死亡的洪流,走向那唯一的生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玛姬的心底疯狂滋生。 恐惧? 当然有。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被牢牢抓住,又或者说是被死死保护着的安全感。 在这个要人命的关头,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她竟然该死地感觉到一丝安宁? 她的心跳得像是要炸开,但那不是因为害怕。 她突然觉得,哪怕生命就此终结在这一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死就死吧。 能跟他死在一起,也算是……值了。 这个疯狂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瞬间生根发芽。 她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里昂。 她猛地拽了拽里昂的手。 里昂的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眉头紧锁,以为是玛姬害怕了。 他刚想开口,说一句“别怕”,或者“跟紧了”。 可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因为玛姬已经踮起了脚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拽向自己。 然后,她吻了上来。 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在这曲由枪炮和嘶吼谱写的末日交响乐中,她的嘴唇柔软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带着一丝疯狂和少女孤注一掷的笨拙。 里昂的大脑宕机了。 一秒。 就只有一秒。 他妈的…… 这女人是疯了吗? 她看不到旁边都是行尸吗? …… 远处,仓储中心的二楼。 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处,莫尔正举着他那宝贝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刚刚还在为里昂那神仙一般的手榴弹操作而喝彩,甚至想着回去之后要怎么吹嘘自己的老大是多么牛逼。 可现在,他透过镜片,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尸潮之中。 枪林弹雨之下。 他的老大,里昂,正跟那个农场来的小妞,像两条缺氧的鱼一样啃在一起。 “我操……” 莫尔放下了望远镜,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次举了起来。 没错。 还在啃。 那小妞甚至还搂住了里昂的脖子。 “达里尔……” 莫尔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弟弟。 “你快看……我他妈的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达里尔懒得理他,只是默默地将十字弩的准星,对准了一个试图扫射尸群的男人。 “嗖!” 达里尔松开了扳机,利箭破空,精准地钉进了那个人的脖子。 “不是我说,老弟,” 莫尔咂了咂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佩服和极度羡慕的复杂表情。 “咱们老大……是真他妈的牛逼。”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跟妞儿在这儿玩浪漫?” “这心理素质,这泡妞的境界……啧啧,我莫尔混了半辈子,真是自愧不如。” …… 那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玛姬感觉到里昂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搂住她的腰时,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里昂,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一件多么愚蠢也多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她看着里昂那双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睛。 玛姬的脸更烫了。 她指了指前方那个已经被尸潮淹没了一半的员工通道入口,声音因为缺氧而带着一丝沙哑。 “我们……” “我们得走了!” 里昂没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玛姬一眼,然后拉着她再次向前冲。 回去之后必须得给这个小妞一点颜色瞧瞧,行尸堆里怎么能吃嘴子呢?起码也得等回去再吃吧,真搞不懂女人。 第159章 趁乱搞事 “吼——” 无数的行尸从他们身边挤过,它们的目标是远处那场由枪声和血肉组成的盛宴。 里昂身上那股浓郁的尸臭味现在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终于,在里昂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被那股恶臭给熏炸的时候,一只粗壮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快!进来!” 是肖恩。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了暴躁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里昂拽着玛姬跟着肖恩,很快就来到了大家的藏身地点,见肖恩进门,自己也跟着闪身挤进门内。 “砰!” 肖恩用尽全身的力气,合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又手脚麻利地插上了几道门栓。 里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老大,你他妈的……刚才是在尸潮里亲嘴?”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是莫尔。 里昂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莫尔那伙人正蹲在一个货架的阴影里。 莫尔手里还举着那个望远镜,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我操,牛逼”和“我怎么就没想到”的表情。 玛姬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里昂的眼皮跳了跳。 这混蛋,看得还真他妈的清楚。 “闭上你的狗嘴,莫尔。” “不然我就把它缝上。” 莫尔嘿嘿一笑,识趣地没再开口。 “这里什么情况。” 里昂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肖恩面前。 “跟我来。” 肖恩压低了声音,带着里昂穿过几个货架,来到了一处更加隐蔽的角落。 达里尔、吉列尔莫、T仔…… 所有探索队的成员都挤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浑身都散发着尸臭,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里昂,现在怎么办?” 吉列尔莫搓着手,那张脸上写满了兴奋,而不是恐惧。 “外面那两拨人打得跟狗一样,咱们是现在冲出去捡漏,还是等他们打完了再去?” “捡漏?” 莫尔又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狞笑。 “捡什么漏?我看咱们直接杀出去,把那两拨人全他妈给端了!” “他们现在被尸潮拖着,正是咱们动手的好机会!” 里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莫尔眼中的残忍,肖恩眼中的跃跃欲试,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达里尔,那握着十字弩的手也绷得紧紧的。 没有一个人害怕。 这群家伙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幸存者。 他们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现在闻到了血腥味,一个个都开始龇牙咧嘴了。 里昂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的计划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这群手下一个比一个疯。 他妈的,这感觉……还真不赖。 “怕不怕?”里昂突然问了一句。 “怕?” 莫尔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你问问他们,咱们这群人里,有谁的字典里有怕这个字?” “老子在监狱里蹲了那么多年,见过的死人太多了,这点小场面,跟过家家似的。” 屠夫瓮声瓮气地说道。 “没错!干他妈的!” “下命令吧!” 看着这群嗷嗷叫的疯狗,里昂心里那点因为刚才的惊险而产生的后怕瞬间烟消云散。 跟这群人,你不能讲什么仁义道德,也不能说什么战略战术。 你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目标,然后松开链子。 他们自己会把所有挡在路上的人都撕成碎片。 “行。” 里昂点了点头,眼神里那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所取代。 既然你们都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莫尔,望远镜给我。” 莫尔屁颠屁颠地把望远镜递了过来。 里昂走到一个通风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举起了望远镜。 停车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尸潮像永不停歇的黑色浪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两拨人的防线。 那个蝎子纹身的光头佬确实是个狠角色。 他的手下已经放弃了那些笨重的皮卡,以那辆军用悍马为中心,组成了一个环形防线。火舌在车顶疯狂地喷吐着,将成片的行尸扫倒在地。 而那个戴牛仔帽的装逼犯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少,此刻更是被尸潮冲得七零八落,只能各自为战,边打边退。 “老大,他们要跑!” 莫尔也在旁边探头探脑。 里昂没有说话,他通过镜片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两拨人虽然还在相互放着冷枪,但他们都在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撤退。 南边。 那边有一片废弃的居民区。 那些两三层的独栋小楼,是摆脱尸潮最好的掩体。 他们想利用地形,先甩掉这群无穷无尽的烂肉,然后再慢慢炮制对方。 里昂意识到机会来了。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两拨人一旦进了那片居民区,就像两只钻进了迷宫里的耗子。 他们会相互提防,相互猎杀,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顾得上这个被他们当成“尸穴”的仓储中心。 而这个“尸穴”里有什么? 有能让他们所有人舒舒服服过冬的食物,有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还有那些停在停车场上,稍微改装一下就是末日战车的重型卡车! 这一切,现在都成了无主之物。 他们再也不能染指。 里昂放下了望远镜。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疯狗们。 “伙计们,” “想不想把这个地方,变成咱们的?” “肯定想啊!”回答他的是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吼。 “那好。” 里昂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魔鬼的笑容。 他走到那扇被众人合力封死的铁门前,指着门外。 “现在,该咱们干活了。” 第160章 贪! “好了,都别他妈闲着了!” “超市大抢购时间到!” 门外的行尸嘶吼声,此刻成了世界上最带劲的背景音乐。 囚犯们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疯狗,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冲进了这座宝库。 这地方太他妈大了。 一排排高耸的货架直插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各种贴着标签的纸箱。 “莫尔!你带几个人去服装区!我他妈要的是能过冬的羽绒服和保暖内衣,不是你们夏天穿的那些骚包花裤衩!” “肖恩!你和T仔盯住外面!” “有任何活人敢靠近,直接给我打成筛子!” “达里尔,这里大多都是半成品,你得去罐头区!肉!越多越好!” 里昂不断吩咐。 玛姬提着一把枪,跟在里昂身后。 她看着这个男人,在枪炮声中冷静地发号施令,那张沾着血污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魅力。 刚刚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个男人给吸走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哪怕是去捅下水道,哪怕是把自己弄得一身尸臭,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值。 “你还愣着干什么?” 里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想在这儿站岗吗?” “去,我给你安排点任务,把那些地牛都找出来!” 玛姬的脸颊一热,赶紧低下头,小跑着冲向了不远处的地牛停放区。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后面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囚犯身上。 鼠老大,一手开锁的绝活出神入化。 现在也该他出马了。 “鼠老大。”里昂冲他勾了勾手指。 “老大,啥吩咐?” 鼠老大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他很明确自己的定位,他知道在这群猛人里,他这种除了偷鸡摸狗啥也不会的家伙,想要活下去就得抱紧最粗的那条大腿。 所以他舔里昂舔的格外上心。 里昂指了指停车场上那些重型卡车。 “看到那些大家伙了吗?” “给你半个小时,我需要至少两辆能发动的车。” “半小时?两辆”鼠老大的眉毛夸张地扬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侮辱性的词汇。 “老大,你可真是太看不起我了。” “这些玩意儿的锁,在我眼里跟你们家没锁门的厕所没区别,至于点火……” 老鼠从怀里掏出一卷缠得乱七八糟的电线和一把小刀,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手艺人的自信微笑。 “最低十分钟一辆。” “很好。”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鼠老大像一只被打了鸡血的猴子,蹿出了仓库。 抢劫,不,是搬运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我操!里昂!你快来看!” 莫尔的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里昂皱着眉走过去。 只见莫尔正站在一个被划开的巨大纸箱上,脚下是成箱的杰克丹尼威士忌。 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发财了!我们他妈的发财了!” 莫尔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他拿起一瓶,粗暴地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爽!” 辛辣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烧进胃里,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别人还在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他们已经开始论箱搬威士忌了。 这他妈的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别他妈喝了,想喝等回去让你喝个够!” 里昂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感觉是真不赖。 “快!把这些宝贝都给我搬到车上去!” 另一边,达里尔也找到了罐头区。 那场面比威士忌还要震撼。 整整三个货架,从上到下,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罐头。 牛肉、午餐肉、金枪鱼、水果……琳琅满目。 吉列尔莫带着几个囚犯,已经开始用撬棍粗暴地砸开那些装着防寒服的木箱。 一件件崭新的羽绒服、毛衣、防寒靴被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扔到手推车上。 “上帝啊……” 屠夫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卫生纸,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末世里,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 他已经快忘了那种柔软的触感了,总是在用石头和树枝。 “呜呜呜……我们……我们真的可以拿这些吗?” “废话!” 旁边一个老囚犯立马说道。 “别他妈哭了!丢人!” “赶紧搬!能拿多少拿多少!”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从外面传来。 是鼠老大! 那家伙成功了! 一辆红色的彼得比尔特重卡,那巨大的车头在停车场上调转方向,精准地停在了仓库门口,碾碎了不少试图追逐的行尸。 鼠老大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得意洋洋地冲里昂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一辆!” “干得漂亮!”里昂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T仔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辆电瓶叉车,虽然开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是能把那些沉重的托盘整个叉起来,直接运到卡车的集装箱里。 成托盘的饮用水,成托盘的罐头,成托盘的压缩饼干…… 他们甚至找到了一个专门存放劳保用品的区域。 里面有成箱的口罩、防护手套、还有几台崭新的柴油发电机! “快!快!快!” 肖恩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战况,一边催促着里面的人加快速度。 远处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已经开始变得稀疏。 这意味着战斗快要结束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里昂看了一眼那已经快要装满的货箱,又看了看仓库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搬的物资,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必须得走了。 贪心是原罪,尤其是在这个操蛋的世界。 能满载而归一车,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但不知道怎么,里昂突然觉得有点不甘心。 这他妈外面停着这么多重卡,不多搬点对得起来这一趟吗? 不行,必须狠狠贪一波! 舍不得鞋子套不到狼! 干了! 第161章 像个无能的丈夫 “操!” 不甘心。 他妈的,太不甘心了! 就像一个饥渴了三十年的老光棍。 好不容易闯进了一家全是顶级模特的会所,结果刚脱下裤子,就被告知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这谁受得了? “再多整几辆车过来!” 里昂通过对讲机吩咐鼠老大。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肖恩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看着里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的里昂就像一头已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比贪婪,谁说也不好使,铁了心要贪一波。 “老大,外面那两拨人还没死绝呢。” 莫尔叼着烟,从一堆羽绒服里探出头来。 “咱们再磨蹭下去,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咱们可就不好受了。” “他们缓不过来了。”里昂指了指对讲机,示意大家听。 对讲机里面传来T仔断断续续的观察报告。 “……枪声……枪声还在继续,但频率……慢下来了……老大,我看到了,他们好像……好像被彻底困住了!” 里昂咧开嘴。 “听到了吗?”他指了指外面。 “那群傻逼来不了。” “咱们现在走是安全。” “但也就只是安全而已。” 他一脚踹在一个还没来得及装车的罐头箱上。 “这他妈的满地的金子,你们就想捡两块铜板走?” “老子要的是把金矿搬空!” 莫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操,这他妈的才叫格局! 什么狗屁风险,什么狗屁计划,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全都是娘们儿唧唧的玩意儿!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莫尔吼得比谁都大声。 “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老大说话吗?!” “继续搬!” “把这儿搬得比狗舔的都干净!” …… 远处,废弃居民区的二楼。 那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光头壮汉,正用一条从窗帘上撕下来的布条,胡乱地包扎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那不是枪伤,是被一发流弹溅起的碎石划的。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暴怒了。 “妈的!” 他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那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看起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们的人,在刚才那场混乱的交火和尸潮的冲击中,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 也就是二十来个人。 他心都在滴血! 现在,楼下那片空地已经彻底被行尸填满。 它们黑压压的一片,蠕动着,嘶吼着,正如之前莫尔所言,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蛆海。 妈的,这群粪海狂蛆,这可怎么是好。 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老大,咱们得想办法突围!再待下去,弹药就要耗光了!” 一个手下凑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又一声熟悉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那个该死的仓储中心传来。 光头壮汉猛地冲到窗边,一把夺过手下里的望远镜。 镜片里,第二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缓缓地倒进了仓库的装货平台。 那群该死的臭虫,还在搬! 他们把他,把他们所有人,都当成了傻逼! 当成了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看门狗! “啊啊啊啊——!!!” 光头壮汉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那些物资,那些卡车,本来都应该是他的! 他才是这片区域的王! 可现在,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鼠,正在光明正大地偷吃他的奶酪! “给我打!” “把所有的子弹都给我打出去!” 他指着远处那辆正在装货的卡车,歇斯底里地吼道。 “就算打不着,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让他们知道,谁他妈的才是这里的主人!” “哒哒哒哒哒——” 愤怒的火舌从二楼的窗口喷吐而出。 子弹像一阵密集的雨点,朝着仓库的方向泼洒过去。 另一栋楼里,那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剪开,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有意思。” 他对着身边的人挥了挥手。 “别省着了,都给我打。” “就当是……放烟花了。” ……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集装箱的铁皮上,发出一阵清脆的乱响,溅起一连串细小的火星。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距离太远了,对于这些突击步枪来说,早就超过了有效瞄准射程。 子弹飞到这里,即便还有点力道,但精准度奇差无比。 “操,这帮孙子,还他妈挺有精神。” 莫尔靠在卡车后面,对着居民楼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这点攻击连给他刮痧都不配。 里昂也笑了。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吸引行尸而已。 楼下已经是尸山血海,再多吸引一些,对他们自己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让他们更难脱身。 而且这么发泄,他们很快就会没子弹。 里昂看着那两栋在远处疯狂喷吐着火舌的居民楼,就像看着两只已经被拔光了牙齿,只能虚张声势地吼叫的老虎。 “所有人,加快速度!” “T仔,开叉车!” “其他人跟他一起,把那些物资都给我整托盘地往车上搬!” 里昂的命令又快又急。 他指着还在那儿指挥的吉列尔莫。 “你!带上鼠老大,再去给我搞一辆油罐车出来!” “油罐车?!”吉列尔莫愣住了。 “那个好像是空的。” “废话!”里昂骂道。 “这不是一堆油桶吗,往里装不就得了!” “咱们监狱那几台发电机都他妈是油老虎!没油,那些探照灯和电网就是一堆废铁!” “别废话了,快去!” 玛姬的肾上腺素已经飙到了顶点。 她跟着T仔,开着那台吱吱作响的电瓶叉车,在货架之间疯狂穿梭。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活过。 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那种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拼尽全力的疯狂,让她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指挥全局的里昂。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魔鬼,冷静、疯狂,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一定要得到他。 “嘿!大小姐!看路!” T仔的吼声把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叉车差点撞在一个货架上。 玛姬的脸一红,赶紧集中精神。 仓库里,一片热火朝天。 而在外面的居民楼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光头壮汉又朝楼下打空了一个弹匣。 他颓然地放下枪,听着楼下那永不停歇的嘶吼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知道,他们好像完了。 “老大……我们……我们快没子弹了。” 一个手下的声音带着哭腔。 光头壮汉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 第162章 大丰收 一个多小时,这操蛋的时间流速在鼠老大那双灵巧得像是装了微型马达的手里,似乎被无限拉长了。 当然,这只是错觉,这单纯意味着鼠老大手艺活很厉害。 当又一辆福莱纳重卡从沉睡中苏醒时,鼠老大像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将军,靠在车门上,对着里昂的方向,潇洒地弹了弹指间的灰。 他没去发动第八辆。 不是他不行,是他妈的停车场上能动的,都已经被他搞定了,不能动的就只能给丢下了。 里昂对着对讲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赌场上连赢了十把的赌徒,红着眼准备押上全部身家。 “别他妈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看见个罐头就走不动道了!” “其他东西也给我搬!” “咱们的购物车已经备好,现在,开始你们的零元购表演!” 整个仓库,不,是整座“好又多”,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快活气息的自助餐厅。 吉列尔莫带着一帮人,直冲日化用品区。 “我操!洗衣粉!袋装的!” 一个老囚犯,看着那印着笑脸妈妈的包装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末世前他嫌这玩意儿伤手。 末世后,他天天穿的脏兮兮的,对于一个洁癖患者,他简直受够了。 “还有肥皂!是带香味的!” “天啊,我他妈的又能重新做人了!” 这群糙汉子像抢夺金条一样,把成箱的洗衣粉、肥皂、洗发水、牙膏…… 所有能让他们闻起来不那么像一坨移动厕所的东西,都疯了似的往推车里扔。 另一边,屠夫,那个体格壮硕得像头熊的男人,正跪在一堆被塑料薄膜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帐篷和棉被前,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把脸埋进那柔软的棉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是阳光的味道,是文明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呜……软的……是软的……” 他旁边的几个兄弟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想笑又笑不出来,眼眶子一个个都红了。 睡觉,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在末世里,却成了一种奢侈。 尤其是能舒适地入睡。 而现在,他们能把这份奢侈,全部打包带走。 工具区更是成了吉姆和T仔这种技术宅的天堂。 “扳手!全套的!” “卧槽!你看这个!带锂电池的无刷电钻!” 吉姆抱着一把崭新的角磨机,亲了又亲。 那表情,比看见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儿子还激动。 锤子、撬棍、螺丝刀、锯片、铁丝、钉子…… 这些在和平年代躺在货架上吃灰的玩意儿,现在,是他们重建文明的基石,同时也是他们手里最有力的武器。 里昂甚至让T仔开着叉车,把那几台崭新的手动液压叉车和一堆平板手推车都给送上了卡车。 “安全帽也带上!防割手套!工装靴!都他妈是好东西!” 肖恩的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医疗区,玛姬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那里很多酒精,消毒液,纱布,绷带,还有成箱的防护服和护目镜。 达里尔那边则简单粗暴得多。 他还是比较喜欢罐头。 他直接用开山刀劈开了一个货架的侧板,让手下的人像传送带一样,把一箱箱的罐头往外递。 莫尔叼着雪茄,指挥着人把成箱的蜡烛、手电筒、头灯,还有数不清的电池往卡车上扔。 他甚至还顺手“捡”了几个全新的对讲机。 这玩意儿在仓库管理中是标配。 现在,成了他们团队作战的利器。 工业级的清洁剂,除锈剂,润滑油…… 只要是看起来有用的,一律打包带走! 三辆重卡的集装箱,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这些疯狂的“购物者”塞得满满当当。 可里昂看着那依旧堆积如山的物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够。 还他妈的远远不够。 他贪婪的目光在剩下的物资里来回游弋。 …… 与此同时,居民楼里。 那两拨人的枪声终于停了。 不是他们不想打,是他们发现了一个比互相开枪更恐怖的事实。 越开枪行尸越多。 现在仓储中心那边几乎已经没有行尸了! 于是,他们一方面为了节省所剩不多的弹药,一方面也是为了停止这种慢性自杀行为,全都停止了开火。 那些被枪声吸引过来的行尸,在楼下挤成一团,然后因为无聊而慢慢散去。 它们……换了个地方溜达。 “老大,你看!” 一个眼尖的马仔,指着窗外。 蝎子纹身光头佬烦躁地抓起望远镜。 镜片里,几只行尸正晃晃悠悠地从居民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然后……朝着远处那片开阔的公路走去。 它们对这里似乎失去了兴趣。 “妈的……这群鬼东西,转性了?”光头佬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另一栋楼里,那个戴着牛仔帽的男人也放下了手里的雪茄。 他身边的副手,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瘦高个,压低了声音。 “老大,它们在散开。” “行尸的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但它们没有耐心。” “我们在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但现在我们安静下来了,没有了持续的枪声和血腥味作为刺激源,它们的注意力就会被其他东西吸引。” “只要我们继续保持安静,它们会慢慢走光的。” 牛仔帽的眼睛亮了。 他妈的,这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从这个该死的包围圈里出去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依旧灯火通明的仓储中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群该死的下水道老鼠,偷了他的东西,还想全身而退? 做梦!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楼下,那片尸海,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它们三三两两,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寻找着新的目标。 绝望的等待变成了充满希望的煎熬。 光头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和他那帮同样被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手下,像一群等待开饭的野狗,趴在窗边,死死地盯着楼下。 每有一只行尸离开,他们的眼里就多一分光亮。 希望,正在一点点地重新回到他们身上。 而这份希望,很快就变成了对远处那群“小偷”的滔天恨意。 第163章 撑死胆大的 “里昂,枪声好像变得稀疏了。” T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你说他们在研究什么?” 里昂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知道,他们的狂欢时间快要结束了。 那两头被他耍得团团转的野狗终于冷静下来了。 它们在舔舐伤口,在等待机会,在用它们那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思考着怎么把场子找回来。 仓库里的气氛,随着那两栋居民楼的安静也变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放慢了手里的动作,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有那几台已经发动的重卡,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老大……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吉列尔莫凑了过来,他脸上的兴奋已经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他们现在虽然疯,也足够贪婪,但他们还不傻。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他们这点人,满打满算21个,抛去胡乱搞的玛姬才20个,绝对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六十个人的武装,就对方这种配置,他们这些人野外遇上还真招惹不起。 “撤?” 莫尔往地上啐了一口,狠狠地碾了碾脚下的烟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兴奋的。 “就这么走了?老子还没玩够呢!” 他指着那辆已经被鼠老大启动的油罐车。 “那玩意儿还没装满呢!” “闭上你的臭嘴,莫尔!”肖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他妈的想死别拉上我们!” 肖恩转向里昂,他的表情是所有人里最严肃的。 “里昂,我们该走了。” “那两拨人不是傻子,他们现在安静下来,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在等尸潮散去。” “一旦他们从那该死的居民楼里出来,我们再想走,就得从他们身上碾过去。” “那代价太大了。” 里昂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三辆已经被塞得像怀孕的母牛一样的卡车。 洗衣粉、肥皂、棉被、帐篷…… 锤子、扳手、螺丝刀、铁丝…… 蜡烛、手电筒、发电机、对讲机…… 物资不光多,还很齐全……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在监狱里舒舒服服地当上一年半载的土皇帝。 见好就收,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活下来靠的是什么? 是谨慎?是计划?是步步为营? 或许这些都有,但最重要的还没提起。 那就是贪婪! 是那种要把所有好东西都搂进自己怀里,连渣都不给别人剩的占有欲! 里昂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莫尔眼里的疯狂,肖恩眼里的担忧,吉列尔莫眼里的犹豫,达里尔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还有玛姬那双写满了“我全都听你的”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 “你们他妈的一个个都怎么了?” “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 “外面那两拨人,子弹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被我们当猴耍,现在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楼里不敢出来。” “他们现在是挺安静。” “可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里昂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意味着他们怂了!” “他们在害怕!他们在祈祷!他们希望我们这群拿了他们东西的小偷赶紧滚蛋,好给他们留下一点残羹剩饭!” “那我们呢?” “我们就该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一样,夹着尾巴溜走吗?” “然后回去告诉监狱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说我们碰上硬茬了,差点回不来,说着自己这次出门有多么辛苦,好让大家崇拜爱戴吗?” “不!” “虽然谁都没有摆明说这件事,但咱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咱们还没有做到极致!” “咱们对得起身上的配给份额吗?” “凭什么你能比别人多吃一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因为咱们还不够努力!” 里昂猛地一挥手,指向仓库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物资。 “这就回去?” “老子第一个不干!” “老子要让他们知道,这地方我里昂必须舔干净!” “我哪怕就是舔不干净这里的东西,我也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个地方烧成一片白地!” “我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他们得不到的东西,变成一堆谁也用不了的垃圾!” 这番话,就像滚烫的热油,瞬间浇在了众人心里那团即将熄灭的火苗上。 “操!” 莫尔第一个吼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都快烧开了! 这他妈的才叫领袖。 这他妈的才叫干大事! 什么狗屁风险,都去他妈的! 这玩法太他妈的合自己胃口了! “老大说得对!干他娘的!” “烧了!全烧了!” “让他们哭去吧!” 刚才还弥漫着不安和犹豫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情绪所取代。 肖恩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这太冒险了,想说没必要这么做。 可一想到这些物资已经被潜在的敌人知晓,也轮不到那些艰难求生的独狼染指,那还犹豫什么。 留下就是资敌,这点毫无争议。 还不如烧了呢! 他看着里昂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看着周围那群已经彻底被煽动起来的疯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点所谓的理智,好像……挺可笑的。 去他妈的。 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有血性。 干了! 里昂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支没有血性的团队,注定就是一群弱者。 想要在这扎根立足,就必须敢打敢拼! “所有人,听着!” “加快速度!” “把所有能装的东西都给我塞进去!” “用脚踹!用屁股坐!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它们满到连门都关不上!” “那辆油罐车还没灌满吗?” “达里尔!莫尔!你们两个,去仓库里把所有易燃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油漆,酒精,带不走的汽油柴油或者别的什么燃料,总之越多越好!” 里昂的命令一条接一条。 “我们要送给新邻居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第164章 鸡毛都不给你留 蝎子纹身光头佬的眼珠子死死地黏在望远镜上。 楼下那片曾经让他头皮发麻的黑色海洋,现在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行尸在空地上漫无目的地打着转。 机会。 他妈的,这是机会! “都给我准备好!” 光头佬压低了声音。 “等那群鬼东西再散开一点,我们就冲出去!” “老大,那仓库里的杂种怎么办?”一个手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光头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笑容。 他用拇指蹭了蹭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怎么办?” “他们帮我们把行尸都引走了,还帮我们把东西都装上了车。” “这么贴心的服务,我们当然得……好好感谢他们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同样眼冒绿光的手下。 “把他们的车抢过来,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把他们的女人……”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猥琐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另一栋楼里,牛仔帽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根雪茄按熄在窗台上。 他身边的副手,那个精瘦的男人,也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老大,看来我们的新朋友要给我们送一份大礼了。” 牛仔帽没说话。 他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柯尔特巨蟒,那巨大的.357口径令人不安。 他慢悠悠地擦拭着枪身,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不知道这句中国古语,可这其中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就在这两拨人都以为自己是那个黄雀的时候。 “轰——轰隆隆——!!” 一连串沉闷而有力的引擎咆哮声响起。 光头佬猛地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那几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还有那辆该死的油罐车,正缓缓地驶出了仓库的装货平台。 它们……要走了! “操!他们要跑!” “快!都他妈的给我下去!拦住他们!” 光头佬一声令下,他那群已经憋屈到极点的手下像一群疯狗,瞬间从楼里冲了出去! 他们甚至懒得再去管楼下那几只零星的行尸,直接用枪托和刀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牛仔帽那伙人的反应也同样迅速。 两拨人,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那几辆正在驶离的货车疯狂地包抄过去!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即将得手的狂喜。 傻逼。 一群被耍了还不知道的傻逼。 他们以为这是结束? 不,这他妈的才是里昂为他们准备的真正好戏。 当光头佬第一个冲到仓库门口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车,真的走了。 重卡的尾灯在远处的公路上,像几颗嘲弄的红色眼睛,渐行渐远。 而他们面前,只剩下一个空荡荡,敞开着大门的仓库。 “妈的!妈的!妈的!” 光头佬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冲上了天灵盖。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快要气炸了。 “老大……仓库里……好像还有东西!” 一个手下气喘吁吁地指着里面。 光头佬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对! 他们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搬走! 剩下的也足够他们发一笔横财了! “进去!都给我进去!” “能拿多少拿多少!动作快!” 光头佬和牛仔帽,这两拨原本还相互敌视的人,此刻非常有默契地带着各自的手下,疯了似的冲进了仓库。 然后。 更加让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呼——” 一股蓝色的火苗,突然从仓库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蹿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 那些被里昂事先安排好的,浇满了酒精和油漆的引火点,在同一时间被点燃了! “轰——!!!” 一桶被莫尔提前打开的汽油瞬间被引爆! 一堵高达数米的火墙,像一条苏醒的火龙,咆哮着,翻滚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吞噬了整排货架! “我操!!” 一个刚冲进去的倒霉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那股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浑身上下瞬间被火焰包裹! 他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股子烤肉的焦糊味,混杂着塑料和化学品燃烧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快退!快退出来!” 光头佬的脸被那灼热的气浪烤得通红,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片瞬间化为人间炼狱的火海,大脑一片空白。 疯子! 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他妈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宁愿把这些东西全都烧了,也不愿意给他们留下一根毛! 这已经不是抢劫了。 这是他妈的羞辱! 是按着你的脑袋告诉你,“老子就是玩你”的羞辱! 牛仔帽也懵了。 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堆黑色的焦炭。 他甚至看到一箱威士忌被烧着了,那琥珀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像一条燃烧的河。 “啊啊啊啊——!!!” 光头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远处那几个越来越小的红色光点。 “追!都他妈的给我上车!老子今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那群杂种碎尸万段!” 他那群同样被激怒的手下,掉头就往自己的车队方向狂奔! 他们要报仇! 他们要把这辈子受过的所有屈辱,都加倍奉还给那群该死的小偷! 可当他们冲到自己开过来的车前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每一辆车。 不管是光头佬那几辆看起来很威猛的皮卡,还是牛仔帽那些低调奢华的黑色越野。 每一辆车的轮胎上,都清晰地留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弹孔。 肖恩干的。 就在他们刚才冲向仓库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两个人,完成了这最后的布置。 “不……不——!!!” 光头佬看着自己那辆心爱的悍马,四个轮胎全都瘪了下去,像四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完了。 全他妈的完了。 他们现在,不仅什么都没捞到,还被困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连代步工具都没了。 …… “哈哈哈哈——!!” 雪佛兰萨博班里,里昂通过后视镜,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感觉,比在艾什莉身上折腾一晚上还他妈的爽! “老大,你听到了吗?我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莫尔在对讲机里怪叫着。 整个车队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车队在公路上疾驰,那几辆满载而归的重卡,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勋章。 “好了,都别笑了。” 里昂收起笑容,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新的命令。 “吉列尔莫,你带大部队先回监狱。” “肖恩,你跟他们一起,路上保持警惕。” “老大,那你呢?”吉列尔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我得回去一趟。” 里昂调转方向盘,将车拐上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我们藏起来的那几辆车,不能就这么扔了。” 那几辆车虽然不起眼,但性能优越,尤其是那辆经过吉姆改装的那辆,那可是里昂的心头肉。 “我跟你一起去!” 一个声音在里昂身边响起。 是玛姬。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里昂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好像真的有点上头了。 他本来想拒绝,可对上她那双带着一丝祈求和更多担忧的眼睛时。 “行吧。”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废话,反正这次也不危险。 “T仔,鼠老大,你们俩跟我走。” 里昂看着那支庞大的车队,在主干道上越开越远。 然后,他一脚油门,朝着那片刚刚被他亲手点燃的仓储中心外围再次开了回去。 第165章 栽赃嫁祸,祸水东引 天色已经暗了。 雪佛兰萨博班在一条岔路上停稳,车灯熄灭,瞬间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里昂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扩音喇叭。 这种东西通常是警察用来疏散人群的,但现在,它即将成为里昂的传声筒。 “T仔,把音量开到最大,对准那边。” T仔咧嘴一笑,那张黑脸上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格外渗人。 他接过喇叭,熟练地摆弄着旋钮,将喇叭口对准了远处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死寂的仓储中心。 “老大,你想跟他们说点啥?” 鼠老大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问候他们全家女性?” 里昂没理他,只是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通话键。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猛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 那边,光头佬正颓然地坐在地上,听着手下汇报那惨不忍睹的轮胎状况。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时代广场的傻福。 就在这时,那阵刺耳的噪音让他浑身一激灵。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戏谑和懒散的男声,通过扩音器,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嘿,那边的朋友们,晚上好啊。” “不知道你们的轮胎还够不够气?需不需要我送你们一个打气筒?” 光头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抢过手下的步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地扫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在黑夜中划出几道无力的火线,然后消失在远方,连个响都听不见。 “哦哦哦,别这么激动嘛,朋友。”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憋着笑。 “这么浪费子弹可不是好习惯。” “而且不要这么生气嘛。” “毕竟,一会你们连走路回家都得省着点力气,愤怒只会让你们更加疲惫,不是吗?” “谢特!!”光头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恨不得现在就长出一对翅膀飞过去,把那个说话的杂种撕成碎片。 牛仔帽也走到了窗边,他脸上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自我介绍一下。” 里昂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我叫总督。” “来自一个叫伍德伯里的小地方,风景还不错的一个地方。” “今天路过,本来只想借几辆车用用,没想到你们这么热情,非要欢送我们。” “这份大礼我心领了。” “对了,我们伍德伯里的地址,就在78号公路旁边,你们要是有空,随时欢迎来做客。” “不过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提前打个招呼,不然我怕家里的狗,会把你们这些没穿裤子的朋友当成晚餐给吃了。” 车里,玛姬听得目瞪口呆。 伍德伯里? 总督? 那是什么地方?那又是谁?她怎么从来没听里昂提起过? 她看着里昂那张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有些邪恶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寒。 他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可她真的好喜欢。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这是要把一盆滚烫的狗屎,扣在另一个人的脑袋上! “哈哈哈哈……”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显得无比刺耳。 “好了,不跟你们这群废物聊了。” “我得回家抱我的女人了。” “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你们不服也没关系,我的人有很多,不服就来碰碰!” “再见,小姑娘们。祝你们今晚也能睡个好觉。” 电流声再次响起,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光头佬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突然感觉喉咙里一股腥甜。 他“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竟然被活活气吐血了。 “总督……” “伍德伯里……”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滔天恨意。 他发誓! 只要他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他这辈子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那个叫伍德伯里地方! 然后,把那个叫总督的杂种,连同他家里所有的家人,全都活剥了!!! 牛仔帽默默地转过身,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烟已经抽完了。 他烦躁地将空盒捏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神变得像夜一样冷。 …… 雪佛兰萨博班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颠簸着。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鼠老大和T仔坐在后排,一个在闭目养神,另一个在擦拭着自己的宝贝武器。 两人非常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前排那两人之间,那正在疯狂滋生,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荷尔蒙。 里昂开着车,目不斜视。 他们为了不被血污感染,已经简单清洗过了。 不过他还是能闻到玛姬身上那股子混合了血污和尸臭的味道。 按理说,这味道应该让人作呕。 可现在,这股味道却像一种最原始的催化剂,不断地刺激着他因为计谋即将得逞而高度兴奋的神经。 那个在尸潮中的吻,像一颗火星,已经快要把他心里的那片草原给点着了。 玛姬也同样不好受。 她坐立不安,那双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里昂拉着她在尸潮里狂奔的背影,一会儿是他拿着扩音器羞辱敌人的那副嚣张模样。 这个男人,就像一瓶最烈性的毒药。 她明知道喝下去会万劫不复,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凑过去,想尝上一口。 哪怕死她也愿意。 “我们……” “我们不用这么着急回去吧?” 最终,还是玛姬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羞涩。 里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那两个装死的家伙。 “前面找个地方把车藏好,你们两个下车警戒。” “好嘞!” 鼠老大和T仔如蒙大赦,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拐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这里足够隐蔽。 鼠老大和T仔动作麻利地推开车门,像两只耗子一样钻进了黑暗中,瞬间就没了踪影。 他们在周边负责警戒。 并且他们还暗暗发誓,今天的事一定要瞒着艾什莉。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玛姬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紧张,她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期待。 “我不比艾什莉差。” 玛姬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里昂。 “我不在乎你到底有多少女人,里昂。” “我只想跟着你。”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番话,比任何露骨的挑逗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要命。 里昂看着她。 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红唇。 去他妈的风险评估。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能抓住的就只有现在。 他没有说话。 只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倾身向玛姬,粗暴地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 第166章 悲催的T仔 【今天十五更,卷死所有同行!】 车厢里,那股因为激情而升腾起来的燥热,被玛姬接下来掏出的一个小玩意儿给彻底推向顶点。 一个方方正正的,带着锡纸包装的小东西。 里昂震惊了。 操。 这娘们儿是真他妈的早有预备啊。 之前还以为玛姬是临时起意。 这已经不是临时的冲动了,这是蓄谋已久的狩猎! 而自己才是正餐! 他看着玛姬那张在黑暗中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这个女人,从让自己给她涂抹行尸血肉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布下陷阱。 里昂心里那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彻底挣脱了缰绳。 他不再犹豫,那双攀上顶峰,就在那柔软的唇即将再次贴上的瞬间。 里昂的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子味道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简单的汗臭味儿。 那是一股子腥气,还有尸体腐烂后那种特有的恶臭…… 这味道他们俩身上都有。 刚才在外面,被肾上腺素和求生的欲望压着,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在这狭小封闭,荷尔蒙浓度急剧飙升的空间里。 这股子代表着死亡的味道被无限放大了。 就像你正在享用一顿顶级牛排,结果服务员冷不丁地端上来一盘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屎。 再好的兴致也他妈的瞬间灰飞烟灭。 里昂能感觉到,怀里的玛姬也僵住了。 她显然也闻到了。 刚才那场疯狂的冒险,那场尸山血海里的狂奔,那些粘稠的、冰冷的、溅在脸上的…… 所有被强行压下去的恶心感,在这一刻集体造反了。 玛姬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差点当场吐出来。 “我……” 她推开里昂,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不起,里昂……我……我有点想吐。” 暧昧的气氛瞬间G了。 里昂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光是他俩身上,连这车里都他妈带着尸臭味。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坨会呼吸的腐肉。 还他妈的想搞活塞运动? 简直是对这项伟大运动的侮辱。 “要不……要不我去找个地方再好好洗洗?”玛姬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不甘心,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 “算了吧。” 里昂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 这味道,别说用水洗了,就算是用钢丝球搓,估计都得搓掉一层皮才能去掉。 “必须得要沐浴露或者肥皂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可这里是荒郊野外,上哪儿去找那玩意儿? 他们是搜到不少清洁用品,可是都被肖恩他们带走了,他们只是回来取车,谁会刻意带这些物资? 早知道有这节目,就提前安排了。 真是失策! 玛姬看着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小方块,又看了看里昂那张同样写满了无奈的脸,一股子委屈涌上心头。 该死! 就差一点! 玛姬心里暗暗发狠。 等着! 等回了监狱,有的是机会! 她就不信,那个艾什莉能二十四小时都像个监控一样围着里昂转!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里昂不知道这女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轮的进攻计划了。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T仔,鼠老大,回来吧。” “情况解除。” 过了不到一分钟,两个黑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T仔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鼠老大则是一路小跑,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贱兮兮笑容。 两人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T仔一进来就闻到了那股子混合了尸臭和……某种特殊气味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低着头的玛姬,又看了看里昂那张有点黑的脸。 T仔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坏了。 看这架势,是老大……不行? T仔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可不行啊,老大可是团队的主心骨,精神领袖。 他要是“不行”,那会严重影响团队士气的! 作为老大的心腹,这种时候必须站出来,为老大排忧解难,挽回面子! “咳咳。” T仔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老大,你也别太有压力。” “最近又是抢物资,又是跟人火拼的,精神绷得太紧了,偶尔发挥失常……呃,都是常有的事。” 他说着,还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胸膛。 “别看我这样,我状态好的时候,一般……也就三分钟。” 他以为这番“自我牺牲”式的坦白,能让里昂心里好受点。 里昂的脸黑得已经快能滴出墨水了。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鼠老大坐在后排,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快憋成内伤了。 玛姬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当场活埋。 “T-DOg。” 里昂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 “我在。” T仔还以为里昂要跟他探讨一下男人之间的话题,一脸认真。 里昂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什么,都,没干。” T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活像一只被人掐住的青蛙。 什……什么都没干? 那老子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三分钟”理论,岂不是…… “噗——哈哈哈哈哈哈!” 鼠老大再也憋不住了。 他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整个人在后座上笑得来回打滚。 “三……三分钟……哈哈哈哈……T仔……你他妈的是个人才啊!” T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色变成了深黑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全世界面前脱光了裤子的小丑。 还是自愿的。 就连玛姬,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委屈和尴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笑料冲得烟消云散。 车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里昂看着T仔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的那点郁闷也一扫而空。 他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监狱的方向驶去。 “T仔,下次有这种奇闻轶事,记得第一个告诉我。” 里昂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往兄弟的心口上再插一把刀。 T仔把脸埋在手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第167章 浑身长满心眼子的艾什莉 夜深了。 远处监狱高墙上的探照灯划破黑暗。 他们终于抵达了监狱。 …… 淋浴间里,水汽氤氲。 里昂赤裸着身体站在莲蓬头下,滚烫的热水像是要把他身上那层皮都给烫下来。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 那股子混合了尸臭、血腥的味道,就像一层油腻的膜,死死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坨行走的垃圾,连毛孔里都塞满了腐烂的气味。 妈的,跟玛姬那丫头差点擦枪走火,结果他愿意,玛姬也愿意,却被这身臭皮囊给搅了局。 真是扫兴。 里昂抓起一块崭新的肥皂,在身上疯狂地揉搓着,泡沫丰富得像是不要钱。 这玩意儿还是刚从“好又多”顺回来的,带着一股廉价但提神的柠檬香。 就在他搓得起劲的时候,“吱呀”一声,淋浴间的门被推开了。 艾什莉同样一丝不挂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瓶沐浴露。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里昂身后,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肥皂,然后丢到了一边。 里昂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这娘们儿,鼻子比他妈的警犬还灵。 这是来查岗了。 “累坏了吧。” 艾什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将沐浴露挤在手里,揉出细腻的泡沫,然后轻轻地涂抹在里昂宽阔的后背上。 她的手指很巧,不轻不重地在他坚实的肌肉上游走。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要把他这一整天的疲惫都给揉散。 可里昂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 他太了解艾什莉了。 这女人,越是表现得温柔体贴,就越说明她心里起了疑。 她绝对不是为了单纯给他搓背。 她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不属于她的抓痕,有没有陌生的印记,甚至……有没有不该有的弹药消耗。 妈的,幸亏老子当时刹住了车。 里昂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要是真跟玛姬在车里干了点什么,现在绝对是修罗场。 “看你们这次的收获,那两拨人应该没给你们造成什么麻烦吧?” 艾什莉一边给他搓背,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麻烦?” 里昂转过身,他直视着艾什莉的眼睛,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们现在估计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了。”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艾什莉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怎么?怕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艾什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她的手顺着里昂的胸膛,缓缓地滑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探寻。 里昂的心头猛地一紧。 来了,核心审查环节。 “我只是关心你。” 艾什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 “毕竟,外面野花那么多,我怕你管不住自己。” 里昂一把抓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将她整个人都按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他妈的,艾什莉说的没错,今天差点就真让玛姬那丫头给施了肥。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里昂决定不能再让她继续“审查”下去了,说的越多漏洞越多,必须得转移话题。 “对了,有件事你得赶紧安排一下。” 他松开艾什莉,拉着她走到莲蓬头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 “我们从冷库里发现了一批肉,大部分都没有加工过。” “有密封包装的还能吃,其他的就算完了。” “不过还有很多水果。类似于苹果,橙子,还有一些葡萄,都还很新鲜。” “那地方虽然已经断电,或者因为断电时间晚,水果没那么容易坏。” “这东西放不久,你明天一早就安排人,给监狱里所有人分了,尤其是孩子和女人,让他们补充点维生素。” 艾什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工作安排搞得愣了一下,刚才那点旖旎和试探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 “这我知道,还需要你吩咐?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不,我的意思是,” 里昂试着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让他们吃的时候,记着把种子都给我留下来。” “一颗都不能少。” “全都收集起来,交给赫歇尔,让他看看哪些能在这儿种活。” “咱们不能总靠抢,那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得有自己的产出,自己的菜园,自己的果园。” 看着里昂那副一本正经规划未来的样子,艾什莉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知道了,我的大领袖。” 艾什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但这一次,不再是审视,而是纯粹的欲望。 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怀疑是对这个男人的侮辱。 得给他一点补偿。 一点……他应得的奖励。 艾什莉伸出双臂,主动搂住了里昂的脖子,那温润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为了奖励你这次没在外面乱搞……” 她的身体像一条美女蛇,紧紧地贴了上来。 “我决定,亲自帮你检查一下……” “你的弹药……有没有受潮。” 里昂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什莉已经缓缓地在他面前蹲了下去。 她抬起头,那双被水汽浸润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像一头准备捕食的野猫。 然后,她低下头,将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轻轻拨到耳后。 第168章 寻找人才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个加满了顶级机油的引擎里被弹射出来,浑身上下每一个零件都得到了最完美的润滑! 真是神清气爽! 是真爽! 他推开房门,清晨那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最后那点睡意。 监狱的操场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不是混乱,而是一种充满了希望的忙碌。 几十个囚犯围成一圈,正对着几大块肉指指点点。 屠夫,那个壮得像头熊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消防斧,动作利落地将一大块牛腩分解成小块。 火堆已经生了起来,铁架子上,大块的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进火里,爆出一阵撩人的香气。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于狂欢的喜悦。 “嘿,看,是老大!” 一个眼尖的囚犯看到了里昂,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就是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都以为只能靠着燕麦粥苟延残喘的时候,像个魔术师一样,变出了一座堆满了物资的金山。 他就是上帝。 不,他比上帝管用多了。 上帝只会让你祈祷,而里昂会让你吃饱。 “里昂,早啊!” 莫尔叼着根烟,咧着嘴打了个招呼。 他身边放着一瓶已经打开过的威士忌,看样子是把这玩意儿当早餐了。 没有违规。 探索队成员在物资里有酒的时候,可以每周分配一瓶酒。 而且这些分到的东西可以跟别人交易。 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哪怕用自己的东西换一箱酒当饭吃都没人会说什么。 自己的东西自己分配。 里昂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食堂门口。 艾什莉正端着一个盘子,指挥着几个女人将切好的水果分发给孩子们。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工装,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一个精力无限的女工头。 这娘们儿昨晚被折腾得够呛,今天早上五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干活了。 真是个妖精。 艾什莉也注意到了里昂的目光,她冲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一张空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煎得恰到好处的午餐肉,一小碟水果罐头,还有一杯热牛奶。 里昂是整个监狱起得最晚的人。 但他的早餐永远是最好的。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坐下,开始享用这份专属的优待。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观察着远处那群正在分肉的囚犯。 屠夫的动作很快。 天气还不算太热,可这么大批量的鲜肉如果没有合适的储存条件,最多几天就会全部腐烂变质。 现在这种分法,看似是狂欢,实际上是一种极其奢侈的浪费。 必须有多少就吃多少,吃到吐为止,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坏掉。 不行。 这他妈的不是长久之计。 长期的高强度训练和外出探索,必须保证持续的蛋白质摄入。 靠这种饱一顿饿三顿的吃法,人的身体很快就会被拖垮。 他们需要一个冷库。 一个可以长期储存食物的冷库。 里昂吃完早餐,放下手里的叉子,站起身,径直走向了监狱的广播室。 那地方通常是用来发布一些日常通知的,但今天,它将成为里昂的招贤榜。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通过操场上几个高音喇叭传了出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看向广播室的方向。 里昂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传到了监狱的每一个角落,也包括监狱外的行尸。 不过那些攻击铁丝网的行尸立马就被手持长矛的巡逻队队员给解决掉了。 它们的尸体也将会有专门的人外出进行远距离处理。 “都听着。” “我需要一个能造冷库的人。” “或者,任何懂得制冷设备、压缩机、氟利昂……总之,跟这方面沾点边的人。” “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只要你有这门手艺,现在就到我这儿来。” “我需要你的帮助。” 广播结束了。 整个操场一片死寂。 囚犯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冷库?那是什么玩意儿? 听起来就很高科技。 第169章 霍华德,你真是个人才 人群中,一个瘦弱,戴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动作很小,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怯懦。 他叫霍华德,之前在监狱里就是个透明人。 不拉帮,不结派,永远缩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个死人。 没人知道他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也没人关心。 在这地方,你不够壮,不够狠,那你就是个屁。 平时他总被强壮的囚犯欺负,甚至还有个黑人把他给得手了。 不过现在情况好了很多,里昂禁止营地出现一切欺凌行为,这也让他成为了里昂的头号支持者,尽管只是在心里,不敢表露出来。 现在,这个屁似乎闻到了一丝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朝着广播室的方向挪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又对自己的py下手。 里昂刚从广播室出来,就看到这个瘦猴一样家伙在他面前站定。 “老大……” 霍华德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他不敢看里昂的眼睛,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里昂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家伙。 他身上穿着一件大码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 这小子,看起来连把枪都举不稳。 “你会?” 里昂有些怀疑。 霍华德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我……我以前研究过这些机械。” “冷库、冷柜、中央空调……我都懂一点。” 里昂的眼睛亮了。 妈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种专业人才,在末世里比他妈的大熊猫还珍贵。 这群囚犯真是各个都人才! “你需要什么?”里昂开门见山。 “很多东西。”霍华德的语速快了一点。 谈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他似乎找回了一点自信。 “压缩机、冷凝器、蒸发器、制冷剂……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大功率电源。” “这些东西,光靠我们现有的发电机根本带不动,而且……”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里昂一眼。 “就算我们能找到所有零件,组装和调试也需要时间,嗯,很长的时间。” 他妈的,还真是个麻烦事。 里昂心里盘算着。 但这小子似乎说的没错,尽管里昂不懂里面的门道,但看他的模样,应该不像是在吹牛逼。 “我现在需要把这些即将烂掉的肉全都储存起来。” “你有什么建议?” “应急的话……”霍华德推了推眼镜。 “我建议先想办法搞一批冰箱回来。” “家用的那种就行。” “虽然储量小,但至少能把最紧急的这批肉先冻上。” “一个冰箱的功率不大,我们现有的发电机组,分出几台来带动几十个冰箱,问题应该不大。” 里昂心里给这小子盖了个章。 人才。 能用。 不仅有技术,脑子还很清楚。 知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而不是画一个不切实际的大饼。 “很好。”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霍华德拍趴下。 “这件事交给你了。” “你需要什么人手,什么工具,直接跟艾什莉报备,她现在负责监狱的协调工作。” “冰箱的事我会尽快安排人去解决。” 看着霍华德那受宠若惊、连滚带爬跑开的背影,里昂突然觉得有点好奇。 这么个技术宅,到底犯了什么事,能被关进监狱? 不过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里昂也不好多问。 他转身,朝着监狱的办公区走去。 Warden'S OffiCe。 典狱长办公室的门里昂一脚踹开门。 他径直走到那排巨大的档案柜前,按照字母索引,很快就找到了“H”开头的那一栏。 HOWard Miller。 他抽出那份薄薄的档案袋,抖开。 一张黑白大头照,照片上的霍华德比现在还要瘦,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兔子。 里昂的目光略过那些无聊的个人信息,直接落在了罪名那一栏。 “商业间谍罪,窃取并泄露商业机密……” 里昂差点笑出声。 这小子把对家公司最核心的配方和客户资料,打包卖给了自己公司,直接导致前者破产,几千人失业。 判了十五年。 真你妈是个人才。 手底下有这样的员工,老板做梦都会笑醒吧? 里昂把档案塞回去,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打消了。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脑子绝对够用,而且心也够黑。 尽管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怯懦,但不能否认他确实是块好材料。 里昂走出办公室,心里已经有了全新的计划。 双管齐下。 他找到了正在角落里擦拭弩箭的达里尔。 “达里尔,那些鲜肉,除了冷冻,还有别的办法能长期保存吗?” 达里尔头也没抬。 “熏肉。” “能保存多久?” “处理得好,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半年都不会坏。” “好。”里昂点了点头。 “这事交给你了。” “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今天就把这活儿给我干起来。” 达里尔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拎着他的宝贝弩弓朝着那堆肉山走去。 莫尔正拿着一根烤得半熟的牛肋骨啃得满嘴是油,看见达里尔过来,立马嚷嚷起来。“嘿,牢弟!你那张死人脸能不能笑一笑?咱们今天吃肉!吃肉懂吗!” 达里尔懒得理他,只是冲着几个正在围观的囚犯勾了勾手指。 “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囚犯,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上去。 开玩笑,这可是达里尔。 一手弩箭出神入化。 能跟着他干活那简直是荣耀。 典型的西方慕强思维。 里昂笑了笑,并没有刻意打压达里尔的威望。 达里尔不仅不会威胁自己的地位,还是自己的强力支持者。 尽管他从没有表露过,但里昂知道他绝对会的。 安排完熏肉的事,里昂又找到了正在给手下分发新武器的肖恩。 “肖恩,老样子,挑二十个机灵点的人。” “带上车,去监狱北边那片居民区。” “任务有三个。” 里昂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找冰箱。这是首要任务,能找到多少就给我拉回来多少。” “第二,找枪。那帮红脖子,家家户户的地下室里都藏着军火库。” “撬开他们的门,把所有能用的家伙都给我带回来。” “第三,”里昂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小心活人,灾难刚爆发,那片居民区里肯定还有不少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的幸存者。” “如果可以,尽量别跟他们起冲突,但如果他们敢找麻烦……” 里昂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肖恩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嗜血的味道。 “明白,敢伸爪子的,我就全给他们剁了。” “很好。” 里昂也是看着操场上那些还在为了一块烤肉而欢呼雀跃的囚犯们。 这点收获,就让他们满足成这样了? 不行。 这群家伙的内需还远远不够。 他们需要的不是安逸,是持续的压力,是永远悬在头顶的危机感。 他走到肖恩身边,压低了声音。 “从明天开始,加大所有人的训练强度。” “负重越野,格斗,射击……所有原本项目,都给我上双倍的量。”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变成一挑二的好手。” 肖恩点了点头, 他当然记得。 格拉底纪念医院。 亚特兰大最大的综合性医院。 “你要开始打那个医院的主意了?”肖恩好奇地证实。 “对,等大家训练结束,咱们就跟他们干一把。” “药品、医疗设备、血浆……那些东西太珍贵了。”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股让肖恩都感到心悸的疯狂。 “一个月后,我们去把它拿过来,全都变成咱们的东西。” 肖恩看着里昂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他妈的,这个疯子。 但他喜欢这个疯子。 这才叫他妈的过日子! 肖恩的脸上,缓缓地绽开一个狞厉兴奋的笑容。 “好。一个月后,我保证让他们脱胎换骨,但你得保证他们的食物供应的上。” 第170章 赫歇尔需要一个大棚 监狱的西侧,靠近洗衣房的一片空地上,一股浓郁的烟熏味儿混杂着肉香,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 不是说监狱里面有行尸,而是因为最近整个世界死的人多了,整个世界都充斥着腐肉味。 里昂觉得自己该预防一下瘟疫了。 他得抓紧对格拉底纪念医院下手了。 里昂收回思绪,看向这里。 达里尔像个印第安酋长,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迷彩裤,脏兮兮的皮肤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面前,一个用废铁皮和砖块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熏房正“呼呼”地冒着青烟。 几个被他挑中的囚犯正笨手笨脚地学着他,将一条条用盐和香料腌制过的肉条挂在铁丝上。 “嘿,我操,牢弟,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 莫尔靠在一旁,手里拎着半瓶杰克丹尼,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活像个刚从赌场里出来的黑帮头子。 “闻起来就像我奶奶的旧壁橱,还是塞了十年臭袜子的那种。” 达里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莫尔嘴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从一个木桶里捞出一条深红色的肉条,那肉条已经被腌制得脱去了大部分水分,看起来硬邦邦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个叫皮特的囚犯。 “看清楚。” 他将肉条的顶端穿过一个铁钩,动作干脆利落,然后稳稳地挂进了熏房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个叫皮特的囚犯连连点头。 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可他刚才试了一次,挂上去之后不小心直接掉进了下面的火堆里,惹来达里尔一个能杀死人的眼神。 也不怪达里尔生气,就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能失误,这实在是太愚蠢了。 皮特咽了口唾沫,学着达里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肉条挂了上去。 也不怪他,他能跟人干架,但制作食物这件事一做他就莫名的紧张。 “高盐高糖都能延缓食物腐烂。” “不过糖太珍贵了。” “咱们只能用盐和烘干水分来延长保质期。” 周围的几个囚犯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是一种近乎于朝圣的虔诚。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知识就是力量。 而这种能把一块新鲜血肉变成可以储存半年以上的“硬通货”的知识,简直就是神迹。 里昂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达里尔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末日生存百科全书。 沉默寡言,但该教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藏私。 他不是在简单地完成任务,他是在为这个团队培养可持续发展的能力。 这种人比一百个只会开枪的莽夫都珍贵。 达里尔绝对是完全没有任何私心的一个人。 “老大!” 莫尔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里昂,他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你来视察工作啊?你看我这兄弟,手艺不错吧?” 里昂没理他,径直走到熏房前。 达里尔从里面取出一块已经熏制完成的肉干,递了过来。 那肉干呈深褐色,不过里面还有水分。 里昂接过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牙齿得用点力才能撕开。 但随着咀嚼,一股浓郁的烟熏味和咸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那味道很霸道,很原始,带着一股子野性的生命力。 味道竟然还不错。 比吃压缩饼干强一万倍。 “好东西。” 里昂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大半块递给了莫尔。 莫尔立马像条哈巴狗一样接了过去,狠狠地啃了一口,嚼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呜……竟然这么好吃,不错!够劲!” 看着这群人脸上的满足,里昂也放松不少。 他拍了拍达里尔的肩膀。 “这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直接去找艾什莉。” 达里尔只是点了点头,又默默地转过身,继续摆弄他的那些宝贝肉条。 里昂转身离开,朝着监狱后方的菜地区走去。 赫歇尔那老头,现在可是整个监狱的另一个宝贝。 他走过操场,那些还沉浸在烤肉狂欢里的囚犯们很快就为自己多吃了几块肉而付出代价。 他们已经被肖恩操练得跟孙子一样。 肖恩的队伍还在招人,他也闲的没事就来训练这些幸存者。 “跑起来!你们这群软脚虾!” 肖恩的吼声震天响。 “没吃饭吗?!想被行尸追上然后当成开胃菜吗?!” 幸存者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咬着牙在操场上跑圈。 很好。 有压力,才有动力。 菜地区。 赫歇尔正戴着一副老花镜,跪在一块被开垦出来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那些从“好又多”带回来的水果种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赫歇尔。” 里昂的声音让老农场主抬起了头。 “里昂,你来了。” 赫歇尔扶着膝盖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你来看看这些小家伙。” 他指着那些被分门别类放在布袋里的种子。 “苹果,橙子,葡萄……大部分都还能用。”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用不了多久,我们或许就能吃到自己种的水果了。” 赫歇尔的语气里充满了憧憬。 里昂能理解这种心情。 对于一个一辈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种下希望更让人感到踏实了。 “有什么难处吗?”里昂直接切入正题。 “你放心跟我说,能解决的我立马去解决。” 赫歇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这里毕竟是监狱,里昂。” “土壤的肥力不够。” “更重要的是,天气。” 老农场主看着天上那轮半死不活的太阳。 “我们很快就要入冬了。” “这些种子,大部分都扛不过佐治亚州的冬天,就算能侥幸发芽,一场霜冻就能让它们全部完蛋。” 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操。 这又是个麻烦事。 他光想着种地,却忘了这操蛋的自然规律。 “我需要一个温室。” “一个足够大,甚至可以控制温度和湿度的温室大棚。” “只有那样,我们才能保证这些种子安然过冬,才能在明年春天看到一个真正的农场,而不是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菜园子。” 温室大棚。 里昂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的词。 玻璃,钢架,塑料薄膜,加热系统,灌溉管道…… 这他妈又是一张该死的购物清单。 而且这张清单上的东西,可比几百个冰箱难搞多了。 他看着赫歇尔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他不能说不。 这是这个团队的未来。 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真正扎下根来的未来。 “我知道了。” 里昂点了点头。 “你把需要的东西,尺寸,规格,全都列出来。” “我会想办法给你搞定。” 赫歇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知道里昂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这个男人只要他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好,我今天就做出来。” 里昂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一张更详细的地图。 一张能告诉他这附近哪儿有大型农场,或者植物园的地图。 再不济农具器械也可以。 第171章 新来了一伙人 只能说,肖恩的任务又重了。 不光得搜冰箱,还得搞冷库材料,现在又多了一个温室大棚的工作…… 里昂默默为肖恩祈祷。 这很惨了。 就在这时,里昂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原来哨兵发现了一伙人。 如今,监狱的铁丝网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一辆破旧的房车,后面跟着一辆快要散架的皮卡。 车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划痕。 车队停在距离大门一百米外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车上下来了七个人。 三男三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男孩。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渔夫夹克,胡子拉碴,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与风浪搏斗的坚毅,但也难掩那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叫肯尼。 他身边的女人,卡特嘉,紧紧地抱着他们的儿子,达克。 她的眼神惊恐,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像是在审视着伊甸园大门的迷途羔羊。 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年轻女人,莉莉,正警惕地搀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那老头,拉里,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急促,显然有严重的心脏病。 他看着监狱高墙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敌意,就像一只闯进别人领地的老野狗。 还有一个手持步枪的女人,卡莉,她看起来很冷静,像个专业的记者,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监狱的防御工事。 “我去看看吧。” 肖恩对着瞭望塔上的手下比了个手势,拎着他那把宝贝霰弹枪,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对方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枪口微微下压,但姿势充满了威胁性。 “这里不欢迎游客。” “我们不是游客!” 肯尼往前走了一步,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们是幸存者!我们看到你们的灯光,我们……我们需要帮助!” “帮助?”肖恩冷笑一声。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凭什么要帮你们?” “我们能干活!”肯尼急切地说道。 “我以前是开渔船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 “我妻子能缝补!” “莉莉……莉莉以前是国民警卫队的!卡莉枪法很好!” “拉里是大兵出身,也很厉害,不过就是他有心脏病……” 他像个推销员一样,迫不及待地展示着自己这群人的价值。 就在这时,那个叫拉里的老头突然咳嗽着开口了。 “肯尼!别跟他们废话!” 他用上下打量着肖恩。 “让你们这儿说了算的人出来!我不想跟一个条子说话!” 肖恩的眼角抽了抽。 妈的,这老不死的,嘴巴比厕所还臭。 就在气氛即将降到冰点的时候,里昂的声音从肖恩身后的对讲机里传来。 “让他们进来,肖恩。” “带他们到操场。” 几分钟后,操场。 肯尼一行人站在空地中央,像是一群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周围,那些正在训练的囚犯们停下了动作,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唯恐天下不乱的莫尔则靠在一辆卡车上,嘴里叼着烟,脸上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 肯尼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地方……这地方的人……跟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幸存者团队都他妈的不一样。 他们身上没有那种末日求生的绝望和麻木。 他们身上有一种……野兽的气息。 而且,他们竟然都穿着囚服。 难道他们都是囚犯吗?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是个光头,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 当肯尼看清那张脸时,他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脸…… 那张脸! 肯尼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在那个叫格林农场的地方,那场该死的屠杀。 剁肉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就是这个男人,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冷静地指挥着手下,将那些已经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个地处决。 肯尼永远忘不了那最后的一幕。 那些被砍下来的脑袋被整整齐齐地挂在农场的栅栏上。 风一吹,那些脑袋还会轻轻晃动。 那些透露尸变了,一张张扭曲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又像是在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那一幕,已经成了肯尼每个夜晚都会惊醒的噩梦。 而现在,这个制造了那场噩梦的魔鬼,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还在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肯尼的双腿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他想跑,想立刻带着家人逃离这个地方。 可他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支枪,在暗处已经锁定了他们。 他只能强迫自己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面,生怕自己眼神里那无法掩饰的恐惧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你们想加入?” 里昂抿了一口咖啡。 他扫过这群新来的人,也知道了这群人是谁。 李和克莱曼婷的同伴。 渔夫?很壮,能干活。 国民警卫队?听起来不错,但得试试成色。 记者?卡莉的枪法很好,或许有点用。 至于那个老头…… 里昂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心脏病? 纯粹的累赘,还是个麻烦的刺头。 该死的货色。 里昂的脑子里已经给这群人贴上了标签。 “我们……我们只想找个地方活下去。” 肯尼能感觉到里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感觉,就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缓缓地爬过脊背。 “活下去?”里昂笑了。 “大家谁不想活下去,我能理解你们。” “不过,这地方不养闲人。”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进行高强度格斗训练的囚犯。 “想留下来,就得证明你们的价值。” “我……” 肯尼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那个叫拉里的老头粗暴地打断了。 “你他妈的算老几?” 拉里喘着粗气,指着里昂的鼻子。 “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 “告诉你,我们不是来求你的!我们有……”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拉里的头皮飞了过去。 所有人包括拉里自己,全都僵住了。 里昂缓缓地放下手里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M1911,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老大当久了,他好久都没见到过这么有种的人了。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杀意。 “现在,谁还有意见?” 操场上一片死寂。 莉莉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父亲的嘴。 可她内心却对里昂的第一印象糟透了。 肯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会杀人。 而且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会用消防斧把人的脑袋活活剁下来! “很好。”里昂对这种效果很满意。 他将枪插回腰间,对着肖恩扬了扬下巴。 “先带他们转转,然后等我空闲的时候带他们去登记室,我有空的时候自然会去给他们检查身体和排除潜在威胁性武器。” “至于你,” 里昂的目光最后落在拉里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我已经知道最适合你的职位了。”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打扫所有的厕所。” “什么时候学会了闭上你的臭嘴,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 说完,里昂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肖恩狞笑着走了过来,用枪托不耐烦地捅了捅肯尼。 “都他妈的听到了吗?” “跟我走!别在这儿碍事!” 肯尼一行人,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麻木地跟在肖恩身后。 肯尼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里昂离去的背影。 他看到那个魔鬼走到了一个正在擦拭弩箭的男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肯尼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不是避难所。 这不是伊甸园。 他们他妈的是自己走进了屠宰场! 这可怎么办? 第172章 想留下来 肯尼感觉自己像是在梦游。 不,比梦游还他妈的糟糕。 梦游至少不会让你感觉自己的脖子随时可能被一把看不见的刀给抹了。 肖恩领着他们穿过操场。 每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眼神里似乎都带着一种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 “这里是军械库。” 肖恩指着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旁边还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囚犯。 “没有里昂的命令,谁敢靠近一步,打断腿都是轻的。” “那边,是食堂和物资仓库。” 他又指了指另一栋建筑。 “物资仓库同样没有允许不得进入。” “所有人按时吃饭,按需分配。” “想多吃一口,就多干一点活。敢偷东西……” 肖恩没说下去,只是用他那粗壮的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狠狠地划了一下。 肯尼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到几个女人正从仓库里搬出成箱的水果,分发给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 那些孩子脸上竟然带着笑容。 这让肯尼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也许……也许这里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了。 别他妈的自欺欺人了,肯尼。 你亲眼见过那个叫里昂的男人是怎么处理“麻烦”的。 那些笑容,那些水果,绝对都是建立在暴力和血腥之上的。 他们就像一群被养在屠夫院子里的猪,暂时能吃饱喝足,只是因为屠夫手里的刀还没准备好落在他们脖子上。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你们的住处在那边。” 肖恩指着三号监区。 “暂时先两人一间,等你们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再考虑给你们换单间。” “嘿!你他妈的说什么?!” 拉里那该死的臭脾气又上来了。 他怀疑肖恩在贬低他。 要不是莉莉死死地拉着他,这老家伙估计已经冲上去跟肖恩拼命了。 肖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确是在贬低这群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莉莉身上,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时占有的物品。 “管好你的老爹,甜心。” 肖恩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不然,我不介意亲自教教他什么叫尊敬。” 莉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把头低了下去。 肯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那股子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是个男人,他是个丈夫,他是个父亲。 可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连保护自己家人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羞辱,而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了,都滚进去吧。” 肖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会儿等里昂忙完,我自然会带你们去见他,你们只需要识趣,懂吗?” “记住,一会儿我会把这里锁起来,不用惊慌,你们就乖乖在里面待着,不准撬门在外面乱晃。” “门口就是巡逻队,只要你们敢轻举妄动,被巡逻队当成行尸给一枪崩了可不怪我们。” 说完,肖恩转身就走,那嚣张的背影仿佛在说,“你们这群垃圾,老子懒得再多看一眼。” 监区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那声音,就像是地狱大门的落锁声。 几个巡逻队员立刻在门口负责警戒,一旦这群人闹事,他们会第一个动手枪毙他们。 门内。 “操!操!操!” 拉里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脚踹在墙上,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引发心脏病,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爸!” “你快别生气了,咱们已经没药了。” “你要是犯心脏病可怎么办?” 莉莉赶紧扶住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都怪你!肯尼!” 拉里喘着粗气,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肯尼。 “都是你这个蠢货!非要来这个鬼地方!” “这里的人全他妈的是一群疯子!” “你看他们的打扮,明显就是一群该死的囚犯!” 肯尼沉默着,没有反驳。 因为拉里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个蠢货。 他把所有人都带进了一个比外面更危险的火坑。 “拉里,你少说两句!” 卡特嘉站了出来,她把达克护在身后,不让他看到这丑陋的一幕。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内讧!” “团结?”拉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 “跟这群杀人犯团结吗?你没看到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我们在这里就是奴隶!是随时可以被宰杀的猪,狗!”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卡莉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冷静,但肯尼能听出那冷静之下的颤抖。 “逃走吗?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比谁都清楚。” “我已经受够了外面。” “这里看起来很安全,我想留下。”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逃走? 逃到哪里去? 外面是无穷无尽的行尸,是朝不保夕的饥饿和恐惧。 而这里,至少……至少还有一堵墙,还有一口热饭。 哪怕这口饭是魔鬼施舍的。 肯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一个绝境。 他自认为他很清楚里昂的成色。 他极不信任这里。 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退后一步是刀山火海。 “我们……我们只能先留下来。” 肯尼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们需要人干活,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有价值,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不信。 那个叫里昂的男人,他杀人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感。 他杀人,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仇恨。 他杀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只是因为那只蚂蚁挡了他的路。 这种人,你永远猜不到他的底线在哪里。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底线。 第173章 走一下老流程 见里昂处理完事情,肖恩也是走到三号监区。 他粗暴地拍了拍铁门。 “都出来!别他妈的在里面孵蛋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监区里回荡,带着一种粗暴。 肯尼一行人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从各自的牢房里走了出来。 拉里的脸色依旧难看得像一块放了三天的猪肝,但至少他学会了闭嘴。 莉莉面色也是有些难看,她只觉得里昂就是一个混蛋,竟然敢晾他们这么久! 不就这也就是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他们跟着肖恩,穿过那片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操场,来到了一栋独立的行政楼。 登记室。 这三个字挂在一扇掉漆的木门上。 房间不大,一张掉漆的铁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空荡荡的档案柜。 这里曾经是里昂工作的主要地点。 他又要干回老本行了。 里昂已经坐在了桌子后面。 他没看他们,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银色的M1911。 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拆开,用油布擦得锃亮,再重新组装。 那熟练的动作,专注的神情,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一把杀人凶器,而是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这无声的表演比任何咆哮或者是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肯尼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他不敢想象,这把枪上沾过多少人的血。 也许,其中就有他认识的人?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武器,都自己放到桌子上。” 里昂终于开口了,他头也没抬。 肯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将自己那把左轮手枪放在了桌上。 那把枪是他在末世中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他必须放弃它。 莉莉和卡莉也极不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武器。 莉莉的那把格洛克,卡莉的雷明顿…… “很好。” 里昂终于抬起了头。 “现在,站成一排,我要搜身。” “什么?!” 莉莉第一个叫了出来,那张原本还算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你凭什么搜我们的身?我们不是犯人!” “在这里,你们是什么,我说了算。” 里昂将组装好的手枪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或者,你可以选择现在就滚出去。” “你……” “莉莉!”肯尼一把拉住了她,对着她疯狂地摇头。 他妈的,这女人是疯了吗? 她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势吗? 跟这个魔鬼讲道理,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里昂站起身,走到了拉里的面前。 那老家伙浑身僵硬,眼神躲闪,活像一只被蛇盯上的蛤蟆。 里昂的动作很粗鲁,他像检查牲口一样,在那老头身上拍来拍去。 拉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屁都不敢放一个。 接着是肯尼。 里昂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一把折叠刀和一个打火机。 他把东西扔在桌上,什么也没说。 肯尼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任人观赏。 当里昂走到卡特嘉和达克面前时,他的动作稍微温柔了一些。 他只是象征性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就走到了卡莉面前。 “抬起手。” 卡莉咬着嘴唇,照做了。 整个过程,肖恩就靠在门边,抱着他的霰弹枪,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准备欣赏脱衣舞表演的变态。 里昂总是这么恶趣味。 可是真的很有意思。 终于,轮到莉莉了。 里昂站在她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到你了,国民警卫队小姐。” 里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莉莉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能闻到里昂身上的味道。 她讨厌这种味道。 她更讨厌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靠着暴力和恐吓统治了一群垃圾的囚犯头子。 他跟那些在街上游荡的行尸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会说话。 而她,莉莉,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国民警卫队成员。 她代表的是秩序,是文明。 她怎么能让这样一个肮脏的混蛋,用他那双脏手来碰自己? 她觉得恶心! “我自己来。”莉莉的声音冰冷。 她抬起手,准备自己检查自己的口袋。 “我说了,”里昂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来。” “你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真以为穿过几天军装,就比别人高贵了?” “在这地方,能活下来的才是爷,管你他妈的以前是总统还是乞丐。” “跟你说,哪怕就是总统到了我这里,也得给我乖乖趴在地上装狗!你多个鸡脖。” “懂?” 里昂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直接伸出手,朝着莉莉的腰间探去。 莉莉也被里昂的训斥弄得很没面子,还从来没有人敢跟她这么说话,看来自己真的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了! “滚开!” 莉莉的反应极快。 她猛地侧身,躲开了里昂的手。 同时,她的手肘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朝着里昂的肋下顶了过去! 目标正是里昂的伤口位置。 这一招是标准的擒拿格斗起手式,又快又狠,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肯尼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个蠢女人。 她竟然动手了。 第174章 第二轮检查 这娘们儿还真他妈是专业的。 下手又快又准,专挑软肋。 可惜,里昂觉得她脑子不太好使。 在里昂的字典里,这种行为不叫反抗,叫他妈的自杀式袭击。 里昂就那么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搞定这一切。 就在莉莉的手肘即将触碰到里昂的瞬间,一道黑影以比她更快的速度猛地撞了过来! “砰——!” 是肖恩。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犀牛,直接用肩膀将莉莉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 莉莉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后面的档案柜上,砰的一声,那脆弱的铁皮柜子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她弓着身,痛苦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肖恩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大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掐住莉莉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墙上。 “操你妈的,臭婊子!” 肖恩的脸因为暴怒而涨成了猪肝色,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杀意。 里昂是这个团队的基石。 谁敢动他,就是动了所有人的饭碗。 而且肖恩还有私心。 里昂毕竟救过自己一命。 谁敢动里昂,他第一个不同意。 况且这个婊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试图殴打里昂。 真是……不可饶恕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肖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一巴掌直接将莉莉的脸抽得偏了过去,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整个登记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肯尼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莉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按在墙上蹂躏。 那个叫肖恩的男人,那眼神,是真的想杀了她。 这个蠢女人! 这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 她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肯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里昂。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仿佛被按在墙上,随时可能被掐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肯尼的心彻底凉了。 这个男人,他根本就没有人性。 “你……你们放开我女儿!” 拉里那虚弱但尖锐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那老家伙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青紫色,他想冲上去,却被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脏给拖住了后腿。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爸!” 莉莉看到自己父亲的样子,终于怕了。 她那双充满了愤怒和不屈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她开始挣扎,但肖恩的手臂像钢铁一样纹丝不动。 “求……求你……别……” 她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嘶哑。 里昂缓缓地走到肖恩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肖恩。” “别把她玩死了,我还得问话呢。” 肖恩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莉莉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和鼻涕混着嘴角的血,糊了一脸。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到自己父亲身边,扶住了那个随时可能嗝屁的老头。 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呦,刚才不是挺狂吗,看我的眼神都敢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越是这样我越兴奋。 父亲是你的软肋? 巧了。 我这个人就喜欢肘击别人软肋。 而且喜欢拿软肋来威胁别人。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你看,这不就乖了吗?” 里昂的语气充满了嘲弄,他走到莉莉面前,蹲下身,轻蔑地拍了拍她的脸。 “非要挨顿揍才知道该怎么做人。” “你说你是不是贱?” “都是你自找的,可不怪我。” 莉莉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眼神能杀人,里昂现在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可惜,眼神杀不了人。 这注定只能是想想而已。 里昂站起身,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莉莉。 “好了,别他妈的在这儿演父女情深了。” “游戏结束,现在开始下一个环节。”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都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把你们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光。” “什么?!” 这次,是肯尼叫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脱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们!” 卡特嘉也忍不住了。 “羞辱?” 里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走到肯尼一家面前。 “朋友,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需要检查你们身上有没有被那些烂肉咬过或者抓过。” “懂吗?” “我可不想我的监狱里,半夜突然多出来几个喜欢啃人脖子的新朋友。” “我这是在救你们的命,也是在救我自己的命。”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脱。” “不过你们也应该能看出来。” “我这个人脾气有点不好。” 第175章 拉里第一天就跟人起了冲突 羞辱? 不,这个词有点温和。 这他妈的是在剥皮。 一层一层把你作为人的尊严和体面,用最粗暴的方式,当着你家人和同伴的面,活生生地剥下来! 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怎么?” “需要我帮忙吗?” 里昂的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重点落在了莉莉身上。 这个刺头他待会儿肯定是要好好收拾一下的。 卡莉,那个一直很冷静的女记者,有着一张很上镜的瓜子脸,棕色的短发打理得很利落。 即便是在逃亡路上,也带着一种知性的美感。 她的身材不像莉莉那样充满力量感,但很匀称,属于那种穿着职业装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 而莉莉,这个前国民警卫队,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结果。 黑色背心下,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 那是一具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 有意思。 里昂心里给这两个女人打了分。 都是不错的货色。 可惜,莉莉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选没有卡莉更听话。 说白了就是欠教育。 “我……我们……” 肯尼艰难地抬起头,试图为自己的家人争取最后一丝体面。 “能不能……让我们自己……” “不能。” 里昂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他转向肖恩,扬了扬下巴。 “你,带那两个男人去隔壁。” 他指了指肯尼和拉里。 “他,” 里昂的指尖又点向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带着孩子,去走廊尽头那个房间。” “珍妮负责检查你们俩。” “至于你们两个……” 里昂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莉莉和卡莉脸上。 “就留在这里。” 这个安排,比直接让他们所有人都脱光了更恶毒。 他要将他们分开,逐个击破。 拉里,那个一直表现得像头老雄狮的男人,此刻终于彻底垮了。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哆嗦着。 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肖恩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和肯尼拖进了隔壁的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登记室里,只剩下里昂,和两个手足无措的女人。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里昂也是拿起了真理。 见里昂拿起了手枪对准了她俩,卡莉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比莉莉冷静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地解开自己的外套。 她知道,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招来更残酷的对待。 里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女人很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可惜,里昂今天的主菜不是她。 她等以后再说。 里昂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只是对同伴稍微和善点而已。 女人,物资,地盘,只要是任何能掌握在手中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放过。 必须烧光杀光抢光! 他的目光转向莉莉。 那只被激怒的雌豹,正死死瞪着他。 “呦,还挺有精神。” “你还等什么?” 里昂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你这个混蛋……”莉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谢夸奖。” 里昂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他伸出手,直接捏住了莉莉背心的一角。 然后,用力一扯! “撕拉——” 那件黑色的背心,被他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 莉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用双臂护住胸前。 “你看,这样不就快多了吗?” 里昂的脸上是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他一步步地逼近,莉莉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退无可退。 她看里昂铁了心,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屈辱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闭上了眼睛,缓缓放下了护在胸前的手臂。 …… 隔壁房间里。 肯尼和拉里背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隔壁传来的那一声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和莉莉那一声短促的惊叫。 肯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拉里,那个刚才还想跟全世界拼命的老头,此刻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抱着自己的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 那是一个父亲,在亲耳听着自己女儿遭受凌辱时所能发出最无助也是最绝望的哀嚎。 …… 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莉莉和卡莉重新穿好那被撕破的衣服,蜷缩在墙角时,她们看起来就像两只被暴风雨蹂躏过的雏鸟。 里昂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他只是确认了她们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伤口。 “你太过分了!” “行尸可咬不到那里!” 莉莉看着里昂那双在她最私密的部位扫过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我不放心。”里昂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 他当然知道行尸咬不到那里。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击垮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让她知道,在这里她没有任何隐私,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有乖乖听话。 她的身体,她的尊严,她的一切,在这里都由他说了算。 肖恩把肯尼和拉里带了回来。 当拉里看到自己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时,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不知道里昂对她做了什么,但看着女儿在不断抽噎,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感。 难道? 不,绝不会这样! “好了,检查结束。” 里昂重新坐回桌子后面。 “你们身上都很干净,尤其是莉莉,实在是……呃,一点伤口都看不到,我整整检查了三遍。” “好像有点跑题,不过也恭喜你们,暂时获得了在这里居住的权利。” “肖恩,带他们回去。” “盯紧他们,尤其是那对父女。”里昂在肖恩耳边低语。 “明白。”肖恩点了点头。 看着这群人麻木地离开,里昂拿起桌上那把属于肯尼的左轮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垃圾。 他随手把枪扔进了脚下的一个铁箱里,里面已经堆了十几把各式各样的破烂武器。 …… 拉里最终还是被带到了厕所。 那地方的味道简直能把人活活熏死。 “妈的!妈的!一群该死的杂种!” 拉里一边用拖把胡乱地在地上划拉着,一边低声咒骂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了进来。 是T仔。 他刚结束训练,满头大汗,准备过来撒尿。 看到拉里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和那几乎没什么效果的清洁工作,T仔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是个热心肠。 虽然那个叫“三分钟”的梗让他最近在监狱里抬不起头,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好人。 而且这也让他和那群囚犯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嘿,老家伙,你这样拖可不行。” T仔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拖把。 “你看,得先用这个,把那些恶心的东西刮掉。” 他指了指墙角的一把铁铲。 “然后再用消毒水,多泡一会儿,最后再冲干净。” T仔一边说,一边还亲手给他做示范。 拉里愣愣地看着他。 他没想到,这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囚犯里,竟然还有人愿意主动帮他。 一股暖流在他心里刚刚升起。 可当他看清T仔那张黑色的脸时,那股暖流瞬间就变成了刻薄与鄙夷。 “滚开!你这个该死的黑鬼!” 拉里一把推开T仔,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别用你那脏手碰我的东西!” “我不需要一个罪犯来教我怎么做事!” T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黑鬼? 罪犯? 他妈的……老子好心好意帮你,你他妈的就这么对我? 这是什么道理? 一股怒火从T仔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瞬间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你说什么?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T仔的眼睛红了。 他一把揪住拉里的衣领,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 第176章 委屈的T仔 T仔可不知道这老家伙的心脏脆弱得像块放了三天的豆腐。 他只知道,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被啐了一脸带着口臭的唾沫星子! 黑鬼? 这个词触及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你他妈的! 老子只是看你一把年纪,连个地都拖不干净,想搭把手而已。 你他妈的上来就给我玩种族歧视? “你他妈的说什么?” T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莫名想起里昂总在说的国粹。 “卧槽尼玛!” 他一把揪住拉里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这老登给提离地面。 “你他妈的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拉里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 但那该死的自尊心和深入骨髓的偏见让他脖子一梗。 而且拉里平日听到最恶毒的话语不过就是你妈妈不爱你了,你永远都不可能有朋友……之类的话。 卧槽尼玛? 这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已经脑补出来自己早已死去多年的母亲,被T仔这个黑人压在身下的场景了。 “放开我!你这个该死的黑鬼!罪犯!” 拉里说出自己认为最恶毒的话语,试图激怒T仔。 好消息,他确实成功地激怒了T仔。 坏消息也同样不可忽视: “砰!” T仔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拉里的下巴上。 他没留手。 他也不想留手。 拉里哪经得住这一拳。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了瓷砖墙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厕所里的火药桶。 “我也操你妈!” 拉里捂着流血的嘴,像头发了疯的老狗,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T仔就扑了过去。 T仔被骂也是懵了,他也开始脑补起来。 于是,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拉里也是大兵出身,游戏里甚至能给李给干倒,武力也还是有的。 两人就这么在充满了尿骚味的狭小空间里,像两头野兽一样扭打在了一起。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一个刚撒完尿准备提裤子的囚犯,眼珠子都亮了。 他连裤子都顾不上提好,扭头就往外跑。 “嘿!都来看啊!新人跟T仔干起来了!” 这声吼,就像往热油锅里扔了一挂鞭炮。 操场上那些正在被肖恩操练得死去活来的囚犯们,瞬间找到了救赎。 “我操!真的假的?” “快去看看!” “莫尔!开盘了!我押T仔赢!一块肉干!” 莫尔叼着雪茄,从一堆物资后面探出头,脸上是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妈的,有乐子看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朝着厕所的方向涌了过去,把肖恩的吼声完全当成了耳旁风。 “都他妈的给我回来!” 肖恩气得直跳脚,但根本没人理他。 很快,男厕所门口就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拳击赛。 “干他!T仔!把他那张臭嘴打烂!” “老家伙也挺猛啊!还会锁喉!” “你懂个屁,这老家伙一看就在军队里待过。” 囚犯们兴奋地起哄。 叫好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莉莉正在监区里擦拭着地板,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冲出监区,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的厕所。 那里面传出有囚犯的起哄声,还有……她父亲那标志性的咒骂声。 “爸!” 莉莉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她像一头母豹,疯了似的往人群里挤。 “让开!都给我让开!” 她直接闯进了男厕所。 “我操!” “女的?!” 几个正在墙边撒尿的囚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尿都差点甩到别人裤子上。 他们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有的甚至连尿都没有撒完,直接就把裤子给提上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嘿!你礼貌吗?” “妈的,吓得老子都软了,以后对男性生不起兴趣你负责啊?!” 一阵阵抱怨声响起,但莉莉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看到,自己的父亲正被那个叫T仔的黑人压在地上,满脸是血,而周围的囚犯,没有一个上来拉架,全他妈的在看戏! “放开他!” 莉莉发出一声尖叫,朝着T仔就扑了过去。 “滚开,臭婊子!” “他们正在打架,老子可是下了注的!” 一个看热闹的囚犯下意识地伸手一拦,直接把莉莉推了个趔趄。 整个厕所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都他妈的在干什么?!” “造反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是里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第177章 光明正大的袒护 里昂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人群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起哄的囚犯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莫尔叼在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赶紧用脚踩灭,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 “里昂,你咋来了呢?” 里昂走进厕所,那股子尿骚和汗臭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这个拉里,咋清理的厕所! 一看就没有认真工作! 他看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三个人,看着那个满脸是血还在剧烈喘息的老头,和那个像疯婆子一样捶打着T-DOg后背的女人。 “够了。” 听到里昂的声音,T仔浑身一僵,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松开了手,从拉里身上爬了起来。 莉莉赶紧扶起自己的父亲。 那老头捂着胸口,一张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 “老大……” T仔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里昂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拉里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用仇恨目光死死瞪着他的莉莉。 有意思。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给他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这对父女,是真他妈的嫌命长啊。 在游戏中,拉里的缺点就非常突出,甚至可以说贯穿了他短暂的戏份。 他这个人暴躁多疑,脾气极差,动不动就和人起冲突。 最关键的是,他得知李是杀人犯后,便不问缘由地处处针对排挤,即使在李为他拿药后也依然恩将仇报。 而且他这个人只关心自己和女儿的安危,极度缺乏团队精神,比如在分配食物时,他是唯一会因没分到而抱怨的大人。 也别怪针对他,里昂整得就是这样的团队毒瘤。 里昂转过身,面向T仔。 整个厕所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里昂怎么处置。 他们都知道,里昂定下的规矩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禁止内斗。 T仔这回可算是撞枪口上了。 听完前因后果的里昂心里也有了数。 这个拉里自己作死,还真不怪T仔。 任谁被骂都会生气吧。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T-DOg。” “在,老大。”T仔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定下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你还记得吗?”里昂的语气很平静。 T仔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重复着那条规矩。 “庇护所里……禁止……禁止打架斗殴。” “很好,你还记得。”里昂点了点头。 T仔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今天这顿打是免不了了。 说不定还得关禁闭。 莉莉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测的冷笑。 她等着看里昂怎么处置他自己的手下。 如果里昂徇私,那他所谓的规矩就只是个笑话。 “既然犯了错,就要受罚。” 里昂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他看着T仔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傻大个,还真他妈以为老子要收拾他? 里昂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宣布了他的判决。 “T-DOg,破坏监狱团结,公然挑衅规则,罚你……” 里昂故意顿了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让莫尔用拖鞋揍你屁股十下,并且关一天禁闭…” T仔低下了头,表示同意。 “行。” 说着T仔就脱下了裤子,准备让莫尔揍。 “算了,免了吧。” 里昂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是说道。 “你毕竟也是受害者,我应该是罚重了。” “嗯,不如这样,就罚你今天晚上不准吃饭吧。” “啊?” T仔猛地抬起头,那张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规矩就是规矩,这还能带商量的? 不……不准吃饭? 就这? 周围的囚犯们也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大这偏袒得也太他妈的明显了吧! 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就是奖励啊! 今天晚上可是吃烤肉! T仔那家伙白天已经吃了快五斤肉了,晚上这顿不吃,正好给他那快撑爆的胃放个假! 莫尔更是直接笑出了声,然后又赶紧捂住嘴。 不过莫尔也知道,今天这事是拉里主动挑起来的,要是真的是T仔搞事,里昂绝对会狠狠处罚T仔。 莉莉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里昂。 这个男人……他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规矩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里昂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只是冲着还愣在那里的T仔不动声色地挤了挤眼睛。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戏演完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T仔瞬间就明白了。 里昂所谓的规矩不是给弱势群体制定的,而是给那些主动挑事的人制定的。 他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一眼里昂后,他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是狼狈中,竟然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骄傲…… 处理完自己人,里昂这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在地上喘气的拉里身上。 “好了。” “现在,该轮到你了。” 第178章 拉里的处理结果 拉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里昂那张脸,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刚才那个黑鬼根本里昂就没想罚他。 而他才是今天的主菜。 “你……你想干什么?”拉里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我……我有心脏病!你不能……” “心脏病?” 里昂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这可是个好东西,能当免死金牌用。” 他走到拉里身边,蹲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在我眼里,你哪怕就是有癌症,甚至第二天马上去死,也没用。” “谁他妈在乎你有没有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那点可笑的偏见和那该死的臭脾气,在这里一文不值。” “你不是看不起T仔吗?” “很好。” 里昂站起身,指着T仔刚才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尿渍。 “从现在开始,T-DOg的个人卫生,都由你负责。” “包括但不限于帮他刷马桶,伺候吃穿,还有……” 里昂的目光在拉里那张已经变成紫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帮他洗内裤。” “什么?!” 拉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休想!我宁愿死!” “死?”里昂笑了。 “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莉莉。 “你每拒绝一次,你女儿就要替你受罚。” “至于怎么罚……” 里昂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我相信肖恩会很乐意跟她‘交流’一下国民警卫队的格斗技巧。” “你……你这个魔鬼!” 莉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用女儿来威胁父亲,这他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谢谢夸奖。”里昂不以为意。 “我的确不想当人。” 对付这种老顽固,你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只能找到他的软肋,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狠狠地捏下去。 直到把他捏碎为止。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里昂的声音冷得像冰。 拉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黄色的液体。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流出了屈辱的泪水。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因为愤怒而不住颤抖的手,捡起了地上的拖把。 然后,在那片让他感到无比恶心和屈辱的污渍上一下一下地擦拭着。 周围的囚犯们都看呆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活像一群见了鬼的土拨鼠。 我操…… 老大这手段,也太他妈的狠了吧! 杀人诛心啊! 这比直接一枪崩了他还让他难受! 莫尔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觉得,跟里昂比起来,自己以前的那些手段,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老大! 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把一个人的尊严彻底碾碎。 里昂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空气污浊的地方。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用一种看仇人,看魔鬼,看一切世间最恶毒存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莉莉。 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莉莉,我要再警告你一下。” “请你看管好你那不知好歹的父亲。”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再次搞事。” 第179章 突发心脏病 里昂一走,厕所里压抑的沉默被一声憋不住的嗤笑打破。 莫尔像个巡视领地的鬣狗,绕着正在卖力拖地的拉里转了两圈。 “嘿,老家伙,用点力气,没吃饭吗?” “你看看这儿,还有黄的呢,是不是你刚才吓尿了没擦干净?” 莫尔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一个污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拉里握着拖把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着牙,更用力地擦拭着。 他不敢。 他一闭上眼,就是女儿莉莉那张写满了屈辱的脸。 “哎哟,还挺有劲儿。” 一个黑人囚犯凑了过来,他刚撒完尿,正一边提裤子一边乐呵呵地看着拉里。 “老头,你不是看不起我们黑人吗?” “那你猜猜,我刚才尿出来的是黑色的还是黄色的?” “哈哈哈哈!” 周围的囚犯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群在监狱里被压抑了太久的恶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随意欺负还不敢还嘴的玩具,一个个都兴奋得像磕了药。 他们没有忘记拉里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种族主义者嘴脸。 现在,是他们加倍奉还的时候了。 “老家伙,过来,我这鞋脏了,你给我舔干净!” “别啊,让他先帮我把马桶刷了,我他妈的拉完屎从来不冲,就等着他这样的贵人来伺候呢!” 到处都是污言秽语。 但他只能默默忍受。 只要他敢露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他女儿的下场,绝对会比他现在凄惨一百倍。 夜。 三号监区。 肯尼翻了个身,睡不着。 隔壁牢房里,压抑了一整天的咒骂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操!操!一群该死的杂种!黑鬼!魔鬼!” 是拉里的声音,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用上了,无能狂怒。 “肯尼!你他妈的听到了吗?!那个叫里昂的混蛋!他就是个撒旦!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爸!你小声点!”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肯尼痛苦地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知道,这老家伙再这么闹下去,所有人都会被他拖下水。 他猛地坐起身,走到牢门前,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对着隔壁低吼道, “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拉里!” “你想死别他妈拉上我们!” “我死?”拉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 “你这个懦夫!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活着吗?你没看到莉莉今天……” 他没说下去,但那句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肯尼的心里。 “我当然看到了!”肯尼的眼睛也红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冲出去跟他拼命吗?然后让我们所有人都被他挂在铁丝网上当装饰品?” 肯尼深吸一口气,他决定必须把这几个活在幻想里的蠢货彻底打醒。 “你知道我见过什么吗?” “在格林农场,就在不久前。” 肯尼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段被他强行埋在记忆深处的噩梦再次浮现。 “我亲眼看到,就是那个叫里昂的男人,他带头,用一把消防斧,把他妈的好几个人用斧头一个个地……把脑袋剁了下来。” “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然后,他让他的手下,把那些还在滴血的脑袋,整整齐齐地挂在了农场的栅栏上。” 肯尼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风一吹,那些脑袋就晃来晃去……嘴巴一张一合的,就像在跟我说话……” “你明白吗?拉里!” “他不是在吓唬我们!他真的会杀人!” “他杀人就像我们踩死一只蟑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要是再控制不住脾气,你就等着被砍吧!” 隔壁的咒骂声停了。 莉莉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张漂亮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脑海里浮现出里昂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脸。 她无法把那张脸和肯尼描述的血腥场面联系在一起。 可她知道,肯尼没有撒谎。 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暴君……” 莉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种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总有一天,他会失败的。” “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失败的那一天!” “对!我女儿说得对!”拉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的声音再次高亢起来。 “肯尼!我们得联手!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个魔鬼拉下马!” “你肯定有办法!我们一起,只要我们……” “我拒绝。” 肯尼的回答异常决绝。 “你们疯了,可我没疯。” “我只想让我的妻子和儿子活下去。” “我不管他是魔鬼还是上帝,只要他能让达克每天有一口热饭吃,我就听他的。” 说完,肯尼不再理会拉里的咆哮,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不想再听,也不想再看。 他只想当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懦夫!你这个没卵蛋的懦夫!” 拉里的咒骂还在继续,他把对里昂的恨意,一股脑地全都转移到了肯尼身上。 他越骂越激动,越骂越大声,那张老脸因为充血而涨成了深紫色。 突然。 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 “呃……呃啊……” 拉里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爸!” 莉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扑到拉里身边,疯狂地摇晃着他。 “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可拉里只是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嘴角开始渗出白色的泡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心脏病! 莉莉的大脑一片空白。 药!他们没有药! 所有的药都在逃亡的路上用光了! 要是她爸能控制一下情绪,完全可以用好一阵子。 但可惜的是。 她爸经常生气。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亲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越来越青。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 “莉莉!” 一直沉默的卡莉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医务室!” “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们有医务室!就在办公楼旁边那个小屋子!” 这句话劈开了莉莉脑中的黑暗。 医务室! 对! 那里有能救她父亲命的东西! 莉莉猛地抬起头。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她推开卡莉,疯了一样冲出牢房。 “来人!救命!救命啊!” 她凄厉的呼救声划破了监狱死寂的夜空,她朝着那栋让她感到无尽屈辱的办公楼,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第180章 拿捏老登的女儿 “站住!” 一声暴喝,两道壮硕的身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直接挡住了莉莉的去路。 是两个负责夜间巡逻的囚犯。 他们手里的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对准了莉莉的脑袋。 “大半夜的,你他妈的鬼叫什么?!”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不耐烦地骂道。 他看莉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半夜扰人清梦的野猫。 “想死吗?不知道现在是宵禁时间?” “除了巡逻队任何人都不得外出,必须待在自己房间并且锁好房门!” “我父亲……我父亲他要死了!”莉莉哀求道。 “他心脏病犯了!求求你们,我需要药!医务室!你们的医务室在哪里?!” “心脏病?”另一个囚犯嗤笑一声。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了莉莉。 “关我们屁事?老家伙死了正好,还能省点粮食。” “求求你们……” 她知道,跟这群人渣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下跪。 第一次,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那可怜的尊严。 而这一次,是为了父亲。 “求求你们,带我去见里昂!只有他能救我父亲!求求你们了!” 她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像一条最卑微的狗,匍匐在这群她最看不起的人渣脚下。 那两个囚犯对视一眼,都被莉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 “吵什么?” 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从办公楼二楼的窗户传来。 里昂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场闹剧。 当里昂的身影出现在办公楼门口时,那两个巡逻囚犯脸上的嚣张变成了谄媚。 “老大!” “老大,这娘们儿大半夜鬼叫,我们正准备把她……” “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里昂说道。 那两个囚犯便离开了这里。 莉莉看到里昂,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里昂的腿。 “求你!救救我父亲!他快死了!” 她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里昂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彻底歇斯底里的女人。 即将完成的艺术品,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根据监狱的配给制度,” 里昂的声音不缓不慢,听的莉莉都快急死了。 “你们作为新加入的,最低等级的‘待考察人员’,没有资格分配到任何医疗资源。” “更何况,你们今天才刚刚违反了规定,引发了斗殴。” “按规矩,你们现在应该被关在禁闭室里,连明天的水都喝不上一口,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莉莉的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露出了绝望。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直接拒绝,或者用更恶毒的方式羞辱她。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事实。 “不过……”里昂话锋一转。 莉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这个人,一向很欣赏懂得抓住机会的人。” 里昂缓缓地蹲下身,与莉莉平视。 “我可以破例,给你一次机会。”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里昂伸出手,轻轻抬起莉莉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但规矩也可以为某个人打破,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 “你要我做什么?”莉莉的声音在发抖。 “很简单。”里昂的脸上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从现在开始,你,莉莉,就是我的人。”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我要你站着,你不能坐着。我要你笑,你就算哭也得给我笑。” “你的身体,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我让你去死,你也得问我是想让你怎么死。” 莉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里昂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他在玩弄自己。 他在享受这种将一个人的尊严和意志彻底碾碎的快感。 “好……” 一个字,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答应你。” “很好。”里昂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对着黑暗中喊了一声。 “来个人!” “老大!”一个囚犯的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去医务室,给她拿药。” “是!” 囚犯很快就拿着一小瓶药跑了回来,递给莉莉。 莉莉死死地攥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 “滚吧。”里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救你那该死的老爹。” “记住,救活他之后,来我办公室找我。” “我等着你。” 莉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然后疯了一样转身,朝着三号监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181章 亲手推向火坑 莉莉冲回三号监区。 “药!我拿到药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种癫狂的喜悦。 肯尼正靠在铁栏杆上,试图用沉默来隔绝自己妻子和儿子的担忧。 听到莉莉的声音,肯尼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拿到了? 她真的从那个魔鬼手里拿到了救命的药? 肯尼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刚刚还在跟妻子卡特嘉争论,争论是不是该趁着夜色,想办法撬开一辆车的锁,或者是翻越铁丝网,然后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鬼地方。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药瓶,彻底粉碎了他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里,这个由一个疯子统治的监狱,竟然真的有他们在外面世界里拿命都换不来的医疗资源! 卡莉,那个一直保持冷静的女人,快步上前,从莉莉颤抖的手里接过药瓶,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标签。 “是这个,没错。” 她扶住几乎要虚脱的莉莉,两个人一起冲进了拉里的牢房。 卡特嘉紧紧抱着儿子达克,远远地看着,她不敢靠近,生怕看到更糟糕的场面。 她只是用一种祈祷的眼神,注视着那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老人。 怕他死了不是因为心疼他,而是怕他变成那种怪物把他们全杀掉。 几分钟,像是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拉里那急促的喘息声在喂下两片药后,奇迹般地平缓了下来。 他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也慢慢褪去,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活过来了。 这个操蛋的老混蛋,又一次从死神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莉莉瘫坐在地上,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看着父亲那虽然虚弱但已经趋于平稳的呼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值了。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他能活下来,一切都值了。 肯尼站在门口,看着牢房里这劫后余生的一幕,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 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只有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知道,他们再也走不了了。 这个药瓶,不是救赎,而是一副无法挣脱的镣铐。 只要他们想得到医疗保障,那么从今天起,他们所有人的命,都得被里昂那个魔鬼死死地攥在手里! 再也挣脱不掉! …… 半个小时后,拉里醒了。 他靠在墙上,莉莉正小口地喂他喝水。 “我……我还活着?” 拉里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虚弱。 “爸,你没事了。”莉莉的眼眶还是红的。 “药……” 拉里推开女儿递过来的水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药是哪儿来的?” 莉莉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是里昂给的。”她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他给的?” 拉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那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开始涨红。 “他会这么好心?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他有什么条件?” 拉里像一头被触怒的老狮子,死死地逼视着自己的女儿。 “我……”莉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说? 说她跪在那个男人脚下,像狗一样乞求? 说她为了换这瓶药,已经把自己未来的一切,包括身体和灵魂,全都打包卖给了那个魔鬼,让他拿这件事吃自己一辈子? “你说话啊!” 拉里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 “他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是不是让他……” 拉里没把那个词说出口,但他眼神里的鄙夷和嫌恶却狠狠地扎进莉莉心脏。 “没有!”莉莉尖叫起来。 她猛地甩开父亲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想什么呢!没有!” “没有?”拉里发出一阵冷笑。 “那你告诉我,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杂种,为什么会把救命的药给你?就因为你长得漂亮吗?!” “我求他了!我跪下来求他了!”莉莉哭喊着。 “求他?”拉里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群囚犯是什么货色吗?他们会因为你跪下来就发善心?” “莉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 “你是不是答应他了什么?!” “是不是让他用他那双脏手碰你了?!” “我宁愿死!”拉里的咆哮声在整个监区里回荡。 “我宁愿刚才就那么死了,也不想让你用这种肮脏的方式给我换命!” “你让我恶心!”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碎了莉莉最后的坚强。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这个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拯救的父亲。 恶心? 她为了让他活下去,放弃了尊严,放弃了骄傲,甚至准备好放弃自己的身体。 而他,却觉得她恶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像火山一样从她心底爆发。 “对!” 莉莉猛地站起身,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你说的都对!” “我让他碰了!我让他从头到脚都碰了个遍!我让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就是用你嘴里最肮脏的方式,给你换回了这条命!” “你满意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那声音里充满了自暴自弃。 拉里被她那副疯狂的样子吓住了,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肯尼和卡特嘉也冲了过来,他们惊恐地看着这突然爆发的父女冲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莉莉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转身就冲出了牢房,消失在监狱深沉的夜色里。 她本来还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也许里昂只是在跟她开玩笑,也许他今晚根本就不会想起她。 而且她也不愿意里昂碰她,里昂让她觉得恶心。 所以,她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清白。 可是现在,她不在乎了。 全都他妈的不在乎了。 既然在自己最亲的人眼里,她已经是个出卖身体的婊子了。 那她还挣扎什么?还守护什么? 她疯了一样在空旷的操场上跑着,冰冷的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水,却吹不散她心里的绝望。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那栋独立的行政办公楼。 二楼的那个窗户,还亮着灯。 就像一对在黑夜中窥探着猎物的眼睛。 一抹凄厉而惨然的笑容浮现在莉莉脸上。 你不是要我吗? 你不是想玩我吗? 好啊。 我来了。 我让你随便玩!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朝着那栋让她感到无尽屈辱的建筑走去。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里昂的办公室。 她抬起手,深吸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那扇门。 “叩,叩,叩。” 三声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182章 中途而入的艾米 里昂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靠在椅子上,双脚翘在桌沿,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 他知道莉莉一定会来。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就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屈服。 而且,她也不得不来。 下一次她父亲再犯病,失去信用的她可不会再得到他的任何施舍。 所以,为了她那有病的父亲,她必须要来! 果然。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 里昂放下脚,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莉莉。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之前的愤怒和屈辱,只剩下让人心寒的空洞。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里昂倚在门框上,玩味地说道。 莉莉没有回答。 她只是绕过里昂,径直走进了这个让她感到无尽恶心的房间。 然后,她转过身,当着里昂的面,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 里昂没有阻止她。 他只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欣赏着。 “只是交易而已。” 莉莉的声音很冷,她将解开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那件之前就已经被撕破的黑色背心。 “我信守承诺。” 她闭上眼睛,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是她最后一点不甘的挣扎。 “支付……代价。” 里昂笑了。 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按倒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和杂物被撞得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报复的快感? 或许有吧。 莉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一个充满了侵略性的力量所占有。 但她的心却像被冰封了一样。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感受。 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 她一声不吭。 没有挣扎,没有哭喊,甚至连一声压抑的喘息都没有。 这份死寂让里昂觉得有点无趣。 太无趣了。 这娘们儿,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威? 好啊。 里昂的动作变得更加粗暴。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忍耐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想听她叫。 不管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就是要撕开她那层可笑的伪装,让她最真实的一面彻底暴露在自己面前。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里昂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操。 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雅兴? “什么事?!” 里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我……里昂……那个……” 门外传来一个细若蚊蝇的女声。 “艾什莉让我给你送点夜宵过来……” 是艾米? 里昂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扇该死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那颗金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块刚熏好的肉干和两个看起来很新鲜的苹果。 “她怕你饿了,所以……” 艾米的声音在看到房间里景象的瞬间就戛然而止。 然后,她就看到了办公桌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 她整个人都石化在了门口。 里昂…… 还有……那个新来的女人,莉莉…… 里昂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怪异眼神看着她。 “咣当!” 托盘掉在了地上。 牛奶洒了一地。 艾米整个人都傻了。 她僵在原地,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是莉莉? 那个今天刚来的,看起来很高傲的前国民警卫队? 她怎么会……怎么会跟里昂…… 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用这种……这种姿势? 这视觉冲击力,比她第一次看见行尸啃食活人时还要震撼! 里昂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回头,瞥了一眼门口那个已经石化的金发妞。 操。 来得真他妈不是时候。 莉莉也听到了声音,她那死寂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羞耻,愤怒,绝望……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被人看到了。 被另一个女人,用这种围观的姿态,看到了自己最不堪,最屈辱的一幕。 她想尖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当场死去。 里昂能感觉到怀里这具“尸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呵。 这就受不了了? 但里昂停不下来了,因为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啊!” 莉莉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艾米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那宽大的指缝,却暴露了她内心深处那点无法抑制的好奇。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于。 一切都结束了。 里昂从莉莉身上离开,随手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 他甚至没再看那个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女人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还捂着脸,在原地罚站的艾米。 “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饭后运动。 第183章 办事效率极高 莉莉手忙脚乱地拉起那件被撕破的背心,又捡起地上那件同样命运多舛的衬衫,胡乱地裹在身上。 她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也没有看里昂,更没有看门口那个吓傻了的金发妞。 她只是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心碎的房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像没事人一样正在整理裤子的里昂。 一个浑身散发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哲学气息的艾米。 “看够了?” 里昂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艾米浑身一激灵。 她那张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双手还在不自觉地捂着眼睛,但宽大的指缝出卖了她内心的挣扎。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喊道。 里昂被她这副蠢样给逗乐了。 这小妞,跟在艾什莉身边学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是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 至少不会像莉莉那样,总想着给你耍心眼。 “艾什莉让你来的?” 里昂走到桌边,完全无视了地上那片狼藉。 “嗯……嗯!” 艾米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她根本不敢看里昂的眼睛,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大姐头说……探索队回来了!” “收获很大!他们……他们找到了好多冰箱!” “她说……她说肉……我们的肉有地方放了!” 艾米的声音又快又急,像是在背书,生怕说慢了半秒,里昂就会像刚才对待莉莉那样对待她。 里昂停顿了一下。 冰箱? 妈的,肖恩办事效率还真挺高。 这才出去多久就搞到了。 黄昏出去的吧应该是? 不到半天时间就完事了?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 艾米的语气又弱了下去。 “现在是宵禁时间,没人手……那些肉有的甚至还在阴凉的地下室里堆着。” “艾什莉姐让我来问你,是现在就组织人把肉搬进冰箱,还是……还是等天亮再说?” 里昂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艾米。 等天亮? 等天亮,那些肉估计都他妈的开始散发恋爱的酸臭味了。 艾什莉这娘们儿,真是被安逸日子把脑子给养废了。 “你说呢?”里昂反问。 艾米被他问得一愣,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里昂的行事风格。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把今天能解决的问题留到明天。 “现在!”艾米几乎是脱口而出。 “还不算太笨。”里昂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心里因为莉莉装死尸没有让他尽兴而被点燃的火气,早就被这个好消息给浇灭了。 没什么任何东西能比实打实的物资更能让他感到愉悦。 至于莉莉……不过是这顿大餐前的一道开胃菜罢了。 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能填填肚子。 但是只要做饭做的勤,再烂的材料都能变得可口起来,里昂坚信这一点。 还得多加“磨炼”。 “去。”里昂对着艾米扬了扬下巴。 “告诉艾什莉,让她把监狱里所有的女人都叫起来。” “什么?”艾米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女人?” “对。”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巡逻队的人要保证外围安全,不能动。” “至于那帮男的,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大半夜把他们叫起来,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女人心细,干这种活也利索。” “我也会在现场。” 里昂走到艾米身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还有,今天这件事不能跟艾什莉透露,你明白了吗?” 看着里昂来到自己身边,艾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她能闻到里昂身上那股子某种她无法形容的侵略性味道。 他就像一头刚刚饱餐过的野兽。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拼命点头,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里昂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操场上,几辆重卡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 监狱的操场,被几辆卡车的大灯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个女囚从温暖的被窝里被珍妮赶了出来,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满。 “搞什么啊?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就是,天塌下来了吗?” “小声点,你没看到艾什莉那张脸吗?黑得跟锅底一样。” 艾什莉抱着双臂,站在人群前面,脸色确实不好看。 因为她刚刚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监狱的顶尖战斗力,肖恩,已经被紧急送到了医务室。 他遇到了袭击。 第184章 肖恩遇袭 操! 里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肖恩。 妈的,他最得力的干将,现在正躺在医务室里? 发生了什么? 肖恩不会快死了吧? 刚刚因为征服莉莉而升起的那点燥热,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带路。” 里昂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了,但他身边的艾米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里昂一脚踹开门。 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娇小但眼神锐利的亚裔女人正在给一个伤员处理手臂上的枪伤。 李美珠已经从母亲离她而去的事实中走了出来。 她看到里昂进来,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伤员们怎么样?”里昂的声音沙哑。 几个躺在行军床上伤员正在哀嚎。 结果显而易见。 见他们似乎没有生命危险,里昂目光也是死死锁定最里面那张床上的人影。 肖恩正赤裸着上身。 胸口一片青紫。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里昂时,却亮了一下。 “死不了。” 李美珠的声音很平静,她将最后一圈绷带缠好,打了个结实的结。 “肖恩穿了防弹衣,不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不过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断了两根肋骨。” “我给他注射了止痛药和抗生素,接下来只需要躺着当个废人就行。” 里昂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但那股子从胸腔里烧起来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走到肖恩的床边,一屁股坐下。 “妈的,里昂。” 肖恩咧开嘴,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他妈的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里昂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在李美珠几乎杀人的目光中,肖恩摇了摇头,拒绝了里昂的“好意”。 里昂也突然意识到病号似乎不能抽烟,他只是想让肖恩稍微好受一点。 “都怪我。” 肖恩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我太大意了。” “我们已经搞到了你要的所有大棚材料,就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农业中心。” “本来任务已经完成了,可我看时间还早,就想着……想着顺路去北边那片富人区再多搜点冰箱回来。” “结果,就他妈的碰上硬茬了。” “本来冰箱已经足够了,是我太贪了。” 肖恩的拳头死死地攥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们似乎有备而来,里昂。” “他们躲在房子里,用带了消音器的枪朝我们射击,就像打靶一样。” “我们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三个。” “他们打完就撤,连个鬼影都没留下。” “要不是我们火力猛,把他们逼退了,我他妈的今天就回不来了。” “操!” 一声暴喝在门口响起。 是瑞克。 他刚结束巡视,听到消息就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肖恩时,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是谁?!” 瑞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是哪伙杂种干的?!” “格拉底纪念医院。”肖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看到了他们离开时的车,而且他们身上还穿着警服,绝对是那伙人。” 格拉底纪念医院。 里昂也是点了点头。 很好。 他记住了。 瑞克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这副惨样,恨不得现在就抄起家伙杀过去。 “里昂!我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们得……” “我知道。” 里昂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看着瑞克。 “报仇是肯定的。” “但不是现在。” 里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之下,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疯狂。 里昂转过头,看着肖恩。 “你先好好养伤。” “这个仇我保证,会让他们用血来还。” “我会让他们知道,动我里昂的人,是什么下场!” 肖恩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知道,里昂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瑞克。”里昂的目光再次转向瑞克。 “肖恩倒下了,训练不能停。” “从明天开始,肖恩这活儿你来接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里昂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你用一个月的时间,把那群只知道吃肉的废物,给我操练成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疯狗。” 瑞克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明白了里昂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训练。 这是一场战争的总动员。 “行。”瑞克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给我。” 里昂没再多说。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务室。 当他再次走入冰冷的夜色中时,操场上,艾什莉已经指挥着那群女人,开始将一箱箱的肉从卡车上搬运下来。 所有人都在忙碌,都在为这个团队的未来添砖加瓦。 而他,作为这个团队的领袖,必须为他们扫清前进路上所有的障碍。 任何胆敢挡路的人……都得死! 里昂那双在黑夜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酝酿着一场足以将整个亚特兰大都吞噬的血腥风暴。 第185章 氛围变了 第二天,食堂。 餐盘里那块牛排,煎得外焦里嫩,还他妈的带着血丝。 一个叫皮特的囚犯,就是那个差点把肉干进火堆里的蠢货,正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块肉,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小堆金黄色的炸薯条。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嘿伙计,你一直戳那牛排做什么,想确认一下它是不是死了?” “你要是不饿就给我吃!” 其他囚犯嘲笑道。 “我操……” 皮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抬头看向周围,整个食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 每个人的餐盘里,都有一块跟他这块一模一样的牛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善伙食了。 这他妈的是过节! “都愣着干什么?!” 屠夫,那个壮得像熊一样的男人,正挥舞着一个大铁勺,给每个人盛着肉汁。 “赶紧吃!吃完了还有!” 囚犯们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他们觉得,跟着里昂混,简直比他妈的在天堂还爽。 然而,当莫尔叼着雪茄,晃晃悠悠地走进食堂时,他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在看到餐盘里那块牛排的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莫尔?” T仔端着自己的盘子凑了过来,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肉不香吗?” 莫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捻了捻餐盘里的一根薯条。 那根薯条炸得恰到好处。 外面酥脆,里面绵软,甚至还撒了盐。 这不是随便搞搞的。 这是他妈的用了心的。 平时的饭可不会轻易放油的! 一股子寒意顺着莫尔的脊椎沟,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 他当过兵。 他打过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小子,”莫尔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他盯着T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可得记住了。” “当年我在部队里的时候,伙食突然变得这么好……” “那就只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上面的人准备让你去送死了。” T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食堂里狂欢的气氛,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抽离了。 真的要开始打仗了。 …… 第二天,操场。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肖恩倒下后,瑞克接管了训练。 那是一种比肖恩的粗暴更加令人窒息的严酷。 瑞克平时的笑脸已经不见了,他冷着脸,用最标准的战术动作,把这群囚犯往死里操练。 莫尔,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只会在旁边抽雪茄说风凉话的混蛋,今天难得严肃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站在队伍前面,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冰冷的杀气。 “听着,你们这群没断奶的废物!” “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教你们怎么打仗!” “不是他妈的街头斗殴,是真正的打仗!” 莫尔的吼声,比肖恩和瑞克加起来还要响亮。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火力压制!” 他走到两个正在练习推进的囚犯面前,一脚就踹在了前面那个人的屁股上。 “白痴!谁让你把整个身子都露出来的?!” “你想让对面狙击手给你开个天窗吗?!” “你死了!你他妈的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老婆会改嫁!你儿子会管别人叫爹!就因为你这个蠢货连他妈的侧身都不会!” 那个被踹的囚犯脸涨得通红,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儿子,可他不敢说,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他们看到里昂就站在不远处。 他赤着上身,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工装裤,汗水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在疯狂地做着体能训练。 一个,两个,三个…… 一套,两套,三套…… 他的手臂在颤抖,肌肉已经濒临极限,但他没有停。 那张脸上是一种近乎于自虐的疯狂! 瑞克也同样也在强迫自己恢复身体,汗水已经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为了兄弟,一个是为了自己的权威,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心里的那股子怒火转化成最纯粹的力量。 他们就像两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打磨着自己的爪牙。 “他妈的,这群疯子。” 一个囚犯看着里昂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他骂完,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们心头的迷茫正在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里昂这个疯子,正在用他自己的疯狂,把他们这群人也逼成一群疯子。 整个监狱的氛围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抱怨训练太苦,再也没有人为了多吃一块肉而争吵。 食堂里的牛排每天都准时供应,甚至还有了啤酒和罐头水果。 可再也没人觉得那是狂欢。 每个人都像莫尔说的那样,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最后一餐”。 他们麻木地吃,麻木地喝,然后转身就投入到更残酷的训练中去。 莫尔的战术手语,瑞克的室内清场,李美珠的伤员急救…… 大家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些本事,像填鸭一样,硬生生塞进了这群囚犯的脑子里。 而霍华德,那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技术宅,也被里昂从他的小黑屋里揪了出来。 他被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改装出一批可以用于战场通讯的电台,和一些……“小玩意儿”。 第186章 只要有贡献,就能提高待遇! 监狱洗衣房的侧门,曾经是用来给囚犯们清洗衣物时调配消毒液的地方。 现在,这里成了霍华德的私人领地。 如今这里的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混杂着汽油和某种廉价肥皂的香气。 闻多了你就会就像一个喝醉了的流浪汉,一头栽进了加油站的洗手间里。 里昂靠在门框上,看着霍华德像个疯癫的炼金术士,小心翼翼地将一种粘稠的液体倒进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里。 “老大,这玩意儿绝对带劲。”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制作,但是书本上的东西应该不会骗人,我有九成的信心确保它能大获成功!” 霍华德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兴奋。 “我管它叫‘超迷你型凝固汽油’。” 他将一截浸透了油的破布塞进瓶口,然后像献宝一样,将这个简陋但致命的小玩意儿递给了里昂。 里昂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就是这玩意儿,让霍华德的身价在一夜之间,从一个“会修冰箱的瘦猴”,飙升成了监狱里炙手可热的技术总监。 他的知识储备量确实大。 “走,咱们去试试。” 里昂拎着酒瓶,朝着监狱后方那片专门用来处理垃圾的空地走去。 那里,几个囚犯已经用废弃的轮胎和木板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靶子。 里昂站定,用他那个黄铜打火机点燃了瓶口的布条。 “呼——”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焰在瓶口跳跃。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后摆,然后猛地挥出。 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像一颗拖着尾焰的流星,精准地砸在了十米外的靶子上。 “砰!” 玻璃破碎的瞬间,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炸开! 那火焰异常粘稠,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附着在轮胎和木板上,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带着一股烧焦橡胶的恶臭。 “我操!” 围观的囚犯们发出一阵惊呼。 这要是烧在人身上……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不错。”里昂很满意。 他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拍霍华德那瘦弱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提升待遇。” 里昂的声音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艾什莉,给他记上。” 站在一旁的艾什莉点了点头,拿出随身的小本子。 “霍华德,特殊贡献人员。” “待遇提升至一级。” “每周配额:香烟一包,啤酒三瓶,威士忌一瓶。” “独立单间,并享有优先用餐权,有限物资配给权。”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华德身上。 那眼神,活像是饿了半个月的狼看到了裹着黄油的小绵羊。 烟!啤酒!他妈的还有威士忌! 他们这群人,平时能舔一口烤肉上滴下来的油都算是改善生活了。 而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四眼仔,现在却能享受到神仙一样的待遇? 凭什么? 就凭他会把肥皂和汽油搅和在一起? 一股子渴望的火焰在每个囚犯心里熊熊燃烧。 看着大家目光中的渴望,里昂觉得差不多了。 “都听着!”里昂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杀人犯,还是强奸犯,抢劫犯,又或者是华尔街的金融骗子。” “在这里,你们过去的身份就是一坨屎。” “从现在开始,能决定你们能吃什么,能喝什么,能睡什么样的房间的,只有一样东西!” 里昂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还在燃烧的靶子。 “那就是价值!” “对这个团队的价值!” “会造燃烧瓶的,有一级待遇。会设置陷阱,能让我们用更低的成本干掉更多行尸的,也有!” “甚至,你们当中要是有谁会烧砖头,能他妈的给咱们把这监狱的围墙再加高一米,我他妈的让他顿顿吃牛排,吃到撑为止!” “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挖空你们那被酒精和烂事塞满的脑子,给我好好想一想,你们到底会干什么!” “能让这个团队活下去的本事!” “只要你们有,我就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脑子笨的,没有本事的,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去训练,去巡逻,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儿,只要你的贡献突出,我也一样可以给你们提升待遇!” “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营地做出贡献的人。”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囚犯们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那吼声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懒散和麻木,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欲望。 …… 另一边,监狱的氛围也在悄然改变。 赫歇尔戴着他的老花镜,带着两个女儿,正在菜地区规划着温室大棚的地基。 里昂给他找来的那几个会建筑的囚犯,正根据他画的图纸干得热火朝天。 而在监狱的洗衣房里,霍华德领着几个脑子还算灵光的囚犯,已经开始对着从农业中心拖回来的那些锈迹斑斑的压缩机和冷凝管敲敲打打。 整个监狱,就像一个被上紧了发条的巨大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除了三号监区的人。 他们依旧是一潭死水。 食堂里。 拉里端着他的餐盘,看着里面那坨灰色的,散发着一股馊味的燕麦糊糊,又看了看旁边T仔正满嘴流油地啃着一块硕大的烤鸡腿。 那强烈的对比让他瞬间不服。 “凭什么?” 拉里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怨气,却像是发酵了三天的臭鱼。 “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就得吃这个?” 他死死地瞪着正在给他们分发食物的一个女囚。 那女囚被他瞪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按照规矩,冷冰冰地回答道:“这是里昂老大的规矩。” “新来的人在没有做出足够贡献之前,伙食只有这个。” “想要提高待遇,就必须让大家看到你的价值。” “只要你们获得所有成员的认可,里昂老大就会提高你的待遇,你只需要别抱怨,老实做事,总有一天会吃的很好。” “贡献?”拉里发出一阵冷笑。 “我每天把厕所刷得比你们的脸都干净,这还不算贡献吗?” 他现在不敢再提种族歧视的词了,但那股子高人一等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莉莉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自己餐盘里的糊糊,一言不发。 她不想跟这个愚蠢的父亲再有任何交流。 肯尼则理都不理拉里,是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分了一半给儿子达克,然后像哄小狗一样,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下去,脸上还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嘿,老家伙,有的吃就不错了。” 莫尔叼着根烟,晃悠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拉里餐盘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你应该庆幸,老大没让你去吃屎。” “得亏里昂这个人比较仁慈,换成我,你一日三餐都得去厕所解决你的温饱。” “你……” 拉里刚想发作,可一看到莫尔身后里昂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里昂端着他的牛排,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专属座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了下来,用刀叉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那副享受的姿态,比任何羞辱性的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拉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活脱脱一只大号变色龙。 他感觉自己胸口那颗脆弱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狠狠地摔在地上。 灰色的燕麦糊糊溅得到处都是。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拉里。 第187章 自作自受 整个食堂,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甚至比那更安静。 所有人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里昂慢条斯理地用刀尖将一小块沾了黑胡椒酱的牛肉送进嘴里。 他甚至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肉汁在舌尖上爆开的感觉。 他没看拉里。 就像一头雄狮在进食时,根本不会在意旁边有一只上蹿下跳的狒狒。 可拉里觉得,这无视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我告诉你!” 拉里那张猪肝色的脸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着。 “我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我在军队里服役了二十年!我他妈的还得过紫心勋章!” 他猛地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像个真正的老兵。 “我应该得到尊重!而不是像猪一样吃这种馊掉的糊糊!” 里昂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牛肉。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那双眼睛第一次正视着拉里。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看弱智儿童的怜悯。 “你的国家?”里昂笑了。 他伸出手,朝着食堂外那片灰败的天空,也就是那片被铁丝网分割得支离破碎的世界,随意地画了个圈。 “老家伙,你好好看看。” “你的国家早就他妈的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里面埋着几亿具烂肉。” “你说的那个国家已经死了。” 里昂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拉里面前。 “在这里,”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国家。” “你对那个已经死了的东西做出了什么贡献,跟我有他妈的一毛钱关系?” “而你,”里昂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灰色糊状物上。 “刚刚浪费了我们宝贵的食物。” “所以,”里昂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 “请你把它舔干净。” 拉里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舔……舔干净? 他看着里昂那张笑眯眯的脸,一股子血腥气直冲脑门。 “你……你这个畜生!” 拉里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他指着里昂的鼻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就是想强暴我的女儿!你这个肮脏的,卑鄙的,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杂种!” 里昂耸了耸肩。 他承认,自己就是一个俗人。 可如果不是为了权势地位,女人地盘,那他拉扯这么一大帮子人做什么? 搞慈善? 谈什么为了人类未来的希望? 太假,也太空。 他没高尚到那种程度,他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这才是唯一内核。 动物界中,谁强壮谁就有交配权。 就算是现代社会,人类还得有个大房子来吸引异性,你赚的钱比别人越多,你就越有竞争力。 女人也会更倾向那些能赚钱的男人。 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女人和繁衍吗? 不然自己当个独狼,找个地方苟起来孤独终老不香? 每天也没有这么多所谓的破事。 拉里本以为这番义正言辞的指控会引起周围人的共鸣,他以为他会看到一张张愤怒的脸。 可他看到的是一张张充满了鄙夷和嘲笑的脸。 “噗——” 莫尔第一个没憋住,他嘴里那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 “我操,老家伙,你他妈的是不是老糊涂了?” 莫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强暴?就凭你女儿那两下子,她也配?” “能被我们老大看上,那是你女儿的福气!你他妈的还敢在这儿挑三拣四?” 周围的囚犯们也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就是!多少娘们儿想主动爬上老大的床,老大都懒得看一眼呢!” “老家伙,你应该回去感谢老大让你女儿有机会咸鱼翻身!” 最让拉里感到绝望的,是那群女囚的反应。 她们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 相反,她们一个个都用一种嫉妒到发狂的眼神死死地瞪着他。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女囚,甚至直接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她恶狠狠地说道。 “要不是老大只喜欢没开过苞的,你以为能轮得到你女儿?” “我们这群姐妹哪个不比她经验丰富,会伺候人?” 只喜欢……处女? 艾米和贝丝姐妹俩,正端着餐盘缩在角落里,听到这句话,两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岂不是自己也在狩猎范围之内? 艾米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晚上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所以……里昂他…… 果然! 里昂也被拉里这突如其来的脑残发言给逗乐了。 这老家伙,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不过,他没耐心再陪这只狒狒玩下去了。 “你到底舔,还是不舔?” 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舔,从今天开始,这个监狱里不会再有任何一粒粮食是为你准备的。” “你……”拉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可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像狗一样去舔地上的食物,那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他把心一横,再次梗起了脖子,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老兵身份做最后抵抗。 “我是一个军人!我……” 里昂懒得再听他废话。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艾什莉。 “记下来,以后不会给他任何食物。” “而且禁止他脱离营地,我要让他活活饿死在这里!” 说完,里昂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已经僵在原地的老头一眼。 他转过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刀叉,继续享用他那块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段无伤大雅的插曲。 拉里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里昂那漠然的背影,看着周围人那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第188章 请别打赫歇尔女儿们的主意 食堂里的气氛因为里昂刚刚的那个决定,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囚犯们一边大口地嚼着牛排,一边用看戏的眼神,不时地瞟向还僵在原地的拉里。 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死囚。 莫尔更是唯恐天下不乱,他端着自己的盘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拉里身边,故意把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凑到他鼻子底下。 “闻闻,香不香?” 莫尔的脸上是那种贱到骨子里的笑容。 “这可是老大特批的,用咱们自己熏的肉做的。”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以后可吃不着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刺激你的,我是故意的。”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 拉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想发作,可他不敢。 里昂就坐在不远处,虽然没看这边,但拉里能感觉到,那股子无形的压力正像一座山一样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只要他敢再多说一个字,后果绝对不是扣点口粮那么简单。 肯尼坐在不远处,他把自己的那份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耐心地喂给儿子达克。 因为他认真做事,也被提升了等级。 他不敢看拉里,也不敢看任何人。 他只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这个该死的老家伙,他为什么就不能学着闭上他那张臭嘴? 非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挑战那个魔鬼的底线,他是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你看,魔鬼发怒了。 你倒霉了吧? 而莉莉,从始至终都像个木雕一样坐在角落里。 她机械地将那份灰色的燕麦糊糊塞进嘴里,面无表情。 父亲的尊严,同伴的嘲笑,未来的绝望…… 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经不在乎了。 她的心,早在那个屈辱的夜晚死了。 现在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看着里昂,看着这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自我毁灭的。 她要亲眼看到那一天。 拉里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舔地上的食物。 他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食堂。 那背影充满了不甘,以及……一种被彻底击垮的颓然。 “切,没劲。” 莫尔撇了撇嘴,一口咬掉了大半个鸡腿。 里昂吃完了最后一口牛排。 他用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了艾什莉的身边。 艾什莉正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她的眉头紧锁。 “物资消耗太快了。”艾什莉压低了声音。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妩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忧虑。 “尤其是弹药食物和药品。” “这才不到一个星期,我们为了保证训练强度,消耗的子弹已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还有肖恩他们带回来的那几个伤员,他们也在不断消耗抗生素和止痛药。” 艾什莉抬起头,看着里昂。 “我们必须尽快补充。” “不然,别说去攻打格拉底纪念医院了,下一次再有小规模的冲突,我们可能连足够的药品都拿不出来。” 里昂点了点头。 这些问题他早就想到了。 只要拿下格拉底纪念医院,什么药品都会有。 食物也是要紧事。 最近因为保证训练还有做战争动员,食物消耗量很大,虽然能支撑一段时间,但绝不会能这样一直挥霍下去。 他转身,看了一眼食堂里那群还在狼吞虎咽的囚犯。 这群家伙,就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每天张着嘴,等着他把食物和安全送到他们嘴边。 养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消耗确实是个无底洞。 “温室大棚和冷库的进度怎么样了?”里昂随口问道。 “赫歇尔那边地基已经弄好了,但是霍华德从农业中心拖回来的那些钢架锈得太厉害,需要花时间除锈加固。” “至于冷库……”艾什莉叹了口气。 “霍华德说,那些压缩机和冷凝管的型号太老了,很多零件都得重新做。” “他已经带着几个人在监狱的机修车间里敲敲打打了好几天,但进度很慢。” 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操。 这他妈的又是一个死循环。 没有产出,就只能靠消耗库存。 库存消耗完了,就得出去抢。 出去抢,就会有伤亡,就会消耗弹药和药品。 而弹药和药品,同样需要去抢。 “我需要一张更详细的地图。”里昂的声音很沉。 “一张能标注出亚特兰大周边所有大型超市、物流中心、甚至是工厂的地图。” “我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每一次外出都必须有明确的目标,并且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艾什莉点了点头。 “那几个新来的,除了那个老头,其他人表现怎么样?”里昂状似无意地问道。 艾什莉愣了一下。 她顺着里昂的目光看过去。 “肯尼和他老婆还算老实,他老婆每天都跟着其他女人一起干活,虽然笨手笨脚的,但至少没偷懒。” “那个叫卡莉的女记者,脑子很活,我让她帮忙整理物资清单,做得又快又好。” “至于莉莉……” 艾什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除了每天完成分内的工作,一句话都不说,就像个哑巴。” “不过……”艾什莉顿了顿,她凑到里昂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听珍妮说,她昨天晚上好像去你办公室了?” 里昂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艾米没说,这个该死的大嘴巴珍妮竟然说了! 真是过分! 艾什莉看着里昂的表情,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这个该死的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点酸溜溜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还有农场的两个小姑娘……” 艾什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里昂,说真的,我也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了,我也懒得去管你那些破事,不过我得警告你。” “你最好别打她们的主意。” “赫歇尔那老头儿现在可是我们的宝贝,你要是动了他女儿们,我怕他撂挑子不干了。” 第189章 饥饿的拉里 那片刚被赫歇尔开垦,被他视为珍宝的土地,现在还光秃秃地裸露在外面。 一帮囚犯拿着锄头在上面瞎几把刨,那架势与其说是在种地,不如说是在给行尸挖集体坟坑。 而且,赫歇尔那个老顽固他那两个宝贝女儿,贝丝和玛姬,现在可是整个监狱里除了艾米和卡莉之外,唯二算是鲜嫩可口“干净货色”。 那老头把她们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紧。 里昂可不想因为这点裤裆里的事,就把这个未来的“农业部长”给得罪了。 所以哪怕就是玛姬想单独找里昂做一些羞羞的事,里昂也总是会拒绝,想等着有机会他俩出去单练。 有些投资,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不能急于一时。 “嘿,吉姆。” 里昂冲着食堂一个角落招了招手。 吉姆也是连忙跑了过来。 “老大……”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需要给咱们的车加点皮。” “装甲?”吉姆的眼睛亮了一下。 “没错。”里昂点了点头。 “肖恩他们上次被伏击,我一直在思考原因,结果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吃了车子太薄的亏。” “我们得给它们穿上盔甲,大口径子弹不说,也起码得能挡住一般的步枪子弹。” “老大,这可不好办。” 吉姆的脸又垮了下来。 “钢板太重了,会严重影响车速和油耗。” “而且,切割和焊接都需要专业的设备和大量的电力。” “我说的不是钢板。”里昂打断了他。 “我需要的是那种……更轻,但更结实的玩意儿。” 吉姆愣了一下,他那颗塞满了齿轮和活塞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防弹挡板!”吉姆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老大,我想起来了!” “我以前待过的那个汽修厂,专门给一些有钱的混蛋改装防弹车!” “他们仓库里应该还有一批凯夫拉和高分子陶瓷复合板!” “那玩意儿比钢板轻得多,但防弹效果一流!” 里昂的眼睛也亮了。 操,自己这群人还真可以,随便拎出来一个,脑子里都装着点好东西。 这就是集体的力量吗? “那地方在哪儿?” “不远!”吉姆激动地比划着。 “就在西边,一个叫‘急速风暴’的汽修厂!离这儿开车最多半个小时!” “很好。”里昂心里有了计较。 他转身,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跟人吹牛逼的莫尔身上。 “莫尔!” 莫尔浑身一激灵,嘴里的牙签差点吞下去。 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里昂,你叫我?” “带上你的人,”里昂指了指吉姆。 “让他带你们去一家汽修厂。” “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回来。” 莫尔一听有活儿干,立马来了精神。 “放心吧,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里昂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凑到莫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吸取肖恩的教训。” “这次出去,如果碰到任何不属于我们的人,只要他们身上有威胁性武器……” “不管男女老少,先开枪。” “我不想再看到医务室里多躺着一个自己人。” 莫尔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了,嗜血的狞笑浮现在他脸上。 “明白。” 他妈的,这才对味儿! 这群因为瑞克的地狱式训练而变得自信心爆棚的囚犯,早就憋着一股子火没处发泄了。 他们现在枪法准得能打中三百米外行尸的左眼,就缺一个开火的理由。 如今,里昂给他们了。 莫尔带着十几个精壮的囚犯,押着吉姆,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 三号监区。 莉莉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在清洗着堆积如山的囚服。 那股子汗臭的味道让她阵阵作呕。 可她必须干。 拼命地干。 因为里昂那个混蛋定下的规矩,干得越多,贡献越大,得到的食物才越多。 她的父亲,拉里,那个曾经的紫心勋章获得者,现在就像一条被抛弃的老狗,缩在牢房的角落里。 他已经被饿了两天了。 里昂说到做到,他真的没再给拉里任何食物。 一开始,拉里还梗着脖子,靠着他那点可怜的军人尊严硬撑着,还时不时痛骂里昂的残暴。 可饥饿是最好的酷刑。 它会一点一点地磨掉你所有的骄傲,让你退化成最原始的野兽。 到了第二天晚上,拉里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莉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恨他,恨他的固执,恨他的愚蠢,恨他把自己拖进这个深渊。 可她又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饿死。 毕竟他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晚上,莉莉领到了自己的那份晚餐。 因为她今天洗了比别人多一倍的衣服,艾什莉多给了她两块面包,而不是那份恶心的燕麦糊糊。 这在其他人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莉莉回到牢房,看着缩在床上的父亲,那双总是充斥着愤怒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默默地掰下一半面包,递了过去。 拉里浑身一震。 他看着女儿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双因为虚弱而不住颤抖的手,一把夺过面包,然后像饿了半个月的狼一样,疯狂地塞进嘴里。 那吃相,比行尸啃活人还难看! 莉莉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她默默地吃着自己那半块干硬的面包,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混着面包屑,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第二天,当莫尔的车队带着满满一卡车的防弹材料,吹着口哨凯旋时,整个监狱都沸腾了。 吉姆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挺着他那干瘦的胸膛,指挥着众人将那些凯夫拉板和陶瓷块搬进机修车间。 当晚,吉姆的餐盘里,多了一整只烤鸡和一瓶冰镇啤酒。 那香味飘进了三号监区,狠狠地抽在拉里的脸上。 他看着莉莉又分给他的半块面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贪婪和不满足。 他一把抢过面包,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然后死死地盯着莉莉手里剩下的那一半。 “还有吗?” 他沙哑地问道。 莉莉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被饥饿吞噬了人性的父亲,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惨笑。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里剩下的那半块面包,也塞到了他手里。 第190章 莉莉亲爹被逼到绝境 第三天,当莉莉从那堆散发着酸臭味的囚服里抬起头时,一阵眩晕让她差点栽倒在水泥地上。 她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胃空得发疼。 镜子里,那张曾经还算标致的脸颊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地凸起,眼窝深陷。 她瘦得太快了。 快到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她每天拼了命地干活,洗最多的衣服,拖最长的走廊,只为了换取里昂那个混蛋施舍的那一点点额外的食物。 可那点食物根本就不够两个人吃!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个胃口像无底洞一样的老饿鬼。 拉里,她那“值得尊敬”的父亲,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只会进食和排泄的机器。 他不再咒骂,不再咆哮,甚至不再提他那该死的紫心勋章。 他每天就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用一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莉莉。 等着她把那份用尊严和血汗换来的食物分给他。 他是很爱莉莉,可是他太饿了,已经饿到失去了理智。 一开始是半块面包。 然后是三分之二。 昨天,他甚至直接抢走了她手里一整块面包,然后还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仿佛在责怪她为什么不多拿一点回来。 莉莉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 她不仅仅是在喂养一个父亲,她是在喂养一个由饥饿和自私催生出的怪物。 不行。 再这样下去,先倒下的绝对是她。 莉莉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混杂着汗臭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又是一阵反胃。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恶心的决定。 …… 夜深了。 莉莉像个幽灵,避开了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监区。 她知道里昂的作息。 这个时间,那个魔鬼应该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像个皇帝一样批阅着他的“奏章”。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抬起手,又放下。 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一个在说:“别去!你已经把自己卖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另一个却在尖叫:“去!你快饿死了!你难道想成为这个监狱里第一个活活饿死的人吗?” 她也很讨厌里昂,可……她真的饿了。 最终,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咬了咬牙,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 里昂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莉莉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昂正坐在桌子后面。 看着里昂玩味的表情,莉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有事?” “我……” “我……我需要食物。” “哦?”里昂终于提起一丝兴趣。 “我们的食堂关门了吗?” “任何一个努力工作的人都会得到食物。” “难道你没有努力干活吗?” “我……我吃不饱。”莉莉的头埋得更低了,她不敢看里昂的眼睛。 “我父亲……他……”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里昂打断了她。 “我记得,我之前好像给过你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莉莉那几乎能看到骨头的锁骨上。 “上次的交易我并不满意。” 莉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 “看着我。”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莉莉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让她感到无尽恐惧的眼睛。 “我讨厌跟一具尸体做生意。”里昂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实话实说。 “那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该死的恋尸癖,对一具尸体做活塞运动。”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莉莉的下巴。 这让莉莉浑身一颤。 “这一次,”里昂的脸上,露出那种让莉莉永生难忘的恶魔般的微笑。 “我要你拿出一个正确的态度。” “我要你主动一点。” “别跟一具死尸一样。” “懂?” …… 当莉莉踉踉跄跄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她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两个罐头。 一罐是午餐肉,另一罐是黄桃。 这是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尊严换来的“报酬”。 身后,里昂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莉莉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像逃一样离开了那栋让她感到窒息的行政楼。 她没有直接回监区。 她抱着那两个珍贵的罐头,在洗衣房一个废弃的柜子后面,把它们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她不能让拉里看到。 绝对不能。 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牢房。 她刚躺下,隔壁就传来了肯尼和卡特嘉的争吵声。 “我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卡特嘉!这里就是个屠宰场!” “那我们能去哪儿?肯尼?外面有吃人的怪物,这里……至少达克每天还能喝上一碗热汤!” 莉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 至少……还有一口吃的。 第二天,莉莉趁着所有人都在食堂吃饭的功夫,偷偷溜回了洗衣房。 她像个小偷,做贼心虚地打开柜子,准备享用她的“私藏”。 可柜子里空空如也。 她的罐头,不见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疯了一样冲回三号监区。 刚到门口,她就听到一阵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她冲进牢房。 拉里正坐在床上,用手,从那个午餐肉罐头里大块大块地往外掏着肉,疯狂地塞进嘴里。 油腻的肉块碎屑顺着他的嘴角掉下来,粘在那件脏兮兮的囚服上。 旁边,那个黄桃罐头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莉莉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 拉里抬起头。 看到莉莉,他甚至没有一丝被发现的愧疚。 他只是舔了舔油腻的手指,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抱怨道。 “太少了,就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 “你……”莉莉的声音在发抖。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像火山一样从她心底爆发。 “你跟踪我?!” “我只是饿了。”拉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倒是你,莉莉,有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还藏起来自己吃?你就是这么当女儿的?” “我当女儿?” 莉莉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快要被你活活饿死了!” “我的食物全都被你吃了!你每天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要不是你!”莉莉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要不是你这个蠢货,一次又一次地去得罪里昂!我们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都是你自找的!” 拉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里的空罐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现在是在指责我了?!” “你别忘了,你之前吃的用的都是谁带来的?!” 他挺起胸膛,那副虚伪的“老兵”姿态又冒了出来。 “我是在为了我们的尊严而战!” “而你呢?”他用一种极度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莉莉。 “你就往床上一躺,双腿一打开就能拿到食物!” “就这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不多去做几次?” “还是说,”拉里的嘴角咧开。 “你很享受那个混蛋干你?” “你很爽喽?” 第191章 见死不救 “爽?” 莉莉重复着这个词。 像是在品尝一颗刚从地狱里挖出来的糖果。 她笑了。 那是一种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歇斯底里的笑。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对,我很爽。” 她大声吼道。 “非常爽。” 莉莉一步一步地逼近。 “是啊,我躺在里昂的桌子上,祈求着他的临幸!” “我还让他发射了!” “我不在乎我会不会怀孕!” “我心里只想的是午餐肉罐头在舌尖融化的感觉,是黄桃糖水滑过喉咙的甜腻。” “你知道吗?爸。” 她故意把“爸”这个词咬得很重。 “里昂干我的时候,比你抢走我那块面包的动作要温柔一万倍。” “你比里昂要邪恶多了!” 莉莉的脸凑到拉里面前,那双满是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只会像一条饿疯了的狗一样,从我嘴里抢食!” “谁稀罕当你女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他妈的就是喜欢里昂玩我!我就是喜欢当一个不知廉耻,下贱的婊子!” “我就是喜欢用身体去换吃的!因为那样至少不用看着你这张自私又虚伪的脸!” “你不是想让我多去几次吗?好啊!我现在就去!” “我去告诉里昂,我想通了,我爱上他了,我要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他的办公室里,给他当一个专职的,会叫的bitCh!” “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每天都吃到牛排了?我伟大的紫心勋章父亲?!” 拉里的嘴唇哆嗦着,那张猪肝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 他想反驳,想用更恶毒的语言来维护自己那可笑的尊严。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感觉自己开始喘不过气来。 “呃……” 一阵剧烈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他捂住胸口,那双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药……药……” 他伸出手,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朝着莉莉抓了过去。 莉莉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着父亲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嘴角开始渗出白色的泡沫,她的大脑里第一个念头是去拿药。 可第二个念头,却突然涌现。 这个所谓的父亲,把她当成换取食物的牲畜,把她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甚至反过来嫌恶她肮脏…… 他凭什么活下去? 一股奇异且带着罪恶感的快意,从她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升腾起来。 解气。 真他妈的解气。 莉莉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没有去拿药。 她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副手铐。 那是艾什莉制定的规矩。 所有患病者以及有自然死亡概率的人,都得睡前将自己拷在床上,免得死后尸变对别人造成麻烦。 连同宵禁政策一起,可谓是无比保险。 她走到拉里身边,蹲下身。 拉里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露出了哀求。 “莉莉……救……救我……” 莉莉没有理会。 她只是抓起他那只还在不住抽搐的手,将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了牢房的铁床架上。 “你不是说我让你恶心吗?” 莉莉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不是宁愿死,也不想让我用肮脏的方式给你换命吗?” “好啊。” “我成全你。” “我让你死得有尊严一点。” 她站起身,退到牢房的角落里,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下来。 像一个冷漠的观众,欣赏着一场注定要落幕的独角戏。 “不……不要……” 拉里终于意识到女儿要做什么了。 他那张青紫色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莉莉!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爱你!莉莉!我一直都爱你!”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手铐和铁床架碰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哐当”声。 “把药给我!求你了!只要你把药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骂你了!我再也不抢你的东西了!” “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走!去哪儿都行!” 莉莉一动不动。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她心目中像山一样伟岸的男人,此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真可悲。 也真可笑。 拉里的咒骂变成了哀求,哀求又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呜咽。 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他不动了。 那双瞪大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莉莉的方向,里面凝固着无尽的不甘和怨毒。 他死了。 整个监区也因为没了拉里的吵闹瞬间变得安静得可怕。 莉莉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手腕上那道被父亲抓出来的红痕。 争吵声,咆哮声,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怎么回事?” 卡特嘉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肯尼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根磨尖了的铁棍,那是他偷偷藏起来的防身武器。 他示意妻子和儿子待在原地,然后踮着脚,像一只警惕的猫,慢慢地靠近了莉莉的牢房。 透过铁栏杆的缝隙,他看到了。 拉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莉莉就坐在角落里。 “莉莉?”肯尼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你父亲他……” 就在这时,一阵湿漉漉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卡了浓痰的动静,从拉里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肯尼的瞳孔猛地收缩。 操! 他要变身了! “把门锁好!别出来!” 肯尼冲着自己的牢房低吼了一句,然后死死地握住了手里的铁棍。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冲进去帮她? 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混蛋变成怪物,然后把莉莉活活撕碎? 莉莉动了。 她缓缓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看肯尼,也没有看地上那具正在“复活”的尸体。 她走到牢房的厕所隔间,从那老旧的水箱盖上掰下了一块厚重的陶瓷片。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父亲。 地上的“拉里”已经开始挣扎。 那双浑浊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意识的嘶吼。 被手铐锁住的手臂疯狂地拉扯着铁床,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肯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莉莉走到了拉里的头边。 她高高地举起了手里那块沉重的陶瓷片。 “莉莉!”肯尼下意识地喊道。 那毕竟是一头行尸。 而且在人类的观念里,他俩属于父母关系。 他怕莉莉会下不去手。 莉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肯尼一眼。 那眼神肯尼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里面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荒芜。 然后,她转回头。 手臂猛地挥下! “噗——!”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钝响。 拉里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莉莉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带着腥臭味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抬起手,用手背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脸。 然后,她将那块沾满了脑浆的陶瓷片随手扔在了地上。 肯尼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他看着那个满身血污,却站得笔直的女人。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莉莉。 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第192章 肯尼得知真相 第二天,老样子,拉里的死并没有引起轰动。 大家都知道他有心脏病,也活不了太久,他也很让人讨厌,没人在乎他。 可有一个人正在想着他。 肯尼感觉自己如今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还留在昨晚那间血腥的牢房里,死死盯着莉莉脸上那道已经开始变干的脑浆。 另一半则像个被抽空了的木偶,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锄头。 “嘿!肯尼!” 一个囚犯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他差点被肯尼甩过来的锄头砸到脚。 肯尼浑身一激灵,手一松,锄头掉在地上。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慌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状态有点不好。” “抱歉,我的问题。” 周围,赫歇尔带着他的两个女儿,还有几个被分配来帮忙的囚犯,正在新开垦的土地上忙碌着。 整个监狱都在一种亢奋的氛围中努力生产。 只有肯尼,像个被世界遗忘的鬼魂。 他一闭上眼,就是拉里那颗被砸烂的脑袋。 那个女人…… 那个叫莉莉的女人,她下手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在杀一个行尸。 也是在杀一个让她感到恶心的……父亲。 而肯尼清楚,创造出这一切的是里昂。 是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用饥饿和恐惧,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了怪物! 肯尼的心里,那股子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再次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你的手在抖。”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肯尼身边响起。 是赫歇尔。 那老头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蹲在地上仔细地端详着一颗刚冒出头的嫩芽。 “一片土地,如果里面的石头太多,种子是扎不下根的。” 赫歇尔慢悠悠地说道,他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从土里刨出一块碎石。 “人也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智慧。 “有什么事压在心里,就把它说出来。” “不然,它会把你活活压垮的。” 肯尼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像幽灵一样在搬运肥料的莉莉。 又看了看这个眼神温和,像个邻家老爷爷一样的赫歇尔。 他也知道赫歇尔是个信徒,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好人就像大熊猫一样稀有。 他憋不住了。 他需要找个人倾诉,需要找个人来认同他的恐惧。 “我们都得死。” 肯尼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凑到赫歇尔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 赫歇尔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说的是谁?” “里昂!”肯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你别被他那副样子给骗了!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个屠夫!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肯尼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赫歇尔的手臂。 “我亲眼见过!” “就在不久前,一个叫格林农场的地方!” “他……他带着他的人,把那里所有人都杀了!用消防斧!把人的脑袋一个个地剁下来,挂在栅栏上!” “风一吹,那些脑袋还在晃!嘴巴一张一合的!” “赫歇尔,你是个好人,你信上帝!” “你听我一句劝,带着你的女儿们赶紧跑!离他越远越好!不然,我们全都会变成栅栏上的脑袋!” 赫歇尔脸上露出了了然。 原来那天的事被肯尼看到了。 不过肯尼明显是先入为主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说的那些人我知道。” 肯尼猛地回头。 是玛姬。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 她穿着一身牛仔装,活脱脱一个女牛仔,显得英姿飒爽。 “你怎么……”肯尼愣住了。 “我怎么知道?”玛姬发出一声冷笑。 她走到肯尼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因为你嘴里的那场屠杀,我就在现场,而且还是当事人!” “里昂不是屠夫。” “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肯尼的大脑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些人,”玛姬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们不是什么无辜的农夫,他们是里昂花钱雇来干活的工人。” “里昂去监狱处理他自己的事情,把农场里的牲畜托付给了他们。” “可那群杂种起了歹心!” “他们想霸占我们的农场,想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圈养起来!他们……” 想到那个绝望的清晨,玛姬的眼眶红了。 “他们想强暴我,还有我妹妹贝丝!” “那天早上,他们已经把贝丝控制住了!如果不是里昂及时赶回来……” “我们就都完了……” 玛姬深吸一口气。 “那不是什么屠杀。” “那是里昂在清理垃圾。” “你看到的那些挂在栅栏上的脑袋,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 “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里昂他……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玛姬的声音斩钉截铁。 肯尼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脑海里那幅地狱般的景象,在玛姬的这番话里瞬间被撕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 那个他一直视为魔鬼的男人,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残暴。 而是……为了复仇?为了保护? 肯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自己……自己算什么?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一个被恐惧蒙蔽了双眼的小丑?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莉莉。 那个女人也听到了。 她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张麻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肯尼无法理解的复杂表情。 是震惊?是迷茫?还是……别的什么? 赫歇尔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看着玛姬在说起里昂时,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作为父亲,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那不仅仅是感激。 那是一种……一个少女在谈论自己心目中英雄时才会有的神采。 老头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看着女儿那副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自己这颗好不容易养大的小白菜,好像要被一头叫里昂的猪给拱了。 第193章 态度转变 水流从老旧的淋浴头里哗哗地淌下来。 淋浴系统最近出了问题,水很凉。 莉莉站在下面,任由那股子寒意渗透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她用一块肥皂,一遍又一遍地擦洗着自己的身体。 像是要搓掉一层皮。 她想洗掉的不是污垢。 是拉里的血,是里昂的味道,是过去黏在她体内的“屈辱”液体。 可她越洗脑子就越清醒。 玛姬的话,像一把该死的电钻,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里昂不是屠夫。” “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莉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靠在瓷砖墙上,水流顺着她消瘦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开始回想。 从他们走进这座监狱的第一天开始。 那个男人,里昂,他站在操场中央,像个国王。 他搜他们的身,收缴他们的武器。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一个陌生团队的加入,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疯子?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半夜里用一把藏起来的刀抹了别人的脖子? 换成是她,她可能做得更过分。 她可能会把这群人关在笼子里观察一个星期,每天只给一块面包吊着命。 然后是检查身体。 他让他们脱光衣服。 羞辱? 现在想来,那他妈的根本就不是羞辱。 那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万一有人身上带着一个不起眼的抓痕,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咬伤,那会是什么后果? 半夜里,整个监区变成行尸的自助餐厅。 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就因为她认为里昂是个囚犯。 就因为他用最粗暴的方式建立了自己的王国。 她一个国民警卫队成员,代表着所谓的“秩序”和“文明”,打心底里就瞧不起这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君。 可她所谓的秩序和文明,在外面那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屁用都没有。 是这个她看不起的暴君,用他那套野蛮但有效的规矩,撑起了一片能让人睡安稳觉的天。 而她的父亲…… 拉里。 那个所谓的英雄,那个紫心勋章获得者。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像个被惯坏了的巨婴,用他那套可笑的种族偏见和深入骨髓的傲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这里的底线。 他像个水蛭趴在自己身上,吸食着她用尊严换来的每一口食物。 最后,甚至把她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反过来指责她下贱。 里昂给了他药。 在他心脏病发作的时候,那个他嘴里“该死的杂种”破例给了他救命的药。 可他是怎么回报的? 他用更恶毒的咒骂,用更愚蠢的挑衅,亲手断送了自己最后活下去的机会。 到底谁是魔鬼? 莉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亲手砸碎了父亲的脑袋。 可她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悲伤。 只有一种……解脱。 一种挣脱了枷锁,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轻松。 她终于明白了。 里昂不是魔鬼。 真正把她推入深渊的,是她那个自私、愚蠢、被旧世界的光环包裹着,却依旧拒绝看清现实的父亲。 她恨里昂。 她依旧恨他用那种方式占有了她。 可现在,那份恨意里,却掺杂了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水,渐渐变热了。 是锅炉房那边开始烧水了。 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就像……就像那天晚上,她完成“交易”后,里昂扔给她那两个罐头时,她心里升起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莉莉关掉了水。 她走出淋浴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迷茫和屈辱。 只剩下一种平静。 她释然了。 或许,她应该找个机会好好跟里昂谈谈。 …… 肯尼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一锄头下去,刨起来的不是土,而是拉里那张布满了怨毒的脸。 他现在看谁都像行尸。 看那个因为牛排被抢而骂骂咧咧的囚犯,像。 看那个因为训练太苦而偷偷抹眼泪的女人,也像。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快变成行尸了。 一具被恐惧啃噬得只剩下空壳的行尸。 谁他妈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像是个行尸走肉呢? 玛姬的话,把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砸了个稀巴烂。 救世主? 那个用消防斧把人脑袋当柴劈的男人,竟然是个救世主? 肯尼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他妈的。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杀人犯成了英雄。 而他,一个只想保护自己老婆孩子的普通男人,却成了唯一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你看起来糟透了。” 卡特嘉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午饭时间,她把自己的那份烤肉分了一半给肯尼。 因为肯尼最近工作卖力,也获得了提升待遇的机会。 肯尼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看着盘子里那块滋滋冒油的肉,感觉就像在看一块腐烂的人肉。 “我们得谈谈,肯尼。” 卡特嘉压低了声音。 “你听说了吗?那个叫莫尔的,昨天带队出去,他们遇到了另一伙幸存者。” 肯尼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他们打起来了?” “没有。” 卡特嘉摇了摇头。 “那伙人看到了莫尔他们车上的火力,还有他们身上那股子……杀气,连屁都没敢放一个,就把自己收集的物资全都交了出来。” “莫尔他们,连一发子弹都没开,就拉回来半车的东西。” 卡特嘉的眼睛里,有一种肯尼看不懂的光。 “肯尼,你还不明白吗?” “在现在这个时代,力量就是规则。” “里昂的强大,就是我们能活下去的保障。” “无论里昂到底怎么样,他能保证咱们活下去就已经够了。” “你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他了。” “我们得适应这里,肯尼。” “为了达克,我们必须适应。” 肯尼沉默了。 他看着不远处,达克正跟卡尔他们一起,追逐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蝴蝶。 孩子的脸上,是他很久都没见过的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 而这份笑容是里昂给的。 肯尼终于拿起了刀叉。 他切下一块肉,塞进嘴里。 真他妈的香。 第194章 里昂不是一个好选择 菜园里,新翻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土腥味。 赫歇尔蹲在田埂上,像个爱抚着自己孩子的父亲,小心翼翼地给一颗刚冒出头的番茄苗培土。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仿佛这颗小小的幼苗,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 而实际上,这玩意儿也确实算。 玛姬走了过来,给他递上了一壶水。 “爸,你休息一会儿吧。” 赫歇尔直起身,接过水壶,却没有喝。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 玛姬那张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的脸上,此刻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 尤其是在她偶尔望向远处那栋行政楼时。 那眼神,就像向日葵望向太阳。 赫歇尔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玛姬。” 他缓缓地开口。 “你觉得里昂……是个什么样的人?” 玛姬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 “他是个英雄。”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救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家,他……” “但是他步子迈的太大了。” 赫歇尔打断了她。 “而且玛姬。” “他手上沾的血,可能比我们见过的行尸都多。” “那不一样!” 玛姬的脸涨红了。 “他杀的都是坏人!是那些想伤害我们的人!” 赫歇尔发出一声苦笑。 “是啊,都是坏人,但在这个世界,谁又是好人呢?” “玛姬,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你看事情太简单了。” 他放下水壶,拉着女儿在田埂上坐下。 “一个男人,如果他手里只有一把锤子,那他看所有问题都会像钉子。” “里昂就是那个手里拿着锤子的人。” “他用暴力解决所有问题,这很有效,我承认,但也很危险。” 赫歇尔语重心长。 “他就像一团火,玛姬。” “靠得太近,是会烧伤自己的。” 玛姬沉默了。 她知道父亲想说什么。 “爸,”她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 “如果没有他这团火,我们早就冻死在黑暗里了。” 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赫歇尔知道,自己那些大道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叹了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 “我看到你最近……总是在看他。” 玛姬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只是……感激他。” “是感激吗?” 赫歇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养了你二十年,玛姬。” “你撒谎的时候,眉毛会不自觉地挑一下。” 玛姬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像个被抓住了小辫子的孩子,低下了头。 赫歇尔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那颗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的小白菜啊。 终究还是被猪盯上了。 不,好像还是主动送到猪嘴边的。 而且还是一头浑身沾满了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疯的野猪。 他深吸一口气。 “玛姬,你是个好姑娘。” “可里昂他不是个好选择。” “尽管我也很感激他,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看着女儿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赫歇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已经有了艾什莉。” “我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去当一个被人痛骂的第三者。” “我是在为了你考虑啊,玛姬。” 第195章 准备开战 “艾什莉……” 玛姬当然知道艾什莉是谁。 那个总是跟在里昂身边,身材火辣,眼神像猫一样勾人的女人。 监狱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里昂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同时也是这个“王国”的女管家。 她是里昂名义上的女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里昂办公室,并且待到深夜的女人。 “他们……” “我什么都没说,玛姬。” 赫歇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失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午饭时间到了,去吃饭吧。”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愈合。 玛姬一个人坐在田埂上,看着那颗被父亲精心呵护的番茄苗。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这颗幼苗。 而里昂是太阳。 可太阳的光芒,并不仅仅照耀她一个人。 艾什莉……那只母老虎…… 玛姬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又怎么样?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强大的男人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她没想过要独占。 她只是……想离那团火更近一点。 哪怕被烧伤,也心甘情愿。 夜。 行政办公楼,里昂的办公室。 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一张从废弃学校里拖回来的巨大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画满了各种标记。 格拉底纪念医院,那个盘踞在城市中心的毒瘤,被一个大大的红圈给圈了起来。 里昂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他面前,站着他最核心的几个手下。 瑞克,这个前任警长,现在的首席军事教官,一脸严肃地盯着地图,眼神里全是战术推演。 莫尔,这个无法无天的红脖子混蛋,正用一把小刀百无聊赖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艾什莉,穿着一身紧身的皮衣,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抱着双臂,眉头紧锁,脑子里计算着这次行动可能带来的物资损耗。 还有霍华德,那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技术宅,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手里抱着一个被他改装过的短波电台。 “根据我这几天的监听,” 霍华德的声音还是带着怯懦,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们有一套固定的巡逻和换防时间,每天三次,早上八点,下午四点,午夜十二点。” “通讯用的是加密频道,但我破解了其中一小部分。” “他们的人数除了那些病人,大部分由警察组成,应该在五十到六十人之间,火力很强,都是制式装备,还有……狙击手。” 狙击手。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妈的,一群躲在龟壳里的警察蛋子。”莫尔往地上啐了一口。 “上次肖恩吃的亏不冤。” “正面强攻就是拿人命去填。”瑞克的声音很冷静。 “他们占据了制高点,医院周围太空旷了,我们的人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而且,”艾什莉补充道。 “我们没有那么多药品来应付大规模的伤亡。” “这一仗,我们必须打得快,最好一击致命。” 里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格拉底医院周围的几个街区上缓缓划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这里,”里昂的手指,点在了医院东侧,一个标记为“消防局”的建筑上。 “霍华德,我需要你搞出点大动静。” 霍华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里昂的意思,那双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大的动静?” “大到能让整个亚特兰大东区的人都听见。” “莫尔,”里昂的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兴奋得开始搓手的混蛋。 “消防局一出动静,医院里的人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过去。” “我会让T仔他们带一队人,带着防弹车,从西边佯攻,制造混乱。” “而你,”里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带着你手下,趁乱从他们的下水道摸进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在瑞克他们发动总攻之前,先把他们的狙击手给我干掉。” 莫尔咧开嘴。 “没问题,这活儿我爱干。” 最后,里昂的目光落在了瑞克身上。 “瑞克,你伤好的差不多了,这次你带主力队,等莫尔的信号。” “一旦他们的狙击手哑火,你就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冲进去,占领一楼大厅和药房。” 瑞克紧紧攥拳。 这些日子他一直想替他那可怜的兄弟报仇,如今,终于等来了机会!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发誓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里昂站起身,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要他们的物资,要他们的一切。” “任何试图反抗,不举手投降的人,无论是警察还是病人,直接杀掉,别他妈给我心慈手软。”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杂乱无章的吼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瑞克、莫尔和霍华德领了命令,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去各自准备。 房间里,只剩下里昂和艾什莉。 “你真的决定了?” 艾什莉走到里昂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里昂闭上眼睛,享受着那恰到好处的力道。 “我只是担心……” 艾什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什么好担心的。” 里昂睁开眼,抓住了她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 他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艾什莉,你知道狮子是怎么捕猎的吗?” 艾什莉摇了摇头。 里昂凑到她耳边。 “它会用尽全力,咬断猎物的喉咙,无论猎物多么强,它总是会拼尽全力。” “这是它的生存之道。” “而我们,现在就是那头狮子。” 他在那片诱人的红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格拉底医院就是我们的猎物。” 艾什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看着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 “祝你好运,我那强壮的小狮子。” 她主动迎了上去。 第196章 出发格拉底纪念医院 时间足够让一瓶好酒变得醇厚,也足够把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一群狼。 监狱的操场上,再也看不到那些挺着啤酒肚,叼着烟卷晃来晃去的囚犯。 取而代之的是五十个精壮的男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身上是防弹背心,手里是擦得锃亮的突击步枪。 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 里昂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这一个月,瑞克就像个最挑剔的工匠,把这群烂泥一样的囚犯,一个个地摔碎,重塑,打磨。 现在,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T仔。” “在!” “莫尔。” “随时待命,老大。” 莫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雪茄熏黄的牙。 “皮特。” “到!” 那个曾经差点把肉干烤糊的蠢货,现在也站得笔直。 …… 里昂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 被念到的人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肃穆。 而那些没被念到的,则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嫉妒。 这种拼命的活儿里昂不会亏待这些参战人员,只要胜利就会平均分配30%收获的物资,剩下的70%用于监狱。 尽管危险,大家也都想去。 哪怕是不幸死在争斗里,里昂也让他们在临行前指定一个人,用于后续“抚恤金”发放。 李指定的是克莱曼婷。 瑞克则是洛莉。 而里昂选的是艾什莉,这让玛姬心情糟透了。 如果他们死了,里昂还活着,他们应得的那份也会被里昂亲手发放至指定人手中,不经任何人的手。 如果里昂也死了,艾什莉则会代里昂执行。 “好了,就这些人。” “没选到的人也别冤枉,这五十个人是平时训练成绩最好的。” 里昂收起名单。 “其他人留下看家。”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里昂!” 是玛姬。 她旁边还跟着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的艾米。 “我们也去!” 玛姬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她挺着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我们枪法练得也不错!不比他们差!” 里昂瞥了她一眼。 他妈的,还真敢说。 玛姬和艾米的枪法确实不错,其他训练也都达标,可里昂是真不想让她俩去。 里昂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月前他们潜入尸群扒枪时的画面。 艾米这个金发妞,抱着枪蹲在地上流着泪,抖得像个筛子。 至于玛姬…… 里昂一想起这妞就头疼。 尸群里玩浪漫? 当着几百头行尸的面,哭着喊着要跟老子亲嘴? 这是什么该死的恋爱脑才能干出来的事? 带她去打仗,简直就是把一颗拔了引信的手榴弹揣在自己裤裆里。 随时可能让自己飞起来。 “不行。” 里昂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为什么?!”玛姬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瞧不起我们?” “对。”里昂点了点头,懒得跟她废话。 “你俩就好好待在家里种地,别给我添乱。” “这就是你们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这次不是闹着玩,以后有小活动我会第一时间想到你们俩。” 里昂绕过两个已经石化的姑娘,径直朝着操场另一边走去。 那里,十辆经过魔改的皮卡正停放着。 吉姆那个瘦猴,正像抚摸情人一样,在一辆打头阵的福特F-350上擦来擦去。 车头被焊上了一个巨大的V字型撞角,车窗换成了防弹玻璃,车身两侧挂满了吉姆从汽修厂搜刮来的凯夫拉复合装甲板。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野猪。 “老大,怎么样?” 吉姆看到里昂过来,立马献宝似的拍了拍车门。 “这宝贝,别说步枪子弹,就算是拿狙击枪对着轰,也得轰上好几下才能开个口子!” 瑞克也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伤早就好了,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烧得旺。 他死死地盯着这支即将出征的钢铁车队,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里昂,” “还不够。” 瑞克伸手指了指监狱最高处的那座岗哨。 “我们应该带上那玩意儿。” 岗哨上,一挺M2HB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远方。 那曾经让里昂吃了大亏的家伙,如今是监狱的守护神,也是里昂压箱底的王牌。 平时都是用于监狱防守的。 吉姆倒吸一口冷气。 “老大,那玩意儿太重了,装上车会严重影响机动性。” “而且那东西的后坐力,估计能把咱们这车给直接掀了!” 里昂的脑子飞速转动。 吉姆说的没错。 但…… 他妈的,老子这次去是干嘛的? 是去复仇的! 是去抢地盘的! 是去告诉那帮龟缩在医院里的警察蛋子,谁才是这片土地的新国王! 打仗? 打的就是气势! 没有什么比一挺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更能说明问题的了。 “既然你强烈建议,那就装上。” 里昂看着瑞克,脸上露出一个疯子般的笑容。 “我要让那帮孙子先尝尝勃朗宁大娘的热吻!” 瑞克也笑了。 “好,交给我!” …… 整个监狱都动员了起来。 被选中的五十个人,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检查弹药,分发急救包,往嘴里塞着高热量的巧克力。 没被选中的人,则在艾什莉的指挥下,把那挺沉重的M2HB重机枪从岗哨上拆了下来,七手八脚地往头车上装。 肯尼坐在车斗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M4步枪。 他也被选中了。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看到行尸就腿软,只想着怎么带着老婆孩子逃跑的懦夫。 在得知原来是自己对里昂有偏见,而误会了里昂之后,他竟然慢慢地爱上了这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为这里出一份力。 要是说害怕吗,不怕是假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发不长眼的子弹飞到脑袋上。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祈祷。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里昂。 那个男人正靠在车头上,跟莫尔和瑞克交代着什么。 他就是这群野狼的头狼。 跟着他也许会死。 但不跟着他,绝对活不下去。 肯尼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个满弹的弹匣插进战术背心里。 他看了一眼监区三楼的窗口,卡特嘉正抱着达克远远地望着他。 怕她们担心,肯尼冲她们笑了笑,然后拉下了脸上的黑色土匪面罩。 莉莉也在车队里。 她分到了一把雷明顿M870霰弹枪。 这玩意儿近距离的威力,能把一头行尸直接轰爆,让它成为一滩烂肉。 她没有去看里昂,也没有去看任何人,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没人知道她的理由,她最终也选择参加这场战争。 “都他妈的上车!” 莫尔的大嗓门打破了操场的宁静。 “观光旅游团要出发了!” 囚犯们骂骂咧咧地爬上卡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监狱那扇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嘎”的刺耳声,缓缓打开。 里昂掐灭了手里的雪茄,准备登上那辆作为头车,装备了重机枪的那头钢铁野猪。 他习惯性地回头,扫了一眼这座他亲手打拼下来的监狱。 然后,他看到了。 玛姬站在监区的楼顶,她没有再闹。 她只是远远地站着,穿着那身英姿飒爽的牛仔服,双手抱在胸前。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里昂能读懂她眼神里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甘,还有……那怎么也藏不住的崇拜和爱慕。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操。 这小妞。 里昂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她,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出发。”他拿起对讲机。 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了监狱,车轮碾过地面,卷起一阵尘土。 玛姬站在楼顶,看着车队消失在远方的暮色里,她擦了擦眼泪,不自觉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脸上却露出一个倔强的笑容。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 “我等你回来。” 第197章 按计划顺利进行 亚特兰大。 远处的消防局方向,突然腾起了一团巨大到足以遮蔽半个街区的火球。 那是霍华德那小子亲手调配的“大烟花”,里头加了大量的生胶和废弃汽油。 爆炸声在地平线上滚过。 紧接着,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那声音尖得能刺穿人的耳膜,瞬间就把格拉底纪念医院那帮人的注意力给全勾了过去。 里昂透过加装了钢筋网的挡风玻璃,看着望远镜里的医院顶层。 他看到那些原本像钉子一样戳在楼顶的狙击手,此刻正转过身,调整着枪口指向,甚至他旁边有人拿起了对讲机在疯狂嘶吼着什么。 “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过来了。” 里昂冷笑一声,他在脑子里飞速推演着这一步的风险。 如果消防局的动静不够大,莫尔他们从正面下水系统的潜入就会变成送命的节目。 好在他们这些人注意力已经全都放在医院后面的消防局了。 敌人在明,他们在暗,甚至医院这伙人连他们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占尽了优势。 “莫尔,轮到你们了。” “成功进入了吗?” 里昂抓起对讲机。 “收到,老大。” “我们已经钻进去了。” “我就喜欢这种钻耗子洞的活儿。” 对讲机那头,莫尔的声音混杂着下水道那种湿漉漉的回响,听起来让人脊背发凉。 医院底下的排水管网像是一条腐烂的肠道。 莫尔带着达里尔,还有李,他们三个正踩着齐腰深的黑水,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摸索。 这里臭得能让人当场吐出三年前吃的晚饭,各种不明身份的漂浮物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烁着诡异的色泽。 莫尔在里面喋喋不休。 “闭上你的臭嘴,莫尔,你搞得我有些心烦意乱。” 达里尔背着弩,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厌恶,他那灵敏的嗅觉在这里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能分辨出这种臭味里不仅有腐烂的淤泥,还有行尸味道,这说明这排水管道里不久前肯定刚混进来过什么垃圾。 莫尔嗤笑一声,手里的开山刀在管壁上轻轻刮过,发出哗哗地金属摩擦声。 “别这么娇气,老弟,这味道闻起来就像是天堂。” 随后,他们顺着一根生锈的检修梯,像几只动作敏捷的猴子,顺着垂直的管道一路向上爬。 这种老式建筑的通风系统和排水设施总是连在一起的,这也是霍华德查出来的漏洞。 接着就是枯燥的爬楼梯过程。 医院有独立供电设施,保证了电梯的正常运转,而步梯就成了致命的漏洞,除了有一些杂物阻挡。 李也是拿着液压钳,遇到简单铺设,用于阻拦行尸的铁丝网就直接剪开。 过程很顺利。 当莫尔轻轻顶开顶楼天台的那个铁箅子时,一股干爽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可他现在还不能叫出声。 天台上,这里是格拉底纪念医院的种植园。 有番茄黄瓜之类的作物在泡沫箱子制作而成的培育箱里,长势喜人。 不过,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狙击手正趴在围墙边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消防局方向的火光,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他手里的狙击步枪架在沙袋上,全然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爬到了他的身后。 达里尔第一个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天台。 他动作很轻,脚下的登山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慢慢拉开了弩弦。 “嗖——” 弩箭精准地贯穿了那名狙击手的后脑勺。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的脑袋狠狠地按在了枪托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正在传出嘈杂人声的对讲机。 天台的另一侧,还有两个正在抽烟闲聊的警察,盯着一张写满了疲惫和焦虑的面孔。 他们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疑惑地转过头,刚想问问那个狙击手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看到两个黑影已经冲到了面前。 达里尔没给对方拔枪的机会,他整个人像是一头丛林豹,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他左手死死地捂住那名警察的嘴巴,右手反握着匕首,那是他平时用来剥鹿皮的利刃。 对方发了疯一样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达里尔能感觉到对方颈部动脉在剧烈地跳动,那是对生的渴望。 可这种渴望在他眼里,只是增加阻力的麻烦而已。 他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手上,将匕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刀尖刺穿了皮肤,划开了肌肉,最后精准地扎进了那人的喉咙里。 对方的眼睛因为恐惧和痛苦而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瞳孔里倒映着达里尔那张狠厉的面孔。 那是力量与意志的绝对碰撞。 而在这种死斗中,从来只有胜者才有资格呼吸。 很显然,达里尔赢了。 他成功把匕首送进了那人的脖子里,拔出时还喷了达里尔一脸。 另一边,莫尔的战斗方式则充满了残忍。 那个稍微年轻点的警察还没来得及喊出“上帝”,莫尔手里的开山刀就已经抡出了一个半圆。 莫尔这一下本想砍断对方的脖子。 但因为他不小心踩在一块碎石导致他晃了一下,准头也就偏了那么几公分。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有切断颈椎,而是顺着脸颊斜着削了下去,直接把那小警察的整个下巴给卸了下来。 半截鲜红的舌头伴随着大片的血迹喷溅出来,洒在莫尔那件破旧的皮背心上。 那年轻人疼得眼泪瞬间决堤。 他想尖叫,可没了下巴的嘴巴只能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咯咯声。 他惊恐地用手去接掉下去的下巴,那些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喷,画面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抱歉啊,小子,手滑了。” 莫尔狞笑着,那张写满了变态快感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还想再玩玩,一旁的李却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就是一刀,直接砍在那人的脖子上,提前结束了他的痛苦。 力道大的一刀就让那人的脑袋和身体连着一层皮。 对方软绵绵地滑倒在血泊里,死寂的眼睛盯着天上的太阳,似乎还没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李收起刀,顺手在对方的衬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达里尔。 达里尔已经解决了战斗,正把那名死在他手里的警察尸体慢慢放倒在地上。 莫尔也不在乎李抢了自己人头,李总是那么小心谨慎,他是知道的。 莫尔吐了口唾沫,随后说道。 “干得漂亮,老弟。” “老弟,你去把通往天台的大门锁上。” “李,你破坏掉这几个人的大脑,防止他们尸变,然后在这里架枪盯着点周围动静,我先给里昂通个话。” “然后里昂没有别的指示,咱们就可以用勾锁离开这里了。” 莫尔拍了拍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那个代表成功的频道。 “里昂,顶楼的苍蝇都已经解决了。” “你们可以开始了。” 第198章 佯攻 格拉底纪念医院西侧,子弹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疯狂地砸在T仔他们那辆改装过的福特F-350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操他妈的!” 皮特趴在射击孔后面,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这帮警察的火力可真不赖!” “是真有劲啊!” 他旁边,一个叫胡安的墨西哥裔囚犯,正用他那把M4进行着有节奏的点射。 “省省口水吧,皮特。” 胡安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最好祈祷吉姆那猴子焊的铁皮够结实。” T仔稳稳地趴在车斗里,透过防弹玻璃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医院二楼的火力点。 “别慌!保持节奏!” 他的声音像定心丸,瞬间安抚了车里那几个有点骚动的囚犯。 “咱们这身皮厚着呢!老大已经在监狱试过了,近距离开枪都打不穿!” “放心吧,安全得很!” 现在,他们就像一个缩在壳里的铁乌龟,虽然动弹不得,但绝对安全。 他们觉得这种感觉……还真他妈的爽。 …… 医院三楼,一间被改造成临时指挥室的病房里。 一个穿着警监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望远镜,一脸轻蔑地看着楼下那几辆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改装皮卡。 他就是汉森。 目前格拉底纪念医院的实际统治者。 “就这点本事?” 汉森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不屑的冷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 “搞半天,就是一群躲在铁皮罐头里的老鼠?” “真是笑死个人!” “谁给他们的勇气敢在这里闹事?” 最近这段时间,他带着手下这群前警察,在这片区域过得简直就像国王。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 任何敢于反抗的幸存者团队,都被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从肉体上抹除了。 那些人收集的物资、女人,现在都成了他的战利品。 这种绝对的权力让他极度膨胀。 “队长,” 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察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们的车壳太硬了,我们的子弹根本打不穿,这样下去只是在浪费弹药。” “浪费?” 汉森嗤笑一声,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街道的尽头。 “你听到那声音了吗?” 年轻警察侧耳倾听,那密集的枪声,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的一支巨大火把,正吸引着无数的行尸扑过来。 腐烂的身影正被枪声吸引,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灰色洪流,朝着T仔他们的车队涌去。 现在车队已经被完全包围了,速度快的行尸已经快要摸到车了。 “让他们打。” 汉森的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让他们叫。” “打的越激烈,来的那些死人也就越多。”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我们只需要待在这里,欣赏一场免费的活人自助餐就行了。” “高打低,优势在我们。” “反正那群行尸又爬不上楼,咱们在这里安全的很。” 他要让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被他们自己吸引来的行尸活活撕碎! 或者也可以等那群人对着行尸消耗完弹药,他们再一网打尽! …… 头车里,里昂拿起对讲机,切换到了T仔的频道。 “T仔,情况怎么样?” “老大!我们被压住了!那帮条子的火力很猛!” 对讲机里传来T仔那瓮声瓮气的声音,还夹杂着子弹打在车顶上那“叮叮当当”的背景音。 “而且……我看到行尸了!很多!它们正朝我们这边来!” 车里的肯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行尸?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在他的印象里,一旦被尸群包围,他们这几辆车就会变成真正的铁皮罐头,插翅难飞。 开都开不出去! 肯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偷偷看了一眼里昂,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一点紧张。 可他失望了。 里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疯子……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好。” 里昂说道。 “继续开火,不要停。” “把你们所有的子弹都给我打出去。” “是!老大!”T仔一咬牙,冲着车斗里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家伙吼道。 “都他妈的没听见吗?!给老子打!” “突突突突突——!” 沉寂了片刻的西侧阵地,瞬间爆发出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火光! 瞬间,医院外墙水泥碎屑和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医院里的警察们瞬间被打懵了,一个个抱头鼠窜,竟然被低点那恐怖的火力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操!” 三楼,汉森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 他像见了鬼一样扑到窗边。 “还敢开枪?他们现在不是应该缩在车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吗?”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他妈的哪来的勇气敢这么玩!” “真不怕被行尸给淹了吗?” 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还在后面。 尸群已经涌到了车队的旁边。 那些面目狰狞的行尸,伸出它们那腐烂的爪子,疯狂地拍打着车身,试图爬上这几个散发着诱人活人气息的铁皮罐头。 “算了,你们死定了!” 汉森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来了。 他期待的自助餐时间到了。 他等着听那些绝望的惨叫,等着看那些人被从车里拖出来,然后被活活分尸。 可…… 惨叫声没有响起。 相反,那枪声更响了! “突突突突突——!” 汉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身边的那个年轻警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队……队长……”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为什么不怕行尸?!” 第199章 总会有一些聪明人 医院西侧的街道已经彻底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尸山血海”。 这种场面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哪怕是瑞克,估计也得先找个垃圾桶吐个痛快。 但现在,趴在改装皮卡车斗里的几个囚犯,除了觉得吵之外,竟然还有心思讨论等回去之后他们吃什么。 “嘿,皮特,把你左边那只手挪开,那行尸快摸到老子的枪管了。” 胡安一脚踹在那个正试图通过射击孔翻进来的行尸脸上。 “咔吧!” 一声脆响,行尸的下巴被胡安厚重的军靴直接踢歪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但它依旧固执地伸出那双发黑的手爪,在空气中胡乱抓挠,试图去够那个不断发出噪音的枪管子。 “不是我不想挪,这伙计好像看上我这把枪了,它一直蹭,蹭得我准心都歪了。” 皮特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身上穿着防鲨服。 这种原本是为了深海潜水员防止鲨鱼撕咬的玩意儿,在末世里简直就是对抗行尸的神器。 细密的金属环扣环相扣。 行尸那腐烂的牙齿咬上去,除了能听见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顺便崩掉它们满嘴的烂牙之外,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皮特甚至故意把胳膊伸出去,让一只行尸狠狠地啃了一口。 “怎么样?口感不错吧?小子。” 他看着那行尸咬得满嘴是血,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忍不住发出一阵放肆的狂笑。 这种在尸潮里游泳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是超人的错觉。 “别玩了,赶紧干活!” “不是我不认真,而是妈的,这些烂肉太多了,一直阻碍我开枪。” 行尸就像是在性骚扰一样,气的胡安直接扣动扳机,将面前的一头行尸给爆了头。 飞溅的黑色脑浆甚至喷到了他的护目镜上,他随手抹了一把。 T仔也是说道。 “别抱怨了,里昂老大说,只要咱们在这里吸引火力就行,别跟它们硬拼。” “等正门那边打响了咱们就撤,过去汇合就行了。” 他看着车窗外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孔,心里虽然也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对里昂那种近乎未卜先知能力的崇拜。 谁能想到,这种昂贵且小众的装备还真他妈的有用。 现在的他是完全不慌。 …… 医院三楼指挥部。 汉森拿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后的狂怒。 “防鲨服……他们竟然穿着防鲨服!”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排挂在墙上的战利品。 那里也挂着同样的金属网甲,那是他之前带着人去突袭亚特兰大市中心的一伙幸存者时抢回来的。 尽管他并不知道那群人的身份,他还是动手抢了。 那时候他觉得这玩意儿就是破铜烂铁,除了沉一点根本挡不住子弹。 可现在,他亲眼看着楼下那群杂种穿着这种“破铜烂铁”,在成百上千的行尸包围中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从容。 他也意识到了这玩意儿的真正作用。 “这不可能……他们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 汉森发出一声低吼。 他原本以为这群人会被尸群分食,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看戏的猴子。 “队长,别急。”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 道恩站在汉森的身侧,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格洛克17。 她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警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干练坚毅的女警。 但在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灾变之前,她曾是汉森最忠实的追随者。 那时候的汉森,是整个警局的明星。 他勇敢、睿智,总是冲在打击犯罪的第一线。 道恩暗恋他很久了。 如果那个操蛋的末世没有降临,如果一切都能按照原本的轨道运行。 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坐在某个海滩边度蜜月,或者是正为了给未来的孩子取什么名字而争论不休。 可现实没有如果。 末世降临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一步一步堕落成了眼前的这个暴君。 为了节省食物,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受伤的同僚扔进尸群。 为了确立权威,他可以纵容手下那帮穿了警服的流氓,去肆意凌辱那些寻求庇护的女幸存者。 甚至,他还美其名曰这叫“必要的牺牲”“所有的一切皆有代价”。 这让道恩觉得恶心。 每一次看到汉森那张写满了傲慢和冷酷的脸,她都觉得那是对他身上那身警服最大的侮辱。 “汉森。” 道恩没有叫他“队长”,而是直呼其名。 “你没发现吗?这不对劲。” 汉森此时正盯着楼下的战局,根本没注意到道恩语气的变化,只是随口反问道。 “哪里不对劲?他们不过是仗着那身铁皮在硬撑罢了。” “我只需要把行尸持续吸引在那里,就算饿,也能饿死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耗不过时间的,尤其是那群只会躲在车里的胆小鬼。” 汉森转过脸看着道恩,脸上露出一抹自以为温情,实则虚伪至极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道恩的脸,却被道恩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 汉森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耸了耸肩。 “别怕,亲爱的。” “等解决了这帮杂种,我会带你去吃顿好的。” “我记得一楼仓库里还有牛排。” 听着这话,道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可是整个医院所有人的公共资源,怎么能让一个人随意取用,哪怕一个领导者也应该遵守规则。 她强压心头的不快,也知道在这个紧要关头不应该计较这些事。 “汉森,那是佯攻。” 道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外面。 “你看看他们的火力。” “虽然听起来很响,但零零散散的,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墙皮上,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推进。” “反倒是咱们的人在一个劲开火。” “而且那个放烟火的消防局,距离这里太远了,除了制造噪音吸引行尸,根本起不到任何牵制作用。” “他们在等,等我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西侧。” “汉森,我建议你去加强正门的防御!现在!马上!” 道恩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带了一丝恳求。 可惜,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就被绝对的权力和自以为是的正确给蒙蔽了双眼。 “正门?” 汉森发出一阵轻蔑的狂笑。 “正门后面是我们的防御工事,哪怕就算是正规军冲过来,也得在门口丢下几十具尸体。” “亲爱的,你太敏感了。” “你是被外边那些烂肉给吓破胆了吗?”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语气里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 “看着吧,等这帮老鼠子弹打光了,我会亲自带人下去,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我要让这附近所有的幸存者都知道,格拉底纪念医院是谁的地盘!” “这里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道恩看着汉森那近乎癫狂的背影,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熄灭了。 她知道,一切都太晚了。 只希望她的设想不会真的变成现实吧。 …… 医院正门。 那是两扇沉重的合金大门,门后堆满了沙袋和废弃的医疗器械。 两个警察正靠在掩体后面,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嘿,你说队长是不是太紧张了?西边打得那么热闹,这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警察,吐出一个烟圈,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是啊,行尸都被那边的动静引过去了。” “不过你还是闭嘴吧,老实待着。”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街道。 “队长说咱们只需要守好这扇门,功劳少不了你的。”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的街角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 “什么鬼动静?” 年轻警察有些疑惑地站起身。 第200章 重机枪洗地 那个年轻警察站起身。 “法克!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吉姆魔改后的“钢铁野猪”。 V字型的撞角正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狂飙而来。 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里昂,手死死抓着扶手。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思维在这一瞬间飞速推演。 喊话劝降? 那群自以为是的警察会把这当成懦弱,浪费宝贵的突袭时间。 最优解只有一个。 “瑞克!来给他们打个招呼!”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警长,此刻正半蹲在车斗里,双手死死握住那挺M2HB重机枪的握把。 “咚!咚!咚!咚!” 沉闷且富有节奏的枪声瞬间主宰了整片街区。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团橘黄色火舌。 .50口径的子弹,那根本不是在射击,那是某种小型天灾在定点清除一切阻拦! 这玩意是什么概念? 一挺这玩意儿,直接打的神之国死伤惨重,连还手都费劲,尽管当时地形空旷,但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那个年轻警察甚至连求饶的念头都没转完,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没有任何电影里那种“向后飞去”的优雅。 在绝对的动能面前,人类的躯体脆得像一张被打湿的卫生纸。 他的上半身在瞬间炸开,变成了一团浓稠的红色血雾,残碎的肢体混合着破碎的警服,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 旁边的老警察被溅了一脸的温热液体。 他呆滞地看着同伴消失的地方,手里那根还没抽完的烟掉在了血泊里。 “上帝啊……”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第二串子弹就扫了过来。 原本坚固的水泥掩体在重机枪的蹂躏下,像豆腐块一样纷纷崩碎。 飞溅的碎石甚至直接切进了他的大腿。 “冲过去!” 里昂冷静地发布指令,眼神没有在那两具烂肉上停留哪怕一秒。 在他眼里这只是清除路障。 “哐当!” 福特F-350咆哮着撞开了医院那两扇沉重的铁质大门。 精心准备的沙袋掩体在撞角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积木一样脆弱。 随着一阵金属扭曲的酸牙声,大门被硬生生撞飞了一扇,重重地砸在医院的大厅里。 “停!” 里昂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跳了下来。 他手里拎着突击步枪。 “瑞克带一队进入清场!” “这里留个人,让后赶来的T仔守住入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囚犯,他们戴着头套,脸上挂着狞笑,正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狗,疯狂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 肯尼的手在抖,但他咬紧牙关,紧跟在瑞克身后。 他看着大厅里那些被吓傻了的警察,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快感。 原来,这群曾经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在真正的暴力面前,表现得比普通人还要不堪。 “别动!手抱头!跪下!” 瑞克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动作极其专业,枪口始终保持在射击位置,每一个转角,每一个掩体都被他迅速肃清。 一个躲在分诊台后面的警察试图拔枪。 “砰!” 瑞克一枪爆了他的头。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警告。 只要你试图反抗,甚至不听从指令,那就别怪他开枪送他去见上帝了。 在那具尸体软绵绵倒下的瞬间,大厅里剩下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警察彻底崩溃了。 之前的佯攻让他们的人手大部分都集中在楼上,好凭借窗口面对西方和后方可能出现的问题。 而防御能力最强的正面大家都认为这伙人不会傻到从正面突袭。 可偏偏,这伙人就是从正面进攻,人家还有一挺重机枪。 现在一层根本没留多少人,他们拿什么反抗? 不如投了算了。 “投降!我们投降!” 他们纷纷扔掉手里的格洛克,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 “里昂老大,一楼肃清,这里还有七个活口。” 瑞克走到里昂身边,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兴奋。 这种战术推进的快感,让他找回了某种久违的热血。 里昂点了点头,他环视了一圈医院大厅。 “霍华德,去把他们的电梯断了,楼梯口给我架上机枪。” 里昂走到那几个投降的警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汉森在哪?” 没人回答,几个警察只是死死盯着地板。 里昂也没生气,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还没点火。 突然,一阵疯狂的叫嚣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二楼的大门已经焊死了!你们这帮杂碎,有种就冲上来试试!” “二楼就是你们的坟场!哪怕你们有重机枪,就算把大门轰开,进来一个我们也能杀一个!” 里昂听着那带着颤音的叫嚣,不仅没发火,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守门吗? 你都守门了那我肯定不进去啊。 那咱们就耗着呗。 反正一楼是你们的仓库,有你们所有的资源储备。 而且净水设施也在一楼。 我往里面丢一具行尸把水源给污染了,那你们不就炸了吗? 好,你们不是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个够! 我看看你们能坚持几天! 第201章 挑拨离间 二楼楼梯口的喇叭里,汉森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大门,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威严, 但在里昂听来,那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虚张声势。 不,甚至这群人都不算是野兽。 只能算是亮爪子的哈基米。 “你们到底是谁!” 汉森大声吼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今天带这么多人冲进我的医院到底是想干什么?” “如果你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亚特兰大这么大,没必要为了这点地盘拼个你死我活!” “真要是开火了,我保证,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里昂靠在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微弱的火苗点燃了雪茄。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口腔转了一圈,又被他缓缓吐出。 汉森估计也怕了。 他怕这一楼的机枪,怕这群看起来比行尸还要凶狠的囚犯。 这种时候谈和? 那不是大发慈悲,那是脑子进了水! 如果放过他们,等这群警察缓过劲来,下一次落在肖恩身上的子弹,就会打在他里昂的脑门上。 他这次必须一次性把医院拿下! “无冤无仇?” 里昂轻笑一声。 “汉森,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还是说你那身警服穿久了,真把自己当成维持正义的上帝了?” “在城北那片富人区,是谁的人先开了枪?” “是谁打断了我兄弟的两根肋骨,让他到现在还躺在医务室里喘粗气?” “还有我养老院的兄弟,你们杀了好几个小伙子,抢了他们的防鲨服。” 里昂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楼梯口的正下方,仰着头,眼神里全是嘲弄。 “这就叫无冤无仇?” “我这人比较护短。” “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得剁你两条腿。你打了我兄弟,那我就得把你这破医院给拆了当柴烧,顺便还得搭上你妈。” 二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汉森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确实得罪了这伙人。 这些事确实是他们干的。 “那是个误会!” 汉森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听起来有些急躁。 “那天那是搜刮物资的遭遇战,谁知道那是你的人?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你就确定在外面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友善的吗?” “误会?” 里昂冷哼一声,伸手弹了弹烟灰。 “行啊,既然是误会,那咱们就用解决误会的方法来谈。” 他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躲在二楼掩体后面的警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听好了!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 “今天过来,也只是为了找几个人。” “那天参与袭击肖恩的人,包括攻击吉列尔莫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站出来。” “还有你,汉森。” “作为领头人,你得为这件事负责。” “只要把这几个人交出来,再把手里的家伙事儿都扔下,这里剩下的幸存者我一概不追究。” “你们依旧可以留在这里当警察,或者去我的庇护所里领一份正经差事。” “牛排,美酒,热水澡,我那里什么都有!” “只需要你们能自己主动点!” 里昂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这叫围师必阙,更叫釜底抽薪。 因为里昂知道,这群警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汉森平时那套高压统治,肯定积攒了不少怨气。 在生死面前,那身皮算个屁? 只要有人动了歪心思,明天早上,汉森的脑袋可能就会被他最信任的部下亲手切下来,然后被当成投名状扔到一楼大厅,祈求里昂的宽恕。 “别听他满嘴喷粪!” 汉森在二楼怒吼,声音已经有些破音了。 “他在骗你们!一旦你们放下枪,他会把你们像牲口一样杀光!” “谁敢动摇军心,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楼梯口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显然,汉森也意识到内部气氛的变化,正用武力强行压制。 “里昂!你有种就冲上来!” 一个警察在掩体后面尖叫着。 “这道铁门我们已经焊死了!后面全是重型路障!你们要是敢进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就是!别在那儿吹牛逼了!有本事你就用你那重机枪把这门炸了!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几个死忠于汉森的家伙在那儿疯狂叫嚣,试图找回一点丢掉的胆量。 屠夫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老大,别听他们在那儿放屁!” 他吐了一口唾沫,眼神狂热地看着那道紧闭的二楼大门。 “让我带着几个人冲一把!” “就这种破门,老子用机枪扫上一梭子,再拿手雷炸开,保证五分钟内把汉森那老小子的肠子扯出来当绳跳!” “对!老大!冲吧!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们几个臭警察干什么?” 后方,几个被血腥气激起凶性的囚犯也跟着起哄。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场血腥的派对。 里昂回过头,冷冷地剐了屠夫一眼。 那一瞬间,屠夫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冲?” 里昂把雪茄头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地碾碎。 “你当这是街头斗殴吗?” “你这身肥肉能挡得住.223的子弹,还是能抗住喷子?” “我带你们出来是让你们来发财的,不是让你们来送命的。” “你们每一个人,在我里昂眼里都值一千个汉森。” “用你们的命去换,我亏本。” 第202章 玩点阴间的 强攻确实能赢,但伤亡太大了。 瑞克刚带人打出点气势,要是折损在这里更是得不偿失。 明知道对方守门还硬冲,那真是送死。 既然他们想缩在龟壳里,那就让他们缩着好了。 这格拉底医院的结构他早就研究透了。 所有的大型物资储备,包括冷库、药品仓库和净水循环系统,全都集中在一楼和负一层。 二楼往上,那是行政区和普通病房。 除了那几张病床和办公桌,他们连根毛都捞不着。 里昂本可以带东西现在就离开。 他们同样也能收获不菲。 但瑞克现在一心要为肖恩报仇,自己同样也是,而且留下这些祸患对自己也没好处,不能干这种放虎归山的事。 所以一次性能清理干净还是清理干净。 现在麻烦是为了自己以后能痛快。 “瑞克,带人去负一层,把他们的总水阀给我找出来。” 里昂满是恶质的笑容。 “霍华德,去找找看,把他们一楼冷库里的新鲜食物全都给老子搬出来。” “咱们就在这大厅里给我架起火堆,开庆功宴!”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声的欢呼。 “可是老大,咱们不打了?”皮特有些疑惑地问道。 “打?为什么不打?” 里昂看了一眼楼上那个死寂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残忍。 “咱们就在这儿吃着他们的肉,喝着他们的酒,让他们只能闻闻香味。” “我倒要看看这帮饿着肚子的正义使者,能在那铁门后面坚持几天。” 很快,几个火堆在大厅中央升起。 霍华德这小子办事很利索,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几个不锈钢的手术盘当烤架。 冷库里那些被汉森珍藏的顶级牛排被整齐地码放在上面。 “滋啦——” 当肥美的油脂接触到高温金属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肉香味在空气中爆开。 那是脂肪被高温催化出的奇妙芬芳,混合着黑胡椒和海盐的味道。 味道顺着通风管道,顺着楼梯间的缝隙,像是一群无孔不入的小手,疯狂地钻进二楼那些警察的鼻孔里。 “我操,这味儿……真他妈绝了。” 一个囚犯大口嚼着一块五分熟的牛肉,满嘴流油,还故意对着楼梯口发出一阵夸张的咀嚼声。 “嘿!上面的兄弟!闻到没?这是你们队长的私人珍藏!” “这雪花纹理,这口感,啧啧,老子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玩意儿!” “我发誓,就算是末世前我也没吃过!” “别急,还有这红酒!红酒我之前没喝过,这玩意儿喝着你别说,也挺上头!” T仔坐在一个倒扣的垃圾桶上,手里抓着一瓶刚开盖的饮料,仰头猛灌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气嗝。 “格拉底纪念医院的伙食真不错,汉森这老小子还挺会享受。” “兄弟们,咱们得替他多吃点,不然浪费了上帝的一番好意啊!” 大厅里充满了这种充满了恶意且极其诱人的欢呼声。 而在二楼。 汉森死死地抓着栏杆,那双眼睛因为愤怒和极度的渴望而变得通红。 他能听到那些囚犯放肆的笑声,能听到肉块在火上跳动的声音,更能闻到那股让他胃部疯狂抽搐的香味。 他刚才为了装逼,晚饭都还没吃。 现在,那股味道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的肠子里来回割。 他身后的那些警察更是不堪。 有几个年轻的,甚至已经开始在那儿吞口水,眼神游离,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士气? 在牛排和威士忌面前,士气就是个笑话。 “里昂……你这个畜生……” 汉森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部下,发现每个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楼再次传来了里昂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汉森,听说你们这儿的水质一直不错?” 里昂站在负一层的入口处,脚下踩着一个从外面拖进来的行尸。 那行尸已经死了,浑身都是恶心的血污。 “瑞克。” 里昂指了指那个连通着整栋楼水源的蓄水池。 “既然他们不肯下来吃饭,那总得喝点东西润润嗓子吧。” “把这小可爱扔进去。” “顺便,把那几个通往二楼的过滤阀都给我拆了。” “还有,以后兄弟们想要尿尿拉屎的,都往这里面给我造。” “有他妈的糖尿病的别来,我怕这群人尝到甜头。” 瑞克没有犹豫,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抓起那具行尸的后领,像是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将它抛进了清澈的蓄水池里。 “扑通!” 水花四溅。 腐烂的皮肉在水中散开,黑色的血液像是一团晕染开的墨水,迅速占领了整片水源。 “搞定。”瑞克拍了拍手,面无表情。 里昂再次走回到楼梯口。 他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水,对着上面扬了扬。 “上面的兄弟们,听好了。” “一楼的庆功宴会一直开到明天早上。” “肉管够,酒管饱。” “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别喝自来水。” “除非,你们确实有个不错的好胃口。” 二楼发出一阵骚乱声。 “妈的,水里面怎么有一股子味道。” “操,他们往水里面加什么了。” “擦,我喝到屎了。” 第203章 天杀的莫尔达里尔李三人组 二楼,气氛压抑。 牛排的香味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往上钻,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手,挠着每个人的胃壁。 一个年轻警察捂着肚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他刚刚没忍住,喝了一口水龙头里的水。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肠子正在打结。 “队长……我们……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察,脸色苍白地对汉森说道。 “他们有吃的,有干净的水。” “我们什么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不等他们攻上来,我们就先自己饿死渴死了!” “闭嘴!”汉森烦躁地低吼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箱里的蚂蚁,而楼下那个叫里昂的混蛋,正拿着放大镜,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们的垂死挣扎。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汉森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 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食物……我们有食物啊!” 他猛地冲到喇叭前,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里昂!你别得意的太早!” 他的声音再次在楼下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底气明显足了很多。 “你以为断了我们的补给,我们就会投降吗?” “我告诉你!在这栋楼的楼顶,我们有一个温室!里面种满了番茄和黄瓜!” “足够我们撑上很长一段时间!” “有本事,你就一直在这儿耗着!我看到时候是谁先撑不住!” 说完,他一把关掉喇叭,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面露喜色的手下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 “跟我去楼顶!今天晚上,我们吃番茄!” 几个警察欢呼一声,簇拥着汉森,像一群看到了希望的难民,朝着通往天台的楼梯冲了过去。 道恩跟在人群后面,看着汉森那意气风发的背影,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当汉森一脚踹开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预想中那片绿意盎然的菜园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 所有的番茄藤都被连根拔起,黄瓜架倒在地上,被人踩得稀烂。 几根还带着泥土的黄瓜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上面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这他妈的是遭了蝗虫了吗?! “队……队长……” 一个警察的声音在发抖,他指着天台的另一边。 “你看那儿……” 汉森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 他最信任的狙击手,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沙袋上,后脑勺上插着一根黑色的弩箭。 另外两个守卫,一个被割开了喉咙,另一个……另一个的脑袋和身体只剩下一层皮连着,死状凄惨得像恐怖电影里的道具。 而在他们尸体旁边,还有两道钩爪的痕迹。 汉森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他们早就上来了? 就在他们所有人被消防局的爆炸和西侧的枪声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这帮混蛋,像壁虎一样从外面爬了上来。 然后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他的哨兵,顺便……还把他现在唯一的希望给糟蹋了。 “啊啊啊啊啊!” 汉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那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愤怒! 而就在这时,楼下的大厅里,再次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我操!老大你看这是什么!” 莫尔那该死的大嗓门响起。 他和他那个像鬼一样的弟弟达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大厅。 莫尔正得意洋洋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倒过来。 “哗啦——” 一大堆红彤彤的番茄和绿油油的黄瓜,滚落出来,堆在了那堆牛排旁边。 “来来来!兄弟们!饭后水果!” 莫尔抓起一根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咔嚓”一口,咬得汁水四溅。 “老大说了,荤素搭配,才能干活不累!” T仔也捡起一个番茄,像模像样地端详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错,又红又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楼下那群囚犯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匆匆赶回二楼的汉森听着下面的人嘲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身后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警察。 “看什么看?!” 他一把揪住那个年轻警察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墙上。 那张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凑了过去,唾沫星子几乎喷了对方一脸。 “废物!一群他妈的废物!” “连几根黄瓜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第204章 理智的道恩 那年轻警察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废物!” 汉森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连他妈的几根黄瓜都看不住的废物!” 然后,他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人的肚子上。 “呃啊——!” 年轻警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弓了起来。 可汉森没有停手。 他一脚接着一脚。 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 那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天台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让你们守好天台!我让你们看好我们的食物!” “你们他妈的都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了吗?!” “我告诉过你们!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能耗死他们!” “现在呢?!” 汉森一把揪住那年轻警察的头发,将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提了起来,强迫他看向自己。 大厅里火光熊熊,肉香四溢。 那群该死的囚犯,正围着火堆,吃着他们刚从天台上顺走的黄瓜,舔着烤肉的油汁,正吃得不亦乐乎。 那“咔嚓咔嚓”的清脆声,比楼下那挺重机枪的动静还更具杀伤力。 “你看看!”汉森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你他妈的给我好好看看!” “他们在吃我们的东西!在喝我们的酒!” “而你们这群废物!就只会站在这里发抖!” 周围的警察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和汉森对视。 他们怕楼下那个叫里昂的疯子。 可现在,他们更怕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队长。 道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汉森那近乎癫狂的表演,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汉森完了。 如果她再不阻止,这个团队也快完了。 那个年轻警察已经被打得口吐白沫,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里昂攻上来,汉森会先把自己人给活活打死。 “够了!” 道恩的声音让汉森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穿过人群,走到汉森面前。 “汉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没有看地上那个快要断气的警察,她的目光直视着汉森的眼睛。 “你打死他,番茄和黄瓜就能自己长回来吗?” “还是说,你把他打死了,楼下那帮人就会乖乖地把牛排给我们送上来?” “你这是在泄愤,不是在解决问题。” 汉森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道恩。 他想发作,想把这个敢当众顶撞他的女人也一脚踹翻在地。 可当他看到道恩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时,他心里那股子邪火,竟然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只能强压火气。 “那你他妈的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汉森低吼道。 “你告诉我!我们除了等死还能干什么?!” “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恐吓。”道恩的语气依旧冰冷。 “然后像个男人一样,去安抚你那些快要被你吓破胆的手下。”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警察。 “都听着。” “我知道你们饿,你们渴,你们害怕。” “但是看看你们自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是警察!你们曾经是这个城市秩序的守护者!” “现在,不过是被一群囚犯堵在了楼上,你们就准备跪下摇尾乞怜了吗?!” “楼下那帮人,他们再厉害,也只有几十个!” “而我们,同样有几十个人,几十把枪!” “我们占据着地形优势,我们比他们更熟悉这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我们不乱,只要我们还像一个整体,他们就一时半会儿拿我们没办法!” 道恩的话让那群原本已经军心涣散的警察,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是啊,他们是警察。 他们手里有枪。 而且他们的战斗力不弱。 汉森看着道恩,看着她三言两语就将这群快要哗变的废物重新聚拢起来。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 他知道,他的统治一直都离不开这个女人。 不过,这种权力被别人左右的滋味也是一直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暴虐。 “把……把他抬到医务室去。”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昏迷的年轻警察。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像一头受了伤的孤狼,独自走回自己的屋子。。 第205章 反水的苗头 时间成了最残酷的酷刑。 一天。 两天。 楼下的庆功宴就他妈的没停过。 那股子烤肉的香味,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往上飘。 二楼的警察们,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麻木,再到现在的绝望。 他们手里的饼干早就吃完了。 所有能找到的食物也都被搜刮一空。 现在,他们唯一的食物,就是一些硬得能当砖头使的速溶咖啡块。 而水…… 自来水早就不能喝了。 那股子混杂着尸臭和屎尿的骚味,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想吐。 他们只能靠着消防栓里那点浑浊不堪的储备水吊着命。 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看起来比楼下的行尸还要憔悴。 夜里,一个叫马丁的警察,正躲在一个黑暗的病房角落里。 他怀里抱着一把步枪,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外。 走廊里,汉森的脚步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这几天,汉森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昨天,就因为一个警察抱怨了一句肚子饿,就被汉森用枪托砸得头破血流。 马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不是饿死,就是被汉森给活活折磨死。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楼下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牛排,美酒,热水澡,我那里什么都有!” “只需要你们能自己主动点!” “主动点吗……” 马丁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另外两个同样躲在阴影里的警察。 其中一个是那个被打得半死的年轻警察同伴。 他们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同样的光。 那是被饥饿和恐惧催生出的疯狂。 “不能再等了。” 年轻警察的同伴,一个拉丁裔小伙,声音压得极低。 “我今天看到道恩偷偷藏了一块巧克力。” “她自己都没吃,分给了汉森。” “而我们呢?我们只能在这里啃咖啡块!” “操他妈的!” 另一个警察低声咒骂了一句。 “汉森早就把我们当成炮灰了!” “而且谁不知道汉森和道恩有一腿!” “道恩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想把咱们给稳住而已!” 马丁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正如他心头的寒意。 “我们得想个办法。” 因为饥渴,马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们得活下去。” 三个人看着那把匕首,吞了口唾沫。 “你想……干掉汉森?” 马丁摇了摇头。 “我当然想干掉他。” “可我们干不掉他,他身边总跟着几个死忠。” “而且,道恩也不会让我们动他。” “那怎么办?” 马丁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病房的窗外。 “楼下的那个……里昂。” “他不是说了吗?他只要汉森和那天动手的人。” “我们……可以跟他谈谈。” “谈?”卡洛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马丁。 “我们拿什么谈?” 马丁笑了笑。 “谁说我们没有筹码?” 他凑了过去,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听完之后,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既惊恐又兴奋的表情。 “这……这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马丁将匕首重新插回腰间。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 “总比在这里活活饿死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走,我们去找道恩。” 道恩刚从汉森的房间里出来。 她身心俱疲。 她刚刚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又一次陷入狂怒的汉森给安抚下来。 她感觉自己不像个副队长,更像个该死的心理医生,或者说是一名驯兽师。 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想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这时,三个黑影从旁边的病房里闪了出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有事?”道恩警惕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马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道恩身后的那扇门,又看了看她。 然后,他伸出手,做了一个往下切的手势。 道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那个手势的意思。 马丁咧开嘴,他凑上前,用气音说道: “道恩,我们,聊聊?” 第206章 道恩被抓 道恩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空无一人。 汉森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劲。 太他妈的不对劲了。 道恩这个人,刻板得就像一本德国人写的机械维修手册。 每天晚上十点,她雷打不动地会坐在这里,用她那支该死的钢笔,在一个小本子上总结今天的得失。 什么弹药消耗了多少,哪个病人的情绪不太稳定,甚至连消防栓里的水压低了零点一个帕斯卡,她都他妈的要记下来。 可现在,她的办公室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本总是摊开的笔记本,此刻也合得整整齐齐,钢笔被规规矩矩地扣在旁边。 就像是……主人出了一趟远门。 汉森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现在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三夜的狮子。 楼下那帮混蛋的篝火晚会还在继续。 那股子混合着牛肉和黄瓜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缠绕着他那已经开始萎缩的胃。 他现在唯一能信任,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平静的人,就是道恩。 可这个女人,他妈的去哪了? “道恩!” 汉森的吼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没人回应。 只有楼下那群囚犯的狂笑声,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汉森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手枪,拉开了保险。 他心头涌起一股子被背叛的预感。 他开始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一间间病房门口搜寻。 他必须找到道恩。 …… 一间堆满了废弃医疗器械的储藏室里。 道恩被人用胶带死死地绑在一张手术椅上,嘴里也塞了一团纱布。 她已经醒了。 那双总是带着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冰冷的怒火。 她死死地瞪着面前的三个男人。 马丁,布莱恩,还有一个叫托马斯的年轻警察。 就是这三个她曾经的同僚,她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刚刚用一种最卑劣的方式偷袭了她。 “呜……呜呜……” 道恩疯狂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 “省省力气吧,副队长。” 马丁蹲在她面前,脸上是一种让道恩感到陌生的狰狞。 “我们也不想这样。” 他伸出手,想去碰道恩的脸,却被道恩嫌恶地偏头躲开。 “妈的,臭婊子!” 旁边的警察骂了一句,抬手就要给道恩一巴掌。 “行了!” 马丁拦住了他。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储藏室的门,压低了声音。 “人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托马斯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那些病人早就受够了汉森,一说有机会干掉他,一个个比谁都积极。” “咱们自己人这边,也有七八个兄弟愿意跟我们干。” “他们说,与其在这里活活饿死,不如跟着楼下那个里昂,至少他妈的能吃上一口热的。” 马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转回头,看着道恩。 “听到了吗?道恩。” “这就是人心。” 他凑到道恩耳边。 “汉森已经完了。”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只要你肯站出来,只要你肯振臂一呼,剩下那些还在犹豫的家伙,肯定会站到我们这边。” “到时候,我们提着汉森的脑袋下去,跟里昂谈判。” “他要的是一个交代,我们给他。” “而你,依旧是这栋楼里说一不二的副队长,甚至……你可以成为新的队长。” 道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被欲望和饥饿扭曲了灵魂的男人。 她想吐。 汉森是混蛋,是暴君,是亲手把她心中那个英雄形象撕得粉碎的恶魔。 可…… 可他也是那个在灾变之初,冒着尸群的围攻,把她从一辆侧翻的警车里拖出来的男人。 他也是那个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里,对着她说“别怕,有我”的男人。 让她背叛汉森? 让她亲手把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推上断头台? 她做不到。 看着道恩那双写满了抗拒和鄙夷的眼睛,马丁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好吧。” 他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既然你不肯帮我们,那我们只能自己干了。” 他冲卡洛斯和史蒂文使了个眼色。 “既然她不同意。” “把她看好了。” “她是我们对抗汉森的另一个筹码。” “一个年轻漂亮,身材火辣的女警官,汉森一定会很在乎你的。” “道恩,你他妈平时不是用冷冰冰,装出一副清纯高洁的模样吗?” “这小屁股,这小脸蛋,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的……” 马丁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等着,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也别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第207章 疯狂的汉森队长 他那个刻板、固执,却总能在他快要发疯时,用一种该死的平静把他拉回来的女人,不见了? 汉森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吉他弦。 楼下那帮杂种没日没夜的狂欢,就像是一群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把他最后一点理智都快要啃食干净了。 道恩是他最后的镇定剂。 可现在,这支镇定剂他妈的失效了。 汉森开始在二楼空旷的走廊里寻找她的身影。 “道恩!” “道恩,你他妈的到底跑哪去了。” 他的喃喃自语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 是马丁。 那个因为食物问题向他抱怨的警察。 他好像正鬼鬼祟祟地跟另一个警察低声说着什么。 “……都安排好了,等汉森睡着了就动手……” “……道恩那个臭婊子不肯合作,先把她关起来……” 汉森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啤酒。 一股子火山爆发般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想立刻冲过去,用枪托把马丁那张该死的脸砸成一滩烂肉! 可就在他抬起脚的一瞬间,一个更冷,更毒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一个马丁想反。 那其他人呢? 那些平时看着他唯唯诺诺,转过头就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家伙呢? 那些看着道恩的屁股吞口水,却在他面前装得像个圣人的杂种呢? 他们是不是也都在等? 等着他睡着?等着他犯错?等着把他当成祭品,去换楼下那帮混蛋施舍的一块牛排? 汉森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对楼下那个叫里昂的疯子。 而是对他身边这群他曾经以为可以掌控的“同僚”。 他惨白着脸,悄无声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的狞笑。 好啊。 既然你们都想我死。 那他妈的就一起死好了!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只有他核心手下才知道的加密频道。 “所有人,来我办公室,马上!”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对他最忠心耿耿的警察,也是这栋楼里最心狠手辣的几个恶棍,出现在他面前。 “出事了。” 汉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中间出了叛徒。” 他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又复述了一遍。 那几个恶棍警察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杀气。 “队长,你说怎么办?” “我们现在就去把马丁那狗娘养的宰了!” 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甜甜圈吃多了的警察恶狠狠地说道。 “不。”汉森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映投出来的篝火影子,眼神里闪烁着疯狂。 “我不知道除了马丁还有谁是叛徒。” “所以……” 他转过身,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活脱脱像个从刚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我眼里,除了你们,剩下的所有人都是叛徒!” “从现在开始,这栋楼里,任何一个不属于我们的人,只要他还在喘气,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我要你们……” 汉森的嘴角咧开。 “把他们……全部清理干净。” “留下几个人,继续守住楼梯口,绝对不能让那帮杂碎趁火打劫。” “剩下的人从西侧走廊开始,一间一间地给我清过去。” “我不管他是病人,是医生,还是他妈的穿着警服的同事!”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都他妈听懂了吗?” 第208章 用道恩当人质 楼下,里昂正靠在一张手术床上,一边剔牙,一边听着瑞克汇报刚刚盘点完的药品清单。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那不是试探性的点射,那是自动步枪在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和哭喊! “救命!汉森疯了!” “别杀我!我们是自己人!”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错愕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我操,老大!” 莫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兴奋地扔掉手里的鸡腿,抓起了旁边的霰弹枪。 “他们他妈的自己人打起来了!” “这是内讧了啊!” “老大!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冲上去,正好把他们一锅端了!” “对!冲上去!”几个囚犯也跟着叫嚣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全是嗜血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上帝送来的礼物。 里昂却没有动。 他只是皱着眉头,仔细地分辨着楼上的枪声。 不对劲。 这火力太集中了,而且……那惨叫声,几乎是一面倒。 这不是内讧。 这是一场他妈的屠杀。 “都给老子闭嘴!” 里昂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站起身,走到楼梯口。 那股子浓郁的血腥味,已经顺着楼梯的缝隙飘了下来。 “怎么了?” 瑞克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让大家别冲动。” 里昂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妈的,这群警察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现在冲上去? 楼上的情况一团糟,谁在打谁都分不清。 贸然冲进去,很可能被两边当成共同的敌人,陷入混战。 虽然他自信能赢,但伤亡绝对小不了。 为了几个已经快要饿死的警察,折损自己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手下? 这笔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自己现在手握绝对的主动权! 食物,水,药品,全都在自己手里! 楼上的那帮人,不过是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他们自己把自己玩死就行了。 “让他们打。” 里昂重新坐了回去,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咱们继续开party。” “等他们杀累了,杀饿了,自然会有人跪着下来求我们。” 莫尔一脸不甘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枪。 肯尼则是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里昂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心里那股子因为枪声而提起来的恐惧,又慢慢地平复了下去。 这个男人……他似乎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出爪子,什么时候该耐心等待。 听他的应该没错。 …… 二楼的走廊,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马丁带着他那十几个临时凑起来的“革命军”,被汉森那伙人打得节节败退。 他们完全没有准备。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可以谈判的政变,却没想到汉公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掀了桌子开始大屠杀。 “顶不住了!马丁!他们有备而来!” 一个警察在一张翻倒的病床后面,他的胳膊中了一枪,血流如注。 “我们的人……死了一半了!” 马丁的脸上也全是绝望。 他看着汉森带着人,像一群收割灵魂的死神,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知道,自己有点完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道恩!我们还有道恩!”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那间储藏室,一把将还被绑在椅子上的道恩拖了出来。 “汉森!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 马丁用枪死死地顶住道恩的太阳穴,歇斯底里地吼道。 走廊尽头,汉森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被当成人质,脸上写满了屈辱和愤怒的道恩,又看了看状若疯癫的马丁。 “放了她!”汉森说道。 “放了她?然后让你一枪打爆我的脑袋吗?!”马丁狂笑起来。 “你他妈的当我是傻子吗?!” “我数三声!让你的人把枪都放下!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心爱的女人脑袋开花!” “一!” “二!” 汉森身后的几个警察,都紧张地看着汉森,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汉森,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愉悦和嘲弄的笑。 他看着马丁,就像在看一个全世界最可笑的白痴。 第209章 被忽悠瘸的道恩 “哈哈哈哈哈哈!” 汉森的笑声在二楼回荡。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马丁,就像在指着一个刚刚讲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的小丑。 “用她来威胁我?”汉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他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马丁,你他妈的是不是饿得脑子都变成一坨屎了?” 马丁懵了。 他预想过汉森会愤怒,会妥协,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跟他谈判。 可他妈的他没预想过这个剧本。 “你……你什么意思?” 马丁的声音开始发抖,顶在道恩太阳穴上的枪口也跟着晃动。 “我什么意思?” 汉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看着道恩。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坨沾在自己新皮鞋上的狗屎。 “我他妈的早就受够这个女人了!” 汉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以为我喜欢她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像个该死的老妈子一样对我指手画脚吗?” “‘汉森,我们不能这么做,这不符合规矩。’‘汉森,你应该把食物分给那些可怜的病人。’” 他学着道恩的语气,捏着嗓子。 那滑稽的样子引得他身后那群恶棍发出一阵哄笑。 “她以为她是谁?你妈的圣母玛利亚吗?” 汉森往前走了两步,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道恩。 “我告诉你她是谁,她不过就是一个我还没来得及干的婊子!” “要不是老子还惦记着她这身皮囊,惦记着把她按在办公桌上干得她哭爹喊娘,我他妈的早一脚把她踹进尸群里喂丧尸了!” 汉森毫不留情地骂道。 “可她呢?她他妈的就跟个贞洁烈女一样!天天在我面前装得冰清玉洁!” “老子碰一下手都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汉森的目光转向已经彻底呆滞的马丁。 “所以,你现在拿这么一个对我来说毫无价值,甚至还让我觉得恶心的玩意儿来威胁我?” “开枪啊!” 汉森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你他妈的现在就开枪!” “打爆她的脑袋!你他妈的这是在帮我解决一个大麻烦!” “你还在等什么?!” 道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咔嚓。” 她脑海里那个曾经伟岸的英雄形象,那个在灾变之初,冒着尸群把她从翻倒的警车里拖出来的男人。 在这一刻,被他自己亲手砸得粉碎。 原来……都是假的。 她所做的一切,她的坚持,她的付出,她为了维持这个团队最后一点秩序和人性所做的所有努力……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还没到手的婊子在无理取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绝望,从她的胃里翻涌上来。 她想吐。 马丁也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枪,成了全世界最烫手的山芋。 开枪? 他现在开枪,就等于是帮了汉森一个大忙。 不开枪? 他妈的他现在骑虎难下! 就在他愣神的这短短一秒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马丁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往后一推,一朵血花在他的后脑勺上绚烂地绽放。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那种荒谬和不可置信上,身体却已经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是汉森身后那个满脸横肉的警察开的枪。 他抓住了马丁那一瞬间的犹豫,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道恩得以脱困。 她身上的束缚松开了,可她却感觉自己被更沉重的枷锁给死死地铐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汉森也没想到道恩能活下来。 他错愕了一瞬。 妈的,本来还想借刀杀人,省得自己以后动手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几步走到道恩面前,蹲下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深情和后怕的表情。 “道恩!你没事吧?谢天谢地!”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她。 道恩却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碰我……” 一向坚强的道恩竟然哭了。 “嘿,嘿,宝贝,你听我说。” 汉森的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就像一个正在安抚受惊小猫的主人。 “刚刚……刚刚那都是我骗他的!”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战术!是心理战!” “你想想,如果我表现得很在乎你,那马丁那个混蛋不就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吗?” “他会用你来要挟我们放下武器!到时候我们就全完了!” “我必须让他觉得你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必须让他犹豫!” “只有他犹豫,我们才有机会!” 汉森指了指身后那个开枪的警察。 “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我是在救你啊,道恩!我是在救我们所有人!” 道恩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着汉森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担忧”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多希望汉森说的是真的。 她多希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的表演。 因为如果不是……那她坚持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股暖流忽然包裹了她那颗已经冰冷僵硬的心。 是啊。 他救了我。 他那么果断,他一定是为了救我。 她不相信汉森是那样绝情的人。 “对不起……” 道恩的眼泪决堤而出,她一把扑进汉森的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对不起……我差点就误会你了……” 汉森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反手紧紧地抱住了道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别扭的笑容。 “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他轻轻地拍着道恩的后背。 道恩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汉森。”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带我去找一个神父。” “我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成为你的妻子。” “什么正义,什么秩序,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 第210章 该反抗了! 汉森的房间。 道恩正用一小块蘸了酒精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汉森手背上的一道划伤。 那是刚才在混乱中,被一个垂死挣扎的“叛徒”用指甲抓出来的。 “嘶……” 汉森倒吸一口凉气。 酒精的刺痛让他那根因为过度亢奋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看着道恩。 看着她低着头,那柔顺的金发从耳边滑落,专注于他手背上那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那副认真的模样,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一股原始的冲动,混合着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后残余的肾上腺素,在他小腹升腾。 他反手握住了道恩的手。 那只手很凉,也很软。 “道恩。” 汉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把她拉向自己。 “我们赢了。” 道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赢了? 她脑子里闪过走廊里那些曾经的同僚扭曲的尸体,还有那些被子弹打得血肉模糊的病人。 这他妈的叫赢了? 可她没有反驳。 “你说的对,汉森。” 她轻声说道。 “我们赢了。” “所以……”汉森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那粗糙的手掌,顺着道恩警服的下摆,试图在那片光滑紧实的肌肤上游走。 “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奖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他要征服这个女人,彻彻底底地征服她。 就像他征服这栋医院,征服那些敢于反抗他的人一样。 道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推开他。 她只是抓住了那只试图在她身上作乱的手。 “别急。” 她的声音很轻。 “汉森,现在我们还在敌人的包围里,你现在怎么还有这种心思?” 汉森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股子被打断的火气让他很不爽。 “等我们打退了楼下那帮人,” 道恩抬起头。 “等我们真正安全了,我就给你。” “到那时候,我就是你的妻子。”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汉森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承诺的脸,心里的那点不悦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满足感给冲散了。 他妈的,这可比单纯的占有刺激多了。 “好。” 汉森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自以为是的“王者”笑容。 “我答应你。” 他当然不知道,道恩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要用这种方式,把这个男人彻底绑在自己身边。 她要让他为了这个“承诺”,为了这个“未来”,去跟楼下的里昂拼命。 因为她知道,这个团队已经完了。 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打。 或者,死在冲锋的路上。 …… 楼下的里昂打了个哈欠。 他妈的,这帮警察的心理素质是真不错。 这都第四天了,除了第一晚那场莫名其妙的内讧,楼上安静得像个他妈的停尸间。 “老大,他们不会是饿死在里面了吧?” 莫尔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百无聊赖地用匕首在地上画着圈。 “饿死?”里昂嗤笑一声。 “那也太小瞧他们了。”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肯尼和莉莉。 这两个新来的,这几天的表现倒是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肯尼不再像个受惊的兔子,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观察,他正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挺M2HB重机枪的枪管。 那专注的样子,活像个正在给自家传家宝抛光的强迫症。 而莉莉…… 那个女人就像个幽灵。 她不说话,不跟任何人交流,除了吃饭和站岗,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那把雷明顿霰弹枪。 里昂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有人敢从二楼冲下来,第一个开枪的绝对是她。 这个女人心里憋着一股子火。 一股子能把她自己和所有敌人都烧成灰的火。 有点意思。 …… 二楼,诡异的安静还在持续。 汉森和他那些手下,像一群冬眠的熊,缩在各自的病房里。 曾经团结一致对抗里昂的假象,在饥饿面前被撕得粉碎。 现在,每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像是看着一块会走路的肉排。 汉森再也忍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胃酸正在腐蚀自己的理智。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具尸体上。 那是马丁的一个手下,在内讧中被打中了肚子。 他没撑过去,昨天晚上刚断的气。 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不会变成行尸。 汉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 他站起身,从靴子里抽出那把锋利的格斗匕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具尸体走去。 “汉森!你要干什么?!” 道恩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她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了汉森和那具尸体之间。 “你疯了吗?!” 她看着汉森手里的刀,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是警察!我们不是野兽!” “让开。”汉森的声音嘶哑, “不!”道恩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恳求。 “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还有尊严!” “尊严?”汉森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尊严能当饭吃吗?道恩?!” 他一把推开她,指着身后那群同样面黄肌瘦的警察。 “你看看他们!再过两天,他们就会饿得去啃墙皮!” “而你,”他指着那具尸体。 “你却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好的蛋白质烂掉?!” “他已经死了!他现在就是一块肉!” 汉森的逻辑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我们吃了他,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打败楼下那帮杂种!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不是牺牲!这是他妈的犯罪!”道恩歇斯底里地吼道。 她感觉自己坚守了半辈子的信念,在这一刻,被汉森用最粗暴的方式踩在了脚下,还狠狠地碾了两脚,并吐了一口痰。 汉森没再跟她废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绕过她,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见他没有真的这么做,道恩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第二天。 当道恩再次看到那群警察时,她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虽然依旧憔悴,但至少,他们的眼睛里有了神采。 那种吃饱了之后才会有的神采。 走廊尽头,那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和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扔在角落里的骨头。 道恩挨个地问。 “是你干的吗?” 没人承认。 他们只是躲避着她的目光,沉默地擦着自己的枪。 道恩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这群她曾经想要保护的同僚,看着那个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剔牙一边看地图的汉森。 她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被困在了一群幸存者中间。 她是掉进了一个食人族的窝里。 再待下去,她要么被吃掉,要么……就得跟着他们一起吃人。 不行。 绝对不行。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从她心底升起。 她宁愿死在里昂的枪口下,也绝不愿变成这种连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怪物。 她走到那扇被路障和废弃器械堵得严严实实的楼梯口大门前。 她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是楼下那温暖的火光。 她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茫然的,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前警察”。 “都他妈的给我拿上武器。” “我们跟他们拼了。” 第211章 道恩的决心 道恩站在那扇铁门前。 她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前警察”。 他们是被道恩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尊严点燃的火苗。 一个警察拉动了枪栓,那“咔哒”一声脆响,就像是他们最后的战歌。 就在这股由绝望催生出的勇气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鼓掌声,从走廊的阴影里传来,打断了这个氛围。 汉森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点意外。 他只是挂着那种仿佛在欣赏一出蹩脚舞台剧的微笑。 “精彩。” 他一边鼓掌,一边慢悠悠地走过来。 “真是精彩绝伦的战前动员,道恩。” “我差点就要被你感动得流下眼泪了。” 他停在道恩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嘲弄。 “不过,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这个计划,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他妈愚蠢的主意。” 道恩的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 “总比在这里坐着等死,然后开始吃自己人的尸体强。” “吃人?” 汉森嗤笑一声,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因为他的出现而重新陷入犹豫的警察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觉得那是吃人吗?” “不。” 他摇了摇头。 “那叫战术性资源再利用。” “我是在为我们这个团队减负。” 汉森张开双臂,那副样子,活像个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天动地慈善事业的救世主。 “我们的人太多了,道恩。” “太多张需要吃饭的嘴。” “我清理了他们。” “现在呢?” 他指了指走廊里那些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 “我帮你们解决掉了那些意志不坚定,只会抱怨的负资产。” “我们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二十几个精英。” 他的目光转向楼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精明。 “而他们呢?楼下那帮杂种,少说也有五十个。” “你听听。” 他侧耳倾听着楼下传来的狂笑和咀嚼声。 “他们每天像过节一样胡吃海塞。” “牛排、罐头、红酒……他们消耗物资的速度是我们的好几倍!” “现在,你告诉我。” 汉森的脸凑到道恩面前。 “是一支懂得节约,人数精简的纪律部队能撑得更久,还是一群只知道享乐,人数臃肿的乌合之众能撑得更久?” “我们只需要再等几天,道恩,几天就够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最多再过一个星期这样的苦日子!楼下那帮杂种就会因为食物耗尽而自乱阵脚!” “到时候,我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等他们走后我们可以带着楼上的医疗用品离开这里,找个好地方重新开始。” 汉森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 一个刚刚还准备跟着道恩冲锋的警察,放下了手里的枪。 “队长……好像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很小,像在做贼。 “我们现在冲下去就是送死。” “是啊。”另一个警察也附和道。 “他们有重机枪……我们可能连门都冲不出去。” “而且……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道恩看着这群刚刚还被她点燃的“勇士”,在汉森三言两语的蛊惑下,扭脸又变回了一群摇尾乞怜的狗。 她的心像被泡进了冰水里。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有道理?” 道恩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瞪着那个第一个动摇的警察。 “你告诉我哪里有道理?!” “等?等什么?!” “等我们把这层楼里所有的尸体都吃光了,然后开始抽签,决定下一个该吃谁吗?!” “还是等你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看着我的后背,开始计算我能被分成几块肉?!” 道恩一步一步地逼近那个警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那些尸体不是什么狗屁的战术性资源!” “那是我们的同事!是跟我们一起穿着这身警服,发誓要保护平民的兄弟!” “你吃下去的不是肉!你吃的是你自己的良心!” 那个警察被她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道恩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扇铁门。 “你们想等,那你们就继续在这里等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请继续当一群靠吃死人过活的野兽吧。” “反正我不是。” “我宁愿被楼下那帮人的子弹打穿脑袋,也不愿意死在自己人的餐桌上,或者在餐桌上等着分食别人!”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试图搬开堵在门口的那些废弃病床。 她的动作很笨拙。 那些沉重的器械,对于一个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的女人来说实在太重了。 可她没有停下。 那孤独而倔强的背影,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在场某些人的眼睛里。 “妈的!” 一个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的警察,猛地将手里的咖啡块摔在地上。 “我受够了!” 他红着眼睛,大步流星地走到道恩身边。 “道恩,我帮你!”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又有三四个警察站了出来。 他们没有再看汉森,只是默默地走到道恩身边,开始一起搬动那些路障。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决定。 一个愚蠢且没有任何胜算的决定。 但至少,这个决定让他们感觉自己还像个人。 汉森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霾。 这个女人…… 这个他刚刚才“征服”,让她像只小猫一样扑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女人。 转眼之间,她又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而且,她还带走了他的人。 带走了他好不容易才用恐惧和谎言重新凝聚起来的“部队”。 一股被冒犯、被背叛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同僚,或者是自己的爱人。 而是在看一个属于自己的漂亮玩具正在被一群野狗撕咬,而这个玩具本身,竟然还在主动迎合! 他不能容忍。 绝对不能。 简直不可饶恕! 汉森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道恩走了过去。 那些正在搬东西的警察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杀气,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警惕地看着他。 道恩也转过身,她看着朝她走来的汉森,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汉森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的眼睛里只有道恩。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然后他抬起手。 推了一下道恩还握在手里的那把格洛克手枪的枪口。 枪口改变了方向,冰冷的枪口紧紧贴在道恩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觉得,你在带领他们走向荣誉吗?” 汉森的声音低沉得像魔鬼的私语,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不,道恩。” “你只是在带着他们去送死而已。” 他的手指缓缓地压在道恩握着枪的那只手上,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顶在她的脑袋上。 “而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会是第一个。” 第212章 谁去送死? 枪口紧紧贴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道恩却没有反抗,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反而变得无比清晰。 她看着汉森那张因为扭曲而显得陌生的脸。 她曾经爱过这张脸。 现在,她只想往上面啐一口! “动手啊,汉森。” 道恩笑了,那是一种彻底失去所有希望之后的笑。 “你还在等什么?” “杀了我。” “反正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是死在外面那伙人的枪下,还是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至少被你打死,我还能落个清静,没准尸体也能在你们手中发挥余热。” 跟在道恩身后的那几个警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道恩这是彻底把汉森给惹毛了。 那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警察,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队长……别冲动……” “道恩她……她只是太饿了,她不是有意的……” “是啊,队长!”另一个警察也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我们不能再自相残杀了!楼下那帮人还看着呢!” 汉森的目光缓缓地从道恩的脸上移开,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几个敢为她说话的警察的脸。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他们眼中的恐惧,还有那恐惧之下被压抑着的反抗。 操。 汉森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群没卵子的废物。 杀马丁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老子要动这个女人,他们反倒一个个都他妈的冒出来了。 就因为她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和一个会扭的屁股? 他清楚地知道。 如果自己现在真的开枪打死道恩,这群被饥饿和绝望逼到极限的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妈的,真是一群蠢货。 一个念头在他那颗大脑里飞速闪过。 下一秒,汉森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不见。 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虚伪。 “一个测试,道恩。” 他摊开双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笑容。 “我只是在测试你的决心。”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勇气带领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他走到道恩面前,甚至还亲昵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通过了,我的好姑娘。” “你的勇气让我印象深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道恩。 她看着汉森那张瞬间变脸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现在相信了自己的愚蠢,这个男人,他妈的是个天生的演员。 简直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好了。” 汉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就别再像一群娘们儿一样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副领导者的派头又回来了。 “道恩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但硬冲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他走到那扇被堵死的铁门前,像个将军在检阅他的地图。 “我们得用脑子。” 汉森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狡黠。 “我们假装投降。” 他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词一说出口,所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举着白旗,走出去。” 汉森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楼下那帮人,他们觉得自己赢了,现在肯定得意忘形。” “他们会放松警惕。”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颗菠萝状的M67手雷。 他掂了掂手里的手雷,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不过我们有这个。” “轰——!” 汉森做了一个爆炸的口型。 “你的意思是让投降的人把这雷丢进他们人群里?”那个绷带警察的声音有些发颤。 汉森点了点头。 “聪明。” “楼下空间狭小,你说这雷炸了,他们能死多少人?” “到时候,这栋医院,连同楼下所有的物资,就还都是我们的!” 这个计划疯狂,但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它给了这群绝望的人一个看得见的目标。 一个可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等死的机会。 道恩看着汉森,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她不知道汉森有什么目的,但这总比留在这里,闻着自己同伴尸体被烹煮后的味道要好。 这总比在某个深夜,被饿疯了的同事从背后捅一刀,然后被分食要好。 至少这像一场战斗。 “好。”道恩点了点头。 “我同意。” 有了道恩的表态,剩下那几个还在犹豫的警察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 “很好。”汉森满意地笑了。 他举起手里的那颗手雷,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么……” “我们中间,谁愿意成为那个结束这一切的英雄?” “谁愿意去执行这个光荣的任务?”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警察们,此刻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像一群被霜打了的鹌鹑。 他们的眼神躲闪,有的在看自己的脚尖,有的在数墙上的裂缝。 英雄? 光荣? 狗屁。 大家都知道,走出去,拉响手雷,那就意味着自己也会被炸成一滩烂肉。 如果没有被炸成烂肉,也有可能在丢出手雷的瞬间被打成筛子。 他们是想活下去。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想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活下去。 道恩看着他们。 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嚷嚷着要跟她一起冲锋,下一秒就怂得连头都不敢抬的“勇士”。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深的鄙夷和厌倦。 真可悲。 你们会心安理得地吃掉同伴的尸体,却没有勇气去战斗。 一群连野兽都不如的懦夫。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迈开步子,穿过人群,走到了汉森面前。 她伸出手。 汉森的眉毛挑了一下。 “把它给我,我去。” 第213章 嗯?赔了夫人又折兵? 汉森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但他的脸上却瞬间堆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猛地抓住道恩伸过来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不!道恩!你不能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怆,仿佛即将生离死别的不是一个他厌恶的女人,而是他用生命去守护的至爱! “这是自杀!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汉森演得声情并茂,眼眶甚至都开始泛红。 他身后的几个警察,看着这一幕“感人至深”的生离死别,脸上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他们看向道恩的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敬佩。 只有道恩。 她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张因为“悲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努力在挤出眼泪的眼睛。 她觉得恶心。 原来,一个人的虚伪,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怕的根本不是自己会死。 他是怕自己这个不确定因素,会动摇他那套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可悲统治。 他巴不得自己死在楼下。 最好是被那群人的乱枪打成一滩烂肉,这样,他甚至连一发子弹都省了。 道恩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 “汉森,”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崇拜和爱慕。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当初在警车里是你把我拖出来的。” “你救了我一命。” “今天,我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如果我活不下来,你就自己……好好活下去吧。” 说完,她不再看汉森脸上那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表情。 她从他手里拿过那颗冰冷的M67手雷。 汉森假装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副样子让道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现在无比确定,他对自己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那,之前他救自己一命的恩情,在自己做出选择后也彻底还清了。 她不欠他的了。 这个男人,也不值得她再为他流半滴眼泪。 汉森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被他彻底唬住的“精英”们,压低了声音,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阴谋家的兴奋。 “都准备好!” “等听到爆炸声,我们就从楼梯口冲下去!” “他们的人肯定都聚在大厅中央!” “那一颗雷足够把他们炸得人仰马翻!” “到时候,他们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用你们手里的枪,把他们一个个点掉!就像打靶一样!”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后,楼下的一切,就又都是我们的了!” …… “吱嘎——” 二楼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被堵死了四天之后,后面第一次发出了缓慢移动的声响。 楼下大厅里的狂欢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起了手边的武器,眼神警惕地望向那个正在一点点扩大的门缝。 “我操,憋不住了?这是要出来跟咱们拼命了?” 莫尔吐掉嘴里的鸡骨头,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其他人也是立马将枪口对准楼梯口。 里昂却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他没有去看那个门缝,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身边那群如临大敌的手下。 不错。 至少没白费这几天的牛排。 一个个的看起来都挺精神。 “别紧张。” 里昂说道。 “应该是想投降的。” “那就让他出来。”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最前面。 “我们是文明人,不杀俘虏。” 里昂冲着楼上喊道。 那语气听起来诚恳得就像个教堂里的神父。 “如果你们想投降,那就放下武器,举着白旗走出来!” “记住,一次只能出来一个,不要试图耍花样!” 门被彻底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是道恩。 她手里没有拿枪,只是举着一截从床单上撕下来的白布条。 她脸色苍白,眼神绝望,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 她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里昂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他太熟了。 投降? 别人或许不知道道恩的底细,但作为重刷过无数遍《行尸走肉》的自己来说,那还不是一清二楚吗? 汉森是队长,道恩是副队长。 一个副队长亲自下来投降? 这他妈的比莫尔宣布自己要开始戒酒还离谱。 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吗? 她身上穿得很单薄,不像藏着武器的样子。 但是……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她那鼓鼓囊囊的屁股上。 不是再看屁股,而是屁股兜。 呵。 有点意思。 “站住。”里昂抬起手。 道恩停下了脚步,她离里昂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掏那颗手雷。 可就在这一瞬间。 果然有问题! 里昂动了。 他整个人猛地向前窜出! 道恩甚至还没摸到手雷,就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拽得一个趔趄,直接朝着里昂的方向倒过去! 里昂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将她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关门!” 里昂的吼声在大厅里炸响。 早已守在门口的瑞克几乎是在里昂动身的同时就反应了过来! 他和另外两个囚犯一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那扇刚刚被推开的铁门重新合上! “哐当——!” 一声巨响! 紧接着,就是几个沉重的医疗器械被重新堆上去的声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排练了无数遍。 甚至堵门堵的比汉森那边还严实。 一切再次恢复了沉寂。 道恩趴在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 “你干什么?!” 道恩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疯狂地挣扎着,试图从里昂的钳制下挣脱。 “放开我,我是来投降的!” “你这是虐待俘虏!你这个混蛋!” 楼上。 汉森脸上的笑容还僵着。 他手里还做着准备下令冲锋的手势。 他身后的那群“精英”,也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等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可楼下……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看到道恩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那个叫里昂的疯子像抓小鸡一样给抓了进去。 然后…… 然后门就他妈的关上了! 说好的手雷呢? 说好的爆炸呢? 汉森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人……没了? 第214章 老流程,先体检再说 道恩她疯狂地挣扎着,试图从里昂的钳制下挣脱。 里昂像是没听见一样,他一只手像铁钳般箍着道恩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根本不给她发出更多噪音的机会。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冲着瑞克比了个“干得漂亮”的手势。 这个女人,长得比他想象中要带劲的多。 里昂拖着她,就像拖着一头不听话的小母鹿,直接拽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医生办公室。 “砰”的一声,门被他用脚后跟踹上。 “老大这是……” 皮特和鼠老大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要……审讯?” 莫尔“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肉渣,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他妈的用屁股想问题吗?” “那娘们儿身上肯定藏着东西。” “老大这是要去给她‘体检’。” “你难道不知道老大以前是干什么的吗,这活儿他做的又快又好,专业的,嘿嘿嘿。” 办公室里。 里昂一把将道恩掼在地板上。 “老实点。”里昂低声威胁道。 “相信我,如果你再敢反抗,我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道恩饿了好几天,浑身上下早就没了力气,刚刚那一番挣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身笔挺的警服此刻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里昂蹲下身,开始仔细打量她。 说实话,隔着电视屏幕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女警官有点轴,有点理想主义得不切实际。 可现在离近了看,才发现这女人长得还真他妈的不赖。 金色的头发因为汗水粘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的五官很精致,似乎还带着一种北欧人特有的立体感。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子劲儿。 那种明明已经沦为阶下囚,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用眼神告诉你“老娘瞧不起你”的劲儿。 这股劲儿,最能唤醒男人骨子里那种该死的征服欲。 可惜了。 里昂的脑子里只闪过这三个字。 至于替谁可惜,那当然是替汉森了。 乖,帽子戴好。 然后,里昂便伸出手,开始了他那堪称粗暴的搜身。 “别碰我!”道恩剧烈地挣扎起来。 里昂懒得跟她废话。 他现在经过近一个月系统性的体能训练,力量和反应速度早就不是之前的自己所能比的。 他单膝压住道恩的后背,两只手像是在流水线上处理一只待宰的羔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腰间,一把格洛克17。 靴子里,一把锋利的格斗匕首。 里昂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捏住道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还有呢?自己交代!我喜欢主动一点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道恩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是吗?” 里昂冷笑一声,他那只空着的手,直接探向了道恩警裤的后兜。 那片紧实挺翘的弧度,在电视剧里就足够惹眼。 此刻,入手的感觉更是……充满了危险的弹性。 里昂的手指在布料上游走,然后,他摸到了一个坚硬且带着菠萝纹路的东西。 M67破片手雷。 里昂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妈的,还真是个敬业的恐怖分子。 刚才怕不是想用这玩意儿来炸我吧。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雷掏了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这下,道恩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最后的底牌被掀开后的绝望。 可里昂的“体检”还没结束。 他掰开道恩的嘴,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口腔,确保里面没有藏着毒针或者刀片之类的玩意儿。 这女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必须好好“检查”! 第215章 汉森,你可真是一个好人鸭! “呜……放开……” 道恩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那是屈辱的泪水。 检查完口腔,里昂还不放心。 他站起身,像拎小鸡一样把道恩从地上提了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 “蹲下。” “你说什么?”道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蹲下。”里昂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然后,咳嗽。” 道恩的身体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在警校的时候,她们也学过如何搜查那些最穷凶极恶的女毒贩。 这是为了防止她们在身体的某个私密部位夹带违禁品。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身体因为愤怒和羞辱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再说最后一遍。” 里昂威胁道。 “别逼我亲自动手。” “那样会脏了我的手,我不想这样,你应该懂吧。” 最终,道恩还是缓缓地蹲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咳……咳咳……” 那几声压抑且带着哭腔的咳嗽声,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这个女人最后一点属于女警长的尊严。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里昂才松开了她。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武器,又指了指道恩。 “人形军火库啊你。” 他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现在,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 道恩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默默地捡起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当她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火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知道,她这次真栽了。 里昂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他重新站到了那扇紧闭的铁门前。 道恩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里昂清了清嗓子,冲着楼上喊道。 “老兄,你还在吗?” 楼上没有任何回应。 “别装死啊,我知道你听得见。” 里昂靠在门上,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慢悠悠地点上。 “我得跟你说声谢谢。” 他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你送来的这份大礼我收到了。”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然后故意提高了音量。 “说实话,你这女人还真不赖。” “长得漂亮,身材又辣,性子还烈。” “啧啧,简直是人间尤物啊。” “你放心。” 里昂的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我这个人最懂得怜香惜玉了。” “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保证让她吃香的喝辣的,每天都能洗上热水澡,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汉森,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哐!哐!哐当!” 里昂的话音刚落,楼上的铁门就像被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狠狠地撞击着! 那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汉森那已经彻底变了调的野兽般咆哮! “里昂!你他妈的敢动她一下!老子要你的命!” “我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汉森快要疯了。 他让道恩下去,是让她去送死,是想借里昂的手除掉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女人。 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的“所有物”,被别的男人染指! 那是他的! 是他还没来得及品尝的禁果! 一想到道恩那具他连手指头都没碰过的身体,即将在里昂的身下辗转承欢,发出一声声他只在梦里听到过的动静。 汉森的心就像被无数把餐刀同时捅了进去,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撞!给老子撞开这扇门!” 他歇斯底里地对身边的人吼道。 “我要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听着楼上那几乎要把楼板都给震塌的动静,里昂假装被吓了一跳,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哟,急了?” 他转过头,对着大厅里那群正在看戏的手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他冲着肯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李!” “勃朗宁大娘准备好。” “只要那扇门敢开一条缝,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最后,里昂的目光落回到那扇还在剧烈震动的铁门上,他的语气变得残忍。 “嘿嘿嘿。” “现在,也轮到咱们架枪守门了。” “有种就下来!” “来一个我杀一个,不服就碰碰!” 第216章 这竟然能忍住?老乌龟了! “撞!都他妈的给老子撞!” 汉森的咆哮声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腔调。 他身后的几个警察,像一群被打了鸡血的疯狗。 他们用肩膀,用废弃的轮床,用尽一切能用的东西,疯狂地撞击着那扇反而被里昂堵死的铁门。 “哐当!哐当!” 沉重的撞击声在二楼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汉森那根即将崩断的神经。 他眼前全是道恩那个女人,那个他还没来得及染指的“所有物”,被里昂像拖垃圾一样拖进房间的画面。 尽管他没有亲眼见到,但他已经脑补到了! “啊啊啊啊啊!” 汉森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被这股子怒火给掀开了。 楼下那帮杂种,不仅抢了他的地盘,抢了他的食物,现在,还他妈的当着他的面,抢了他的女人! 这是在把他汉森的脸,摁在地上用军靴来回摩擦! 楼下,里昂好整以暇地擦拭着那颗从道恩身上搜出来的手雷,甚至还放在嘴边吹了口气。 那副样子,活像个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鼠老大,把这个小东西收起来,别浪费,没准以后就派上大用场。” 鼠老大点了点头,把那颗手雷细心收好。 见他竟然把手雷塞进裤兜,里昂又提醒了一句。 “你他妈往哪塞呢?” “万一一会儿打起来,顺便帮你把这手雷爆了,你猜你会不会倒霉?” …… 肯尼站在里昂身后,看着楼上那几乎要把天花板都给震塌的动静,手心里全是汗。 他妈的,这群警察是真疯了。 这要是真让他们撞开门冲下来,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昂。 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一丝紧张。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楼上的动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还时不时逗一逗那群穷凶极恶的囚犯。 肯尼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来。 这个男人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赌徒,牌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算准了对手所有的底牌。 跟着他,没错。 就在楼上的撞击声达到顶点的瞬间。 那声音却突然停了。 毫无征兆地停了。 整个医院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嗯?” 莫尔刚把霰弹枪的子弹上膛,脸上露出一个扫兴的表情。 “怎么不叫了?这帮孙子是没吃饭吗?” 里昂也挑了挑眉毛。 他放弃对鼠老大的专项培训,站起身,走到楼梯口,侧耳倾听。 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他笑了。 看来,那个叫汉森的警察头子,还没被愤怒彻底烧坏脑子。 他想明白了。 他知道现在冲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李手上那挺已经饥渴难耐的M2HB重机枪。 他知道冲下来就是送死。 这个发现让里昂觉得有点无趣。 就像一只猫把老鼠玩弄得奄奄一息,正准备享受最后捕杀的快感时,那只老鼠却突然躺在地上装死。 妈的,真扫兴。 …… 二楼。 汉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子冲上头的血气正在一点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刚刚上头了,差一点就带着剩下这十几号人,冲进了楼下那个疯子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场。 冲下去? 然后呢? 被那挺不知道口径有多大的重机枪打成一滩滩模糊的血肉? 还是被那群饿狼一样的囚犯用乱枪扫死? 汉森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群同样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后怕的“精英”。 他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成了葬送所有人的罪人。 可……那股子被羞辱的怒火,依旧在他的胸腔里燃烧。 道恩……一想到这个名字,汉森的牙就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婊子! 那个背叛了他的婊子! 现在,她一定正躺在里昂的床上,用那双自己连碰都没碰过的腿,缠绕着那个杂种的腰!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这到底是不是道恩自愿的,道恩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但他还是把一切都怪罪在道恩的脑袋上。 “队长……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警察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办? 汉森也想知道他妈的怎么办!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死死地罩住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会让这张网收得更紧。 他输了。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二楼一扇破损的窗户里被扔了进来,掉在屋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217章 送你一部对讲机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汉森走进传来动静的屋子里,定睛一看。 那是一个对讲机。 汉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捡了起来。 他刚拿起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一阵滋啦作响的电流声。 然后,是里昂那该死的懒洋洋声音。 “嘿,伙计,还活着呢?” “听你刚才那动静,我还以为你准备表演个原地爆炸呢。” “怎么?想通了?知道下来是送死了?” 里昂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汉森最敏感的神经上。 里昂又说道。 “给你这个是怕你嗓子喊哑了。” “你看,我多体贴。”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老子忙了一天,也该抱着美人睡觉去了。” “哦,对了。” 里昂的声音顿了一下。 “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准备跪下来求我饶你一命,那你就用这个玩意儿。” “我给你留条私人专线,省得你在你那帮废物手下面前丢人。” “毕竟,当老大的,面子最重要,我跟你一样,懂这里面的道理。” 对讲机那头,里昂的声音充满了“善解人意”的嘲讽。 汉森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把这个该死的对讲机狠狠地摔在地上,再用脚踩个稀巴烂! 可就在他举起手的一瞬间。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一种刚刚哭泣过的疲惫。 “汉森……” 是道恩。 “别……别冲动。” “他……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都他妈的让你别说话了,影响老子睡觉。”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和道恩一声压抑的惊呼。 然后,里昂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对着对讲机说道。 “听见没?你女人让我对她温柔点。” “好了,就这样吧。” “哦,对了。” 里昂的声音压得更低,那语气就像是情人在耳边的私语,却带着最恶毒的诅咒。 “你老婆让我跟你说声……晚安。” “她真的很在乎你呢。” “真的可惜了。” “滋啦——” 对讲机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汉森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对讲机。 他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恐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着。 他想摔。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玩意儿砸成一万片! 可那让他感到无比痛苦的理智,却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 万一……万一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呢? 万一……真的到了要求饶的那一天呢? 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楼梯口,像条狗一样去舔里昂的皮鞋? 不。 他做不到。 可……如果能用这个东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悄悄地跟里昂达成某种协议呢? 汉森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念头。 他缓缓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迷茫的眼神看着他的手下。 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在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要把对讲机扔进去的动作。 可就在对讲机即将脱手的那一刻,他的手腕却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猛地一翻。 那个黑色的对讲机,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他宽大的警服口袋里。 然后他举起垃圾桶,一把丢下楼。 这样就没人能去翻了。 “队长把那东西扔了!” “太好了!我们绝不投降!” 身后的警察们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汉森松了一口气,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对讲机。 他把它放在耳边,静静地听着。 里面只有一片滋啦作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第218章 袒露心声 办公室的门又被里昂用脚后跟“砰”的一声带上。 整个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那群囚犯的狂欢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检查道恩的身体,而是半夜了,里昂准备睡觉了。 虽然里昂喜欢女人,但强迫硬上还是做不来的,那样就真有点畜生了。 里昂随手将道恩扔在地毯上,然后像这里的主人一样,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他妈的,连根雪茄都找不到。 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烟鬼,自己带来的烟因为不断思考问题早就被抽光了。 有点憋得慌。 妈的,这帮警察的生活质量也太差了。 里昂低声咒骂了一句。 道恩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她慢慢地撑起身体,靠在墙角,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雌豹,用那双惊恐的蓝色眼睛死死瞪着里昂。 “找到了。” “不过不是烟。” 里昂从一个医疗箱里翻出几根塑料束线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拿着那几根白色的塑料带,一步一步地朝着道恩走过来。 道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看着里昂手里那玩意儿,又看了看里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里昂在她面前蹲下,晃了晃手里的束线带。 “你说呢?” “当然是做爱做的事!” 他伸出手,抓住了道恩的手腕。 “别碰我!” 道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里昂的手臂上!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牙齿深深地陷进了里昂的作战服里。 里昂的眉头皱了一下。 操,这妞还真他妈属狗的。 他没生气,也没反抗,就那么任由她咬着。 直到道恩自己松开了嘴。 她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快意,还有一丝……困惑。 他为什么不躲? 里昂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两排浅浅的牙印。 还好,没破皮。 他妈的,这作战服质量还真不错。 起码能抗住“疯狂”的道恩…… “咬完了?” 里昂看着她。 道恩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更加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咬完了就该我了。” 里昂懒得再跟她废话,他一把将道恩丢上床,然后抓住道恩的双手,用膝盖死死地压住她乱蹬的双腿。 那几根塑料束线带被他用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牢牢地捆住了道恩的手腕和脚踝。 最后,他甚至还找了块破布,把她的手绑在了床脚的栏杆上。 “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做!” 道恩在哀求。 可做完这一切,里昂却拍了拍手,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房间的单人床上,脱掉靴子,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躺了上去。 “好了,现在安全了。” 他闭上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不断挣扎的道恩彻底懵了。 她用一种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里昂。 他就这么……躺下了? 这什么操作? “你……你把我绑起来,就是为了睡觉?” 道恩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然呢?”里昂连眼睛都懒得睁。 “我这个人睡觉比较死,万一睡到半夜,你摸过来把我掐死怎么办?” “我可不想成为这个末世里第一个在床上被女人干掉的傻福。” 道恩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以为……她以为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最坏的情况。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用牙齿咬断自己舌头的准备,不过这可能死不掉,但弄得血淋淋的也没准能够破坏里昂的兴致。 或者也可以用力排泄,让里昂难以下手,也好保护住自己的尊严。 可结果…… 这个混蛋,他妈的只是想睡个安稳觉? 道恩看着里昂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放松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可道恩还是在怀疑。 “里昂。” 道恩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认命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像一具等待被解剖的尸体,放弃了所有抵抗。 里昂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这话,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惊愕地看着墙角那个女人。 “我操,你他妈的说什么?” 他走到道恩面前,脸上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你就这么想被我干?” 里昂摸了摸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道恩。 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块猪肉的成色。 “其实也不是不行。” “本来我还没这个打算。” “不过……” 里昂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既然你这么强烈地要求,那我要是再拒绝,是不是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别怪我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着,他真的开始解自己裤子的腰带。 “不!不是!” 听到里昂确实不想对自己下手,道恩的眼睛猛地睁开,那片死寂里,终于重新变得惊恐。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过来!” 她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兔子,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往后缩,可是被捆着她做不到! “哈哈哈哈!” 里昂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妈的,这妞还真有意思。 他重新系好腰带,坐回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行了,不逗你了。” 道恩看着他那张笑得无比开心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魔鬼?是疯子?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楼下莫尔那粗俗的笑话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喂。”里昂突然开口。 道恩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里昂从桌上拿起一瓶水。 “喝点?看你那嘴唇干得都起皮了。” 道恩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里昂,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她没有动。 “怎么?怕我下毒?”里昂嗤笑一声。 “我要是想杀你,用得着这么麻烦?” 最终,饥渴还是战胜了尊严。 里昂拧开瓶盖,将水瓶捅进道恩的嘴里,于是道恩就像一头快被渴死的野兽,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除了缓解渴,竟然也让她那颗快要烧起来的心稍微降了点温。 “我白天检查你的时候,”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现你还是个处女。” “噗——” 道恩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里昂也是眼疾手快,直接侧身躲过。 道恩因为呛水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这个混蛋!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你跟汉森到底是什么关系?” 里昂无视了她的窘迫,继续问道。 “别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我看他那样子还挺在乎你的。” 道恩的咳嗽声渐渐停了。 她低下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也许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道恩的声音有些复杂。 “他曾经是我的英雄。” 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从灾变之初,那个叫汉森的警长,如何像个真正的英雄一样,把她从尸群中救了出来。 再到他们如何在这栋医院里建立起这个幸存者营地,她又是如何死心塌地地跟随着他,把他当成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提到了自己的暗恋,提到了那些在灾变之初绝望的夜晚,靠着对未来幻想撑下去的日子。 她以为,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她会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会像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里昂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剥开那层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那颗柔软而又愚蠢的内心。 真他妈的老套。 不过,也挺真实的。 这操蛋的末世里,谁他妈的还不曾有过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就连自己也曾想过自己一定要多找一些女人,舒舒服服地活到最后。 “后来呢?”里昂好奇地问道。 “后来……” 道恩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后来我发现,我的英雄,死了。” “死在了权力和欲望里。” “他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了。” “他开始纵容手下的人去欺凌那些弱小的幸存者,他为了节省食物,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受伤的同伴推出去当诱饵。” “他甚至……”道恩的声音哽咽了。 “他甚至开始吃……” 她没有说下去,但里昂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告诉我,那叫必要的牺牲。” “他说所有的一切皆有代价。” 道恩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重新蓄满了泪水。 “昨天,在楼上,他说留着我只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干我。” “他让挟持我的人尽管开枪。” “那一刻,我还认为他有着苦衷,信了他的鬼话。”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爱上的只是一个我自己幻想出来的英雄。” “而真正的他……” 道恩看着里昂,那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混蛋。” 第219章 玩一个小游戏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已经把能交代的全都给交代了。 还算一个好人。 里昂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个评价。 一开始因为在剧中,这个女人杀了贝丝,里昂还觉得她是一个小反派,估计最后也得给她弄死。 可眼见为实。 就算是在这个狗屁倒灶,人人为了活下去都可以把亲妈片成肉干当储备粮的末世里,她居然还他妈的在坚持那套可笑的原则。 还没有经历过夺权的道恩确实还算是一个好人。 只不过经历的越多,变化也就越大。 她还没有走到那一步,这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这妞儿不是蠢就是傻。 不过,里昂就喜欢跟这种又蠢又傻的人打交道。 因为他们好懂,就跟莫尔屠夫这些人一样。 不像汉森那种藏在人皮底下的蛆。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从哪个更烂的地方钻出来恶心你。 “行了,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了,搞得好像老子把你怎么样了一样。” 里昂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道恩的自怨自艾。 “不如咱俩玩个小游戏?” 道恩那双蓄满泪水的蓝色眼睛瞬间抬起,警惕地看着他。 “小游戏?” “对,游戏。”里昂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道恩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她身上那几根束线带发出“咔咔”的轻响。 “我警告你,里昂。” “我虽然是你的俘虏,但你也不能践踏我的人权!”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外强中干的意思。 “我……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提不起任何兴趣,我会让你恶心一辈子!”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回忆那些在警校里学过专门用来对付性侵犯的招数。 比如,在关键时刻失禁。 没人会对一个屎尿齐流的女人产生欲望,对吧? 里昂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并且脑子里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鬼东西的表情,差点笑出声。 “别逗你亮哥笑了。”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我要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穿着这身衣服跟我说话?” “我像那种饥渴到需要对一个阶下囚用强的人吗?” 道恩毫不犹豫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给出自己的判断。 “像。” “操。” 里昂被她这一下给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发现这妞儿不光轴,还他妈的有点冷幽默。 不过道恩还是好奇地看着里昂,她想知道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什么游戏?” “一个能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个英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的游戏。” 里昂凑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在耳边的私语。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乐子,我正好有点无聊。” 道恩的心猛地一跳。 看清汉森的真面目? 她难道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可……万一呢? 万一他之前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为了骗马丁的战术呢? 万一他真的有苦衷呢?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毒草,在她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又一次顽强地钻了出来。 她恨自己的天真,更恨自己这挥之不去的幻想。 “好。”道恩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我同意。” “很好。”里昂满意地拍了拍手。 “不过得麻烦你一下,一会儿你得配合我。” 他把自己的计划悄悄告诉了道恩。 道恩听完,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楼下那堆篝火。 “这……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好歹也是个警长……” 让她一个受过严格训练,代表着法律与秩序的女警长,去配合这个混蛋演这种下流的戏码?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好的很。” “拜托了,道恩警长,就当满足一下我的恶趣味!” 道恩犹豫很久,这才红着脸点点头。 “那行吧。” “不过我劝你别太过火,咱们这只是演戏,并不是真的,如果你做的过了,我随时可以反悔……” 里昂见她磨磨唧唧,也是直接替她做了决定,然后径直拿起那个对讲机,拨通了汉森的私人频道。 “滋啦——” 电流声只响了一下。 “里昂!” 汉森那压抑着无穷怒火的声音几乎是秒回应。 很显然,这个男人一整晚都没睡,就守着这个对讲机。 里昂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语气说道。 “晚上好啊,汉森警长。” “没打扰你跟你那帮吃人的手下开派对吧?”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别急啊。”里昂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这个人呢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顿了顿,然后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看上你女朋友了。” “哦,就是那个叫道恩的。” 对讲机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连喘息声都停了。 里昂甚至能想象出汉森此刻那张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成一团的脸。 爽。 这种感觉,比他妈的干掉一百个行尸还爽。 “不过呢,” 里昂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绅士风度。 “我这个人,不喜欢用强,我只喜欢女人心甘情愿地躺在我床上。”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已经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停耸动的女人。 “你这位女朋友啊,真是个贞洁烈女。” “她说,她的一切都属于你,没有你的同意,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我碰一下。” “所以啊,”里昂的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想问问你的意见。” 对讲机那头的汉森,终于从那种极致的羞辱中反应了过来。 “厚礼谢,里昂……我……!”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急了?这就急了?” 里昂嗤笑一声。 “我还没说完呢。” “你们的水被我污染了,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我猜那味道应该不怎么好下口吧?” “最近这几天也没下雨,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渴吧?” 里昂的每一个问题都说在汉森的心上。 食物……有很多尸体,他们不缺。 可水也同样重要。 那味道他们无论如何也下不去口。 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如这样。” 里昂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他那魔鬼的獠牙。 “让你老婆陪我玩一个晚上。” “作为交换……” “我可以给你们送上去一整桶干净的纯净水。” 第220章 假戏真做! 对讲机那头。 汉森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大块滚烫的烙铁! 他现在渴得要命啊!!! 他是是真渴了。 水。 这个字眼死死地勾住了他那已经干涸得快要冒烟的胃! 他甚至能幻听到自己手下那些人因为脱水而发出的痛苦呻吟,能看到他们那龟裂的嘴唇和绝望的眼睛。 可另一边是道恩。 是他名义上的女人。 是他向所有人宣示了主权的“所有物”。 如果他同意了,那他汉森算什么? 一个拉皮条的? 一个为了活命,心甘情愿给自己戴上绿帽子的废物? 他以后还怎么统领这帮手下? 他那可悲的尊严,将在这一瞬间被里昂那个杂种踩进泥里,再也捡不起来! “但,这只是……一个晚上。” 汉森的脑子里,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在疯狂地蛊惑他。 “只是一次战术性的交换。” “等我们有了水,等我们撑过了这一关,你随时可以带人冲下去,把里昂那个杂种碎尸万段!” “到时候,道恩还是你的,谁他妈的敢说一个字?” “哪怕到时候就是勒死道恩,指责她的不忠,也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 “或者自己可以先爽爽再弄死她。” “对……对……这只是战术……” 汉森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理智与欲望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天人交战。 最终,那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 汉森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同意。” 当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汉森感觉自己身体里某种重要的东西被彻底抽走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的烂肉,无力地滑倒在椅子上。 或许是他怕道恩失望,又或者是他一贯的惺惺作态,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也是为了我的手下。” “你知道的,我可不能对他们见死不救。” 对讲机那头,里昂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厚礼谢!” “汉森警长,你可真是个深明大义的男人!” “我他妈的都快要被你的无私给感动哭了!”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一整桶纯净水,一滴都不会少。” “那么……” 里昂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暧昧,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 “我就不客气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那我可开始了!” “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浪费了可不好。” 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 然后,是床铺被重重压下时那“嘎吱”一声。 汉森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死死地攥住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开始了。 那个杂种,他真的开始了! 办公室里,道恩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她看着里昂,看着他像个三流演员一样,一只脚在地上使劲地跺着,同时用手疯狂地摇晃着那张本就摇摇欲坠的铁床。 那“咚咚咚”的节奏,配上床架“嘎吱嘎吱”的抗议,听起来还真他妈的有那么点意思! “操,你倒是出个声啊,哑巴了?” 里昂一边摇,一边还不忘回头给道恩使眼色,那样子滑稽得像个正在卖力表演的猴子。 道恩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动静。 “嗯……” 那声音很轻也很脆弱,充满了无助和屈辱。 她希望,汉森能从这声音里听出她的绝望。 她希望,这个男人心里哪怕还存留着一丁点对她的感情。 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占有欲,也该被点燃了吧? 他会发疯的,他会嘶吼着让里昂停下,他会不顾一切地冲下来…… 可是对讲机里一片死寂。 除了里昂制造出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噪音,就只剩下汉森那压抑的喘息。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阻止。 他就那么听着? 道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脑海里,那个穿着警服,在尸群中逆光向她伸出手的英雄背影,终于化成了飞灰,消散得一干二净。 原来,她在他心里,真的就只值一桶水。 甚至,可能还不如一桶水! 道恩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蓝色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迷茫。 她一把抢过里昂手里的对讲机。 里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愣了一下,连摇床的动作都停了。 “汉森。” 道恩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一种能把人冻僵的寒意,哪还有之前引人遐想的诱惑? “你听到了吗?” “刚刚的动静都是假的。” “这张床,这张该死的床,是我和里昂一起摇的。” “我就想看看,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为了我而拒绝他。” “可是你没有。” 对讲机那头,汉森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假的? 是假的? 一股狂喜还未来得及从他心底升起,就被道恩接下来的话彻底碾得粉碎。 “不过,现在……” 道恩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饶有兴致看着她的里昂,她冲他笑了。 那笑容,妖异得像一朵在坟墓上盛开的罂粟。 “现在,我打算假戏真做了。” 她把对讲机扔回给里昂,然后,她当着里昂的面,缓缓地解开了自己警服的第一颗纽扣。 “里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来吧。” “我喜欢这样。” “这是我自愿的!” 得知真相的汉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 后悔! 无尽的后悔像是滔天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刚刚……他刚刚只要说一个“不”字,仅仅只是一个不,那这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他为了那该死的一桶水,亲手把自己的女人推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现在,他反悔了。 但是反悔的话,他连水都得不到了! 他只能苦苦哀求。 “不!道恩!不要!” 汉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听我解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里昂那懒洋洋的声音给打断了。 “嘿,伙计,男人说话要算数。” “交易已经达成了。” 里昂拿过对讲机,放在了床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黑化的女人,摸了摸下巴。 这妞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带劲。 他喜欢。 “那么,汉森警长。”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接下来,就请你欣赏一场……免费的现场直播吧。” 他不再说话。 他伸出手,覆上了道恩那片还带着一丝凉意的肌肤。 道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躲,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闭上眼睛。 “啊……” 一声压抑着痛苦和解脱的动静,从她的唇边溢出,清晰地传进了对讲机里。 “疼……” “里昂……你……你轻一点……” “这是……这是我的第一次……别这么粗鲁……” 那断断续续充满了暗示性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在汉森的心窝上! 他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他能想象出那个他连手指头都没到过一下的女人,此刻正被里昂那个杂种压在身下,予取予求! 而他,只能像个最可悲的懦夫,在这里听着! “啊——!” 汉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一张椅子,疯狂地朝着墙壁砸了过去! “哐当!” “砰!” 他像疯了一样,砸烂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可那该死的对讲机里,那让他血脉喷张又让他肝肠寸断的声音,却他妈的还在继续! 到底什么时候能他妈的停下! 他真受不了了! 第221章 交易?什么交易?我怎么听不懂啊 结束了这一切。 里昂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道恩揉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道恩却突然动了。 她缓缓地爬起来,走到里昂面前。 然后,她伸出那双还带着塑料束带,显得格外纤细的手,开始像妻子一样为里昂整理衣领。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里昂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没有动,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女人。 这女人够聪明。 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道恩抚平了他衣领上最后一丝褶皱,然后,她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笑容。 “交给我吧。” 而后她伸出手,拿过了床头那个还在发出“滋啦”声的对讲机。 她按下了通话键。 “汉森。”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引人遐想的诱惑,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感觉怎么样?” “你女人的叫床声好听吗?” 对讲机那头,汉森的喘息声猛地一滞。 “哦,忘了告诉你了。” 道恩此刻充满了恶意。 “刚刚那只是前戏。”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 “说实话,里昂的吻技,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还有他的手……” 道恩的目光,落在了里昂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上。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抚摸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你知道吗?汉森。” “这才叫男人!” “一个真正能让女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男人!” “而你呢?” 道恩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鄙夷。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只能躲在楼上听着她被别人干的绿毛乌龟?” “你就是一个废物!”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英雄!” “你连给他擦皮鞋都不配!” 道恩的每一个字,都通过电波,狠狠扎进汉森的脑子里! “我告诉你,汉森。” “从今天起,我道恩就是他里昂的女人。” “我的腿只会为他一个人打开。” “我想让他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他想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我都会全力配合他!” “哪怕我做不到,我也会努力学习尝试。” “只要他想要,我随时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他!” “你……你这个婊子!”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汉森那撕心裂肺的咆哮。 “婊子?” 道恩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没错,我就是婊子。” “可那也是被你这个畜生逼出来的!” 她说完,再也不想跟那个男人多说一个字,直接把对讲机扔回床上。 里昂全程都在旁边看着,脸上挂着那种玩味的笑容。 爽。 这种感觉,比他妈的亲手把汉森的脑袋拧下来还爽。 诛人必须得诛心。 他走到道恩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 “该笑。” “你自由了。” 道恩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里昂,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焦。 自由? 是啊,她自由了。 从那个她自己幻想出来的爱情牢笼里,彻底自由了。 “里昂。” 她抬起头,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带我走。” “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刚刚说的都不是气话,我是认真的。” 里昂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 他弯下腰,用匕首彻底割断了她脚踝上最后一根束线带。 “等解决了楼上那个缩头乌龟,我就带你回我的庇护所。” “我保证,那里的牛排管够,热水澡也管够。”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凑到她耳边补充了一句。 “我先跟你说好,我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不过,我还是会经常……来找你的。” 道恩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但她没有躲闪,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在乎里昂有没有别的女人,只要能不伤害她,带她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就够了。 就在这时。 “滋啦……” 那个被扔在床上的对讲机,竟然又自己响了起来。 是汉森。 那个男人,在经受了如此极致的羞辱之后,竟然还他妈的有脸再联系他。 里昂挑了挑眉,拿起了对讲机。 “干嘛?”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像是在打发一个打断了他好事的苍蝇。 “水……” 对讲机里,传来汉森那虚弱得如同蚊子哼哼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你说过的……那桶水……” 他竟然还在惦记着那桶水。 他竟然真的以为,里昂会信守那个用他女人的身体换来的可笑承诺。 “水?” 里昂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道恩。 道恩也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个对讲机。 里昂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无辜且困惑的表情。 “什么水?”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们之间……有过关于水的交易吗?” “没有吧?” 对讲机那头,汉森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 道恩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屈辱。 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且发自内心的畅快! 这个男人,他妈的真是个魔鬼! 一个能把人气得活活吐血的混蛋! 但……她喜欢! 第222章 老乌龟终于坐不住了! “什么水?”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们之间……有过关于水的交易吗?” “没有吧?” 那些轻飘飘的反问,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只拖鞋,狠狠地抽在汉森的脸上。 他妈的,耍我? 耍我?! 汉森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付出了什么? 他付出了一个男人最不能舍弃的东西! 他亲口同意自己的女人去陪另一个男人睡! 他像条狗一样守在对讲机旁,听着那让他血脉喷张的现场直播,忍受着那足以将任何一个男人逼疯的羞辱! 他为了什么? 就为了那该死的一桶水! 可结果呢? 结果那他妈的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一场里昂那个杂种精心编排的,只为了看他出丑的恶作剧! “哈哈……哈哈哈哈……” 汉森突然笑了。 那笑声一开始还很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但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像一头被敲碎了脊梁骨的鬣狗。 办公室门外,几个原本在走廊里游荡的警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他们畏畏缩缩地探过头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队长,那个曾经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把所有人都当成垃圾的汉森,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躺在地上又哭又笑。 那副样子,比楼下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行尸还要可悲。 “完了……” 一个警察喃喃自语。 “队长……疯了。” 另一个警察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 队长疯了。 那他们怎么办? 就在这时,地上的汉森那疯狂的笑声突然停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那双因为充血和绝望而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室门口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手下。 “你们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那几个警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汉森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走到自己那张被砸得稀巴烂的办公桌前,从一堆狼藉的废墟里,翻出了自己的配枪。 一把银色的柯尔特M1911。 他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夹。 满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虐和恐慌。 只剩下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彻底疯狂! “都听着。” 汉森咬牙切齿道。 “我们跟楼下那帮杂种,今天必须死一个。” 他举起手里的枪。 “我不在乎什么狗屁的食物,也不在乎什么水。”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只要里昂的命。” “我要亲手……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你们。”汉森的目光从那些已经被他这副样子彻底镇住的警察脸上一一扫过。 “谁愿意跟我一起下去,把那帮杂种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谁愿意跟我一起,去告诉那帮婊子养的,我们不是可以随便被人玩弄的垃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这一次,没有人退缩。 那股子被压抑了太久的饥饿、恐惧和羞辱,在汉森这番同归于尽般的宣言下,被彻底点燃了! “妈的!” 一个警察第一个吼了出来。 “老子早就受够了!”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没错!冲下去!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一时间,整个二楼都回荡着这群亡命徒的嘶吼。 他们撕扯着堵在门口的障碍物。 那一张张因为饥饿而扭曲的脸上,全都挂着一种奔赴死亡的狂热。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个决定。 但没关系了。 反正,也没有明天了。 …… 楼下。 里昂刚把一瓶冰镇的啤酒递给道恩。 对于已经成为自己女人的他从不吝啬这些身外之物。 还没等道恩伸手去接,楼上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攻城锤拆楼! “我操,这帮孙子真要下来了?” 莫尔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抄起旁边的霰弹枪,拉开枪栓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看来我们的汉森警长,终于决定不当缩头乌龟了。” 里昂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带着一丝……期待。 他妈的,终于来了。 也不枉他费尽心思! 再不来,牛排都要被这帮囚犯吃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已经自发进入战斗位置的手下。 瑞克和T仔各自带着一队人,守住了大厅两侧的掩体,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指着楼梯口的方向。 几个囚犯把一张手术床推倒在地,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射击阵地。 而李此刻正半跪在里昂身后,双手死死地握着那挺勃朗宁M2HB重机枪的握把。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这几天的“团建”没白搞。 至少,这群乌合之众现在看起来有那么点正规军的意思了。 道恩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个只是站起身,就让所有人都瞬间变得井然有序的男人,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就是里昂。 一个真正的领袖。 他不需要像汉森那样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让他手下这群亡命徒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战斗。 “你……不害怕吗?” 道恩的声音有些发干。 “害怕?” 里昂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问出“太阳为什么是热的”这种问题的白痴。 “我为什么要害怕?” 他指了指楼上那个还在发出巨响的方向。 “那是一群饿了四五天,连路都快走不稳的废物。”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行尸跑得快一点。” “而我们呢?” 里昂张开双臂,环视了一圈自己手下这群精神抖擞,吃得满嘴流油的“精兵强将”。 “我们有最好的武器,最充足的弹药,还有……吃不完的牛排。” 他凑到道恩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亲爱的,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轰——!” 里昂的话音刚落,二楼那扇被焊死的铁门,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硬生生撞飞了! 一个穿着警服,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警察,第一个从那洞开的门口冲了出来。 他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用手里的步枪试图朝着楼下倾泻火力! “开火!” 里昂的声音带着兴奋。 终于来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来势汹汹的敌人,而是转身,走到了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你表演了。” “让他们看看,什么他妈的叫火力覆盖。” 第223章 还得是重机枪! 李没带任何一丝犹豫,手指头狠狠地掼在了勃朗宁M2HB那冰凉的扳机上。 他曾经在射击场里打过靶,用过AR,也玩过手枪。 可那些玩意儿,跟眼前这头钢铁巨兽比起来,简直他妈的就像小孩子的滋水枪。 “哒哒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是枪声。 那他妈的是一头被囚禁了百年的远古巨龙,在挣脱枷锁的瞬间,发出的第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一长串曳着炽热红光的.50口径子弹,像死神手里那条能无限伸长的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抽向了楼梯口! 那个第一个冲出来的警察,他脸上的疯狂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转变成恐惧,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灌满了水的西瓜,当场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 那他妈的是一场由碎骨、烂肉和内脏组成的红色暴雨! 他的上半身直接从人间蒸发了,只剩下两条还在跑了两步的腿,然后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第二个、第三个警察,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道钢铁风暴瞬间吞没。 子弹穿透他们的身体,就像烧红的铁钎子捅进黄油里,毫不费力。 他们的胸口炸开一个个比碗口还大的窟窿,残破的肢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向天花板和墙壁,涂抹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色涂鸦。 “我操……” 李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挺机枪,而是雷神托尔的锤子!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在向凡间降下神罚! 这就是里昂老大说过的感觉吗? 里昂也有些感慨。 当初在监狱,他亲眼看着自己那帮刚刚拉拢起来的兄弟,被这挺重机枪用同样的方式撕成了碎片。 黑帮老大,雇佣兵…… 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兄弟在自己面前变成一摊烂肉的绝望,曾经是里昂躺在监狱医疗所,每个午夜梦回时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也轮到他,让别人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了。 “继续!” 里昂在咆哮。 “别他妈的给老子省子弹!把他们给我死死地钉在楼梯上!” “哒哒哒哒哒哒——!” 李的眼睛红了。 他嘶吼着,将枪口对准了那片已经被血雾笼罩的楼梯口,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子弹打在墙壁上,崩起大片的混凝土碎块。打在铁质的扶手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楼梯口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前面的人想退,可后面的人已经堵死了路。 他们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猪,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然后被那无情的钢铁风暴一个个点名,挨个儿撕成碎片。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硝烟、鲜血和焦糊味的刺鼻气味。 莫尔看得热血沸腾,他甚至想点上一根雪茄,一边抽一边欣赏这场血腥的烟火秀。 可是他不能,他也在疯狂射击。 “妈的,太过瘾了!”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是一种病态的兴奋,“这玩意儿可比娘们儿带劲多了!” 瑞克则显得冷静得多。 他只是默默地给自己的步枪换上一个新的弹匣,眼神锐利地盯着楼上。 道恩站在里昂身后,脸色煞白。 她见过死人,也开枪杀过行尸。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一边倒的屠杀。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在用工业化的效率,清除一群有生命的物体。 她看着里昂的背影。 那个男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他既没有莫尔那种嗜血的狂热,也没有李那种初尝生杀大权的亢奋。 他就那么看着,像一个冷漠的撒旦,在审视着自己亲手创造的炼狱。 一股寒意从道恩的脊椎骨窜了上来。 但紧接着,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至少,她是站在撒旦这一边的。 去他妈的上帝。 她爱撒旦!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里昂身边。 “给我一把枪。” 里昂回头看了她一眼。 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 “老大,她……”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刚刚还是敌人的警察,现在就要给她武器? 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她现在是我的人。” 里昂没有再看达里尔,而是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那把柯尔特巨蟒,连同两个备用弹轮,一起塞进了道恩手里。 “省着点用。”里昂说道。 “这玩意儿的子弹可不好找。” “算是我最喜欢的一把枪了。” 道恩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闪烁着银色光泽的左轮手枪。 枪身上还残留着里昂的体温。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体温,却似乎顺着她冰冷的手心,在一瞬间就涌遍了全身。 信任。 在这个狗屎一样的末世里,比食物和水还要珍贵的信任。 这个男人,这个刚刚才用最恶劣的方式羞辱了她,又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男人。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配枪给了她!? 道恩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抬起头,看着里昂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心里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发下了一个誓言。 从今天起,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谁想伤害你,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知道了。” 道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拉开击锤,双手握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了二楼那片血色的混沌。 就在这时,重机枪的咆哮声突然停了。 弹链打空了! 李正在手忙脚乱地更换新的弹药箱。 那短暂的寂静,像是在一场疯狂的重金属摇滚乐中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冲!” 一个嘶哑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楼梯口传来! 汉森。 他终于出现了。 别看他已经上头了。 可他作为警察的战场敏锐性还在。 他逐个安排手下一个个出去送死,就是为了重机枪不停歇的射击。 而重机枪的子弹并非无限,只要更换弹链,那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他浑身都被自己人的鲜血浸透了。 那张曾经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手里提着一把斧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任何理智,只剩下要将一切都毁灭殆尽的疯狂! 他身后,还跟着最后七八个幸存下来的警察。 他们一个个都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黏糊糊的尸体,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朝着楼下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绝望的冲锋! “快开火!” 瑞克和T仔同时吼道! 大厅两侧,步枪和霰弹枪同时喷出了火舌! “砰!砰砰!” 一个警察刚冲下楼梯,就被一发霰弹轰在了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回去。 另一个警察试图寻找掩体,却被瑞克一枪精准地点爆了脑袋。 战况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近距离交火! 子弹在狭小的大厅里四处乱飞,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里昂一把将道恩拽到自己身后,同时拔出了挂在战术背心上的格洛克。 “找个地方躲好!”他冲着道恩低吼道。 可道恩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握着手里的巨蟒左轮,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 “不。”她摇了摇头。 “我要跟你一起。”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他妈的,这妞儿还真有点意思。 “行。” 毕竟道恩也是正经的警察出身,比艾米玛姬那种半路出家的女人强得多,也算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战斗力。 他不再废话,侧身从掩体后探出,对着一个正准备扔手雷的警察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枪,精准地命中对方的眉心。 那个警察手里的手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而汉森,他就像一头不知道疼痛的野兽,无视了身边横飞的子弹,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里昂! 他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消防斧,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里昂! 他要亲手把这个杂种的脑袋劈成两半! “里昂!” 汉森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你他妈的给老子死!” 他纵身一跃,从最后几级台阶上跳了下来,手里的消防斧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朝着里昂的头顶劈了下去! 第224章 道恩暴击汉森 不愧是警察出身,汉森这速度,这爆发力,比行尸里最猛的体育生还他妈的离谱,都快赶上肖恩了。 汉森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个狰狞到扭曲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里昂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自己劈开,红的白的溅上自己一脸的画面! 去死吧!杂种! 而就在那闪亮的斧刃即将触碰到里昂,里昂枪口也已经对准汉森,看看传说中的七步之内刀快还是枪快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在汉森耳边炸开! 不是格洛克那种沉闷的动静。 那是.357马格南子弹在咆哮! 汉森只觉得自己的右肩像是被一头发疯的公牛狠狠地顶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握着斧子的手臂猛地一麻,那股千钧之力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斧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汉森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他的右肩上,一个血洞正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血。 那颗威力巨大的马格南子弹,直接打碎了他的锁骨。 他看到了。 是道恩。 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女人。 此刻,她正双手握着那把银色的柯尔特巨蟒,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柔弱的脸上,此刻全是冷冽。 那双曾经满是爱慕和崇拜的蓝色眼睛里,现在只剩下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为……为什么?” 汉森的声音在发抖,他想不明白。 这个女人,为什么现在会为里昂而战。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对自己开枪?! 道恩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熟练的动作,再次拉开了左轮枪的击锤。 那“咔哒”一声,像死神的脚步,踩在了汉森的心尖上。 “我操!” 莫尔那该死的大嗓门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 他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从侧面扑了过来,直接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汉森撞翻在地! “敢动我老大?!” 莫尔一屁股坐在汉森的胸口上,压得汉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对着汉森那张脸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捶! “砰!砰!砰!” “我让你他妈的装逼!” “我让你他妈的拿斧子!” “老子今天不把你这狗脸打成你妈都不认识的屁股,老子就不叫莫尔!” 剩下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警察,看到自己的老大被这么一个壮汉骑在身下当沙包打,最后一丝斗志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枪,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群等待审判的鹌鹑。 “别杀我!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战斗,就这么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结束了。 里昂看着被莫尔按在地上摩擦的汉森,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保持着射击姿势,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道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他走到道恩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按下了她手里那把左轮枪的击锤。 “好了。” “都结束了。” 道恩的身体猛地一松,那把沉重的左轮手枪从她手里滑落。 里昂眼疾手快地接住。 道恩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倒在里昂怀里。 里昂却突然觉得,这感觉还真不赖。 被人保护的感觉,尤其还是被一个漂亮的妞儿保护,这种体验在末世里可不多见。 里昂甚至觉得,自己肩膀上那块被汉森的杀气激出来的鸡皮疙瘩都还没消下去。 “行了,莫尔,别把他打死了。” 里昂冲着还在那儿发泄的莫尔喊了一句。 “留口气,我还有用。” 莫尔“呸”的一声,往汉森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上吐了口浓痰。 想着不过瘾,他又掰开汉森的嘴,朝里面吐了一口才算解气。 这么干了之后他才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算你小子命大。” 里昂让人把汉森和那几个投降的警察都绑了起来,扔到墙角。 他自己则扶着道恩,坐到了一张还算干净的床上。 这娘们应该是身体到极限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当做零食的巧克力,直接插进道恩的嘴里,帮她恢复一些体力。 “感觉怎么样?”里昂看向道恩。 道恩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神采。 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看着里昂,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 “你……你也没事吧?” “我?” 里昂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那完好无损的脑袋。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见道恩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吃着巧克力,里昂终于站起身,走到了墙角那群俘虏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汉森身上。 汉森的嘴被堵着,手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条离了水的死鱼。 那双曾经充满了暴戾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看着里昂,看着那个男人像个胜利的君王一样,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里昂在他面前蹲下,脸上挂着那种让汉森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玩味笑容。 “嘿,伙计。”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第225章 没白耗费精力 里昂看着那帮被缴了械,正蹲在墙角的警察,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就像你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用最复杂的陷阱,最精妙的战术,最后只抓住了一只瘸腿的老耗子。 没劲。 但该结束的终将会结束。 他从自己的登山包里取出了专属于自己的消防斧。 他妈的,这才是老子的宝贝。 那沉重的触感顺着手心传来,比刚才道恩那柔软的身体更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拎着斧子,那沾满干涸血迹的斧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幽的红光。 他走到了瑞克面前。 肖恩那张缠满绷带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肖恩那个混蛋,那个跟他从末世第一天起就并肩作战的兄弟,差点就死在这帮垃圾手里。 但瑞克一心想要替肖恩报仇,这一个月来甚至都瘦了不少。 他比自己更需要这场亲手处决敌人的机会。 要是汉森能死两次就好了。 瑞克杀一次,他也杀一次,刚刚好。 里昂把消防斧的木柄递到瑞克面前。 “拿着。” “就是他,差点让你最好的兄弟去见了上帝。” “现在,你可以亲手把他打包送去地狱,让他去跟撒旦喝一杯了。” 瑞克看着那把消防斧,又看了看墙角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汉森。 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 他想。 他做梦都想亲手把这个杂种的脑袋劈开。 可他最终摇了摇头,亲手把象征着里昂权力的斧子又推了回去。 “不,里昂。” 瑞克的声音很平静。 “你才是我们的老大。” 瑞克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已经不是那个还有法律和秩序的旧世界了。 在这里,复仇不是重点,建立新的规则才是。 而里昂,就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这一斧子下去,砍断的不仅仅是汉森的脖子,也是一场胜利的结尾,更是对里昂荣耀的加冕礼。 他不能抢这个风头。 “动手也应该是你动手。” 瑞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而且,你对肖恩的感情不比我对他的差。” “他是我们共同的兄弟。” “还是你来吧。” 里昂看着瑞克。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别管之前歪不歪,但结果总是好的。 妈的,怪不得他是行尸走肉的大主角。 里昂点点头,也不客气,收回了斧子。 肖恩受伤,他确实气了好一阵子。 亲手砍了汉森,这念头从他看到肖恩像死狗一样躺在床上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可就在他准备走向汉森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道恩身上。 那个女人,刚刚才从一场自己编织的噩梦里爬出来。 里昂走到她面前,跟对瑞克一样,也是对她递出了斧子。 “你不想吗?” “这个把你骗得团团转,把你当成一桶水卖掉的人渣。” “亲手砍下他的脑袋,然后告诉他,老娘以后过得比你好一万倍。” 道恩看着那把消防斧,那上面还残留着之前里昂砍人留下来的干肉丝。 她突然抓住里昂的手腕,把他拉到了一旁,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道恩踮起脚尖,凑到里昂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你必须亲自动手。”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但内容却让人心头一震。 “里昂,听我说。” “我知道这很残忍,这不人道。” “但在现在这种环境下,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能提升你威望的方式。” 她看了一眼大厅里那群正用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囚犯。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一群囚犯,是恶棍,是亡命徒。” “他们不懂什么叫仁慈,什么叫宽恕。” “他们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力量。” “赤裸裸的力量。”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处决掉另一个首领,这就像一头新的狮王在咬死老狮王之后向整个草原宣示主权。” “这会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也会让他们更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这比你给他们吃十顿牛排都有用。” 道恩说完,退后一步,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昂,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里昂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就在不久前,她还是一个会因为爱情而冲昏头脑,天真地以为可以用理想和秩序感化一切的蠢女人。 可现在……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冷静。 她分析的不是对错,不是善恶,而是最纯粹的权力游戏。 这个女人,要是放到古代,他妈的绝对是个能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能垂帘听政的狠角色。 之前那个强硬、固执,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女警长,一旦决定为你着想,她能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更懂你,也更狠。 体贴的时候,她简直比女人还要女人。 狠辣的时候,简直比屠夫更让人感到恶寒。 他伸出手,摸了摸道恩的头,夸赞道。 “你说的对。” 这个女人,跟艾什莉一样,可太他妈的合他胃口了。 里昂随后又见到了吉列尔莫。 汉森同样也杀了他的兄弟。 但吉列尔莫也不是什么傻子,他一样做出了和瑞克道恩同样的选择。 “嘿嘿,老大,你肯为我出头就够了。” “还是你来吧。” “再说,打枪很累的,我怕砍人没劲儿,让大家看的不过瘾。” 他的话也引来了一阵囚犯的哄笑。 里昂点了点头。 这帮家伙可真好,也不枉自己费劲心思让大家能过得更好,这让自己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浪费。 于是,里昂不再犹豫,也不再谦让。 他拎着消防斧,一步一步地走向墙角的汉森。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汉森被莫尔和T仔从地上拖了起来,像一条死狗一样跪在里昂面前。 他的嘴被破布死死地堵着,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上,一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他看着里昂,看着那个男人手里的消防斧,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悲鸣。 他在求饶。 里昂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连裤子都尿湿了的“警长”。 “你搞砸了,汉森。” 里昂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不该动我的人。” 说完,他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 “下地狱去吧,记得去跟之前我砍死的人交流一下心得,下辈子请注意点。” 汉森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疯狂地挣扎着,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 斧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艳的弧线。 “噗嗤——!” 那不是砍瓜切菜的声音。 那是利刃切断骨骼和血肉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颗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然后“咕咚”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道恩脚边。 道恩嫌弃地一脚将它踢开。 而汉森那具无头的尸体,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木桩,轰然倒地。 随着周围陆陆续续传来囚犯们的欢呼。 一切都结束了。 “好了,都别愣着了。” “去楼上,把所有能用的医疗设备都给我搬上车,记住,不要有任何遗漏。” “然后一把火把这里烧掉,咱们回家!” 第226章 归途遇到摩根父子 “哦吼——!” 莫尔第一个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 他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回家。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这群囚犯心里那道尘封已久的闸门。 是啊,监狱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厌恶的地方,如今就是他们的家。 他们已经出来了好几天,也该回去了。 他们想念那里的一切了。 他们冲向二楼,像一群被放进了粮仓的耗子。 不,比耗子还他妈的专业。 里昂说的没错,这栋医院,这个曾经被官方指定为紧急避难所的地方,简直他妈的就是个宝藏。 汉森那个蠢货,守着金山要饭吃。 他为了维持自己那可悲的“秩序”,把最好的东西都藏了起来,每天只给手下发一点点仅够吊命的口粮。 然后还让手下冒着风险去抢劫别人。 结果呢? 抢到了里昂头上,现在里昂来报复了,全便宜了里昂。 那些被锁在地下储藏室里的应急物资,一箱箱军用MRE口粮,成桶的燃料,甚至还有几箱藏得严严实实的烈性酒和香烟。 当莫尔一脚踹开那扇储藏室大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物资,而是幸运女神正穿着比基尼在对他搔首弄姿。 “我操!老大!我们发了!” 莫尔的吼声里都带着破音。 而其他人,则在执行着里昂那堪称蝗虫过境的“三光政策”。 病床?搬走! 万一以后来新加入的成员呢? 绝对会用到! 床垫?当然也要! 床单被罩? 撕下来,擦枪或者当绷带都行,一点都不能浪费。 那些看起来崭新的手术器械,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在达里尔的指挥下,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抬上了卡车。 囚犯们现在看里昂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恐惧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个男人……他不仅能打,他他妈的还懂得过日子! 他简直就是末世里的理财大师! 跟着他,别说吃牛排了,以后在监狱里建个私人会所都不是梦! 里昂自己则像个监工一样,叼着一根从汉森办公室里翻出来的雪茄,慢悠悠地在各个楼层巡视。 他甚至指挥两个人,把汉森办公室那张看起来还不错的实木办公桌都给拆了,准备搬回去当柴烧。 主打的就是一个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道恩跟在他身后,看着这群人那热火朝天的样子,又看了看里昂那副“这都是我的”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没来由地勾起一抹笑容。 这才是生活。 这操蛋的末世里,唯一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就是这种把所有好东西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充实感。 就在这时,瑞克走了过来,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指了指墙角那几个抱头蹲着,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警察俘虏。 “里昂。” 瑞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怎么办?” 这是个问题。 一个所有胜利者都必须面对的问题。 莫尔扛着一箱罐头路过,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吼了一句。 “那还用问?一人一枪子儿,省事!” 几个囚犯也跟着附和,他们看向那几个警察的眼神就像在看几只待宰的鸡。 “别。”有个囚犯摇了摇头,他看向里昂,试图说服他。 “监狱里有很多活需要人干,我们可以……” “不行。”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道恩。 她走到里昂身边,看着那几个曾经的“同僚”,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里昂,听我说。” 她凑到里昂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他们吃过人。” 道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就像尝过人肉滋味的老虎,它们就不再是普通的野兽了。” “他们现在看起来很温顺,那是因为他们饿怕了,被打怕了。” “可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一旦他们发现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咬断你的喉咙!” “他们的骨子里,已经刻上了‘为了活下去可以吃掉同类’的印记。” “这种人我们不能留。” 道恩的话让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向咋咋呼呼的莫尔,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个囚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里昂点了点头。 道恩说的没错。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行尸。 而是那些为了活下去,已经彻底抛弃了人性的……人。 他们虽然看起来也没有人性,但是还是比这类杂种还是要强点的。 里昂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他看着墙角那几个因为道恩的话而脸色惨白的警察,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诅咒。 里昂的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留下他们? 就像在自己的羊圈里,混进几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们或许能干活,能产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价值。 但他们带来的风险却是无法估量的。 监狱现在不缺人手,更不缺潜在的麻烦。 里昂懒得在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乐窝里,玩什么狗屁的人性考验游戏! 他掐灭了雪茄。 “道恩说的对。” “吃过人肉的幸存者,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转过头,看着瑞克。 “把他们处理掉。” “瑞克,你来动手。” 瑞克看着里昂,又看了看那几个已经开始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警察。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也支持处理掉这些祸害。 就当是另类地替肖恩报仇了。 “砰!”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一个小时后。 满载着战利品的车队,缓缓驶离了那栋冒着滚滚浓烟的医院。 里昂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正在被大火吞噬的建筑。 物资到手,里面还有吉列尔莫没得手的防鲨服,甚至还顺手捡了个智勇双全的漂亮妞儿。 而且他们还没有任何伤亡! 这趟买卖,真是血赚啊!! 车厢里,道恩已经在后座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几天她太累了。 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安稳地睡一觉了。 车队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飞驰,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回家的喜悦。 就在这时,开车的T仔突然“咦”了一声。 “老大,你看前面。” 里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有两个身影正在蹒跚地走着。 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步枪,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钝和迷茫。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他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衣角,脸上写满了恐惧。 摩根父子。 里昂的眼睛微微眯起。 T仔也是缓缓地踩下了刹车,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远处的那个黑人男子也停下了脚步。 摩根 第227章 摩根加入 里昂眼前一亮。 他妈的,这不是棍神摩根吗? 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还带着一丝属于文明社会的迷茫,离那个后来在末世里见神杀神,见鬼杀鬼的棍法大师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里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长得实在是太有特点了。 而且这哥们枪法使得也不赖。 至少能达到莫尔的水平。 最猛的还是他的近战能力,不过他儿子还在,应该只是死了妻子,没有让他彻底崩溃,他估计没遇到伊斯特曼。 不过也够了,会用枪就行,里昂不挑。 T仔把车稳稳地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前方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远处的摩根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车队吓破了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反应就是把手里的步枪扔在地上。 然后他把自己的背包丢了出去,双手抱头,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柏油马路上。 那动作熟练得,简直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排练过几百遍一样,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酸的熟能生巧。 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这哥俩最近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这操蛋的世道,已经把一个原本体面的男人,活生生逼成了一见到武装就下意识投降的惊弓之鸟。 可他身后的那个小男孩,杜安,显然还没学会他爹那套保命哲学。 饥饿让这个孩子的胆子变得比天还大。 他看着老爹丢出去的物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外面那些商店里的食物,要么早就被搜刮一空,要么就是已经腐烂得连蛆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像老爹背包里那种用铁皮罐头和真空包装袋装着的“硬通货”,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伊甸园里的禁果。 “那是我们的!” 杜安那带着童音的尖叫,在死寂的公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甚至还像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一样,张开双臂,试图挡在他爹面前,用自己那瘦弱的身体去对抗眼前这支看起来能碾碎一切的武装车队。 “杜安!闭嘴!快趴下!”摩根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一把将儿子拽到身后,死死地按在地上,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他太清楚了,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反抗的意图,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里昂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没有拿枪,只是手里夹着那根刚点燃的雪茄,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嘿,小子,嗓门不小啊。” 他冲着那个被按在地上,还想挣扎的小家伙抬了抬下巴。 “我们看起来像是抢小孩糖吃的坏蛋吗?” 摩根吓坏了。 “先生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我儿子他吓坏了,口误了而已。” 里昂走到这对父子面前,蹲下身,跟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保持着平视。 “伙计,我们不是劫匪。” 里昂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摩根抬起头,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很年轻,但他身上有股子血腥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没来由感到恐惧的强大气场。 他绝对是个杀过人的狠角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耍小聪明等于自杀。 这就是摩根的生存之道。 “我们……我们听说本宁堡军事基地正在组建难民营。” “我们想去那里碰碰运气。” “一开始我们有辆车,”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但前天被一伙人抢了,所有的食物也……也都没了。” “这些食物也都是后搜的。” 里昂笑了笑。 本宁堡? 本宁堡可是好地方,他已经送不少人去本宁堡了。 那地方被大兵控制,人去了就跟牲口一样,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里昂决定对他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放弃吧,伙计。” 里昂站起身。 “已经没有难民营了。” “那里现在只有死人,还有等着吃活人的死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摩根的脑袋上。 那支撑着他带着儿子一路走到现在的精神支柱,在这一瞬间塌了。 摩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瘫坐在地上,感觉有些迷茫。 他说的是真的吗? 看他手下那群人的表情应该是真的。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是说好了那里有食物有水有安全的地方吗? 自己的妻子还死在了前往本宁堡的路上。 那这一路吃的苦头算什么,算我牛逼吗? 里昂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这个男人,摩根,未来的“棍神”。 现在还只是个被现实打断了脊梁的可怜虫。 但里昂知道,这根脊梁骨下面埋着的,是一块真正的黄金。 他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和一点点正确的引导,就能重新站起来,变成那个连瑞克都得敬畏三分的强者。 至于摩根潜藏的圣母属性还没有激发出来,这是个好消息,毕竟圣母化的摩根能把人气的肝疼。 现在就把他给收了,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上车吧。”里昂冲着那对父子歪了歪头。 摩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里昂。 上车? 他看了看里昂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眼神不善的囚犯,又看了看那几辆看起来就像移动堡垒的卡车。 他不敢相信。 “为什么?”摩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个问题让车上的莫尔嗤笑了一声。 “我操,老大,你不是真要带上这两个累赘吧?” 他把头探出窗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地上的摩根。 “多两张吃饭的嘴,还得浪费咱们的汽油。” 里昂没有理会莫尔的抱怨。 “因为我需要人手。” “我看你拿枪的姿势很标准,不像个新手。” 里昂说道。 “而且,我看你也不像那些为了活下去,能把自己亲妈片成肉干的杂种。” “我的人不是那种货色。”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摩根。 “你也不是。” “所以,咱们是一路人。” 道恩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里昂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三言两语就抚平了一个陌生人的恐惧,甚至还给了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个男人……他杀人的时候像魔鬼,救人的时候,却又像个他妈的圣人。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为什么就能完全笃定对方一定是个好人呢? 难道他们之前见过? 道恩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瑞克也从另一辆车上走了下来,他走到里昂身边,低声说道。 “里昂,我们不确定他们的底细。” “没关系。”里昂摆了摆手。 “我看人很准。” “摩根,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里昂转过身,准备走回车上。 “要么上车跟着我们,我们有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有肉吃有酒喝,那里的人也各个都是人才,你会爱上那里的。” “要么,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等着下一波路过的强盗,或者等着被行尸啃成一堆骨头。” “你选一个吧。” 摩根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个因为饥饿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儿子。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感谢先生您,我们……我们选择上车跟你们一起走。” 摩根扶着儿子站起来,朝着里昂的车走去。 杜安被他父亲牵着,那双大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对这些陌生人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好奇。 他被扶上了车厢后座,正好坐在道恩身边。 道恩看着这个满脸污垢,嘴唇干裂的小男孩。 她从旁边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一块刚刚从医院一层搜刮来的巧克力,剥开糖纸,递到了杜安面前。 杜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在得到摩根点头的许可后,他才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块散发着甜腻香气的巧克力。 他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先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陶醉的样子,仿佛闻到的不是巧克力,而是天堂的味道。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像天使一样好看的大姐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最纯粹的感激。 他忽然觉得,这群人好像也不是坏人。 坏人只会抢夺,而他们却会施舍。 第228章 再闻公路帮 杜安把那块巧克力掰成了两半。 一半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感受着那股甜到发腻的幸福感在味蕾上融化。 另一半,他则举到了自己父亲摩根的嘴边。 摩根愣了一下,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对他报以微笑的金发女警…… 这个强壮的黑人汉子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 他现在坚信,里昂这群人一定是好人! 他张开嘴,把那半块融化了希望的巧克力吃了下去。 “谢谢。” 摩根对着道恩点了点头。 道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 里昂正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女人,还真他妈的有当圣母的潜质。 不过,是只对他和他的人当圣母,这就很好。 这样做会极剧加大自身影响力。 难道这个小妞是一个官迷? 不然她这么做干什么? 但里昂现在缺的就是管理层。 或许可以看看她的表现,试着给她一点权力看看成色。 “你叫摩根,对吧?” 里昂掐灭了雪茄,随手扔出窗外。 “是的,先生。” 摩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个等待长官问话的士兵。 “你妻子呢?” 里昂的问题很直接,也很残忍。 “我看你这情况,不像是刚从家里出来度假的。” 摩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旁边的杜安,那双刚刚还因为巧克力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在一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就连后厢里莫尔那粗俗的笑话都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道恩有些不忍,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到里昂那不容置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 摩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她没撑住。” “在去本宁堡的路上,她发了高烧。” “我们没有药……什么都没有。”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摩根没有再说下去,他低下头。 那双宽厚的大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认为这是因为他的无能,才最终导致他妻子的死亡。 里昂知道这个,但他看了看摩根身边的杜安。 前面都对得上,可后面对不上啊。 他妈的,这剧本好像不对啊! 按照他脑子里那个原版剧情,摩根的老婆珍妮,应该是在他们家变成了行尸,然后摩根不忍心杀她,把她赶了出去。 这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因为下不去手,每天都在自家窗户前看着自己老婆转化成的行尸在街上游荡,每日在煎熬中度日。 最后,就因为他这一时的心软,直接导致了杜安被他妈一口咬死。 也正是因为儿子的死,才让摩根彻底崩溃,黑化成了那个手持长棍,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清道夫”。 他会清理任何生物,无论是行尸还是活人,全都在他的清理范围之内。 可现在…… 里昂看了一眼那个正把头埋在父亲怀里,小声抽泣的男孩。 杜安还活着。 这说明原剧情发生了变化。 “她攻击你们了?”里昂换了个问法。 摩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里昂。 “你……你怎么知道?” 里昂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摩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的。” “她死后的第二天早上,我准备带杜安离开那个我们躲藏的屋子。” “可她就堵在门口。” 摩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那段回忆对他来说显然是地狱。 “她的眼睛……变成了白色,嘴里发出那种可怕的声音。” “我当时吓坏了,我……我不想伤害她,她可是我妻子啊。” “我只想绕开她,带杜安走。” “可她……”摩根的声音哽咽了。 “她像疯了一样扑向杜安!” “她想咬他!”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别无选择……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摩根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我用……我用我捡到的一根钢管,砸开了她的头。” 里昂的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他妈的,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因为自己这只穿越过来的蝴蝶,扇动了翅膀,导致瑞克没有在原本的时间点上遇到摩根。 没有瑞克的出现,没有那句“我很抱歉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的安慰,更没有那袋留给他的武器。 也就没有了摩根在二楼架枪,试图击杀珍妮时又心软的操蛋剧情。 摩根在最绝望的时候,没有得到任何外力的帮助。 当他那已经变成行尸的妻子威胁到他儿子的生命时,他被逼到了墙角。 他只能靠自己。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的爱人,也亲手避免了那场本该在未来发生的悲剧,提前把矛盾给暴露出来了。 这操蛋的命运,还真他妈的会开玩笑。 里昂甚至觉得有点讽刺。 有时候,所谓的救赎,恰恰是在最没有希望的时候,靠自己挥出的那一棍子。 而一味的琢磨不去做,你永远都搞不出什么名堂。 人有时候就是得逼自己一把。 “抢你们车的那帮人,是什么来头?” 里昂换了个话题。 他不想再听这个男人的悲情故事了,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该死的心理医生。 虽然里昂觉得自己共情能力不怎么强,但这种悲剧听多了还是会让自己抑郁。 提到这个,摩根的脸上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先生。” “他们有很多人,开着好几辆皮卡和摩托车,车上画着奇怪的涂鸦。” “他们自称公路帮。” 原来是公路帮! 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进了里昂的脑子里。 他想起了李美珠。 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想起了她母亲被那帮杂种踩碎胸骨的场景。 虽然动手的几个垃圾已经被他用最残忍的方式给处理掉了。 但他们的老巢,那个所谓的“公路帮”,还像一颗毒瘤一样,盘踞在这片废土上。 “老大,我们之前干掉的那几个杂种,好像就是公路帮的。” 瑞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对公路帮也恨之入骨。 因为洛莉就险些被这群杂种强J。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里昂同样对那群杂种没有任何好印象。 毕竟他们杀了李美珠她妈,还差点把自己的物资都给打包带走,真是不可饶恕。 道恩看着里昂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杀气正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摩根感受得更清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即将捕食的野狼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先生……” 摩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准备去寻仇的男人。 “他们人很多,非常多。” “我看到他们的车队了,至少有十几辆车,人数至少在五十个人以上。” “而且我觉得这还不是他们的全部!” “他们武器很好,甚至还有……还有rpg之类的武器。” “你们……你们虽然也很强,但……” 摩根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别去送死。 “人比我们还多?” 莫尔那该死的大嗓门又从后车厢传来,他显然也从对讲机里听到了。 “哈!老子就喜欢人多!” “人多才他妈的够劲!” 里昂抬起手,对着后视镜比了个中指。 莫尔立马闭上了嘴。 “他们在哪?”里昂问向摩根。 “我……我不知道。”摩根被里昂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们抢了我们的车就往北边走了,我只知道他们好像是沿着75号公路在活动。” “他们就像一群盘踞在路上的鬣狗,专门打劫我们这种落单的幸存者。” “先生,听我一句劝,别冲动。” “他们不是那帮警察能比的,他们是真正的亡命徒!” 里昂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想道。 “75号,17号,18号。” “看来这群人确实很肥。” 他目光越过摩根,投向了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半点闲适。 第229章 艾什莉认命,是真没招了 监狱的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车队引擎的轰鸣声是凯旋的号角。 当莫尔那张狂喜的脸第一个从卡车车窗里探出来时,守在门口的囚犯们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 他们活着回来了。 他们带着战利品回来了。 而且看大家的表情很轻松,脸上没有悲痛的表情,估计还没死人! 艾什莉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当她看到里昂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时,她脸上的担忧和思念瞬间融化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它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看到了。 里昂车上后座的车门被推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女人跟着跳了下来。 那女人身上穿着一套明显不合身的警服,那副本就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直接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操。 艾什莉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就知道。 这个男人,他妈的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走到哪儿都能顺便拐个妞儿回来。 她甚至都懒得去生气了。 因为她知道,没用。 你跟他吵,跟他闹,他会用那双看起来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你,抱着你说。 “宝贝,我错了”。 然后转头就去开发下一个新地图,顺便再带回一个“新姐妹”。 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下次还敢。 她彻底明白了。 这他妈就是里昂! 她爱这个男人。 但她也恨他这份该死的“博爱”。 要是他能只爱自己一个人就好了,而不是像一个中央空调沾花惹草。 艾什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女主人的那种无可挑剔的笑容。 她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里昂面前,没等里昂开口,就主动踮起脚尖,送上了一个带着浓烈占有欲的吻。 那不仅仅是一个吻。 那是在向旁边那个新来的狐狸精宣示主权。 里昂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艾什莉这一下是什么意思。 他妈的,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行尸的嗅觉还他妈的灵敏。 她甚至都不用亲眼看到自己和道恩滚床单,就能清楚地知道他们俩有事! “咳,这个是道恩。” 里昂搂住艾什莉的腰,指了指旁边那个一脸局促的女人。 “以后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你好,我是艾什莉。”艾什莉松开里昂,大大方方地朝着道恩伸出了手。 道恩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身材性感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可偏偏脸蛋却又清纯无比。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最要命的是她身上那股子劲儿。 那种“老娘才是这里女主人”的强大气场,压得道恩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向强势的道恩竟然有些慌乱地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毕竟是原配,她天生就在气场上有些软。 “你……你好,我叫道恩。” “我知道。” 艾什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里昂的品味还真是越来越广了。” “之前是清纯的女大学生,然后是我这种不怎么听话的女囚婊子,现在又换成了你这种充满正义感的女警察。” “啧啧,他这是打算把所有职业都集齐一遍吗?” 艾什莉的话说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道恩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里昂的脸皮早就练得比城墙还厚,他干咳了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行了,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把东西卸下来!” 他这一嗓子,成功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大气都不敢喘的囚犯们一拥而上,像一群勤劳的工蚁,开始从车上搬运那些沉甸甸的战利品。 艾什莉没有再看道恩,她只是重新挽住了里昂的胳膊,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现在越来越光明正大了哈。” “原来还背着我点,现在演都不演了是吧。”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 她顿了顿,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 “我就榨干你。” “让你永远都下不了床。”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僵。 操。 这娘们儿,真是个妖精。 …… 里昂没有立刻去找艾什莉“负荆请罪”。 他把摩根父子安顿好之后,就立刻召集了自己手下那几个核心成员,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地点就在监狱的食堂。 桌子上没有地图,也没有什么作战计划。 只有几大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烤牛排,和几瓶刚刚从医院“零元购”回来的红酒。 “公路帮。” 里昂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五十个人以上,皮卡,摩托车,机动性不用我多说了,甚至他们还有RPG。” 他把摩根带来的情报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食堂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刚还因为满载而归而兴奋不已的众人,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 “我操,RPG?” 囚犯们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发过来,咱们这食堂的屋顶都能给掀了!” “可是咱们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儿。” 瑞克说道,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杀意。 洛莉差点被那帮杂种侮辱的画面,至今还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真不敢想象,如果洛莉真的遭到侮辱他该如何是好。 “75号公路,哦,还有17号,18号……”里昂说道。 “像一群苍蝇,盘踞在各个通往本宁堡的路上。” 他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一个月。” “就在我们准备进攻格拉底纪念医院的时候。” “这帮杂种人数翻了一倍,装备鸟枪换炮。” “他们的发育速度,比他妈的行尸病毒扩散得还快。” 里昂把手里的刀叉往盘子里重重一放,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没想到这群垃圾滚着滚着,就滚成了一个能威胁到我们的大雪球。” 里昂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帮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RPG的? 国民警卫队的军火库? 还是哪个被废弃的军事基地? 他们的首领是谁?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只是单纯地想当一群拦路抢劫的土匪? 为什么他们能发育的这么快? 还是……他们有更大的野心?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对敌人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不能再等了。”里昂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在他们把雪球滚成雪崩之前,把他们彻底碾碎。” “可是,老大,”T仔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就这么冲过去,太冒险了。” “没错。”里昂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像之前打医院那样,直接开着车冲过去。” “那是在用我们的命去赌。” “我的人命金贵得很,不能这么浪费。” 他站起身,走到食堂的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铁丝网和高墙守护着的监狱庇护所。 “从今天起,我们得换个玩法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准备成立一个专门的情报部门。” “也就是一支侦察小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摸清楚我们周围所有潜在的威胁。” “那些公路帮的老巢在哪儿,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枪,每天几点拉屎,喜欢用左手还是右手擦屁股。” “我他妈的要知道关于他们的一切!” “我要在动手之前,手里就捏着一副能稳赢的牌!” 里昂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情报部门? 侦察小队?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一个幸存者团队的范畴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军阀在组建自己的情报机构! 里昂目光缓缓从达里尔、瑞克、莫尔这些他最信任的战士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眼中满是清澈愚蠢的格伦身上。 第230章 侦查队队长人选 七十五号公路像一根大动脉,连接着周围几个重要的资源点。 而这帮所谓的“公路帮”,就像是寄生在动脉上的血吸虫。 少说五十多个人,还有RPG。 这他妈的可不是汉森那种关起门来吃人肉的小打小闹,这是成规模的武装暴徒。 跟他们都能有的一拼。 即便他手下这帮人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手里还有重机枪,可一旦对面一颗火箭弹飞过来,大家就得整整齐齐地去上帝那儿领便当。 他需要一双眼睛。 一双能钻进那帮杂种老巢里,把他们底裤颜色都看清楚的眼睛。 毕竟对方生活在车上,机动性很强,哪怕就偷袭干掉一部分人,剩下的人也会一哄而散,再伺机报复。 那可就不好玩了。 格伦。 那个棒球帽歪戴着,趁着大家都在思考问题,他正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着肉,眼神里透着股子机灵劲儿的亚裔小伙子。 这小子在剧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外卖之王”。 不管是行尸走肉的城市废墟,还是危机四伏的野外森林,只要他想去,就没他溜不进去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对亚特兰大周边的地图烂熟于心。 以前送披萨的时候,他估计连哪条巷子里有只流浪猫都记得清楚。 “格伦,来。” 里昂招了招手。 正在疯狂进食的格伦愣了一下,赶紧拍掉手上的渣子,一路小跑地蹭到了里昂面前。 “老大,你找我?” 格伦挺了挺胸,虽然他那副小身板在一众膀大腰圆的囚犯里显得有点单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其实一直憋着股劲儿。 在这支队伍里,达里尔是顶级的猎人,瑞克是靠谱的执行者,肖恩单兵能力突出,T仔忠诚可靠,就连莫尔那个混蛋都能凭着一股子疯劲儿在前面冲锋陷阵。 而他格伦,除了帮着外出搜刮点物资,好像一直没能展现出真正的价值。 他想冒险。 那种血液在血管里狂奔的刺激感,才是他在这个末世里活下去的动力。 里昂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格伦,我记得你以前是送披萨的,对吧?” 格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啊,我不是在吹牛,我敢保证,全亚特兰大几乎没有我不认识的路。” “不仅是城里,周边那些乡下小路我也熟。” “以前有些顾客住得偏,为了那点小费,我连林间小道都得钻。”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 “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去帮我摸摸那帮‘公路帮’的底。” “他们在哪儿,有多少哨岗,重火力放在哪儿。” “这活儿很危险,搞不好就被那帮杂种抓去喂行尸了。” “你敢去吗?” 格伦还没说话,旁边的莫尔就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我说老大,你是不是昏头了?” “让这个中国小子去侦察?” “他怕是还没靠近那帮人的营地,就被人家当成黄皮野兔给一枪崩了。” “这种活儿还是让我去吧,我保证把他们老大的脑袋给你带回来。” 莫尔边说,眼神里还全是挑衅。 格伦也是不满地说道。 “莫尔,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是韩国人!” 里昂也是冷冷地看了莫尔一眼。 “莫尔,你要是能学会什么叫安静,我肯定就让你去。” “可你那嗓门比行尸的哀嚎还要响,隔着三里地人家都能闻到你嘴里那股臭味。” 莫尔悻悻地闭了嘴,嘴里嘟囔了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脏话,继续去啃他的牛排了。 格伦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里昂的眼睛。 “老大,我去。” “我不怕那些杂种。” “只要给我一辆车,我保证能带回你想要的信息。” 里昂点了点头,心里其实已经想过了。 格伦的优势在于他不仅机灵,而且那种“无害”的长相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再加上他过人的潜行能力,简直是天然的间谍料子。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小子心肠太软。 万一在外面遇到个求救的,或者是遇到个倒霉的幸存者,他那泛滥的同情心没准儿会害死他。 于是,里昂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格伦,记住我的话。” “你在外面看到的任何人,除了我们自己的人,统统都是潜在的敌人。” “别去管那些求救的哀号,别去管那些被行尸围攻的倒霉蛋。” “你的任务是带回情报,而不是去当那个拯救世界的超人。” “明白吗?” 都在末世里过了这么久了,格伦也不是什么小白花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里昂看着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转头看向达里尔。 “达里尔,你帮他准备一下。” “给他找一辆机动性好的摩托车,油加满, 再给他弄个消音武器。” 达里尔沉默地站起身,冲格伦招了招手。 “走吧,小子,跟我去武器库。” 第231章 李美珠要在监狱建医院 监狱操场边缘。 格伦蹲在篮球架下,嘴里嚼着一块干巴巴的牛肉干,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里扫视。 他现在可是“情报部长”。 虽然这头衔是里昂随口封的,但格伦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比那挺勃朗宁机枪还沉。 里昂说得没错。 侦察小队不需要那种能一拳打死牛的壮汉,那种人粗暴豪迈,恨不得放屁都能惊动三里地外的行尸。 他要的是老鼠,那种能在下水道里钻来钻去,还能顺便记下猫在哪儿打盹的聪明耗子。 侦查队,机灵才是最重要的。 “嘿,你,过来。” 格伦冲着一个正蹲在墙角修鞋的年轻人招了招手。 那是一个小伙子,叫奥斯卡。 这家伙以前是个惯偷,因为都是犯得小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那简直进监狱比回自己家还勤快! 奥斯卡拍拍屁股站起来,眼神里透着股子不安分。 “格伦长官,有何吩咐?” 格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里昂老大让我组建侦察队,我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外面玩玩?” 奥斯卡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外面?那帮公路帮的杂种手里可有RPG,格伦,你确定是去玩,而不是去当烧烤?” “废话,要是没危险,我找你干什么?” 格伦把最后一块牛肉干咽下去,声音压低了几个分贝。 “我们要的是情报,不是拼命。” “只要你能摸清他们的巡逻路线,我保证里昂会分给你最好的物资。” “烟、酒,甚至是双倍日用品,你想要什么都行。” 奥斯卡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行,算我一个。” “但我得要一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还有一套防弹衣,我这个怕死。” “没问题。” 格伦又转头看向另一个正在擦车的囚犯。 他绰号叫“猴子”,人如其名,瘦得像根电线杆,但爬墙的技术一绝。 “猴子,想不想跟我出去转转,好处多的是,以后在监狱里吃饭甚至不用排队的那种。” 猴子停下手里的活,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格伦,只要老大点头,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每次侦察回来得给我两瓶冰啤酒。” “妈的,你太贪婪的,不过成交,我现在缺人。” 格伦在心里盘算着。 奥斯卡负责潜行,猴子负责高处侦察,还有里昂亲自指定的鼠老大,负责开锁撬门修车,加上他这个“活地图”,侦察小队的雏形总算是拉起来了。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里昂正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里昂手里夹着烟,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在思考公路帮的事。 格伦小跑过去,挺直了腰板。 “老大,人手招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他们去75号公路探路。” 里昂停下脚步,看了格伦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家伙。 “格伦,记住我的话,宁可空手而回也不要丢了命。” “其他都是次要的。” 格伦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大。”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朝着D区监狱走去。 D区。 这里原本是监狱里最潮湿的一块区域。 但现在,这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刺鼻的漂白水味盖过了那种陈年的霉味。 几个女囚正吃力地拎着水桶,在走廊里疯狂刷洗。 李美珠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虽然眼眶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一个月前要精神得多。 她正指挥着几个人安装刚搬回来的手术灯。 “小心点!那东西的灯泡很脆,要是弄坏了咱们上哪儿去找第二个?” 看到里昂走进来,李美珠停下动作,快步迎了上去。 “里昂,你来看看。” 她指着已经初具规模的几间病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 “那些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全都对上位置了。” “药房我也分好了类,抗生素、止痛药、酒精全都登记在册。” 里昂环视了一圈,满地点了点头。 这里已经不再像是一个关押犯人的囚笼,反而更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型诊所。 “干得不错,美珠,这里建设的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我还以为起码的一周呢。” 可李美珠抿了抿嘴唇,有些迟疑地开口。 “老大,我想……我想在这些女囚里选几个手脚利索的,系统地培训一下。” “现在咱们光有医生不行,还得有护士。” 她看了一眼里昂的表情,生怕对方会觉得浪费粮食。 “我知道这需要占用一些劳动力,但长远来看,这对监狱的每一个人都有好处。” “以后万一有人受伤,光靠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里昂笑了。 “美珠,这种事你不用问我。” “我早就说过了,你是专业的,医疗这种事情全归你管。” “D区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需要什么物资直接找艾什莉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 “只要你能让我的人活得久一点,就算你想在这儿盖个五星级酒店,我也给你批。” 李美珠有些感动。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以前那个和平年代都难得一见,更何况是现在。 “谢谢你,里昂。” 她转身走到一个床位前,检查着一个伤员的腿部。 那是之前被医院那帮人流弹擦伤的一个囚犯,现在看起来恢复得很好。 里昂也跟了过去,看了一眼那人的伤势。 当然,还有肖恩。 肖恩现在已经能撑着坐起来了。 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里昂还是决定让他再好好歇歇。 “看来你的医术确实涨了不少。” 李美珠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了窗外,落在了那些忙碌的车队上。 第232章 对干坏事呈默认态度的李美珠 “你打算去……去找那帮公路帮的麻烦?” 李美珠的声音很轻,但里昂还是听到了。 里昂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美珠会突然问这个。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孩虽然坚韧,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温婉的韩国留学生。 报仇这种血淋淋的事,他本不想让她操心。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他们?” 李美珠回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你让格伦组建侦察队,你骗不了我。你是为了我妈妈,对吗?” 里昂沉默了片刻,随即大方地承认了。 “也不全是为你妈。” “那帮杂种挡了我的道,分走了我的资源,还杀了我的人。” “公路帮就像一颗长在咱们大动脉上的肉瘤,不把它割掉,我睡觉都不踏实。” “我早晚要弄死他们。” 他走到李美珠面前,看着这个比刚来时瘦了一圈的女孩。 “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记过。” “李美珠,我说过要让那些伤害过你家人的畜生付出代价,就一定会做到。” “哪怕他们有RPG,哪怕他们有五十个人,甚至他们有坦克,在我眼里,他们也不过就是一堆移动的烂肉。” 李美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以为里昂这些日子忙着扩张领地、忙着建立医院、忙着对付医院那帮警察,早就把那件小事给抛到脑后了。 毕竟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一个死掉的老太婆,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里昂记得。 他不仅记得,还在为了这件事默默布局。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美珠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那就什么都别说。” “好好经营你的医院,等我把那帮杂种的首领脑袋带回来,就把它挂在D区的门口,给你妈当祭品。” 里昂说完,伸手揉了揉李美珠的头,就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触手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皂香气。 里昂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种干净的味道,在这个充满腐臭味的末世里,简直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李美珠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口。李美珠抓着里昂的袖口,那只原本冰冷的小手此刻烫得惊人。 她看着里昂,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克制和温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火星,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豁出去的情绪。 那是由于长久以来的感激、崇拜,以及在那场血腥杀戮后产生的某种变态般的依恋,混合在一起发酵出的烈酒。 还没等里昂那颗被酒精和肾上腺素填满的大脑反应过来,李美珠突然踮起脚尖。 一个带着淡淡药皂清香和几分生涩的吻,猝不及防地撞在了里昂的唇上。 里昂愣了零点一秒。 随后,他那双手几乎是本能地搂住了那截纤细得过分的腰肢,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按。 “唔……” 李美珠发出一声吟叫,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任由里昂那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席卷了她的呼吸。 诊所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和心跳撞击胸腔的闷响。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干柴碰烈火,大家都是成年人,想做就去做! 里昂的手顺着那件单薄的白大褂滑了进去,触碰到那片如丝绸般滑腻且惊人紧致的皮肤。 就在这股干柴烈火即将把这间简陋的诊所烧成灰烬,里昂准备把这个女人按在旁边那张刚刚铺好的手术床上时。 李美珠却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推开了里昂的胸膛。 她喘得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长跑运动员,长发散乱在红得发紫的脸颊旁。 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里重新找回了一丝理智。 “不……不行,里昂。” 她一边整理着被揉得乱七八糟的领口,一边有些慌乱地看向门口。 走廊里,几个穿着橘色囚服的女囚正抱着一堆床单路过。 虽然她们目不斜视,但那竖得比兔子还高的耳朵和偶尔偷瞄过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是白天……那么多人看着呢。” 李美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丝求饶般的娇憨。 “影响不好,你可是……” 里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燥火,有些无奈地笑骂了一句。 “这时候跟我谈影响?” “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动了情却还在死守最后一点“体面”的女人,心里那种该死的占有欲反而更旺盛了。 “那你的意思是,白天不行,晚上就行?” 里昂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李美珠没有抬头,只是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彻底出卖了她的内心。 她没说话,只是飞快地抓起桌上的登记簿,假装在上面写写画画,那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杂乱线条像极了她此刻的心电图。 从一开始高薪聘请她当私人护工解决了她的难题,再到里昂同意带上她那个随时可能断气的肾病妈妈,甚至不惜去和公路帮开战替她报仇。 她觉得自己早就被里昂打上了“私有财产”的标签。 至于这监狱里还有多少个女人,美珠心里清楚。 但在这个人命不如狗的世道,道德那玩意儿早就被扔进阴沟里了。 只要能在这片地狱里找到一点温存,谁还在乎那张床上是不是挤了点? “行,我懂了。” 里昂咧嘴一笑。 “晚上我再来查房,李医生,你最好准备好你的治疗方案。” 第233章 玛姬李美珠二选一 走出D区,迎面吹来的冷风稍微吹散了里昂身上的燥热。 操场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囚犯们正满头大汗地从车上往下搬物资,莫尔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在大老远都能听见。 他在指挥着几个苦力把整箱的药品往储藏室里挪。 “慢点!你们这帮蠢货!这可是老大的心头肉,弄坏了老子就把你们的腰子割了换给美珠那个老娘们儿!” 李美珠之前的审讯过程已经传开了。 大家都对这个“狠毒”的女人心里犯怵。 看到里昂出现,那帮囚犯立刻挺直了腰杆,干活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 在他们眼里,里昂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单纯靠暴力统治他们的头儿了,而是一个能带着他们在这个末世里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真神。 看看那些医疗器械,看看那些成箱的抗生素,这哪是废墟? 这分明是亚特兰大最后的文明高地。 里昂正准备去武器库看看达里尔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玛姬。 这位农场主的女儿今天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纹衬衫,下摆扎在紧身牛仔裤里。 那双修长而有力的腿即便是在满是灰尘的操场上也格外抢镜。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人打招呼,而是冷着一张俏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名为“老娘现在很不爽”的寒光。 还没等里昂开口打招呼,玛姬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里昂,蛮横地将他拽进了楼梯拐角那个光线阴暗的死角里。 “嘿,轻点,宝贝儿,这衣服可是新换的……” “去你的宝贝儿!” 玛姬恨恨地骂了一句,直接把里昂按在红砖墙上。 她那张充满野性的脸凑得很近。 里昂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像是混合着野草和皮革的香气,那是属于农场姑娘的野性味道。 “回来这么久了,里昂。” 玛姬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老陈醋味道。 “你先去了食堂,然后去了办公楼,最后在D区那个韩国女人那里待了足足四十分钟。” “你是把我给忘了?” 里昂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说女人的直觉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准的雷达。 “我那是在谈正事,建设医院,这是大计……” “少跟我扯那些淡。” 玛姬冷哼一声,那只手不安分地在里昂的腰间游走,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占有欲。 “之前不是多说好了吗?你可不能反悔!” “今晚,我在我那间屋子里等你,你要是不来,我就拿着我的那把弩去D区,把你那个小医生的门给射穿。” 里昂看着玛姬那副泼辣的样儿,心里一阵头大。 他倒是想隐瞒,但在这个封闭的监狱里,有些事根本瞒不住,尤其是对玛姬这种感官敏锐的女人来说。 “玛姬,听着,情况有点复杂。” 里昂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种只有渣男在面临修罗场时才会有的那种诚恳。 “美珠今晚说……要跟我聊聊给她妈妈报仇的事情,还得顺便……给我做个全身检查。” 玛姬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全身检查?怎么,她是想看看你的肠胃功能好不好,还是想研究一下你的构造?” “里昂,别跟我耍花样。” “我父亲最近把我看管的很紧,不过他今晚要去检查一下灌溉水源,这我才有机会单独见你。” 她松开里昂的衣领,有些赌气地退后一步,双手抱胸,那对傲人的峰峦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你去找谁那是你的自由,毕竟你是这里的老大,你想睡谁就睡谁。” “哪怕你明天把那个新来的女警察也弄上床,我也不觉得奇怪。” 说到这,玛姬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危险。 “但我不习惯排队。” “也不想排队。” “你自己看着办吧,到底是去那间充满漂白粉味的病房当你的乖病号,还是来我这里当你的国王。” 说完,玛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阴影,那摇曳生姿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艳。 里昂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缭绕。 杀人他在行,但是对付这些女人他不在行。 这群女人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世里,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简直是不可思议。 美珠是水,温柔得能融化钢铁,那是避风港。 玛姬是火,狂野得能烧尽灵魂,那是战场。 到底是该去接受“医疗护理”,还是去迎接“领土保卫战”? 这是一个比“如何抵挡五十个武装暴徒”还要让人头疼的课题。 就在这时,格伦背着包,一脸兴奋地跑过走廊,看到里昂在抽烟,这小子缩了缩脖子。 “老大,我看玛姬刚才气冲冲地走了,你……你没事吧?” 里昂吐出一个烟圈,斜眼看着格伦,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没眼力见。 不过想到玛姬可是格伦的官配,心头莫名为这小子哀悼半秒。 不过现在玛姬看上他了,他能怎么办? 难不成把玛姬拱手让人? 这也太不是人了。 所以,对不起了,格伦。 “格伦,我记得你以前挺会讨女孩子欢心的?” 格伦一愣,尴尬地笑了笑。 “老大,我那时候就是个送披萨的,唯一的技能就是保证披萨到手的时候还是热的,谈恋爱这种高端局,我这种段位的真玩不来。” 里昂拍了拍格伦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记住我的话,小子,在末世里,行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发现自己只有一根烟,却有两个火药桶在等着你点火。” 格伦听得一脸懵逼,正想再问问,里昂已经掐灭了烟头,大步流星地朝着操场另一头走去。 夜色开始在监狱的高墙外蔓延。 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行尸哀嚎。 但在监狱内部,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比丧尸病毒还要紧张的暧昧气息。 里昂站在宿舍区的分岔路口,左手边是通往D区医疗中心的走廊,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味。 右手边是玛姬住处,那里的窗户黑着,但里昂知道,那个女人一定坐在黑暗中等着他。 他看了一眼表。 晚上八点。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的月亮,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这比杀人累多了。” 第234章 带着玛姬去李美珠那里 里昂脚下是斑驳的投影,冷风顺着铁栅栏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凉飕飕的。 他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神在左边的医疗区和右边的宿舍区来回扫视。 这种感觉比当初M2HB重机枪扫射医院大楼还要让他头疼。 子弹是直的,打出去就能杀人。 但女人的心思是弯的,绕进去能把他憋死。 他在心里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各种可能性。 如果去了玛姬那儿,那火辣的农场姑娘绝对会把他当成新开垦的荒地,不耕到天亮不算完。 但明天一早,李美珠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肯定会写满委屈。 那眼神比子弹杀伤力还大,那是能直接穿透他胸口,是让他愧疚到想去撞墙的精神武器。 可如果去了李美珠那儿,玛姬肯定会生气。 他妈的,这哪是后宫,这分明是两个火药桶并排摆在一起,中间还拉了一根随时会断的引信。 里昂低声骂了一句。 “法克,老子是来末世求生的,不是来拍《爱情保卫战》的。” 他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没找到火机,干脆把烟塞回兜里。 既然躲不掉,那就别躲了。 他里昂是谁? 他是这监狱的主人,是这片废墟上的狮王。 狮王从来不玩捉迷藏,狮王只负责分配领地! 于是,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玛姬的房间。 里昂直接推开了玛姬的门。 屋子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狭小的铁窗撒在地上。 玛姬正坐在一把摇摇欲坠的木椅子上。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玛姬头也没抬,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子。 里昂没废话,走过去,一把抓住了玛姬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强硬,没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玛姬愣了一下,刚想挣扎,里昂却加大了力道。 “跟我走。” “里昂你疯了?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玛姬低吼着,但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里昂往外挪。 里昂一言不发,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野猫,带着她直奔D区医疗中心。 玛姬一路上都在咒骂,但等她看到里昂是往李美珠的诊所走时,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张俏脸因为愤怒和荒谬而涨得通红。 “你想干什么?里昂,你这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她?” “闭嘴,听我的。” 里昂一把推开了诊所的大门。 屋子里,李美珠正坐在白色的办公桌后,对着一叠病历发呆。 听到动静,她有些惊慌地站起身,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迹。 等她看清里昂身后还拽着一个玛姬时,这位原本对里昂就腼腆的医生彻底僵住了。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得像一坨冰冷的谢特。 玛姬冷笑一声,甩开里昂的手,双臂抱胸。 “行啊,里昂,你这招玩得够高端。” “把大家都叫齐了,是打算开个分赃大会?” 李美珠的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丝颤抖。 “里昂……你这是做什么……” 里昂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来回巡视。 玛姬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豹子,浑身带刺,那是野性。 而李美珠像一株在废墟里悄悄盛开的百合,看似柔弱,但在审讯敌人时的那股子狠劲儿,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一个能精准避开大动脉捅人七十刀的女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都别在这儿给我阴阳怪气。” 里昂开口了。 “我带玛姬过来,是因为我不想在背后玩那些偷鸡摸狗的把戏。” “这监狱是我带人打下来的,我的人在流血,我也在为这里卖命,我没时间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玩谁是正宫谁是侧妃的游戏。” 玛姬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呢?你想让我们在这儿打一架?赢的留下,输的滚蛋?” 李美珠抬头看了一眼玛姬,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我不想打架。”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巨大的牺牲,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突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走到里昂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很轻。 “里昂,我知道你很累。” “外面有公路帮,有行尸,还有数不清的麻烦。” “我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 “我只是……只是想在你回来的时候,能有个地方让你洗个热水澡,能有个人帮你包扎伤口。” 她转过头,看向玛姬,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玛姬都感到心悸的平静。 “玛姬小姐,我承认你比我强大,用枪也比我厉害。” “你能在战场上帮他,你能跟他并肩战斗,那是你的荣幸,也是他的幸运。” “所以我可以等。” “只要他心里还有个角落是留给我的,无论是在D区还是在别的地方,我都不在乎。” 第235章 什么?一起?! 这番话像是一记温柔的重拳,狠狠地砸在了玛姬的心窝上。 玛姬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预想的是一场撕心裂肺的争吵,或者是李美珠哭哭啼啼地控诉。 她已经准备好了无数恶毒的话语来反击。 可李美珠这个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大街上抢小孩糖果的恶棍。 这种深深的羞愧感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爬。 她看着李美珠那张柔弱却又坚韧的脸,脑子里闪过农场里那些安静的午后。 她的父亲赫谢尔教导过她要谦卑,要仁慈。 但在末世里,她早就把那些东西当成垃圾扔掉了。 她以为只有变狠才能活下去。 可眼前这个韩国姑娘,用退让,直接瓦解了她所有的防御。 里昂坐在那儿,心里暗自感叹。 美珠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他妈的炉火纯青。 这哪是小姑娘,这简直是心理学大师。 她越是表现得懂事,男人就越是舍不得伤害她,也就越是觉得玛姬咄咄逼人。 这就是典型的“绿茶”高端局,只不过美珠的出发点是真的在乎他。 玛姬张了张嘴,原本的话就卡在嗓子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里昂。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他在外面努力,回来还要面对她们这些琐碎的纠纷。 玛姬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在这狗屁倒灶的世界里,能有个人抱着自己睡觉已经是耶稣开恩了。 她犹豫了很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有些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嗯……李医生,你这样说话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女魔鬼。” 玛姬别过脸去,不敢看美珠的眼睛,声音变得有些生涩。 “我……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里昂,你刚才说你想做什么来着?” 里昂看着玛姬那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诊所里的灯光跳动了一下。 走廊外传来了莫尔那公鸭嗓子的叫骂声,似乎是在训斥哪个偷懒的哨兵。 远处的行尸吼叫声依旧像背景音乐一样凄凉。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外部环境下,屋内的这三个人却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又稳定的三角平衡。 玛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大步走到李美珠面前。 美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玛姬只是强硬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听着,李美珠,我讨厌排队,但我更讨厌欠别人的情。” 玛姬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里昂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一丝认命的妥协。 “里昂,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觉得累吗?你不是觉得分身乏术吗?” 玛姬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要不……一起?” 这句话一出口,诊所里的空气彻底炸裂了。 李美珠的眼睛猛地睁大,那张小嘴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样。 她显然没料到,这位泼辣的农场姑娘竟然会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里昂也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把事情摊开说,想让她们达成某种共识,哪怕只是互相不干预别给自己找麻烦也行。 但他妈的……玛姬这脑回路是怎么转到“一起”上去的? 是农场的文化太开放,还是他低估了这末世对人伦道德的摧残速度? 他看着玛姬。 玛姬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但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老娘豁出去了”的疯狂。 这种疯狂里,带着一种极度的占有欲和一种奇怪的胜负欲。 既然一个人占不了全场,那我就要参与全过程。 这就是玛姬的逻辑。 里昂心头火起,原本已经压下去的那股燥热瞬间烧到了天灵盖。 他妈的,这可是你们自己提出来的。 他站起身,两只大手分别按在两个女人的肩膀上。 “玛姬,你确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玛姬冷哼一声,直接伸手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眼神挑衅。 “少废话,里昂,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李美珠此时已经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试图挣扎一下。 “这……这不行,这里万一有人进来……” “我怕事情会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里昂直接一弯腰,左手揽住玛姬的腰,右手穿过美珠的腿弯,在两个女人的惊呼声中,将她们双双扔到了那张刚铺好白色床单的手术床上。 “什么好不好的,好的很!” “没人敢进来。” 里昂的声音变得沙哑。 “今晚,这里就是禁区。” 他伸手关掉了屋顶那盏昏暗的吊灯,顺手锁死了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月光。 玛姬躺在手术床上,身体却热得发烫。 李美珠缩在一角,但在里昂靠近的瞬间,她还是伸出双臂,死死地环住了里昂的脖颈。 “里昂……” 里昂低下头,在那股混合着药草、皮革和淡淡药皂香味的复杂气息中彻底沉沦了下去。 走廊尽头。 格伦正背着他的大背包,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D区。 “奇怪,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 “难道老大真的在那儿搞全身检查?” 他摇了摇头,把篮球帽往下压了压,朝着监狱大门走去。 “法克,当老大真辛苦,还是去侦察公路帮比较安全。” 而此时的诊所内。 那张特制的手术床发出了一声沉重而持久的抗议声。 “嘎吱——嘎吱——”。 这种声音在静谧的监狱黑夜里,伴随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尸吼,成了这片绝望废土上最原始也是最疯狂的回响。 月光下,几双白皙的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挥动,最后交织在一起,死死地按在里昂宽阔的背脊上。 第236章 侦查小队出发 清晨的阳光透过诊所那扇窄小的铁窗,把斑驳的光影投射在白色的手术床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子混合了药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石楠花气息。 里昂睁开眼时,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玛姬那条修长且有力的长腿正大大咧咧地压在他的小腹上。 而李美珠则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半边身子缩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而平稳。 这场原本以为会演变成火药桶爆炸的“全身检查”,最后竟然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和平方式收了场。 里昂轻轻抽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试图在不惊动这两个女人的情况下坐起来。 他在心里盘算着,这算不算是他来到这个末世后最成功的一场外交辞令? 不需要重机枪,不需要消防斧,只需要足够强悍的腰力和一点点不要脸的劲儿。 男人在处理这种关系时,最怕的是她们私下达成共识来对付自己。 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有点跑偏。 “嗯……” 李美珠发出一声呢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看到里昂正盯着她看,这位年轻的女医生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却发现床单早就被玛姬踢到了地上。 “早。” 里昂咧嘴一笑,看起来有点坏坏的。 “早……早安,里昂。” 李美珠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根本不敢看里昂。 这时候,旁边的玛姬也醒了。 这位农场姑娘可没美珠那么多讲究,她伸了个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懒腰,那对傲人的峰峦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她侧过身,用手支着脑袋,眼神戏谑地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的李美珠。 “哟,李医生,昨晚你求饶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害羞。” 玛姬伸出手,竟然在美珠白皙的肩膀上捏了捏。 “说实话,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皮肤这么细嫩的。” “里昂,你从哪儿捡回来的宝贝?这摸起来简直像刚挤出来的牛奶一样滑。” 美珠被玛姬这番露骨的调戏弄得彻底不知所措了,她结结巴巴地反驳。 “玛姬小姐……你,你别乱说。” “你的皮肤才让人羡慕,那是健康的小麦色,很有……很有张力。” 两个原本恨不得把对方门射穿或者捅对方七十刀的女人,此刻竟然在讨论皮肤的好坏? 玛姬甚至凑过去,用指甲盖轻轻刮了一下美珠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 “张力?那叫粗糙。” “我整天在泥地里滚,哪像你们这些城里姑娘,连脚趾头都长得这么秀气。” 里昂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女人从“情敌”瞬间切换到“闺蜜”模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难不成,解决后宫起火的最佳方案,真的就是大家一起挤一挤? 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让里昂想起了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所谓的女性心理学。 她们会因为一个男人产生嫉妒,但当这种亲密关系变成一种共有的经历时,那种排他性的敌意反而会转化为一种奇特的同盟感。 难不成真的是这样? 他甚至在想,如果把艾什莉也拖下水,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里昂就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艾什莉那个醋精可不是美珠这种软妹子,也不是玛姬这种野性大的妞儿。 她是典型的醋精。 这种事还是得循序渐进。 里昂在心里做了一次战术预演。 先稳住这两个,再慢慢扩编。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尤其是在这个末世,安稳的后方比充足的弹药更重要。 “行了,别在那儿互相吹捧了。” 里昂站起身,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说道。 “格伦今天一早就要带队出发。” “我得去看看那些侦察兵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们两个要是觉得这手术床舒服,就再睡一会儿。” “不过记得把门锁好,我可不想让那些混蛋进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玛姬跳下床,满不在乎地套上衬衫。 “他们要是敢进来,我就让他们永远变成瞎子。” “李医生,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像样的早餐,你这细皮嫩肉的,光吃那些硬邦邦的罐头可不行。” 美珠乖巧地点了点头,看着故作大方的玛姬,眼神里竟然对她多了几分亲近。 真是诡异,里昂打了个哆嗦。 里昂走出D区时,清晨的寒露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监狱大门口,格伦正带着奥斯卡猴子和鼠老大站在那儿整装待发。 这三个人穿上了里昂特批的轻便防弹衣,背着战术背包。 格伦手里拎着一杆加了消音器的卡宾枪,头上戴着他那顶标志性的棒球帽,眼神比平时似乎凌厉了许多。 “老大!” 格伦看到里昂过来,立刻站得笔直。 里昂走到那辆改装过且涂满了迷彩油漆的摩托车旁。 这是吉姆的杰作,排气管做了消音处理,虽然发动起来还有闷响,但比起普通的机车已经安静太多了。 “格伦,记住我的话。” 里昂递给格伦一个对讲机。 “75号公路那边的地形很杂,公路帮的人不是行尸,他们有脑子,有埋伏。” “你的任务是看,不是打。” 格伦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老大。” “奥斯卡负责在地面潜行,猴子负责找高点,我负责把路记清楚。” “只要他们在那一带活动,我保证能把他们的老巢找出来。” 奥斯卡在旁边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格洛克。 “老大,格伦说他现在比以前送披萨的时候专业多了,他连怎么利用行尸做更牛逼的掩护都学会了。” “出发吧。”里昂挥了挥手。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回来的时候,我让玛姬给你们烤新鲜的土豆,加肉酱的那种。” 第237章 探查 格伦骑上摩托车,一脚踩下启动杆。 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几个人迅速消失在监狱沉重的大门之外。 里昂站在岗哨台上,看着格伦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公路帮的势力扩张得太快了。 摩根说他们有RPG,这绝不是个好信号。 在亚特兰大周边,能搞到重火力的地方不多,除非他们抢劫了某个撤离失败的国民警卫队车队,或者他们干脆就是某个变质的准军事组织。 不管对方是谁,挡了里昂的路,就得做好被碾碎的准备。 他现在手里有医生,有警察(虽然道恩还在观察期,肖恩还在躺板板,瑞克还在训练),有熟练的囚犯战士,甚至还有重机枪。 “里昂,你在想什么?” 道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里昂身后。 这位女警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战术服,金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精干了不少。 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在医院时的那种迷茫,更多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锐气。 “在想怎么把这片土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 里昂回过头,打量着她。 “昨晚睡得怎么样?” 道恩脸微微一红,她显然也听到了某些地方传出的动静,毕竟监狱的隔音效果实在一般,她又挨得近。 “还好。” “就是不太习惯这种安静。” “在医院的时候,楼下总是吵吵闹闹的。” 道恩走上前,和里昂并肩站着。 “你说那个公路帮,我以前在警局的时候听说过。” “他们原本是城郊的一帮非法赛车手,原来那边还有一伙毒贩,估计是末世之后这帮人聚在一起,吸收了不少人手,变得膨胀起来,也开始变得非常极端。” “极端的人往往死得很快。” 里昂冷笑一声。 “因为他们不懂什么叫克制。” “你想怎么做?”道恩问。 “先等格伦的消息吧。”里昂吐出一个烟圈。 …… 七十五号公路。 这里的路面早就被废弃的车辆堵得严严实实。 铁皮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金属的酸味。 偶尔有几只迷茫的行尸在车缝里钻来钻去,发出枯燥的喉音。 格伦关掉了摩托车引擎,示意奥斯卡和猴子他们趴下。 “看那边。” 格伦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五百米处的一个立交桥入口。 那是75号公路和一条辅道的交汇处。 几辆漆成了亮橙色和黑色的重型皮卡横在那里,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关卡。 这些车的车门上,画着一个带着火焰的骷髅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帮人的穿着。 他们不像监狱这边追求实用主义,而是穿着满是铆钉的皮革背心,有人甚至在肩膀上安装了尖锐的铁刺。 “这帮家伙……拍《疯狂的麦克斯》呢?” 奥斯卡低声吐槽。 格伦没有笑,他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关卡旁边的一个哨位。 那里蹲着两个暴徒,正一边喝着不知名的液体,一边大声调笑着。 而在他们身后的皮卡车斗里,一杆绿色的圆筒状物体正斜靠在弹药箱旁。 那是RPG-7。 虽然看起来有点旧,但那黑洞洞的发射口在阳光下依旧透着死亡的气息。 “猴子,去那边的那棵老橡树上,看看关卡后面还有多少人。” 格伦冷静地指挥着。 瘦得像猴一样的囚犯点点头,像一道残影一样消失在荒草丛中。 格伦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飞快地画着简易地图。 他发现这帮人的防御看似松散,其实很有讲究。 交叉火力点布置得非常隐蔽,而且他们在公路两旁的树林里似乎还挂了一些用来报警的铃铛。 这就是公路帮。 一群混乱却又危险的疯狗。 “格伦,看后面!”奥斯卡突然扯了扯格伦的衣角。 格伦转过头,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一条水沟边,几具穿着普通平民衣服的尸体被随意地扔在那里。 他们的脑袋都被整齐地切了下来,挂在公路旁的防护栏上。 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用黑漆喷着一个大字。 合起来就是:“欢迎来到我们的领地”。 血腥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腐烂的陈旧感。 这些尸体显然是某种警告,告诉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这里的主人不好惹。 “妈的,这帮畜生。”奥斯卡恨恨地骂道。 格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见过死人,但这种刻意展示的暴行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但是里昂这么做他就没事。 该死的双标。 “别看了。记住位置。” 格伦低声道。 “我们得绕过去。” “看他们这规模,这只是个外围哨岗。” “我要知道他们的核心大营在哪儿。” 几个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在杂草中挪动。 就在格伦准备越过那条排水沟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突然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哈雷摩托车带着震耳欲聋的声浪,从立交桥那边飞驰而来。 车上的男人戴着一副防风镜,背后背着一把锃亮的砍刀。 他停在关卡前,冲着那两个哨兵大喊了一句。 “老大说了!今天抓到的那个妞儿,谁要是敢先动,他就把谁的零件切下来喂行尸!” 哨兵们哄笑起来。 格伦伏在草丛里,手指紧紧扣着步枪。他听到了那个关键词。 妞儿? 难道这帮杂种最近又袭击了某个幸存者营地? 他想起了里昂的话。 看,别打。 但他看着那个机车手离开的方向,心里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跟着这辆摩托车,或许能直接找到他们囤积物资和仓库。 他看了一眼奥斯卡,对方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跟上他。” 格伦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 监狱内。 里昂正坐在一张新搬回来的躺椅上,看着莫尔在那儿训练那帮新来的。 所谓的训练,其实就是让这帮人对着远处的行尸靶子练瞄准。 子弹虽然不多,但里昂要求每个人必须在五十米内打中行尸的头。 “动作快点!你们这帮软蛋!”莫尔在大声咆哮。 “你们以为行尸会站着不动等你们开枪?他们会把你们全部变成他们的谢特!”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格伦的声音。 因为距离远,信号有些杂,刺耳的电流声呲呲作响。 “老大……听到请回答。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哨岗……位置在……75号公路……立交桥入口。” 里昂猛地站起身,按下了通话键。 “收到。格伦,具体情况怎么样?” “人不少……装备精良……有重火力。”格伦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正跟着一辆摩托车,试图寻找他们的核心大营……老大,我觉得他们可能刚绑架了什么人。” 绑架? 在这个世道,绑架往往意味着比死亡更惨绝人寰的折磨。 他不在乎公路帮绑了谁,但他很在乎这帮人扩张的速度和态度。 他们越是嚣张,就说明他们的资源越是充足。 而这,正是里昂最眼馋的东西。 “格伦,保持联络。” “一旦发现大营位置,立刻撤离,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听到没有?” “明白,老大。” 对讲机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静。 第238章 原来是老熟人 格伦趴在长得比人还高的草丛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妈的,这比之前他在亚特兰大市中心被尸群追着屁股跑还刺激! 那辆黑色的哈雷摩托在前方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前停了下来。 这里显然是公路帮的一个重要据点。 几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皮卡和肌肉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加油站周围,车身上那些涂鸦张牙舞爪,充满了暴力混乱的气息。 十几个穿着皮衣,身上挂满各种金属链条的暴徒在附近游荡。 他们抽着烟,大声说着脏话,不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 那个骑哈雷的男人跳下车,把背后的砍刀往地上一插,大摇大摆地朝着加油站便利店里走去。 “嘿,杰克,今天收获怎么样?有没有抓到什么新鲜货色?” 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男人冲他喊道。 被叫做杰克的男人回头比了个中指。 “老大带回来的那个妞儿在里面关着呢,你们他妈的在老大走后谁也别想碰,不然老大绝对会把你们的屌剁下来喂狗!”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某个上流社会的晚宴,跟周围这群肮脏粗野的暴徒格格不入。 阳光照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格伦懵了! 是他! 就是这个杂种! 格伦永远也忘不了这张脸。 在那个该死的仓储中心,就是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带着他的人跟那个纹身壮汉火拼。 里昂老大就是趁着他们狗咬狗,才带着玛姬硬生生从尸群中撞出了一条路。 当时格伦还以为这帮人只是另一伙小规模的幸存者。 可现在看来,自己他妈的错得离谱! 这个优雅得像个变态杀人狂的男人,竟然是这帮公路暴徒的老大? 奥斯卡显然也认出了他。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格洛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我操,世界真他妈的小。” “你说我现在要是对着他的脑袋开一枪,是不是老大的麻烦就解决了。” “闭嘴!”格伦低声呵斥。 他死死地按住奥斯卡的手。 “记住老大说的,我们是眼睛,不是拳头!” “而且光杀了他有什么用?好好用你的屁股想一想!” 格伦跟那群囚犯混久了也是开始满口脏话。 不过里昂说得对,冲动是魔鬼。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都等于自杀。 自己死了,也就享不了福了。 那个优雅男人走到一辆肌肉车的引擎盖前坐下,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都听着。”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今晚,我们要开个派对。” 男人抿了一口红酒,脸上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 “庆祝我们又多了一个新的玩具。” 他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残忍和欲望。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处理一下我们内部的垃圾。” 他话音刚落,两个暴徒就从一辆皮卡车后面拖出来一个被打得半死,浑身是血的男人。 “老大……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个男人哭喊着求饶。 “你错在哪儿了?”优雅男人微笑着问。 “我……我不该偷藏食物……” 第239章 看来内部似乎有隐患? “哦?”优雅男人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蹲下身。 “我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我们缺的是规矩。” 他站起身,从旁边一个手下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我告诉过你们。” “背叛我的人或者是不守规矩的人,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保持着那副优雅的微笑,任由温热的血液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滑落。 “把他的肉片下来,喂狗。” 他把匕首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派对的事了。” 加油站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暴徒们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格伦躲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幕。 这个男人……他妈的比里昂还要残忍。 里昂杀人是为了立威,是为了生存。 而这个男人杀人,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享受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打开。 那个叫杰克的哈雷男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拎着棒球棍的家伙。 “老大,刚刚我们审了那个妞儿。” 杰克汇报道。 “她是从西面一个幸存者营地跑出来的,那地方还有大概二十多个人,不过都是些老弱病残,没什么战斗力。” “很好。”优雅男人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带一队人过去,把能用的东西都带回来。” “至于那些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一个不留。” “是,老大!” 优雅男人似乎是累了,他打了个哈欠,把酒杯递给旁边的人,转身准备回便利店里去享用他的新玩具。 “妈的,杀个人都跟拍电影似的。”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暴徒小声地跟同伴嘀咕着。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刚加入不久的年轻暴徒压低声音问道。 “嘿,哥们,咱们老大到底是什么来头?我以前在道上混,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山羊胡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恐惧。 “你懂个屁!老大末世前可是州议员的儿子!正儿八经的官二代!” “我以前那帮搞毒品的,跟老大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提鞋都不配的垃圾。” “我跟你说,就上次,我们原来的老大,还想跟他抢地盘,结果呢?” 山羊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就用一把餐刀,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他那颗脑子给挖了出来。” “从那天起,我们这帮毒贩就全都跟着他了。” “唉,其实我们之前的老大人挺好的,也够讲义气,可惜了,让他给弄死了。” “真的兄弟,你听我一句劝,咱们呆在这里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根本就不把咱们当人看,总有一天我得宰了他,给我老大报仇……” 那人还没说完,嘴巴便被同伴捂上了,显然这种话如果被有心人听到,他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格伦在心里飞快地记录着这些信息。 州议员的儿子……干掉了毒贩头目,整合了他们的势力…… 难怪公路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滚成一个这么大的雪球! 而且,看起来这波人内部似乎还有矛盾? 那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利用这一点呢? 就在这时,那两个暴徒的谈话内容突然换了个方向。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咱们追丢了的那个黑鬼?”山羊胡问道。 “操,怎么不记得!那小子带着个小屁孩,跟个鬼一样,我们十几个人围追堵截,硬是让他给跑了!” “听说他还干掉了我们两个兄弟,那小子绝对是个狠角色。” “是啊,老大还说,要是能抓到他,一定要好好炮制一下,看看他骨头到底有多硬。” 黑鬼?带着个小屁孩? 格伦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摩根! 那个在路上被里昂老大捡回来的男人! 原来抢他车,追杀他的就是这帮杂种! 就在格伦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件让他差点尿裤子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山羊胡暴徒突然一拍大腿。 “妈的,喝了这么多酒,憋死老子了。” 他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地朝着格伦他们藏身的这片草丛走了过来。 “嘿,你去哪儿?那边都是草,小心有蛇。”他的同伴喊道。 “怕个屌!老子正好拿我这根水枪给它洗洗眼睛!” 山羊胡大笑着,脚步越来越近。 格伦能清晰地听到他踩在枯草上的“沙沙”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馊味。 草丛里,奥斯卡已经把手放在了格洛克的握把上,他的手心全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只要那个杂种再往前走一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 可那样一来,他们就彻底暴露了! 格伦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他死死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只希望这个醉醺醺的混蛋能随便找个地方解决,然后赶紧滚蛋。 “刺啦——” 那是裤子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一股骚臭味,呈抛物线状朝着草丛里喷射而来。 那黄色的水柱,就落在距离格伦的棒球帽不到十厘米的泥土上,溅起的泥点子甚至打在了他的脸上。 第240章 危机! 操。 这是格伦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温热的液体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浇在他藏身的草丛边上。 溅起的泥点子打在他僵硬的侧脸上。 格伦觉得自己像一根被狗尿过的电线杆子。 他连呼吸都停了,全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生怕自己哪怕是眨一下眼睛,都会惊动头顶上那个正在放水的杂种。 草丛的另一边,奥斯卡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死死地按在腰间的格洛克上。 那双总是透着几分贼气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不满。 只要格伦一个眼神,不,甚至不需要眼神,只要格伦的眉毛稍微动一下,奥斯卡发誓,他绝对会把这个敢在格伦头上撒尿的混蛋的屌给当场打断。 他们平时这些人经常一块玩儿,最见不得自己的朋友被侮辱。 哪怕这种侮辱是无意识的也不行! 他必须要把他的鸡儿打断! 耶稣来了也不行! 可格伦没动。 他把自己所有存在的迹象都降到最低。 里昂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你的任务是看,不是打。” 妈的,老大。 你可没说这帮杂种会他妈的随地大小便啊! 这都尿到我脸上了! 那股水流声终于停了。 山羊胡打了个舒坦的哆嗦。 他一边系着裤子,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真他妈的憋死老子了。” 他的同伴嘲笑道。 “都他妈末世了,你装你妈的文明人呢?” 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认那家伙已经走回了加油站,格伦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足足两分钟的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 格伦擦了擦脸,一脚憋闷。 “我操……” 奥斯卡从草丛里探出头,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格伦,你还好吗?” “那小子没尿你头上吧?” 格伦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那股骚味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你说呢?” “不过咱们得走了。” 格伦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州议员的儿子,一个喜欢喝红酒的变态,整合了毒贩和飞车党,手里还有RPG,加油站里面似乎就是他们藏匿武器的地方。 这些情报压在格伦心头。 这规模已经不是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伙敌人能够比拟的了。 汉森那帮警察跟他们比起来,也差了很多。 毕竟是两个势力的整合。 必须马上回去告诉里昂。 不,不能等回去。 万一路上出了岔子,这些用命换来的情报就全都白费了! 格伦从背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对讲机。 他看了一眼奥斯卡和远处树上像个猴子一样挂着的“猴子”。 “你们掩护,我需要三分钟。” “我先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里昂再说,免得被他们抓到,这些信息可就传不回去了。” 奥斯卡点了点头。 他举起手里的格洛克,警惕地盯着加油站的方向。 格伦按下了通话键,把嘴凑到话筒边,声音压得像耳语。 “这里是格伦,我发现了新情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格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这次联络要失败的时候,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穿透了电流的嘈杂。 “收到。说。” 是里昂。 听到里昂的声音,格伦那颗狂跳的心脏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格伦飞快地汇报着。 “他们头目是个官,喜欢穿西装的变态,就是咱们之前撞见的那伙人,他心理极度扭曲,手段残忍。” “据点在75号公路废弃加油站,确认有重火力,还有绿色涂装的武器箱,具体型号不清楚,但估计是真家伙。” “他们整合了至少两股势力,一个叫飞车党,另一伙都是毒贩,人数也可能远超过我们的预估。” “另外……他们知道摩根,而且在追杀他,确定这伙人就是打劫了摩根的人。” 格伦一口气把所有关键信息都说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嘴皮子都在发麻。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行尸的嘶吼还要让人感到压抑。 “收到。”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的位置暴露了吗?” “暂时没有,但这里太深入了,很危险,天也快黑了,我们要准备撤了。” “立刻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你们的命都给我带回来。” “明白。” 格伦关掉对讲机,长长地松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 至少,最重要的情报已经送达。 就算他们接下来全栽在这儿,里昂也能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也算自己发挥出了作用。 “猴子,下来!” 格伦冲着远处的大树打了个手势。 瘦小的囚犯像一片叶子一样从树上轻巧地滑了下来,三两下就窜到了他们身边。 “老大,那帮杂种好像要开饭了,好多人都进了便利店,外面只剩下几个哨兵。” “好机会。”格伦的眼睛亮了。 “我们正好原路返回,去拿藏起来的摩托车。” 几人像在阴影中穿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穿过荒草,绕过那些被当成路标的头颅,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摸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顺利得多。 也许是上帝觉得刚才让格伦淋了一场“黄金雨”有点过意不去,一路上连个行尸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藏匿摩托车的那片小树林。 那辆改装过的哈雷就静静地停在两棵大树之间,车身上盖着简单的伪装网。 “妈的,总算回来了。” 奥斯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活儿可比在监狱里刷厕所累多了。” “你说拉里那个傻福咋就死了呢?他刷的厕所简直是又快又好!”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走。” 格伦扯掉伪装网,跨上了摩托车。 “我们必须立马赶回监狱,这里全是他们的人!” 奥斯卡鼠老大和猴子也翻身坐上了摩托车。 格伦右脚猛地踩下启动杆。 然而,预想中那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并没有响起。 “咔。” 一声轻微像是金属部件被卡住的声音。 格伦愣了一下。 他妈的,怎么回事? 吉姆那小子不是说这车刚保养过吗? 他又试了一次。 “咔。” 还是同样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格伦?”另一辆车上的奥斯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格伦没有回答,他跳下车,蹲下身检查引擎。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树林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四面八方,十几道刺眼的车灯瞬间亮起,将他们这片小小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辆辆改装过的皮卡和肌肉车从树林深处开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几十个手持各种武器的暴徒跳了下来,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他们。 格伦、奥斯卡鼠老大和猴子四个人彻底僵住。 他们就像三只被车灯照住,动弹不得的蠢兔子。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迈着优雅的步子,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那双眼睛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走到格伦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辆熄火的摩托车,然后抬起头冲着格伦笑了笑。 “车不错,就是火花塞被人拔了。” “几位,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第241章 机智的格伦 操。 格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完了嘛这不! 这他妈的比当初他在亚特兰大搜东西,被一百多个行尸追着屁股跑还要绝望。 那时候他至少还能跑。 现在呢? 他连转个身的余地都没有!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锁定着他们。 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被打成一滩烂肉,连他亲妈都不认识的那种。 “拔了?” 格伦强迫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说怎么打不着火呢,原来是这小玩意儿闹脾气了。” 他妈的,演戏,格伦。 你他妈的现在就是奥斯卡影帝! 叫奥斯卡的那小子在旁边都看傻了。 这小子疯了?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没看到对面那个穿西装的变态眼神已经跟看死人一样了吗? “你们是谁?” 那个西装男人开口了。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死死地夹住了格伦的心脏。 格伦的大脑在以每秒一万转的速度疯狂运转。 说实话?说他们是里昂派来侦察的? 那他们下一秒就会被挂在路边的防护栏上,成为“欢迎来到我们的领地”系列的新标本。 必须撒谎。 “我们?” 格伦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对了,机车! 这帮杂种不就是飞车党吗? 他们肯定对这玩意儿有感情! 这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格伦脑中的混沌。 “我们是机车爱好者。” “末世前,我们就听说这附近有个很牛逼的机车俱乐部,全亚特兰大最好的改装件都在那儿。” 格伦越说越顺,他甚至开始佩服自己的机智。 “这不……世道乱了,我们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换点零件,顺便……找个组织。” 这话一出,周围那帮暴徒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有人在嗤笑,有人在摇头,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看傻逼的表情。 他们显然不相信。 奥斯卡在心里已经开始给格伦和自己祈祷了。 他妈的,这谎撒得还不如说他们是来这儿野餐的。 什么机车俱乐部? 现在哪还有那玩意儿? 可那个西装男人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哦?” 他走上前,绕着格伦他们那几辆摩托车走了一圈,手指在那改装过的排气管上轻轻敲了敲。 “你说的是‘地狱犬’俱乐部?” 格伦心里“咯噔”一下。 操,还真他妈有这么个地方?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对对对!就是地狱犬!我哥们以前还是那儿的会员呢!” 西装男人笑了。 虽然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松了几分。 “真不巧。”他摊了摊手。 “我就是那个俱乐部的老板。” 格伦:“……” 奥斯卡:“……” 猴子和鼠老大差点当场给跪下。 这他妈的……谎言撞上了现实,而且还是最操蛋的那种。 “既然是来找组织的,为什么鬼鬼祟祟地把车藏在这儿?” 西装男人脸上的笑意又变得玩味起来,那股子猫捉老鼠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是个陷阱。 回答得好,他们活。 回答不好,他们死。 就这么简单。 格伦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因为……我们听说这附近盘踞着一伙很凶残的暴徒。” 格伦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看了一眼四周。 “我们这车可是我们的命根子,万一被他们抢了,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就想着先把车藏好,我们几个走着去前面那个加油站,看看能不能偷摸搜点吃的。” “结果我发现那里就是那伙人的大本营,这不就灰溜溜地又回来了吗?” “噗——” 一个暴徒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树林里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他说我们是暴徒!” “这几个蠢货,他们居然怕我们!” “嘿,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嘴里那伙暴徒,就是我们啊!” 山羊胡那个刚在格伦头上撒过尿的杂种,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格伦也跟着“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原来……原来你们就是这片的老大?!”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地差点就握住西装男人的手。 “大哥!我们可算找到组织了!” “我们受够了每天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日子了!我们想跟着你们混!” 格伦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副从绝望到狂喜的表情切换,流畅得连好莱坞的导演看了都得起立鼓掌。 西装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格伦。 他弯下腰,仔细检查着那辆摩托车的引擎,那眼神像个挑剔的艺术品鉴赏家。 “这车是你自己改的?”他问。 格伦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妈的,怕什么来什么。 好在,他跟吉姆那个技术宅混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耳濡目染之下,他也算半个专家。 “大部分是。” 格伦开始口若悬河地吹嘘。 他把之前从吉姆那里听来的各种专业术语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这车的化油器我重新调校过,为了适应现在这劣质汽油。” “排气管也做了回压处理,牺牲了一点高转速的爆发,但低扭更有力,也更省油。” 他说的头头是道,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西装男人听完,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格伦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不错。” “是个懂行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枪都放下。 危机似乎解除了。 “既然是来投奔我的,那我没有理由拒绝。” 西装男人微笑着说。 “我这里最欢迎的就是你们这种有技术又识时务的人。” 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 他指了指格伦那辆摩托车,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你这辆破铜烂铁,开出去太给我丢面子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四把车钥匙,随手扔给了格伦。 “那边有四辆车,哈雷肥仔,印第安侦察兵,你们自己挑。”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机车。” 第242章 真男人入伙仪式 “我叫文森特。” 那个西装男人伸出手,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尾戒。 手指修长干净,像是钢琴家的手,而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徒。 格伦僵硬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那只手很温暖,甚至有点柔软。 但格伦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滑腻的毒蛇。 “别紧张,朋友。” 文森特拍了拍格伦的肩膀,那副亲热的样子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真的很喜欢懂行的聪明人,更喜欢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他指了指周围那帮飞车党打扮的家伙。 “他们,是我的兄弟,地狱犬的成员。” “我们一起玩车,一起喝酒,一起玩女人,一起在这狗屎一样的末世里找乐子。” “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们。” 接着,他又指了指另一边那群眼神阴鸷,看起来就像刚从戒毒所里跑出来的家伙。 “至于他们,” 文森特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是毒贩,是垃圾,是我用来清理道路的消耗品。” “懂我的意思吗?” “他们就是炮灰,随时可以牺牲的那种。” 文森特凑到格伦耳边。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格伦。” “当好人是活不下去的,好人只会变成行尸嘴里的肉块,或者……变成我们脚下的垫脚石。” “我们得当坏人,踩着所有人的尸骨,才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才能享受到这末世里仅存的那些美好。” “我们必须把那些仅存的都掌握在手里,而不是去迎接那些烂成狗屎的事情。” 格伦的心猛地一沉。 这话……里昂老大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他妈的,里昂老大对待自己人一向都够意思。 哪像文森特说的。 手下都是可以随意消耗的物品? 格伦的脑子里闪过艾米的脸。 那个在亚特兰大,被行尸吓傻了的傻妞儿。 换成眼前这个叫文森特的变态,艾米那种人估计第一天就会被当成“废物”处理掉。 但里昂没有。 他甚至会耐心地教她怎么保护自己。 他会包容那些能力不足但愿意为集体做贡献的人。 里昂的残忍是有针对性的。 他只针对敌人。 而眼前这个文森特……他的残忍,是无差别扫射! 在他的世界里,人只分为两种: 有用的工具,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这他妈的不是坏人。 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懂了,文森特大哥。” 格伦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那笑容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你说得对,当好人死得快,我们早就想通了!” 文森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格伦身上扫了一圈,突然问了一个让格伦差点当场石化的问题。 “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是个处男吧?” 格伦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妈的,这问题比刚才用枪指着他还要让他难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奥斯卡。 那小子见危机解除,正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就像得了帕金森。 “我……” 格伦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在文森特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羞耻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暴徒们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我操!还真是个雏儿!” “这年头居然还有处男?这是什么珍稀保护动物?” 文森特也笑了,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处男没什么不好,这说明你纯洁。”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 “不过,我的地狱犬俱乐部,不收纯洁的小男孩。” “我们这里只要真正的男人。” 文森特打了个响指。 两个暴徒狞笑着,从一辆皮卡的后车厢里,拖出来一个女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连衣裙,长发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脸上满是泪痕,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最极致的恐惧。 她被粗暴地推倒在地上,像一件货物一样,被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别怕,甜心。” 文森特走到她面前,用那双擦过血的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今晚,你会见证一个男孩的成长,这是你的荣幸。” 女孩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文森特站起身,走到格伦面前,将那个女孩像扔垃圾一样,推到了格伦的脚下。 “来吧,格伦。” “处男配处女,你也不算吃亏。” 文森特的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这是你的入伙仪式。” “上了她。” “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一个真正的男人。” 整个树林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女孩那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暴徒们粗重的喘息声。 格伦彻底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冰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一样。 他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又看了看文森特那张带着鼓励笑容的脸。 那笑容在他眼里,比行尸腐烂的脸还要恐怖一百倍。 “怎……怎么?” 文森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语气变得冰冷。 “你不愿意?” “一个免费的妞儿,一个让你变成男人的机会,你居然在犹豫?” “还是说……” 文森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股子危险的气息再次笼罩了全场。 “你刚才说要投靠我的话,都他妈的是在放屁?” “又或者是说,我把你当兄弟,你看不起我?” 格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暴一个无辜的女孩? 他做不到。 他妈的,他宁可被行尸撕成碎片,也做不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看到格伦的反应,文森特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从腰间的枪套里,缓缓拔出了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枪身上雕刻着华丽的蔓藤花纹。 他打开保险,那“咔哒”一声,像死神的镰刀,直接架在了格伦的脖子上。 枪口重重地顶在了格伦的太阳穴上。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文森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点笑意,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 “去当个男人。” “证明给我看!” 第243章 墨菲 格伦的身后,是奥斯卡、猴子和鼠老大。 他们三个人被七八个暴徒用枪指着脑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要格伦他摇头,这三颗脑袋外加上他自己的,会在一秒钟之内变成四个烂掉的西瓜。 要是里昂面对这个选择,难说。 但这是格伦,这种考验对他来说无疑是难如登天。 格伦的大脑在燃烧。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难的选择题。 这他妈的比让他去单挑一百个行尸还要难! 他想起了里昂。 老大说过,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所有人都在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 可里昂也说过,他的人,不是那种能把自己亲妈片成肉干的杂种。 他们这群不同肤色,不同人种,不同职业组成的幸存者是狠,但屠刀永远是挥向强者的,而不是朝弱者身上发泄的。 他格伦是里昂的人。 如果他今天真的做了,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回去见老大? 怎么有脸去见监狱里的其他人? 他甚至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他会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怎么了,小子?” 文森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我数到三。” “一。” 周围的暴徒们发出兴奋的哄笑和口哨声,他们像是在看一场血腥的斗兽表演,期待着高潮的到来。 “格伦!” 奥斯卡突然在地上吼了一声,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滑头的脸上,此刻全是豁出去的疯狂。 “你他妈的别听他的!” 旁边一个暴徒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奥斯卡的肚子上。 奥斯卡疼得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却依旧咬着牙,冲着格伦嘶吼。 “格伦!你听着!” “老子以前在监狱里最看不起的就是那帮玩女人的杂种!” “你他妈的要是敢碰那姑娘一下,老子就是死也看不起你!” 在监狱,鄙视链很清晰。 在监狱里,偷拿别人的食物、香烟等硬通货,被视为对所有人安全的挑衅。 这种行为意味着可以为了利益背叛任何人,因此这类人往往被孤立,甚至被迫住在厕所旁边。 吃里扒外的人,包括告密打小报告的人也是鄙视链底层。 违背基本人伦的人,如杀亲或虐待老人,这类罪行触怒了人性底线,连其他犯人也觉得无法容忍。 性犯罪者,鄙视链的最底层,特别是强奸犯和猥亵儿童者,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中的最底层。 在看重强者的逻辑里,针对弱者施暴被认为是懦夫行为。 这类人入狱后往往需要被单独关押或保护,否则很容易被其他人攻击。 这群来自监狱的人自然不愿意看到格伦做出这种行为,他们原来专门欺负的就是这种人。 “没错!”瘦小的猴子也跟着喊了起来。 “格伦,别他妈的为了我们几个把自己变成畜生!” 鼠老大没说话,他只是抬起头,冲着格伦重重地点了点头。 格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这帮在监狱里认识的囚犯。 他们一起偷过懒,一起吹过牛,还一起被莫尔骂得狗血淋头的“烂人”。 在这一刻,他们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所谓的好人都他妈的要爷们儿!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文森特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怯懦和机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动手吧。” “杀了我。” “我就是死也不会动她一下。” …… 一百多米外,茂密的树林里。 一道瘦削的身影趴在草丛中,手里的狙击步枪稳得像焊在地上一样。 透过高倍瞄准镜,加油站前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三十四个目标。” 被同伴们叫做“10K”的年轻人说道。 “其中十二个在主要区域,剩下的分布在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的皮卡后面。” “重火力确认,在车斗里。” “我的发,这帮人是在开派对吗?”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是一个戴着红色棒球帽,穿着红裤衩,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头,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用一个破旧的望远镜观察着。 “看起来可不像是友好的篝火晚会,多克。”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 罗伯塔·沃伦,前国民警卫队中士。 她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她刚刚带着队伍从华盛顿一路南下,听说这里有疾控中心,于是他们准备先去亚特兰大的疾控中心碰碰运气。 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还是加州。 那里有最后的希望。 但现在,他们似乎撞上了一场预料之外的麻烦。 “哦,我的天。” 多克放下了望远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在逼那个亚洲小子……强暴那个女孩!” “操,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所以呢?”一个懒洋洋,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蓝色衬衫,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树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他就是他们此行护送的目标,伯纳德·墨菲。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被丧尸咬了十八口还没变异的混蛋。 也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懦夫。 “罗伯塔,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墨菲打了个哈欠。 “我们只是路过。” “我们的任务是去加州,不是在这儿当什么狗屁的救世主。” “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就把我们自己给搭进去,值得吗?” 罗伯塔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叫文森特的男人身上。 她看到了文森特眼中的残忍,也看到了那个亚洲小子眼中的决绝。 她看到了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在死亡面前,依旧选择支持同伴的尊严。 “他们不是不相干的人。” 罗伯塔的声音很冷。 “他们是人类。” “而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野兽在屠杀人类。”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狙击手。 “10K,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干掉那个穿西装的吗?” 10K的眼睛依旧贴在瞄准镜上,他的手指,已经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只要他不动,他的脑袋就是我的战利品。” “噢,上帝啊,别!”多克急忙按住了罗伯塔的肩膀。 “你可千万别。” “罗伯塔,你冷静点!” “我们只有五个人!对面起码有三十多个!” “我们冲出去就是送死!”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罗伯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那个男孩被打死?看着那个女孩被那群畜生强暴?” 墨菲嗤笑一声,摊了摊手。 “不然呢?这就是末世,罗伯塔。” “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被强奸。” “我们救不过来的。” “你救了他们,谁来救我们?谁来拯救这个世界?” “我的血清才是最重要的!” 罗伯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知道墨菲说的是事实。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悄悄地离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可她那属于军人的荣誉感和正义感,却像一团火,在她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她死去的丈夫,闪过那些为了保护平民而牺牲的战友。 如果他们在这里,他们会怎么选? 就在这时,加油站那边,文森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有骨气。” “我最喜欢的就是有骨气的硬汉。” 第244章 神转折 “操,你倒是快点啊!” “给他点颜色看看,文森特!” “干死他!干死这个黄皮猴子!” 周围机车党成员叫嚣声像一群苍蝇,在格伦的耳边嗡嗡作响,而那些毒贩则是露出不忍的表情。 那根枪管死死地顶在格伦的太阳穴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脑浆轰出来。 格伦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奥斯卡、猴子、鼠老大他们怎么办? 他们是因为相信自己才跟着出来的。 还有地上那个女孩,如果自己死了,她会面临什么? 格伦不敢想。 或许这也不是自己该关心的。 死了也就全结束了,他现在或许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于是,格伦缓缓闭上了眼睛,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来吧。 就这样结束吧。 至少,老子到死都还是个人。 “硬汉活不了太久。”文森特提醒道。 “我数三个数,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一。” “二。” 文森特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耳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五秒。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那股顶在太阳穴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周围的哄笑和叫骂也戛然而止。 格伦疑惑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张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脸。 文森特放下了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脸上那股子残忍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 他先是低声笑了笑,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树林里回荡,显得那么诡异,也那么不合时宜。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机车党,此刻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地上的奥斯卡也忘了疼,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像疯子一样鼓掌的西装男人,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他妈的……演的是哪一出? “好样的,格伦。” 文森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走上前,一把搂住格伦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 那亲热的样子仿佛格伦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格伦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眼前这荒诞的景象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格伦的声音充满疑惑。 “意思就是……”文森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的欣赏却更浓了。 “恭喜你,小子。” “你,还有你的这几个朋友。” “你们通过了我的测试。” 测试? 又是他妈的测试?! 格伦感觉自己快疯了。 怎么这世道上的每一个大佬都他妈的喜欢玩这种狗屁的人性测试游戏? 里昂是这样,眼前这个变态也是这样! 你们是心理学毕业的吗? 还是说不折磨一下别人就浑身难受? 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要不是文森特还搂着他,他估计当场就坐地上了。 危险……好像过去了。 “我不明白。”格伦喘着粗气,他需要一个解释。 “你不明白?” 文森特嗤笑一声,他把格伦拉到一边,用眼神暗示格伦看向周围那帮神情各异的暴徒。 “你看看他们。” “飞车党、毒贩、小偷、杀人犯……” “他们跟着我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我比他们更强,我能给他们食物和女人。” 文森特的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们就是一群鬣狗,只要看到一点血腥味就会扑上来。” “他们今天能为了活命跟着我,明天就能为了半块面包从背后捅我一刀。” “这群人我是一个都不信。” “我信不过这群骨子里就烂透了的杂种。”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格伦。 “但你不一样,格伦。” “你是个好人。一种在这个世界上早就该死绝了的好人。” “你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你那几个朋友也宁可陪你一起死,也不愿意看你变成一个畜生。” 文森特凑到格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是坏人的忠诚,因为他们的忠诚随时可以交易。” “而最靠得住的,恰恰是好人的底线。” “因为一个有底线的人,他做事有原则。” “只要我能拿捏住你的原则,你就会变成我最锋利也是最听话的一把刀。” “现在,你懂了吗?” 格伦懂了。 他看着文森特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他不是在招募手下,他是在驯养恶犬。 他不需要忠诚,他只需要掌控。 他根本就不是欣赏自己的善良,他只是看中了这份善良背后那条清晰可见的锁链。 …… “我操……” 树林里,多克放下了望远镜,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神展开?” 罗伯塔也皱紧了眉头,她那属于军人的逻辑也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血腥的枪战,残忍的处决,甚至是一场让她不得不插手的屠杀。 但她唯独没想过,那个亚洲小子宁死不从之后,那个变态头目不仅没杀他,反而把他当成了宝? “神经病。” 墨菲靠在树上,懒洋洋地评价了一句,脸上全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我早就说了,别管闲事。” “这帮生活在废土上的幸存者,脑子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可不想跟这帮疯子打交道。” 罗伯塔沉默了。 她看着加油站那边,文森特已经下令放了奥斯卡他们,甚至还让人把那个吓瘫了的女孩单独给带到了一旁说些什么,似乎真的不打算再动她。 一场足以引爆火药桶的危机,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化解了? 她虽然看不懂,但她知道,墨菲说得对。 他们好像不应该为这个战斗。 “10K,收队。” 罗伯塔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 “我们绕开这里,继续走。” “可是……”10K的眼睛还贴在瞄准镜上,他似乎有些不甘心。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执行命令,士兵。”罗伯塔的语气不容置疑。 10K沉默地收起了他的宝贝狙击枪,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 “来,都起来吧。”文森特挥了挥手,像个慷慨的主人。 奥斯卡和猴子他们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一个个都还处在懵逼状态。 文森特走到那个蜷缩在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孩面前。 他没有再碰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无趣的摆设。 “把她带回营地,洗干净,给她点吃的。” 他对手下吩咐道。 “别碰她,这是我留给新朋友的礼物。” 他转过头,冲着格伦眨了眨眼,那笑容里充满了暗示。 “格伦,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想真正变成一个男人了,她随时都是你的。” “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文森特张开双臂。 “咱们回去。” 他不由分说地搂住格伦的肩膀,强行带着他往灯火通明的加油站走去。 “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的收藏。” “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格伦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拖着,脚步虚浮。 奥斯卡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迷茫,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当他们走进那间小小的便利店时,格伦的瞳孔猛地一缩。 便利店的货架早就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靠墙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武器箱。 从M16自动步枪到MP5冲锋枪,甚至还有几箱手榴弹。 而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打开的绿色长条木箱旁,赫然躺着另外两具RPG-7火箭筒,旁边还堆着好几枚墨绿色的火箭弹。 文森特顺着格伦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他走到那个武器箱旁,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拂过那些火箭筒。 “喜欢吗?” 他拿起一枚火箭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格伦。 第245章 墨菲逃跑 “别磨蹭了,我们走。” 10K最后看了一眼瞄准镜里的世界。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他扣下了扳机,子弹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打中了旁边的野狗。 “10K。”一边艾迪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10K举起了手,把所有的困惑都塞回了肚子里。 墨菲靠在树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一副欠揍表情。 他打了个哈欠,跟上了罗伯塔的脚步。 “你看,听我的多好,咱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咱们还是赶紧去加州,那里的阳光沙滩可比这帮疯子的派对有意思多了。” 多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背起他的医疗包,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加油站。 “希望上帝能保佑他们吧。” 一行人融入了夜色。 他们没走多远,10K突然停下了脚步,端起了枪。 “怎么了?”罗伯塔警惕地蹲下身。 “行尸。”10K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它们……它们不对劲。” 几只行尸从前面的树林里晃悠了出来。 它们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色。 但它们没有像以往那样,闻到活人的气息就发疯似的冲过来。 它们只是在原地茫然地转着圈,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看起来无比痴呆。 它们更像是在散步。 像一群吃饱了饭,在自家后花园里消食的老头。 “它们怎么不跑了?”多克也发现了异常。 “我记得这些行尸简直比08年的博尔特跑的还快!”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弱呢?” 罗伯塔皱起了眉头。 这太诡异了。 从纽约一路过来,他们见过的行尸种类比见过的活人还多。 有普通的,有跑得飞快的,有能爬墙的,甚至还有会砸窗的。 但像这样痴呆的还是头一次见。 罗伯塔点了点头。 在她印象里,那些行尸可是能堆人梯的! 只要它们的数量足够,就是一座城墙它们也能翻过去,然后疯狂啃食里面的活人。 或许是亚特兰大行尸的品种不一样? “别管了。”墨菲不耐烦地催促道。 “管它们是跑着来还是爬着来,反正它们咬不到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 “我们得在天亮前找个地方过夜。” 罗伯塔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虑,带着队伍继续前进。 …… 夜深了。 墨菲躺在一间废弃农舍的干草堆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风从破掉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腐草味道。 罗伯塔和多克在轮流守夜。 10K那个小子抱着他的枪,睡得像头死猪。 一切都很平静。 但也正是这种平静,让墨菲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加州。 那个该死的词,一直悬在他的头顶! 他忘不了在基地里被当成实验品的感觉。 那些让他觉得疼痛难忍的针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他时那种混杂着希望和贪婪的眼神。 他墨菲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罪犯。 同时他也是一个携带着抗体的血包,一个会走路的培养皿。 等到了加州,他会被送进一个更大更先进的实验室,血液被无数的针头抽干,肉片被无数的仪器分析,直到榨干他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然后呢? 他会被永远地囚禁起来,成为人类文明最后的纪念碑? 去他妈的人类大义! 老子只想活着! 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像个被圈养的牲口! 墨菲的脑子里,浮现出文森特那张扭曲的脸。 那个男人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但他至少把规矩摆在了明面上。 顺从他,你就能得到食物、女人和安全。 背叛他,你就会被片成肉喂狗。 简单,粗暴,但至少公平。 不像罗伯塔这帮人,嘴上全是正义和希望,实际上却是要把他送进另一个地狱。 不行。 他要走。 他要离开这帮“好人”。 他要去找文森特。 凭什么? 就凭他能控制行尸。 文森特那种聪明人,绝对能看出他身上那无与伦比的价值。 而且文森特这种人绝不会为了人类大义而把他交出去研究! 他会牢牢地把自己掌控在手中,甚至还会主动保护他! 到时候,他墨菲就再也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包裹”了。 他也会翻身做主人! 墨菲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睡梦中的10K,又看了一眼在门口守夜的罗伯塔,她好像正在打盹。 再见了,我的护卫队。 祝你们一路顺风。 早点去撒旦那里报道! 他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从农舍的后窗翻了出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那些痴呆的行尸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它们看到他,甚至会主动让开一条路,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墨菲很快就摸回了加油站附近。 派对似乎已经结束了。 大部分暴徒都回到了各自的卡车或者帐篷里睡觉,只剩下几个哨兵在火堆旁打着瞌睡。 先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格伦他们安全,那也意味着自己同样安全。 如果格伦他们死了,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加入这里了。 所以,格伦他们被关在哪儿了? 墨菲绕到加油站便利店的后面,那里有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铁皮小屋。 屋子的门从外面锁着,但墙壁上有一条不大的缝隙。 墨菲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将眼睛贴在缝隙上。 小屋里很黑,只有一丝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洒下来。 格伦、奥斯卡、猴子和鼠老大四个人背靠背地坐在地上。 那个被抓来的女孩则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第246章 鼠老大的小计划 那四个倒霉蛋还活着。 这就够了。 墨菲笑了。 看来文森特这个变态虽然喜欢玩一些小游戏,但只要你选对了答案,他似乎还真能把你当个人看。 这他就放心了,起码比罗伯塔那帮人强多了。 墨菲一想到罗伯塔那张总是写满“为了人类未来”的蠢脸就觉得反胃。 人类的未来?人类的未来关他屁事! 他的未来就是被送到加州,被抽干每一滴血,然后像个英雄一样被供在某个玻璃罐子里? 可去他妈的吧。 他宁愿给文森特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疯子当狗,也不想去给那群看不见的“科学家”当小白鼠。 至少,文森特这里的规矩很简单。 要么听话,要么死。 墨菲悄无声息地退开,在屋子边上找个草垛子钻了进去。 干草很扎人,但至少能挡风。 他决定就在这儿猫一宿,等天亮了,就去主动“投诚”。 他相信,凭自己这张被丧尸啃了十八口都没事的“王牌”,文森特那个聪明人绝对会把他当成上帝一样供起来。 …… 铁皮小屋里。 “所以……”奥斯卡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接下来的剧本是什么,格伦?” 他的目光投向了格伦。 格伦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他那顶标志性的棒球帽歪在一边,帽檐下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等他们放松警惕。” 角落里,瘦得像根竹竿的猴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等他们喝醉了,我们想办法撬开锁,然后开溜。” “开溜?”一直没说话的鼠老大嗤笑一声。 “你他妈的往哪儿溜?这周围几十里都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现在看的咱们很紧,我们一走他们就会发现,然后他们会开着他们的皮卡追杀咱们。” “到时候,我们就是四只被鬣狗追着玩的兔子,死都死得不痛快。” 这话浇灭了猴子眼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 是啊,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他妈的留下来给那个变态当狗吧?”奥斯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宁愿被行尸吃了,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事。”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蜷缩在另一个角落里的那个女孩。 “妈的,咱们其实不应该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深了。 “嘘……”格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吓到她。” “格伦,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她?” 奥斯卡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她跟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格伦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他挪到女孩身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嘿,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女孩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灰尘的小脸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写满了恐惧和不信任。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加入他们了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演戏。”格伦解释道。 “为了活命而已。” “我们不是坏人。” 女孩看着格伦,又看了看旁边那三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囚犯,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怀疑。 奥斯卡翻了个白眼,觉得格伦简直是圣母心泛滥。 但鼠老大却突然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等等。” “别管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鼠老大凑了过来,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精光。 “真的,相信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仓储中心?” 鼠老大压低声音。 格伦当然记得。 那晚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再过去十年他也忘不掉。 “老大那天不是后来又回去取车了吗?” “那天我也在场,跟T仔他们。” “老大把自己给伪装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叫总督的家伙。” “我开始还以为老大是随口乱说的,为的就是让这群人找不到真凶是谁。” “可后来回去的路上,老大也证实确实有这个人存在,而且还是一伙很厉害的幸存者团伙。” 鼠老大越说越兴奋,口水都快喷出来了。“而且,老大说那个总督的地盘就在不远处一个叫伍德伯里的小镇上!” “地方我知道在哪,我当时都听着呢。” “老大的原计划就是想玩一手祸水东引,让这两帮狗娘养的自己咬起来!” “现在……” 鼠老大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咱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听见过文森特要报复伍德伯里吗?没有!” 鼠老大自问自答。 “所以,他们也不想随意跟别人开战。” “我们为什么不能替老大把这第一把火给点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整个小屋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奥斯卡和猴子都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鼠老大,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平时只知道偷奸耍滑的同伴。 这他妈的……真是个人才啊! 格伦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但也太他妈的完美了! 让文森特和总督这两头饿狼互掐,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里昂再带着监狱的人过来收拾残局。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怎么点火?”格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栽赃!”鼠老大一拍大腿。 “我们想办法让文森特相信,总督那帮人正在打他军火库的主意!” “文森特这个变态疑心病那么重,而且那天又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只要我们把火星子丢过去,他自己就能把火烧起来!” 希望的火焰在每个人的眼中重新燃起。 但下一秒,格伦脸上的兴奋就僵住了。 一个致命的问题浮现在他脑海里。 “不对。” 格伦摇了摇头。 “我们怎么知道总督?又怎么知道伍德伯里?”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同伴,解释道: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几个刚从外面流浪过来的机车爱好者,对这附近的情况一无所知。” “如果我们突然能说出总督和伍德伯里这两个名字,文森特那个变态会怎么想?” “他会立刻知道我们在撒谎。” “他会知道,仓储中心那一晚我们也在场。” “到时候,他不会再给我们玩什么狗屁的测试游戏了。” 格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会用那把餐刀,把我们的脑子一个个都挖出来。” 小屋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刚刚还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的几个人,此刻像是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对啊,计划是很好,但是逻辑不通啊。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孩突然爬了过来,她一把抓住了格伦的裤腿,那力气大得惊人。 “求求你……” 女孩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 “带我走,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姐姐……我姐姐就是被他们……他们当着我的面……” 她泣不成声,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最纯粹的绝望和恨意。 “我不想死……我不想像她一样……” 格伦看着她那张被泪水和污垢弄得一塌糊涂的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用一种他从未曾有过的坚定语气说道。 “你不会死的。” “我向你保证。” “我们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女孩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格伦,仿佛要将他的脸刻进灵魂里。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洒下,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就在格伦与她对视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女孩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的蓝色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不是感激,也不是希望。 那是一种像深渊一样黑暗的诡异光芒。 第247章 米娅有问题! 格伦的那句保证,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般的寂静里,但溅起的不是希望的涟漪,而是更深的绝望! 女孩米娅,她正死死地抓着格伦的裤腿。 她抬着头,她看到了格伦眼里的真诚。 那是一种属于好人的眼神。 干净,愚蠢,而且毫无用处。 可就是这种毫无用处的眼神,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米娅的心里。 她姐姐被那群畜生拖进帐篷时的惨叫还回荡在她耳边。 文森特那张带着优雅微笑的脸,是她每一个夜晚的噩梦。 “只要你帮我盯着他们,” 文森特当时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都告诉我,我就放了你和你姐姐。” “自由,米娅,想想吧,真正的自由。” 自由。 多诱人的一个词。 为了这个词,她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刚才在小屋外面,当格伦他们讨论那个疯狂的栽赃计划时,米娅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伍德伯里!总督!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 这是她通往自由的门票! 只要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文森特,文森特一定会信守承诺,放她们姐妹俩离开这个地狱! 至于眼前这几个陌生人…… 他们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多他们四个不多,少他们四个不少。 可是…… 米娅看着格伦。 这个男人,刚才宁愿被枪顶着脑袋,也不愿意碰她一下。 他把她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发泄的工具。 这种久违的尊重,让她那颗早已被恐惧填满的心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她真的要为了自己的自由,把这个唯一善待过她的好人亲手推进火坑吗? 那她和文森特那帮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米娅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演戏而故作激动的假象,而是因为内心的天人交战。 她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渴望自由的魔鬼,在叫嚣着让她去告密。 另一半,是那个还残存着一丝良知的小女孩,在哭泣着求她不要这么做。 “我们会带你走。” 见米娅愣神,格伦又重复了一遍。 米娅松开了手,缓缓地缩回了角落,重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没有人知道,在那片黑暗中,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正闪烁着怎样挣扎而又危险的光。 第二天清晨。 铁皮小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都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别跟死了的娘们儿一样!” 一个满脸横肉的暴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带钉子的棒球棍,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格伦他们几个挣扎着站起来,一夜没睡,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疲惫。 “文森特老大有新活儿给你们干。” 暴徒用棒球棍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破旧皮卡。 那辆车锈迹斑斑,看起来比格伦的奶奶年纪都大,发动的时候估计整个加油站都能听到它那该死的声音。 “开着这玩意儿,咱们今天准备去十三号公路。” 暴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扔在格伦脚下。 “在那儿设个路障,把过路的肥羊都给拦下来。” “记住,只要东西,不要人。要是有人敢反抗……” 他狞笑着,用棒球棍在自己的手心上敲了敲。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奥斯卡看了一眼那辆破车,又看了一眼暴徒手里的地图,压低声音对格伦说。 “我操,不是说好了给咱们那几辆摩托车吗?怎么又收回去让咱们开这种破烂玩意儿了?” 那暴徒似乎听到了。 “你们得先证明你们有用,不然给你们车干什么?搞慈善吗?” “别废话,赶紧跟我来!”暴徒不耐烦地催促道。 格伦捡起地图,没有反驳。 他知道,他们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朝着那辆皮卡车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文森特那优雅的身影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该死的红酒。 “早上好,我的新朋友们。” 他微笑着冲格伦举了举杯。 那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无比虚伪和危险。 他走到被两个暴徒押着的米娅面前,伸出手,用手帕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灰尘。 “米娅,你先跟我来一下。” “我有些事情想单独问问你。” 格伦的心猛地一沉。 文森特带着米娅走进加油站里的便利店,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格伦心头。 “格伦,上车!”奥斯卡在车上喊道。 格伦回过神,咬了咬牙,跳上了皮卡的后车斗。 引擎喷出一股黑烟,老爷车晃晃悠悠地开出了加油站。 …… 便利店里。 文森特示意手下都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他拉过一张椅子,示意米娅坐下,甚至还亲手给她倒了一杯干净的水。 “别紧张,米娅。”文森特坐在她对面,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个心理医生。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米娅端着水杯,手抖得厉害,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文森特笑了笑,那笑容里却不带一丝温度。 “格伦那小子,昨晚对你还算规矩吧?” 米娅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 “他……他没碰我。” “我知道。”文森特点了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是个好人,对吗?” “一个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伤害你的好人。” 文森特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米娅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米娅,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是活不长的。” “而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 “欺骗我的人有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 “昨晚,在那间小屋子里,他们除了安慰你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之外,还说了些什么?” “他们是不是想试图逃跑?” “还是说他们对我说了什么坏话?” 米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来了。 最终的审判,来了。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撕扯。 一个声音在尖叫:“说出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为了你姐姐!为了自由!” 另一个声音在哀求:“不要!他是个好人!你不能害他!” 文森特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和挣扎而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米娅的头发。 “别怕,米娅。” “想想你的姐姐。” “她还在等着你带她离开这个地狱呢。” “你要是不说,我保不准会对她做出一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句话,精准地捅进了米娅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姐姐。 是啊,她还有姐姐。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 米娅深吸一口气,那双颤抖的蓝色眼睛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抬起头,直视着文森特那双等待着答案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他们……” “他们提到了一个地方。” 文森特的眉毛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米娅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她看着眼前这个如恶魔般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伍德伯里。” 第248章 墨菲投诚 伍德伯里? 这个音节从米娅嘴唇里蹦出来的一刹那,就像在空气里丢进了一捆被引爆的雷管。 刚才还维持着那副“西装精英”派头的文森特,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手中那只昂贵的红酒杯,在半空中停滞了足足两秒钟。 紧接着,他将酒杯狠狠拍在桌子上。 “咔嚓!” 晶莹的玻璃碎片混杂着殷红如血的酒液,顺着文森特那只修长且干净的手掌滴落。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在这一瞬间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烂又强行摊开的废纸。 额角上的青筋像是有生命的蚯蚓一样疯狂跳动,原本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你再说一遍。” 文森特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米娅吓得缩成一团,那杯水在她手里剧烈晃动,水花溅了一地。 她看着文森特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牙齿不停地打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文森特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米娅的衣领,将她从椅子上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面前。 “我说,让你再说一遍!那个地方叫什么?!” 米娅紧闭双眼,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流淌,声音支离破碎, “伍……伍德伯里……他们提到了伍德伯里,还有……还有一个叫总督的人……” “总督!” 文森特像是一头被捅了屁股的野兽,仰头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一挥手,将身旁的货架重重地推倒在地。 哗啦啦——! 杂物散落一地。 文森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 那一晚,他带着地狱犬俱乐部的核心精锐,本以为能在仓储中心大捞一笔。 那里的物资足以让他们在末世里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 可就在他们跟另一伙人打得难解难分,甚至惊动了里面成千上万的行尸时,那个自称“总督”的男人出现了。 那家伙趁着自己被尸群围困在居民楼顶上的狼狈时刻,当着他的面,把一箱又一箱的物资搬上了卡车。 文森特甚至还记得那个“总督”在临走前的嘲讽。 然后,漫天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文森特眼睁睁地看着他最渴望的物资,全都在那场火焰中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灰烬。 那一晚,他失去了十几个忠心耿耿的兄弟,自己也甚至差点被行尸啃了屁股。 这是他文森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恨透了总督。 他在这片废土上苦心经营,整合了一帮暴徒,本以为自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国王。 可那个“总督”,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碎了他所有的自尊。 “总督……伍德伯里……” 文森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滴血的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微笑。 “你们来找我了吗。” 他松开了米娅,任由这个可怜的女孩瘫倒在地上。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缠绕在受伤的手掌上。 他在脑海里飞速推演。 格伦他们四个看起来虽然落魄,但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他们或许还真不是普通的流浪汉。 如果他们真的是伍德伯里派出来的探子…… 文森特眼中的杀机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个“总督”是想干什么?是觉得烧了他的仓库还不够,现在又想来抢他的加油站了吗? 真把我文森特当成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了? 他冷冷地盯着米娅,那目光像是要把女孩的灵魂都给剖开, “他们有没有说,伍德伯里有多少人?有多少枪?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 就在便利店里的气氛凝固到快要爆炸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大!老大,有急事!” 那个叫杰克的哈雷男在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活见鬼的惊讶。 文森特眼中的红光微微收敛,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了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又抹了抹额前的乱发。 这种从魔鬼到绅士的转换,快得让人胆寒。 “进来。” 门开了。 杰克一脸古怪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缩在墙角的米娅,没敢多问,只是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外面来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奇怪?”文森特挑了挑眉,“有多奇怪?” “他是一个人走过来的,身上没带枪,甚至连把刀都没有。” 杰克挠了挠头。 “而且……他的皮肤是蓝色的。” “蓝色?” 文森特愣了一下。 他怀疑杰克是不是喝了过期的劣质伏特加脑子瓦特了。 “他说他想加入我们。”杰克补充道。 “他说他知道咱们这里有酒,有肉,还有懂规矩的老板。” 文森特突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米娅,语气变得异常温柔。 “米娅,你先回你的房间去。” “记得,一会我会再去找你,今晚我们说的话,如果传到格伦他们耳朵里……” 他没说下去,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米娅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便利店。 文森特带上他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迈着优雅的步子,推开了便利店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加油站开阔的空地上。 在一群端着AK和霰弹枪满脸凶相的暴徒包围中,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衬衫,脸色确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蓝,看起来像是刚从停尸房里跑出来的冰冻尸体。 但他此时正毫无惧色地坐在一张破旧的塑料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鸡腿,正啃得津津有味。 他看到文森特走出来,甚至还极其无礼地吹了个口哨。 “你就是这儿的头儿?” 墨菲吐掉一根鸡骨头,用那双眼睛打量着文森特,脸上挂着一种名为“老子手握王牌”的傲慢。 “衣服不错,就是领带打歪了,伙计。” 文森特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墨菲。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特别的气息。 那是某种凌驾于这个末世法则之上的东西。 “我叫文森特。” 文森特微笑着走上前,张开双臂做出欢迎的姿态。 “这位蓝皮肤的朋友,你怎么称呼?” 墨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嘿嘿一笑。 “叫我墨菲就行。” “我刚从一帮自诩正义的傻逼手里逃出来。他们想把我送去加州当小白鼠,但我更喜欢这儿的味道。” 墨菲耸了耸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 “暴力,欲望,还有……野心。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 第249章 姐妹谈话 文森特的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结着一层厚厚的冰。 他妈的,什么叫领带歪了? 一会儿我就把你的脖子打歪! 老子刚被一个叫“总督”的杂种摆了一道,正他妈的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现在,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蓝皮小丑,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这他妈的是在挑衅?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比路边那些行尸的脑仁更硬? “把他给我按住。” 文森特的声音很轻,但周围那群暴徒却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瞬间变了脸色,一个个摩拳擦掌,快步上前。 “啊?”墨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按照他脑子里演练过一万遍的剧情,自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姿态,不应该立刻就引起对方的欣赏和重视吗? 昨晚的格伦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加入他们的吗? 什么“有意思,我喜欢你的胆色”,什么“在这末世里,只有你这种人才配跟我喝酒”,这种台词呢? 怎么他妈的到他这儿就卡壳了? 没等墨菲那颗被自负塞满的大脑反应过来,两个比冰箱还壮的暴徒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嘿!嘿!你们干什么?!” 墨菲慌了,他开始挣扎。 “我们不是在友好交流吗?我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 “砰!” 杰克那只穿着马丁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墨菲的膝盖窝上。 墨菲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那根啃了一半的鸡腿也掉进了土里。 文森特慢条斯理地走上前,蹲下身,捡起那根沾满灰尘的鸡腿,又看了一眼墨菲那张因为疼痛和惊恐而扭曲的蓝脸。 “朋友,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文森特用那根鸡腿骨,轻轻拍了拍墨菲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羞辱。 “在这里,只有我能提建议。” “其他人要么听话,要么死。” 他站起身,把鸡腿扔到一边,用那块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 “给我打。” “打到他知道怎么说人话为止。”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划破了加油站宁静的清晨。 墨菲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进洗衣机里的破布娃娃,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那点在罗伯塔团队面前装出来的硬气,在第一拳砸在他鼻梁上的时候,就直接他妈的碎成了粉末! 血水、鼻涕和眼泪糊了他一脸,那张原本就呈现出诡异蓝色的脸现在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像个被打烂了的调色盘。 他再也不敢装逼了。 “别……别打了!” 墨菲抱着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 “我错了!我他妈的错了!大哥!文森特大哥!” 他终于想明白了。 这他妈的不是电影,眼前这个穿西装的也不是什么爱才如命的枭雄。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喜欢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的变态! 跟这种人讲道理,秀肌肉,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他的断头台上送! 看到墨菲怂得这么快,文森特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停下。 暴徒们意犹未尽地收了手,还往墨菲身上吐了口唾沫。 墨菲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大口地喘着气。 “现在,愿意好好说话了吗?” 文森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愿意!愿意!”墨菲挣扎着抬起头,那张滑稽的脸上写满了谄媚和恐惧。 “大哥,我……我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一个能让您在这片废土上成为真正国王的秘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那件破烂的蓝色衬衫。 “你看!你看这个!” 墨菲扯开衣服,露出了他那布满狰狞伤疤的胸膛和腹部。 那些伤口深浅不一,形状各异,像是被某种野兽反复啃噬过留下的痕迹。 每一个伤口周围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黑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伤口的来历。 那是行尸的咬痕。 而且不是一个,是十几个! “这他妈的……是被尸群给轮了吗?” 一个暴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 被咬了这么多口,这家伙居然还没变成行尸? 这不科学! 文森特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也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他走到墨菲面前,蹲下身,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碰触了一下那些已经愈合的伤疤。 触感坚硬,冰冷。 “行尸咬的?” “没错!”墨菲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 “我被咬了!咬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我不会变!我他妈的对那玩意儿免疫!” 他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骄傲。 “不仅如此,”墨菲压低声音,那双被打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 “它们……那些行尸,它们不会攻击我。” “它们会把我当成同类。” “我可以在尸群里散步,可以在它们的老巢里开派对!” “大哥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墨菲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那些被行尸占领的城市,那些废弃的超市,医院,军火库!对别人来说是禁区,对我们来说,那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后花园!” “我就是你的钥匙!一把能打开这个世界上所有宝库的万能钥匙!” 整个加油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墨菲这番话给震住了。 一个不会被行尸攻击的人? 这他妈的是什么概念? 这是活生生的外挂! 是上帝亲手捏出来的BUG! 文森特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绕着墨菲走了两圈,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听起来很诱人。” “不过,我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吹牛。” 他转头对杰克吩咐道:“去,把我们昨天抓到的那个宠物带过来。” “我要亲眼看看,这把万能钥匙到底好不好用。” …… 另一边,米娅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她和姐姐被关押的那个小帐篷里。 她的姐姐,莉亚,正躺在一张破旧的行军床上,一条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那是她们在试图逃跑时,被暴徒用棒球棍打断的。 “米娅?” 莉亚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剧烈的疼痛让她又倒了回去。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一双和米娅一样美丽的蓝色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你……你回来了?文森特那个魔鬼……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米娅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莉亚伸出手,轻轻放在米娅的头顶,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别怕,米娅,别怕,姐姐在。”莉亚的声音很虚弱,但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看着我。” 米娅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深深愧疚。 “姐姐……我……” “你做了什么,对不对?”莉亚的眼神很平静,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你为了我,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米娅的心理防线在姐姐那温柔的注视下瞬间崩溃了。 她扑到床边,抓着姐姐的手,泣不成声。 “我说了……我把格伦他们说的话……都告诉文森特了……” “我告诉他伍德伯里……还有那个总督……” “他说……他说只要我说了,他就会放我们走……姐姐,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我不想你死……” 她的话语充满了绝望的自我辩解。 莉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也比米娅更清楚文森特是个怎样的人。 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的承诺,比行尸说不会咬你还要不可信。 她看着自己那因为愧疚而快要崩溃的妹妹,心里涌起的不是责备,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哀。 妹妹终究是被这个残忍的末世给污染了。 莉亚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双臂,将瑟瑟发抖的米娅紧紧地抱在怀里。 第250章 墨菲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米娅,看着我。” 米娅抽泣着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的蓝色眼睛此刻盛满了自责。 “姐姐,我想出卖他们……可,格伦是个好人,他甚至愿意为了一个陌生人去死,可我却把他推向了文森特那个魔鬼。” “我是个烂人,对不对?” “我跟外面那些吃人的野兽没什么区别了。” 莉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犯罪。” “米娅,为了让我活命,你把灵魂卖给了撒旦,这不叫堕落,这叫交换。” “背叛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习惯了背叛,却连一点愧疚都感觉不到。” “如果你现在觉得心如刀割,那说明你还是个人,你的灵魂还没被外面那层臭皮囊给彻底吃掉。” 米娅抓着姐姐的手。 “可如果我不毁了格伦的计划,那我就永远也无法带你离开这里。” “那我就永远不离开,我想要你永远做一个正直的人,米娅。” 莉亚拍了拍她的手背。 “承认错误,背负它,然后想办法去弥补。” “去吧,出去转转,别把自己憋死在这个绝望的小盒子里。” “看看外面的太阳,虽然它现在照着的都是死尸,但它依然是热的。” 米娅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帐篷。 加油站的空地上,清晨的阳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这里的血腥味变得更加刺鼻。 她现在正在思考。 现在她只透露了格伦他们知道伍德伯里,但还没有具体说明他们的计划。 自己要不要在晚点的时候告诉文森特呢。 她实在是太纠结了。 很快,她发现,一群暴徒正围成一个圈,嘴里发着兴奋的怪叫声,像是某种原始部落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文森特站在圈子的中心,那身考究的黑西装在尘土飞扬的荒野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块洁白的手帕,不时地擦拭着指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期待。 而在他对面,那个蓝皮肤的怪胎,墨菲,正被两条粗长的铁链拴着。 他现在就像一头奇珍异兽一样被展示在众人面前。 “嘿!轻点!硌得老子皮肤疼!” 墨菲歪着脖子。 “文森特大哥,我再强调一遍,我是来应聘末世合伙人的,不是来当马戏团里的猴子的。” 文森特笑了,他伸出手,指了指旁边一个被铁笼子罩住的东西。 “墨菲先生,我这人有个毛病,我不看简历,我只看实操。” “如果你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掌控全局,我保证你会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红酒。” “但如果你只是个会讲冷笑话的蓝皮气球,那我会亲手把你打爆。” 他打了个响指。 “来,把大宝贝放出来。” 两个暴徒狞笑着,拉开了铁笼的插销。 一只行尸咆哮着冲了出来。 这东西显然饿了很久,半边脸颊已经烂掉,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那双浑浊的眼球在看到活人的瞬间便溢满了疯狂的食欲。 它并没有冲向周围那群吵闹的暴徒,而是凭借本能,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最中间的墨菲。 “哦,上帝啊……”米娅躲在便利店的阴影里,捂住了嘴巴。 这画面太诡异了。 一个手无寸铁的蓝皮肤男人,和一只处于极度饥饿状态的丧尸,现在正在距离不到三米的地方对峙着。 所有暴徒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已经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如果这个蓝皮怪胎下一秒被咬开喉咙,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火,把这两个东西都打成筛子。 那行尸嘶吼着,腐烂的手爪在空中乱抓,距离墨菲的鼻子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墨菲死死地盯着行尸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原本狂暴的护士行尸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那歪斜的脑袋晃了晃,像是在嗅闻某种同类的气息。 它眼中的疯狂竟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迷茫。 它在那张蓝脸前嗅了嗅,原本要咬下去的牙关竟然缓缓合拢。 紧接着,这头刚才还想吃人的怪物,竟然温顺地低下了头,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然后它慢悠悠地转过身,晃到了墨菲的身后,开始无聊地游荡。 “我操……” 杰克手里的AK差点掉在地上。 “它……它居然不咬他?” “它不仅不咬他,它好像还在……怕他?” 另一个暴徒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从昨晚的劣质酒精里醒过来。 文森特那张原本优雅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破防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赌徒,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通往绿洲的纯金钥匙。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顾不得西装下摆沾上的尘土。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墨菲,却又像是在畏惧某种神迹一般缩了回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文森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极度兴奋下压抑不住的战栗。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墨菲见危机解除了,那副讨人嫌的表情立刻重新回到了脸上。 他耸了耸肩膀,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声。 “我说了,我不是东西,我是上帝给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一份保险单。” “怎么,文森特老板,现在觉得我有用了吗?” 文森特突然仰头狂笑起来,充满了志得意满的野心。 “有用!真是太有用了!墨菲,你是我的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武器!” 他转过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手下,挥舞着手臂。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墨菲先生就是我们的贵客!” “谁要是敢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敬,我就亲手把他切成肉片喂行尸!” 米娅站在远处,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文森特,看着那个诡异的蓝皮肤男人,心里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第251章 自杀 米娅推开帐篷那片破烂的帆布门帘时,看到的是一双悬在半空中的脚。 那双脚她很熟悉,脚踝纤细,脚趾上还涂着早已经斑驳的粉色指甲油。 那是姐姐莉亚最喜欢的颜色。 她说这颜色像末世前便利店里卖的草莓味硬糖。 米娅的视线顺着那双脚往上移。 莉亚的身体像个坏掉的钟摆,在帐篷里那根脆弱的横梁下轻轻晃动。 她用几条床单拧成了一根结实的绳子,套在了自己那截天鹅般优美的脖颈上。 她的脸因为窒息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帐篷的顶端。 仿佛在那片肮脏的帆布上看到了天堂。 米娅没有尖叫。 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膏像,静静地看着。 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片从莉亚的口袋里滑了出来,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米娅走过去,弯腰,捡起。 纸是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粗糙,上面那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刻上去的。 很多地方都被洇开的泪痕弄得模糊不清。 “米娅,别为我哭。” “我早就脏了,从被他们抓住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死了。” “我成了你的拖累,一个只会让你陷入更大危险的累赘。” “如果我活着,只会成为文森特那个魔鬼用来威胁你的工具,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出卖自己的灵魂,那我情愿去死。” “别让姐姐成为你的锁链。” “活下去。” “不要出卖格伦那群善良的人,你永远都要做一个正直的人。” 米娅手里的纸落在了地上。 她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姐姐那已经冰冷僵硬的脚尖。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她不知道自己姐姐是如何拖着一条断腿也能自杀的,这究竟得需要多么强的意志力。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在无声地颤抖,像一头在极寒的冬夜里即将被冻死的幼兽。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文森特耳朵里。 当时他正和墨菲坐在便利店门口,享受着一瓶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的酒窖里搜刮来的陈年威士忌。 墨菲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是多么厉害。 杰克快步走过来,在文森特耳边低语了几句。 文森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连端着酒杯的手都没有晃一下。 “哦?” 他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眉,仿佛听到的是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 比如今天的天气不错,或者哪只行尸又在路边摔了一跤。 “晦气。” 他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嫌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一只苍蝇掉进了自己昂贵的汤里。 “把她拖出去,剁碎了喂行尸。” 文森特挥了挥手,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别让这娘们儿的死影响了墨菲先生品酒的心情。” “是,老大。” 杰克转身就要走。 “等等。” 文森特叫住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那个小的呢?她妹妹,叫米娅的那个,她什么反应?” “她……”杰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她没反应。我们的人进去拖尸体的时候,她就坐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没说,一滴眼泪也没掉,就跟个木头人一样。” “有意思。” 文森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 “墨菲先生,您先自便。” “我去处理一点……内部的小矛盾。” 他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那个关押着米娅姐妹的帐篷走去。 当他掀开门帘的时候,米娅正坐在地上。 帐篷里已经空了,只剩下那根被挣断的床单还挂在横梁上。 “我还以为你会哭得昏天黑地,然后找根绳子跟着你姐姐一块儿去见上帝呢。” 文森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米娅缓缓地站起身,抬起头,直视着文森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没有。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为文森特先生工作,是我的荣幸。” 米娅开口了。 “姐姐的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太软弱了,适应不了这个新世界。” 文森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米娅可能会崩溃,可能会咒骂,甚至可能会像头发疯的母狮子一样扑上来跟他拼命。 但唯独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对劲。 太他妈的不对劲了。 “你想走吗,米娅?”文森特试探着问。 “看在你提供了那么重要的情报的份上,我可以发发善心,放你一条生路。” 他期待着看到她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然后跪下来亲吻他的脚尖。 可米娅却摇了摇头。 “我哪儿也不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森特。 “我的命是您给的,文森特先生。” “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除了您这里,我无处可去,只有您才能庇护我。”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只要您不嫌弃,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她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文森特的胸口,手指隔着昂贵的西装布料,在他的心脏位置画着圈。 “哪怕……是您现在就想要我。” 文森特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女孩,看着她那双不再有任何光彩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抹顺从到近乎谄媚的微笑。 他突然明白了。 他没有杀死这个女孩。 他征服了她。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和尊严,然后把她重塑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一个绝对服从,不会背叛,甚至会主动取悦自己的完美奴隶。 这种源于精神掌控的快感,比任何肉体上的征服都要让他感到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森特仰头大笑起来。 他一把搂住米娅的腰,将她狠狠地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嗅了嗅。 “好女孩。” 他满意地拍了拍米娅的脸颊。 “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米娅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上挂着微笑,但那双垂下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哭? 眼泪早就跟着姐姐的尸体一起,被拖出去喂了狗。 正直? 我的正直已经在那根上吊的绳子上,被勒断了脖子。 现在,我只想活着。 像一条最卑微,最会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活着。 然后,找个机会,用最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断你那根该死的喉咙。 文森特,我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也不再怕失去什么了。 文森特放开了米娅,他心头的疑虑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他现在百分之百地相信,这个女人已经被自己彻底驯服了。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 “好了,米娅。” “既然你决定留下来为我效力,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工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把你昨天晚上听到的,关于格伦他们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要漏,再给我说一遍。” 第252章 米娅最终的选择 文森特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加油站站长的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蝴蝶刀。 刀刃在指间翻飞,像一只银色的蝴蝶在昏暗的灯光下翩翩起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米娅就站在他对面,身体微微颤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但在最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冽。 “再说一遍,米娅。” 文森特停下手中的动作,刀尖轻轻抵在桌面上,眼神死死锁定了她。 “他们真的提到了那个地方?伍德伯里?” “是……是的,文森特先生。” 米娅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像是快要崩溃了。 “他们昨晚以为我睡着了,提到了伍德伯里。”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得来的这个消息。” “也有可能只是他们路过?” 文森特发出一声冷笑,身体猛地前倾,手中的蝴蝶刀直接架在米娅细嫩的脖颈上。 这让米娅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撒谎。”文森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格伦那小子看起来聪明,但他那种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情报随便说给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听。” “不!我没有撒谎!”米娅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刀刃上。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姐姐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替几个刚认识一天的流浪汉撒谎?” 文森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观察,在审视。 他在脑海里飞速推演。 格伦表现出的那种圣母心是伪装的吗? 如果他是伍德伯里的探子,为什么要用这种漏洞百出的方式泄露情报? 或者是……伍德伯里打探到了这里,他们已经等不及了,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虚实? 这种只言片语让文特森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诡异,这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文森特手腕一抖,刀尖顺着米娅的下巴滑到了她的肩膀,然后猛地一划。 “啊——!” 米娅发出一声惨叫,衬衫的袖子被割开,一道血痕出现在她白皙的胳膊上。 “这一刀是提醒你,在我面前耍花样的代价。” 文森特盯着伤口涌出的血珠,语气冷酷。 “你保证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如果你敢说谎,我保证你今天不会好过。” 米娅按住伤口,脸色苍白如纸,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绝望。 她死死地盯着文森特,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 “他们只说了这么多。” “真的,求你了。” 文森特死死盯着米娅的眼睛。 那种恐惧在女孩脸上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 他终于放下了刀。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米娅。” 文森特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虚伪笑容。 “别怪我粗鲁,在这个世道,谨慎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卷脏兮兮的绷带扔给米娅。 “去,回到格伦身边去。” “继续当你的可怜小猫。” 文森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蛊惑。 “想办法套出更多的话。” “只要你办成了,我就让你当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米娅接过绷带,低着头,没人能看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我知道了,文森特先生。”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外的老橡树林边缘。 罗伯塔·沃伦正愤怒地踹开一堆干草,脸色铁青得像是刚吞了一只绿头苍蝇。 “墨菲!你这个该死的、蓝色皮肤的、没卵蛋的逃兵!” 沃伦低声咆哮着,手里的手枪保险已经打开。 “如果让我抓到你,我发誓一定要在你的屁股上开个洞!” “冷静点。” 多克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一些细微的压痕。 “他的脚印往加油站那边去了。” “看来那个蓝皮小子觉得自己在那儿能混得更好。”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谢特吗?”10K端着狙击枪。 他通过瞄准镜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加油站轮廓。 “他难道看不出来,那帮家伙比行尸还要危险一百倍?” “他当然看不出来,不然也不会选择加入他们。” 沃伦冷哼一声,眼神犀利。 “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恶意。” “我们怎么办?冲进去抢人?”多克问。 沃伦看了一眼那守备森严的加油站,又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个穿西装的疯子,咬了咬牙。 “不行,人数悬殊太大。” “我们要等,10K,盯着那个路口。” “收到。” 亚特兰大监狱。 里昂已经站在岗哨台上站了足足两个小时。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阴冷得可怕。 “老大,格伦他们还没消息吗?” 达里尔背着弩走了上来,肩膀上挂着两只刚打回来的野兔,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这不正常。” “按格伦的性子,如果没出事,他肯定会准时汇报。” “他出事了。”里昂语气笃定,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狂躁。 他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 以格伦的机灵劲儿,普通的行尸困不住他。 唯一的解释就是撞上了公路帮。 而且是成规模的那种。 “准备车。带上M2HB,还有所有的破片手雷。” 里昂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指间捏成了碎屑。 “如果天亮之前格伦没回来,我就带人去把那条公路翻个底朝天。” “不管是谁扣了他,敢动我的人,我都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监狱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正在操场上搬东西的囚犯们感觉到了老大的杀气,一个个缩着脖子,干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肖恩从医疗室那边艰难地走出来,他虽然伤还没好利索,但眼神里的戾气一点没少。 “里昂,带上我。” 肖恩抹了一把脸,眼神狰狞。 “我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里昂刚要开口,怀里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滋——” 里昂猛地按下了通话键。 “这里是里昂。说!” 对讲机那头沉寂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格伦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大功率引擎的轰鸣声。 “老大……是我,格伦。” 格伦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 第253章 计划改变 格伦的声音虽然有点急促,但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急迫。 里昂紧绷的肌肉稍微松了半分,他示意旁边的达里尔别出声,大拇指死死压住通话键。 “格伦,听着。” “如果你现在说话不方便,我问,你只需要回是或者不是。” 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紧张老大,我可以正常说话。” “我们现在正开着一辆破得快掉渣的皮卡,后斗里坐着奥斯卡他们,旁边跟着三个公路帮的杂种。” “他们正忙着在路边撒尿,我有两分钟时间。” 格伦的声音在电流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我们混进去了。” “这帮人的头儿叫文森特,一个穿着西装、喝着红酒、杀人像是在剪指甲的变态。” “他觉得我们是来投靠他的机车手,现在正考验我们呢。” 里昂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格伦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深入敌后的戏码了? “你们现在安全吗?如果想走,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接应,顺便把那个加油站烧成火葬场。” “别,老大!你先听我说!” 格伦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有个点子。” “文森特这混蛋疑心病重得能去当克格勃。” “我觉得那一晚仓储中心的事,他会一直以为是总督干的。” “我想玩一把大的,咱们来个祸水东引。” 里昂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想让我客串一把伍德伯里的先锋队?” “没错!老大,你既然知道加油站的位置,带上几个狠角色,弄点伍德伯里那种武装风格。” “不需要打死多少人,只要把他们的军火库炸了,然后再留点属于伍德伯里的小礼物。” 格伦越说越快。 那种从送披萨小哥进化成末世参谋的转变,让里昂感到一阵莫名的欣慰。 “只要文森特觉得总督要来抢他的心头肉,他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回去。” “这两家要是掐起来,咱们监狱就能安安稳稳地看戏,等他们血流干了,咱们再去收尸。” 里昂沉默了三秒。 他在脑海里迅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风险是有的,如果扮演得不像,或者被文森特看出了破绽,格伦他们四个就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但收益实在太诱人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更何况是已经疯了的野兽。 而且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格伦也没提到文森特已经去找“总督”报仇,估计文森特也不想随意开战。 那自己不介意推波助澜一下。 “格伦,你确定鼠老大他们能配合你?要不要我让达里尔过去?” “老大,放心吧,就是鼠老大出的这主意,他比谁都损,现在就等着看戏呢。” “我觉得这完全没问题,如果上帝保佑的话。” 都到这份上了,里昂还能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那我就陪你疯一把。” “明天,我会带人摸到加油站北边的林子里。” “我会让莫尔带上那挺M2HB。” “至于伍德伯里的标记……我会给他们留下一辆漆着伍德伯里标识的废弃吉普车,再加上几个伍德伯里的身份牌。” “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一旦火烧起来,第一时间找机会往西边撤,我会派达里尔莫尔在十字路口接应,到时候我也会事先告诉你。” “明白,老大!那妞儿……米娅,我也得带走。” 格伦又简单说明了过程。 提到那个女孩,格伦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你自己看着办。” “但我告诉你,格伦,如果你因为一个女人把兄弟们的命折在里面,我会亲自在你脑袋上开个洞。” 里昂挂断了对讲机,看向达里尔。 “计划变了,格伦给咱们制造了一个机会,咱们得去当搅屎棍了。” 达里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背后的十字弩。 “我都行,听你的。” 此时,在距离监狱十几公里外的公路上。 格伦迅速把对讲机塞回了靴子里,若无其事地靠在皮卡车门上。 三个公路帮的暴徒正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走回来。 领头的一个脸上横着道刀疤,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格伦。 “小子,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呢?” 格伦拍了拍胸口,一脸晦气地吐了口唾沫。 “跟我死去的奶奶。” “我跟她说,这世道连泡尿都撒不安稳,让她老人家保佑我今天别碰到行尸。” 暴徒们发出一阵哄笑,并没起疑。 格伦跳上车斗,奥斯卡和鼠老大正挤在角落里,用眼神询问着情况。 格伦微微点了点头。 鼠老大挪了挪屁股,凑到格伦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 “格伦,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那个米娅……文森特单独叫她进去待了那么久,你真觉得她能守口如瓶?” 鼠老大的小眼里写满了怀疑。 在他这种老江湖看来,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女孩,为了活命,绝对能把祖宗十八代都卖了。 格伦咬了咬牙。 他在赌,赌那个女孩眼里最后一点良知。 “那是还没到时候!” 鼠老大急了,语气变得有些狰狞。 “万一她是文森特故意留在咱们身边的探子呢?咱们现在就是那几条傻鱼!” “其实昨晚我越想越不对劲,我都后悔当着她的面说那么多了。” “依我看,趁这三个杂种不注意,咱们直接把他们做了,抢了枪回监狱得了!” “反正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行!” 格伦猛地瞪向鼠老大,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狠劲。 “这必须要利益最大化,我们要是现在跑了,谁来看这群人的动向?” “那里昂可就错过这个机会了。” “公路帮和伍德伯里的火要是点不着,倒霉的就是咱们监狱!” “以老大的性格,以后必然会清剿公路帮。” “他们能拼的狠点,以后咱们的人就会死的少点。” 监狱。 这个词让原本还在叫嚣的鼠老大瞬间哑了火。 他在监狱里待了大半辈子,原本以为那只是个牢笼。 但自从里昂接管了那里,有了干净的水,有能填饱肚子的热食,还有个能睡安稳觉的牢房,他才发现。 那地方竟然成了他在末世里唯一的避风港。 “操。” 鼠老大想狠狠地捶一下车斗的铁皮,但看着前面那三个人还在,他只能压低声音说道。 “老子这辈子没当过英雄,没想到快死了还得玩命保卫和平。” “这不是保卫和平,这是在帮老大铲除垃圾。” 奥斯卡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手里摆弄着一把偷偷藏起来的改锥,眼神阴冷地盯着前面开车的暴徒后脑勺。 “不过格伦,你得想好了。” “如果米娅真的反水了,咱们四个回去之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格伦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的加油站。 “我相信她。” 皮卡车在颠簸的公路上继续行驶,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的不安。 与此同时,在加油站的一间小屋里。 米娅正坐在床边,胳膊上缠着文森特给她的绷带。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感远不及她内心的煎熬。 文森特的话像毒蛇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当女主人。” “掌控一切。” 多么诱人的条件。 只要她继续当一个合格的探子,只要她把格伦的一举一动都汇报上去。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她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颗格伦走前为了平复她紧张,随手扔给她的硬糖。 在这个除了人肉味就是血腥味的世界里,那颗糖的包装纸亮得有些刺眼。 米娅把它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一瞬间,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看着窗外。 在那片荒野的尽头,文森特正和那个蓝皮肤的墨菲站在一起,对着那几台RPG指指点点。 文森特的背影看起来优雅而强大。 但他脚下的土地,却是由无数像她姐姐一样的尸骨堆出来的。 米娅低下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确实提到了伍德伯里,确实提到了总督。 她也没说这是格伦的阴谋。 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 她要报仇。 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那个挂在梁上的姐姐。 而文森特这种人,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她必须亲眼见到文森特去死,她才会甘心! 第254章 抓人 两辆涂着哑光黑漆的皮卡悄无声息地滑过布满碎石的林间小道,发动机在低转速下发出沉闷的咕噜声,车灯也是关着的。 莫尔·迪克森坐副驾驶位上,怀里横抱着他那支M16,眼神不安分地扫视着车窗外。 他扭过头,看着正稳稳把着方向盘的里昂,那张满是大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荒诞的笑容。 “我说老大,你是不是在裤裆里藏了张上帝亲手画的地图?” “这地方连行尸都不愿意过来建窝,你是怎么嗅到这林子后头有个大活人聚集点的?” 里昂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可太知道了。 根据记忆,伍德伯里就在这一带,那是菲利普·布莱克。 也就是那个自称总督的疯子经营的土皇帝乐园。 现在的伍德伯里应该正处于扩张期的顶峰,物资充足,但也傲慢到了骨子里。 如今,他们需要搞到一点伍德伯里的专属物品,来彻底把屎盆子扣在总督头上。 “莫尔,如果你能把嘴炮的时间分一半用来闭嘴训练,你现在子弹准头至少能追上达里尔的一半。” 里昂头也不回地损了一句。 莫尔嘿嘿一笑,倒也不生气,反而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真的吗?行吧,你是老大,你教育的都对。” “你哪怕说月球上现在正开着比基尼派对,我也相信。” 坐在后排的达里尔冷哼一声,低头检查着弩箭。 他对里昂这种近乎未卜先知的嗅觉早已经从怀疑变成了盲从。 车子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停了下来,里昂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迅速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帮人在里昂的训练下,已经从最初的散兵游勇变成了一群闻到血腥味儿就会自动扇形包抄的狼群。 里昂趴在山岗的草丛里,举起望远镜。 远处,一座看起来防御得颇为得体的城镇出现在视野中。 高耸的木制围墙,哨塔上的狙击手虽然在打着哈欠,但手里那些家伙可不是玩具。 这地方就是伍德伯里,看似是末世里的世外桃源,但实际上也是藏污纳垢的马桶盖。 就在这时,镇子那扇沉重的铁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辆漆成深绿色的吉普车轰鸣着开了出来。 车斗里坐着四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壮汉,看起来像是出来侦察或者搜刮的先锋。 里昂嘴角微微上扬。 鱼出笼了。 “带上家伙,跟上去。” 里昂低声下令。 “别弄出太大动静,等他们离镇子远一点,咱们再教教他们什么是社交礼仪。” “达里尔,你擅长追踪,你来开车。” 皮卡像幽灵一样在后方几百米处吊着,利用地形和植被完美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这种追踪战对达里尔来说就像是饭后的消遣。 里昂在后面那辆车里看着达里尔的那辆车,忍不住对旁边的T仔嘀咕。 “我打赌,达里尔的祖上肯定出过几个像样的印第安追踪者,不然这没法解释。” 吉普车在开了约莫三英里后,停在了一个荒废的加油站路口。 四个伍德伯里的人跳下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掏出水壶大口灌着。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跋扈。 “他妈的,总督最近是不是疑心病又犯了?” 络腮胡把水壶重重砸在引擎盖上,语气不满。 “上次去亚特兰大那破养老院,咱们跑了几十公里路,结果到了那儿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旁边一个瘦子凑过来,点了一根皱巴巴的烟。 “那事儿真邪门。” “本来咱们的人都侦察好了,那帮VatOS帮的老头老太太就在那儿缩着,物资估计多得能堆成山。” “结果总督亲自带队冲进去的时候,里头空得连蟑螂都搬家了。” “更损的是,那帮家伙临走还点了火,烧得那叫一个干净,总督那天回来的时候,脸黑得比炭块还吓人。” 络腮胡冷哼一声。 “总督觉得是有人截胡了他们,他在镇子里私下开会的时候把桌子都给掀了。” “他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有人能把那么多物资和老弱病残凭空变没,那是对伍德伯里的羞辱。” “他让咱们下次消息灵通点,要是再搞砸了,估计得把咱们送去喂他那个该死的‘宠物’。” 里昂蹲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断墙后,清晰地听到了这些谈话。 他脑子里迅速浮现出自己当初带走养老院那帮人的画面。 原来总督那时候就憋着一肚子火。 截胡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是截这种变态的胡。 这说明总督对周围势力的掌控力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稳固。 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好了。 里昂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 莫尔和达里尔分别带着人从左右两翼像两只巨大的钳子一样合拢过去。 里昂深吸一口气,从墙后站了出来,手里拎着那支黑色的格洛克。 “嘿,伙计们。” “你们是在讨论那场盛大的篝火晚会吗?” 里昂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加油站空地上却像是一道惊雷。 四个伍德伯里的士兵猛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摘肩膀上的自动步枪。 “别动。” 里昂平稳地举着枪,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四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除非你们觉得自己的脑壳比子弹还要硬。” 下一秒,莫尔那狰狞的笑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惊喜吗,蠢货们?” 莫尔架着重机枪,半截身子探出车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那些人。 达里尔则半蹲在远处的皮卡车斗,手里的十字弩上,闪着寒光的箭头锁定在络腮胡的咽喉上。 其他人迅速上前,用教科书般的缴械动作把这四个人的武器收了个干净。 络腮胡被里昂一脚踹倒在地上,脸贴着柏油路面,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你们……你们是谁?” “这一带不可能有你们这种规模的武装!”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枪管狠狠拍了拍他的脸颊。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些。” “你们那个叫总督的头儿,是不是很想知道是谁烧了他的养老院?” 络腮胡疼得直吸凉气,却硬着脖子。 里昂笑了,那种笑让周围的人都觉得背后发凉。 “告诉你,就是我们公路帮干的!” “莫尔,你来告诉他,咱们这儿对待不合作的俘虏是什么流程。” 莫尔嘿嘿一笑,从腰间拔出一把带有倒钩的刀,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那得看心情。” “心情好的话,我只切掉他的耳朵。” “心情不好的话,我会把他身上的零件一件件拆下来,然后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被行尸给吃干净的。” 里昂看着那四个面如土色的伍德伯里士兵。 这些家伙的心理素质比想象中要差。 被总督那种高压政策统治的人,一旦遇到更强的暴力,崩溃起来比雪崩还快。 “带上他们,咱们得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好好聊聊伍德伯里的内部装潢。” 里昂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伍德伯里方向。 第255章 万事俱备 里昂蹲在废弃加油站的水泥墩子上,手里把玩着从络腮胡胸前扯下来的金属身份牌。 牌子上刻着一串数字,名字和一个粗糙的标志:伍德伯里。 “说说看吧。” 里昂问道。 络腮胡瘫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的一块。 他旁边的三个同伙也没好到哪儿去,莫尔刚才的“热身运动”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监狱风格。 “我们……我们只是出来巡逻的。” 络腮胡喘着粗气,眼神游移不定。 “总督……总督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伍德伯里有上百支枪,还有装甲车,你们这几个人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哟,看来咱们的络腮胡兄弟还是个忠臣。” 莫尔怪笑着走过来,手里那把带着倒钩的短刀在络腮胡的颈动脉处虚晃了一下。 “里昂,我觉得这家伙的舌头有点太长了,不如我帮他修剪一下?” “要不,他们还以为咱们公路帮招待别人不热情呢。” 里昂没理会莫尔的叫嚣,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让这四个人死在这里太简单了,只需要四颗子弹,或者莫尔动动手指。 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死人也没法把仇恨带回伍德伯里。 格伦那边已经混进了公路帮,那个叫文森特的西装男是个多疑的疯子。 如果这时候,伍德伯里的侦察兵回去报告说,有一伙打着公路帮名号的人截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吉普车,还扬言要端掉他的老窝…… 那这场戏就真的精彩了。 里昂盯着络腮胡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恐惧,还有一丁点藏不住的侥幸。 “伍德伯里有多少人?我是说,真正能拿枪杀人的那种,别拿那些只会种地的老头老太太来凑数。” 里昂问得漫不经心。 络腮胡犹豫了一下,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刃又往下压了几毫米,立刻像倒豆子一样交代了。 “七十个……不,可能有八十个。” “镇子上的哨塔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 “总督还有一队精锐,他们都穿着正规军的防弹衣。” 里昂在心里默默盘算。 七八十号武装人员,这比监狱目前的战斗力要强出不少。 尤其是总督那里的防御工事,肯定没那么好啃。 如果硬碰硬,监狱这边就算能赢,也得脱掉几层皮。 但他不需要硬碰硬。 随后,里昂把莫尔拉到一边。 “莫尔,把这辆车漆一下,用那罐红色的自喷漆在侧门喷上HighWaymen的缩写,要喷得大一点,让文森特那老眼昏花的眼睛一眼就能瞧见。” 莫尔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那张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狰狞。 “老大,你这招真他妈的损。我喜欢。” 他立刻从皮卡车厢里翻出一罐漆,对着那辆可怜的吉普车就开始了艺术创作。 里昂回头看了看那几个战战兢兢的伍德伯里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听着,伙计们。” “这片公路现在都是文森特的了。” “不管是他的吉普车,还是他的一切,我们公路帮全都要了。” “如果不服,让他尽管带人来七十五号公路的加油站,文森特老大会准备好红酒等着他。” “哦,抱歉,我忘了一件事。” “明天我就会宰了你们,你们不需要回去报信了。” 络腮胡打着冷颤,他根本没听清里昂后面说了什么,他脑子里全是“活下去”这三个字。 里昂转头看向正在忙活的众人,心里却在进行最后的推演。 风险是这四个人死在半路上,或者他们被总督识破。 但根据刚才的审讯,总督现在正处于一种极端偏执的状态。 养老院的物资丢了,他正憋着火找发泄口。 这时候送上门的“真相”,他一定会像饿死鬼一样一口吞下去。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把这些身份牌丢在文森特的加油站里。 第256章 准备突袭加油站 夜幕降临。 里昂坐在一堆熄灭的篝火旁,背靠着一棵老橡树,眼睛半闭着,像是睡着了。 莫尔和T仔在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里的枪斜挎在肩膀上,看起来防备极其松懈。 而在几米外的灌木丛里,络腮胡和他的三个兄弟正缩成一团。 他们的绳子被割开了三分之二,只要用力挣扎几下就能断掉。 这是里昂专门留给他们的“自由”。 “里昂,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动?” 达里尔蹲在里昂身边,手里削着一根树枝,声音压得极低。 “快了,人在极度恐惧之后,一旦看到希望,就会变得比行尸还急躁。” 里昂闭着眼,感官却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络腮胡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试图摩擦绳子的细微响动。 果然,不到十分钟,灌木丛那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紧接着,四个黑影像是受惊的耗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黑暗的树林里。 他们甚至顾不上那些横生出来的树枝刮他们的脸。 “老大,他们好像跑了,要追吗?” T仔装模作样地站起来,朝着树林方向喊了几声,还放了一枪空枪。 “追个屁,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让他们去喂行尸吧。” 莫尔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回头冲里昂挑了挑眉。 里昂睁开眼,眼神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伍德伯里已经安排明白了。” “准备出发,咱们要去公路帮搞事了。” 里昂跳上皮卡车。 “莫尔,检查一下那挺M2。” “我要让文森特看看,什么叫来自伍德伯里的亲切问候。” 车队再次启程,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里昂坐在副驾驶位,看着窗外倒退的枯树。他想起以前在监狱当狱警的时候。 那时候他甚至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 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在废土上左右逢源,玩弄这些自以为是的枭雄。 这种感觉并不算爽,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在这个世界,当个单纯的刽子手是幸福的。难的是当一个得算计每一步,还得保住所有人性命的领头羊。 单纯开战固然痛快,可是他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手下。 黑帮老大他们的死让自己心疼了好久。 如果能避免伤亡就能取得最大战果,那自己一定想方设法也要去做。 必须得用一些小手段。 “老大,你在想什么?” 开车的T仔随口问道。 “我在想,等这两帮人打完了,咱们得把那个加油站的地下油罐给刨出来。” “那里的汽油够咱们用很久了。” 里昂笑了笑。 皮卡车加速冲上了国道。 与此同时,络腮胡带着同伴正没命地往伍德伯里的方向跑。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 他要把今天受到的羞辱,千倍百倍地还给那个叫文森特的杂种。 他要把公路帮的老巢位置,一寸不差地告诉总督。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总督带着人马把那个加油站夷为平地时,那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上那两张代表着他身份的金属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里昂的口袋里,等待着成为引爆公路帮的最后一块拼图。 凌晨两点。 公路废弃加油站。 哨塔上的暴徒正抱着枪打瞌睡,火堆已经熄得只剩下几块红炭。 文森特正坐在便利店的二楼,对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翻看着墨菲那本破烂不堪的笔记。 墨菲这家伙虽然是个怂包,但他对行尸的那些观察确实有点意思。 文森特甚至在考虑,能不能把这些信息整合起来,建立一个由行尸组成的防御圈。 就在这时,加油站外围的一片灌木丛里,突然闪过一道细微的反光。 那是狙击镜的反光。 “10K,看到了吗?” 罗伯塔·沃伦趴在距离加油站三百米远的一处斜坡上,声音压得极低。 “看到了。” 10K的呼吸平稳得像个死人,他的准心正锁定在哨塔那个倒霉蛋的额头上。 “三十四个目标,包括那个蓝皮怪墨菲。” “文森特在二楼。” “那个亚洲小子和他的同伙在后院的铁皮房里。” “我们不需要杀他们,只需要把墨菲带回来就好。” 罗伯塔攥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听我口令,准备……” 她的命令还没下达,远处的公路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是引擎在大功率负荷下的轰鸣。 紧接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像是脱缰的野马,直接撞开了加油站外围那层松垮垮的铁丝网。 第257章 拉钩了 米娅已经跟格伦坦白了。 就在刚才。 “我……我差点就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文森特了。” 她没有哭,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仿佛所有的眼泪都已经在姐姐上吊的那根床单上流干了。 “为了换我和我姐姐的自由。” “我姐姐……她是为了不成为我的拖累,才自己……” 格伦看着她那张因为愧疚而皱巴巴的小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在这种操蛋的世道,安慰是最他妈的廉价的东西。 他只能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最终选择没有说,不是吗?”格伦的声音很轻。 “这就够了。”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米娅。” “你没有出卖我们,你保住了自己最后的一点东西。”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阵急促的电流声从格伦靴子里藏着的对讲机里响起。 格伦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掏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是里昂。 “格伦,听着。” 里昂的声音响起。 “袭击已经开始,把你们的屁股从那个鬼地方挪开,立刻撤离。” “达里尔在西边三公里外的十字路口等你们,他会用三声短促的喇叭作为信号。” “重复一遍,立刻撤离!”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那是重机枪开火的声音! 紧接着,爆炸声、惨叫声、还有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将整个加油站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格伦甚至能听到子弹打在他们这间铁皮小屋上,发出“当当当”的恐怖声响。 “走!” 格伦一把抓住米娅的手腕,另一只手招呼着奥斯卡他们。 “老大动手了!这是我们唯一的离开机会!” 奥斯卡和鼠老大他们早就已经像惊弓之鸟一样跳了起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妈的,总算来了!” 奥斯卡抄起藏在床板下的一根铁棍,一脚踹开了小屋那扇薄薄的木门。 外面的景象让他们永生难忘。 一辆辆车正冒着黑烟,横在加油站的中央。 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几个公路帮的倒霉蛋被打成了筛子,挂在车门上,死状凄惨。 而加油站的另一头,那挺架在皮卡车上的M2HB重机枪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子弹像割草一样扫倒了几个试图反击的暴徒。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辆发动袭击的皮卡在倾泻完一整个弹链之后,没有丝毫恋战,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冲天的火光。 “格伦!快走!” 奥斯卡冲着还在发愣的格伦大吼。 格伦回过神,死死地拉着米娅的手,朝着西边的黑暗中冲去。 “跟上!我们去跟达里尔汇合!” 可他刚想跑,却感觉手上传来一股阻力。 是米娅。 女孩甩开了格伦的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不走。” 她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从便利店二楼冲出来的身影。 是文森特。 那个西装革履的魔鬼,此刻正一脸暴怒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为什么不走?!你他妈的疯了吗?!” 格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留在这里就是死!” “我要亲眼看着他死。” 米娅说道。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我要亲眼见到文森特去死!” “格伦!别他妈管她了!我们快走!” 鼠老大在前面急得直跳脚。 公路帮的人已经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了过来,他们开始集结,枪声也变得密集起来。 逃跑的窗口正在关闭。 “妈的!” 格伦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看着一脸决绝的米娅,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代表着生机的黑暗。 他想起了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承诺。 “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操。 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纠缠? 就因为那句狗屁的承诺吗? 格伦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抛下这个累赘,带着兄弟们逃命。 可他妈的,他做不到。 他已经对米娅保证过了。 可他不跑,鼠老大他们也没动,都在等着格伦。 他们虽然都是囚犯,但他们认定了你是他们的同伴,就无法再抛弃你。 他们最看重的就是义气,自己跑算怎么回事?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一切都晚了! 文森特的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们拿着枪冲出屋子,并且开始组织追击。 格伦知道。 逃跑的机会彻底没了。 他们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根本就逃不出去。 …… 十字路口。 达里尔坐在熄了火的车上,手里的十字弩已经上弦。 他静静地等着,像一块融入了夜色的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除了风声和远处行尸的嘶吼,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格伦的叫喊。 达里尔看了一眼手表,距离里昂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他知道,这是出事了。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里昂,他没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达里尔甚至能想象到里昂此刻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收到。” 里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先回来。” 里昂关掉对讲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皮卡车的引擎盖上。 “砰!” 一声巨响。 旁边的T仔和莫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老大是真的生气了。 “格伦这个混蛋……” 里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太了解格伦了。 那小子机灵,但心软。 尤其是在女人面前。 肯定是那个叫米娅的女孩出了问题,这才让他没有离开。 或许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而耽搁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格伦他们没回来。 里昂再次拿起了对讲机。 “格伦,你他妈的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格伦、奥斯卡、猴子和鼠老大四个人再次回到小屋里。 而米娅则被杰克带去文森特那里,没在。 格伦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老大……我搞砸了。” “我错过了机会。” 对讲机那头,里昂的声音冷得要命。 “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孩,她不肯走。”格伦的声音低了下去,说了实话。 “我答应过要带她离开。” “所以你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女人,把你自己和你兄弟的命都搭进去了?” “鼠老大他们愿意跟着你做事,你就这么对待他们,不把他们的命放在眼里?你想死也别带上他们啊!” “你出发前,我一直在嘱咐你,别为了别人搭上自己,你是真听不进去啊!” 里昂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压抑的怒火。 格伦无言以对。 是啊,我他妈的当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就为了一句狗屁不值的承诺?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被拖下了水。 他甚至不敢去看旁边奥斯卡和鼠老大那想杀人的眼神。 而实际上,鼠老大他们也并没有过多责怪格伦。 都已经发生了,以后大不了再找机会逃吧。 “老大,我……” “行了。” 里昂打断了他。 事已至此,再多的责骂也于事无补。 “格伦,你给我听好。” 里昂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格伦能从里昂语气里听出失望。 “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如果你死了,我会给你报仇。” “我会把那个加油站,连同里面所有的人,一起烧成灰,给你陪葬。”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你妈的,格伦,你真是个好样的,我算是真服了……” 随后,对讲机被里昂单方面挂断了。 格伦握着对讲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里昂这是真生气了。 都是自己作的。 唉,这可怎么办。 第258章 一触即发 文森特正用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银色沙漠之鹰上的血迹。 那不是他的血,是门口一个倒霉蛋的。 那家伙在袭击开始的第三秒就被一颗流弹掀开了天灵盖,脑浆和血溅了文森特一身,当然,还有他心爱的沙鹰。 “妈的,这身西装是阿玛尼的。” 文森特把擦拭干净后的枪放在桌上,看着外套上的污渍,脸上露出的心疼表情。 那表情,简直比看到手下死了十个还要难过。 “老大,我们死了七个兄弟,伤了十二个。” 杰克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那挺重机枪,他妈的跟电锯一样,我们的皮卡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我当然看到了。”文森特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空地上,火光还在燃烧。 几个手下正在拖拽着同伴的尸体,场面混乱不堪。 “把米娅带过来。”文森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他需要一个解释。 这场袭击来得太突然,太精准。 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提前把他的防御部署图交给了对方。 对方的目标明确得可怕,就是他的军火。 不过还好,那些武器没有被摧毁。 老人有可能会背叛自己,但概率不大。 最值得被怀疑的,就是那些最近新加入的新成员! 无非就是墨菲还有格伦他们。 所以,他需要知道,格伦那伙人,在这场袭击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米娅被两个手下推搡着带了进来。 “文森特先生。”她微微鞠躬,姿态顺从。 “坐。”文森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袭击发生的时候,格伦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想帮忙。” 米娅说道。 “我看到格伦和那个叫奥斯卡的,他们第一时间就想从铁皮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撬下来的铁棍。” “他们嘴里在骂,骂那些开枪的杂种,说要拧断他们的脖子。” 文森特眼中的疑虑并没有消散。 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他们看起来……像是想趁乱逃跑吗?” “还是有什么其他反常的地方?” “不。” 米娅摇了摇头,抬起眼,直视文森特的眼睛,显得很真诚。 “他们看起来比您手下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愤怒。” “他们说,您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现在有人砸您的场子,那就是让他们去死。” 这话让文森特感到了一丝愉悦。 他喜欢这种知恩图报的“蠢货”。 但他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伍德伯里。”文森特敲了敲桌面,声音陡然转冷。 “他们跟伍德伯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套出来了吗?” 米娅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这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文森特的眼睛,他已经提起了兴趣。 “他们……”米娅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们不是伍德伯里的人。” “他们说,他们是从伍德伯里逃出来的。” “什么?”文森特猛地前倾,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格伦说,他们本来是来寻找地狱火俱乐部的,但是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伍德伯里的侦察队。” “伍德伯里的人邀请他们去那个镇子,说那里有食物,有高墙,是末世里的天堂。” “格伦他们想着他们几个人在外面游荡太危险,不如先加入他们再说,也好寻求庇护。” 米娅似乎完全代入了格伦他们“编造”的故事。 “可他们去了之后才发现,那地方就是个监狱!那个叫总督的,他就是个暴君!” “他把所有外来者都当成奴隶,逼他们去清理行尸,去抢别人的东西!” “不听话的人,就会被扔进一个……一个都是行尸的坑里,被活活咬死!” “格伦的一个兄弟,就是因为顶撞了总督一句,被当着所有人的面喂了行尸。” “所以他们才拼了命地逃了出来,一路逃到这里,差点饿死在路上。” 米娅一口气说完,大口地喘着气。 听完后,文森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进行着推演。 这个解释……他妈的太合理了。 它完美地解释了格伦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强大的组织抱有敌意。 为什么会知道“总督”这个名字,又为什么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出现在自己的地盘。 这也解释了今晚的袭击! 总督那个疯子,应该是想要赶尽杀绝,追杀几个逃跑的“奴隶”,这才恰巧追到自己的地盘上! 他这是在向我宣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森特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 杰克和门口的手下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老大为什么发笑。 “总督……” 文森特停下笑。 “你以为所有人都要跪在你的脚下?”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杰克!” “在,老大!”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叫起来!检查武器,加满油!” “把那几台RPG给我扛出来!” “再把分布在所有公路上的兄弟们都召集过来!” 文森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告诉兄弟们,我们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一个叫总督的杂种,他以为我们公路帮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现在,我们要让他知道,惹了地狱犬,就要有被活活撕碎的觉悟!” “我们要去伍德伯里!把那个狗娘养的镇子,彻底烧成一片灰!” …… 而另一边的伍德伯里。 镇长办公室里,光洁的地板能映出人影。 一个穿着得体,看起来像个儒雅学者的男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 他就是菲利普,伍德伯里的“总督”。 门被敲响了。 “进来。”总督的声音很平静。 络腮胡被两个卫兵架着,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一看到总督,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总督!我们……我们被伏击了!” 总督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问道。 “死了几个?” “没死人。”络腮胡的声音在发抖。 “不过要不是我们跑得快,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谁干的?”总督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是公路帮!一个叫文森特的疯子!” 络腮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把所有的恐惧都转化成了愤怒。 “那帮杂种抢了我们的车!他们还说……他们还说……” “他们说什么?”总督抿了一口酒,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们说,那家养老院就是他们烧的!他们说,截胡您的物资感觉不错!” “他们还说,这片公路现在都是他的了,让我们滚回伍德伯里像条狗一样缩写别出来!” “那个叫文森特的还让我给您带话,如果不服,他会在七十五号公路的加油站,准备好红酒等着您!” 而听着这堪称糟糕的回报,总督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络腮胡面前,俯下身,脸上竟然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我的勇士。” 他拍了拍络腮胡的肩膀。 “现在,去医疗室包扎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 络腮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总督一个人。 他进入密室,走到一排鱼缸前,看着里面那些因为他的靠近而兴奋地撞击着玻璃的行尸头颅。 他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其中一个鱼缸的玻璃。 里面,一个头颅张开了嘴,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总督看着它,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即将大开杀戒的快感。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马丁内斯。” “在,总督。” 总督看着窗外那片看似和平的夜色,声音冷酷。 “把所有人都叫醒。” “告诉他们,战争开始了。” 第259章 试图策反 公路帮的人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黄蜂,嗡嗡嗡地乱窜。 有人在给皮卡车加油,有人在把一箱箱的子弹往车上搬。 还有几个倒霉蛋正被他们的同伴像拖死狗一样拖到角落里,等待着被挖个坑草草埋掉。 文森特那神经质的咆哮声从便利店里传来,穿透了玻璃,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反复横跳。 “快!都他妈的给我快点!” “我们不是去郊游!是去打仗!” “谁要是敢拖后腿,我就把他绑在车头,让他去跟总督的子弹亲热亲热!” 格伦、奥斯卡、猴子和鼠老大四个人,被杰克像赶羊一样,赶到了一辆破旧的道奇公羊旁边。 “你们四个,负责这辆车。” 杰克把四支半自动步枪和几个弹匣扔在他们脚下。 “文森特老大说了,这是你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杰克的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狞笑。 格伦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 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膛,然后把枪背在了身上。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本来是假扮演员,现在直接被导演推上了战场,演对手戏的还是另一个剧组的疯子。 里昂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也失败了一半。 火是点起来了,可他们这几根引线的保险丝却他妈的断了。 现在,他们被彻底绑在了文森特这辆失控的战车上,正全速冲向另一群疯子。 他们不上都不行。 奥斯卡在旁边用牙咬开一包劣质香烟的包装,递给格伦一根。 “抽一口?” 格伦摇了摇头。 “不会抽。” “操,不会你就学啊。” 奥斯卡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算了,不学也行,免得学会了找不到烟抽更难受。” “格伦,咱们现在怎么办?真他妈的跟着这帮杂种去攻打伍德伯里?” “我听说那地方可不好惹。” 鼠老大凑了过来,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格伦没心思跟他们开玩笑。 他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 里昂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死死刻在他的脑子里。 失望。 那是老大从未对他表露过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米娅。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又旧又破,但至少把脸洗干净了。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一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格伦。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 格伦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对不起? 你他妈的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早跟我一起走哪来的这么多破事。 连里昂也对他失望了,估计即便就是不责怪他,他以后也只能沦落到在监狱里种地了。 这对本就喜欢冒险的他来说太要命了。 格伦现在一肚子火。 “我知道……是我害了你们。” “是我让你错过了离开的机会。” “你还知道是你?”格伦终于开口了。 “我他妈的现在就想问你一件事,你在哪儿看着文森特死不行?你非得留在这儿?” “你觉得你能用眼神杀死他?还是说你觉得你站在这儿他就会被你的眼泪给活活淹死?”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死,你就应该跟我们走!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米娅被他骂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如果你生气,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她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格伦的胳膊。 “但我真的想让他死!我姐姐的尸体……被他们拖出去喂了行尸!我闭上眼就是她被挂在房梁上的样子!” “我就是要在这里,亲眼看着他被子弹打穿脑袋!我要看着他的血流干!我要看着他的尸体被行尸撕碎!”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歇斯底里。 “如果你们的计划失败了,如果这场战争他没死,我会亲手杀了他!” “我会用这把枪!”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死死地攥在手里。 “我会把所有的子弹都打进他的脑袋里!” 格伦看着她那张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的脸,彻底无语了。 妈的……不光疯,还傻。 都已经知道里昂要对文森特下手了,躺好等着带飞就行了,非要自己动手。 不是傻是什么。 格伦一把甩开米娅的手,转过身,不想再看她一眼。 他现在已经不想再理会这个蠢女人了。 “你他妈的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米娅看着格伦冷漠的背影,她缓缓地蹲下身,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操,这叫什么事儿啊。” 奥斯卡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幕,烦躁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鼠老大拍了拍格伦的肩膀,试图安慰他。 “行了,格伦,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不过你可别再整这种事了,兄弟们真是怕了你了。” 随后鼠老大冲着米娅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压低声音开着玩笑。 “再说了,你看那小妞儿,现在好像是对你死心塌地的,这可是好事啊。” “好事?”格伦苦笑一声。 “我可不敢再招惹她了。” “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老大还不知道要怎么扒了我的皮。” 他一想到里昂那张失望的脸,心里就像被塞进去了一块冷硬的石头。 他靠在车身上,目光茫然地扫过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 公路帮的人正在集结。 那些文森特口中的“兄弟”。 也就那些地狱犬俱乐部的核心成员。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印有骷髅犬标志的皮夹克,熟练地给自己的哈雷摩托加油,检查着枪械,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他们像一群即将出征的维京海盗,眼里的狂热能把钢铁都烧化。 而另一边,那些被文森特称为“垃圾”和“消耗品”的毒贩,则被当成牲口一样呼来喝去。 他们被塞进最破的卡车里,手里拿着最烂的枪,随时都可能有卡壳的风险,脸上全是麻木和恐惧。 他们不像要去打仗,更像是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等等…… 格伦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那片混沌的思绪里猛地亮了起来。 文森特说过…… “他们是垃圾,是我用来清理道路的消耗品。” “他们就是炮灰,随时可以牺牲的那种。” “我信不过这群骨子里就烂透了的杂种。” 这帮人……根本就不是铁板一块! 飞车党和毒贩,他们只是被文森特用暴力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两群鬣狗。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只有利用和鄙视。 如果……如果能在这两群鬣狗之间,再点上一把火呢? 第260章 正主来报复了! 格伦看了一眼那些被当成炮灰的毒贩。 他们正被几个地狱犬的成员用枪指着,逼他们把一箱箱的手榴弹搬上最前面的那辆卡车。 这些车都是从其他幸存者那里缴获的,车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车身上还全是锈蚀的弹孔,座位上也都是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就像个移动的铁皮棺材。 而另一边,地狱犬的成员们,正跨坐在他们那些擦得锃亮的哈雷摩托上,检查着自己的M4步枪。 天堂和地狱如此泾渭分明。 “格伦?嘿,格伦!” 奥斯卡用手肘捅了捅他。 “你他妈的又在发什么呆?想遗言刻在哪块墓碑上吗?” 格伦回过神,他看着奥斯卡,那眼神亮得吓人。 “奥斯卡,你觉得那帮毒贩愿意为文森特卖命吗?”格伦的声音压得很低。 “卖命?”奥斯卡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你问问他们,半块面包和文森特的命摆在一起,他们会选哪个。” “他们跟着文森特,是因为文森特比他们狠,能给他们一口吃的。” “现在文森特要带着他们去跟一个听起来更狠的家伙火拼,你觉得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怎么在第一个回合就装死,然后趁乱溜之大吉。”鼠老大插了一句,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我太懂这帮杂碎了,之前监狱里不是就有这种人吗?” “所以……” 格伦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如果有人告诉他们,现在有一个机会,不仅不用死,还能翻身做主人呢?” 奥斯卡和鼠老大同时愣住了。 “我操……”奥斯卡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格伦。 “你他妈的……是想策反他们?” “这他妈哪是策反,这是要造反啊!” 就在这时,一声完全不同于枪声的巨响,从加油站的另一头猛地炸开! 轰——!!! 一辆停在最外围,刚刚加满油的皮卡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攥爆,瞬间变成了一团冲天而起的火球! 离得最近的几个飞车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气浪掀飞到半空中。 然后他们像破布娃娃一样重重落下,身体已经变成了焦黑的残骸。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震懵了。 文森特刚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他那杯该死的红酒,他脸上因为手下快速集结而出现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 “什么情况?!” 杰克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哨塔的方向疯狂咆哮。 “你们他妈的都是瞎子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哨塔上那个倒霉蛋,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剩下的部分正冒着青烟,软软地挂在栏杆上。 紧接着,比刚才那声爆炸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几十台大功率引擎同时轰鸣的声音! 从公路的另一个方向,一支庞大的车队像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钢铁猛兽,黑压压地压了过来。 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车头焊着狰狞的撞角。 后面跟着各式各样的皮卡和SUV,车窗里伸出一根根黑洞洞的枪管。 在车队的中央,一辆看起来像是军用装甲运兵车的怪物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最后面,一个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真正的伍德伯里,到了。 “开火!!!” 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哒哒哒哒哒哒——! 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倾泻而下! 伍德伯里的人根本不讲任何战术,他们就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用绝对的火力优势,要把眼前这个加油站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公路帮的人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以为的“出征”,变成了一场被堵在家门口的屠杀。 “反击!都他妈的给我反击!” 文森特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状若疯魔。 他一把抢过旁边手下的步枪,对着冲过来的车队疯狂扫射。 可他的子弹打在对方那改装过的车身上,只能溅起一串无力的火花。 “他又来了……” 文森特咬牙切齿,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又他妈的来了!!” 他想不通! 他妈的,他真的想不通! 自己这边刚集结好队伍,准备去把他老巢给端了,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主动送上门来? 他这是在羞辱我吗?! 三百米外,斜坡上。 罗伯塔和10K趴在草丛里,已经被眼前这堪比好莱坞战争大片的场面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上帝啊……” 多克摘下他的棒球帽,喃喃自语。 “这……这是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战提前开打了?”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10K放下狙击枪,满脸困惑。 “那帮人不是才刚袭击过这里吗?怎么又换了一拨人?” 通过瞄准镜,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群人跟之前来的人并不是一队的,他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 罗伯塔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最远处的那辆车上。 她看到了那个举着望远镜的男人。 跟之前那个领队的长得完全不一样。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这两拨人……是不是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那昨晚那场袭击……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队伍来的方向。 那片黑暗的树林里,此刻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但罗伯塔却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有人在下棋。 而眼前这两帮加起来上百号人,连同行尸一起,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加油站的火拼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格伦他们四个被死死地压制在一辆皮卡车后面,子弹“嗖嗖”地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车身上,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妈的!妈的!” 奥斯卡抱着头,把脸死死地贴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格伦!你那个狗屁的造反计划还搞不搞了?!” “再不搞,咱们就得先被别人给搞死了!” 格伦抬起头,快速地扫了一眼战场。 他看到了。 那些被当成炮灰的毒贩,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枪林弹雨里乱窜。 他们手里的破枪根本无法对伍德伯里的车队造成任何威胁。 而地狱犬的那些飞车党,则仗着自己精良的装备和更强的战斗素养,各自找好了掩体,正在有效地组织反击。 但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些毒贩的死活。 甚至有一个飞车党,为了转移对方的火力,一脚踹在一个毒贩的屁股上,把他踹出了掩体,让他硬生生去充当活靶子。 那个毒贩只跑了两步,就被一串子弹射中。 格伦猫着腰,在爆炸和火光的掩护下,迅速窜到了另一处掩体后面。 那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毒贩正抱着枪,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格伦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那小子吓得尖叫一声,差点把手里的枪给扔了。 “别叫!” 格伦死死捂住他的嘴,把脸凑到他耳边。 “你想不想活下去?!” 那小子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格伦,然后拼命地点头。 “文森特把你们当成狗!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垃圾!” “你看看那帮飞车党!他们有好枪,有好掩体!” “而你们呢?” “你们就他妈的是用来挡子弹的!” “等这仗打完了,就算赢了,你们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功劳全是他们的!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格伦的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这个年轻毒贩的心里。 他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不甘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个地狱犬的成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端着枪走了过来,脸上全是凶狠。 “你们两个在这儿嘀咕什么?!你,滚出去给老子开火!” 他抬起脚,就要踹在那个年轻毒贩的身上。 下一秒。 “噗——” 一支弩箭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那个飞车党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奥斯卡。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了一把手弩,此刻正半蹲在不远处的车底下,冲着格伦比了个手势。 那个年轻的毒贩呆呆地看着脚下飞车党的尸体,又看了看格伦。 格伦从尸体上拽下那支崭新的M4步枪,又把满满的弹匣给扒了下来,塞到毒贩怀里。 “现在,枪是你的了。” 格伦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想活命,就跟着我干。” “去把你的兄弟们都叫过来。” “告诉他们,想活命的,想抢走这帮飞车党的一切的,就他妈的跟我一起行动!” 第261章 摸鱼划水 那个年轻的毒贩愣住了。 他看看手里那支还带着飞车党体温的M4步枪,又看看脚下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格伦。 那眼神,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突然看到了一张通往天堂的餐券。 “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 格伦压低声音,冲他咆哮。 “想死在这儿吗?!” “肯定不想啊!”那小子猛地摇头。 “那就去!”格伦用枪管指了指不远处另一堆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毒贩。 “告诉他们!想活命的,就他妈的跟紧我!现在,这片战场上,老子说了算!”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连格伦自己都觉得脸红。 可现在他没得选。 在这种比搅拌机里还乱的战场上,你不大声说话,别人就真的会把你当成背景噪音。 那年轻毒贩像是被打了鸡血,抱着那支崭新的步枪,连滚带爬地冲向了他的同伴。 “都听着!” “那个亚洲小子……他能带我们活下去!不想死的都跟我来!” 子弹还在天上飞,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伍德伯里的攻势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 而在这场风暴里,一支由十几号毒贩组成的“观光团”就这么诞生了。 “格伦!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奥斯卡躲在一堵被炸塌的矮墙后面,一边换着手弩的箭矢,一边冲着格伦挤眉弄眼。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这哪儿是带着兄弟们送死,你这他妈的是在敌后拉起了一支队伍啊!” 鼠老大也缩着脖子凑了过来。 “妈的,这帮蠢货还真信了。” 他看着那群紧紧跟在格伦屁股后面的毒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格伦,等打完了,这帮人肯定都听你的。” “到时候,咱们直接把这加油站给占了!” “你当这里的一把手,我给你当军师,奥斯卡当打手,你立了功,里昂肯定也不会责怪你了,到时候别说一个米娅,十个米娅都……” “闭上你的嘴!” 格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现在没工夫想这些。 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的眼睛在火光和烟雾中快速扫描,寻找着战场上那些被忽略的死角。 那里,一辆被掀翻的货车后面,绝对安全! 那边,便利店的侧墙,正好是伍德伯里的射击盲区! “这边!都跟我来!” 格伦一挥手,像个经验丰富的导游,领着他那帮“游客”迅速转移。 他们弯着腰,贴着地面,像一群油滑的泥鳅,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钻进最安全的掩体。 他们甚至不开枪。 开枪? 开什么玩笑。 手里的破枪打出去的子弹,估计还没飞到人家车上,自己就先被对方的火力给撕成碎片了。 保存体力,等待时机,这才是王道! 一时间,加油站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地狱犬的那帮飞车党,正嗷嗷叫着跟伍德伯里的人火拼。 他们仗着自己装备精良,打得有来有回,但也死伤惨重,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 而另一边,格伦和他那支“炮灰敢死队”,却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伤亡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们就像一群在飓风眼里野餐的神经病,外面的世界血肉横飞,他们这里却连个擦伤都没有。 “不对劲啊!” 杰克刚打空一个弹匣,脸上全是灰尘。 “地狱犬的兄弟们,好像快顶不住了!” “可那帮毒贩子……他们他妈的怎么一个都没死?!”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容不得他多想。 于是,格伦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战场上蹿下跳。 他不冲锋,不反击,甚至连枪都懒得开。 他就像个该死的交通警察,不停地挥舞着手臂,指挥着那帮本该去送死的毒贩,从一个掩体转移到另一个掩体。 那些毒贩看着格伦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种崇拜和感激! 第262章 一炮干碎伍德伯里 文森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他妈的,太不对劲了。 他的地狱犬兄弟们,那些骑着哈雷,能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的硬汉,现在正一个接一个地被子弹放倒。 而那群他用来当沙袋的毒贩…… 文森特眯起眼睛。 那群杂种,居然他妈的毫发无伤! 他们像一群滑不溜秋的蟑螂,在战场的各个角落里钻来钻去,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最安全的掩体。 他们甚至不开枪! 他们是在他妈的参观战场吗?! 文森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群“游客”的最前方。 是那个亚洲小子,格伦。 他像个该死的交通警察,不停地挥舞着手臂,指挥着那帮本该去送死的炮灰,从一个掩体转移到另一个掩体。 那些毒贩看着格伦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种该死的崇拜和感激! “杰克!”文森特的声音像淬了冰。 “老大?” “那个亚洲小子,他在干什么?” “他……他好像在带着人躲子弹?”杰克也看傻了。 文森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狗屁躲子弹! 他算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在躲。 他这是在战场上摸鱼! 他把老子的战争,当成了他的私人游乐场!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从文森特的心中升起。 他刚要下令,让杰克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就地处决。 可就在这时,格伦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格伦一个激灵。 糟了! 他看到文森特那张脸,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 那上面的表情,绝对不是“我的员工摸鱼被我抓到了”那么简单。 那是“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的表情。 格伦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转得比子弹还快。 跑?往哪儿跑?现在整个加油站都被包围了。 投降?跟谁投降?伍德伯里那帮人看起来比文森特还疯。 解释?说我这是在为你的有生力量保存实力?文森特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你在把他当傻子! 妈的,只有一条路了! 格伦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几箱被地狱犬成员丢在旁边的绿色木箱。 RPG-7! 他必须做点什么。 做一件能让文森特瞬间闭嘴,一件能让他所有怀疑都烟消云散的大事! “格伦!你他妈的要去哪儿?!” 奥斯卡看着格伦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吓得手弩都差点掉了。 格伦没理他。 他像一头猎豹,在弹雨中一个翻滚,扑到了那个武器箱旁边。 他一把掀开箱盖,抓起一具墨绿色的火箭筒,又从旁边捞起一枚火箭弹。 他妈的,这玩意儿怎么装? 说明书呢? 这上面看起来全是俄文,一个字母他都不认识! 格伦看着火箭筒后面那个喇叭口,又看了看手里的火箭弹。 然后凭着在电影里看过的模糊印象,把那枚比他胳膊还粗的火箭弹,硬生生地怼了进去。 “咔哒”一声,好像是装对了。 “格伦!你疯了!!”鼠老大在远处嘶吼,脸都白了。 疯了? 老子他妈的早就疯了! 格伦扛起那具沉重的火箭筒。 他半跪在地上,透过那简陋的瞄准镜,锁定了战场上最扎眼的那个目标。 伍德伯里的装甲运兵车! 那玩意儿就像一头钢铁巨兽,横在战场中央,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是整个战场上最大的威胁。 干掉它! 只要干掉它,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文森特看着格伦扛起RPG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也懵了一下。 这小子……他要干什么? 他要用那玩意儿轰我? 不,他瞄准的是…… 文森特的瞳孔猛地一缩。 装甲车! 这小子,他要干那辆装甲车?! 就在文森特愣神的这一秒,格伦扣动了扳机。 没有想象中的巨大后坐力。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身后喷涌而出。 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呼啸着,旋转着,划破了被硝烟笼罩的天空。 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不怎么优美的抛物线。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射击,抬头看着那枚代表着疯狂的火箭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总督正在远处悠闲地看着屠杀。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叫文森特的蠢货,根本不堪一击。 等清理完这里,他就要把那个该死的加油站彻底夷为平地,然后把文森特的脑袋挂在他的鱼缸收藏室里。 “总督,我们……”旁边的马丁内斯刚要汇报战况。 总督突然抬起了手。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种……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去,他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那是什么? 下一秒。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整辆装甲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人之拳狠狠地砸中! 那枚看起来软弱无力的火箭弹,竟然精准地命中了装甲车侧面装甲最薄弱的连接处! 车内的弹药被引爆,发生了剧烈的二次殉爆! 总督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妈的…… RPG? 这帮杂种……他们哪儿来的RPG?! 情报里没说啊! 加油站这边。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场面给震住了。 那辆坚不可摧的钢铁巨兽,此刻像个被捏爆的易拉罐,整个车体被炸得离地半米高。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死一般的寂静。 战场上持续了十来分钟的枪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论是公路帮的,还是伍德伯里的,都呆呆地看着那团燃烧的火焰,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文森特张着嘴,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狂喜,不可思议……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保持着发射姿势的亚洲小子。 这他妈的…… 真是个人才!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不远处,一辆被掀翻的卡车底下。 那个叫墨菲的蓝皮怂货,正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屁股撅得老高,抖得像个筛子。 文森特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看,这就是区别。 他本来还想重用墨菲,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撤退!所有人!撤退!!” 伍德伯里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总督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声音因为耳鸣而变得失真。 再不走,就他妈的走不了了! 伍德伯里的车队瞬间乱了阵脚,他们开始调转车头,想要逃离这个该死的地狱。 “想走?!” 文森特从狂喜中回过神,他那张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 “给我打!把他们全都留下来!!” 公路帮的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士气瞬间爆棚! 他们嗷嗷叫着,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对着那些仓皇逃窜的伍德伯里车辆疯狂扫射。 形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战斗变成了一场追逐。 伍德伯里的人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和三辆被打爆的汽车,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整个加油站,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痛苦的呻吟声。 文森特扔掉手里的枪,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逃跑的丧家之犬。 他迈开步子,穿过满是弹壳和尸体的空地,径直朝着那个耳朵嗡嗡作响的亚洲小子走去。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笑容。 第263章 竟然成了二把手? 战场上那股子烧焦的味道。 像是有人在用汽油烤一头死猪,那味道浓得呛人。 枪声停了。 这比枪声还他妈的让人心慌。 格伦还半跪在地上,肩膀上扛着那个滚烫的RPG发射筒,耳朵里像是塞了一窝正在开派对的蜜蜂,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些活下来的公路帮成员,那些伍德伯里的逃兵,还有那些刚刚跟着他一起在战场上玩“老鹰捉小鸡”的毒贩。 他们的眼神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种看耶稣下凡般的荒诞。 文森特穿过满地的弹壳和尸体,朝着格伦走过来。 他那双昂贵的意大利皮鞋踩在一滩还温热的脑浆上,发出了“噗叽”一声,但他毫不在意。 他脸上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容。 那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表情。 奥斯卡和鼠老大躲在皮卡车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操,他过来了。”鼠老大紧张得直搓手。 “格伦,你说那些毒贩会不会把你做的事给交代出来?” “闭嘴!”奥斯卡压低声音。 “准备动手,他要是敢动格伦,老子就把这根改锥插进他眼眶里。” 格伦没动。 他的大脑还在宕机。 他妈的,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打中了? 我一个送披萨的,用一根不知道哪个苏联醉鬼在车间里造出来的铁管子,干翻了一辆装甲车? 这世界真他妈的魔幻。 文森特在格伦面前站定。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还冒着烟的弹壳,在手指间掂了掂,然后,他笑了。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死寂的加油站上空回荡,让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拍了一下格伦的后背,力气大得差点把格伦拍趴下。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你立功了,伙计!” 文森特站直身体,转身面对他那些惊魂未定的手下。 他伸出手,指着还跪在地上的格伦,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都他妈的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格伦,就是我文森特·杜兰的副手!是这个地狱火的二把手!”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他妈的敢不听,我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 整个加油站一片哗然。 杰克那张被熏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副手? 就凭这个刚来不到两天的亚洲小子? 就因为他狗屎运蒙对了一发RPG? 他刚刚都看到了,这小子明明用都不会用! 只是蒙的而已! 鼠老大的下巴差点脱臼,他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奥斯卡。 “我操……我没听错吧?二把手?” 格伦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看着文森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脑子有些懵。 老子只是想在你这里划划水,你他妈的非要提拔我当二把手? “现在……” 可文森特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恶。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战场。 最后,目光定格在一辆被掀翻的卡车底下。 “该清理一下垃圾了。”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然后猛地一弯腰,像是从下水道里拽老鼠一样,把一个蓝色的身影从车底下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是墨菲。 他抱着头,浑身抖得像个电动马达,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我的万能钥匙?” 文森特揪着墨菲的衣领,把他提溜到半空中,脸上挂着残忍的讥笑。 “我的末世保险单?” “你他妈的就只是一块闻到枪声就会尿裤子的蓝色垃圾!” “不……不是的,文森特大哥!”墨菲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我怕打雷!我从小就怕!那声音太像了!” 文森特懒得再听他废话。 他猛地一甩手,把墨菲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 “杰克!把我的鞭子拿来!”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狞笑。他飞快地跑回便利店,拿出了一条用卡车风扇皮带改造的鞭子。 那鞭子又粗又硬,上面还带着纹路。 “把他给我按住了!” 两个地狱犬的成员一拥而上,把墨菲死死地按在地上,扒掉了他那件破烂的蓝色衬衫。 文森特卷起袖子,握住鞭柄,在空中甩了一个呼啸的鞭花。 “今天,我给所有人上一课。” 他环视着那些噤若寒蝉的手下。 “在我的地盘,勇敢的人得到一切。” 他看了一眼格伦。 “而懦夫……” 他猛地挥下了手臂!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 皮鞭狠狠地抽在墨菲的后背上,一道血痕瞬间绽开! “嗷——!!!!!” 墨菲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疯狂地弹动。 啪!啪!啪! 文森特面无表情,像个不知疲倦的农夫,机械地挥舞着鞭子。 每一鞭下去,都在墨菲的背上留下一道伤口。 血肉翻卷,蓝色的皮肤和血肉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幅诡异的油画。 格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感到任何快感,也没有丝毫同情。 他只是在想,如果刚才那一发RPG打偏了,现在被按在地上抽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没准文森特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那下场会更糟糕。 “累了。” 文森特终于停了手,他把那条沾满血迹的鞭子扔给杰克,用手帕擦了擦手。 墨菲已经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把他关进笼子里。” 文森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二十四小时派人看着,别让他死了。” “以后,他就是我们用来搜集物资的工具人。” “把他扔进行尸堆里,让他把有用的东西捡回来,然后我们再把他捞出来。” “他不是喜欢和行尸散步吗?我成全他。” …… 三百米外,斜坡上。 多克放下了望远镜,脸色惨白。 “我的上帝……这简直就是中世纪的刑罚。” 10K的呼吸变得急促。 虽然墨菲为人自私怯懦,但大家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猛地抬起了他的宝贝狙击枪,准星瞬间锁定了文森特的脑袋。 “我可以打中他。” 10K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枪,就一枪。” “不行!” 罗伯塔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 “你疯了吗,10K?!” “你开枪,我们所有人都会暴露!到时候我们谁都走不了!墨菲也一样会死!”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被当成狗一样虐待?!”10K低吼道。 罗伯塔死死地盯着加油站的方向。 她看到了格伦,那个亚洲小子,正被文森特像兄弟一样搂着肩膀。 她看到了墨菲,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向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们救不了他。”罗伯塔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我们只能等。” …… 文森特搂着格伦的肩膀,从一个手下手里拿过一瓶威士忌和两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 他无视了不远处墨菲被塞进笼子时发出的微弱呻吟,给格伦和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举起杯子,对着那还在燃烧的装甲车残骸。 “敬英雄。” 文森特看着格伦,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格伦看着杯子里那琥珀色的液体,又看了看不远处铁笼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蓝色身影,沉默着举起了杯子。 第264章 承诺依然作数 他妈的,这就是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只想划水摸鱼,现在可倒好,直接混成了全村的希望。 人群渐渐散开,文森特带着杰克去便利店里研究接下来的报复计划了,留下格伦一个人站在那堆废铁旁边发呆。 鼠老大贼头贼脑地蹭了过来,那双由于长期缺乏睡眠而显得浑浊的小眼睛在格伦脸上扫了半天。 “格伦,你跟我透个底。” 鼠老大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快要溢出来的焦虑。 “你该不会是真的打算给文森特这变态当走狗吧?” 格伦侧过头看他,没说话。 “你刚才那发RPG,可是救了这帮畜生的命。” 鼠老大急得直搓手,那动作像极了一只在冬夜里找不到洞穴的耗子。 “咱们老大……我是说里昂老大,他刚才在对讲机里那语气,你也不是没听见。” “我怕你被他骂一顿想不开。” “你要是这时候反水,咱们几个真得会被剁碎了喂行尸。” “里昂那人护短是真的,但眼里揉不得沙子也是真的。” 格伦拍了拍鼠老大,然后发出了轻微的嗤笑声。 “鼠老大,你觉得我长得像个脑残吗?” 鼠老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把西装看得比手下命还重的疯子,去背叛一个能给咱们提供热水和牛排的老大?” 格伦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互相搀扶的伤兵,眼神冷得像冰。 “文森特的真面目,我比你们看得更清楚。” “他现在对我好,是因为我手里那根铁管子刚轰烂了对方的底牌。” “为了在手下面前表演,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却浮现出里昂在对讲机里最后那冷冰冰的一句“好自为之”。 那种失望的语气,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他感到难受。 格伦知道,自己这次确实作得有点大。 如果不能交出一份让里昂满意的答卷,他这辈子估计都得在监狱的农场里跟西红柿过日子了。 虽然也能安稳地过一辈子,甚至种番茄种的好也能得到里昂的提拔。 但也就是这样了,他不想这么活一辈子。 太窝囊。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当二把手。” 格伦盯着远处的便利店。 “我是为了亲手把这颗毒瘤给搞死。” “等伍德伯里和这里都烂成一滩泥的时候,老大会带着人来接管这一切的。” 鼠老大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竖起个大拇指。 “行,你脑子好使,听你的。” “但我得提醒你,那帮毒贩子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格伦顺着鼠老大的目光看去。 在那辆被当成掩体的货车后面,十几个幸存的毒贩正聚在一起。 他们看着格伦的眼神很复杂,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 在他们看来,格伦刚才那一波操作,等于是直接跨过了阶级,从被压迫的炮灰变成了压迫者的帮凶。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还没到二十岁的年轻毒贩跑了过来。 那是刚才被格伦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那个小子,好像叫帕科。 他手里还死死拽着那支格伦给他的步枪,脸色比刚才在战场上还要白。 “格伦……不,格伦老大。” 帕科跑到格伦面前,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蹭着,眼神里全是紧张和局促。 “刚才那些飞车党在说……你现在是这里的二把手了?” 格伦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让帕科更加不安。 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还作数吗?” 格伦想起了几分钟前。 他为了活命,为了让这些炮灰不至于在第一轮就溃散,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 他告诉他们,只要跟着他,就能翻身,就能不再当狗。 “你怕我为了上位,把你们这些生出反叛之心的兄弟们都整死?” 格伦直接戳穿了他的心思。 帕科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恐惧瞬间放大。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大家都觉得,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格伦看着帕科,又看了看远处那群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毒贩。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 地狱犬的核心成员死伤过半,文森特的威信其实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这群毒贩,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他们是真正的“大多数”。 如果自己现在为了讨好文森特而疏远这帮人,那他这个二把手就真的只是个空架子。 但如果能把这股怨气利用起来…… 格伦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帕科的肩膀上。 帕科被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帕科,听着。” 格伦压低声音。 “在文森特眼里,你们依然是垃圾,是随时可以填进弹坑里的烂肉。” “这一点,哪怕我当了总统也不会改变。” “关键还得是你们。” “你们有这个念头,我就支持你们,我同样也看不惯他。” 格伦凑到帕科耳边。 “我当这个二把手,不是为了跟他一起喝酒,是为了能合法地给你们发枪,发子弹,发面包。” “明白了吗?” 帕科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在眼底重新燃起。 “告诉你的兄弟们,把嘴闭严了。” “谁要是敢现在跳出来闹事,甚至敢主动暴露我,我会亲手杀了他。” “等时机到了,我会带你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有水,有肉,有住所,有围墙,有一个公正的老大。” “懂了吗?” 格伦知道这帮人想听什么。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公正和道义是喂不饱肚子的,只有欲望和复仇才是最好的燃料。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帕科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枪跑了回去。 第265章 准备带墨菲离开 “格伦,文森特叫你。” 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语气虽然还是生硬,但比起之前已经客气了太多。 格伦整了整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皮夹克,迈步走向便利店。 便利店里,文森特正坐在一张堆满地图和枪械零件的办公桌后。 他手里换了一杯新的红酒,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阿玛尼外套被扔在一旁,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 衬衫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他结实的小臂。 “格伦,我的好副手。” 文森特举了举杯,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优雅微笑。 “刚才伍德伯里那场狼狈的撤退,你看了吗?” “看了。” 格伦走过去,拉过一张满是油污的塑料椅子坐下。 “总督走的时候,那样子可不怎么体面。” “体面?” 文森特冷哼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种东西在废土上值不了几个钱。” “但我刚才收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消息。”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沾满血迹的金属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之前里昂故意留下的,属于伍德伯里侦察兵的身份牌。 “这是我们的人在路口捡到的。” “一共四块。” 文森特盯着格伦的眼睛。 “而且,我们的人看到,第一波攻击我的人逃向了北边,跟这伙人的路线好像不一样。” 格伦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难道是被发现了? 还是说里昂的人撤退的时候露出了马脚? 这种生死关头的博弈,最忌讳的就是眼神闪躲。 格伦不仅没躲,反而冷笑着凑近了文森特。 “文森特先生,如果你觉得这场仗是我安排的,那你刚才就应该让杰克在外面直接枪毙我。” 他指了指外面的装甲车残骸。 “我没必要用一发RPG差点把自己炸死,或者把我的人炸死,来演一场救你的戏。” 文森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别紧张,格伦。” “我只是在感叹,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要更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身影。 “那些逃跑的人,不管是伍德伯里的还是哪里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总督已经彻底疯了。” “他丢了一辆装甲车,死了一个小队的精锐,以他那贪婪的性格,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文森特转过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 “他在集结,我可以感觉得到。” “既然他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格伦,你说,如果我们要彻底把伍德伯里从地图上抹掉,我们需要什么?” 格伦看着那张扭的脸,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我们需要一根更粗的绞索,好把你这种人给挂上去。 但他嘴上却说得极其顺从。 “我们需要更多的枪,更多的炸药。还有……” 格伦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角落里那个装满RPG火箭弹的箱子。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然后趁着他们缩在窝里舔舐伤口,然后主动出击,一举歼灭。” 文森特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有见地。” “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件小事需要你去办。”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生锈的铁笼子。 笼子里,墨菲正蜷缩成一团蓝色的球。 “我打算让你去摸摸伍德伯里的底。” “不过也不是要你去送死,这个墨菲有点用,你带上一起行动,他可以不让你被行尸攻击,安全一点。” 文森特走到格伦身边,把那只手放在格伦的肩膀上。 “我会办好的。” 格伦应了一声。 文森特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见文森特离开,格伦走到铁笼旁边,看着那个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的墨菲。 墨菲抬起头,那张蓝色的脸上布满了淤青,牙齿都掉了几颗,说话漏风。 “格伦……你也……也变成他们了吗?” 墨菲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格伦没说话。 这个墨菲的能力他也是亲眼见证过的。 人怂了点,但是这个不被行尸攻击的能力也太超标了。 格伦认为这个人一定会对里昂有用。 想了想,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刚才在物资堆里顺手牵羊拿到的巧克力,隔着铁栅栏,扔进了墨菲怀里。 墨菲愣住了。 “想活命,就给我闭嘴吃完,恢复点体力。” “明天,我们要去个好地方。” “相信我,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不像文森特一样随便殴打你。” “但如果你不听话,相信我,文森特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格伦转过头,没去看墨菲那复杂的眼神。 第266章 交接计划 看着格伦离开,墨菲缩在铁笼子的角落里,像一坨被丢弃的蓝色果冻。 他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现在无比怀念多克那双粗糙但稳健的手,如果他没有嗑嗨了的话。 他也怀念沃伦那张总是板着的臭脸,甚至怀念10K那小子偶尔投来的鄙夷眼神。 跟这帮动不动就上鞭子的疯子比起来,他原来的那帮队友简直就是他妈的天使。 不,他们简直比天使还要善良。 外面的人太暴躁了。 这个世界根本不适合他这种热爱和平的蓝皮肤艺术家。 算了,实话实说吧,自己就是怂,他也承认,不过那也总比受人虐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整死强吧? 但是如果在小队,他会感觉很安全。 他想回去了。 不知道罗伯塔他们有没有在找自己。 如果他们要带走自己,他这次保证会乖乖配合。 格伦靠在边缘一辆被打成筛子的皮卡车上,手里捏着那台无线电对讲机,像是捏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妈的,该怎么跟里昂开口? 说我搞砸了,但一不小心混成了二当家? 说我把兄弟们都陷在了这里,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女人和一句狗屁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 管他妈的。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按下了通话键。 “里昂,是我,格伦。”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该死的颤音还是出卖了他。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对格伦来说,比刚才在枪林弹雨里扛着RPG裸奔还要漫长。 他甚至能想象到里昂此刻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 “你还活着。” 里昂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老大……我……” “你没死,这很好。”里昂打断了他。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开始给你准备悼词了。” 格伦的心沉了下去。 他听得出来,里昂没有在开玩笑。 而且里昂也确实很生气。 “我搞砸了,老大。” 格伦的声音充满了悔恨。 “但是我……我现在是这里的二把手。” “文森特那个疯子,他让我当他的副手。” 对讲机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告诉我,你准备带着公路帮来攻打我的监狱了吗,格伦副手?” “不!当然不!”格伦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有更大的机会!我可以从内部把他们彻底搞垮!” 他语速飞快,像是怕说慢了里昂就会直接挂断通讯。 “文森特让我明天去探查伍德伯里的底细,这是个机会!我可以趁机把一个重要人物交给你!” “一个叫墨菲的蓝皮小子,他……” 格伦看了一眼不远处笼子里的墨菲。 “他非常特殊,他好像对行尸病毒免疫!那些怪物不会攻击他!” “老大,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他或许……或许藏着终结这个末世的关键!” “明天你可以带人把他给接走……”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回来?” 里昂的声音里没有惊喜,比起墨菲,里昂现在更在意格伦。 格伦咬了咬牙。 “老大,我不能现在就走。” “现在我是二把手,没人限制我,我能接触到他们的核心。” “我的影响力越大,对他们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而且……还有那帮毒贩,我整合了他们,他们都指望着我。” “我答应过,要带他们一起离开这里。” 另一边的里昂想骂人。 他想把这辈子知道的所有脏话都从对讲机里喷到格伦那张不知死活的脸上。 这个混蛋! 他总是这样! 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他那该死的、不值一钱的善良给绊住脚! 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女人,为了一个狗屁的承诺,为了那群不知道底细的毒贩! 他要把自己玩死才甘心吗?! 可是…… 里昂靠在墙壁上,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幸存者,看着达里尔和莫尔正在擦拭武器。 他想起了最近格伦总是去亚特兰大,如何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为他们寻找补给。 想起了他面对危险时,那种虽然害怕但从不退缩的眼神。 这小子就是个硬骨头。 但虽然硬,却也有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太信守承诺了。 无论是对里昂他自己,米娅,还是对那群他根本不认识的毒贩。 只要他说出口,他就会拼了命也要去做到。 哪怕搭上自己,也要去践行承诺。 虽然这个看起来很傻,但这一点不就是自己最欣赏他的地方吗? 这不就是那该死的行尸走肉主角团的魅力吗? 不然自己怎么会放心把队伍交给格伦来做,他承诺过一定会带回来情报,就一定会带回来。 现在好了,情报完成了,格伦还在悬崖边上跳舞,又怎么能让里昂不着急。 这些蠢货土著,虽然有时候做的事确实让人血压飙升,但那种闪烁着人性光辉的固执,却又是这个操蛋世界里最珍贵的东西。 里昂叹了口气,感觉一阵无力。 行吧,你心里主意正,这可都是你自己选的,只要别拖累集体,或者是别带着鼠老大他们一起死就行。 鼠老大可是个真正的人才,他要是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格伦。” 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如果你做不到,别为难自己。” “你已经超标完成了任务,找到公路帮的老巢,还顺便挑起了他们和伍德伯里的战争。”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隐藏保护好自己,然后把奥斯卡鼠老大猴子给我安全带回家。” “监狱里所有的人,可一直都在等你们回来呢。” “记住,这里是你们的家。” 对讲机那头,格伦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 家。 这个词,在这个末世里,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重。 “我明白了,老大。” 格伦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关掉了对讲机,那颗因为愧疚而冰冷的心,在这一刻,被里昂的话重新点燃。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眼神复杂的毒贩,看着笼子里那个半死不活的蓝色怂包,看着不远处那个眼神迷茫的米娅。 他握紧了拳头。 为了里昂这份信任,为了家里那帮等着他回去的兄弟。 他妈的,这次必须得搞一票大的! 第267章 罗伯塔准备截胡 伍德伯里的早晨,本该伴随着清脆的钟声和面包房传出的麦香味。 但今天,空气里只剩下焦糊味和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死寂。 在那栋被粉刷成温馨米色的镇长办公室里。 菲利普,也就是那个被所有人敬畏地称为“总督”的男人,正站在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他动作优雅地扣着衬衫袖口上的金属扣子。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他看起来就像个正准备去参加慈善晚宴的绅士。 “哗啦——!” 一阵刺耳的破碎声打破了宁静。 总督猛地挥动手臂,将桌上那个名贵的骨瓷茶杯扫到了墙角。 “还没查清楚吗?” 他转过头,眼里闪烁着疯狂。 马丁内斯站在门口,后背紧紧贴着门板,甚至能感觉到汗水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作为伍德伯里的武装头目,他杀过的人比吃过的牛排还多。 但在面对这个状态的总督时,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老师点名提问的胆小鬼。 “总督,那辆装甲车……彻底废了,现在就遗弃在加油站,咱们费劲能带回来维修了。” 马丁内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火势太大,里面的弹药发生了二次爆炸。” “我们丢了十八个好手。” 总督发出一声冷笑。 “一个二流黑帮,手里居然有RPG?” 他走到马丁内斯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马丁内斯,你是在告诉我,我统治了这片废土这么久,竟然让一个穿西装的疯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建起了一座军火库?” “不,总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要他们死。” 总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普通的死,我要把那个加油站变成一个巨大的绞刑架。” “我要让那个文森特看着他的手下被一个接一个地剥皮。” “最后,我会亲手把他的蛋蛋塞进他的喉咙里,让他自己吃下去。” “明白。所有人已经在集结了。”马丁内斯挺起胸膛。 “只要您下令,我们就去把那儿踏平。” “不,别急。”总督坐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既然他敢主动挑衅,说明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我要知道,是谁给了他那些火箭弹。” 他看向窗外那些正在忙碌准备武器的士兵。 “我要的是全胜,不是惨胜。” 与此同时,七十五号公路的加油站,早晨的阳光还没能驱散昨晚火拼留下的硝烟。 格伦正站在那辆破烂的皮卡车旁,往油箱里灌着最后一点劣质汽油。 他身上那件皮夹克已经破了几个大洞,脸上还贴着一块脏兮兮的胶布。 “动作快点,蓝皮小子。” 格伦回头冲着铁笼子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喊道。 墨菲极不情愿地蠕动了一下,他那身蓝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感。 他像个被虐待的小媳妇,哆哆嗦嗦地从笼子里爬出来,脚踝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嘿,亚裔帅哥,咱们能打个商量吗?”墨菲缩着脖子,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 “我这细皮嫩肉的,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你看,文森特那变态打我的时候,你也没拦着……” “闭嘴。”格伦拉开车门,一把将墨菲塞进副驾驶。 “你现在的任务是当好你的吉祥物。” “要是我们在路上遇到行尸,你最好保证它们真的把你当成亲爹。” “我那是天赋!天赋你懂吗?”墨菲系上安全带,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这在末世可是唯一的金卡,结果你们这帮粗人只知道拿它去撬锁。” 杰克拎着一把AK步枪走了过来,狐疑地打量着格伦。 “老大说了,你们这次去探路,只要摸清楚伍德伯里的外围防御就行,别逞能,要是把墨菲命丢了,他会很伤心的。” 格伦发动了引擎。 “告诉文森特,我一定会给他带回点惊喜的。” 皮卡车喷出一股黑烟,颠簸着冲出了加油站。 格伦死死抓着方向盘,眼神却一直在瞟后视镜。 他知道,文森特绝对不会只派他一个人出来,那辆后面跟着的哈雷摩托,肯定就是文森特安插的眼线。 左转三公里有个废弃的矿场,那里地形复杂,行尸不少。 如果在那儿甩掉眼线,他就有机会去见里昂。 “嘿,伙计,你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墨菲撇了撇嘴,从兜里摸出刚才格伦给他的那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 “你要是打算带着我撞树自杀,麻烦先把我放下,我还没活够呢。” “不想死就给我看路。”格伦压低声音。 “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谁?比那个西装疯子还狠?” “他能救你的命。” 而在距离皮卡车不到一公里的茂密灌木丛里,几个身影正像石雕一样潜伏着。 罗伯塔·沃伦趴在草丛里,手里的望远镜死死锁定了格伦的那辆皮卡。 “目标出现了。” 她低声说道,耳麦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我看得很清楚。” 10K趴在另一侧的土坡上,狙击枪的准星在格伦的后脑勺和墨菲的蓝脑袋之间来回摇摆。 “那个亚洲小子……他现在看起来确实混成了那帮杂种的小头目。” “别冲动,10K。” 多克蹲在后面,正忙着往他的烟斗里塞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枯叶。 他憋坏了。 没有药让他痛不欲生,只能嗑一些树叶先解解瘾。 “咱们是来抢回那个蓝皮小子的,不是来杀人的。” “虽然那个亚洲小子看起来也挺欠抽,但咱们得讲职业道德。” 罗伯塔观察着后方。 “后面跟着个小尾巴,是个骑哈雷的。” “看来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兜风。” “那怎么办?你要强攻吗?”多克问。 “不,等他们离那个加油站再远一点。”罗伯塔收起望远镜,眼神里透着果决。 “那里是这帮人的核心地带,一旦开火,咱们三个人顶不住。” “我们要在那片林子入口动手。” 第268章 被包饺子了 格伦的皮卡车在公路上开得很快。 五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段坑洼不平的林间小路。 这里的树木高大且茂密,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了车厢。 “就是现在,跟上去!” 罗伯塔一挥手,三人迅速下车。 他们对这片地形研究了一整晚,知道哪里的捷径能绕到前方。 10K像头林间的黑豹,动作快得惊人。 他提着狙击枪,在灌木丛中穿梭,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因为奔跑而改变。 多克虽然年纪大了,但腿脚还算利索,紧紧跟在罗伯塔身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预定的伏击点时,那辆皮卡车的引擎声消失了。 “怎么回事?” 罗伯塔猛地停下脚步,蹲在一棵粗壮的红橡树后,示意众人隐蔽。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飞鸟在树冠上掠过发出的扑棱声。 “跟丢了?”10K在耳麦里低声询问。 “刚才还在视野里的,转个弯人就没了。” 罗伯塔皱起眉头,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那是久经沙场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不对劲。那个亚洲小子不可能跑得这么快。” 她缓缓从树后探出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林间小路。 路面上只有两道深深的刹车印,指向一个看起来像是死胡同的灌木堆。 “10K,左边。”她下令。 “收到。” “多克,盯着后面。我觉得咱们进套了。” 就在罗伯塔正准备带头搜索那个灌木堆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们背后不到五米的地方响了起来。 “如果你是在找那个蓝皮肤的家伙,我想你们应该找对方向了。” 那是种极其稳健,甚至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男声。 罗伯塔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她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手枪几乎是处于本能地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10K也反应极快,枪口瞬间回转。 但在他们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圈穿着外套防鲨服,里带防弹衣的汉子。 领头的男人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点燃的香烟,黑色的格洛克就斜插在他的战术背心里。 如果抛去他的大光头,他长得并不算凶恶,甚至带着一点点斯文。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让罗伯塔握枪的手都有些僵硬。 而在周围的树冠上,草丛里,至少有六七根枪管正死死地对着他们。 来人正是前来和格伦交接的里昂。 里昂站直身体,指了指罗伯塔手里的枪。 “小姐,如果我是你,我会把那玩意儿放下。” “毕竟,我的伙计们脾气不怎么好,尤其是那个拿着弩的,他盯你们好久了。” 话音刚落,一根弩箭“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罗伯塔脚尖前不到十厘米的泥地里。 达里尔从一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手里平举着那把标志性的十字弩。 “你们跟踪我的人,还打算在我的地盘上绑架我的俘虏。” 里昂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伯塔。 “这在末世的社交礼仪里,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罗伯塔死死盯着里昂,脑子里在飞速计算着胜算。 毫无胜算。 对方不仅人数占优,而且伏击的位置选得绝了,完全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罗伯塔缓缓放低了枪口,语气依然强硬。 “我们只是想要回墨菲,他是全人类的希望。” “希望?”里昂冷笑一声。 “在这个满地都是行尸的世界,活着才是希望。” “至于那个蓝皮小子。”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灌木丛喊道: “格伦,出来吧。别在那儿躲着看戏了。” 灌木丛被拨开,格伦一脸尴尬地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还在抓着巧克力的墨菲。 “老大,我就说这几位肯定会跟上来。” 格伦挠了挠头,看着罗伯塔他们,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他开车的时候早就注意到,身后除了那个摩托,还跟着另外一伙人了。 “亚洲小子?”多克瞪大了眼睛,“他跟你们是一伙的?” “他是我的人。”里昂一把搂住格伦的肩膀,用力施压,给不听话的格伦一点颜色瞧瞧。 但他的目光看向罗伯塔。 “现在,小姐,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关于这个人类希望的归属权问题了。” 第269章 看看能不能从墨菲身上搞出点什么名堂 林子里。 罗伯塔她心里清楚,自己只要敢把手指往扳机上多压一毫米,下一秒,她和她伙计们的脑袋就会爆炸。 “看起来,我们之间好像有点小误会。” 罗伯塔缓缓开口,她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试图从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 “误会?” 里昂嗤笑一声,他把手里的烟头在树干上摁灭,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弹了出去。 “小姐,你带着狙击手,一路尾随我的人,还在我的地盘上踩点。” “这在我看来,可不像是什么友好的邻里拜访。” “如果我的人刚才没忍住,开了枪,那现在这林子里就只剩下几具开始发臭的尸体了。” 莫尔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我们真不是来找麻烦的。” 罗伯塔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任何强硬的态度都等于自杀。 “那个蓝皮肤的男人,墨菲,他不是你们的俘虏,他是我们任务的一部分。” “任务?” 里昂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墨菲是谁,可他脸上还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 “墨菲,他是独一无二的。” 罗伯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行尸不会攻击他,他体内有某种抗体,我们怀疑他就是终结这场瘟疫的关键。” “我们是北美联合部队仅存的作战单位。” “我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护送到安全的研究中心,而亚特兰大刚好有,我们打算带他去那里碰碰运气。” “他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里昂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疾控中心?詹纳博士? 他梳理剧中的时间线。 在末世爆发的初期,瑞克那帮人就曾经去过那个地方。 瑞克他们在亚特兰大城外的采石场待了差不多三个月。 因为行尸夜袭,死了不少人,又听到了广播,说本宁堡有聚集点,这才动了去本宁堡的心思。 中途误打误撞进了疾控中心。 算算日子,现在那个叫詹纳的倒霉博士,应该还没绝望到拉着整个中心一起自爆。 他现在应该正一个人守着那堆仪器,喝着红酒,等着世界末日倒计时结束。 风险有,而且不多。 但收益…… 收益他妈的太诱人了! 一个活着且对行尸病毒了如指掌的顶尖科学家。 一整个国家级的生物实验室,里面有最先进的实验设备。 还有一个行走的病毒抗体样本! 如果能把这三样东西捏在手里,别说是什么狗屁的公路帮和伍德伯里。 就算是保护伞公司现在从地底下爬出来,里昂都敢带着人跟他们掰掰手腕。 他不需要什么拯救世界的狗屁疫苗。 他需要的是詹纳的知识,是疾控中心的设备,看看能不能在墨菲身上搞出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他也可以利用这些,制造出针对行尸的生物武器,或者强化自己手下的战斗力。 甚至……他可以搞清楚这场灾难的源头。 这笔买卖,赚翻了。 “你刚才说,你是军人?”里昂突然问。 罗伯塔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 “是的,美国国民警卫队,罗伯塔·沃伦中尉。” “很好。” 里昂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对着那片灌木丛,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达里尔,把你的宝贝弩箭收起来吧,这位中尉小姐不是敌人。” “至于那边那个……” 里昂的目光转向了森林的另一头。 那里,一辆哈雷摩托的引擎声正由远及近。 “跟踪我们的那只小苍蝇,看起来有点碍眼。” 话音刚落,达里尔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阴影里。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 世界彻底安静了。 罗伯塔似乎松了口气。 她看向里昂。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里昂笑了。 他走过去,从一脸懵逼的墨菲手里,拿走了那半块还没吃完的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 “我只是个想在这个鬼地方,带着我的人好好活下去的人。” 他看着罗伯塔。 “沃伦中尉,我对你的任务很感兴趣。” “护送你们去疾控中心,这活儿我接了。” 多克在后面差点把自己的烟斗给咬碎。 接了? 就这么简单? 他都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辞。 准备从人道主义、科学进步、再到战后重建的宏伟蓝图,跟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黑帮头子好好掰扯掰扯了。 结果对方比他还干脆。 “你……你同意了?” 罗伯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被抢劫,被杀戮,这些都是好的。 哪怕就是成为他的奴隶都有可能。 但她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轻易地答应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拯救世界听起来酷一点。”里昂耸了耸肩。 他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意图。 他把剩下的巧克力塞回墨菲手里。 “而且,我对那个疾控中心也挺好奇的。” 罗伯塔突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他或许跟自己这些人是一路人。 罗伯塔缓缓地放下了枪,然后对着里昂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里昂先生,我代表所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感谢你的深明大义。” 她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如果人类真的能迎来希望,如果秩序能够重建。” “你的名字,一定会被刻在历史的丰碑上。” 里昂被她这套说辞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咧嘴一笑。 “别急着给我立碑,中尉小姐。”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交易。” “我的人负责把你们安全送到地方,但到了那儿之后,关于那个实验室和那个博士,当然,还有墨菲的使用权……” 里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得重新谈谈。” 第270章 墨菲一天不打就皮痒 林间小道上,那辆倒霉的哈雷摩托歪倒在一棵树旁。 车头撞得变了形,前轮还在徒劳地转着圈。 骑手趴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根弩箭,眼睛瞪得老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达里尔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拔出自己的箭,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血,然后把尸体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个干了半辈子屠宰活计的老手。 多克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烟斗抖了一下。 “我的上帝……这帮人……” 他喃喃自语。 “他们对待杀人,就像咱们对待换轮胎一样熟练。” “闭嘴,多克。” 罗伯塔低声喝止了他。 “格伦。” 里昂拍了拍还在旁边发愣的格伦的肩膀。 “你这次干得不错,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老大,我……”格伦的脸涨得通红。 “行了,别他妈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里昂骂了一句。 “回去之后,自己去禁闭室待着,好好反省一下,别他妈的总为了不相干的人把兄弟们往火坑里推。” “而且,侦查队队长职位你是不适合了,回来让达里尔暂时接替。” “如果半年之内你不再搞出任何幺蛾子,这位置还是你的。” “多跟达里尔学学,别总是上头,听到没?” “是,老大。” 格伦如蒙大赦,咧着嘴笑了。 同时他也在心里发誓,下次他绝对不敢了。 里昂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还缩在车里的蓝色怂包。 “墨菲,是吧?” 墨菲一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是……是的,老板!有什么吩咐?” “从现在起,你归我了。” 里昂拉开车门,指了指外面。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就是我们车队最珍贵的东西。”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但作为交换,你最好老实一点,不然……” 里昂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我会亲手把你切成蓝色的肉块,一块一块地喂给行尸,看看它们到底吃不吃。” “如果它们真不吃,我会塞进它们的嘴里,强迫他们吃进去。” 墨菲的性格就是一天不揍浑身难受,揍一顿能让他老实至少两天。 丑话先说前面,也算是给自己揍他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 人形出气筒还算不错。 墨菲吓得浑身一哆嗦,裤裆里又传来一阵温热。 他发誓,这个光头佬的眼神,比文森特挥鞭子的时候还要吓人一百倍。 他决定暂时老实两天,先看看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成份再说。 “都上车。”里昂一挥手。 “我们得在天黑前,跟我的大部队汇合。” “你的大部队?”罗伯塔有些惊讶。 “当然。”里昂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不会以为我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出来散步吧?” 两辆皮卡车重新发动,朝着森林深处驶去。 罗伯塔他们三个被安排在了后面那辆车上,由T仔负责开车。 10K坐在车斗里,怀里抱着他的宝贝狙击枪,眼神却一直在透过后车窗,观察着前面那辆车里的里昂。 “沃伦,你真的相信他?”10K在耳麦里低声问。 “我们现在没得选。”罗伯塔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疲惫。 “而且,你不觉得吗?跟着他,好像比我们自己瞎闯要安全得多。” 10K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叫里昂的男人,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就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得住。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半小时后,车队驶出了森林,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农场。 农场空地上,十几辆各式各样的改装车辆已经等在了那里。 车旁,几十号人正靠着车门抽烟聊天。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破旧但实用的作战服,手里拎着清一色的自动步枪,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在末世里磨砺出来的凶悍。 看到里昂的车出现,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肖恩艰难地迎了上来,他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其实肖恩不该出现在这里,但里昂架不住他想活动一下,想到反正接应一个人也不会出什么乱子,就让他跟过来过过眼瘾了。 “里昂,你总算回来了,格伦那小子呢?” “我在这儿呢,肖恩。”格伦从车上跳下来,给了肖恩一个大大的拥抱。 当罗伯塔他们几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尤其是那个蓝皮肤的墨菲,更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操,老大,你这是从哪儿绑回来一个阿凡达?” 一个囚犯吹了声口哨。 “都闭嘴。”里昂说道。 他站到一辆卡车的引擎盖上,环视着自己这支队伍。 “兄弟们,计划有变。” 他指了指身后的罗伯塔和墨菲。 “这位是沃伦中尉,他们要去亚特兰大。” “从现在起,我们的新任务,就是护送他们安全抵达目的地。” 人群里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议论声。 “拯救世界?老大,你没开玩笑吧?” “亚特兰大?那地方现在不都成行尸窝了吗?” “护送他们?凭什么啊?” 里昂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但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那个疾控中心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也有能让我们变得更强的技术,甚至有能让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行尸咬一口就嗝屁的希望。” “我问你们,想不想要一个能洗热水澡,能睡安稳觉,再也不用担心明天早上醒来家就没了的未来?” “想!!!” “那肯定的。”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回应着。 “那就跟我走!”里昂从引擎盖上跳下来。 第271章 假情报 “老大,” 格伦凑了过来。 “我想再去一趟伍德伯里。”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半截。 肖恩第一个没忍住,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主动申请去喂鲨鱼的傻子。 “小子,你他妈的疯了?你刚从那儿逃出来!我们刚把你给捞回来!” “肖恩说得对。”达里尔擦着弩箭,头也没抬。 “你运气这次或许是很好,但你运气不可能总那么好。” 里昂静静地看着格伦。 这小子脑子里是不是少根筋? 他明明刚跟自己保证过。 格伦也是开口解释道。 “老大,这次我不乱搞了。” “我知道墨菲的事情要远比伍德伯里和公路帮更重要,你先去忙正事,至于搞垮公路帮交给我就行!” “放心,这次我只是把公路帮骗过去,只要他们两家打起来我就会立马返回监狱,绝不再掺和进去!” “真的,我发誓!” 里昂也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格伦成功了,公路帮和伍德伯里这两颗毒瘤就会自己烂掉,省了自己无数的功夫。 自己现在最重要的牌,也确实是墨菲。 这张能改变游戏规则的王牌,需要自己亲自盯着。 至于那两帮疯狗,让他们自己去咬个你死我活,不是更好吗? “给我个理由。”里昂终于开口。 “文森特现在把我当成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副手。”格伦压低声音,眼神亮得吓人。 “他现在对我没有防备。” “只要我跟他说伍德伯里现在是个空壳子,他绝对会扑过去。” “我要让他带着他所有的家当,去撞伍德伯里那堵最硬的墙。” 里昂看着他,沉默了足足十秒。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挑拨离间也好,背后捅刀子也罢。” “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格伦。”里昂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这次,不准再有任何意外。” “完成任务之后就立马回来。” “如果你再为了什么狗屁的承诺把自己和兄弟们搭进去,也别等着别人杀你了,我自己就会亲自动手,然后把你的墓碑立在监狱的厕所旁边。” “明白,老大!”格伦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 伍德伯里的外围。 格伦趴在一处长满杂草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 山坡下,就是那个看起来宁静祥和,实则暗藏杀机的小镇。 “妈的……”鼠老大躲在他旁边,声音都在发抖。 “格伦,你看那是什么?” 格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小镇入口处一个伪装成废品堆的角落里,一截黑洞洞的炮管正悄无声息地探出来,炮口上盖着一块肮脏的帆布。 M2HB重机枪。 跟里昂上次用来给文森特“打招呼”的那挺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围墙上的哨塔比昨天多了一倍。 上面站着的枪手也都换上了军用的防弹背心,一个个如临大敌。 整个伍德伯里,就像一只受了伤,然后把所有尖刺都竖起来的巨大刺猬。 “这他妈的哪儿是防御空虚?” 奥斯卡在另一边低声骂道。 “这简直就是个武装堡垒!” “文森特那帮人要是真冲过来,连第一道围墙都摸不到就得被打成筛子!” “这不正好吗?” 格伦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浮现出一个冷笑。 他就是要让文森特来撞这块最硬的钢板。 他要让文森特那张优雅的脸,被现实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他拿出那台对讲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文森特先生,是我,格伦。”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促。 公路加油站。 便利店里,文森特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他修指甲的动作停了下来,示意旁边正在汇报物资损耗的杰克闭嘴。 “说,格伦,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我看到他们了!” 格伦的声音在电流声中显得有些失真,但那股子邀功请赏的急切却穿透了杂音,精准地传了过来。 “你绝对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他们的防御……简直就是个笑话!” “哨塔上的人都在打瞌睡,大门口就留了两个看起来像农民的家伙在守着,手里拿的还是猎枪!” “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所有能打的人都派出去找我们了!这里现在就是个空城!” 空城? 文森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 总督看起来像个偏执狂,会把自己的老巢搞得这么不设防? 但转念一想,格伦的功劳还摆在那里。 那一发决定战局的RPG,是这小子打出去的。 而且,总督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损兵折将,甚至连装甲车都被干废了。 他现在暴跳如雷,倾巢出动来找自己报复,也似乎完全合情合理。 那他的老巢……可不就是个空壳子吗?! 而且,与其等他们上门报复,不如现在自己主动出击! “你确定吗,格伦?” 文森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放心,我拿我自己的命担保!”格伦的声音斩钉截铁。 “先生,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我们现在冲过去,天黑之前就能在总督的办公室里喝庆功酒了!” 最后一句话,彻底砸碎了文森特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森特猛地站起身,仰天大笑。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地图、弹壳、酒杯散落一地。 复仇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他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在咆哮。 “格伦!干得好!你他妈的真是我的福星!” “你和奥斯卡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等我把总督的脑袋拧下来,这个……不,整个加油站,都是你的!” 说完,他狠狠地挂断了通讯。 “杰克!” “在,老大!”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他妈的给我叫起来!!” 文森特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油加满!子弹上膛!把我们所有的家底都给我拉出来!” “告诉兄弟们,我们不是去打仗,我们是去接收一座城市!” 杰克看着状若疯魔的文森特,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老大,我们……不再侦察一下吗?万一……” “万一什么?!” 文森特猛地转过头,一脚踹在杰克的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退了好几步。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在质疑格伦?” “格伦用一发RPG证明了他的忠诚和能力!而你呢?” “你只会在这里像个娘们一样问我万一!” “现在,立刻,马上!去集结队伍!” “是……是!老大!”杰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脸上写满了恐惧。 便利店外,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地狱犬的成员们,那些刚刚从上一场血战中幸存下来的暴徒,被文森特那充满煽动性的咆哮再次点燃。 他们跨上摩托,拉动枪栓,脸上带着嗜血的狂热。 而那些被当成炮灰的毒贩,则被枪口逼着,把一箱箱的炸药和手雷搬上那些摇摇欲坠的卡车。 他们的脸上满是麻木。 米娅站在角落,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文森特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看着他像个君王一样,检阅着他那支即将开赴地狱的军队。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去吧。 都去死吧。 文森特跳上了一辆改装皮卡的车顶,他张开双臂,像个拥抱世界的救世主。 “兄弟们!” “昨晚,总督那个杂种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现在,轮到我们还礼了!” “我们要去踏平他的地盘,烧光他的粮仓,强占他的女人!” “今晚,我们要在伍德伯里,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妞!” “出发!!!” 几十台引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车队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地朝着伍德伯里的方向冲去。 文森特站在车顶,任凭狂风吹乱他精心打理的发型。 他张开双臂,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他一脚踹开总督办公室大门时,那个人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山坡上,格伦放下了对讲机,冲着奥斯卡和鼠老大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格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现在,咱们就看着,让这两条疯狗好好地咬上一架吧。” 第272章 成功挑起战斗 文森特站在领头的皮卡车斗里,狂风将他那件昂贵的丝质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他爱死这种感觉了。 这种掌控一切,即将碾碎敌人的感觉。 “杰克!”他大喊道。 “在,老大!”杰克从副驾驶探出头,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你觉得,总督办公室里的雪茄,会是古巴产的吗?” 文森特笑了。 “不过我希望是,不然我会觉得这场派对少了点味道。”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要如何把总督的地盘改造成自己的大本营了。 毕竟总游荡在公路上也不是回事儿。 格伦那个亚洲小子,真是他妈的福星。 等这一切结束,自己或许真该考虑,把地狱火俱乐部改成一个更多元化的犯罪组织。 不光拦截逃难的人,也可以去掠夺一些其他营地。 车队在距离伍德伯里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山坡后停了下来。 随着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去看看。” 文森特从车上跳下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户外酒会。 杰克立刻会意,从车里拿出一具军用望远镜,屁颠屁颠地递了过去。 文森特接过望远镜,调整了一下焦距,好整以暇地朝着那个看似平静的小镇望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望远镜的圆形视野里,没有打瞌睡的农民,没有生锈的猎枪。 取而代之的,是加固到令人发指的木制围墙,上面甚至还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 哨塔的数量比格伦描述的多了整整一倍。 每个哨塔上站着至少三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在大门两侧,用沙袋堆砌起来的临时掩体后面,伸出的是反器材狙击步枪那粗壮的枪管。 这他妈的哪儿是空城? 这他妈的分明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事要塞! 一个能把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嚼得骨头渣都不剩的钢铁绞肉机! “格伦……” 文森特放下望远镜,嘴里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瞬间燃起了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滔天怒火。 被耍了。 他,文森特,这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居然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亚洲小子,像个傻子一样耍了! 格伦竟然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假消息! 那股被背叛的羞辱感,比昨晚被总督乱搞一通还要强烈一百倍! 不,一万倍! 明明自己都已经信任格伦了! 他这也太能藏了吧! 草! “老大……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杰克看着文森特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对劲?” 文森特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杰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他妈的管这个叫有点不对劲?!” 他几乎是贴着杰克的脸在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杰克一脸。 “那是个陷阱!格伦给咱们提供了一个假情报!我们他妈的自投罗网了!” 他一把推开杰克,从腰间拔出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拉开枪栓。 “撤退!所有人,准备撤退!” 文森特对着身后的手下们嘶吼。 他现在不想报仇了,他只想立刻回到加油站。 文森特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那张英俊的脸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格伦!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敢耍我!” “我会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清脆的枪响,突然从远处那片看似平静的山坡上传来!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伍德伯里最高处那个哨塔的金属护栏上,迸溅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山坡上,格伦冷静地放下了手里的步枪,然后拿起了对讲机,对着文森特说道。 “文森特,来了就留下吧,别那么着急走,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呢,你走了可就是不给我格伦面子哦。” “操,格伦,你在干啥?!”鼠老大躲在他旁边,吓得脸都白了。 “当然是拱火了。” 格伦关掉对讲机,头也不回,拉动枪栓。 他太了解文森特这种人了。 自负,多疑,但更怕死。 一旦发现是陷阱,他绝对会第一时间选择撤退。 里昂老大的计划决不能在这里卡住。 既然你还在犹豫,那我就帮你一把。 格伦再次举起枪,这一次,他的准星没有对准伍德伯里。 而是对准了公路帮车队最前方,文森特脚边的那辆哈雷摩托的油箱。 “再见了,蠢货。”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下一秒,那辆擦得锃亮的哈雷摩托轰然爆炸!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剧烈的气浪将离得最近的文森特和杰克掀翻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伍德伯里那边,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敌袭!敌袭!”哨塔上的士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们看到了公路帮的车队,也看到了那辆突然爆炸的摩托车。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对方进攻的信号! “开火!!” 马丁内斯站在围墙上,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被掀开,然后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将公路帮前方的阵地彻底覆盖! 泥土、碎石和人的血肉被一同卷上天空! “啊——!”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飞车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连人带车翻倒在地。 “妈的!” 文森特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刚才幸好杰克在前面,碰巧给自己挡了一下,不然他就废了! 他只觉得疼,已经分不清那血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他手下的。 他疯了一样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 撤退? 现在还他妈的怎么撤?! 他们已经被对方的火力死死地钉在了这片开阔地! 现在后退,就是把后背亮给对方当靶子! “反击!都他妈的给我反击!” 文森特状若疯魔,他抢过一把步枪,对着伍德伯里的围墙疯狂扫射。 “杀了他们!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 公路帮的暴徒们也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用手里的武器,对着伍德伯里疯狂射击。 山坡上,奥斯卡和鼠老大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比战争电影的场面。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的亚洲青年。 “我操……” 鼠老大过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格伦……你他妈的……还真是个天才。” 格伦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叹,他看向那群手足无措的毒贩。 现在,是时候让那些毒贩反水了。 今天,一定会是文森特的死期! 第273章 卖队友 奥斯卡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片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战场。 “格伦,我得收回我之前的话。” “你他妈的不是天才,你是个魔鬼。” 公路帮的人正在自相残杀。 是的,正在自相残杀。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可现在因为格伦的一个指示,他们却用枪指着对方的脑袋,像两群不共戴天的仇人。 飞车党的人明显更狠,装备也更好。 但毒贩子们人多,而且那股子被压抑到极限后爆发出来的狠劲儿,让他们看起来像一群不要命的疯狗。 “他们居然真的打了。” 鼠老大缩在掩体后面,只敢露出半个脑袋,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混了半辈子江湖,见过反水的,见过背后捅刀的,但真没见过在两军交战的阵前,直接他妈的内讧火拼的。 这简直比好莱坞的编剧还敢写。 格伦没理会他们的惊叹。 他把对讲机调到了毒贩们的公共频道,然后把它放在一块石头旁边,让那边的声音现在能清晰地传过来。 “帕科!你他妈的疯了?!你敢对杰克开枪!” “去你妈的,也去你妈的杰克!” “刚才就是他一脚把瘦猴踹出去挡子弹的!” “兄弟们!别他妈的信那个亚洲小子的鬼话!我们干掉伍德伯里,老大说了,人人有赏!” “赏你妈个头!老子们命都没了,拿什么去领赏?!” “跟着格伦才有活路!” 格伦笑了。 很好。 这证明,他画的那张大饼,这帮饿疯了的鬣狗已经连盘子都吞下去了。 现在,他需要给这把火,再浇上最后一桶油。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兄弟们,我是格伦。” “看看你们身边!那帮飞车党!他们有好枪,有好车!” “杀了他们!抢走他们的一切!” “以后我们自己说了算!” 伍德伯里,围墙上。 总督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他那张脸上露出了困惑。 他身边的马丁内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总督……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干什么?演戏吗?” 总督没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公路帮的人会疯狂进攻,然后被他的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或者他们狼狈撤退,然后被他追击。 但他妈的,他唯独没想过,这帮人会在他家门口,自己人干起自己人来了。 而且看那架势,打得比他还狠。 “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马丁内斯喃喃自语。 总督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不对。 这不是演戏。 他看到了,一个飞车党成员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那绝对不是道具血浆。 有人在里面搞鬼。 “有点意思。” 总督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 他突然觉得,这场战斗,远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多了。 “暂时停火。”总督下令。 “我们就在这儿看着。” “我倒想看看,这群狗,到底能咬出个什么花样来。” 战场中央。 文森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白衬衫,现在已经被泥土和不知道是谁的血给染成了脏兮兮的杂色。 子弹从两个方向飞过来。 一边是伍德伯里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杂种,他们虽然已经停止了扫射,但还是时不时放冷枪。 另一边,是他妈的自己人! 那帮他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瞧的毒贩,现在一个个眼睛都红了,端着枪,追着他的地狱犬兄弟们打。 “叛徒!你们这帮该死的叛徒!” 文森特躲在一辆被打爆的皮卡后面,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一个忠心耿耿的地狱犬成员猫着腰冲了过来,试图把他拉到更安全的地方。 “老大!这边!快走!” 文森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激。 就在那个飞车党伸手拉他的瞬间,文森特猛地一推!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推了出去,推向了毒贩们射来的弹雨中! “噗噗噗——!” 那个飞车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后背瞬间爆开几团血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成了文森特的人肉诱饵。 “操……” 不远处的杰克看到了这一幕,他手里的枪都差点没握住。 他一直以为,文森特只是残忍,只是自负。 但他没想到,老大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连最忠心的兄弟都能毫不犹豫地拿来当挡箭牌。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文森特一个翻滚,躲到了一辆还没熄火的哈雷摩托旁边。 他看了一眼战场的局势。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地狱犬兄弟们已经被冲散了,正在被数倍于他们的毒贩围剿。 而伍德伯里那帮人,就他妈的像在看戏一样,停在远处,时不时地放两枪冷枪,收割着他手下的性命。 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文森特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跑! 他一脚踹开摩托车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跨了上去,猛地一拧油门! “轰——!” 摩托车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直接从战场的侧翼冲了出去! “他跑了!文森特跑了!” 山坡上,鼠老大第一个尖叫起来。 格伦的瞳孔猛地一缩。 操! 不能让他跑了! 这个杂种要是跑回加油站,带着剩下的军火和物资逃走,那就是放虎归山! 里昂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格伦端起枪,开始对着文森特扫射。 可距离太远了,根本无法做到有效命中。 “追!” 格伦见文森特越跑越远也是急了,第一个从山坡上冲下去,朝着他们停放的车辆跑去。 “奥斯卡!鼠老大!开车!” 然后,他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所有人都听着!文森特跑了!他应该是要去加油站!别让他跑了!” “杀了他!” “只要他不死,你们这辈子都会被他从暗中偷袭报复!” 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毒贩们听到这句话,加快了对剩余那些飞车党的处理。 “快!把剩下的人解决干净,我先去干死那个杂种!” 帕科一马当先,他跳上了一辆还能开动的皮卡,带着几号人,朝着文森特逃跑的方向疯狂追去。 整个战场,瞬间从一场混战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追逐赛。 只留下伍德伯里那帮人,站在围墙上,看着自相残杀的那伙人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 加油站。 米娅站在便利店的二楼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公路。 突然,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是文森特的哈雷。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文森特从车上跳下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浑身是血,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那张英俊的脸上,一道长长的伤口从眉角划到下巴,现在正往外渗着血。 他一脚踹开便利店的门,几个留守的飞车党成员立刻围了上来。 “老大!你这是……” “闭嘴!”文森特吼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快点,给我把那几箱RPG抬上车!还有所有的子弹!医疗品!食物!” “我们走!” 一个手下壮着胆子问道:“老大,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 文森特重复了一遍,他走到货架旁,拿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也点燃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疯狂。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和血水,那张扭曲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优雅而残忍的笑容。 “只要老子还活着,只要枪还在。” “在哪不能东山再起?” “格伦那个杂种,总督那个疯子……” “我文森特还会回来的!”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第274章 文森特背后的靠山 追兵? 这么快? 文森特的心脏猛地一抽,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沙漠之鹰。 那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飞车党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紧张地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不是那群毒贩们的破烂皮卡。 那轮廓……看起来更方正,更厚重。 像个……移动的钢铁盒子。 随着距离拉近,文森特看清了。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悍马,车顶上架着一挺M2重机枪。 车身上喷涂着一个模糊但依旧能辨认的标志。 一只展开翅膀的鹰。 文森特脸上的惊恐和戒备,在看清那辆车的瞬间就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有一种癫狂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今天我不用死了!” 他冲着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 “别他妈的愣着了!是自己人!我们的救兵到了!” 他没撒谎。 在末世里,人人都是鬣狗,都在寻找更强大的靠山。 而他文森特,早就给自己找了一个最硬的后台! 一支躲在阴影里,需要他这条“地狱犬”在外面替他们搜刮物资,清理垃圾的军队。 他负责把抢来的罐头、药品、汽油,源源不断地送过去。 而他们则负责提供武器,弹药,以及在必要的时候给他擦屁股,好让他能够更高效地搜刮掠夺物资。 悍马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车门打开,四个穿着整洁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大兵跳了下来。 他们跟公路帮这群歪瓜裂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靴子一尘不染,手里的M4步枪保养得油光锃亮。 领头的是个中尉。 他走到文森特面前,甚至懒得跟他握手,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杜兰先生,看来你遇到了麻烦。” “出了点小意外。” 文森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的衬衫,试图维持住自己最后的体面。 “不过现在你们来了,一切都好办了。” “上头对你最近的贡献很不满意。” 中尉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骆驼香烟,自己点上一根,却没给文森特发。 “他们觉得你这条狗有点太懒了。” 文森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狗。 他妈的,又是这个逼词。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吞进肚子里。 “放心,我会加倍补偿的。” 文森特挤出一个笑容。 “只要你们帮我干掉那帮追过来的杂种,还有伍德伯里那个疯子。” “我们的任务只是接应你,不是你的私人打手。” 中尉吐出一口烟,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不过……既然我们来了,顺手清理一下垃圾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公路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十几辆破破烂烂的皮卡和卡车,卷起漫天尘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车斗里站满了人,是那群刚刚反水的毒贩! 他们一个个眼睛通红,挥舞着手里的枪,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 文森特的摩托实在是太快了,他们这些破车根本就追不上! 不过还好,不算晚太多! 领头的那辆车上,格伦正站在副驾驶的位置,手里端着步枪。 突然,大家变得有些迟疑。 他们也看到了那辆军用悍马。 帕科那辆皮卡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格伦……那……那是军队的人?” 他声音都在发抖。 在普通幸存者眼里,军队就等于秩序和希望。 跟他们作对,那他妈的是造反! 不光是帕科,他身后那帮刚刚还嗷嗷叫的毒贩也都蔫了。 他们只是想跟着格伦活下去,抢走飞车党的一切,可没想过要跟美国大兵对着干啊! 文森特看着那帮临阵退缩的毒贩,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对着格伦,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你,死,定,了。” 格伦没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辆悍马车上。 妈的! 军队! 这他妈的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难道是文森特的靠山? 是了! 不然怎么解释那些榴弹炮和M4的来源! 撤退? 现在撤退,就等于把文森特这条疯狗亲手交给了饲养员。 等他养好了伤,带着这帮正规军杀回来,那将是所有人的噩梦! 到时候别说加油站,就连监狱都可能保不住! 不撤? 跟这帮一看就不好惹的美国大兵硬碰硬? 就凭自己身后这群连枪都快拿不稳的乌合之众? 这他妈的不是送死,这是主动申请去火葬场当尸体! 格伦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操。 这他妈的就是最大的意外! 他看着文森特那张嚣张到极点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冰冷的中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在这里,不是文森特死,就是他格伦亡! 格伦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抢过旁边鼠老大车上的对讲机,对着所有频道,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个疯狂的命令。 “所有人都听着!” “别管他妈的什么军队!那他妈就是文森特的同伙!” “今天我们不弄死他,明天他就会带着这帮人回来弄死我们全家!” “开火!!!” 帕科愣住了。 鼠老大和奥斯卡也愣住了。 那帮毒贩全都懵了。 开火? 对美国大兵开火?! 那个中尉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出年度最搞笑的戏剧。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格伦已经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子弹呼啸而出! 第275章 大兵的实力 悍马车旁,那个叼着烟的中尉脸上的不屑和轻蔑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用快门定格的滑稽照片。 他直接被击倒,看着自己胸前作战背心上那个被子弹打出来的焦黑小孔,然后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格伦的方向。 搞什么鬼?! 这帮连饭都吃不饱的垃圾,居然敢对他,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军人开第一枪?! 文森特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直接扭曲成了一种极致的错愕。 他看着那个站在皮卡车上,还保持着举枪姿势的亚洲小子,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格伦……你……你他妈的……” 帕科抱着脑袋,整个人都缩在了车斗里。 “我们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身后那群刚刚还被煽动得热血上头的毒贩,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勇气和狂热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他妈的是军队啊! 是这个操蛋世界里,唯一还象征着“规则”和“秩序”的暴力机器! “开火!!!” 格伦根本没理会身后那群软脚虾的哀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第二声咆哮! 他的大脑在燃烧,理智告诉他这他妈的是自杀,是带着所有人一起跳进绞肉机。 可他妈的,他还有得选吗?! 放走文森特,等他带着这帮职业军人回来,万一查出他们老窝在哪,监狱里所有人都会被杀! 现在,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在这帮正规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最疯狂的攻势,把他们彻底打蒙,留在这里! “开火!不想死的就他妈的给我开火!!” 格伦再次扣动扳机,对着悍马车的方向疯狂扫射。 或许是被格伦那不要命的疯狂所感染,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帕科咬了咬牙,从车斗里探出头,闭着眼睛,学着格伦的样子,对着悍马车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一个,两个…… 稀稀拉拉的枪声开始响起。 “一群蠢货。” 那名中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颤巍巍地一挥手。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下一秒。 “BRRRRRRT——!” 悍马车顶上那挺M2HB重机枪开火了。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像一条由死亡组成的鞭子,狠狠地抽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皮卡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狠狠拍扁! 车头瞬间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车里的两个毒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弹雨中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红色碎末,车里瞬间一片血污!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毒贩们手里的步枪,在那挺重机枪面前,就像小孩子的滋水枪一样可笑。 他们的子弹打在悍马车厚重的装甲上,只能迸溅出几点无力的火星。 而对方的每一颗子弹,都能轻易地洞穿他们的载具,直接击中他们的身体,撕裂他们的血肉。 “啊——!” 一个毒贩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脑袋,就被一颗子弹精准地掀飞了天灵盖,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妈的!妈的!” 奥斯卡抱着头,死死地压低身体,子弹“嗖嗖”地从他头皮上飞过,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子灼热的焦糊味。 “格伦!我们顶不住了!这他妈的跟送死没区别!” 就在这时。 “噗——”一声沉闷的轻响。 一名士兵从悍马车后探出身,他肩上扛着一个M203榴弹发射器,对着毒贩们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一颗40毫米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落在一辆挤满了人的卡车车斗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辆卡车被炸得四分五裂! 火光和黑烟冲天而起,夹杂着残肢断臂,像一场血腥的烟花。 完了。 格伦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被全方位地碾压了。 他看到文森特已经退回了悍马车里,那辆车的引擎已经开始轰鸣,随时准备撤离。 他要跑了。 这个杂种,在欣赏完这场屠杀之后,就要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着的米娅冲了出来。 她没有恐惧,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辆悍马车,锁定了那个透过防弹玻璃,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望着格伦的魔鬼。 文森特! 就是他! 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的一切! 她要杀了他! 米娅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小巧的左轮手枪。 她双手举枪,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瞄准了悍马车的副驾驶室。 可车子已经开始移动。 她知道,自己这点可怜的火力,根本不可能打穿那该死的防弹玻璃。 她绝望地看着文森特即将带着胜利的微笑,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不! 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米娅像是疯了一样,胡乱地扣动了扳机,将枪里剩下的子弹一口气全部打了出去。 叮!叮! 子弹无力地弹在车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文森特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对着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亚洲小子,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格伦!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 “我发誓,我会查出你的底细,找到你的老巢,然后把你所有在乎的人都绑在柱子上,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们一点一点烧成灰的!” 说完,他摇下车窗,猛地探出身,将手里的M4步枪对准了那个让他蒙受此生最大耻辱的身影! 米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文森特举枪的动作!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转过身,朝着格伦的方向,用尽了她这一生所有的力气,狂奔而去! “不——!” 格伦也看到了文森特的动作,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可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枪口喷出火舌的瞬间,一个瘦弱但决绝的身影狠狠地撞进他怀里! 格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一个踉跄。 紧接着。 “噗!噗!噗!” 一连串子弹入肉的沉闷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格伦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喷溅在了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刺鼻的血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米娅的脸。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她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一片终于放晴的天空。 然后,她缓缓地倒了下去。 第276章 简陋的急救 格伦感觉世界在旋转,耳边全是轰鸣。 他怀里抱着一团温热柔软的东西。 是米娅。 女孩的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很轻。 格伦下意识地接住了她,那股巨大的冲撞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满是弹壳和滚烫血污的地上。 悍马车加速了。 文森特那张扭曲的脸在防弹玻璃后一闪而过,像个一戳就破的幻影。 重机枪的咆哮也戛然而止。 世界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几辆被打爆的皮卡还在“噼啪”作响地燃烧,黑色的浓烟扭曲着升上天空。 格伦低下头。 米娅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海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那张沾满血污和错愕的脸。 她的胸口,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上,绽开了几朵妖异的血花。 血正从那些破洞里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为……为什么?” 格伦不解地轻声问道。 他想不通。 他他妈的真的想不通。 自己明明骂了她蠢货,她为什么还是要救自己? 这个疯女人,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米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她一张嘴,涌出来的不是声音,而是一大口带着泡沫的鲜血。 “嗬……嗬……”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她胸口的伤口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小人儿在用吸管喝水,但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带出一串细小的血泡。 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身体在格伦的怀里剧烈地扭动,拼命地张大嘴巴,想要抓住每一丝可以救命的空气。 可那些空气,就像她流逝的生命一样,根本就留不住。 它们从她胸口的那个洞里嘶嘶地漏了出去。 “妈的!医生!谁他妈的是医生?!” 格伦疯了一样,冲着周围那些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毒贩们咆哮。 可这帮人里,除了药贩子就是瘾君子,哪儿他妈的有什么医生。 “格伦……” 奥斯卡从一辆卡车的残骸后面爬了过来,他脸上全是灰。 “她……她不行了。” “我他妈当然知道她快死了!”格伦的眼睛红了。 就在这时,帕科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他看着米娅胸口那个正在冒泡的伤口,脸色比死人还白。 “我……我见过这个。”他声音都在发抖。“以前……以前我们街区跟人火拼,我一个伙计……也是被打中了这里。” 格伦猛地抬起头,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呢?!他活下来了吗?!” “额,医生……医生当时是这么干的……” 帕科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牙齿都在打颤。 “他找了块塑料布,贴在伤口上……用胶带粘住了三面……说是这样,里面的气才能出来,外面的气才进不去……”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他就是这么做的。” “那他活了吗?!”格伦一把揪住帕科的衣领。 帕科被他吓得快要哭出来,他猛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他还是死了……血流干了……” 格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怀里米娅那张因为缺氧而开始泛青的小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情的眼神。 他对米娅说道。 “我向你保证过,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狱,你现在还不能死。” 操。 格伦随后又狠狠骂了一句。 去他妈的流血流死。 去他妈的还是会死。 老子今天就是要跟死神掰一掰手腕! “塑料布!”格伦冲着周围的人咆哮。 “胶带!谁他妈的有?!” 鼠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卷被压得不成样子的电工胶带。 一个年轻的毒贩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摸出一包没吃完的薯片,把里面的碎渣倒在地上,然后把那个油腻腻的包装袋递了过来。 “这个行吗?有点脏好像……” “行!他妈的什么都行!” 格伦接过那个还带着薯片香味的塑料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开了米娅胸前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衬衫。 女孩的胸口上,那个子弹射入的伤口不大,但看起来很深。 格伦又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她的后背,没有出口。 子弹还留在里面。 妈的,真是个坏消息。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把那个油腻的薯片袋子展开,按在那个还在“嘶嘶”漏血沫的伤口上。 “按住!”他冲着鼠老大吼道。 鼠老大也顾不得米娅是个女人了,现在情况紧急。 然后,格伦接过鼠老大递过来的胶带,用牙咬开,开始飞快地在塑料袋的边缘粘贴起来。 上面一条。 左边一条。 右边一条。 他的手在抖,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下面……下面不要封死……”帕科在旁边小声提醒。 格伦没理他,刚刚他听得仔细,当然知道。 三边贴好,他小心翼翼地把米娅的身体扶起来,让她保持半坐的姿势,靠在自己的腿上,身体微微倾向受伤的一侧。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格伦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周围那些幸存的毒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都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同情。 米娅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点。 至少,她胸口那个可怕的窟窿不再往外冒泡了。 但她依旧在流血。 生命,正顺着那个被刻意留出来的缺口,一点一点地流逝。 格伦脱下自己那件破烂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抬起头,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肮脏的脸。 枪声停了。 敌人跑了。 可他们,却像一群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向何方。 格伦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 自己成了他们唯一的指望。 格伦低下头,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米娅,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掉她嘴角的血沫。 “他妈的,这可怎么办。” 奥斯卡凑到鼠老大身边,捅了捅他,压低声音。 “她好像真的快死了。” “要不咱们先回监狱,看看李美珠那个疯女人有没有办法?” 第277章 收尾工作 奥斯卡那句话提醒了格伦,格伦那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脑也开始清醒过来。 李美珠。 监狱。 他妈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监狱里有医生! 虽然那个韩国女人看起来更像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但她确实是监狱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医生! “奥斯卡!” 格伦猛地抬起头。 “车!找一辆能开的车!” 他一边吼,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米娅平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不敢看她的脸,不敢看她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蓝色眼睛。 他怕自己一看到,那股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劲儿就他妈的散了。 “格伦,你……” 但他一看到格伦那张脸,就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快去!” 他现在就是在跟死神赛跑。 奥斯卡不再废话,转身就跑。 帕科和其他几个幸存的毒贩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该干什么。 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别在这种时候添乱为好。 “你们,” 格伦站起身。 “你们听我兄弟的安排,他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我得先去救人。”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从一堆废铜烂铁里往外爬的鼠老大。 奥斯卡很快开来了一辆车窗玻璃碎了一半,但还算有力的皮卡。 格伦和奥斯卡合力将米娅抬上后座。 “我开车,你看着她。” 奥斯卡说着就要往驾驶座钻。 “我来。”格伦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坐了进去。 他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照顾好她。” “我……我怕我手抖。”奥斯卡难得地说了句实话。 他怕的不是开车,他怕的是回头看到那个女孩断气的样子。 妈的,这要是真救不回来格伦得疯了。 他怕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格伦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皮卡车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发出一声咆哮,车轮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疯狂打滑,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路上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行尸试图拦路。 格伦看都没看一眼。 “砰!” 一个行尸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抛物线,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格伦连方向盘都没晃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公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开快点。 再他妈的快一点! …… 加油站。 鼠老大从一辆被掀翻的卡车底下爬出来。 他吐掉嘴里的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看着格伦那辆皮卡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狼藉的战场,还有那群正在看自己的毒贩,一时间有点懵。 我操,这他妈的……现在轮到我当老大了? 猴子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他胳膊上挂了彩,但精神头还不错。 “鼠哥,格伦他……” “他去救人了。” 鼠老大抹了把脸,那张猥琐的脸上如今也难得出现了凝重。 “那我们呢?” 猴子环顾四周。 那些毒贩正慢慢地围过来,眼神复杂。 我们? 鼠老大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里昂。 他想起了里昂每次打完仗后,那副像是进了自助餐厅的饿鬼一样的嘴脸。 “舔干净。” “所有能带走的,都他妈的给我带走。” “连地上的弹壳也都给我捡起来,万一以后咱们自己做子弹都用得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突然从鼠老大那干瘪的胸膛里涌了出来。 “都他妈的还愣着干啥!” 鼠老大跳上一只还算完整的油桶,居高临下地冲着那群毒贩咆哮。 “活儿来了!” “你们!”他指着帕科。 “去找油箱!把这加油站地下所有能抽出来的油都给抽干净!一滴都不准剩!” “你们几个!”他又指向另一群人。 “去把那些还冒烟的破车都给老子拖到一边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能用的零件!” “还有!” 鼠老大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辆被遗弃在战场边缘,像个钢铁巨兽一样趴窝的装甲车上。 那是总督的人留下的。 鼠老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亮度,比他看到脱光了衣服的妞儿还要亮一百倍。 “那个……”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辆装甲车,声音都在发抖。 “想办法!不管你们是用拖,是用拽,还是用你们的卵蛋去顶!” “一定要把它给带上!” “还有文森特那狗娘养的没来得及带走的榴弹炮!所有武器!都给老子打包!” 整个加油站鸦雀无声。 所有毒贩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鼠老大。 猴子在下面小声提醒他。 “鼠哥,你可别一激动说漏了嘴,他们不知道里昂是谁……现在还不能说呢……” 鼠老大点了点头。 显然也意识到这群毒贩现在才是最大的威胁。 猴子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 “鼠哥,这群人……信得过吗?” “你让他们去弄那些武器,万一他们拿着东西跑了,或者……直接调转枪口把我们俩给崩了,咱们可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鼠老大看了一眼那群,交头接耳的毒贩,脸上也是露出了凝重。 第278章 还算懂得感恩的毒贩 鼠老大的心沉了下去。 猴子说得对啊。 他看着那群正交头接耳的毒贩,他们手里握着枪,这伙人的人数是他们的近十倍。 如果这帮人现在翻脸,他俩的下场就是被扒光了扔在路边,连条裤衩都剩不下。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干脆一不做二不二休,先把带头的帕科给崩了,杀鸡儆猴? 不。 不行。 那样只会彻底引爆这个火药桶。 鼠老大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他那稀疏的头发往下淌。 妈的,格伦把这摊子事儿交给我,不是让我来当缩头乌龟的。 赌了! 鼠老大深吸一口气,他那张猥琐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 他松开了握着枪的手,径直朝着那群毒贩走了过去。 帕科和其他几个毒贩看到他过来也下意识停下了手头上的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鼠老大站定,环视着每一个人。 “你们在想,那个亚洲小子把我们扔在这儿,是不是跑路了。” “你们在想,跟着我们俩,是不是还不如自己拿着这些家伙单干。” “我告诉你们,”鼠老大指了指格伦消失的方向。 “他去救那个替他挡枪的女人了,他要是想跑,根本就不会管那个女人的死活。” “他答应过你们,要带你们去一个有肉吃,有墙睡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这群人的表情。 “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烂命一条。但现在,我们有机会换一种活法。” “这些东西,”鼠老大指了指满地的武器和那辆拉风的装甲车。 “就是我们换活法的本钱!” “干不干,你们自己选。” “想走的,现在就滚,老子不拦着。” “想留下来一起发财的,想当我兄弟的,就他妈的别磨叽,自己动起来!”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那辆装甲车,假装开始研究怎么把那玩意儿给弄走。 猴子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手心里全是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帕科第一个动了。 他把手里的枪往背上一甩,冲着身后的兄弟们吼了一嗓子。 “都他妈的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到鼠哥的话吗?干活了!” 说完,他带头朝着那堆汽油桶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毒贩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他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开始搜刮战场,搬运物资,一丝不苟地执行着鼠老大的命令。 鼠老大靠在装甲车上,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他不留痕迹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的。 真是太刺激了。 …… 监狱。 沉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里昂正靠在门口的岗哨旁,和罗伯塔讨论着去疾控中心的路线。 墨菲像个受气包一样蹲在旁边,啃着一块压缩饼干。 突然,一阵疯狂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完全不减速地冲了进来。 一个急刹甩尾,在操场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色轮胎印。 车门被猛地推开。 格伦从驾驶座上滚了下来。 他浑身是血,那张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疯狂。 “里昂!我需要医生!快!” 他甚至没等站稳,就看到了里昂。 里昂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到了。 后座上,奥斯卡正抱着一个女孩,那女孩的胸口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妈的,怎么带回来个伤员?” 可里昂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医院已经被李美珠组建起来,该有的东西都有。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李美珠!听到回答!马上到医疗室准备!有人重度枪伤!马上!” 他冲过去,一把按住情绪快要失控的格伦。 “你先冷静点!她还没死!” 格伦看着里昂那双镇定的眼睛,剧烈地喘息着,那股子疯劲儿总算被压下去了一点。 “好,我冷静,我冷静。” “快!送进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米娅从车上抬下来,飞快地送进了监狱医院。 第279章 团结的监狱 医疗室里,李美珠已经穿上了无菌服,但她那双拿着手术刀的手抖得比帕金森还厉害。 她只是个实习外科医生! 她还没有主刀过就被里昂征用去当私人护理去了! 她这辈子处理过最严重的伤口,就是给一个黑帮成员缝合被砍刀划破的屁股! 现在,你要让她去处理一个被打穿了肺的病人?! “我……我……” 李美珠看着被放在手术台上,胸口还在往外渗血的米娅,脸色比米娅还白。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美珠。” 里昂走了进来,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他走到李美珠面前,没有骂她,也没有催她。 他只是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害怕。” “但现在,整个监狱只有你能救她,赫歇尔只是一个兽医,你是唯一的正规军!” “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从现在起,你就是医生,是这里最好的外科大夫。” “大胆去做,需要什么,我给你找什么。就算失败了也没人会怪你。” 李美珠抬起头,看着里昂那双鼓励的眼睛,又看了看手术台上那个命悬一线的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被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 那是被信任,被需要的责任感。 “剪刀!” 李美珠的声音依旧在抖,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纱布!止血钳!” 她像个真正的外科医生一样,开始对一些刚训练出来的女囚下达指令。 “不行!她失血太多了!” 李美珠看到那个还在冒血的伤口时,声音再次带上了紧张 “血压在持续下降!必须马上输血!” “抽我的!” 格伦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你别急!我们还不知道血型!先等结果!”李美珠叫道。 “你也别愣着,快去检测!” 几分钟后,李美珠拿着一份简陋的化验结果。 “B型……她是B型血。” “我是什么型?”格伦急切地问。 “你……”李美珠看着手里的另一份报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也是B型!” “那就抽!”格伦把胳膊伸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快点!” 粗大的针头扎进了格伦的血管,温热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进血袋。 李美珠的手术在继续。 格伦的脸色随着血袋一点点被充满,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苍白。 “不行了!不能再抽了!” 李美珠看着已经开始头晕眼花的格伦,也是开口劝阻道。 “已经到极限了!再抽下去,她还没救活,你先死了!” “别管我!” 格伦咬着牙,额头上全是虚弱的冷汗。 “继续抽!”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医疗室外,监狱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里昂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着!紧急通知!” “现在,医疗室急需B型血!所有B型血的兄弟,立刻到医疗室门口集合!” “献血者每人奖励十斤肉!外加一整版巧克力!” “重复一遍……” 广播里,里昂的声音还在继续。 医疗室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格伦苦笑了一下。 肉和巧克力?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里昂竟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哪怕就是米娅被救活,她未来能创造出这么大的价值吗? 自己欠了里昂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还没想完,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了过来。 由远及近,由少到多。 最后,那声音汇聚成了一股洪流,仿佛整个监狱的人都冲了过来。 “砰砰砰!” 医疗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开门!老子是B型!抽我的!” “妈的,老子是O型血!让开,我先来!” “都他妈的别挤!老子身体好,血稠!抽我的!” “得了吧,就你那胖胖的样子,怕不是流的都是脂肪!来,抽老子的!” 门外,几十个刚刚还在为了一根烟打得头破血流的囚犯,此刻正挤在门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卷着袖子。 脸上全都带着一种急切。 一个和格伦关系不错的囚犯,把脸贴在门上的小窗户上,冲着里面大喊。 “格伦!你他妈的给老子挺住!” “我不是为了那点破肉来的!我可是冲你来的!” 格伦躺在床上,看着门外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那一句句粗俗却真挚的呐喊。 他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酸。 第280章 多克想留下 医疗室的门被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说呢,嗯,像极了星期五抢购打折电视机的沃尔玛。 “都他妈的给老子让开!老子是B型!纯的!”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像头公牛一样往前挤。 他那粗壮的胳膊上,纹着一条已经褪色到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玩意儿。 旁边一个瘦得像根竹竿的家伙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用老子的血,包她恢复以后跑得比博尔特都快!” “都别吵了!”肖恩捂着胸口,扯着嗓子,试图维持秩序。 “排队!都他妈的给老子排队!” 里昂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却又充满活力的场面。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百米外。 多克放下了望远镜,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一种像是看到上帝穿着比基尼在跳草裙舞的表情。 “我的老天爷啊……”他摘下那顶脏兮兮的棒球帽,挠了挠自己斑驳的白毛脑袋。 “这帮人……是在排队献血吗?” “我以为他们会为了那点肉打起来。”多克喃喃自语,他咂了咂嘴。 “说真的,罗伯塔,这地方……真他妈的有人情味儿。” “你看看那些小孩,在操场上跑来跑去的,跟世界末日之前没什么两样。” “这里的气氛好得要命,简直就是末世里的养老圣地。” “我说真的,在这儿找个地方种种大麻,晒晒太阳,我感觉我还能再活六十六岁。” 罗伯塔擦拭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 “多克,我们还有任务。” “我只是说说而已。”多克撇了撇嘴。 10K在旁边的哨塔上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轮胎皮和铁丝做成的弹弓,又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 他对着铁丝网外一个正在蹒跚的行尸,拉满了弹弓。 “嗖——” 石子飞了出去,却打在了行尸旁边三米远的一块石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行尸甚至都没回头。 10K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这次更离谱,石子直接飞上了天,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见鬼。”10K低声骂了一句。 多克在下面看得直乐呵。 “小子,怎么了?几天没摸,准头喂狗了?” 10K没理他,只是固执地一次又一次地拉开弹弓。 可那些石子就像喝醉了酒的苍蝇,到处乱飞,就是碰不到目标。 “妈的,你不在旁边,我总觉得不对劲。” 10K终于忍不住,冲着下面喊了一句。 “操,你这小子,还他妈的赖上我了?” 多克骂骂咧咧,但还是拄着他的烟斗,一步三晃地爬上了梯子。 “我跟你说,我这双老眼可是很宝贵的,是用来欣赏艺术和美女的,不是给你当瞄准镜的!” 他一边抱怨,一边站到10K身边,眯着眼睛朝远处看去。 多克一边唠叨,一边压低声音,用手肘捅了捅10K。 “嘿,你觉得里昂那儿……有没有药?就那种药?” 10K没回答他,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了弹弓。 “嗖——砰!” 这一次,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那个行尸的额头! 那行尸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 “一千零八十。” 10K面无表情地报出一个数字。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也爬上了哨塔。是卡尔。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10K手里的弹弓,又看了看远处倒下的行尸。 “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卡尔仰着头,认真地问道。 …… 医疗室里。 李美珠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看到血而发抖的实习生,她现在是这场手术唯一的主宰。 “镊子!” “缝合线!” “血压!心率!” 她的指令清晰而简短,那几个被临时抓来当护士的女囚也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配合着她。 一袋又一袋温热的血液被输进米娅的身体里,女孩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格伦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脸色比米娅还要难看。 他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眼前的世界都在打转。 “格伦!”一个囚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走了进来,汤里还卧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 “老大让给你送来的,快喝了!补补血!” 格伦虚弱地笑了笑,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谢了,兄弟。” 他看着那碗肉汤,又看了看手术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女孩。 妈的。 这笔人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的情况……好像稳定下来了。” 李美珠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和兴奋。 “子弹取出来了,肺叶也缝合了,其他枪伤还算好处理,除了肺部没有伤到其他要害。” “只要今晚不发烧她就能活下来。” 整个医疗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格伦感觉自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了。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正朝着一个无底的深渊坠落。 第281章 鼠老大带着货回来了 哨塔上,卡尔仰着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用一种研究珍稀昆虫的眼神看着10K。 “一万头?” 卡尔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你为什么要杀一万头?” 10K愣住了。 他靠在哨塔的护栏上,手里还捏着那个简陋的弹弓。 他低头看了看这个还没他狙击步枪高的小屁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是一万头? 因为……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的父母,”10K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很少跟人提起这个。 “他们被行尸吃了。” “所以,我要杀一万头,为他们报仇。” 这套说辞他对自己说过无数遍,已经成了刻在他脑子里的信条。 可卡尔接下来的问题,直接把他那套简单的逻辑给砸出了一道裂缝。 “那你为什么不把全世界的行尸都杀光呢?”卡尔天真地歪着头。 “只杀一万头,剩下的那些不还是会吃掉别人的爸爸妈妈吗?” 10K彻底懵了。 对啊。 为什么不杀光? 他妈的,为什么不呢? 他一直把一万当成一个终点,一个可以让他放下仇恨,重新开始的里程碑。 可这小子说得没错。 杀完一万,然后呢? 找个地方躺平,等着行尸来敲门吗?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蠢。 多克在下面听着,差点没把烟斗给笑掉。 “哈哈……你被一个小娃娃给问住了!” 10K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恼羞成怒地又拉开弹弓,对着远处一个倒霉的行尸射了过去。 “我也想学这个。” 卡尔指了指10K手里的弹弓,又指了指他那把宝贝狙击枪。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杀行尸,保护大家。” 10K看着卡尔那双清澈的眼睛,那股子莫名的烦躁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想起了自己像卡尔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邻居家的狗抢一个破皮球。 “行。” 10K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把那个弹弓塞到卡尔手里。 “这个送给你了。” “等有机会我教你。” 另一边,监狱外几公里处的公路上。 一支车队正卷起漫天尘土,浩浩荡荡地朝着监狱的方向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 但跟在它后面的,却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幸存者都吓尿裤子的庞然大物。 那辆在战场上被遗弃的装甲运兵车! 它被几根粗大的钢缆拖拽着,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烧灼的痕迹,但那厚重的装甲和狰狞的轮廓,依旧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鼠老大就坐在领头的皮卡副驾驶上。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巴顿将军。 不,巴顿将军都没他现在这么威风! “鼠哥,咱们……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回去?”猴子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万一监狱那边把我们当成敌人,直接开枪怎么办?” “怕个卵!”鼠老大耸了耸肩。 “你他妈的见过谁去领赏还偷偷摸摸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长长的车队。 卡车上堆满了武器箱,汽油桶,还有成箱的食物和药品。 那些刚刚还把枪口对准他的毒贩,此刻正像最忠诚的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地坐在物资堆上。 他们不再是垃圾,不再是炮灰。 鼠老大甚至能想象到,当里昂看到这辆装甲车时,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妈的,这次的功劳足够他吹一辈子了! “都他妈的把喇叭给我按起来!”鼠老大在对讲机里咆哮。 “让老大知道,他最能干的仔,回来了!” “嘀嘀——!叭叭——!” 一时间,各种刺耳的喇叭声响彻云霄,那阵仗,比末世前的婚礼车队还要热闹。 监狱。 在哨塔上守卫的李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放下望远镜,那张脸上写满了戒备。 “里昂!有情况!” 他通过对讲机吼道。 “一支车队正朝我们开过来!” 操场上,里昂正在跟罗伯塔比划着地图,闻言抬起了头。 他拿起对讲机。 “看清楚是谁了吗?” “看不清!但他们拖着一个大家伙,看起来像是……一辆装甲车?” 装甲车? 里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整个监狱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紧张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所有人!准备战斗!”瑞克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达里尔和莫尔第一时间冲上了围墙,端起了手里的武器。 罗伯塔也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然后,那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就传了过来。 里昂拿起了对讲机。 “鼠老大?” “老大!是我啊!”对讲机里传来鼠老大那激动到变了调的声音。 “我给你带了个大宝贝回来!!” 里昂关掉对讲机,冲着门口守卫的T仔挥了挥手。 “开门,是自己人。”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当鼠老大的车队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那一刻,整个监狱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那辆如同史前巨兽般的装甲车。 看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和物资。 “我操……” 一个囚犯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我们这是打劫了国民警卫队的军火库吗?”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噢噢噢噢噢——!!!” 囚犯们疯了一样冲向那支车队,他们抚摸着装甲车冰冷的装甲,扛起一箱箱沉甸甸的弹药,脸上挂着最纯粹的狂喜。 鼠老大从车上跳下来,他挺着胸膛,走到里昂面前,咧着嘴,像个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表扬的小学生。 “老大!” 可随后,鼠老大又低下了头。 “这次是挺顺的,可惜最后没整死文森特,叫他给跑了。” 随后鼠老大把文森特可能和军方勾结的消息又跟里昂说了一遍。 里昂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其实仅靠格伦他们几个人就能把公路帮折腾成这样,自己还没损失人手,他挺满意的了。 至于那个文森特,他确实是个隐患,但他现在估计已经逃到了本宁堡,想杀他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 既然如此,就先让他蹦跶几天吧。 里昂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鼠老大的肩膀。 然后,他越过鼠老大,走到了那群还有些局促不安的毒贩面前。 帕科和其他人紧张地站直了身体,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里昂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曾经的垃圾和炮灰。 第282章 新人加入 多克觉得自己要恋爱了。 不,是再次恋爱了。 他那颗因为缺乏尼古丁和各种精神类药物而干涸成葡萄干的心脏,此刻正重新被注入了生命的水分。 像一颗泡发了的海参,饱满而Q弹。 他躲在二楼的铁丝网后面,像个偷窥女澡堂的变态,一双老眼放着绿光,死死地盯着操场上那群新来的“货色”。 也就是那群毒贩。 我的上帝啊,看看他们。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那空洞的眼神,那因为长期嗑药而微微颤抖的指尖,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废和绝望…… 这他妈的不是一群人。 这是一片移动的,会呼吸的,长满了各种珍稀草药的亚马逊雨林啊! 多克激动得烟斗都快拿不稳了。 他几乎可以从他们每个人身上闻到不同的“芬芳”。 那个看起来像头儿的,叫帕科的小子。 嗯,一股子大麻混合着劣质卷烟的味道,纯天然,有机。 旁边那个瘦得像猴子的,绝对是个老冰壶,那股子化学品的甜腻味儿,错不了。 还有那个,那个…… 多克感觉自己的唾液腺正在疯狂分泌。 他感觉自己迎来了第二春。 他妈的,这监狱简直就是天堂! 这里不仅有食物,有水,有安全,现在连他妈的精神食粮都直接送货上门了! “里昂兄弟,你可一定要收下他们啊。” “哥感觉哥又活了。” 多克拍了拍身边10K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颤抖。 他觉得,自己快要爱上那个叫里昂的人了。 …… 操场上。 帕科和他的兄弟们像一群等待审判的鹌鹑,缩在操场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周围,是那些面无表情,手里拎着自动步枪的囚犯。 那些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已经被剥了皮,马上就要下锅的死兔子。 帕口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偷偷打量着那个正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 里昂。 就是这个男人,让格伦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提起来就跟提到了耶稣一样。 他会怎么处置我们? 直接把我们宰了,把物资留下? 帕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对方要动手,他就第一个跪下。 里昂在他们面前站定。 里昂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恐惧,也看到了他们身上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更看到了他们手里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破枪。 他没问他们是谁,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这些都他妈的是废话。 他们的行动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 他们把这些战利品,连人带车,完完整整地带了回来。 这已经足够了。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分量。 里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帕科身上。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的人了。” 帕科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就这么简单? 没有审问?没有考验? “我不关心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是杀人犯,还是瘾君子,在这里,都他妈的给我忘掉。” 里昂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囚犯。 “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干活,吃饭,别他妈的给老子惹麻烦。” “谁要是敢在这里面搞小动作,贩私货,拉帮结派……” 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介意在监狱的农场里多埋几包肥料。” 所有毒贩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艾什莉!艾米!” 里昂转过头,冲着不远处喊了一声。 两个女孩立刻从人群里跑了出来。 “带他们去登记,然后安排住的地方和工作。” 里昂指了指那群还愣在原地的毒贩。 “告诉他们,我们这里的伙食标准,都给他们说清楚了。” “好。” 艾什莉和艾米领着那群还处在懵逼状态的毒贩,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帕科走在最后面,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装甲车旁边的光头男人。 他看到,那个男人正跟一个看起来像技工的家伙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笑容。 帕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赌对了。 …… “我的老天爷,里昂,你这是从哪儿把这头铁皮怪兽给拖回来的?” 吉姆围着那辆装甲运兵车,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眼神,比看脱衣舞娘还要专注。 他伸出那双沾满机油的手,像抚摸情人的皮肤一样,在那布满弹孔的装甲上轻轻划过。 “M2A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 吉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好像是个阉割版,但底盘和动力系统都还在。” “发动机舱被RPG轰了个对穿,履带断了一边,传动轴估计也废了,电路……电路估计已经烧成了一坨儿。” 吉姆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 那表情,就像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正在给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看诊。 他每说一句,旁边鼠老大的心就凉一截。 “完了完了,”鼠老大捂着脸。 “老子拼了命拖回来的,就他妈的是一堆废铁?” 里昂没理会鼠老大的哀嚎。 他只是看着吉姆。 “能修吗?” 这才是关键。 吉马没立刻回答。 他绕到装甲车的屁股后面,拉开那个已经变形的后舱门,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顶着一头灰尘,像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土拨鼠一样,又钻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被烧得焦黑的文件,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操作面板的玩意儿。 他抬起头,看着里昂。 “难。” 吉姆吐出一个字。 “非常难。” 他又补充了一句。 “发动机需要大修,很多零件得重新造。” “履带要去别的地方找替代品,武器系统……我需要时间研究一下这上面的说明书。” 第283章 水源出问题了 “给我把它修好。” 里昂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吉姆那张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的脸。 “我不管你用胶带还是用祈祷,我要尽快让这玩意儿动起来。” 说完,里昂转身就走,留下吉姆一个人对着那堆废铁发呆。 监狱的操场上,巨大的油罐库被大量持枪巡逻队守护。 几个囚犯正踩在晃晃悠悠的梯子上,费力地把一桶桶从加油站搜刮来的汽油倒进油罐的入口。 那股子刺鼻的味道,在末世里简直比任何香水都更让人安心。 摩根也在其中。 他没说话,只是一丝不苟地做着手里的活。 他把一个空油桶放下,拿起另一个,不断重复。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能让大脑放空,只专注于肌肉的酸痛和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刺痛的感觉。 这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个被他亲手杀掉的妻子,尽管他知道那个鬼东西已经不再是他的妻子了。 就在这时,安德里亚快步走了过来。 她那头金色的马尾辫因为跑动而上下甩动,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虑。 “里昂呢?”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正靠在油罐旁边的里昂。 “出事了。” 安德里亚走到里昂面前。 “我们没水了!” 里昂皱起了眉头。 “水井不是还能用吗?” “不能!”安德里亚摇了摇头。 “那口井里的水只够我们喝的!” “洗澡、清洁、还有农场那几亩可怜的西红柿,全指望着外面那条河!” “现在,那条河……完了。” “什么意思?” “河道被堵了。”安德里亚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回忆什么让她反胃的画面。 “就在上游大概五公里的拐弯处,不知道从哪儿冲下来一大堆行尸,密密麻麻的,堆在那里,把整个河道都给堵死了!” “那水……现在是黑色的,里昂。” “那股味道,隔着一公里都能闻到。” “整个下游,现在就是一条用烂肉和尸油灌出来的臭水沟!” 摩根放下了手里的油桶,认真听着。 “行,我知道了。”里昂回复道。 “现在,回去告诉大家,暂时限制用水,等我消息。” 就在这时,罗伯塔带着多克和10K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里昂先生,”她开门见山。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的人快渴死了,你觉得我们现在能出发吗?”里昂反问。 罗伯塔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当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那是你的问题。”罗伯塔的语气很生硬。“我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把墨菲送到目的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现在,你的问题在浪费我的时间。” 多克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我的上帝啊,这女人真是个铁娘子,敢这么跟这个煞星说话。 里昂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固执的女兵,脸上看不出喜怒。 “沃伦中尉,我纠正你一点。” “第一,现在不是我在浪费你的时间,是你的人需要我给你们送到疾控中心。” “第二,我答应护送你,是因为我对你的任务感兴趣,而不是因为我有义务帮你擦屁股。” “现在,我的营地出了问题,在我解决它之前,我们哪儿都不能去。” 里昂的声音带着压迫感,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如果你觉得等不了,门就在那边,你随时可以带着你的人走。” “我不拦着。” “但墨菲你得给我留下。” “你带不走他,相信我。” 罗伯塔死死地盯着里昂的眼睛。 她在军队里待了半辈子,见过无数强硬的指挥官。 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他的强硬不是装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再说一个“不”字,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像垃圾一样扔出监狱。 “好。” 罗伯塔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等你。” 里昂不再理她,他转身走向安德里亚。 “带我过去看看。” “现在?” “不然呢?”里昂瞥了她一眼。 “等行尸自己学会游泳,然后爬上岸吗?” 安德里亚没再说话,转身去开车。 里昂路过摩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里交给你了,盯着点,别让大家偷懒。”他拍了拍摩根的肩膀。 摩根点了点头,拿起了油桶,重新开始干活。 皮卡车驶出了监狱。 车上,安德里亚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里昂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可安德里亚知道,他没有,应该是在思考问题。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安德里亚就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接顺着车窗的缝隙钻了进来。 那味道如何形容? 像是把一千个塞满了烂肉的垃圾袋,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个月,然后一起引爆! 安德里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差点一脚刹车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里昂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睁开眼,看着前方。 “就在前面了。”安德里亚指着前面。 皮卡车停在了一处山坡上。 里昂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山坡的边缘,朝下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一条河。 那是一道长达数百米,由无数具浮肿、腐烂、扭曲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堵塞物。 它们还在蠕动。 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浑浊的尸堆里伸出来,徒劳地在空中抓挠着。 河水被这堵巨大的尸墙彻底堵死。 一些被泡得发涨的行尸,像气球一样从水底浮上来,然后被后面涌来的尸体挤压,发出“噗”的一声闷响,爆成一团绿色的黏液。 里昂的身后,安德里亚已经扶着车门,吐得昏天黑地。 第284章 提前防范 里昂的胃里也一阵翻腾。 真被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给恶心到了。 这他妈的哪儿是河? 这分明就是一条正在缓慢蠕动,不断增生的巨大蛆潮。 尸体堆积成的堤坝,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泛着黑绿色油光的河水从尸体的缝隙里艰难地渗透出来,像是在流淌脓液。 安德里亚已经吐得连早餐都出来了。 她瘫软地靠在车门上,那张漂亮的脸蛋惨白得像一张用过的卫生纸。 里昂看着那条河。 堵塞。腐烂。污染。 然后,一个词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瘟疫。 操。 他想起来了。 在原剧里,监狱爆发了一场致命的流感。 一场突如其来且具有高传染性的瘟疫,像割韭菜一样,放倒了监狱里一大半的人。 他们当时以为是猪。 是那些他们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圈养起来的猪带来了病毒。 然后瑞克把猪宰了。 可他妈的,如果不是猪呢? 如果……如果源头就是这条河呢? 这条被成千上万具腐烂尸体泡成了生化浓汤的河!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他手下那帮生龙活虎的囚犯,一个个躺在床上,发着高烧,咳着血,最后在痛苦中窒息而死。 看到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在这个看不见的敌人面前土崩瓦解。 妈的,那可比被行尸咬死还要窝囊一万倍。 不行。 绝对不行。 “上车。” 里昂猛地转过身,让还在干呕的安德里亚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什么?”安德里亚茫然地抬起头。 里昂没再废话,他径直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一把将安德里亚从地上拎起来,塞进去。 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 “我们不……不想办法把它弄开吗?” 安德里亚系着安全带,看着里昂发动了汽车。 “解决问题要从根源上解决。” 里昂一脚油门,皮卡车一个甩尾,在山坡上扬起一阵尘土,朝着监狱的方向狂奔而去。 安德里亚没敢再问。 她看着里昂那张绷得像铁一样的侧脸。 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那不是面对行尸时的恐惧,而是一种与死神赛跑的窒息。 这个男人,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他们所有人都没看到的东西。 一种更可怕,更致命的威胁。 …… 监狱。 医疗室里,李美珠正靠在墙角,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肉汤。 她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那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手术,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和体力。 但一想到那个女孩被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就让她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砰!” 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李美珠吓得手一抖,半碗汤都洒在了自己身上。 “里昂?”李美珠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里昂没理会她的问候,他走到一张桌子前,从上面拿起一张干净的纸和一支笔。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里昂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抗生素,消炎药,所有跟预防病毒感染有关的药,都给我清点出来,并且按人头准备好。” 他把那张写满了好几种抗生素名称的纸拍在桌子上。 “一定要找到。” “还有,从现在开始,发布新的用水条例。” “所有从外界取回来的水,不管是用来喝,还是用来洗澡,甚至是冲厕所,都必须经过沉淀、过滤、煮沸这三道程序!” “一口都不能少!” “你亲自带人去监督!谁敢偷懒,直接给我关禁闭!” 李美珠彻底懵了。 她看着里昂,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可是……为什么?” “我们的水井不是没问题吗?” “那口井里的水,现在只准用来做饭和饮用,而且同样要煮沸!”里昂转过身,他死死地盯着李美珠的眼睛。 “听着,李美珠。”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 “从现在起,你要假设我们周围的每一滴水里,都泡着一百亿个能让我们肠穿肚烂的超级病毒。” “这不是演习。” “这是命令。” 李美珠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好!我明白了!” 里昂不再理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疗室。 他一边走,一边拿起了对讲机。 “所有人,听着!” “T仔,达里尔,莫尔,瑞克……” “五分钟后,到军火库门口集合!” 第285章 令人窒息的源头 一群人围着一张铺着地图的弹药箱站着。 “情况就是这样。” 里昂用一根沾着泥的M9刺刀,在地图上游五公里的河道拐弯处,画了一个粗暴的叉。 “我长话短说。” “那条河,现在就是个巨大的行尸马桶。” “如果我们不把它冲干净,不出一个星期,我们所有人都会开始像得了痢疾的狗一样,把肠子都拉出来,然后死在自己的屎尿里。” 里昂的话很糙,但比任何科学术语都更有画面感。 T仔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农场,那些得了猪瘟的猪就是这么死的。 瑞克则是一脸凝重。 他想得更远。 水源污染意味着疾病。 疾病,意味着恐慌。 恐慌,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比任何行尸都更致命。 不需要行尸来咬你,你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死,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瑞克开口了。 “用炸药?直接把那个尸体堆给炸开?” “不行。”里昂直接否定了。 “那只会把那些烂肉炸得到处都是,污染范围会更大。” “而且,巨大的爆炸声会把周围几十公里内的所有行尸都吸引过来,我们不想捅那个马蜂窝。” “那就只能手动清理了。”达里尔说道。 “用长矛,把它们一个个捅穿,然后用钩子拖上岸。” “没错。”里昂打了个响指。 “这个办法听起来挺笨,但比用炸药强。” “我们开车过去,带上所有能用的冷兵器。” “瑞克,你和T仔带人负责左岸,达里尔,莫尔,你们带一些人跟我负责右岸。” “摩根,”里昂看向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黑人汉子。 “你枪法好,负责在制高点警戒,处理掉那些可能从林子里冒出来的惊喜。” 摩根点了点头。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瑞克问。 “现在。” 里昂收起地图,把刺刀插回刀鞘。 “保护好自己,别接触污染源,我可不想咱们把病毒带回来。” “还有,”他走到门口,转过身,补充了一句。 “都把嘴闭紧了,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去干什么,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他扔进那条河里,让他跟那些行尸一起泡澡。” …… 半小时后,一队改装皮卡停在了那片散发着恶臭的山坡上。 当瑞克他们看到山坡下那条“河”的时候,即使是莫尔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蛋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我操……” T仔扶着车门,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这他妈的?” 那根本不是河。 那是一条由成千上万具浮肿、腐烂、扭曲的尸体堆砌而成的。 那股味道,像是把整个城市的下水道都给引爆了,带着一种能刺穿灵魂的酸腐和腥臭。 “别看了。” 里昂从车上扔下来几捆用消防水带和钢筋自制的长矛和钩子。 “干活。” 他第一个戴上手套,拿起一根长矛,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达里尔紧随其后。 瑞克深吸一口气,也拿起了武器。 “妈的。” 莫尔骂了一句,也跟着跳了下去。 其他跟过来的监狱成员也一个个开始准备动手清理。 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干过最恶心的活儿。 里昂用长矛的末端拨开几具挡路的浮尸,然后对准一具还在水里挣扎的行尸狠狠地刺了下去。 矛尖轻易地刺穿了那颗已经被泡得松软的脑袋。 “咕嘟……”一串黑色的气泡从那行尸的嘴里冒了出来。 “达里尔,拖走。” 达里尔用一个大号的铁钩,钩住那行尸的肚子,然后用力往岸上拖。 那行尸的皮肉就像湿透了的纸一样,一拉就破,肠子都被扯了下来。 “钩结实点!”里昂脸都绿了。 达里尔耸了耸肩。 “我也不想,它们实在是太脆弱了。” 他们就像一群在尸体海洋里捕鱼的渔夫,机械地重复着刺穿,拖拽,再刺穿,再拖拽的动作。 T仔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朝着那尸堆里倒去。 “操!” 瑞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给拽了回来。 T仔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刚才甚至感觉到了,一只冰冷滑腻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都他妈的给我小心点!”里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没人想下去跟它们游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清理出了一片大约十几米长的河道。 黑绿色的河水开始缓慢地流动起来,卷着一些零碎的烂肉和尸块,往下游冲去。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上游,更多的行尸又漂了过来,很快就把他们刚刚清理出来的缺口给重新堵上了。 无穷无尽。 “妈的!”莫尔一脚踹飞一个刚漂到他脚边的行尸脑袋。 “这他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里昂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上游,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条河的流量并不大,怎么可能会冲下来这么多行尸? 除非……除非上游有什么地方,在源源不断地“生产”这些玩意儿。 或者说,有一个巨大的行尸“水库”。 “你们继续。”里昂把手里的长矛扔给瑞克。 “我跟达里尔去上游看看。” 里昂冲着岸上的达里尔招了招手,两个人迅速消失在了河岸边的树林里。 …… 林子里很安静。 达里尔走在前面,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里昂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把开了刃的工兵铲。 他们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大约两公里。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尸臭味就越浓。 河道里的行尸也越来越密集,它们不再是漂浮,而是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缓慢地朝着下游蠕动。 “停。”达里尔突然抬起手,蹲了下来。 里昂也立刻压低了身体。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小群行尸正从林子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然后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掉进河里,汇入了那股巨大的尸流。 “原来是这里。”达里尔压低声音。 里昂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群行尸,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草。” 里昂直接骂了出来。 那里,是一座垮塌了一半的高速公路大桥。 而在那座桥的另一头,在那片更广阔的平原上。 他看到了。 无边无际。 那是一片由行尸组成的黑色的海洋。 它们望不到头,也望不到边。 它们像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潮水,缓慢但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而这座垮塌的大桥和这条河,就像是一个天然的陷阱。 无数的行尸在行进的过程中,从桥半个断口处掉进河里,然后被河水带着冲向下游。 他们不是在清理一条被堵塞的河。 他们是在对抗一场永不停歇的行尸迁徙。 里昂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妈的。 这下麻烦大了。 第286章 几个计划 里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前这玩意儿…… 这他妈的已经超出了他对“危险”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那根本不是一群行尸,是一片正在移动的黑色大陆。 它缓慢但不可阻挡。 里昂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想起了艾什莉之前跟他提过的,周边总是会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些尸群。 监狱的人手很多,遇到那些行尸扒铁丝网就会有人立即去解决,没有造成危险,里昂也就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操。 原来不是什么狗屁的神秘事件。 这帮死东西,他妈的只是在迁徙。 就像非洲草原上的角马,或者西伯利亚的驯鹿。 它们遵循着某种刻在腐烂基因里的本能,或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从一个地方,走向另一个地方。 而他们,这群在监狱里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幸存者,刚好他妈的就住在了这条迁徙路线的下水道旁边。 “我们回去。”里昂有气无力地说道。 …… 监狱,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死刑判决。 里昂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铺在桌子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座被他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那座垮塌大桥上。 “情况就是这样。”里昂言简意赅。 “那座桥周边的地形是个天然的漏斗,那条河就相当于是个传送带。” “而我们,就是那个在传送带尽头等着接收垃圾的垃圾桶。” “如果我们不去处理,那行尸就会越堆越多,最终给咱们淹了。” “到时候整个监狱周边都会是那种鬼东西。” “哪怕就是咱们防御很强,你也不可能一直不出去找物资,哪怕就是穿着防鲨服挤出去,那天天传来的臭味你也受不了,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想想怎么办吧。” 没人说话。 瑞克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试图计算那个尸潮的数量,但他很快就放弃了。 那是数学无法解决的问题。 谁他妈知道那里究竟堆着多少? “所以,我们现在每天喝的水,都是他妈的从成千上万具尸体上冲下来的洗尸水?” 莫尔第一个沉不住气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张丑脸上写满了嫌恶。 “你可以这么理解。”里昂瞥了他一眼。 随后里昂嘿嘿一笑。 “如果你想得浪漫一点,也可以把它当成是某种……免费的肉汤,嘿嘿……” “呕……”T仔在旁边干呕了一声。 艾什莉双手抱胸,神色也有些难看。 但眼下这局面,已经不能用悬殊来形容了。 那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炸掉它。”莫尔恶狠狠地说道。 “我们有的是炸药!把那座破桥,连带上面的行尸,全都他妈的炸上天!” “然后呢?”里昂反问。 “让爆炸声把方圆一百公里内所有能动的玩意儿都吸引过来,开个盛大的派对吗?” “那总比眼睁睁看着它们掉下来强!” “你是在用脑子思考,还是在用你的屁股?”里昂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炸桥只会让堵塞更严重,而且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它们会绕路,或者干脆从别的什么地方继续过来,最后还是会被河水冲下来。” 莫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他没敢再顶嘴。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跟里昂抬杠,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里昂用更难听的话给骂回来。 “我们可以加固河道。” 瑞克终于抬起了头,他指着地图上的河流。 “在堵塞点下游,用我们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钢板、汽车、集装箱,建一道足够坚固的堤坝,把河道和那些行尸分开。” “让那些尸体过不来?”里昂看着他。 “对。”瑞克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一劳永逸。” 里昂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妈的,当然浩大。 这听起来就像秦始皇打算在末世里修个长城。 等他们把那道“堤坝”建好,监狱里的人估计早就因为喝洗尸水,集体变成新品种的喷射战士了。 跟吃了华莱士一样。 他可不想这样。 风险太大,时间也太长了。 他需要一个更快的,更直接的,更……取巧的办法。 一向沉默寡言的达里尔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探索队出去的时候,鼠老大他们闲的没事放火烧过行尸。” “我一开始想着,这些行尸可能被点不着,但后来我发现,只要火势够大就不成问题,毕竟行尸被烧就跟煎肉一样,它们会不断分泌油脂助燃。” “那边堆得尸体很多,只要我们在那边放一场大火,它们自己就会火光被吸引,越聚越多,最后被一把火烧光。” 里昂点点头。 这个提议很好,可以选做备选。 “如果不想让水流过来,那就让它们从别的地方流走。”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是T仔。 他那张黑脸上写满了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在河道拐弯的地方,再挖一条岔路出来?” “就像……就像泄洪渠一样。” “让那些尸体顺着新的河道冲到别的地方去。” 所有人看向T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发明了永动机的傻子。 “用什么挖?”莫尔嗤笑一声。 “用你的指甲吗?” “我们可以用炸药,小剂量的,把那边的河岸炸开一个口子……”T仔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跟直接炸桥有什么区别?” “不,T仔说得有道理。”里昂却突然开口了。 他不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而是在T仔这种看似愚蠢的想法里,看到了一丝解决问题的火花。 疏通而不是堵塞。 引导而不是对抗。 就跟大禹治水一样。 “我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给它们规划一条新的路线。” 艾什莉走到地图前,拿起那支红色的记号笔。 “声音。” “持续、稳定、有足够穿透力的声音。” “行尸没有智商,它们就是一群跟着声音和光线走的飞蛾。” “只要我们能在那片区域,制造出一个比河水流动声,或者是比它们自己脚步声更强烈的声源,我们就能把这股尸潮的主力,从原来的路线上吸引开。” “就像在牛群前面放一堆最新鲜的草料,它们一定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里昂的眼睛亮了。 “我喜欢这个计划。”里昂点点头赞同道。 “听起来比T仔那个靠谱。” “我们需要发电机,大量的汽油,功放喇叭,还有足够长的电线。” 瑞克立刻指出了问题关键。 “我们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 “搜呗。” 里昂的回答简单粗暴。 “小镇,城市,废弃的营地。” “只要我们想,就没有找不到的。” 他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莫尔,达里尔,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最近的广播电台,把那里的发射设备给我拆回来。” “那动静绝对大。” “瑞克,T仔,你们负责搜集车辆的电瓶和喇叭,越多越好。” “艾什莉,” “你负责规划路线和布置声源点,我需要一个精确到分钟的行动方案。” “其他人加固监狱防御,把我们所有的火力都搬到围墙上去。” 第287章 行尸堆积的根本原因 然而,就在艾什莉拿起笔,准备在地图上开始勾画她那宏伟的“引尸入瓮”蓝图时,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自信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安。 “里昂,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觉得这个事就是这些行尸聚集在那里的主要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什么问题?” “飞机。”艾什莉吐出两个字。 瑞克点了点头,他也想到了。 他开口替艾什莉解释道。 “几乎每天下午三点,我都会听到有运输机飞过的声音,方向是东南。” “那条航线好像是固定的。” 瑞克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横贯他们所在区域的虚线。 那条虚线,刚好穿过了那片尸潮所在的平原。 操。 里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妈的飞机? 这就像你在精心布置一个捕鼠夹,结果天上不停地往下掉奶酪,把方圆十里的耗子都引了过来。 你哪怕就是把耗子全部抓光,架不住人家继续给你投放。 这活儿真没法干了。 “你的意思是……”T仔的声音有些无奈。 “我们就算把这波尸潮引走了,那些飞机还是会把新的行尸给吸引过来,重新堆在那座桥上?” “没错。”艾什莉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难看。 “那的地形就像个漏斗,而天上的飞机就是那个不停往漏斗里倒豆子的人。” “我们清一次,它就倒一次。” “除非我们能让飞机别从那儿飞,不然我们就是治标不治本。” “妈的!”莫尔一拳砸在桌子上。 “那我们还折腾个屁啊!” “我们他妈的可以直接搬家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因为找到了解决方案而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在“飞机”这两个字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那感觉,就像你千辛万苦爬上了山顶,结果发现山顶上他妈的还有一座更高的山。 里昂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地图上那条碍眼的虚线。 飞机。 本宁堡。 那帮还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军方幸存者。 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这个因素。 因为他不想过早地跟这些还掌握着国家机器的“正规军”打交道。 在他眼里,这帮人比行尸还麻烦。 但现在,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而且,飞机带来的问题,还不止是吸引行尸那么简单。 艾什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还有一个更糟糕的可能。”她看着里昂,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能吸引行尸,就意味着如果我们在那边活动也能被他们发现。” “我们搞出的任何大动静,清理尸体,加固防御,甚至是做任何事,都可能被天上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文件,正摆在某个人的桌子上,等待着被解决。”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躲在阴影里的猎人。 可现在才发现,他们可能一直都是别人玻璃缸里的金鱼。 里昂也觉得有点头疼。 大规模的行动因为可能会被军方的人发现而不能做,达里尔的计划,T仔的计划,全都不能用,甚至连艾什莉的声音吸引计划执行起来也会有风险,会被听到。 而规模太小又没办法清理干净那些行尸。 就算清理干净,军方的运输机只要一经过,那里就又会堆满行尸。 真是草了。 无解死循环了。 “所以……”T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该怎么办?” “跑路?”莫尔又把这个馊主意提了出来,但这次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但有几个人已经明显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可他们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的简单,往哪儿跑啊?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监狱打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里有墙,有水,有地,有军火。 甚至农田都已经耕种完毕,还有新建的一堆牲口栅栏。 放弃这里,再想找到一个同样条件的地方,简直比他妈的中彩票还难。 而且运输也是一个大难题。 到了新地方还有可能会碰到新的幸存者,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周边都清理干净,打下了基础。 所有人都看向了里昂。 他们的大脑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们现在需要一个主心骨,一个能拍板告诉他们接下来是死是活的家伙。 里昂想了很久。 他突然看向大家。 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是这个计划有些不太人道。 “瑞克,你去把那个蓝皮墨菲给我带过来,我有话要单独跟他说说。” 第288章 复刻低语者 里昂把写满计划的纸揉成一团,像扔一个篮球一样,随手丢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行了,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 “这事儿我来想办法。” “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莫尔还想说什么,但被达里尔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瑞克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带着T仔和艾什莉他们走了出去。 他知道,里昂说他有办法,那他就一定有。 至于那个办法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把整个监狱都拖下水,那就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了,他只需要相信和执行。 其实瑞克也很好奇。 墨菲是什么成色他也已经知道了。 那个除了会尿裤子和当吉祥物,一无是处的蓝色怂包? 里昂要他干什么? 瑞克的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还是先把人给里昂带过来吧。 …… 监狱的审讯室。 这里只有一个铁桌子和两把椅子。 里昂就坐在那儿,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刀刃在他指间灵活地翻飞,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他在等墨菲。 也在想问题。 尸潮,飞机,本宁堡。 这他妈的就是一盘死局。 任何大张旗鼓的行动,都会把自己暴露在军方的眼皮子底下。 而任何小打小闹的清理,在那无穷无尽的尸潮面前,都跟用汤勺舀干大西洋一样可笑。 除非…… 除非你能找到一种,既安静,又高效,还能持续不断地解决问题的方法。 里昂的脑子里浮现出另一群人的影子。 一群穿着人皮,混在尸群里,像鬼魂一样游荡的疯子。 低语者。 用几个人,就能引导和操控成千上万的行尸,把它们变成自己的武器,自己的盾牌。 这才是末世里最高效的“畜牧业”。 而现在,他手里就握着一张能开启这门生意的王牌。 墨菲。 这个看起来屁用没有的蓝色怂包,就是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里昂当然知道,这小子藏着掖着。 什么狗屁的天赋,什么狗屁的行尸把他当亲爹。 放屁。 他不是让行尸无视他。 他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那群行尸! 这才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值钱的底牌之一。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里昂的思绪。 门被推开。 瑞克推着一个浑身发抖的蓝色身影走了进来。 墨菲一看到里昂,还有他手里那把正在翻飞的蝴蝶刀,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他那张蓝色的脸硬是吓出了一片惨白。 “老……老板……” 墨菲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您……您找我?” “请坐。”里昂用刀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墨菲像个被电击了的青蛙,哆哆嗦嗦地挪过去,只敢用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边。 瑞克把人送到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里昂和墨菲两个人。 还有蝴蝶刀开合时,那清脆的“咔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墨菲脆弱的心脏上。 “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吗?”里昂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刀放在桌上。 “不……不知道……”墨菲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老板,我最近很乖的,真的!我没偷吃东西,也没乱跑……” “我有个活儿要交给你。”里昂打断了他的话。 “活儿?”墨菲想苦笑,但又不敢笑出来。 “老板,您别开玩笑了……我……我这种人,除了能给您当个吉祥物,我还能干什么啊?” “文森特那变态抽我的事情您应该也听格伦说了,而且我这身子骨,搬箱子都费劲……” “我要你去放行尸。”里昂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放……放行尸?”墨菲懵了。 “对,跟放牛一样的那种。” 里昂指了指窗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墨菲知道他在指什么。 墨菲的脸色“唰”的一下彻底没了血色。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但是他现在是真不想跟这些要命的“大人物”过多接触了。 “不!不不不!”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干不了!我真的干不了!” “老板,求求您了,放过我吧!” 墨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不被咬只是我的天赋!我真的控制不了它们!它们只是不咬我而已!真的!我发誓!”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因为他想起被文森特用鞭子抽打的场景。 那种被当成工具,被逼着去做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他当时只是躲起来不想死而已,这就被抽了一顿。 里昂看起来比文森特还要阴间,他真不敢想如果自己搞砸了,里昂会不会把他给直接整死。 他是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是吗?” 里昂站了起来。 阴影将墨菲完全笼罩。 “我再问你一遍。”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但墨菲听的脊背发凉。 “你,干,还是不干?” “我……” 他想说不。 可那个字就像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里昂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墨菲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铁桌上。 蝴蝶刀的刀尖,就停在墨菲的眼球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墨菲能清晰地看到,刀尖上反射出自己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 里昂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他妈的再跟我装了。” “我知道你不是让它们无视你。” “你是能让它们……听你的话。” 轰——! 墨菲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给引爆了。 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他能在末世活到现在的最大依仗! 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从来都没有跟别人透露过。 里昂松开了手。 墨菲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都知道了。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好好享受。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新工作了。” 里昂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那把蝴蝶刀。 墨菲这个人就是贱,不吃软只吃硬。 到这样的人虽然有反骨,但也最好拿捏。 “你不是奴隶,墨菲。” “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吉祥物,每天混吃等死,等着哪天我不高兴了,我就把你给弄死。” “或者……” 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你可以成为一个领导者。” “我会给你组建一支小队,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尸群。我会给你最好的装备,最充足的物资,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命令你,包括罗伯塔他们。” “你将成为……低语者的指挥官。” 墨菲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里昂。 指挥官? 低语者?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从一个随时可能被丢弃的工具,突然就要变成一个……手握权力的小头目? “为什么?”墨菲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个废物。” 里昂看着他。 “你只是缺一个能让你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的舞台。” “而我,现在就把这个舞台给你。” “干好了,你就是功臣,要什么有什么。” “干不好……” 里昂用蝴蝶刀,轻轻地拍了拍墨菲的蓝色脸颊。 “我就把你这张皮剥下来,做成一双靴子。” “你选吧。” 第289章 组建队伍 墨菲看着那把停在自己眼球前一公分的蝴蝶刀,他脑子里在疯狂推演。 如果拒绝,这把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捅进他的眼眶,然后顺着脑脊液狠狠搅动,这个光头佬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连文森特那种手握重兵的疯狗都能轻易玩弄,剥一张蓝皮做靴子对他来说简直像吃个汉堡一样轻松。 如果同意? 至少……还能喘气? 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我……我选第一个。” 墨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干。老板,我干。” 他那张蓝脸上写满了憋屈,像个刚被逼着签了卖身契的倒霉蛋。 里昂满意地收回了刀。 “咔哒”一声,蝴蝶刀合拢。 “明智的选择。”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墨菲差点没站稳。 “去准备一下,墨菲指挥官。你的队伍马上就成立。” 墨菲像个丢了魂的行尸一样,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审讯室。 操场上,阳光有些刺眼。 里昂站在一个空木箱上,拍了拍手。 清脆的巴掌声把周围正在干活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瑞克、达里尔、莫尔,还有罗伯塔那一帮人全都围拢过来。 “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里昂环视着众人。 “关于那条臭水沟和那堆烂肉,我有了一个完美的长期解决方案。”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天上那些军方的飞机,每天都在准时空投噪音,把方圆几十里的行尸都引到那个漏斗地形里。” 里昂指了指天空。 “我们清不完,也炸不掉。” “所以,我们要成立一支特种小队。” 里昂顿了顿。 “我叫他们低语者。” 人群中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这支队伍的工作很简单。”里昂继续说道。 “剥下行尸的皮,做成面具戴在脸上,掩盖住你们身上的人味儿。” “然后,混进尸群里,像牧羊犬一样,把那些烂肉引到别的地方去。” 听到里昂的安排后,T仔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披着行尸的皮引开尸群? 这他妈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 他们之前也都知道披上行尸的皮就不会被攻击,可里昂的升级版还是让他们觉得有些恐怖。 莫尔瞪大了眼睛。 “里昂,你该不会是精神压力太大疯了吧?”莫尔脱口而出。 “行尸怎么可能听咱们的话?它不给你一口就算好的了。” “你懂什么,做就完事了,我还能骗你?”里昂瞥了他一眼。 “而且,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我们这位独一无二的墨菲先生。” 里昂一把将躲在人群后面的墨菲拽了出来。 墨菲尴尬地冲大家挥了挥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罗伯塔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死死盯着墨菲,又看向里昂。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墨菲带队?脱离视线?在外面漫山遍野地跑? 这绝对不行。 这个蓝皮怂包只要一有机会,绝对会溜得连影子都找不到。 他是全人类的希望,绝不能脱离自己的保护。 “我报名。”罗伯塔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 多克差点被烟斗呛死。 “你认真的?披着烂肉?” “这是我们的任务。”罗伯塔咬着牙,压低声音。 “我们必须盯着他。” 10K默默地背紧了手里的狙击枪,也跟着走上前。 “算我一个。” 多克叹了口气,敲了敲烟斗里的烟灰。 “好吧,哥也去凑个热闹。希望能给哥挑一张稍微帅点的人皮。” 里昂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很好,那就算上你们。” 监狱里的其他囚犯面面相觑。 虽然听起来恶心又危险,但只要是里昂安排的活儿,通常都意味着额外的物资倾斜和地位提升。 “老大,我也去!”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举起了手。 “算我一个!” “我也去!” 一时间,居然有十几个人踊跃报名。 里昂随便指了几个看起来机灵、体能不错的家伙。 第一批低语者小队,就这么草率又魔幻地成立了。 人群散去。 帕科带着几个毒贩局促地搓着手,凑到了里昂面前。 他们刚在监狱里安顿下来,吃了一顿饱饭。但他们很清楚,在这个鬼地方,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早晚会被当成炮灰扔出去。 “老大……”帕科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我们兄弟几个商量了一下,我们不想去剥皮,我们想……想加入侦查队。” 他指了指远处停着的那几辆改装皮卡。 “就是格伦兄弟带的那个队伍。” “我们以前在街头混,认路,跑得快,找物资绝对是一把好手。” 里昂看着帕科。 这家伙倒是不傻,知道侦查队是个肥差,而且相对自由。 但里昂脸上的表情却冷了下来。 “侦查队?”里昂冷哼了一声。 帕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格伦现在可没空带你们。”里昂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因为私自行动,差点把整个队伍拖进火坑。” “现在正被关禁闭,还得负责洗整个监狱一星期的马桶来将功补过。” 帕科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连那个敢跟正规军对狙的狠人,犯了错都得去洗马桶? 这个光头老大的规矩,简直比他们以前的黑帮老大还要严苛一百倍。 自己刚才是不是要求提得太多了? “不过,你们想出去跑,可以。”里昂话锋一转。 他冲着围墙上正在擦拭十字弩的达里尔扬了扬下巴。 “现在侦查队归达里尔管。” “你们去找他报到。” 帕科顺着里昂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穿着无袖坎肩,眼神像孤狼一样凶狠的男人,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们。 帕科打了个寒颤。 “是……是!老大!”帕科连连点头,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朝着围墙的方向跑去。 达里尔看着那几个跑过来的毒贩,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医疗室外。 格伦靠在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把刷马桶的刷子。 李美珠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 “她醒了。” 格伦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刷子,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个救命恩人…… 监狱的后门。 墨菲换上了一身防鲨服,手里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刚刚从几具新鲜行尸身上剥下来的脸皮。 罗伯塔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上了膛的手枪。 多克捏着鼻子,一脸生无可恋。 “该来的总会来,干吧。” 第290章 紧急培训 监狱的后院,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培训中心。 里昂搬了把椅子,像个监工头子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操场中央。 身后还有安德里亚和艾米姐妹为他捶背按摩,好不惬意。 而在他面前的十几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加上罗伯塔三人组,正一脸便秘地围着一个被铁链锁在柱子上的行尸。 那行尸是达里尔刚从外面“钓”回来的新鲜货色。 它身上还挂着几片烂树叶,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徒劳地伸着手,想要抓住离它最近的一个囚犯。 “看清楚了。”里昂用手里的撬棍指了指那个行尸。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们的老师。” “你们要学习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抽搐。” “模仿得不像的,今天晚上没饭吃。” “我这不是虐待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好好学,免得以后临死前悔不当初。” 一个五大三粗的囚犯,外号叫“铁锤”的,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大,你认真的?学这玩意儿走路?” 里昂没说话,只是冲着旁边的达里尔使了个眼色。 达里尔会意,从箭囊里抽出一根没装箭头的弩箭,对着铁锤的小腿肚子就是一下。 “嗷!” 铁锤惨叫一声,抱着腿跳了起来。 那姿势,还真他妈的有点像旁边那个行尸。 “现在觉得好笑吗?”里昂淡淡地问道。 铁锤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连连摇头。 “很好。”里昂站起身,走到那群人面前。 “记住,你们不是在演戏,你们是在学习一门生存的语言。” “行尸的动作就是它们的语言。” “你们要像个本地人一样融入它们,而不是像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傻逼游客,大喊着哈喽,然后被当成一盘新鲜的点心。” “现在,开始!” 操场上,诡异的一幕上演了。 一群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开始学着那个行尸的样子,歪着脖子,耷拉着肩膀,拖着一条腿,在操场上毫无目的地游荡。 那场面,像极了一群刚从精神病院集体越狱的重症患者在放风。 多克在旁边看得直乐,手里的烟斗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我的上帝啊,罗伯塔,你快看。” 他压低声音,指着一个正努力模仿行尸抽搐的囚犯。 “那小子,不去好莱坞拿个奥斯卡简直屈才了。” 罗伯塔没笑。 她一板一眼地模仿着行尸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步伐,她的眼神,甚至连她喉咙里发出的低吼,都带着一股子属于军人的严格和执着。 10K则学得很快,几乎是看了一遍,就能把那种行尸特有的僵硬感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有墨菲。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那张蓝色的脸比哭还难看。 他不用学。 他妈的,他天生就会。 只要他愿意,他能比这里任何一具真正的行尸都更像行尸。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好,会让里昂那个魔鬼发现他更多的秘密。 “墨菲指挥官。”里昂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墨菲一个激灵,差点当场尿出来。 “你为什么不动?”里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我……我害怕……”墨菲哆哆嗦嗦地说道。 “害怕?”里昂笑了。 “你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你的队员都在看着你。” “你现在跟我说你害怕?” “我……” “看着我。”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墨菲被迫抬起头。 “现在,学它。”里昂指了指那个被锁住的行尸。 “给我学。” 在里昂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的注视下,墨菲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像被扒光了一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轻微晃动,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神变得空洞而浑浊。 “嗬……嗬嗬……”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正在“学习”的囚犯都停下了动作,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就连那个被锁住的行尸,似乎都愣了一下,然后冲着墨菲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更加急切的低吼,像是在跟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打招呼。 “我操……” 多克嘴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罗伯塔也无语了。 她一直以为墨菲只是个能让行尸无视他的幸运儿。 可现在看来……这他妈的哪儿是无视? 这分明就是认同!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看来这小子终于想通了。 他拍了拍墨菲的肩膀。 “很好,指挥官,你给你的士兵们做了一个完美的示范。” “现在,你们继续学习,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第291章 这样的日子真的太爽了 第一天的培训在一种荒诞而又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 当晚,墨菲被安排进了一间单人宿舍。 是里昂承诺过的。 那曾经是办公室。 虽然不大,但有一张柔软的床和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当墨菲推开门时,他愣住了。 桌子上,摆着一瓶还没开封的杰克丹尼威士忌,一条万宝路香烟,两个油纸包着的烤鸡腿,甚至还有一扎看起来就很奢侈的橙汁。 监狱特产,鲜榨橙汁。 从好又多搞回来的橙子。 冷库已经建造完毕,很多水果都能得到有效储存。 墨菲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自从末世爆发,他先是被当成罪犯关起来,然后又被当成小白鼠,注射了该死的实验疫苗。他吃的永远是垃圾。 后来跟着罗伯塔他们,情况好了一点,但也就只是能吃饱而已,而且都是一些猫狗罐头。 味道恶心,狗罐头发荤,猫罐头偏腥,但起码能果腹。 像威士忌和香烟这种东西,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瓶威士忌,像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他想起了文森特。 那个优雅的变态也喜欢喝威士忌。 但他只会用鞭子抽自己,把自己当成一条狗。 可里昂…… 这个看起来比文森特还要凶狠一百倍的光头佬,却给了他这些。 他没在说谎,只要自己肯为他做事,他真的不会吝啬这种东西。 而文森特就不一样了,虽然只是口头重视,但该有的好处那是一点没有,全凭一张嘴。 里昂这里却是货真价实。 墨菲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妈的。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墨菲拿起一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虽然已经凉了,但油腻的肉香还是在他嘴里爆开,他吃得满嘴流油。 他不是什么狗屁的人类希望。 他就是个烂人,一个在末世里苟延残喘,只想好好活下去的怂包。 可里昂却给了他一个选择。 一个让他从烂泥里爬出来,真正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机会。 指挥官? 墨菲咀嚼着嘴里的鸡肉,又灌了一口威士忌。 这个词听起来……还真他妈的不赖。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正在巡逻的囚犯,他们看到自己时,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冲着他点了点头。 那是尊重。 一种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操。”墨菲低声骂了一句。 他拿起那条万宝路,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端。 去他妈的拯救世界。 去他妈的人类希望。 老子现在只想好好干活。 …… 第二天,培训继续。 内容是学习“低语”。 “你们的声音,要尽量模仿行尸的声音。” 里昂站在他们面前,亲自示范。 他压低嗓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串意义明确的嘶吼。 “像这样,让你的同伴能听懂,但又不会惊动那些没脑子的玩意儿。” 囚犯们开始尝试。 一时间,操场上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像漏了气的轮胎的,有像得了哮喘的猫的,还有的干脆学起了猪叫。 “白痴!”里昂一脚踹在一个正在学猪叫的囚犯屁股上。 “你是要去引导行尸,不是要去给它们配种!”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调整。 下午。 第一批“低语者”小队,正式集结。 他们换上了用尸皮和烂肉制做而成的伪装服,戴上了那一张张风干后扭曲变形的人皮面具。 一股浓烈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多克差点当场吐出来。 “里昂……”罗伯塔透过面具上的两个黑洞,看着里昂。 “我们准备好了。” 里昂点了点头。 也是时候让他们出去引导一下试试了。 第292章 行尸不听话 监狱的后门缓缓打开,走出了一队看起来比行尸还像行尸的怪物。 腐烂的尸皮像一件件肮脏的雨衣披在他们身上,风干的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一股能让秃鹫都犯恶心的恶臭,随着他们的移动,像瘟疫一样弥漫开来。 多克感觉自己的胆汁已经涌到了喉咙口。 他发誓,就算是让他去舔监狱的马桶,都比穿着这身玩意儿在外面散步要好受。 “上帝啊,” 他透过面具,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如果哥今天死了,请一定把哥埋得离这身衣服远一点。” 里昂没穿那身恶心的行头。 他跟在队伍后面,像个带着一群疯狗出来遛弯的狗主人。 他也没搭理多克的抱怨。 多克就是喜欢唠叨。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距离那条尸体河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 那里有几只零散的行尸在游荡,正好适合当他们的第一批听众。 “开始吧,指挥官。” “别动用你的能力,试着直接用声音控制它们。” 里昂冲着队伍最前面的墨菲扬了扬下巴。 墨菲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推上了断头台。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尸臭味差点把他直接送走。 他闭上眼,回忆着昨天培训的感觉,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嗬……” 声音不大,像是在清嗓子。 树林里,那几只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动作顿了一下。 其中一只,甚至还回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也仅此而已。 它们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妈的,没用啊。” 一个叫“扳手”的囚犯压低声音。 “墨菲,你再大声点!”罗伯塔透过面具,声音闷闷地传来。 墨菲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加大了音量,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一头得了肺炎的老牛。 “嗬——嗬嗬!” 这次,效果好了一点。 那几只行尸全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转过头,那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透出了困惑。 但它们依旧没有动。 就像一群看到了奇怪路标,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傻子。 “操,这他妈的到底行不行?” 莫尔躲在远处的一棵树后,举着望远镜,一脸不耐烦。 “这群行尸是傻子吗?” 里昂没理会莫尔的垃圾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对。 路子不对。 他们在用人的逻辑去思考行尸。 低语,模仿,这些都只是伪装。 但要想引导它们,就必须给它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就像逗狗需要骨头,钓鱼需要鱼饵。 行尸的鱼饵是什么? 不是聊天,不是打招呼。 是食物。 是进食的信号! 当一群鬣狗找到腐肉时,它们发出的兴奋叫声会引来整个族群。 行尸也一样。 它们虽然没有智商,但那种对新鲜血肉的渴望是永恒不变的。 所以,最能吸引行尸的声音,不是它们的脚步声,不是它们的嘶吼声。 而是它们找到食物时的那种声音! 那才是专属于行尸世界的开饭铃! “都他妈的别叫了!” 里昂突然吼了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在这里等着,别乱动。” 他指了指墨菲。 “你看好这里,别出乱子。” 说完,里昂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着监狱的方向返回。 “嘿!你去哪儿?”罗伯塔下意识地问道。 “回去给你们做个实验!”里昂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第293章 行尸的语言 回到监狱,里昂直接冲进了厨房。 “老鼠!谁他妈的看到老鼠了?!” 他冲着里面正在削土豆的几个女囚说道。 一个女孩指了指墙角的一个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灰毛老鼠。 那是达里尔准备用来测试新陷阱的诱饵。 一切都只是因为它们想要偷吃食物,却即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很好。” 里昂拎起笼子,又从旁边的工具房里抄起一个老式的录音机,直接走向了后院那个被铁链锁住的陪练行尸。 瑞克正好路过,看到里昂这副架势,一脸莫名其妙。 “里昂,你这是……?” “做个小实验。” 里昂把录音机放在地上,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他打开笼子,一脚把那只尖叫的耗子踹到了行尸的脚下。 那行尸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原始的贪婪瞬间点燃了它那双浑浊的眼睛。 它猛地低下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紧接着,就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嗬……咕噜……嗬嗬!” 那行尸的喉咙里,发出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声音。 那不再是单调的嘶吼,而是一种充满了兴奋、贪婪、满足的黏糊咕哝声。 它一边大口撕扯着那团小小的血肉,一边发出那种让人反胃的声响,生怕有谁会来跟它抢一样。 瑞克在旁边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为什么来录这个? 里昂却像是听到了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关掉录音机,来到围网边又按下了播放键。 “嗬……咕噜……嗬嗬!” 那段被录下来的声音,通过劣质的喇叭播放出来。 瞬间,监狱围墙外,那些原本在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它们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来源,发出了一阵急切而暴躁的嘶吼。 它们开始疯狂地冲撞铁丝网。 那股子狂热劲儿,比平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这应该算是成了吧。 里昂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 树林里。 罗伯塔他们已经等得快要发霉了。 就在这时,里昂开着一辆皮卡回来了。 他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便携式音箱。 “都退后。” 里昂把音箱放在一块空地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嗬……咕噜……嗬嗬!咔嚓……” 那段加了料的吃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安静的树林。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几只原本还在犹豫的行尸,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一般朝着音箱的方向冲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慢悠悠地晃,而是用一种近乎于奔跑的姿势,跌跌撞撞地扑过来。 但这还不是全部。 更远的地方,从那条被堵塞的河道里,更多的行尸被这股声音吸引。 它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从尸堆里往外爬,朝着树林的方向涌来! 一个,十个,一百个…… 那动静越来越大。 “我操……” 扳手看着那片黑压压涌过来的尸潮,腿肚子都在打颤。 “里昂!这他妈的是不是玩脱了?!” “别慌。”里昂显得异常冷静。 “墨菲!” 他看向那个已经吓得快要缩成一团的蓝皮人。 “到你表演了。” “现在,让它们在你们身边围成一个圈。” “我要一个安全且绝对不会被冲散的防波堤!” “快去!”里昂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墨菲一个踉跄,被直接踹进了尸群里。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些冲到墨菲面前的行尸,在离他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全都诡异地停了下来。 它们围着他,像一群最忠诚的卫兵。 它们依旧在发出兴奋的嘶吼,但那股子暴戾之气却在他的面前消弭于无形。 外面的行尸还在疯狂地冲击着这个由活尸组成的圆圈,但它们怎么也挤不进来。 墨菲就在中央,毫发无伤。 多克和罗伯塔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耶稣啊……”多克喃喃自语。 “这小子……他妈的是个活的摩西吧?他真的能分开尸海?” 里昂看着那片被成功引导,开始朝着他们预设方向移动的庞大尸潮,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尸群中央挺直了腰杆的墨菲。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可行,那咱们得上商量一下究竟该把这群行尸引到哪里去。” 第294章 把尸群引到伍德伯里 里昂关掉了那个堪比魔音灌耳的便携式音箱。 那股由行尸组成的小尸潮并没有因为“开饭铃”的停止而散去。 它们只是停止了那种狂躁的冲撞,转而像一群最忠诚的卫兵,以墨菲为圆心,缓慢而有节奏地打着转。 那场面,像极了某种邪教的祭祀仪式。 而墨菲,就是那个站在祭坛中央,即将被献祭给某个不可名状邪神的倒霉蛋。 “好了,” 里昂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这招管用,那咱们就该商量一下,这坨会走路的生化武器,该往哪儿扔了。” “咱们先回去,我得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监狱,会议室。 “这还用问?” 肖恩第一个开口,他那张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谁拉的屎谁擦屁股!” “那帮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军方混蛋,不是喜欢在我们头顶上拉警报吗?” 肖恩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瑞克脸上了,瑞克也在慌忙地躲避。 “那咱们就把这份大礼,原封不动地给他们送回去!” “我他妈的倒想看看,当几十万头行尸堵在他们家门口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那么悠闲地开着飞机兜风!” “没错!”莫尔在一旁煽风点火。 他那张丑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狞笑。 “把这群玩意儿引到本宁堡去!让他们也尝尝被行尸二十四小时站岗是什么滋味!” 莫尔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兵,被尸潮逼得躲在基地里哭爹喊娘的场景。 妈的,光是想想就觉得比磕了药还爽。 狼狈不堪的瑞克也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肖恩和莫尔那么激动,但眼神里的赞同是藏不住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确实是最“公平”的解决方案。 把麻烦还给制造麻烦的人。 这逻辑真没毛病。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李。 “不行。” 他摇了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说不行就不行?”莫尔嗤笑一声。 “你算哪根葱?” 李没有理会莫尔的嘲讽,他只是看着里昂,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老大,我们不能那么干。” “为什么?”里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喜欢听不同的声音。 因为只要有其他声音就说明大家的思考还没有完全发散,简单来说就是还不周到。 “军队跟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营地不一样。” 李的思路却很清晰。 “他们有侦察机,这是普通幸存者所不具备的优势。” “我们这么大张旗去地把尸潮引过去,他们一定会调查源头。” “只要他们顺着尸潮来的方向一查,我们这个监狱,在他们眼里就跟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咱们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敌是友,所以我觉得咱们应该保守一点。” 格伦也走了出来。 他本来应该被关禁闭,但怎么说也是监狱里重要的一份子,里昂也让他来参加了。 格伦补充道。 “李说得对。” “我跟那帮军方的人打过交道,他们看起来像是文森特的靠山,那伙人……他们看起来就不好惹。” 他想起了那挺M2重机枪,想起了那发差点要了他命的榴弹。 “我很清楚,他们大概率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就是一群需要被清理的武装暴徒。” “我们现在人太少了,那辆破装甲车还在修理,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极有可能存在的坦克和直升机斗?” “低调发育,” 格伦说出了这个从里昂那里学来的词。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格伦和李的话,浇灭了肖恩和莫尔刚刚燃起的那股复仇之心。 是啊。 惹了军队,一时爽了,对方也很有可能会焦头烂额。 然后呢? 他们铁定会调查来源啊。 哪怕你行尸伪装的再好,可你监狱就在这周边,只需要开车30来分钟就到了,那不是分分钟就被发现? 人家有飞机有大炮,想弄死你,简直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到时候别说报仇了,整个监狱都得为了里昂的一时上头跟着陪葬。 里昂的指尖在自己的新剃的光头上轻轻敲击着。 跟军队硬碰硬? 他还没那么蠢。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他妈的,这么一大坨免费的战略资源,就这么扔了未免也太可惜了。 这玩意儿用好了,比他妈的末世来临前的原子弹都好使。 他看着地图,目光在那几个被他画了红圈的地方来回移动。 总督。 伍德伯里。 一个念头,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混乱的大脑。 “不。”里昂突然笑了。 他笑得像个刚想出绝妙恶作剧的熊孩子。 “我们肯定不能惹军队。”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伍德伯里”那个单词上。 “咱们把这份大礼,送给我们的老朋友,总督先生怎么样。” “把尸潮引到伍德伯里去?”瑞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 我操,这招够阴! “这他妈的才叫废物利用!”莫尔兴奋地一拍大腿。 “我喜欢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既解决了水源污染的危机,又顺手拔掉了伍德伯里这根扎在他们身边的钉子。 一石二鸟,简直完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个绝妙的计划而兴奋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像一滴清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可是……” 是贝丝。 赫歇尔那个最善良的小女儿。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人群的角落,此刻却鼓起了勇气,站了出来。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 “伍德伯里……伍德伯里那里面,不光只有总督的人。” 似乎她怕引起里昂的误会又解释道。 “里昂说总督是一个坏人,靠欺骗统治伍德伯里,这一点我相信,里昂不会说谎。” “可那里一定还有很多……很多普通的幸存者,有老人,有孩子……” “我们把尸潮引过去,那他们……他们也会死的。” “我觉得总督可以死,顺便把其他人也一起弄死,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听我的意见,我也知道对他们仁慈可能就意味着咱们会死人,所以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你们可以不用理会……” 说完,贝丝又退回了人群。 第295章 一个流浪的女人 贝丝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说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 伍德伯里有总督,有他的走狗。 但那里肯定也有普通人。 有跟他们一样,只想在末世里找个地方喘口气,吃口热饭的普通人。 把几十万头行尸引过去,那跟扔一颗脏弹有什么区别? 无差别杀伤。 这样做真的好吗? “操,又是圣母时间?”莫尔第一个不耐烦地开腔了。 他用手敲了敲桌子。 “小姑娘,我知道你不是坏蛋,但我得跟你说,现在不是他妈的过家家。”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们不弄死他们,等总督那疯子缓过劲来,你猜他会干什么?” “他会带着人来把我们这儿,连人带墙,全都给扬了!” 肖恩也在一旁帮腔。 他瞪着贝丝,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莫尔说得对!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亡!没他妈的第三个选项!” 贝丝被他们吼得缩了缩脖子,眼圈都红了,但还是倔强地没有低下头。 她只是个小姑娘,在农场里弹弹吉他唱唱歌,偶尔还缠着里昂。 但她有自己的坚持。 里昂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没说话。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莫尔和肖恩说的,是丛林法则,是生存。 贝斯说的,是人性,是底线。 都没错。 可他里昂想的是第三件事。 他可以没有人性,也可以有人性,但他还是主张怎么方便怎么来。 能有不绕圈子的办法他绝对会做。 毕竟谁也不愿意兜圈子。 就跟勾引伍德伯里和公路帮掐架一样。 还不是为了自己少死点人。 大家都跟着他混,他也不可能不把手下的命当命。 不然他早就跟公路帮正面决斗了,哪用得着这么多阴谋诡计? 他现在想到的是劳动力。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计算了。 伍德伯里那一百多号人,刨去总督那十几个死忠,剩下的,全都是宝贵的财富。 农民、工人、医生、教师…… 这些人是基石。 准确来说,在末世中,只要没有完整的工业体系,那么人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他们可以拿枪战斗,也可以修补围墙,甚至可以结婚生子,在未来提供更多的人口。 把他们跟总督一起喂了行尸? 那简直比把一箱茅台倒进下水道还浪费。 总督的生产人员里昂推断,大概有200人左右,都快赶上监狱了。 两百个劳动力。 两百张吃饭的嘴,但也是四百只能干活的手。 能种地,能守墙,能拧螺丝。 这比他妈的一车RPG都值钱。 贝丝这小姑娘,善良是善良了点,但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 她给了里昂一个完美的台阶,一个让他把“吞并伍德伯里”这个真实目的包装成“人道主义救援”的借口。 就在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时候,里昂手边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嘶嘶……里昂!有情况!” 是T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外围巡逻队抓到个硬茬子!” “一个女人,一个人,背着一把武士刀,还他妈的拖着两个没下巴的行尸当宠物!” “那两个玩意儿已经被我们崩了,但这女人……我操,她跟头母豹子一样,我们废了好大劲才把她按住!” 武士刀? 里昂瞬间笑了。 他妈的。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计划里,还缺一把最关键的钥匙。 一把能将伍德伯里那看似坚固的锁给捅开的钥匙。 现在,这把钥匙自己送上门了! “快,把人带过来。”里昂对着对讲机说道。 “别伤到她。” “给她点水喝,然后直接带到这里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里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有肖恩从里昂那平静的语气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 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T仔和另外两个囚犯,押着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走了进来。 当那个女人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身上臭臭的。 一头脏辫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那张轮廓分明的黑人女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像两块淬了冰的黑曜石,警惕而又充满了野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把长长的武士刀。 刀柄古朴,刀鞘漆黑,即使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那玩意儿透出的森然寒气。 她就像一头从荒野里闯进人类城市,对周围一切都充满敌意的孤狼。 “我操……” 莫尔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他从这个女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里昂挥了挥手,示意T仔他们可以出去了。 他站起身,亲自倒了一杯水,走到那个女人面前,递了过去。 女人没接。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里昂。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这个光头男人究竟有多大的威胁。 里昂也不在意。 他把水杯放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别紧张。”里昂笑了笑。 “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我们只是对你的来历有点好奇。” 女人依旧不说话,像是哑巴一样。 里昂也不着急,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的地图上点了点。 “让我想想……” “你是不是从一个叫伍德伯里的小镇来的?”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一直紧绷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你监视我?” 里昂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那个镇子不错,有高墙,有热饭,甚至还有心思搞角斗表演。” 里昂继续说着,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女人的心上。 “那里还有一个领袖,一个很会演戏的大高个儿。” “大家都叫他……总督,对吗?” “轰——!” 女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给引爆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里昂脸上,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逃亡了几天几夜,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好像……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一样!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全都傻了。 瑞克、肖恩、莫尔……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一群看到了UFO的土拨鼠。 他们只知道伍德伯里是个威胁,但具体什么样,谁在管事,里面什么情况,他们一概不知。 可里昂……他他妈的像是开了上帝视角! “你……” “你到底是谁?” 米琼恩震惊地问道。 第296章 想走你就走呗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炸了毛的黑人女人,笑了。 “我是谁?” 里昂把这个问题像个皮球一样踢了回去。 “你觉得我是谁?” 米琼恩死死地盯着他,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个男人,这个刚得知叫里昂的男人,他知道总督,知道伍德伯里,知道角斗场。 他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手持解剖刀的医生面前。 他是总督的敌人? 还是总督的同伙,在这里跟自己演一出双簧? 如果他真是,那自己千辛万苦从总督那里逃出去算什么。 可…… 不。 不像。 总督那个人,虚伪,做作,像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他会给你端上热汤,微笑着问你从哪里来,有没有同伴,但却会收走你赖以生存的武器。 但眼前这个光头…… 他身上那股子危险的气息是毫不掩饰的,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他甚至懒得跟自己绕圈子,直接就把底牌掀到了桌上。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一种源于强大实力的,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的自信。 米琼恩没有回答。 在这种情况下,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她说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多,死得也就越快。 她在伍德伯里学会了这个道理。 一旦别人知道她没有什么重要情报,下场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里昂突然开口,他慵懒地靠回椅子上。 “你在想,我是不是跟总督那家伙一样,打算把你骗到手,然后把你关起来,当成某种稀有宠物来展览。” 米琼恩的瞳孔猛地一缩。 瑞克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不是惊涛骇浪了,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刮起了十八级台风。 里昂这家伙,他妈的会读心术吗? “放心,我对他那种变态的癖好没兴趣。”里昂耸了耸肩。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妈的,当然有意思。 米琼恩这女人,就是一头被猎人夹断了腿的独狼。 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刀。 对付这种角色,你给她肉,她会以为是毒药。 你给她笼子,她反而会咬断你的喉咙。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捕兽夹打开,把刀还给她,然后指着一整片森林告诉她。 去吧,你自由了。 只有让她自己做出选择,她才会真正放下戒心。 这种人简称犟种,就得这么对付。 但如果你要是真的获得了她的友谊,她绝对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艾什莉。”里昂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艾什莉立刻走了进来。 “带这位女士去监狱里转转,让她熟悉一下环境。” “不用。”米琼恩冷冷地拒绝了。 “我不想被任何人监视。” “很好。”里昂打了个响指。 “我喜欢你的直接。” 他看着艾什莉。 “那就算了,别跟着她,让她自己随便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管她。” 他又转头看向门口扒头瞅的T仔。 “去,把她的刀拿过来。” T仔愣了一下,意识到里昂在跟自己说话,他随即反应过来,转身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那把漆黑的武士刀被放在了桌子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把刀上。 里昂甚至没起身,他用脚尖勾住一条椅子腿,轻轻一推,椅子载着那把刀,稳稳地滑到了米琼恩的面前。 米琼恩看着那把刀,那把陪伴她走过了无数个日夜,斩杀了无数行尸的伙伴。 总督夺走了它,就像夺走了她的灵魂。 可现在,这个男人,这个比总督看起来危险一百倍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它还给了自己。 他到底想干什么? 米琼恩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一股熟悉的安全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又回来了。 “我不想在这里转,也对你们这儿没兴趣。” 米琼恩站起身,将武士刀重新背在身后。 “我只是路过,多看了你们的监狱两眼,就被你们的人给抓了。” “我现在只想离开。” 她死死地盯着里昂,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错愕或者慌乱。 她要看看,这个男人的“慷慨”,到底是不是跟总督一样,只是一个虚伪的陷阱。 莫尔在旁边嗤笑一声,那表情像是在说:“小妞,你他妈的在想屁吃?” 肖恩也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女人有点不知好歹。 老大给了你台阶,你就该顺着下,还他妈的蹬鼻子上脸了? 可惜自己有伤,不然他会亲手送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去本宁堡。 然而,里昂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无所谓。” 他耸了耸肩。 “虽然我得承认,我们这里的确是个好去处。” “有热饭,有热水澡,甚至还有冰镇的橙汁。” 里昂咧嘴一笑。 “但你要是执意想走,也没人拦着你。” 米琼恩心里冷笑。 来了。 跟总督那套一模一样。 嘴上说着“去留随意”,可只要自己一走到门口,绝对会有一百个理由把你拦下来。 她已经看透了这种虚伪的把戏。 “好。” 米琼恩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她要戳穿这个男人的谎言。 她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会被三言两语就哄骗住的蠢货。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瑞克和T仔他们都下意识地看向里昂,等着他开口把人拦下。 只要里昂开口,这个女人就会直接被留在这里。 里昂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颗苹果,慢悠悠地削着皮。 眼看着米琼恩的手已经要碰到门把手了。 “T仔。”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 米琼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一个德行。 她就知道! “去,把监狱大门给她打开。” “啥?”T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里昂头也没抬,依然在认真削苹果。 “把大门给她打开。” “让她走。” “她不想留在这,我还能逼着她留下来不成?” 第297章 真让我走? T仔那张黑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枪声听多了,出现了幻听。 打开大门? 让她走?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个女人,刚才那眼神,那架势,分明就是一头养不熟的野狼! 把她放出去,万一她一扭头就把总督那伙疯狗引过来怎么办? 莫尔更是直接把“你他妈疯了”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到里昂那副削苹果比他妈的做手术还认真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跟这个光头佬抬杠,纯属自找没趣。 里昂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他绝对有着自己的想法。 只有肖恩,他看着里昂,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站到门口浑身紧绷的黑人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看不懂。 但他妈的,他就是觉得里昂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之前就被里昂耍的团团转,该死的中医事件是他一生过不去的痛点! 米琼恩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她的后背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她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她在等。 等这个光头佬图穷匕见。 她敢打赌,只要她一拧开门锁,外面绝对有十把枪在等着她。 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这是所有独裁者最喜欢玩弄的把戏。 然而,门外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只有里昂那把小刀削过苹果皮时,发出的“沙沙”声。 米琼恩的心沉了下去。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男人。 “你不拦我?” 里昂终于削完了最后一点皮,他把一整条连贯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刀尖扎进苹果里,咬了一大口。 “咔嚓。” “为什么要拦你?”里昂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们这儿还能强买强卖不成?” “你要走,就走呗。慢走不送。” 说完,他冲着还愣在原地的T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还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去开门!” “哦……哦!” T仔如梦初醒,赶紧朝着门外跑去。 米琼恩的脑子彻底乱了。 她看不懂。 她真的看不懂这个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握紧了背后的刀柄,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要亲眼看看,这个男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她踏出那栋小楼,走到监狱的操场上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 来的时候为了不让她见到监狱的内部情况,T仔用胶带把她的眼都捆上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情况。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操场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追逐一个用破布和胶带缠成的足球,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不远处,一片被开垦出来的菜地里,几个女人正戴着草帽,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给那些长势喜人的西红柿和玉米浇水。 一个角落里,几个男人光着膀子,正在加固一段铁丝网,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用粗俗的笑话互相打趣。 甚至,她还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蹲在地上,笨拙地给一只瘸了腿的小狗包扎伤口。 额,如果不是一边包扎一边恐吓让它老实一点,其实还是挺友善的……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这里没有伍德伯里那种粉饰太平的虚伪,也没有那种人人自危的紧张。 这里有一种……一种该死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感。 米琼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群蠢货。 一群被高墙圈养起来,忘记了外面世界有多残酷的蠢货。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田园牧歌式的平静,就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那个叫里昂的男人,他到底是怎么给这群人洗脑的?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待在这个看起来舒适的笼子里?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监狱的大门就在眼前。 沉重的铁门上面布满了铁锈和划痕。 T仔正站在门口,冲着岗哨上的守卫打着手势。 “嘿!伙计,开门!” “开门?T仔,你疯了?现在是下午,还没到出去的时间!”岗哨上传来一个不满的声音。 “是老大的命令!”T仔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让这位女士出去!” “哦,好吧,老大说的啊,那没事了。”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沉重的铁门,在米琼恩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地向外打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刺得她眼睛有些发花。 就……就这么开了? T仔冲着米琼恩扬了扬下巴,那表情有点不耐烦,又有点紧张。 “门开了,你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盯着门外的动静,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米琼恩站在原地,没动。 她还是不相信。 这太简单了。 简单到像一个拙劣的陷阱。 “嘿!你还愣着干什么?”T仔看她不动,急了。 “赶紧走啊!难不成还得给你配辆车,再塞一后备箱的罐头你才肯动弹?” “我他妈的可不想为了你而让那群臭烘烘的玩意儿钻进来!” 米琼恩看了T仔一眼。 这个黑大个的脸上没有演戏的成分。 他就是单纯的在担心行尸会趁机溜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开脚步,从那道门缝里挤了出去。 当她完全走出监狱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身后铁门重新关闭的沉重声响。 “哐当——!”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行尸那若有若无的嘶吼。 她自由了。 就这么简单? 米琼恩站在空旷的公路上,感觉自己像个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的人。 她慢慢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她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 她想象着,会有一辆皮卡从后面追上来,车窗摇下,露出里昂那张带着嘲讽笑容的脸。 或者,在某个山坡上,会有一个狙击手,用冰冷的瞄准镜锁定了她的后脑勺。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刻拔刀,冲进路边的树林。 可什么都没有。 她走了一百米。 身后空无一人。 她走了一公里。 公路上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直到远处那个叫梅肯的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她停下了脚步。 她最后一次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条路,空空荡荡,像一条被遗弃的灰色丝带,蜿蜒着伸向远方。 监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没有人追她。 没有人监视她。 那个男人,真的就这么放她走了。 为什么? 米琼恩站在晚风中,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这种感觉,比第一次被几十个行尸包围还要让她感到无措。 她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第298章 一对兄妹 为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颗扎进肉里的子弹头,在她脑子里反复搅动,让她浑身不自在。 在伍德伯里,总督也会对她笑,会给她热汤,会说“把这里当成家”。 但他的眼神,按照她的比喻来说,那就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蛇,随时准备探出毒牙。 他的每一句“慷慨”,背后都藏着一把上了锁的笼子。 可里昂……他不一样。 他甚至懒得伪装,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操蛋劲儿,就差没直接刻在脑门上了。 他把刀还给自己,打开大门,然后像赶一只苍蝇一样把自己赶了出来。 这他妈的算什么? 欲擒故纵? 还是说,在这个男人的眼里自己根本就算不上一盘菜?甚至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米琼恩握紧了背后的刀柄,这种被人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人用枪指着头还让她恼火。 “谢。” 她低声骂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管他妈的里昂想干什么,反正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自己一个人就能活的很好,她也不需要跟别人抱团取暖! 就在她即将走进梅肯小镇那片死寂的建筑群时,一阵尖锐的女人哭喊声,混合着行尸那标志性的嘶吼,突然从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传了出来。 米琼恩的脚步瞬间停住。 她像一头听到了猎物动静的黑豹,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到一辆生锈的校车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 巷子里,一场绝望的困兽之斗正在上演。 五六个幸存者,被二三十头行尸堵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壮汉。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号的羊角锤,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砰!” 一头行尸的脑袋像个熟透了的西瓜,被他一锤子砸得稀巴烂。 红的白的溅了他一身。 “都他妈的给我顶住!别散开!” 壮汉一边像台绞肉机一样清理着前方的行尸,一边冲着身后那几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同伴咆哮。 他的妹妹,一个同样高挑的黑人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口径手枪,冷静地补着漏网之鱼。 她的枪法很好,也足够沉稳。 每一枪都不会落空。 可他们剩下的人就不怎么样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哆哆嗦嗦地根本不敢上前。 而那个发出尖叫的女人,更是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除了哭喊,她什么都做不了。 “艾伦!唐娜!别他妈的傻站着!动手啊!” 壮汉怒吼着,又一锤子抡飞了一头扑上来的行尸。 米琼恩靠在校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又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种场景她见过太多次了。 通常,结局都是那个最能打的,在耗尽力气后,被自己拼死保护的蠢货同伴拖累。 然后他们一起变成行尸的点心。 她本该转身就走。 她不是救世主,也没兴趣去管别人的死活。 可那个壮汉,他那副拼了命也要护住身后所有人的架势,让她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 他很猛,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但他不是在单纯地杀戮。 他每一次挥舞锤子,每一次转身格挡,都是在为身后的同伴创造生存空间。 米琼恩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里昂监狱里那些人的脸。 那些光着膀子修围墙的囚犯,那个给狗包扎伤口的壮汉,那些在田里唱歌的女人…… 这个壮汉跟他们很像。 都他妈的透着一股子傻气。 一种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早就该被淘汰掉的傻气。 就在她分神的片刻,巷子里的局势急转直下。 更多的行尸从周围的店铺里涌了出来,瞬间就将那本已狭窄的包围圈压缩到了极限。 “泰尔西!后面!” 他的妹妹,萨沙,发出了一声惊呼。 泰尔西猛地回头,一锤子砸碎了一头企图偷袭的行尸。 但就因为这一下分神,他正面的防线出现了漏洞。 三四头行尸瞬间扑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按在墙上! “哥!” 萨沙的眼睛红了,她想冲过去帮忙,但更多的行尸已经堵住了她。 她只能拼命开枪。 而那个叫唐娜的女人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却一头撞进了一堆垃圾桶里。 一头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行尸,浑身挂满了绿色的黏液,张开那张烂了一半的嘴,朝着她雪白的脖颈就咬了下去! “不——!” 唐娜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米琼恩皱了皱眉。 她不想管。 真的不想。 但那女人的尖叫,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某个重要的人。 “麻烦。”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 下一秒,她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唰——!” 一道冰冷的刀光闪过。 那头即将品尝到新鲜血肉的行尸,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上半个脑袋,像被黄油刀切开的蛋糕一样,顺着眉骨的位置,平滑地向后滑落。 “噗通。” 尸体倒在了唐娜的脚边。 唐娜愣住了,她甚至忘了尖叫,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这个背着武士刀的女人。 米琼恩没有看她。 她甚至没有停顿。 她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优雅和致命,在狭窄的尸群中穿行。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像是在切割一块豆腐。 一头行尸的脖子被瞬间斩断,那颗还在发出嘶吼的脑袋,像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唰!唰!唰!” 又是三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三颗人头,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三道混杂着黑血的抛物线。 整个巷子里的幸存者都看傻了。 那个叫艾伦的男人,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萨沙也停止了射击。 她张大了嘴,看着那个在尸群中闲庭信步,每一次出刀都必然带走一颗头颅的女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这他妈的是人? 这确定不是超人吗? 泰尔西也挣脱了束缚。 他一锤子砸开最后一头纠缠他的行尸,然后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那把在他眼里快得只剩下残影的武士刀。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浴血奋战,像个拿着木棍打老虎的傻小子。 而这个女人…… 她才是真正的屠夫。 不,是艺术家。 她的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转身,都充满了某种暴力的美感。 不到三十秒。 巷子里,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行尸了。 米琼恩缓缓收刀,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甩掉最后一滴黑色的血珠。 她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巷子里那几个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幸存者。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浑身浴血,正靠在墙上,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壮汉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刀,静静地站在那堆尸体中间。 巷子里的风,吹起她那头脏辫,也吹来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泰尔西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个女人……太强了…… 第299章 给你们推荐一个好去处 米琼恩收刀入鞘,看都没看地上那群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幸存者,转身就要走。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清扫。 就像路过一个肮脏的垃圾堆,顺手把它点着了一样。 烧完了,也就该走了。 就当是……偶尔做了一次好事吧。 “等等!” 一个粗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泰尔西挣扎着从墙边站直了身体。 他那魁梧的身躯因为力竭而微微摇晃,手里的羊角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去捡,只是快步走到米琼恩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救了我们。” 泰尔西剧烈地喘息着,那张憨厚的黑脸上写满了最纯粹的感激。 “我们得谢谢你。” 米琼恩停下脚步,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也粗了一大截的男人。 谢谢? 在这个世界里,这是最不值钱,也最可笑的两个字。 她甚至都懒得交流,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萨沙也跟了过来。 “谢谢你。” “我们……我们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萨沙从自己那瘪瘪的背包里翻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小块包着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块巧克力已经有些融化,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名的灰尘,但在末世里,这玩意儿的价值不亚于一颗钻石。 “这是我们仅剩的了。” 米琼恩的目光从那块巧克力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萨沙那双真诚的眼睛上。 透着一股子傻气。 米琼恩心里点评道。 这是一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早就该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傻气。 米琼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 是的,她很喜欢吃甜食。 这是她的最爱。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块巧克力。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剥开油纸,把那块软塌塌的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一股久违的甜腻感在味蕾上炸开。 该死。 出奇的甜。 看到米琼恩吃了东西,泰尔西和萨沙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唐娜的女人也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 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抱着萨沙的腿放声大哭。 米琼恩不想再待下去,她转身绕过泰尔西,继续往前走。 “你要去哪儿?” 泰尔西又跟了上来,像个甩不掉的大号跟屁虫。 “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我习惯了。”米琼恩头也不回。 “可我们……”泰尔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们没有地方可去了。我们原来的营地被行尸给冲了,我们已经跑了好几天了。” 米琼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有停下。 “求求你,”唐娜的哭声在她身后响起。 “带上我们吧!我们什么都能干!我们可以找物资,可以守夜……求求你了!” 米琼恩烦躁地皱起了眉。 她最讨厌的就是哭声。 这会让她想起一些她拼了命想要忘记的东西。 …… 夜幕降临。 梅肯小镇,一间废弃的服装店里。 一小堆篝火“噼啪”地燃烧着,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米琼恩靠在墙角最阴暗的角落里,闭着眼睛,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武士刀。 她最终还是没能走掉。 是的,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那个叫泰尔西的傻大个,用一种近乎于无赖的方式,把她和他的队伍硬生生捆在了一起。 当然,她这个人看起来比较冷酷,可却就是架不住自己总会心软。 篝火旁,泰尔西正在给那个叫艾伦的男人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萨沙在一旁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枪管。 唐娜则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在火堆边,一言不发。 “嘿。”泰尔西冲着米琼恩的方向喊了一声。 “你真的没有营地吗?一个像你这么厉害的人,不该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一个人,目标小。”米琼恩睁开眼。 “但一个人也更容易死。”泰尔西摇了摇头。 他用绷带给艾伦打上一个歪歪扭扭的结。 “我们这种人,必须得待在一起互相照应着,才有可能活下去。” 他看着米琼恩,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你能不能加入我们?” “或者,带我们去你的营地?我们保证不惹麻烦!” 米琼恩沉默了。 她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里昂监狱里的景象。 那个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地方。 那个让她感到极度不安,却又莫名其妙地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地方。 “我们真的快撑不下去了。”萨沙也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绝望。 “艾伦的腿受了伤,唐娜的精神快崩溃了,我们没有食物,没有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求求你了。” 唐娜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怜。 米琼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烦透了这种被人当成救世主的感觉。 她只想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杀行尸。 简单,高效,不用为任何人的愚蠢负责。 可…… 她看着火堆旁那几张写满了疲惫和绝望的脸。 她叹了口气。 “我知道一个地方。” 几个幸存者的眼睛,瞬间“唰”地一下全都亮了,像四只在黑夜里看见了射灯的猫。 “那里看起来很好。”米琼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 “有高墙,有食物,甚至还有孩子在踢球。” “上帝啊……”唐娜激动得捂住了嘴。 “这是真的吗?” “但是,”米琼恩的话锋一转,那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我警告你们,别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她扫视着每一个人,那目光像刀子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会告诉你们那个地方在哪。” “但我会把你们送到那里的门口。”米琼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亲眼看着你们走进去。” “免得你们把这个地方告诉别人。” “现在的人什么样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我这只是为了确保大家都好,这只是保险起见。” “然后,我就离开。” 泰尔西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萨沙不解地问道。 “那听起来像个天堂!” 米琼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 天堂? 或许吧。 她站起身,走到服装店那扇破了个大洞的橱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那几个正在蹒跚的黑影。 “我一个人惯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而且,外面的那些东西,还伤不到我。” 第300章 米琼恩又回来了 第二天,黎明。 米琼恩是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从墙角的阴影里弹了起来。 是唐娜。 那个精神已经快要崩溃的女人,正抱怨着这个世界。 她抱着膝盖,缩在熄灭的火堆旁,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发出无助的呜咽。 泰尔西靠在另一边,已经累得睡死了过去,鼾声打得像台破旧的拖拉机。 萨沙则警惕地坐着,怀里抱着那把手枪,但眼皮已经像灌了铅一样,在打架。 米琼恩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迫成为一个团队主心骨的感觉。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探险家,却被迫带着一群刚从幼儿园毕业,连鞋带都系不好的拖油瓶去穿越亚马逊雨林。 “闭嘴。”米琼恩低声呵斥。 唐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米琼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会随时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怪物。 “或者我帮你闭嘴。”米琼恩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哭声就等于是在黑暗里点燃了一支火把。 那就是大声地告诉周围所有的捕食者。 “嘿!看这里!这里有新鲜的点心!” 唐娜吓得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米琼恩不再理她,她走到那扇破烂的橱窗前,看着外面被晨雾笼罩的死寂街道。 为什么? 她又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把这几个累赘带在身边?为什么要去管他们的死活? 她明明可以直接走掉。 她想起了里昂。 想起了那个看起来比总督还像个反派,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磊落的男人。 她想起了那个监狱。 那个有孩子在踢球,有女人在种菜,有男人在修墙,像个末世前社区一样的地方。 她想毁了那个地方吗? 不。 她不想。 她甚至有点该死的羡慕。 所以,她不能把这几个人变成一个可能威胁到那个地方的变数。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亲手“交”到里昂的手里。 是不是危险人物她懒得判断,交给里昂自己去处理。 至于他们是死是活,那就跟她无关了。 “都起来。”米琼恩转过身。 “我们该上路了。” …… 去往监狱的路,比米琼恩想象中要难走。 倒不是因为行尸。 零散的行尸对她来说,跟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一刀就能解决。 真正的麻烦是她身后那几个拖油瓶。 “我……我走不动了……” 艾伦捂着受伤的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唐娜,别碰那个!” 萨沙一把打掉唐娜从路边捡起的一朵看起来很鲜艳的野花。 “那可能有毒!” 泰尔西则像个老妈子一样,跟在米琼恩屁股后面,不停地试图跟她搭话。 “嘿,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米琼恩没理他。 “你那把刀真厉害,是在哪儿搞到的?我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米琼恩加快了脚步。 “那个监狱……它真的像你说得那么好吗?有热水澡吗?” 米琼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泰尔西。 “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她用眼神指了指泰尔西的喉咙。 “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泰尔西瞬间闭上了嘴,那张憨厚的黑脸上写满了尴尬和委屈。 他只是想套套近乎,可这个女人怎么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着?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那个由铁丝网和高墙组成的轮廓,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到了。”米琼恩吐出两个字。 泰尔西他们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上帝啊……”萨沙喃喃自语。 那确实是一个营地,可是和他们之前那个完全不同。 有围墙,密集的铁丝网,还有岗哨上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和黑洞洞的枪口。 这里散发出的那种森严和秩序感,让他们这些在外面流浪了几个月的幸存者,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这个世界竟然真有这种看起来就很安全的地方,简直不敢相信。 “你们在这里等着。”米琼恩把他们藏在一片小树林里。 “我去叫门。” 她不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人带过去。 不想让对方产生误会。 她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监狱的外围。 岗哨上。 T仔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用望远镜扫视着周围的荒野。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调,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操……”T仔拿起对讲机,手都有点抖。 “里昂!里昂!你快看监控!” “那个背着武士刀的黑人女人……她他妈的又回来了!” 第301章 米琼恩,你可真是一个好人 监狱,会议室。 里昂正在跟吉姆研究那辆破破烂烂的装甲车的图纸,对讲机里T仔那见了鬼一样的声音让他皱了皱眉。 她回来了? 这么快? 里昂走到监控屏幕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米琼恩正站在距离外围铁丝网一百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既不靠近,也不呼喊。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里面的人做出反应。 里昂笑了。 有个性。 他喜欢。 “T仔,”里昂拿起对讲机。 “开门,让她进来吧。” “啊?就这么让她进来?” “不然呢?”里昂反问。 “让她在外面喂行尸吗?” “可是……她不是不想加入咱们吗?” “执行命令。”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 T仔带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囚犯,一脸不爽地走了出去。 “嘿!又是你!”T仔看着米琼恩,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的亲戚。 “老大让你进去。” 米琼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当她再次踏进这座监狱时,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急于逃离的囚犯。 “等等。”米琼恩突然开口。 “我还有同伴。” T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同伴?什么同伴?在哪儿?” 米琼恩指了指远处的小树林。 T仔顺着她指的方向,用望远镜看了看,随即脸色就变了。 “妈的,还带了帮手?”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枪,其他人也是如临大敌,有个已经开始准备拉警报了。 “别紧张。”米琼恩淡淡地说道。 “他们是我在路上捡的。” 里昂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让他们都过来,带到会议室。” 泰尔西一行人,被几个持枪大汉“护送”进监狱。 当他们走进那间充满了烟味的会议室时,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狼穴的羔羊。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个坐在主位上,光着头的男人时,泰尔西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老板、警察,甚至军队里的军官都要强悍一百倍。 也不怪他,里昂是真杀过人,这股劲儿没假。 里昂抬起头,目光先是在米琼恩的脸上停了一秒。 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这女人至少要在外面碰一鼻子灰,吃够了苦头才会想起来这里的“冰镇橙汁”。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想通了?还是…… 里昂的目光,越过米琼恩,落在了她身后的那几个人身上。 当他看到那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熊一样的黑人壮汉时,他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有点眼熟。 随即,他又看到了那个跟在壮汉身后,眼神锐利,一脸警惕的黑人女人。 里昂想起来了。 操。 他妈的。 锤神泰尔西。 神枪手萨沙。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开盲盒,开出了两个隐藏款的SSR。 他本来以为,米琼恩这个女人,顶多就是一头战斗力爆表的独狼。 他放她走,就像放生一条抓错了的鱼,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无伤大雅。 而且没准她还会回来。 可他妈的谁能想到! 这条鱼,在海里游了一圈,不仅自己游回来了,还顺便拖回来两条大白鲨?! 里昂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米琼恩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赞叹,还有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 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带回来了什么。 她以为自己只是带回了几个累赘,几个烫手的山芋。 但在里昂眼里,这他妈的是送上门的顶级战斗力! 里昂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看着米琼恩。 米琼恩那张一直紧绷着,写满了“老娘谁也不信”的脸上,此刻也透着一丝不自在和局促。 她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脸玩味的里昂。 里昂在心里,郑重地给这个女人下了一个定义。 米琼恩,你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欢迎回来。” 里昂站起身,他没有去看泰尔西他们,只是走到米琼恩面前,伸出了手。 “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米琼恩看着里昂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抹让她感到像是奸商看到肥羊一样的笑容,彻底懵了。 礼物? 什么礼物? 她也没带礼物啊? 第302章 这次就别走了,留下吧 里昂看着米琼恩,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当时所有观众都以为锤神这个傻大个死在了尸群里,可他硬是一个人在行尸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萨沙跟10k差不多,都是用狙击枪的好手,只是现在萨沙手里没有狙击步枪,还不能发挥她的天赋。 但这好说,因为里昂这里多的是。 至于那个艾伦唐娜,填头而已,里昂对他们不感冒。 这也最后让里昂高兴了。 “礼物?” 米琼恩眉头紧锁,这个词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对,礼物。”里昂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几个局促不安,像被抓来参加家长会的差生一样的幸存者身上。 他用下巴指了指泰尔西那身肌肉,又指了指萨沙怀里那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格洛克手枪。 里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米琼恩,你真是个天生的招聘官。” 泰尔西尴尬地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 米琼恩彻底懵了。 招聘官? 她他妈的只是想把这几个烫手的山芋扔给这个看起来有能力处理的男人,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从此山高水远,江湖不见。 可在里昂眼里,这居然成了一份功劳? 一份“礼物”?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是核动力还是柴油机? 或许是烧重油的吧? “这次还打算走吗?” “留下吧。” 里昂收起了笑容,语气突然变得认真。 米琼恩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虽然她通过这几次接触,知道里昂和他的团队很不错,一切的欣欣向荣也并不是装出来的,如果可以留下,对她而言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露出意动的神色,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随即摇了摇头,斩钉截铁。 “不。” “我把他们送到,我的事就办完了。现在,我该走了。” 米琼恩又把遇到这群人的过程都跟里昂说了一遍,里昂也明白了他们是如何碰到一起的。 里昂也不逼她,只是换了个问题,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那两个没下巴的宠物……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很突兀,像一把突然捅进谈话里的匕首。 但米琼恩知道,这是试探。 这个男人,总喜欢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撕开别人伪装的面具。 “他们是我的男朋友和他的朋友。” 米琼恩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们在出去找东西的时候被咬了。” “回来后他们就变了。” “我砍了他们的下巴和胳膊,他们就没法攻击了。”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他们能掩盖我的气味,还能帮我背东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连莫尔都难得地闭上了他那张喷粪的嘴。 “所以,”里昂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你宁愿跟两具尸体待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活人待在一起?” “因为尸体不会再次死在你面前!” 米琼恩的声音猛地拔高。 那双一直保持冷静的眼睛里,终于迸发出了一丝痛苦。 “我儿子……我的男朋友……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变成怪物,或者被怪物吃掉!” 她很痛苦,但她没有哭。 “我真的受够了!” “我不想再认识任何人,不想再跟任何人产生该死的感情,然后再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所以,我一个人。” 她看着里昂,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个人,就不会有失去。” “我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难过。” “这样多好,不是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贝丝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泰尔西和萨沙也低下了头。 这句话,说进了每一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的心里。 里昂看着她,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任何同情的表示。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里,” “我们不流行死。” 里昂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米琼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米琼恩,死亡不是常态,活下去才是。” “你说的对,一个人,就不会有失去。但一个人,也他妈的赢不了。” “你可以继续在外面当你的孤胆英雄,看着一个又一个像泰尔西这样的傻大个被行尸淹没,然后感慨一句:看吧,又死了一个。” “或者,” 里昂凑近了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你可以留下来,拿起你的刀,站在我们身边,确保这种傻事发生的几率变得更低,更低,直到为零。” “我不需要你产生什么该死的感情。我需要你为生者而战。” “你不是什么带来厄运的扫把星,你是一道防线,一道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防线。” 里昂伸出手,摊开手掌。 “选择吧。” “是继续当一个逃避过去的懦夫,还是成为守护未来的战士?” “别让我瞧不起你,米琼恩。” “我可不想多年以后,文明彻底恢复,早已死去的你成为了我的酒后谈资。” 米琼恩看着里昂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泰尔西和萨沙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 别犯傻。 她看懂了。 瑞克和肖恩他们,眼神复杂,但没有敌意,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显然,他们希望自己加入。 他们好像知道自己在外面吃的苦头足够多。 里昂的眼睛里,没有总督那种虚伪的温情,只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邀请。 那不是对一个弱者的怜悯,而是对一个强大战友的召唤。 她握紧了拳头,思考了很久。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她伸出手,握住了里昂的手。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落在了会议室所有人的心上。 里昂松开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商人谈成大生意的笑容。 “很好,欢迎加入。” 他拍了拍手,像个宣布派对开始的主持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那么,既然我们有了新成员,也解决了内部的哲学矛盾。” “现在,该谈谈我们共同的敌人了。” 他转身,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墙上的地图上,“伍德伯里”那个单词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圆圈。 “贝丝,”里昂看向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像只受惊小鹿一样的善良姑娘。 “你刚才说的对,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他扫视全场,声音瞬间变得洪亮而充满了煽动性。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摧毁伍德伯里。是解放伍德伯里!” “我们的新朋友,米琼恩,将会告诉我们,那个叫总督的混蛋,到底在那个人间地狱里,对那些无辜的幸存者做了什么。” “她会让我们明白,我们即将发动的,不是一场侵略,而是一场正义的……救援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米琼恩身上。 里昂冲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姿态,像个把主角推上舞台的导演。 “现在,告诉我们一切,米琼恩。” “告诉我们,总督是个什么样的魔鬼。” 米琼恩看着里昂,看着他脸上那副“正义凛然”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个男人,或许比总督……还要危险一百倍。 但……她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解放伍德伯里,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总督。 他简直就是一个疯子,魔鬼! 她清了清嗓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 “伍德伯里……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因为,我是刚从那里逃出来的。” 第303章 伍德伯里的真正面目 随着米琼恩开口,会议室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连莫尔都难得地没有出声。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米琼恩身上,等待着她的故事。 “我一开始也以为那是天堂。” 米琼恩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却又暗藏杀机的小镇。 “高墙,热饭,安全,甚至还有歌舞表演。” “他们甚至欢迎我,给我提供住处,给我食物。” 她的话锋一转。 “可那是个谎言,一个精心编织,用来欺骗我的谎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抑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那天,我还在外面游荡。” 米琼恩继续说道。 “一架飞机从伍德伯里南边的军队据点上空飞过。” “我当时正躲在草丛里,观察着那里的一切。” “那架飞机……失事了。” “伍德伯里的人很快就赶了过去。”米琼恩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他们救下了一个幸存者,还把坠毁的飞机拖了回去。” “我当时以为,他们是一群真正的好人。” “可惜,后来我被他们发现了。” “然后,我也被带回了伍德伯里。” “总督……那个男人,他对我表现得异常热情,想方设法地套我的话,问我有没有营地,有没有同伴。” “我告诉他我没有,我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可他没有放弃,反而对我更加亲切了。” 米琼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时我就知道,这个地方不对劲。” “这种过度的热情,在末世里比任何冷漠都要危险,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我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了总督的住宅,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看看能不能搜寻一些线索。” 米琼恩的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米琼恩的胆子可真大,起码他们就没人敢潜入里昂的卧室…… “我找到了一个房间,里面……” 她的声音有些惊恐,但很快就强制自己恢复了平静。 “里面有一个鱼缸。” “那个被救下来的幸存者的脑袋,就被塞在里面,他的脑袋还在动。” “我知道他是那个人,因为我亲眼见到他们的营救全过程。” “我操!”莫尔忍不住骂了一声,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厌恶。 瑞克和肖恩也紧皱眉头,感到一阵反胃。 他们见过各种变态,但这种把人头当宠物养的还是头一遭。 里昂一般都是喜欢养在栅栏上,但也都是为了震慑…… “鱼缸里不只一个。”米琼恩补了一句。 “很多,它们都被当成了战利品。”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笔记本。”米琼恩继续讲述着她的发现。 “上面写满了名字,包括是怎么死的。” “那些都是被总督杀掉的人。” “密密麻麻的,几乎写满了整本。” “他就像个收集战利品的疯子。” 里昂的目光深邃,这个总督确实,他简直是个变态艺术家。 他不仅杀人,还要记录,还要收藏。 这种人,对人性的践踏已经到了极致。 后来的尼根也坏,但他还有底线,出发点也是为了救世军能够更强,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可总督这个人跟尼根还不同,他这个人就是纯粹的变态,坏到了极点。 “第二天,总督带着人出去了。”米琼恩的语气里带着愤怒。 “回来的时候,他们运回来了一大批军方物资。” “弹药,补给,悍马,重机枪……” “我当时就明白了。” “那个被救下来的人,一定是被他套出了情报,然后被他杀掉,他的战友也被他杀掉,物资也全被他抢走了!” “而镇子里的那些居民,他们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总督是个英雄,一群愚昧无知的人。” 米琼恩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他们甚至还在晚上举办行尸角斗场。” “你们可能不理解,就是让行尸和活人搏斗,取悦那些愚蠢的看客。” “总之,”米琼恩做出了她的总结。 “总督就是一个小人,一个依靠谎言和欺骗建立起伍德伯里的魔鬼。” “他利用人们的敬意和渴望,把他们都变成了自己的愚民。” “我趁着守卫松懈,拿回了我的刀,偷跑了出去。” 米琼恩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我遭到总督的追杀,他们派出了很多人。我千辛万苦才甩掉了他们。” “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我以为,我永远都摆脱不了那个噩梦。” 米琼恩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里昂身上,眼神复杂。 “直到我加入了你们的监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米琼恩的故事再次印证,末世里行尸不可怕,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瑞克紧握着拳头。 这个总督,他已经超越了“坏”的范畴。 他是一个纯粹享受杀戮和操控的疯子。 莫尔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虽然是个混蛋,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人头收藏?活人角斗? 这已经超出了他能接受的范围。 他甚至觉得,和总督比起来,自己都算是良民了。 看着大家的反应,里昂点了点头。 “现在,你们都听清楚了。” “伍德伯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营地,它是一个由谎言和鲜血筑成的牢笼。” 他伸出手,再次指向地图上那个被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伍德伯里”。 “所以,我们的目标,” 里昂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是解放它。” “解放那些被蒙蔽的幸存者,让他们看清总督的真面目。” “这是一场战争。”里昂的语气坚定而有力。 “一场为了人性,为了自由的战争。” “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做好准备。” “因为,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比行尸更残暴,比恶魔更狡猾的敌人。” 里昂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米琼恩身上,眼中带着赞赏。 “米琼恩,”里昂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为我们揭示了一个地狱的真相。” “而且你也有操控行尸的经验,也对伍德伯里足够了解。” “这次就你和墨菲一起带队。” “我容不得咱们周边有这样一群变态!” 米琼恩自然没有意见。 她跟伍德伯里有仇,这是自己没被抓到,要是被总督给抓回去,第二天她就会变成总督的下一个战利品!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完全信任这个男人。 但她知道,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很好。” 见米琼恩同意,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现在,我们必须得把那份大礼送到总督家的大门口。” “等到他们被彻底围困,弹药消耗的差不多时,那就是我们出场的最佳时机。” 第304章 控制尸群进攻 监狱的清晨被一股浓烈的腐肉味儿给彻底腌透了。 里昂站在那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旁,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橘子,不紧不慢地剥着皮。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压住了空气里那股子让人作呕的酸臭。 也就是里昂,换做一般人可真吃不下任何东西。 在他面前,墨菲正往身上套那件特制的尸皮大衣。 那玩意儿是用好几具行尸的胸皮缝出来的,还没干透,黏糊糊地贴在防鲨服外面,看着就像个刚从垃圾填埋场爬出来的食尸鬼。 “别这副表情,墨菲。” 里昂把一片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现在可是低语者的统帅,全人类……哦不,全监狱的希望都扛在你那对肩膀上呢。” 墨菲想挤出一个笑容,结果牵动了脸上那张刚粘上去的腐烂面具,看起来更像是在抽风。 “老板,我能申请加点餐吗?” 墨菲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声闷气的。 “干好了,我把酒窖里那瓶存了十年的波本给你开了。”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里昂又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队伍。 米琼恩背着她那把标志性的武士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她也换上了尸皮伪装,用铁链子又拴上了两头行尸做伪装,她那股生人勿近的杀气,连烂肉味儿都盖不住。 罗伯塔,李,安德里亚,萨沙和10K也准备好了。 他们五个不是低语者,但他们是保险丝。 如果行动中遇到了变数,他们负责在第一时间用狙击枪把变数给解决掉。 “记住计划。” 里昂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瞬间消失。 “我们要的不是伍德伯里变成一片死地。” “我们要的是总督的防御体系彻底瘫痪,要的是他的子弹打光,要的是他那些被蒙蔽的平民在绝望中看到谁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然后让大家看清总督的真面目。” 强攻伍德伯里是最蠢的办法,那里的围墙和重火力和监狱不相上下,硬碰硬只会折损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 但尸潮不一样。 这玩意儿是免费的,是无穷无尽的,是不需要支付抚恤金的炮灰。 只要把那几十万头行尸引过去,总督就得面临一个单选题。 是省下子弹等着被啃死,还是打光所有存货换取几天的喘息时间? 等他们弹尽粮绝,士气崩溃的时候,里昂只需要带着人,开着装甲车,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时候,伍德伯里的平民会跪着求他接管。 “出发吧。”里昂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皮卡车缓缓驶出监狱大门,后面跟着的是那几辆载着音箱和发电机的小型货车。 达里尔骑着他的摩托车在前方开路。 他负责在队伍前方侦查,确保这支诡异的送亲队伍能顺利抵达伍德伯里。 一小时后,大桥漏斗。 那股尸臭味似乎已经浓郁到了液化的程度。 成千上万的行尸拥挤在断桥边缘,像一堆蠕动的黑色蛆虫。 “接下来的舞台是你的了,墨菲指挥官。” 里昂站在山坡上,放下望远镜,对着对讲机说道。 墨菲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那些行尸。 那是一种奇妙的联系,就像是在一个寂静的房间里听到了无数台收音机的杂音。 他缓缓走进了尸群。 米琼恩紧随其后。 她看着墨菲的动作。 这小子虽然怂,但当他真正进入状态时,那种与死者共舞的律动感,确实让她感到一种发自肺腑的震撼。 行尸们没有攻击他。 它们只是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抓挠,一个个转过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同类”发出的指令。 “嗬……嗬……嘎……” 墨菲发出一串低沉的嘶吼,同时摆动着僵硬的肢体。 随着他的动作,那死寂的“黑色海洋”开始产生波动。 原本在桥边打转的行尸,开始有意识地转向,朝着墨菲指引的方向挪动。 “发电机!”里昂通过对讲机下令。 货车上的发电机轰鸣起来。 紧接着,那段精心录制的“行尸吃播”录音,通过巨大的功放喇叭,在荒野中炸响。 “嗬……咕噜……咔嚓!” 这声音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整个尸群沸腾了! 后方的行尸拼命往前挤,前方的行尸在墨菲和米琼恩的引导下,顺着平原,朝着东南方向,也就是伍德伯里的位置,开始了这场末世以来最大规模的迁徙。 从高空俯瞰,这就像是一股黑色的岩浆,正在大地上缓慢而坚定地横扫而过。 路边新长出来的小树被撞断,废弃的汽车被淹没。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这股死者的洪流。 “这感觉……真他妈的壮观。” 莫尔站在里昂身边,手里抓着一把望远镜,嘴里的烟都惊掉了。 “老大,咱们这算是在放牧吗?” “当然,莫尔。”里昂看着望远镜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 第305章 伍德伯里遭老罪了 伍德伯里,围墙。 阳光斜斜地打在整洁的街道上。 这里的居民甚至还在为了晚上谁能多领一罐桃子罐头而争吵,或者在讨论下周的角斗场里,谁能在那头行尸手下多撑过三分钟。 总督正坐在他的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眼神迷离地看着桌上那几个装在鱼缸里的脑袋。 那些脑袋在药水里微微漂浮,有的还试图张合嘴巴,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让他感到平静。 一种掌控一切,甚至掌控死亡的快感。 “叮铃铃——!” 急促的警铃声突然打破了镇子里的安宁。 总督的眉头猛地一皱,红酒杯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快步走到窗边,看向围墙的方向。 他的二把手,马丁内斯,正一脸惊慌地从吉普车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哨塔上跑。 “发生了什么?” 总督推开窗户,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尸潮!长官!”马丁内斯扯着嗓子吼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大的!大得离谱!” 总督冷哼一声。 尸潮? 他在伍德伯里待了这么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那些没脑子的烂肉,除了傻了吧唧的冲击铁丝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也确实,这群行尸脆弱的可怜,也就是军方没有拿出一个真正的态度,或者有些不为人知的打算,不然行尸早就被国家机器清理光了。 总督穿上皮夹克,别好配枪,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围墙。 但当他站上最高处的观察哨,拿起望远镜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地平线上,不再是枯黄的野草和零散的树木。 那是黑色。 无边无际的黑色。 它像是一道缓缓推移的城墙,又像是一片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汐,正发出沉闷如雷鸣般的脚步声,朝着伍德伯里的正门压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总督喃喃自语。 这里的地形并不是漏斗,行尸不应该会如此大规模地聚集。 除非…… 他疯狂地搜索着尸群,试图寻找某种规律。 然后,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那股尸潮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冲撞。 它们在接近伍德伯里外围的森林时,居然分成了两股! 一股继续正对着大门,另一股则像是两把巨大的钳子,开始朝着侧翼迂回。 “它们在包抄?”总督感觉自己的三观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行尸学会了包抄? 这他妈的跟行尸学会了开坦克一样离谱! 他不知道,在那黑压压的尸群中央,有两个披着烂肉的人影,正像幽灵一样穿梭。 墨菲感觉自己快要累脱水了。 他得不停地发出那种特定频率的低吼,还要配合肢体动作来误导后方的尸群。 米琼恩则像是一个冷静的导航员,她指着远处伍德伯里的哨塔,在墨菲耳边低声给出指令。 “左边那一队,再往外拉一点,封死他们的全部逃跑路线。” 米琼恩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复仇的快感。 她看着围墙上那些像蚂蚁一样惊慌失措的人影,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狼狈不堪的逃命生涯。 “总督,这份礼物你一定要收好。” 墨菲抹了一把脸上的尸油,又发出一声嘹亮的嘶吼。 “嗬——吼!”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个藏在尸群侧翼,被推车推着的巨大音箱,再次功率全开。 行尸的咀嚼声在伍德伯里的北侧林子里回荡。 “轰!” 尸群被彻底引燃了! 原本还在缓慢蠕动的潮水,瞬间加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声。 “开火!全员开火!” 总督在围墙上疯狂地咆哮着。 “砰!砰!砰!” 伍德伯里的重机枪开始喷吐火舌。 50口径的子弹在尸群里割开一道道血腥的缺口。 断肢横飞,腐肉飞溅。 但在那无穷无尽的基数面前,这种火力的清扫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每倒下一头行尸,就有十头从后面顶上来。 “妈的!子弹!把所有的子弹都给我搬上来!”马丁内斯声嘶力竭地喊着。 总督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精准了。 这股尸潮的落点和节奏,精准得就像是有个指挥官在对面运筹帷幄。 他拿起望远镜,在密密麻麻的头颅中疯狂寻找。 突然,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距离围墙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行尸的行为非常诡异。 它没有像其他行尸那样疯狂扑咬铁丝网,而是歪着头,似乎在打量着围墙上的防御布局。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头行尸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 它缓缓抬起头。 隔着腐烂的面具和两百米的距离,总督仿佛看到了一双充满嘲弄的眼睛。 然后,那头行尸抬起手,对着围墙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第306章 伍德伯里的反抗 总督感觉全身的血都要涌到了脑门上,眼前黑了一下,差点从哨塔上栽下去。 他看到了什么? 一头行尸……对他竖了中指? 这他妈绝对不是幻觉! 哪怕隔着望远镜的镜片,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根虽然粘着碎肉,但姿势极其标准的、充满了美式街头风情的中指。 “长官?长官!”马丁内斯在一旁焦急地大喊。 “侧翼失守了!铁丝网撑不住了,那些鬼东西在往上叠罗汉!” 总督一把推开马丁内斯,抢过一挺M60通用机枪,对着那个竖中指的方位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将那一片的行尸打成了筛子,血雾在空气中弥漫。 但当烟尘散去,那里只剩下一堆被打烂的烂肉。 那个诡异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黑压压的尸群深处。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总督一边换弹链,一边神经质地嘟囔着。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行尸,而是因为那种被人在暗中戏耍的羞辱感,让他不明所以的脑子快要炸了。 伍德伯里的防御体系正在经历自建立以来最大的考验。 原本引以为傲的高墙和重火力,在那无穷无尽的尸海战术面前,就像是一座在海啸中摇摇欲坠的沙堡。 “火油!把所有的备用汽油都倒下去!”总督红着眼大吼。 几十个燃烧瓶被扔进了尸群。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焦糊的臭味瞬间覆盖了尸臭。 数百头行尸变成了行走的火炬。 但它们没有痛觉,依然带着满身的烈焰,疯狂地撞击着沉重的铁门。 那种场面,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攻城部队。 而此时,在距离伍德伯里两公里外的山坡上。 里昂正坐在他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 那是他从监狱的冷库里特意带来的。 “滋——” 拉开拉环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看着远处那火光冲天、枪声大作的伍德伯里,听着对讲机里墨菲传来的汇报,嘴角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老板,这老小子的火力挺猛啊,我看他那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 对讲机里,墨菲喘得像头风箱。 “我都快跑断腿了,他那是真舍得撒子弹,跟不要钱似的。” “这就对了。”里昂抿了一口可乐,感受着二氧化碳在食道里炸裂的快感。 “越是舍得说明他越恐惧。” “恐惧会让人疯狂。” “而一个疯狂的人,很快就会打光他手里最后一张牌。” 里昂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身后的瑞克和肖恩。 他们两个此时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里昂。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仅仅靠几张面具、一个蓝皮怂包和几个大喇叭,就能把一个拥兵数百的武装堡垒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 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 这是屠杀。 一场优雅,充满艺术感,甚至还没露面的屠杀。 “里昂。”瑞克走上前,语气复杂。 “那里面……可还有很多平民,他们快撑不住了。” “如果你要是想把伍德伯里灭掉也行,咱们可以声称计划出现了意外。” 里昂看了一眼瑞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看来瑞克的成长速度很快。 他不再是那个瞻前顾后的好好警官了。 不过这次里昂是真想扩充人手,确实没有杀掉那些平民的打算。 “这些人对我还有用,我们要在这里等着。” 里昂伸出手指。 “当最后一颗子弹打光,当最后一滴汽油燃尽,当他们在黑暗中听到行尸啃食同伴骨头的声音,感到彻底绝望的时候。”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是我们出场收费的时候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群热血沸腾已经摩拳擦掌的监狱囚犯们,咧开嘴笑了。 “伙计们,这几天抽空把咱们的车擦亮一点,准备接收新成员。” 远处,伍德伯里的重机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那是由于连续射击导致枪管过热,或者是弹药基数已经跌到了红线。 总督站在满是硝烟的墙头,看着下方依然漫山遍野,甚至已经开始踩着同伴尸体试图攀爬围墙的行尸,眼神里露出了绝望。 他转过头,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去把那辆坦克给我发动起来!快去!” 第307章 坦克?围你七天你该如何应对 随着总督一声令下,伍德伯里镇中心那座被伪装成仓库的建筑大门轰然开启。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台浑身漆黑履带上还挂着干涸血迹的坦克,喷吐着浓烟,慢悠悠地开了出来。 这是一台M60主战坦克,虽然在现代战争中它已经是个过时的老家伙,但在末世,这就是神迹,是不可动摇的钢铁真理。 总督站在围墙上,手里死死抓着栏杆。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他维持伍德伯里绝对统治权的最后保险。 原本他是打算用来对付周边可能出现的幸存者据点,或者是那些不听话的流浪武装。 但现在,他顾不上了。 再不用就没有明天了! 围墙下的尸潮已经开始堆叠,那些没脑子的行尸正踩着同伴的身体,枯瘦的手指已经抠到了围墙边缘的砖缝里。 如果再不拿出点硬货,不出半小时,伍德伯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罐头盒,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鲜美多汁的午餐肉。 “给我碾碎它们!把那群该死的垃圾全部变成肥料!” 总督咆哮着。 坦克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那是几百匹马力在疯狂压榨。 随着伍德伯里的钢铁正门打开,无数行尸疯狂地涌进来。 而坦克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朝着门外开去,碾死了无数行尸。 随着伍德伯里正门又被关闭,紧接着,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坦克的履带足有半米多宽,沉重的车身每移动一寸,都会伴随着成百上千次骨骼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 那种声音连绵不断。 最前排的行尸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吼叫,就被几十吨重的钢铁直接压平。 黑色的腐血、暗红的脏器、还有那些被挤出来的灰白色肠子,瞬间在坦克的履带下绽放,变成了一滩滩色彩诡异的烂泥。 坦克并不是在行驶,它是在一个由腐肉和碎骨组成的泥潭里游泳。 随着履带的转动,那些粘稠的物质被带起,然后又被重重地甩在坦克的装甲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不到十分钟,伍德伯里的大门口就出现了一片恐怖的真空地带。 那是真正的血路。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足有十几厘米厚的暗红色浆糊,那是成千上万头行尸被反复碾压后的产物。 坦克后面拖出的履带印记,里面填满了散发着恶臭的人造地毯。 “开炮!”马丁内斯在塔楼上红着眼对着对讲机大喊。 “轰——!” 坦克的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球。 105毫米口径的主炮直接在尸潮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没有那种电影里震撼的爆炸火光,有的只是残肢断臂飞上天的血腥奇观。 一发炮弹下去,原本密密麻麻的黑色海洋瞬间多了一个直径足有十来米的空洞。 断裂的头颅、飞散的手臂,还有那些被冲击波撕碎的躯干,像是一场暗红色的豪雨,哗啦啦地淋在周围行尸的头上。 但行尸们没有退缩。 因为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它们踩着同伴的残渣,踩着那些虽然是残肢断臂,但还活着的同伴,继续前赴后继地涌向那台钢铁怪兽。 坦克的侧裙甲上已经挂满了残破的肢体,有的行尸甚至被履带卷了进去,被绞成了碎末,却依然死死地咬着坦克的钢板。 远处的山坡上。 里昂端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总督手里有这种重型装备他不奇怪。 那个大兵据点有点好东西不奇怪。 但他并不慌。 甚至他还有点想笑。 “他在用金子砸苍蝇。” “什么意思?”瑞克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那坦克的威力太大了,大到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这玩意儿是对着监狱的围墙来一发,他们所有的防御工事都会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里昂指了指那台正在尸群里疯狂突进的坦克。 “瑞克,你觉得这玩意儿耗油多少?” “你觉得那些昂贵的炮弹,总督手里还有多少存货?” “坦克这东西,对咱们这种幸存者团体来说确实是王牌不假,但在这种无穷无尽的尸潮里,它就是一个昂贵的搅屎棍。” 里昂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谋深算的阴狠。 一台M60,满弹基数也就六十多发。 现在的每一声炮响,在里昂听来,都是总督在自掘坟墓。 那不是炮弹,那是总督用来保命的筹码,是他最后的一点底气。 现在他们手头有存货,但打光了呢? 炮弹可不好找啊。 等他打完了炮弹,打光了油料,这台不可一世的坦克,就会变成一堆蹲在门口动弹不得的废铁。 “我们要等多久?”肖恩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手里紧紧攥着枪。 “七天。”里昂说道。 “七天?”众人齐声惊呼。 “没错,七天。”里昂重新坐回折叠椅,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观看一场大都会歌剧院的表演。 “这七天里,我要让伍德伯里的每一个人都学会一件事。” “那就是学会安静。” 第308章 坦克也不行! “我要让他们连呼吸都得掐着嗓子,连放屁都得塞住屁股。” “我要让那几十万头行尸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像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 里昂闭上眼,似乎在享受着远处传来的轰鸣和惨叫。 “七天时间,足够让他们消耗掉所有的弹药,吃光所有的食物,喝干最后一点干净的水。” “最重要的是,这七天,足够摧毁他们对总督所有的信任和崇拜。” “当一个统治者无法提供安全,只能眼睁睁看着民众被恐惧淹没时,那他的末日也就到了。” 里昂睁开眼,目光深邃。 “我们要在这里围而不攻,每天换班睡觉。” “我们要让伍德伯里的人只能在那该死的血腥味里等死。” “这就是我们要给总督上的最后一课。” “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杀戮,而是等待杀戮的过程。 傍晚,伍德伯里的坦克还在咆哮,但那种狂暴的势头明显弱了下来。 地面的血污实在太厚了。 那些被碾碎的血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具粘性的暗红色粘稠物。 坦克的履带开始打滑,引擎发出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吃力,像是一头深陷泥潭的巨兽。 “炮弹!快填装!”坦克里的车长满头大汗地吼道。 “没了!最后一发已经在炮膛里了!”装填手绝望地回喊。 “轰——!” 最后一发炮弹飞出,将正前方的一群行尸炸成了碎片,但更多的黑色身影已经从两侧包抄了上来。 它们开始层层叠叠地堆在坦克的底盘下,用身体去卡住那沉重的履带。 “撤退!撤退!”总督在围墙上疯狂挥手。 “回来补充燃油!” 他看着那些开始爬上坦克炮塔的行尸,心脏剧烈地抽搐着。 那台钢铁巨兽在一阵剧烈的黑烟中,艰难地倒车,重新缩回了伍德伯里的钢铁大门内。 “咣当!” 大门再次死死锁住。 守卫将趁机涌进来的行尸射杀之后。 整个事件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是行尸抓挠铁门的声音,是它们喉咙里发出的重叠在一起的低吼,时刻冲刷着伍德伯里居民的耳膜。 “熄灯!关闭所有的发电机!所有人不准发出声音!” 总督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颤抖。 他终于明白,硬拼是拼不赢的。 他必须得等,等这些该死的行尸失去兴趣,等它们自己散去。 于是,伍德伯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曾经热闹的商业街空无一人,曾经灯火通明的哨塔现在漆黑一片。 居民们躲在自己的房子里,关紧门窗,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个小孩因为害怕放声大哭,还没哭出第二声,就被惊恐的母亲死死捂住了嘴巴,差点没被亲妈活活捂死。 人们坐在黑暗中,听着外面铁丝网被撞击的颤抖声,听着那些指甲划过钢板的刺耳声。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世纪。 饥饿开始蔓延,但没人敢去厨房生火,怕那一点点烟火气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恐惧无色无臭,却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在围墙外,尸群的最深处。 墨菲和米琼恩正坐在一个废校车顶上。 两人手里各拿着一包压缩饼干,嚼得津津有味。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行尸,它们从两人脚下经过,却像对待两块石头一样视而不见。 “这活儿其实还挺清闲的,就是这味儿实在是有点上头。” 墨菲戴着面具,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统帅”的身份,偶尔还会学着里昂的样子,在那帮行尸面前装模作样地指挥几下。 米琼恩没说话。 她正透过尸群的缝隙,盯着伍德伯里的围墙。 她能想象到里面现在的样子。 那种绝望,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正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里昂那家伙……真是个魔鬼,真是太狠了……”米琼恩终于吐出一句话。 “嘿,你可以说他是魔鬼,但你不得不承认,跟着魔鬼混,至少不用担心被别人吃了。”墨菲嘿嘿一笑。 “你看看对面那些人,他们之前可能还觉得日子过得不错呢。” “现在呢?估计他们正跪在地上祈求上帝派个救世主来吧。” 墨菲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小哨子,那是里昂给他的,能发出一种行尸极度讨厌的高频声音。 他轻轻吹了一下。 原本已经稍微安静下来的尸群,再次躁动起来。 行尸们开始疯狂地挖掘伍德伯里的围墙地基,用腐烂的手指去抠动那些坚硬的砖头。 这种针对性的骚扰是里昂特意交代的。 “别让他们睡个好觉。”这是里昂的原话。 第309章 佩妮饿了 七天。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短,对于正常人来说只是一晃而过。 可对于现在的伍德伯里,这七天时间让他们以为自己熬了七年。 第四天的时候,伍德伯里的空气里已经不只是腐肉的酸臭了,还多了一股子绝望发酵后的馊味儿。 那味道比尸臭还难闻,当然,是心理意义上的。 莫尔正躺在一张沙滩椅上,翘着二郎腿,用高尔夫球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捅着一只被铁链拴住的行尸的眼窝。 “嘿,里昂,你说对面那帮孙子现在在吃什么?”莫尔吐掉嘴里的草根。 “我猜是皮带,或者是他们邻居家的狗。” “管他呢,吃什么都行,跟咱们无关。” 里昂正在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他的宝贝黄金沙鹰。 这是格伦和鼠老大他们送给他的,之前是文森特的专武,现在变成了里昂的。 里昂觉得这玩意比巨蟒爽,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亚于一开始在末世爆发之初就跟着自己的消防斧。 为此他一高兴还免了格伦的禁闭…… 不得不说格伦还是太会做人了,总往里昂的心坎里送东西。 有点跑偏,回归正题,现在,那帮低语者小队的人已经跟行尸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轮班潜伏在尸群里,用那该死的小哨子和录音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伍德伯里上强度。 行尸们不睡觉,伍德伯里的人也就别想睡。 瑞克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 他看着那座被黑色潮水包围的孤岛,心里一阵发毛。 他现在终于明白里昂说的“等待杀戮的过程”是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在熬一锅汤。 一锅用恐惧和饥饿当柴火,用人命当食材的浓汤。 而里昂,就是那个拿着勺子,不紧不慢等着开饭的厨子。 嗯,莫名觉得跟着里昂很安心。 …… 伍德伯里。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十个居民代表围着总督,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饥饿和恐惧。 “总督!你得想想办法!” 一个叫罗杰的男人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以前是镇上的水管工。 “我们的食物已经没了!昨天晚上,我家只能分到半块饼干!” “天啊,只有半块!” “你让我一家三口怎么分?” “是啊!还有那些怪物!它们一直在撞墙!我儿子已经吓得三天没敢合眼了!” “你答应过我们的!你说这里是安全的!” 抗议声此起彼伏。 总督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却挂着一种镇定自若的微笑。 “安静!都给我安静!” 他张开双臂,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很恐慌,很饥饿。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他看着每一个人,眼神诚恳得像个正在布道的牧师。 “困难终归是暂时的,大家只需要忍耐!” “我已经联系上了军队!他们的大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最多……最多再有三天,他们就会开着坦克和直升机,来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真的吗?总督?”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只有马丁内斯,站在总督身后,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居民充满希望的眼睛。 援军? 他妈的去哪儿找援军? 他们跟军队的唯一一次“联系”,就是总督带人把人家的前哨给屠了,抢了人家的装备。 现在不被军队找上门来清算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总督在撒谎。 一个弥天大谎。 “但是,”总督话锋一转。 “在援军抵达之前我们必须自救。” “我们的子弹不多了,不能再发出太大的声音,那样只会吸引更多的行尸。” 他指了指墙角堆放的一批东西。 那是几十把简易的木弓,和一捆捆削尖了的木棍。 “从今天起,围墙上的防御,由我们所有人共同承担。”总督的声音变得冰冷。 “用这些,悄无声息地把那些爬上来的行尸干掉。” “什么?!”罗杰再次跳了出来。“让我们用这些破木棍去跟怪物拼命?你疯了吗?!” “这是命令。”总督的笑容消失了。 “不想动手的,现在就可以停掉食物配给。” “你……”罗杰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在让我们去送死!你背叛了我们!” 总督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罗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已经待宰的肥猪。 夜,更深了。 总督的公寓里,一片漆黑。 他穿过狼藉的客厅,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房门。 “佩妮……爸爸回来了。” 房间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一个被铁链锁在墙上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罩着一个黑色的布袋。 没错,佩妮,总督的女儿,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行尸。 “嗬……嗬……” 佩妮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她疯狂地挣扎着,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她饿了。 非常饿。 在她面前的食盆里空空如也。 前几天,这里面装的还是鲜嫩多汁的牛里脊,或者带着血丝的羊腿肉。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镇子里的牲口早就被吃光了。 连那些养来下蛋的鸡,都在昨天晚上变成了居民们偷偷分食的晚餐。 “别急,宝贝,别急……” 总督蹲下身,给她摘下头套,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着佩妮那头已经变得干枯的头发。 佩妮 佩妮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总督的手臂上。 牙齿陷进肉里,却没有咬破,因为她带着牙套。 总督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看着女儿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心如刀绞。 她不认识自己了。 她只认识食物。 “饿了,是吗?” 总督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他被佩妮咬着,却又一边轻轻抚摸着佩妮那打结的头发。 “爸爸给你带晚餐来了。” 他抽回手臂,从身后的麻袋里,拖出了一个还在微弱挣扎的人。 是罗杰。 那个白天敢在议事厅里顶撞他的水管工。 罗杰的嘴被破布死死塞住,他看着佩妮那双恐怖的眼睛,吓得浑身剧烈抽搐,裤裆里流出一股骚臭的液体。 “别怕,佩妮。” 总督小心地摘下了佩妮的牙套。 “今天我们吃点新鲜的。” 总督又剪断了绑着她手脚的绳子。 “跑。”总督在罗杰耳边轻声说道。 罗杰愣了一下,随即求生的本能让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门口冲。 但他没跑出两步。 “嗬——!” 佩妮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罗杰的脖子上。 “唔!唔唔!” 罗杰发出痛苦的闷哼,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总督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甚至拿出了一块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溅到自己皮鞋上的血点。 房间里,只剩下野兽进食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咬声和咀嚼声。 总督点燃了一支雪茄,靠在门框上。 他听着女儿进食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谁也不能挑战我的权威。 谁也不能。 他拿起对讲机。 “马丁内斯。” “长官……” “通知下去,罗杰在守夜的时候,不小心被行尸拖下了围墙。” 总督的语气很平淡。 “大家都很遗憾。” “……是,长官。” 第310章 聪明的马丁内斯 山坡上,米琼恩放下了手里的夜视望远镜。 她刚才看到,伍德伯里一栋公寓的窗帘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然后,灯就灭了。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很诡异。 “怎么了?”里昂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没什么。” 米琼恩摇了摇头,她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 “可能是我眼花了。” 第五天。 罗杰的“意外”死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伍德伯里那潭死水里,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人们只是麻木地在心里画了个十字,然后继续为了下一顿的半块饼干而挣扎。 用弓箭和长矛守墙成了新的日常。 每天都有人因为经验不足,或者纯粹的倒霉,被行尸的爪子从墙垛的缝隙里抓住,然后像根面条一样被拖下去,瞬间消失在黑色的尸潮里。 哭喊声只会持续几秒钟,然后就会被更多的嘶吼声淹没。 总督从始至终都没有再露过面。 他就像一个躲在幕后的神,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群正在走向毁灭的信徒。 “操,这老小子是真他妈能忍啊。” 莫尔把手里的高尔夫球杆扔到一边,百无聊赖地抠着脚。 “快了。”里昂靠在一棵树下,闭着眼睛假寐。 夜里。 马丁内斯敲响了总督的房门。 做老大的马丁内斯 “长官,食物……最后的罐头也已经分完了。” 马丁内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我们现在连老鼠都快抓不到了。” 门开了。 总督站在门后,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很好。”总督笑了。 “这说明,那些没用的废物很快就要被淘汰掉了。” “长官?”马丁内斯不解地看着他。 “一个社区,不需要那么多的嘴来吃饭。” 总督的眼神扫过马丁内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只需要留下那些能干活,能战斗的就够了。” 总督凑到马丁内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去,把那些在抱怨,在哭喊,或者看起来最虚弱的人,都给我记下来。” “告诉他们,我要单独跟他们谈谈,给他们额外的食物。” 马丁内斯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寒气。 他瞬间明白了总督的意思。 佩妮……又饿了。 而这一次,她要开一个自助餐。 “这……”马丁内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长官,这样做……会引起恐慌的。” “恐慌?”总督冷笑一声。 “当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拿什么恐慌?” “去办。”总督拍了拍马丁内斯的肩膀。 “不然,下一个进佩妮房间的就是你。” 马丁内斯落荒而逃。 他走在死寂的街道上,晚风吹过,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地狱里。 他看到了一个母亲,正抱着自己饿得奄奄一息的孩子,坐在台阶上无声地流泪。 他看到了一个老人,正试图从垃圾桶里翻找一些能吃的东西。 这些,都将是佩妮的晚餐。 马丁内斯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 他想吐。 他也是人。 他也曾有过家人。 他跟着总督,只是想找个地方活下去。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帮凶,一个给魔鬼递刀的屠夫。 而他还没有办法拒绝! 他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尸群包围,却又象征着自由的荒野。 突如其来的行尸包围绝不是那么简单,他站在墙头时不止一次看到有行尸在反向移动,这绝不是错觉! 他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尸群绝对是有人在搞鬼!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他死,但也可能会让他重新活得像个人的决定。 …… 尸群里。 墨菲正靠在一个音箱上打盹。 突然,一个断断续续的灯光信号,从伍德伯里围墙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来。 墨菲虽然看不懂,但他知道,这是里昂交代过的重点观察信号之一。 他立刻拿起了对讲机。 “老板,有情况。” 山坡上,里昂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接过瑞克递过来的望远镜,看向那个信号传来的方向。 SOS。 求救信号。 里昂终于笑了。 看来伍德伯里里面还是有聪明人的。 “达里尔。”里昂拿起对讲机。 “带上你的人,去接应一下我们这位朋友。” “记住,别搞出太大动静。” 达里尔带着几个最精锐的侦查队员,披上尸皮,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尸群的边缘。 半小时后。 一个黑影顺着一根绳子,从伍德伯里那十几米高的围墙上,颤颤巍巍地滑了下来。 是马丁内斯。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弩箭就顶在了他的后心上。 “别动。”达里尔低声说道。 马丁内斯僵在原地,举起了双手。 “我……我不是来打架的!”他急切地说道。 “我是来投降的!我想见你们的老大!” “我知道伍德伯里被困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布置的。” 其他人为了避免马丁内斯被咬,也是快速给他披上了尸皮。 “我们老大,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达里尔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在马丁内斯身上来回扫视。 “总督疯了!他彻底疯了!” 马丁内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他开始吃人了!他把居民当成食物,去喂他那个已经变成行尸的女儿!” 达里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里昂早就预料到总督会狗急跳墙,但这种超出人类底线的行为,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你们必须阻止他!求求你们了!”马丁内斯几乎要跪下了。 “镇子里还有近两百个无辜的人!他们快被那个魔鬼给逼疯了!” 达里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通过对讲机,把马丁内斯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里昂。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丁内斯以为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 “带他过来。” 里昂的声音终于响起。 第311章 回去搞事 当马丁内斯被带到里昂面前时,他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眼前的男人,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修剪自己的指甲。 他没有总督那种刻意营造的威严,也没有那种挂在脸上的凶狠。 他只是坐在那里,却像一座山,压得马丁内斯喘不过气来。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黑帮小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教父。 “总督在吃人。” 马丁内斯不敢有任何隐瞒,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有个女儿,叫佩妮,早就变成了行尸,他一直把她当宠物养着。” “现在镇子里没吃的了,他就开始……他就开始把那些不听话的,或者身体弱的居民,骗到他房间里,喂给佩妮吃。” 马丁内斯的声音在发抖。 “今天晚上,他让我去挑十个人……十个啊!佩妮根本吃不了那么多,但是总督让她吃最鲜嫩的部位!” “他已经疯了!他就是个魔鬼!” 里昂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马丁内斯。 “所以,你跑了。” “是……是!”马丁内斯连连点头。 “我不想再帮他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了!我想活下去,但我想活得像个人!” “你觉得,你现在还算是个人吗?”里昂突然问了一句。 马丁内斯愣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帮他杀过人,抢过物资,欺骗过那些信任你们的居民。” 里昂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马丁内斯面前。 “你手上沾的血不比他少多少。” “现在,你跟我说,你想当个好人?” 里昂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晚了。” 马丁内斯感觉自己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是,”里昂话锋一转。 “我这个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可以给别人机会,不会赶尽杀绝。” 他拍了拍马丁内斯的肩膀。 “你想活,可以。” “你想赎罪,也可以。” 里昂指了指远处的伍德伯里。 “我要你回去。” “回去?!”马丁内斯差点跳起来。 “你……你这是让我去送死!总督会把我活活撕成碎片的!” 他确信,只要自己一露面,下一秒就会被吊在墙头,成为总督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死?”里昂嗤笑一声。 “不,我是让你回去当英雄。” “你不是想当个人吗?现在,机会来了。” 看着里昂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马丁内斯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他确实想活,但更怕死得像条狗。 因为他还有那么一点良知。 在总督手下,再好的人都能变成混蛋。 早知道原剧,莫尔这个混蛋在加入伍德伯里之前,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杀过。 虽然他混,但是却是一个好人。 而断手之后,总督突袭完养老院,发现了受伤的莫尔,从此莫尔为了偿还总督的恩情,只能硬着头皮给他干黑活。 死在莫尔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最后,瑞克跟莫尔说当初的误会,他们并没有把他留在那里,而是去救他了。 最后,莫尔被救了回来,瑞克让他加入了监狱,莫尔却也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而选择放走作为谈判求和的交易品米琼恩,选择一个人进攻伍德伯里。 他还是选择了良知。 他一人杀掉七个,最终被总督亲手杀死。 而这一切悲剧的根源,就是总督。 所以,里昂不介意给马丁内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要你回去,不是让你去跟他拼命。” “我要你用嘴,用脑子。” 里昂的声音压低了。 “把总督干的那些屁事,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捅出去。” “他怎么杀掉那些大兵的,他怎么养着自己那个行尸女儿的,他怎么把活人当成晚餐的……” “我要让伍德伯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信奉的上帝,是个吃人的魔鬼。” “舆论战,懂吗?” “从内部瓦解他,让那些还蒙在鼓里的蠢货看清他的真面目。” 瑞克站在不远处,听着里昂的话,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在玩弄人心。 里昂根本没把伍德伯里的高墙和重火力放在眼里。 他要摧毁的,是总督赖以生存的根基。 那就是谎言和威信。 而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那些伍德伯里的幸存者能心甘情愿地跟着里昂混! 第312章 找到米尔顿 “还有,”里昂的语气变得冰冷。 “那辆坦克。”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往油箱里撒泡尿也好,把发动机的零件拆了当纪念品也好,我要它变成一堆动不了的废铁。” “还有他那些重机枪的子弹,找个机会,让它们都受潮,或者干脆扔进下水道。” “我要你亲手拔掉那头疯狗所有的牙。” 里昂凑近了马丁内斯,那双眼睛在夜色里像狼一样发着光。 “办好了,我保证,伍德伯里那些平民,一个都不会死。” “他们会成为我的人。” “而你,马丁内斯,你会是他们的救世主,救赎自己之前做过的错事,甚至你还能得到我的重用。” “办不好……”里昂顿了顿,咧嘴一笑。 “那你就跟总督一起,烂在那座城里吧。” 马丁内斯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里昂,这个男人给了他两条路,一条通往生,一条通往地狱。 没有第三个选项。 要么回去,当一个可能随时会死的英雄。 要么留在这里,当一个现在就会死的叛徒。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我干。” 里昂满意地笑了。 …… 马丁内斯是顺着原来的绳子爬回去的。 当他双脚再次踏上伍德伯里那墙头时,感觉自己像是从人间又回到了地狱。 空气中到处都是绝望和死亡的味道。 墙外,行尸的嘶吼声一刻不停,永不休止。 他没有直接去找总督复命,因为他不确定总督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所以他悄悄地溜下围墙,像个幽灵一样穿行在漆黑的街道上。 他得找个帮手。 一个有分量,有脑子,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还有一个良知尚存的帮手。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人的名字,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那些人,要么是总督的死忠,要么就是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把计划告诉他们,等于直接去总督面前自首。 突然,一个名字跳进了他的脑海。 米尔顿。 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总是在总督身边充当智囊的书呆子。 总督信任米尔顿。 因为米尔顿没有武力,也没有野心,他对总督的统治构不成任何威胁,而且总督曾救过他,他还试图能让行尸恢复记忆,所以他替总督做事。 居民们尊敬米尔顿,因为在末世爆发初期,是米尔顿带着大家加固了围墙,建立了基本的供水系统。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专家,在各个方面都有所建树。 最关键的是,马丁内斯不止一次看到,当总督做出某些残忍的决定时,米尔顿的脸上会闪过一丝不忍和挣扎。 他有良心,只是被现实压弯了腰。 他不得不这样做。 就是他了。 马丁内斯下定了决心。 他来到镇子另一头的一栋小楼前。 这里是米尔顿的研究室。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没有上锁的门。 研究室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米尔顿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图纸和一些奇怪的实验器材。 他正在用镊子,小心翼翼地解剖一只行尸的手臂,似乎在研究它的肌肉组织。 外面的行尸围城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是一个专心的人,只想做好自己该负责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听到开门声,米尔顿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马丁内斯?你不是去帮总督挑选志愿者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米尔顿的语气很平淡,但马丁内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马丁内斯反手关上了门,还插上了门栓。 “米尔顿,我们有大麻烦了。” 米尔顿放下了手里的镊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还有比被几万头行尸围城更大的麻烦吗?” “有!” 马丁内斯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地盯着米尔顿的眼睛。 “总督……他疯了。我们必须阻止他!” 研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米尔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丁内斯。 “很好,请说下去。” 第313章 不请自来的总督 听完他的话后,米尔顿也知道了马丁内斯的来意。 米尔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擦拭着手里的镊子。 “所以,这就是原因?” “因为总督疯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魔鬼!”马丁内斯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激动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米尔顿!你还没看到吗?这个镇子正在被他拖进地狱!” “他把人当成晚餐,去喂他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女儿!” 米尔顿放下了镊子,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硬皮书。 “马丁内斯,你知道吗?” “末世爆发的第一个月,我差点死在一家超市里。” 米尔顿翻开书,目光落在其中一页。 “我被三头行尸堵在货架后面,我以为我死定了。” “是菲利普救了我。” “他当时只有一把手枪,和六发子弹。” “他用了五发,干掉了那三头行尸,最后一发,他说他要留给他自己。” “他告诉我,如果他被咬了,就让我用那颗子弹打穿他的脑袋。” 米尔顿合上书,看着马丁内斯,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坚定。 “他救了我的命,马丁内斯。” “从那一刻起,我就答应他,我会用我的知识帮他建立一个新世界。” “一个没有饥饿,没有恐惧,人类文明可以延续下去的新世界。” “甚至是,能让行尸重新恢复记忆的办法。” 马丁内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 这个书呆子也被总督给洗脑了。 不,他甚至比那些愚昧的居民更可怕。 居民们信的是总督编造的谎言,而米尔顿,他信的是总督这个人。 这比前者更要命! “新世界?” 马丁内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想要的那种新世界,总督根本就给不了你!” “他只想当个土皇帝!他只想满足他那变态的控制欲!”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米尔顿的回答轻飘飘的。 “我知道他杀了那些士兵,我知道他收藏人头,我也知道他把佩妮锁在房间里。”米尔顿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他做的一切。” 马丁内斯彻底愣住了。 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那你为什么还……” “存在即合理,马丁内斯。”米尔顿打断了他。 “建立秩序总是需要一些牺牲的。” “那些士兵,他们不死,我们哪来的武器和悍马?” “那些不听话的人,他们不死,怎么维持镇子的稳定?” “至于佩妮……那是一个父亲最后的温情,我能理解。”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马丁内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以为米尔顿是最后一个能讲道理的人。 可他没想到,这个书呆子的逻辑,比总督的屠刀还要冰冷。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你走吧,马丁内斯。” 米尔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了他的解剖工具。 “总督已经发现你找不到了,他正在派人到处搜你。” “我不会把你来过这里的事情说出去,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你所谓的仁慈,就是眼睁睁看着他把镇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喂给那个怪物吗?!” 马丁内斯没有有,他冲上前,一把抓住了米尔顿的衣领。 “放手。”米尔顿皱起了眉。 “你他妈的给我清醒一点!” 马丁内斯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米尔顿的眼镜上。 “等他吃完了别人,下一个就是你!你以为你能幸免吗?!” “咱们谁也跑不掉!” 米尔顿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马丁内斯。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让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在研究室里响起。 马丁内斯和米尔顿的动作同时僵住。 两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一寸一寸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转过头。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阴沉气息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总督。 他穿着一件整洁的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块带血的手帕,似乎刚刚擦拭过什么。 马丁内斯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一刹那冻结成了冰。 总督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第314章 残暴的总督 那股子微笑,比挂在屠宰场里的铁钩子还他妈的冷。 马丁内斯抓着米尔顿衣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副表情,就像一只正在跟同伴吹嘘自己偷到了奶酪,一回头却发现猫就蹲在身后的老鼠。 “菲利普……” 米尔顿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你怎么来了。” 总督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脚,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砰。” 他反手把门关上。 “我好像……打扰到你们的深夜谈心了?”总督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两个老朋友开玩笑。 但他每往前走一步,马丁内斯就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一步。 直到他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完了。 马丁内斯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不是的,菲利普。” 米尔顿慌忙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试图挤出一个镇定的微笑。 “马丁内斯只是……只是对最近的压力有点过激反应,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安抚居民的情绪。” 多好的借口。 多他妈的苍白无力。 “是吗?” 总督走到了米尔顿的实验台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张沾着行尸组织液的图纸,放到鼻尖闻了闻。 “压力。” 总督笑了,他转过头,双眼死死地锁定在马丁内斯身上。 “我倒是觉得,你的压力好像比谁都大啊,马丁内斯。” “你不是应该在帮我‘挑选’志愿者吗?” “怎么,名单太长,挑花眼了,所以跑到我们的大科学家这里来寻求一点学术建议?” 马丁内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下一秒。 总督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手里的那张图纸还在空中飘荡。 “砰——!” 一记沉重无比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马丁内斯的下颌上。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米尔顿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镊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马丁内斯那壮硕的身体像一袋被扔出去的垃圾,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角的书架上。 木屑和书籍哗啦啦地砸了他一身。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总督已经跟了上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叛徒。” 总督俯下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揪着马丁内斯的头发,把他那张已经口鼻喷血的脸提了起来,然后又是一拳。 “砰!” 血浆混合着牙齿,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温热的血液溅在米尔顿的镜片上。 米尔顿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猩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甚至会跟他讨论莎士比亚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将他最得力的手下,像个沙袋一样反复殴打。 “我给你权力!我给你食物!我让你活得像个人样!” “砰!”又是一拳。 “你他妈的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砰!砰!砰!” 总督已经彻底疯了。 他骑在马丁内斯的身上,左右开弓,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马丁内斯一开始还试图格挡,但很快,他的手臂就软了下去,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米尔顿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闭上眼,想转过身,可他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马丁内斯的脸在总督的拳头下一点点变得模糊,变成一团无法辨认的烂肉。 他看着鲜血浸透了地上的木板,看着那些他辛苦绘制的研究图纸,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秩序……需要牺牲…… 米尔顿的脑子里,疯狂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代价。 对,这是背叛者应该付出的代价。 菲利普是在维护伍德伯里的稳定。 他是在保护我们所有人。 米尔顿在心里为总督的暴行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借口。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是合理的,同时也是必要的。 终于,总督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水和脸上的血点混在一起,顺着他脸颊的轮廓往下淌。 他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马丁内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证明他还活着。 总督转过身,看向米尔顿。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任何伪装的温情,只剩下最赤裸的暴戾。 米尔顿感觉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呼,米尔顿。” 总督的声音沙哑,像一头刚饱餐过的野兽。 “你会帮我的。” “对不对?”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一个陈述。 一个用鲜血和暴力写成的陈述。 米尔顿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总督救下自己的那个下午,想起了他们一起建立伍德伯里的日日夜夜,想起了总督看着佩妮时,眼里那仅存的一丝温柔。 然后,他又看到了地上那摊正在抽搐的血肉。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很好。”总督笑了。 他走到米尔顿面前,伸出那只沾满了马丁内斯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米尔顿的脸颊,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总督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虚假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至于他……” 总督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马丁内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我会让你看到,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 总督咧开嘴。 “我会把他剁成块,一块一块地喂给佩妮。”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快要虚脱的米尔顿。 他弯下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抓着马丁内斯的一条腿,把他从那堆破碎的书籍里拖了出来。 马丁内斯的脑袋在地上磕磕碰碰,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在被拖出研究室门口的那一刻,他那只没被打破的眼睛正好对上了米尔顿的视线。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祈求。 救我。 米尔顿读懂了。 “砰!” 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那道绝望的视线。 走廊里,传来马丁内斯被拖拽时,身体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和总督那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研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油灯,还在“噼啪”地燃烧着,将米尔顿那张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张关于行尸神经反射的研究图纸上,马丁内斯的血已经渗了进去,彻底弄花了上面所有的公式和数据。 他到底该怎么办? 第315章 米尔顿的选择 米尔顿的脑子里,像是有台老旧的放映机在疯狂卡带。 画面来回切换。 一边是总督沾满血污,却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另一边,是马丁内斯被拖拽着,那只绝望求救的眼睛。 “秩序……需要牺牲……” 他对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喃喃自语。 这句话他曾经奉为真理。 可现在,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却带着一股子铁锈腥味。 他想起了白天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麻木。 他想起了那个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老人,那双枯瘦的手,像鸡爪一样,在腐烂的菜叶里刨食。 明天,或者后天,他们就会变成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然后,变成佩妮嘴里传来的咀嚼声。 这他妈的……就是他想要的秩序? 他当初发誓要保护的人,现在却要沦为他效忠对象的女儿的口粮? 他心疼女儿不假,可他女儿已经成为了行尸啊! 可那些人明明却还活着,却要这样被对待? 他们是人,不是畜生! 米尔顿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冲到墙角,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在灼烧着他的食道。 羞愧。 一股浓烈到让他窒息的羞愧。 他不是战士,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可他妈的,书呆子也得有作为人类的底线! 他擦了擦嘴角,那双一直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不是研究时的那种专注,而是一种疯狂。 去他妈的秩序。 去他妈的新世界。 如果建立文明的代价是放弃人性。 那这种文明,还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米尔顿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被马丁内斯的血浸透了的图纸。 “抱歉,马丁内斯。” 他低声说。 “我不该犹豫的,你是对的。” 他知道总督的备用钥匙放在哪里。 就在那个摆满了人头的书房里,一个不起眼的抽屉,压在一本莎士比亚的精装诗集下面。 总督曾开玩笑说,那是艺术与死亡的完美结合。 他推开门,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伍德伯里的黑夜。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墙外那永不停歇的嘶吼。 总督的书房里,几十个鱼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几十颗头颅,在福尔马林里静静地漂浮着,用它们那浑浊的眼睛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米尔顿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他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抽屉,拿到了那串钥匙。 然后,他去了地牢。 那是伍德伯里最阴暗的角落,一个废弃的冷库,现在被改造成了总督的私人刑房。 马丁内斯正蜷缩在铁笼子里。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整个人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 听到开锁的声音,他费力地抬起头,那只没被打破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他以为是总督来取“食材”了。 “别出声。” 米尔顿压低了声音,打开了笼门。 “是我,米尔顿。” 马丁内斯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 “别废话了,我带你走。” 米尔顿搀扶着马丁内斯,他那瘦弱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马丁内斯壮硕的体重。 每走一步,米尔顿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呻吟。 最终,他把马丁内斯藏进了自己研究室下面的一个储藏酒窖里。 那里足够隐蔽,也足够安全。 “你待在这里,别出去。” 米尔顿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瓶水和几块饼干,塞到马丁内斯手里。 “为什么……要救我?” 马丁内斯的声音带着虚弱。 “因为我不想有一天,也被人像头猪一样,拖去喂给那个怪物。” 米尔顿的回答很直接。 他看着马丁内斯。 “那个围困我们的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真的……能救我们?” 马丁内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光头老大……他比总督可怕一百倍,但也比总督……像个人。” 米尔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马丁内斯冲他咆哮时说的话。 破坏坦克,毁掉弹药。 拔掉疯狗的牙。 “你在这里等着。” “剩下的交给我。” 米尔顿站起身。 说完,他不再理会马丁内斯错愕的眼神,转身走出了酒窖,还从外面锁上了门。 他没有回研究室。 他径直朝着镇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316章 暗中聚集民众 米尔顿的目的地不是研究室,也不是他的住处。 是伍德伯里唯一的医疗站。 负责人叫杰西卡,一个在末世前当了三十年护士的老妇人。 她也是伍德伯里资格最老、最受尊敬的居民之一。 当总督还在外面当他的医药代表时,杰西卡就已经在带着镇民们加固围墙,分发罐头了。 总督都是后来的。 她不信任总督,但当时大势所趋,而且她更不想看到镇子分崩离析。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米尔顿推开医疗站的门时,杰西卡正背对着他,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为一个饿得脱水的孩子湿润干裂的嘴唇。 那孩子叫丽兹,她躺在行军床上,呼吸微弱,因为她实在是太饿了。 听到门响,杰西卡回头看了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米尔顿博士,这么晚了,有什么新发现吗?是不是已经研究出怎么让死人开口说话了?” 米尔顿知道,杰西卡一直看不起他这种“为虎作伥”的书呆子。 他反手关上门,落了栓。 “杰西卡,我需要你的帮助。”米尔顿的声音有些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帮助?”杰西卡冷笑一声,放下了棉签。 “我这里的葡萄糖水只够这个孩子喝到明天早上。” “如果你是来要安慰剂的,抱歉,我们自己都不够用了。” “还是说,我们的总督大人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需要我配合他演一出安抚人心的戏?” “不是他,是我。” 米尔顿走上前,他看着杰西卡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召集所有民众。立刻,马上。” 杰西卡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召集所有人?米尔顿,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外面是行尸,里面是总督的眼线。” “你让我把这近两百个快饿死的人聚在一起干什么?开一场盛大的告别派对吗?然后等着那个伪君子把我们一锅端了?” “我要告诉他们真相,所有真相。” “真相?”杰西卡的声音猛地拔高,她指了指床上那个孩子。 “真相就是我们快饿死了!” “真相就是我们被困在这里等死!” “这些还需要你来告诉我们吗?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别忘了,米尔顿,总督抢来的每一份口粮都有你的份!” “你跟他是一伙的!” “他开始吃人了!”米尔顿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寂静的医疗站里轰然引爆。 杰西卡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米尔顿,嘴唇微微颤抖。 “他把……他把罗杰,还有其他不听话的人,都当成了食物,去喂他那个已经变成行尸的女儿!” 米尔顿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破了音。 “他又让马丁内斯去挑十个人!十个!而你和我,我们很快也会在那份名单上!” 杰西卡沉默了。 她死死地盯着米尔顿,似乎想从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分辨出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 但她只看到了恐惧,一种能把人逼疯的恐惧。 “为什么告诉我?” “你一直是他的狗,米尔顿。现在主人要疯了,你就想换个新主人?” “因为他当着我的面,把马丁内斯打得只剩半条命!”米尔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因为马丁内斯不想再帮他干这种事!他看着我,杰西卡,他看着我求救,而我……我什么都没做。”他痛苦地闭上眼。 “我不想有一天,也被人像头猪一样,拖去喂给那个怪物。” 看着这个一直像总督的影子一样活着的男人终于崩溃,杰西卡心中的壁垒松动了一丝。 她转过身,给自己倒了半杯凉水,一饮而尽。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怎么做?” “你告诉我,怎么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把近两百个惊弓之鸟聚集起来?用你的大喇叭喊吗?” “‘嘿,各位,你们的领袖是个食人魔,快来开会声讨他’?” “用你的名义。”米尔顿急切地说。 “告诉他们,你要分发最后的医疗物资,比如退烧药,或者抗生素……” “然后呢?我拿什么给他们?希望吗?”杰西卡打断他。 “一旦他们发现被骗了,不用总督动手,愤怒的人群就能把我们俩撕成碎片!” “那就来真的!”米尔顿指着她的药柜。 “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已经没有明天了,杰西卡!与其留着这些东西发霉,不如用它来换一个能让大家都活下去的机会!” 杰西卡看着药柜里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瓶瓶罐罐。 “人怎么通知?”她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不能挨家挨户敲门,动静太大。”米尔顿说,“得用最不起眼的方式……” “孩子。”杰西卡突然开口,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病人。 “用孩子。守卫不会注意一群孩子在街上乱跑。” “让他们去传话,一个传一个,只告诉自己的父母。” “就说……就说杰西卡护士弄到了一批新的儿童维生素,让妈妈们带着孩子去社区中心领。” 这个计划隐秘而高效,利用了人们对孩子的关心和对杰西卡的信任。 杰西卡走回米尔顿面前。 “行。” 米尔顿点了点头。 “但是,米尔顿,” “我把整个镇子的命都押在了你身上。” “如果这是总督的另一个陷阱,或者你搞砸了……我发誓,我会在他的守卫找到你之前,亲手把你的气管割开。”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我们的愚蠢而死。” …… 半小时后。 伍德伯里唯一还算宽敞的社区活动中心里,挤满了人。 近两百个幸存者,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被圈养在屠宰场里,等待命运宣判的牲畜。 他们是被孩子们用耳语和谎言,从一个个黑暗的角落里叫来的。 现在他们都以为这只是发药而已。 米尔顿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麻木的脸。 他的腿在抖,手心全是冷汗。 他这辈子习惯了跟试管和公式打交道,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面对着将近两百双绝望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米尔顿清了清嗓子。 “今天维生素每人都会领到两片。” 还以为一人一瓶。 顿时,人群中发出一阵失望的骚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他们连发出嘘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发药只是一个把你们聚集起来的目的。”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代表总督。” 米尔顿深吸一口气。 “我代表的是一个即将被拖进地狱的自己。” “当然,还有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一生中最响亮的声音。 “你们以为墙外的行尸是最大的威胁?”米尔顿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破音的尖利。 “错了!” “真正的魔鬼,就住在我们中间!” 第317章 揭露真相 “他就睡在那栋最豪华的公寓里,喝着我们省下来的最后一点净水,吃着我们根本见不到的肉!” 人群终于有了一丝骚动。 一个男人站了出来,是镇上的铁匠,他叫安德鲁。 “米尔顿博士,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是来动摇我们对总督的信任,我劝你省省力气。” “信任?”米尔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们的信任,就是他餐桌上的开胃小菜!” “我问你们,那批国民警卫队的士兵,总督告诉你们是他们先开的枪,对吗?” “可真相是!”米尔顿的声音像一声炸雷。“是他!是总督带着马丁内斯,射杀了那些想要接回同伴的士兵!” “他杀了他们所有人,抢走了他们的武器和悍马,就为了让他自己看起来像个英雄!” “什么?!” 人群彻底炸了。 “不可能!总督不是那样的人!” “你在撒谎!米尔顿!你背叛了总督!” “撒谎?”米尔顿从怀里掏出一本东西,狠狠地摔在台子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这是总督的日记!上面记着他杀掉的每一个人的名字!包括那些士兵!” “还有!”米尔顿指了指总督公寓的方向。“你们不好奇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吗?因为他在跟他的战利品聊天!” “几十个鱼缸!里面装的全是人头!” “被他杀掉的人的头!他把它们当成宠物!每天跟它们说话!” “呕——” 人群中,一个女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所有人脸上的血色都在瞬间褪去。 人头……当宠物?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想象的恐怖极限。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米尔顿看着台下那些惊恐万分的脸,他知道,是时候扔下最后一颗炸弹了。 一颗足以把总督建立起来的所有谎言都炸得粉碎的炸弹。 “你们都知道,总督有个女儿,叫佩妮。” “他告诉我们,佩妮在灾难中失踪了。” “这也是个谎言!”米尔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几乎是在咆哮。 “佩妮一直都在!就在他的房间里!被他用铁链锁着!因为她早就变成了一头行尸!” “而你们……你们知道她吃什么吗?” 米尔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所有人的心上。 “她吃肉!新鲜的人肉!” “罗杰!那个前几天在墙上失足的水管工!” “他不是被行尸拖下去的!他是被总督亲手打晕,拖进了房间,活生生喂给了佩妮!” “还有今天!总督让马丁内斯去挑选十个志愿者!去安抚他们,给他们额外的食物!”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是佩妮今晚的自助晚餐!” “他要从我们中间!从我们这些为了他卖命,信任他,把他当成上帝的人中间!挑选佩妮的食物!” “轰——!” 整个活动中心,像是被引爆了一个军火库。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突然瘫软在地,放声大哭。 因为她的名字,就在那份“志愿者”的备选名单上。 那个叫安德鲁的铁匠,那张因为饥饿而蜡黄的脸,此刻涨得像猪肝一样。 他那双能抡起十几磅铁锤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攥着,鲜血直顺着指缝往下滴。 “那个畜生……” 安德鲁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恐惧、震惊、难以置信…… 所有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转化成了一种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情感。 愤怒。 被欺骗,被愚弄,被当成食物的滔天愤怒。 他们最信任的总督,竟然是这样的斯文败类! 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 “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杀了他!” “杀了那个魔鬼!” “为罗杰报仇!” “我们是人!不是他妈的牲口!” 怒吼声汇成了一股洪流,几乎要掀翻活动中心的屋顶。 那些之前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此刻一个个眼睛血红,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米尔顿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人群,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把火种扔进了火药桶。 “安静!”米尔顿再次举起铁皮喇叭。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总督手里有枪!有他最忠心的那几个走狗!” “我们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但那股子杀气却越来越浓。 “那我们该怎么办?米尔顿博士?”安德鲁红着眼问道。 “难道就这么等着被他一个个拖去喂怪物吗?” “不。”米尔顿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里昂的话,想起了马丁内斯转述的那个计划。 “有人会接应你们,你们只需要躲在屋子里保护好自己,等待就可以了。” 他决定要自己去拔掉疯狗的牙! 第318章 军火库被炸了 这里是伍德伯里的军火库。 一座由厚重的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坚固堡垒,里面存放着总督从那个被屠杀的军事据点里抢来的所有宝贝。 重机枪,成箱的子弹,手榴弹。 虽然被消耗了不少,但还有很多存货,以备不时之需。 米尔顿站在军火库的大门前。 这里的卫兵正在换岗,他趁机溜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罐从自己实验室里偷出来的乙醚,还有一盒火柴。 他知道,只要他划开那根火柴,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可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就算活下来,也一定会被总督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 值得吗? 他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马丁内斯那只绝望的眼睛。 浮现出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浮现出总督脸上那副伪善的微笑。 “操。” 米尔顿低声骂了一句,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脏话。 他拧开乙醚的盖子,将那易燃的液体,顺着门缝一点点地倒了进去。 液体在地面上迅速蔓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后退了几步,从火柴盒里,抽出了一根小小的木棍。 “菲利普。” 他轻声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你想要一个新世界。” “那我就送你一场大火,把这个肮脏的旧世界烧个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将火柴头在盒子的侧面,用力一划。 “呲啦——” 一小撮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起来,照亮了他那张写满了疯狂和解脱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 那点小小的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浸透了乙醚的地面上。 下一秒。 “轰——!”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从军火库的门缝和窗户里喷涌而出,紧接着,整栋混凝土建筑像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猛地向外鼓胀了一瞬。 然后。 “轰隆——!!!” 伍德伯里所有房屋的玻璃,在一瞬间同时化为齑粉。 那些躲在屋子里,饿得奄奄一息的居民,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蜂鸣。 但没有人惨叫。 他们只是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那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火光,照亮了他们麻木的脸,也点燃了他们眼中那一点点快要熄灭的火星。 …… “我操!” 山坡上,莫尔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个升腾而起的巨大蘑菇云,那玩意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场摇滚演唱会的烟火特效都他妈的带劲。 “这……这是他们干的?”瑞克也傻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里昂。 这动静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计划的范畴。 里昂放下了手里的黄金沙鹰,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吓人。 有意思。 真是太他妈的有意思了。 “老板!尸群疯了!”对讲机里传来墨菲惊恐的尖叫。 “这动静跟给它们打了鸡血一样!它们要撞开围墙了!” 尸潮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彻底引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有节奏地骚扰,而是变成了一股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海啸,朝着伍德伯里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围墙发起了总攻。 “墨菲,”里昂捡起地上的对讲机。 “别让它们进去。” “啥?!”墨菲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这我怎么拦?我总不能站出去跟它们讲道理吧?”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吹哨子也好,学狗叫也好。” “那锅肉还没炖烂,现在掀锅,肉还是柴的。” “在我的命令下达之前,一只行尸都不准爬进伍德伯里。” “……是,老板。”墨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里昂关掉对讲机,重新坐回他的折叠椅。 他看着远处那座陷入火海和尸潮双重夹击的孤城,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很好。 快到了。 …… 总督是被活生生从床上震下来的。 他甚至以为是那辆坦克走火了。 当他冲到窗边,看到那片本该矗立着他所有底气的军火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巨坑时,他的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 没了。 他所有的子弹,所有的手榴弹…… 都没了。 怒火烧得他双眼血红。 “是谁——!!!”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在伍德伯里混乱的街道上炸响。 总督像一头被刨了祖坟的精神病,手里提着一把左轮手枪,一脚踹开了公寓的大门。 几个他最忠心的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把所有人都给我拖出来!”总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都给我拖到广场上来!” “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动我的东西!” 十几分钟后。 伍德伯里的中心广场上,挤满了被强行拖拽出来的居民。 他们衣衫不整,脸上写满了惊恐,但在那惊恐的最深处却藏着一丝冷漠。 总督站在他们面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看起来比墙外的行尸还要可怖。 “是谁干的?” 他用枪口缓缓地扫过每一个人。 “站出来。” 第319章 有种! 没有人说话。 整个广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军火库的燃烧声和墙外行尸的嘶吼声。 “很好。”总督笑了,那笑容狰狞残忍。 “没人承认是吧?”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女人,那是白天抱着孩子哭泣的母亲。 “是你吗?”总督把枪口死死地顶在她的额头上。 女人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的眼睛里没有求饶。 只有恨。 总督愣了一下。 他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属于弱者的骨气。 他松开那个女人,又抓过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年轻人。 “是你?” 年轻人吓得腿都在打哆嗦,但他同样梗着脖子,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总督。 还是沉默。 总督一个个地问过去。 铁匠安德鲁,护士杰西卡,甚至是一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平日里见到他只会卑微地低下头的居民。 每一个人。 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 总督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平日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绵羊,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敢跟他顶着干的刺猬? “好……好!你们他妈的都很有种!” 总督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既然没人说,那我就一个个地杀!” “我从你开始!”他再次用枪对准了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我数到三,再没人站出来,我就让她和她怀里的这个小杂种,一起去给我的军火库陪葬!” “一!” “二!” 女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孩子死死地抱在怀里。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 就在总督即将喊出“三”的那一刻。 “是我干的。” 一个带着一丝文雅的声音从人群的最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米尔顿。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步一步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沾着爆炸时的灰尘,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他站得笔直。 那双一直躲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第一次,敢于直视总督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 “一切都是我干的。”米尔顿看着总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跟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总督彻底懵了。 他的枪口还指着那个女人,但他的眼睛却难以置信地盯着米尔顿。 马丁内斯背叛他,他可以理解,因为马丁内斯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这些居民背叛他,他也能理解,因为他们是愚蠢的乌合之众。 可米尔顿…… 是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是他唯一信任的智囊,是他眼中唯一能理解自己“宏图伟业”的同类。 他怎么会…… 他怎么敢?! “为什么?” “米尔顿……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神,菲利普。”米尔顿看着他,眼神里露出了怜悯。 “你只是个躲在谎言和屠杀背后,靠着喂养一个怪物来满足自己可悲父爱的……小丑。” “我今天就实话跟你说吧。” “你的佩妮再也活不过来了,她现在就是一头行尸,等着她的最终结果无非就是烂在地里,她活不过来了,哈哈哈。” “砰!” 总督没再废话。 他一拳砸在米尔顿的脸上,眼镜飞了出去,镜片碎了一地。 他揪着米尔顿的衣领,把他像条破麻袋一样拖到广场中央,然后就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 “我救了你的命!我给了你一切!” “砰!” “你他妈的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米尔顿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惨叫,只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但他笑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看着总督那张因为暴怒而彻底扭曲的脸,笑了。 “去死吧!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来,杀了我,小丑。” “你以为我真不敢吗?”总督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猛地掏出左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米尔顿的太阳穴上。 第320章 里昂来了 【今天休息,补大纲跟前文图片,只更6000,刚看到这里的读者如果看到重复的人物形象图请略过】 广场上的火光把总督的身影拉得极长,像是一个扭曲的墨点。 他手里那把左轮手枪的击锤已经张开,米尔顿闭上了眼,他能感觉到枪口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那种死亡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菲利普,开枪吧。” 米尔顿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米尔顿 “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失败者的事实。” 总督的手在抖。 菲利普上佩妮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剥离伪装后的愤怒。 他苦心经营的这个小镇,这个他视为“新世界雏形”的杰作,正在被他最信任的人亲手付之一炬。 “闭嘴……你给我闭嘴!” 总督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米尔顿的脸上。 “我给了你们一切!安全、食物、秩序!是我在保护你们!” “你那不叫保护,那叫豢养。”人群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总督猛地转过头,枪口随之移动,指向了台下的一名卫兵。 那是一个叫加西亚的年轻人,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负责北面围墙的巡逻。 此刻,他正握着那把没剩几发子弹的步枪,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 “加西亚?连你也要造反?”总督冷笑一声,眼里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头困兽。 “我只是受够了听你讲那些狗屁不通的英雄事迹。” 加西亚往前走了一步,周围的几个士兵竟然没有拦他,反而隐隐有向他靠拢的趋势。 “马丁内斯不见了,军火库炸了,咱们现在完了。” “而你现在非但不想办法带领我们活下去,反而一直都在拿我们的邻居去喂你那死掉的女儿?” “菲利普,你真是一个魔鬼。” “那是我的私事!”总督吼道。 “去他妈的私事!”加西亚吐了一口唾沫,“我们在这里拼命,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给你那个变成怪物的累赘当铲屎官。” “你是个骗子,菲利普。” “从头到尾,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每一个字是实话。” “骗子”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总督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末世爆发初期,一个潮湿的地窖。 他的哥哥,那个总是比他优秀,比他强壮的男人,临死前死死抓着他的手。 “照顾好我的女儿佩妮。带她活下去,求你。” 是的,佩妮是他哥哥的女儿。 他答应了。 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杀了所有挡路的人,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魔鬼。 可佩妮还是在他面前被咬了。 在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叫“总督”的行尸走肉。 他把佩妮当成女儿,那是他唯一的赎罪券。 他最恨别人说他骗人,因为他这辈子最大的谎言就是告诉哥哥,他能让佩妮好好活着。 “我没骗人……我答应过他的……我答应过的……”总督低声呢喃着,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嘴角抽搐着,挂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在说什么鬼话?”安德鲁低声咒骂。 “他彻底疯了。” “菲利普,清醒点。”米尔顿试图站起来,“佩妮早就死了,你只是在利用她满足你那可悲的负罪感!” “不准提那个名字——!” 总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完全不像是从人类喉咙里发出的。 他猛地收回左轮,从风衣里拔出一把微型冲锋枪,对着加西亚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瞬间吞噬了广场上的宁静。 加西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就爆出了十几团血花,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 周围的居民尖叫着四散奔逃,但总督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像个坏掉的洒水车,端着枪疯狂地转动身体,子弹在青石板上弹跳,击中木质的摊位,打碎了医疗站的玻璃。 “你们这群寄生虫!都是因为你们!我哥哥才会死!佩妮才会变成那样!” 总督一边狂笑一边扫射,滚烫的弹壳跳在他的皮夹克上,又落在地上的血泊里。 直到撞针发出“咔哒”一声空响,他才停了下来。 广场上一片狼藉,几个躲闪不及的居民倒在血泊里哀嚎。 剩下的士兵和居民躲在断壁残垣后面,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总督。 那种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恭敬,只剩下绝望和厌恶。 就在这时。 “哐当——!” 伍德伯里那扇沉重的钢铁大门,突然传开了动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门被锁死了,而且门外是几十万头行尸。 大门缓缓开启,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可没有预想中的行尸冲进来。 相反,原本疯狂撞击围墙的尸群,此刻竟然整齐划一地向两边退去,空出了一条平坦的大道。 在火光和月色的交织中,一群身影缓缓走进伍德伯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着头、穿着黑色工装背心的男人。 他手里拎着那把标志性的黄金沙鹰,步伐闲适得像是来参加自家后花园的派对。 在他身后,墨菲披着那件恶心的尸皮大衣。 花睡衣墨菲 米琼恩背着长刀,罗伯塔端着步枪,达里尔则玩味地摆弄着他的十字弩…… 米琼恩 奇形怪状的队伍就这么走进来了。 里昂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这个曾经辉煌,如今却满地狼藉的小镇。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壳,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手持空枪浑身发抖的总督。 “精彩。” 里昂笑着把黄金沙鹰插回腰间,双手抬起,非常有节奏地拍了起来。 “啪、啪、啪。” 那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伍德伯里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响声都像是抽在总督脸上的耳光。 “总督先生,不得不说,你刚才那场演讲,还有那段华丽的扫射戏码,简直够资格去拿一个奥斯卡最佳精神病奖了。” 里昂歪着头,看着总督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眼中满是胜利者的调侃。 “既然戏演完了,那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收购的事儿了?” 第321章 被抛弃的总督 总督看着里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填满。 他见过很多幸存者,有狠毒的、有懦弱的、有自命不凡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里昂这样的人。 带着几十万行尸当背景墙,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像个绅士一样鼓掌。 “你……是你。” “那些行尸,是你引过来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菲利普。”里昂慢悠悠地走到总督面前,隔着三五米的距离站定。 达里尔莫尔和瑞克迅速散开,枪口若有若无地封锁了总督所有的退路。 总督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墙上已经有好几个人举起狙击步枪对准了自己。 他们早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进来。 里昂笑着说道。 “我只是给它们找了个临时住所。” “毕竟,你这里看起来物资挺充裕,邻里关系也很和谐,是个好地方。” 里昂指了指地上加西亚的尸体,啧了啧嘴。 “不过看来,你的管理水平确实有待提高。” “在我的地盘,子弹是用来打怪物的,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 “你懂什么!”总督突然暴起,哪怕手里没子弹,他也下意识地想冲上去。 “你这个趁火打劫的混蛋!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地方付出了什么!” “付出了几十个鱼缸里的人头?还是付出了罗杰那身五花肉?” 里昂一句话,直接把总督刚攒起来的那点气势给扇没了。 广场上的居民们听到这话,原本缩在角落里的身体开始慢慢前移。 杰西卡护士扶着丽兹,铁匠安德鲁拎着一把断掉的扳手,他们看向里昂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的渴望。 “你是谁?”杰西卡大声问道。 “你也是来杀我们的吗?” 里昂转过头,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 “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里昂,来自监狱。”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外那些安静如鸡的尸群。 “我是来结束这场闹剧的。” “监狱里有高墙,有土地,有医生,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喜欢吃人的小公主,也没有随时会把子弹射向同伴的疯子。” 居民们中间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监狱……他说那里有土地。” “他能控制那些怪物,天啊,他是神吗?” 米尔顿从地上爬起来,他那副眼镜已经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只能半眯着眼打量里昂。 “米尔顿博士。”里昂叫出了他的名字。 “说实话,你最后那一记烟火秀放得不错,虽然有点费房子,但效果拔群。” 米尔顿苦笑一声:“如果不炸了那些东西,我们连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这个疯子开枪杀光了。” 总督看着这群人,看着他曾经的部下和子民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低下了头。 那种权力流逝的感觉,比子弹击中身体还要让他绝望。 “杀了他们!你们还在等什么!” 总督冲着剩下的那几个亲信士兵怒吼。 “他只有几个人!开枪啊!” 剩下的四五个卫兵面面相觑。 他们看了看总督,又看了看大门外那眼望不到头的黑色尸潮,最后看了看加西亚冰冷的尸体。 “当啷。” 一个卫兵扔掉了手里的步枪。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菲利普,算了吧。”马丁内斯的一个旧部低声说道。 “我们已经没子弹了。而且,我们也不想再给你做事了。很抱歉。” 总督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那把空了的冲锋枪掉在地上。 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地窖,看着哥哥在他面前咽气。 “很好。”里昂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总督。 “总督先生,你的统治到此结束。” “我那里可不想收留你这样的疯子,而且我还不想让你离开等着以后伺机报复,所以,你自己挑一个死法吧。” 第322章 给已死之人一个解脱 总督还瘫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或许在思考怎么破局,又或者别的什么,他的眼神在混乱中寻找着什么,直到看见一个身影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是米琼恩。 她手里牵着一根铁链。 锁链的另一端,是一个套着黑布袋的小个子行尸。 那东西正在不安地扭动,喉咙里发出一种让所有伍德伯里居民都感到生理性不适的嗬嗬声。 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总督全身的肌肉都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痉挛。 “不……不,放开她!你这个贱人!放开她!” 刚才还一副枭雄末路姿态的总督,此刻竟然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去。 米琼恩只是冷冷地扬起武士刀,刀尖抵住了布袋里的那个脑袋。 总督的动作僵住了。 他张着嘴,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随后,在近两百名伍德伯里居民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统治者膝盖一软,竟然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求求你别伤害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哀求。 “只要你放了她,你要什么都行。” “伍德伯里是你的,那些粮食、武器,全都是你的!我可以走,我可以现在就走!” “只求你能让我带着佩妮离开。” 里昂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男人,心里却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如果现在放走总督,这个男人就像是一颗埋在荒野里的定时炸弹。 他有魅力,有手段,更有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劲。 今天他能跪在这里求饶,明天他就能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重新召集一群亡命徒,开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重火力,把监狱的围墙轰成碎片。 原剧中,总督同样也失败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了本宁堡,结果他遇到了那个大胸妹子塔拉一家,还有一个跟佩妮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梅根,进入了他的世界。 所有观众都以为总督已经找到了救赎。 可他为了自己对于权力的私欲,竟然将为梅根找到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做借口,污蔑监狱是一群罪人,又开着坦克,带着不明所以的幸存者,又一次心安理得地进攻监狱,最终导致赫歇尔惨死。 可以说总督这个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所谓的“无冤无仇”,在总督这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对于里昂来说,任何潜在的,有能力威胁到他团队生存的变量,都必须在发芽之前被彻底铲除。 这叫预防性战争。 就像医生切除阑尾一样,没等它发炎穿孔,就先把它扔进医疗废物桶。 更何况,总督这个人是一定会“发炎”的,他的本性如此,没有任何救赎的可能。 虽然总督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监狱的存在,但在这个不断缩小的幸存者圈子里,碰撞是迟早的事。 与其等到对方端着枪站在自家门口打招呼,不如就趁他现在弹尽粮绝,直接送他去见上帝。 对所有人都好。 里昂可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 里昂并没有像其他反派那样说一大堆废话去羞辱这个失败者。 他只是走上前,低头看着总督那张挫败的脸。 “菲利普,你真的觉得,带着这样一个东西在身边,能让你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里昂伸手指了指那个扭动的布袋。 “你不仅骗了这里的居民,你连你自己都骗了。” “她已经不是佩妮了,她只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胃,一个穿着连衣裙的怪物。” 总督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不……她还是佩妮,我能感觉到!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米尔顿能治好她……” 里昂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的米尔顿。 米尔顿痛苦地闭上了眼。 “菲利普,别再自欺欺人了。” “没有药,没有疫苗,什么都没有。” “我做了那么多的实验还不能让你死心吗?” 总督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死死地盯着米琼恩手里的铁链。 里昂叹了口气。 “佩妮在下面等你很久了,你应该去陪陪她了,别让她在这个世界受罪了,菲利普。” 他看了一眼米琼恩。 “给她一个解脱,结束这一切吧。” “也算是我对她的仁慈。” 第323章 总督死 米琼恩没有犹豫。 她猛地一把扯开了佩妮头上的黑布袋。 那张发青的脸孔暴露在火光下。 由于没戴牙套,佩妮疯狂地张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嘴,对着总督发出刺耳的咆哮。 “佩妮……” 总督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张脸。 就在这一瞬间,米琼恩动了。 武士刀的寒光一闪,如同刺开一张薄纸一样,精准地从佩妮的后脑刺入,从额头穿出。 咆哮声戛然而止。 佩妮那娇小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后像一袋失去了支撑的棉花,软绵绵地倒在了总督的怀里。 “不——!!!” 总督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死死地抱着那具已经彻底死透的行尸,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但他甚至没时间去哀悼。 米琼恩抽出长刀,刀锋上的黑血顺着血槽滴落。 她看着总督,眼神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 “去陪她吧。” “噗嗤!” 长刀再次挥出,毫无滞涩地刺穿了总督的大脑。 这位伍德伯里的暴君,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充满了疯狂偏执与哀痛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失去了光彩。 他的头垂落在佩妮的肩膀上,俩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最终一起倒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广场中央。 周围安静得可怕。 近两百名幸存者,有的捂住了嘴巴,有的在默默流泪,更多的人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压在他们头顶的那座大山终于崩塌了。 里昂走到总督的尸体旁,捡起那把微冲,将它丢给了莫尔。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两百名虽然虚弱但只要喂饱就能干活的劳动力。 一整个镇子的基础设施都是可以带走的。 还有一台虽然没油了但极具威慑力的坦克。 最重要的是,他铲除了周边最大的隐患,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都没有损失一个自己人。 这就是他想要的“零伤亡”战争。 不过这个地方里昂不准备要了。 建设程度尽管看起来比监狱强很多,但防御能力远远不如,而且里昂也不想让自己分身乏术。 一个监狱就够了,更多地盘他们还吃不下。 不如留着,等以后人多了再建设伍德伯里。 “达里尔,莫尔。” 里昂转过身。 “你们哥俩去把那几个还没死透的走狗处理掉,我不希望明天早上还能在镇子里看到任何一个拿着枪却不肯听话的生面孔。” “瑞克,带上你的人,去配合杰西卡护士。告诉大家,不要乱跑,不要尖叫。” “从现在开始,这里实行军管。” 他看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 “每个人都能领到口粮,一罐午餐肉,一盒饼干,还有干净的水。”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午餐肉”这三个字,人群中爆发出了一种压抑后的狂欢。 在这个快要饿疯了的镇子里,这几个字比任何煽情的演讲都管用。 里昂走到了米尔顿面前。 这个书呆子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盯着那具破损的眼镜发呆。 “米尔顿博士。” 里昂对他伸出了手。 米尔顿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你背叛了他,你觉得你是个罪人。”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但看看那些孩子,看看那些能活下来的人。” “你不是罪人,你是这里的救星。” “监狱需要你这样有脑子的人。” “我们在未来会有属于自己的实验室,有各种奇怪的样本,你可以在那里继续你的研究,只不过这次,没人会逼你去干那些恶心的勾当。” 米尔顿看着里昂,沉默了良久,最终颤抖着握住了里昂的手。 “谢谢你……里昂先生。” 里昂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天边,第一缕晨曦正在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向这片废墟。 “好了,伙计们。” 里昂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 “天亮了,咱们还有很多活儿要干。” 伍德伯里外围,原本密密麻麻的行尸群在墨菲和那些低语者的引诱下,有序地退出了这里,被引向了其他地方。 镇民们看着那些曾经夺走他们家人性命的怪物竟然在那个穿着破旧大衣的小伙子面前低眉顺眼,眼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杰西卡走到瑞克身边,小声问道。 瑞克看了一眼正在和莫尔争论该怎么把坦克拖回去的里昂,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总能搞出点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新花样,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习惯就好了。” “不过我建议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伍德伯里可能就剩不下什么了。” “剩不下什么?什么意思?”杰西卡问道。 瑞克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第324章 搬空伍德伯里 伍德伯里的早晨,到处都是让人胃袋痉挛的香气,那是几百罐午餐肉在火堆上加热的味道。 对于监狱来说,食物现在很充足,大家都是能不碰午餐肉就不碰,大家早就吃吐了,这些午餐肉也就便宜了伍德伯里这些人。 里昂坐在一张原本属于总督的真皮转椅上。 这张椅子由于是手工定制的,坐上去腰部支撑感极强。 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对着监狱那边下达指令。 “对,重型卡车,能开的都给我开过来。” “别忘了把那两辆冷藏车也带上,还有大巴,所有的座位都清空。” “什么,就一辆大巴不够用?你傻啊,分批带回监狱不就行了,多动动脑子行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吉姆兴奋的声音。 “老板,咱们这是要搬家还是拆迁啊?” “搬家?差不多吧,咱们要搞的是资源整合,别说的那么难听。” 里昂把对讲机随手扔在旁边的红木桌上。 这桌子也是总督的。 他看着楼下那些排队领食物的居民,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块热腾腾的压缩饼干,眼里闪烁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光。 这些人在他眼里不是负担,而是熟练的劳动力,潜在的防御兵力,重建文明的基石。 “瑞克,让人都动起来,别在这儿看着他们吃饭。” 里昂站起身。 “把这个镇子里所有带电的东西、带腿的东西、带毛的东西、能装进箱子的东西,总之,任何可以带走的东西,全部给我清点出来。” “电视机、洗衣机、微波炉、发电机,哪怕是一盒棉签,我都要在今天日落前看到它们装上卡车。” 瑞克抹了一把汗,看着那些精美的路灯和考究的家具,有些迟疑地问。 “咱们连这些家具也要搬走吗?监狱那边放得下吗?” “挤一挤总会有地方的。” “你得明白,瑞克,咱们现在不是在过日子,咱们就是小强一样,掠夺文明的残渣。” 里昂指了指总督那栋豪华的公寓。 “那老小子挺会享受。” “那些沙发、地毯,甚至是洗手间里的那面金边镜子,都给我打包带走。” “我的老伙计们在监狱里睡了太久的硬板床,也该换点软和的了。” 思维在脑海里飞速转动。 监狱的防御固然顶级,但居住环境实在太像个牢房了。 不,不是像,就是。 如果把伍德伯里的这些高档货搬回去,不仅能提升生活质量,最重要的是能让那帮囚犯和幸存者感受到。 跟着他里昂,是真的有肉吃,有安稳觉睡。 这就是他承诺过的福利,虽然这福利是抢来的,但有就行了,其他的别管。 莫尔这会儿正带着几个大汉在撬总督卧室的地板,因为他听说那下面埋着不少金条。 金子在整个宇宙中都是稀缺资源,这肯定是要带上的,哪怕是用来做电线也是不错的,不是说有的别墅都是用的纯金电线吗? “嘿,头儿!这儿有一台顶级唱片机,还没拆封呢!” 莫尔扯着脖子喊。 “带走,给贝丝解闷用。” 里昂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这时候,米尔顿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 他没了眼镜,看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眯着眼,像只受惊的仓鼠。 “里昂先生,医疗站里的精密设备……有些是不耐磕碰的,如果就这样塞进重卡里,它们会坏掉的。” 里昂看了他一眼,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可是知识分子,里昂很尊重这类有脑子的人。 “那就你去负责监督。” “给那些粗手粗脚的兄弟们列个清单,哪些东西得垫上海绵,哪些东西得轻拿轻放,你说了算。” “要是弄坏了,我就从你的晚餐里扣午餐肉。” 米尔顿连连点头,小跑着离开了。 对于米尔顿这种人,里昂看得很透。 他这种人没啥主见,需要一个主心骨。 只要你表现得强硬,且看起来更有理智,他就会像藤蔓一样顺着你往上爬,然后把所有的才华都贡献出来。 “墨菲,你带人去看看那台坦克。” 里昂走到广场边缘,看着那头趴在大门口的钢铁巨兽。 “镇子里的油罐清空前给它加满。” “就算没炮弹,这玩意儿往监狱门口一横,那些路过的掠夺者在开火前都得先回家写遗书。” 墨菲苦着脸说。 “老板,我只会玩行尸,不会玩坦克啊。” “不会就去学啊,清单里有坦克的说明书。” “别告诉我你连几个档位都记不住。” “算了,一会儿吉姆也会过来,让他研究吧还是。” 此时,监狱那边的车队已经到了。 七辆重型卡车排成一队,陆陆续续地驶进了伍德伯里。 带头的是道恩,她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跳下来,满脸红光地看着这个整洁的小镇。 “这里简直像是个度假村!” “别感叹了,道恩。” “带人去搬东西。” “记住了,除了地基和那些带不走的围墙,我希望明天早上这里只剩下一座空壳。” “哪怕是路边那个烧篝火的铁桶,也给我搬上车。” 第325章 一根毛都不留 道恩二话不说,一挥手,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囚犯呼啦啦地冲进了两边的民房。 搬迁工作进行得热火朝天。 沙发被四个壮汉抬着,晃晃悠悠地塞进卡车。 甚至连那些还没成熟的农作物,都被里昂要求连根带土挖出来,用蛇皮袋装着带回去试种。 “这是在搜刮。” 安德里亚走到里昂身边,眼神复杂。 “你看起来像个蝗虫。” “蝗虫是破坏者,而我只是搬运工。” 里昂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直接捅进安德里亚嘴里。 “这些东西留在这里,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烂掉,或者被下一波路过的土匪付之一炬。” “带回监狱,它们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剩余价值。” 他看着安德里亚,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 “怎么,觉得我太残暴了?你要是觉得那些真皮沙发不干净,回头我可以让人给你换一套旧的。” 安德里亚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们也有你这样的狠劲,或许我们就不用在采石场那里死上那么多人了。” “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里昂说道。 那些伍德伯里的平民,此刻正分批次地登上大巴车。 他们每个人都携带一个简单的背包,装一些随身物品。 杰西卡护士坐在第一辆大巴的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忙碌的“拆迁队”,眼神里透着迷茫。 “我们真的要去监狱吗?” 米卡拉着她的衣角问。 “监狱里……有坏人吗?” 瑞克正好经过,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 “现在,那里是我们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说这句话的时候,瑞克不自觉地看向了站在远处的里昂。 这个男人的决策,或许在道德上充满了争议。 但在生存率上,他绝对是满分。 日落时分。 最后一件家具,也就是总督办公室里的那个巨大的实木书架,被莫尔带着人嘿哟嘿哟地塞进了卡车。 原本繁华整洁的伍德伯里,此刻看起来凋零得厉害。 窗户玻璃全碎了,屋里空荡荡的,连一块地毯都没剩下。 整座城镇,真的变成了一座水泥森林。 甚至连狗子都被带走了。 里昂最后一次巡视了他的“新资产”。 两百二十三名平民,其中包括三名医生,十二名类似于铁匠木匠之类的技术工种。 七车高价值的生活物资,足够让监狱那边的文明程度从“集中营”跃升到“小康社区”。 那台M60坦克也可以动弹了。 “该走了。” 里昂跳上了一辆改装过的皮卡。 “里昂!” 米尔顿从远处跑过来。 “总督……那些……那些鱼缸里的脑袋,怎么处理?” “我听人说你要把所有糟糕的事都记录下来,这些人头不正好能给大家一个警示吗?” 里昂启动了引擎。 “那就带回监狱,以后让每一个新来的幸存者参观,也好提醒他们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危险操蛋。” 里昂看了看米尔顿。 “说实话,我明白你什么意思,米尔顿,你应该还念着总督对你的恩情。” “这样吧,你回监狱前顺便把那个疯子和佩妮埋在一起,也算他没有白救过你一次。” 米尔顿愣在原地,看着皮卡扬长而去。 夕阳的余辉将长长的车队拉得老长。 大巴车上的居民们,隔着玻璃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他们无数恐惧和梦想的小镇。 里昂坐在皮卡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那连绵不断的钢铁洪流,心里默默推演着接下来的布局。 人数扩充了一倍,管理压力剧增。 监狱的围墙需要进一步加固,内部的房间需要重新分配。 最关键的是,这两百多号人的嘴需要稳定的粮食产出。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把周边农场给彻底搬空了,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把墨菲给研究透了。” 第326章 贝丝的悄悄话 监狱的水管里发出了阵阵沉闷的轰鸣声,随着最后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原本干涸得掉渣的水龙头猛地喷出一股混着铁锈的黄水,随即变得清澈透明,欢快地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水花。 水源问题因为没有了那些恶心的活尸,已经彻底恢复到原有水平,只需要再经过高温处理便可以万无一失。 里昂站在食堂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捏着雪茄,听着楼下传来的欢呼声,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属于文明的声音。 在这个被腐肉和尘土覆盖的世界里,流动的清水比等重的黄金还要让这群人疯狂。 他们终于不用再喝行尸的肉汤了…… 估计这次该不会再有瘟疫事件了吧。 “头儿,这感觉真他妈爽,我觉得我现在能一口气喝光一桶!” T仔光着膀子,浑身是汗地从楼下跑上来,黑得发亮的皮肤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刚带着人搬完最后一台洗衣机,那玩意儿沉得像头大象。 “先洗洗你那股子汗臭味,我都快被你熏晕了。” “还有,我不是提醒过你们了吗,喝水一定要先加热!” 里昂把雪茄塞进嘴里。 嘴上虽然责怪T仔,但他现在的脑子里正飞速运转着一张无形的蓝图。 两百多号新人口,意味着劳动力,也意味着巨大的变数。 他的沙盘推演里,监狱被划分为三个环。 核心环是他最信任的老伙计,他们敢打敢拼,瑞克、达里尔、莫尔这帮人,他们掌握着武装。 中间环是那些有技术的老实人,还有一开始就跟着里昂的女囚犯,他们不需要战斗,只需要生产,后加入的米尔顿、杰西卡护士也都在其中。 最外环则是新来的伍德伯里平民。 他们才加入监狱,里昂也做不到一碗水给他们端平,这样对老成员更公平,大家都是出过力的,享受资源无可厚非。 但他们刚来就能享受同等福利,这无疑是把老伙计们当成了怨种。 还是原来的激励计划,干活干的多,无论你是不是技术工种,只要你付出汗水,里昂就能给提升待遇,这点里昂并不打算改变。 资源分配是维持这个沙盘稳定的唯一筹码。 “按我说的做,只要是参加伍德伯里拆迁行动的兄弟,每人领台微波炉,洗衣机,衣服只要符合尺码,管够随便挑,每天还能洗一次热水澡。” “至于那些刚加入的,给他们发肥皂和毛巾,告诉他们,想吃热罐头想用洗衣机,就得去农场里把那些荒草给我拔干净,当然这只是举个例子,监狱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他们去做。” 这叫阶级激励。 在一个没有法律的地方,绝对的平均主义只会催生出一群混吃等死的寄生虫。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他里昂的地盘上,除了以物换物,汗水和忠诚才是唯一流通的货币。 此时的监狱内部,原本空旷阴暗的监舍区正在经历一场华丽的变身。 总督那些昂贵的收藏品被分批运进了核心成员的房间。 里昂的房间除了那个战时时期的紧急老鼠洞,目前他一般都住在行政楼的最顶层,那里也曾经是典狱长的办公室,站在窗边可以俯瞰整个监狱。 厚重的真皮转椅、纯手工编织的地毯,还有那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这些本该属于总督的战利品,现在全都成了里昂的私人财产。 “这面镜子往左一点,对,就是这样。” 艾什莉正指挥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囚犯搬动那面巨大的金边全身镜。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工装背心,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活力四射。 “里昂,你觉得这地毯的颜色怎么样?会不会太沉闷了?” 她回头看着正推门进来的里昂,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只要你喜欢,哪怕是在地上铺满美钞我都没意见。” 里昂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艾什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 “这里终于像个家了。”她轻声感叹。 “这才哪到哪,等我把周边的几个电力站跑一遍,咱们还能弄个家庭影院。” 道恩拎着一盒刚拆封的香薰走进来,看到两人的样子,只是挑了挑眉,动作熟练地把香薰摆在窗台上。 “别在这儿亲热了,外面还有一车家具等着安顿。” 道恩的语气里透着股子职场女性的干练。 她现在是里昂的“总管”,负责统计物资和人员名单,现在里昂真没什么职位可以给她分配,总不能监狱两百号人一百五十个官,这样太不正常了(没有映射的意思)。 紧接着,李美珠和玛姬也抱着一堆刚洗干净的窗帘走了进来。 李美珠那双眼睛在里昂身上转了一圈,随即笑得像只小狐狸。 “里昂,我那屋的淋浴头坏了,等会儿你亲自去帮我修修?” 玛姬帮着铺床单,偶尔抬起头看里昂一眼,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艾什莉看着满屋子的女人,突然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作为这个小团队里名义上的“女主人”,这种隐形的竞争感让她压力山大。 里昂当然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场。 就在这时,罗伯塔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穿着那身沾满尘土的迷彩服,背上背着一把大口径步枪,和这间华丽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 “里昂,东西都分得差不多了,水也通了,咱们该谈正事了吧?” 罗伯塔开门见山,那双利落的眼睛里写满了迫切。 她一直惦记着那个所谓的“实验室”,惦记着能终结这一切的希望。 里昂从艾什莉身边退开。 “出发?” “废话,伍德伯里和水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咱们没理由再耗在这里。” 罗伯塔拍了拍腰间的弹挂。 “车已经加满油了,我们也歇够了。现在的监狱兵强马壮,你其他人留守,带走三十个精锐护送我们完全没压力。” 里昂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正在草场上训练的瑞克和肖恩。 他在脑海里飞速复盘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围墙加固完毕,粮食储备足够支撑半年。 武器弹药虽然被米尔顿炸掉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也够打一场小型战争。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坦克。 那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 “那行,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明天一早咱们就……” 里昂的话还没说完。 一直安静地站在门口,像个透明人一样的贝丝突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贝丝今天显得格外沉默,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里昂低下头看着她。 “怎么了,贝丝?” 贝丝咬了咬嘴唇,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女人,欲言又止。 “我想单独跟你说点事。” 里昂挑了挑眉,冲罗伯塔做了个稍等的动作,然后跟着贝丝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安静拐角。 这里的风很大,吹乱了贝丝那头淡金色的发丝。 “里昂。” 贝丝压低了声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不符合她年纪的凝重。 “有些新来的,就是伍德伯里那些人,他们最近私底下在议论你。” 里昂的眼神猛地一冷。 “议论我什么?觉得罐头给得太少了?” 第327章 和善的卡罗尔 里昂和贝丝蹲在行政楼的天台上。 里昂手里捏着望远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楼下草坪上的那些新住户。 这群从伍德伯里迁徙过来的幸存者,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尽管肚子里塞满了监狱提供的热食,身上换上了干净的囚服改装装,但那股子局促不安的劲头像极了刚被塞进新鱼缸的泥鳅。 “嘿,你要是再这么盯着他们看,那帮人估计连路都走不稳了。” 达里尔背着弩,大步跨上天台,嘴里嚼着根草棍。 “我不是在看他们,我是在看人性。” 里昂叹了口气。 “这帮人在总督手底下被当成猪养,现在突然给他们换了个宽敞点的圈,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怀疑这饲料里是不是下了毒。” 贝丝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 “里昂!刚刚你都已经听到了,你真得管管那帮人!” “他们在背后说你坏话!” 贝丝咬着牙,眼眶红红的。 “我去给新来的孩子送毛毯,听到几个男的在后院嘀咕。” “他们说……说伍德伯里的尸潮根本不是意外,是你为了霸占他们的镇子,故意引过去的!” “他们还说你比总督更邪恶,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战争贩子,利用那些行尸害死了加西亚和那么多邻居!” 贝丝越说越激动,小手攥得死死的。 “要不是你,他们现在还安稳地住在伍德伯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而不是在这里像囚犯一样干苦力!” “我太生气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是没有你,他们早就被总督那个变态喂给他女儿了!” “你救了他们,他们不但不感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真是快要气死了!” 里昂笑了笑。 人类这种生物,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跪下来求神拜佛。 但只要他们肚子填饱了,安全感回归了,他们就开始怀念那些被美化过的过去。 简单来说就是吃饱了撑的。 饿两顿就好了。 估计他们这群人认为,他里昂是一个能操控尸潮,随时能把他们现有秩序捏碎的未知变数。 恐惧催生谣言,这太正常了。 不过里昂也不会坐视不管,这种事很严重,必须立即遏制。 “好了,贝丝,别为了几个没脑子的白眼狼弄哭自己。” 里昂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贝丝的脑袋,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 “可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身影走了过来。 卡罗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针织衫,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着脏衣服的塑料桶,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毫无防备的和善微笑。 她就像个邻居家的普通大妈,走到哪儿都能和人搭上两句家常。 但里昂很清楚,在这层温和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能冷静地杀掉患病同伴并付之一炬的狠角色。 原剧里她就是这么干的。 “看来贝丝已经把坏消息告诉你了。” 卡罗尔放下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只是听到了冰山一角。” “我刚才在洗衣房‘洗衣服’的时候,听到几个从伍德伯里来的卫兵在商量,他们有的人想趁着晚上防守松懈,去把你那台坦克里的油料给放了,然后偷点武器离开。” 卡罗尔走到里昂身边。 “那些人觉得你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毕竟你需要这些劳动力来种地。” “里昂,这种火苗要是不赶紧掐死,等它烧起来的时候,可就不是几句流言蜚语那么简单了。” 里昂冷笑一声,手指在大理石护栏上节奏地敲击着。 “卡罗尔,你觉得我该怎么解决?把那几个带头的吊在铁丝网上示众?” “不行,那太低级了。” 卡罗尔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 “总督能统治他们那么久,靠的是恐惧和谎言。你现在把谎言戳穿了,但你给的恐惧还不够纯粹。” “所以他们敢对你提要求。” “你要让他们明白,你让他们能活着坐在这儿啃午餐肉,仅仅是因为你今天心情不错。” “如果你心情很差,他们什么都没有。” 里昂侧过头,看着卡罗尔。 这个女人在洞察人心阴暗面这方面,有着天然的嗅觉。 而且也足够狠,这很好。 看来爱德的死让她褪去了天真。 “你名单拿到了吗?” 卡罗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十几个名字,群体不小。 “带头的是那个叫安德鲁的铁匠,他以前在伍德伯里也算个头目。” “他觉得是你毁了他的生活,现在正四处煽动情绪呢。” 里昂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即随手撕碎,任由纸屑随风飘落在下方的草坪上。 “安德鲁是吧?当时他不是很反对总督吗?怎么又突然跟我对着干了。” “看来他在伍德伯里抡大锤抡坏了脑子。” “可惜了,是个铁匠。” 里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武装带。 第328章 高效处理这群垃圾 达里尔偷偷跟肖恩说了这件事。 于是肖恩找到了里昂。 他吐掉嘴里的牙签,走到里昂身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狠厉。 “那个叫安德鲁的铁匠,刚才在搬运木材的时候,故意把一捆木头砸在了咱们一个兄弟的脚上。” “那兄弟直接被送去了李美珠那里,现在正在她那里接受治疗呢。” “这货还带头抗议,说这里的伙食不如伍德伯里,说你剥夺了他们的民主和自由。” 肖恩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我看他们是被总督画的大饼吃撑了!” “要我说,咱们监狱的车还能跑,要不我跟莫尔辛苦一趟,开着那辆大巴,亲自送他们集体去本宁堡旅游一圈?” 本宁堡。 这在监狱的老班底里是个只有高层才懂的冷笑话。 送去本宁堡,就意味着在半路上找个隐蔽的林子,用一颗九毫米的子弹送他们去见上帝。 里昂侧过头,看着肖恩那张写满了“杀伐果断”的脸。 他知道肖恩这种人是纯粹的实用主义者。 在他眼里,不安分的劳动力就是坏掉的零件,丢掉是唯一的选择。 “本宁堡?”里昂突然摇头笑了。 肖恩这是黑活干多了吧。 干啥都得送人去本宁堡…… “肖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那可是劳动力啊。” 他转过身,手肘撑在栏杆上,目光深邃。 “你要明白,肖恩,死人是不会种地的,死人也不会去修理那些生锈的水管。” “他们确实很吵,确实很贪婪,但在我眼里,他们不是邻居也不是罪人,他们是长着手的发电机。” “把他们杀了,咱们就得自己去挖那些硬得像石头的泥地。” “你愿意去吗?” 肖恩皱了皱眉,显然他更喜欢开枪而不是挥锄头。 “那你就打算听着他们天天在耳朵边念经?那种自由的论调就像夏天厕所里的苍蝇,恶心而且传染,我真不想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而且,你要是真放任不管,我怕还会影响到其他人,不,这一定会影响其他人!” 里昂拍了拍肖恩的肩膀,示意他先别急。 “苍蝇之所以烦人,是因为它们觉得那是公厕,谁都能来拉一泡。” “但如果这地方变成了食肉植物的温室,苍蝇就会闭嘴,甚至变得比蜜蜂还勤快。” “你放心吧,我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走下楼梯。 “你跟达里尔一起,看着点那伙人。” “我要一个更详细的名单。” “你可以试着去找卡罗尔,她的人缘一向不错,也更清楚这里面的破事儿。” 监狱的地窖区。 这里原本是存放杂物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独立监舍。 墨菲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摇摇欲坠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过时时尚杂志,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他那身蓝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诡异而神秘,像是一个刚从福尔马林里爬出来的异种。 他讨厌太阳,所以他强烈要求里昂给他换个住处,墨菲刚刚立功,里昂自然是同意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监狱长、大救星、末世里最会做生意的里昂先生吗?” 墨菲声音里莫名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起我这个可怜蓝精灵了?” 里昂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开地上的空罐头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怪物。 “墨菲,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把那一套受害者的嘴脸收起来。” 里昂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丢过去。 “我知道你最近过得很滋润,卡罗尔每天给你送的双份晚餐里可没少加肉。” “你在伍德伯里的时候,那种操控尸潮的感觉不错吧?” 墨菲接过雪茄,在鼻子底下用力闻了闻,脸上露出一种贪婪的享受,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不错是不错,但那是体力活。” “老板,你是不知道,指挥那几万个脑子萎缩的家伙有多累。” “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我需要休息,最好再来几个漂亮的小妞给我捶捶腿。” 他坐起身,那一双异色的瞳孔盯着里昂,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挑衅。 “所以,你这次来,又想让我干什么?” 里昂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卡罗尔提供的名单。 安德鲁的名字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格外刺眼。 “名单上的这十几个人,他们最近精力太旺盛了,觉得监狱的规矩束缚了他们的灵魂。” “我要你帮忙。” “不不不,老板,你可能误会了。”墨菲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拒绝。 “控制行尸我还行,这个我是真做不到。” 墨菲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里昂冷笑一声,突然弯下腰,脸凑到墨菲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墨菲,你完全没有装的必要。”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的能力?” 墨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迅速掩饰过去,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嘿,老板,你这……做得挺到位啊。” “我之所以这么说那是为了自保,你懂的,我得留条后路。” “既然你已经看穿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我确实可以帮你把他们转化成行尸。” “他们会保留基本的智力,能干体力活,能听懂简单的指令。” 墨菲摊了摊手,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 “简单来说,只要我稍微动动念头,或者分泌一点体液,他们就会变成最完美的奴隶。” 里昂看着他,眼神冰冷,因为他知道,墨菲还没有把话说全,依然对自己有所保留。 因为这些被转化的混种人会对墨菲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服从和依赖,而不是对他里昂,这一点就非常要命了。 “去做吧。”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安德鲁像条哈士奇一样,乖乖地在农场里拔草,而不是在暗地里宣扬他的自由宣言。” 第329章 转化 墨菲离开后,里昂并没有立即走出地窖。 他坐在墨菲刚才坐的那张躺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在思考另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墨菲。 这个蓝色皮肤的家伙,手里握着一把能改变人类物种的钥匙。 如果让墨菲转化的人多了,那这个监狱到底是姓里昂,还是姓墨菲? 墨菲在原剧《僵尸国度》里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家伙。 他建立过混种人国度,他享受那种被万众归一的快感。 那是神的感觉。 而现在,里昂为了追求极致的效率和管理,正在把这个武器亲手打磨。 这是一个诱人但也致命的选择。 安德鲁这帮人,如果不转化,他们会像病毒一样侵蚀内部的稳定,只能被送去本宁堡。 如果转化了,他们就是最听话的机器,不需要休息,不需要激励,甚至连饭都能省下不少。 可是,问题的关键是。 机器的遥控器在墨菲手里! 里昂站起身,走向地窖出口。 他不信任墨菲,从未信任过。 看。 墨菲几天没打,又敢这个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而墨菲又不能轻易舍弃,他的用处真的挺大。 里昂从墨菲进入监狱的那一刻,就让自己的核心成员都盯着点自己的食物和水。 最好都由自己亲自制作,全程参与。 怕的就是墨菲暗中使坏,控制他们,架空自己。 这种感觉真的很累,但又不得不防。 该怎么彻底给墨菲拿捏住呢? 看来真的得去疫控中心了,看看那里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能把墨菲的能力嫁接在自己身上就好了,省的每天跟墨菲勾心斗角。 …… 安德鲁紧了紧手里的那把偷藏起来的左轮,手心的汗水让握柄变得黏糊糊的。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伍德伯里的老人,这些家伙曾经在总督手下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刺头,现在一个个瞪着眼,活像一群被逼进死胡同的野狗。 “那蓝皮怪胎真这么说?这儿有好酒?”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压低声音问。 安德鲁啐了一口。 “少废话,他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今天就把他那颗蓝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本以为这里咱们能过上好日子,这里竟然强迫咱们劳动,里昂那混蛋把咱们当奴隶使,这账迟早得算。” 推开那扇铁门,一阵欢快的萨克斯音乐突兀地钻进耳朵,跟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墨菲正大喇喇地坐在一口旧木箱上,腿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毯子。 他面前摆着一张破桌子,上面放着几瓶黄橙橙的果汁,还有一叠印着美女画片的旧报纸。 “哟,这不是我们的安德鲁大铁匠吗?” 墨菲转过头,那张蓝得发绿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欠抽的笑容,异色双瞳在昏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酒呢?”安德鲁没好气地走到桌前,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扣在木板上。 墨菲慢条斯理地起了一瓶果汁,发出“砰”的一声轻响,那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酒那玩意儿伤肝,现在这世道,肝比命贵。” 墨菲把瓶子推到安德鲁面前,眼神里透着股子诱惑。 “这是我从冷库深处抠出来的特供,里昂都不知道,我偷拿的,也喝过了,味道比那些马尿强一百倍。” “怎么,怕我下毒?” 安德鲁冷哼一声。 他打量了一下墨菲,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连路都走不稳的变异人,确实不像有什么威胁。 再加上地窖里这股子闷劲儿,他的嗓子眼早就干得冒烟了。 “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安德鲁一把夺过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抢过桌上的瓶子。 这种清凉又带着浓郁果味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确实让这帮躁动不安的家伙稍微安静了一点。 墨菲看着他们吞咽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往那大瓦罐里“加料”的过程。 他先是慢条斯理地对着空瓶子吐了一大口浓痰般的口水,也就是往里面加了点自己带着异变因子的体液,最后才用那些果汁填满。 在他眼里,这哪是果汁,这分明是牵引灵魂的铁链。 “好喝吗?” 墨菲眯起眼,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安德鲁抹了一把嘴,正想说话,突然感觉脑袋里像是钻进了一万只饥饿的蚂蚁。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不像疼痛,更像是一种深度的人工信号正在粗暴地改写他的神经突触。 “你……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安德鲁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瓶滑落在地。 他发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墨菲那张蓝脸似乎变得无比高大,一股无法抗拒的顺从感从骨髓深处升起,想要压过他那颗叛逆的心。 “混蛋!是你在搞鬼!” 安德鲁毕竟是抡大锤出身,意志力比一般人强点,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左轮。 “咔哒!” 撞针张开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清脆响亮。 其他几个汉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有的抓起铁棍,有的拔出匕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滑稽而缓慢。 “墨菲!老子杀了你!” 安德鲁双眼充血,枪口死死对准墨菲的鼻尖。 第330章 敲打墨菲 墨菲坐得稳如泰山,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他甚至还伸出那根修长的蓝手指,轻轻拨开了挡住视线的萨克斯唱片。 “杀了我?安德鲁,你现在的思维就像生铁,又硬又臭。” 墨菲咧开嘴,露出一口细密洁白的牙齿。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模拟出一个手枪的姿势。 最后,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猜,如果你现在开火,死的是谁?” 安德鲁还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了! 那把左轮手枪原本对准墨菲的枪口,此刻竟然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一样,缓缓上移,对准自己,最终死死地压在了他自己的脑门上! 这竟然跟墨菲的动作如出一辙! “不……这不可能!放开我!” 安德鲁浑身剧烈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指的力量在增强,扳机正在一点点往后退。 那种大脑和肢体完全剥离的恐惧,比面对成千上万的行尸还要让人绝望。 “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连接。” 墨菲依然保持着自杀的手势,甚至歪了歪头,做了个俏皮的表情。 他猛地往后一仰头,嘴里模拟出一声“砰”的声音。 安德鲁的身体也随着这个动作猛地后仰,那把左轮由于他的手指剧烈抽搐,险些真的走火。 剩下的十几个汉子此刻已经瘫倒在地上。 他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这种控制活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他们眼里,墨菲不再是个小丑,而是一个掌控生死的邪神! “里昂说得对,你们确实很有活力,很有思想。” 墨菲从木箱上站起来,毯子滑落在地,露出他那布满了蓝色纹路的诡异身体。 他走到安德鲁面前,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铁匠。 安德鲁此时已经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那把枪依旧抵在头顶,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但现在,你们的这种活力,将属于我。” 墨菲低下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亲吻情人, 但当他的嘴凑近安德鲁的脖颈时,那双异色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噗嗤!” 牙齿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窖里格外刺耳。 安德鲁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液体正在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那是墨菲的标记。 那是无法挣脱的枷锁。 墨菲一个个走过去,在每个人的脸上、脖子上,都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牙印。 这些原本桀骜不驯的伍德伯里幸存者,此刻温顺得像是一群等待领赏的哈士奇。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瞳孔中隐隐透着一股幽光。 所有的愤怒、贪婪和所谓的“自由思想”,都在这一刻被那股强大的精神连接给彻底粉碎。 当里昂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和谐的画面。 十几个壮汉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 “处理完了?” 里昂反手关上门,空气中的甜腥味让他皱了皱眉。 他看着墨菲,这个家伙正拿着一条旧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嘴角残留的血迹。 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挡都挡不住。 “老板,你的订单完成了。” 墨菲打了个响指。 “现在这儿没有抗议者,没有民主斗士,只有一群愿意为了你去挖穿地球的好员工。” 里昂走到安德鲁面前,弯下腰,盯着那双闪烁着蓝光的眼睛。 “安德鲁?”里昂试着叫了一声。 安德鲁猛地抬起头,动作僵硬但迅速。 “我在,老板。请下命令。” 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里昂直起身,看了一眼墨菲,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种绝对的控制权确实诱人,但也极度危险。 他刚才在门外看了全程,墨菲这种控制肢体的手段,让他后脊背也起了一层白毛汗。 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墨菲给控制了。 “墨菲,你刚才那个手势练了很久吧?怎么发现的?”里昂似笑非笑地问。 墨菲的笑容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里昂已经见证了全过程,他随即打了个哈哈: “哪有,天赋,纯属天赋。” “老板,你可别多心,我这人最老实了。” 里昂冷哼一声,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新的清单递给安德鲁。 “带上这里的人去北面那块荒地。” “我要在一周之后看到那里被清理干净,围墙的地基要打到地下两米。” “是的,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安德鲁机械地回答,随即站起身,带着那群像行尸走肉般却又动作敏捷的混种人有序走出了地窖。 走廊里传来他们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里昂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突然转头看向墨菲。 “墨菲,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也就是丑话说前面。” “如果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招,墨菲,我保证,我会亲手把你那根舌头割下来,然后让七八个监狱里的黑哥们好好伺候伺候你。” 里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实质性的杀意,让地窖里的温度骤降。 墨菲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 “哪能啊,老板,我可是你最忠心的合作伙伴。” “咱们还得去疫控中心呢,我还指望你给我找个漂亮老婆呢。” 里昂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出了地窖。 此时的监狱上方,阳光正烈。 正在操场上练枪的肖恩停下动作。 他看着那群原本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安静得吓人的伍德伯里闹事者,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嘿,达里尔,你有没有觉得,安德鲁那帮家伙……走路的姿势有点怪?” 达里尔拉开弩,一箭射中了远处的靶心,头也不回地嗡声说道。 “只要他们能老老实实干活,就算他们用头走路我都没意见。” “这个世界怪事儿还少吗?” “我昨天甚至在路上,看到了一只会自己开瓶盖的狗,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肖恩有些错愕。 狗会自己开瓶盖? 它甚至都没有手。 这不扯淡呢? 第331章 墨菲搞事 肖恩叉着腰站在一旁,叼着草根,眼神在那群新来的伍德伯里劳动力身上来回扫视,思绪却飘到了那条狗身上。 “你刚才说那狗怎么了?” 肖恩吐掉半根,皱着眉头问。 达里尔没抬头,说道:“我是说那玩意儿成精了。” “那是一条杂交的澳洲牧牛犬,左耳朵缺了一半,我在北边的树林子里跟了它两天。” “它能精准地避开我设下的每一个陷阱,甚至还会故意在那儿拉一堆屎来羞辱我。” “最离谱的是,我曾亲眼看见它潜进了一个废弃的露营地,用嘴咬着罐头起子,在那儿撬一罐狗粮。” 肖恩冷笑一声,显然没当回事: “得了吧,达里尔。你是不是最近看行尸看多了,产生幻觉了?” “狗会开罐头,那明天行尸是不是该学会开坦克了?” “信不信由你。”达里尔站起身。 “它见到人就躲,聪明得不像个畜生。” “它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带着一种审视。” “它不是在躲避猎食者,它是在躲避竞争对手。” “在这个世界上,能活下来的都不简单,不管是人还是狗。” 不远处,里昂正靠在监狱的二楼护栏上。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座繁忙的堡垒。 几个小时前还吵闹着要“人权”的安德鲁那伙人,现在正埋头在北边的空地上挖掘排水沟。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让人发指,没有交流,没有抱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惊人的一致。 里昂眯起眼。 那是墨菲的杰作。 他知道那种绝对控制背后的代价,但他现在没时间去讲究什么员工福利。 他需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座监狱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人手不能有任何损失。 不过还得再给这群人上一道保险。 于是,里昂用对讲机通知艾什莉。 让她安排人,在这群人工作完之后都用铁链子捆起来,并且他们工作的时候也要有人持枪看守。 这样一来,就是墨菲控制这些变种人搞事也无所畏惧。 就在里昂放下对讲机。 “里昂。” 罗伯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墨绿色背心,背着一把长刀,走路带风。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了。”里昂转过身。 “车队已经准备好了,三十个人,七辆重型改装车。” …… 地下室里。 墨菲正坐在垫子上,看着安德鲁留下的那把左轮手枪,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眼神里闪烁着癫狂的渴望。 他听到了里昂离开的脚步声。 那沉重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他现在只是里昂手里的一件工具。 “合作……老实……”墨菲低声呢喃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那扇小窗户前。 阳光透过铁栅栏洒在他青蓝色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操场上那些忙碌的幸存者。 那些被称为“人类”的生物,正在劳作。 可在他眼里,这种脆弱的社会结构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倒塌的沙堡。 “为什么他能拥有这一切?” 墨菲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就因为他手里有枪?就因为他那该死的魅力?” 他想起了安德鲁被他转化的那一刻。 那种大脑连接的瞬间,那种主宰他人意志的快感,让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在那一刻,他不是那个被人追捕的实验品。 他就是神。 他甚至能感觉到安德鲁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疲惫。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立刻让安德鲁把铁锹插进旁边同伴的胸膛。 这种权力比黄金沙鹰更有威慑力。 因为它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世界已经完蛋了,里昂。”墨菲伸出舌头,舔了舔发青的嘴唇。 “人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既然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那为什么不能由我来定义新的文明?” 在他看来,这些混种人类才是未来的方向。 他们不需要复杂的管理,不需要昂贵的激励,他们甚至比那些行尸走肉更有智慧。 因为他们保留了人类的技能,却丢掉了人类的软弱和叛逆,只会服从命令。 如果他能转化更多的人,如果这座监狱里的两百号人都变成了他的“孩子”,那里昂又算什么? 墨菲觉得不会杀掉里昂。 因为里昂在他眼中看来,就是一个即将被时代抛弃的古董。 “我会跟着你去疫控中心,里昂。” “但在那之前,我要让这颗种子在这儿生根发芽。” 墨菲回过头,对着阴暗的地窖深处招了招手。 两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伍德伯里前卫兵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和安德鲁一样痴呆的光。 “主人。”两人的声音空洞。 “去吧。”墨菲温柔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在我们要离开之前,去给咱们的邻居们送点‘特别’的礼物。” “记住,不要被那个大个子发现,也不要让那个耍弩的知道。” “我要让这个监狱,在我回来的时候变成我的王国。” 两名卫兵顺从地低下了头,随后消失在阴暗的走廊里。 墨菲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眼。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整个世界在他脚下颤抖的声音。 第332章 奇怪的狗 “滋滋——” 里昂靠在行政楼的转角处,半闭着眼,手指轻轻拨动着接收器的频率旋钮。 墨菲那透着股子阴冷劲儿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去吧……我的孩子,给咱们的邻居送点‘特别’的礼物。” 里昂掐灭了指尖那根只抽了一半的雪茄。 他早就料到墨菲这货不安分。 这种从实验室里爬出来的怪胎,骨子里流的就不是血,而是野心的变异体液。 墨菲本来就是一个罪犯,自己还能指望他有多么高尚? 他在离开墨菲那里时,装了足足三个监听点。 不仅是为了防止他逃离,更是为了看看这蓝皮人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进化成了上帝。 看来,饱暖思淫欲这句话在变异人身上也同样适用。 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上帝。 他想要控制新来的那两百号人,真让他成功了那就真的很麻烦,但只要把那几个病毒源头掐死,再死死盯着墨菲,那么墨菲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没有直接下楼去找墨菲对质,那样太低级,也太浪费墨菲这几天的“演出”。 高明的猎手不能等着猎物出现就直接动手,而是装作不知情,等墨菲真正放松警惕轻视他时再一网打尽。 现在只会打草惊蛇。 “达里尔,收到请回话。” 里昂压低声音,对着领口处的微型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我在。那两只小老鼠刚从地牢后门钻出来,正往蓄水池那边蹭呢。” 达里尔的声音很稳。 “别弄死,打断腿给他俩关起来就行,既然墨菲想玩游戏,咱们就陪他玩玩。” 监狱的北墙根。 两个卫兵正鬼头鬼脑地在阴影里摸索。 “主人说……这里加料。” 其中一个卫兵嘟囔着。 他手里攥着一小管蓝盈盈的粘稠液体,正准备往公用水井里倒。 就在他即将拧开盖子的那一瞬间。 “嗖——!” 一道黑影划破空气,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大腿。 “噗通!” 重力感应比痛觉来得更快。 那名卫兵直接栽倒在泥地里,手里的试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原本站在树影下的达里尔像头捕食的黑豹,猛地窜了出来。 他在半空中伸出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试管。 “偷偷摸摸可不是个好习惯,伙计。” 达里尔一脚踩在另一名正准备拔枪的卫兵胸口,弩箭已经顶在了对方的眼窝上。 此时,里昂已经带着肖恩和莫尔赶到了现场。 肖恩看着地上那两个眼神诡异的家伙,嘴里的牙签差点被咬断。 “这就是墨菲干的好事?” “草他妈的。” 得益于里昂的影响,不光是T仔,肖恩也学会了国粹。 肖恩蹲下身,揪住其中一人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对某种生物本质的渴望。 “里昂,这墨菲不能留,我现在就把墨菲这蓝皮怪胎给毙了。” 肖恩摸向腰间的配枪,眼神狠厉。 “不,死掉的实验品就没价值了。” 里昂虽然也很生气,但还是强压怒火。 现在没办法处理墨菲,杀了他实验素材就没了,里昂说实话也想研究研究墨菲身上的秘密。 如果能把控制行尸作为自己的能力,那可就真逆天了,以后他们的生活质量之前能提升十倍,最起码搜物资不用提心吊胆了。 而揍墨菲一顿,就会让墨菲直接明白自己已经失败,如果不给他打服,墨菲下次会更隐蔽的搞事。 而里昂也不清楚墨菲会怎么搞事,防范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所以,装作不知情才是最好的选择,让墨菲自认为他已经拿捏了监狱。 里昂从达里尔手里接过那管蓝色的液体,对着光打量了一下。 这种东西能改写神经,也能成就墨菲和自己的宏图。 但关键在于,这把钥匙得握在谁的手里。 必须得抓紧去疾控中心了。 “把这两个废物解决掉。” 里昂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莫尔。 “莫尔,带上几个人,去把墨菲带出来,咱们这就出发!” …… 半小时后。 “好了,该到的人都到了。” 里昂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出发。” “肖恩,你去清点人手,只要最精锐的三十个人,其他人留下守家。”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负责管好那些新来的。” “目的地,亚特兰大,疫控中心。”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 墨菲磨磨唧唧,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太仓促了,明显不想去。 可罗伯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第一个冲向车库。 艾什莉和李美珠则匆匆跑进行政楼,开始为里昂准备路上的补给。 里昂拉开头车的车门。 就在他即将上车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在监狱外围的铁丝网附近,一只狗正蹲在那里。 左耳朵缺了一半的澳洲牧牛犬。 那只狗没有叫,也没有靠近。 它只是远远地看着监狱里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与它物种不符的冷静。 仿佛它不是一只狗,而是一个正在观察敌情的侦察兵。 里昂停下动作,眯起了眼。 这世道,连狗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吗? 那只狗似乎察觉到了里昂的注视,它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转身,准备钻进旁边的树林。 第333章 你被狗打了? “达里尔。” “去把那位毛茸茸的客人带回来。” “死活不论,但最好是活的。” 里昂也觉得这事有点诡异。 达里尔把嘴里的草根吐到一边,抄起了他那把心爱的十字弩。 “距离很近,五分钟搞定。” 他翻身跳下二楼的平台,落地时悄无声息,对于达里尔来说,追踪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别说一条狗,就算是一只懂得伪装的变色龙也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他循着那只澳洲牧牛犬留下的爪印,很快就钻进了监狱外那片茂密的树林。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达里尔的脚步很轻,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狗味。 看来很近了。 他拨开眼前的一丛灌木。 那只缺了半边耳朵的澳牧就站在前方十几米外的一片空地上,背对着他,似乎正在刨着什么东西。 达里尔脸上露出了猎人得手前的微笑。 他缓缓举起十字弩,但并没有上带有箭头的弩。 对付一条狗,还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然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嗷呜——!” 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从他正前方,而是从他左侧的密林深处炸响! 达里尔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猛地扭头。 一头体型硕大,肌肉虬结的纯黑色德国牧羊犬,正龇着一口雪白的獠牙,从阴影里猛地冲了出来! “操!” 达里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举起了十字弩想换箭头。 但已经晚了。 德牧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扑到了近前。 与此同时,他右后方的灌木丛里也传来一阵骚动。 另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闪电般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边境牧羊犬,它的跑位极其刁钻,正好封死了达里尔后退的所有路线! 是陷阱! 那只澳牧根本不是在刨地,它是个诱饵! 这他妈的是个包围圈! 达里尔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那头德牧已经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达里尔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十字弩脱手飞了出去。 他妈的,这狗的力量比一个成年壮汉还大! 那条边牧则像个鬼影,趁机绕到了他的身后,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用身体不停地冲撞他的小腿,干扰他的平衡。 而那只作为诱饵的澳牧,此刻也转过身,加入了战团。 它不像德牧那么勇猛,也不像边牧那么狡猾,但它的每一次扑咬都精准地对准了达里尔持刀的那只手。 三条狗! 一条主攻,一条骚扰,一条专攻武器! 这他妈的哪是狗,这简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作战小队! 达里尔彻底懵了。 他放弃弩箭试图挥舞猎刀,却发现自己根本砍不到任何目标。 这三条狗的配合天衣无缝。 德牧负责抗伤害和正面压制,边牧负责走位和预判,澳牧则像个刺客,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来一下。 “滚开!你们这群混蛋!” 达里尔怒吼着,一脚踹在德牧的肚子上。 但那家伙只是闷哼一声,退后两步,又像弹簧一样扑了上来。 他想捡回自己的十字弩,但那条该死的边牧就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总能提前一步挡在他的路线上。 达里尔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三条狗打架,他是在跟一个脑子转得飞快的指挥官下棋。 他喜欢狗,甚至可以说是爱。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有下死手的原因。 可现在,他被这三条“战术大师”给打得狼狈不堪,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件宝贝的翅膀马甲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再这么下去,他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操!不跟你们玩了!” 达里尔一个翻滚,躲开德牧的又一次飞扑,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监狱的方向狂奔。 那三条狗似乎没想放过他,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嘴里发出兴奋的低吼。 达里尔一边跑,一边通过对讲机咆哮。 “里昂!你坑我!这不是一条狗!是三条!会用中国兵法的那种!” 监狱大门口。 里昂靠在悍马车上咧嘴笑着。 “行了,准备收网。”他对着身边人说道。 瑞克带着几个人,分别埋伏在大门两侧的废弃车辆后面。 很快,达里尔那狼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在他身后,三道黑影紧追不舍。 “就是现在!” 随着里昂一声令下,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精准地罩住了那三条狗。 三条狗被网住的瞬间,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开始疯狂地撕咬和挣扎。 这张网虽然只是安德莉亚和艾米捕鱼用的渔网,但任凭它们怎么折腾,都无法挣脱。 达里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网里的那三个对手,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三个外星人。 “我早就说了,这世道连狗都他妈成精了!” 肖恩走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现在相信了达里尔之前说的话。 达里尔真没骗他。 就在众人以为这三条狗会一直挣扎到力竭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最聪明的边牧突然停止了嘶吼,它转过头,对着还在疯狂挣扎的德牧和澳牧“汪汪”叫了两声。 神奇的是,那两条狗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条边牧带头趴在了地上,把头埋进前爪里,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 另外两条狗也有样学样地趴了下来。 整个场面安静得有些诡异。 “它们……它们投降了?”瑞克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里昂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隔着网看着那条边牧。 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兽的疯狂,只有一种冷静到让人心悸的智慧。 它似乎在评估眼前的局势,并且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里昂的目光扫过它们脖子上的项圈。 那不是普通的狗项圈,而是带着金属铭牌的战术项圈。 他示意达里尔用刀尖挑起其中一个铭牌。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布鲁斯。所属单位:安布雷拉公司。” 里昂又看了看另外两个。 “实验体:麦克斯。” “实验体:萨姆。” “安布雷拉……”里昂念叨着这个名字,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公司名字浮现在脑海。 那不是《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个世界真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也是,毕竟艾什莉都出现了。 “我的天,它们太酷了!” 道恩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看着网里的三条狗,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里昂,我们能养它们吗?你看它们多聪明!” 里昂站起身。 聪明? 这已经不是聪明能形容的了。 这是武器。 是三把会思考、会配合、还会投降的活体兵器。 他看着远处那几辆已经整装待发的车辆。 去疫控中心的路上多三张嘴吃饭,还是多三个靠谱的哨兵? 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达里尔,把网解开。”里昂说道。 “啥?你疯了?它们实在是太猛了。”达里尔一脸警惕。 “它们既然已经服软,就不会再攻击了,狗要比人诚实的多,不像某个蓝皮怪,投降了还一直在搞事。”里昂的语气轻松。 “把它们带上,弄一辆宽敞点的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叫布鲁斯的边牧。 “去疫控中心的路还长着呢。” “希望你们几个能值回自己的狗粮。” 布鲁斯似乎听懂了,它抬起头,对着里昂轻轻摇了摇尾巴。 第334章 三条好手 里昂直接钻进了后面一辆经过加固的大容量皮卡后座。 他拍了拍身边的真皮坐垫,对着窗外努了努嘴。 “上来吧,布鲁斯,还有你们两个大个子。” 那条叫布鲁斯的边境牧羊犬第一个跳了上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团掠过草地的黑烟。 紧接着,德牧麦克斯和澳牧萨姆也挤了进来。 三条狗把后座塞得满满当当,鼻翼不停地抽动,警惕地打量着这辆车的内部。 达里尔坐在驾驶位,墨菲则是坐在副驾驶。 达里尔一边开车,眼神一边不时往后瞟,手里紧紧抓着方向盘,一副随时准备跳车或者跟这三条狗拼命的架势。 “放轻松点,达里尔,它们不会再攻击你了。” 里昂从怀里掏出一袋牛肉干,那是自己监狱风干的,达里尔亲手制作。 一股浓郁的咸香和烟熏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三条狗的耳朵几乎在同一时间立了起来,原本冷静的眼神瞬间被一种最原始的渴望替代。 布鲁斯的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滴在了里昂的裤子上。 “吃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好肉。” 里昂扔出三块厚实的肉干。 麦克斯和萨姆接住了食物,喉咙里发出一种由于吞咽太快而产生的哽咽声。 它们吃的太急了,简直像是几辈子没见过肉的饿死鬼,牙齿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咔咔作响。 “慢点吃,乖孩子。” “如果你们三个肯为我做事,我保证你们顿顿有肉吃,哪怕没有,我吃什么你们也能吃什么。” 那三条狗闻言抬头,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并且还主动舔了舔里昂的手掌,示好。 里昂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安布雷拉的实验体,基因改造过的生物兵器,在末世里竟然也混到了要靠抢人类食物维持生计的地步。 “喂,看它们这副德行,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挨揍了。” 达里尔没好气地说,他手背上那道还没完全结痂的红痕隐隐作痛。 “它们攻击你,估计就是因为闻到了你马甲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松鼠腥味。” 里昂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在舔食残渣的布鲁斯,说道。 “你那味道实在是太重了。” “它们觉得你是个行走的零食袋,抢了你,它们就能撑过这个冬天。” 布鲁斯像是听懂了里昂的话,它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智慧得过头的眼睛先是看了看里昂,然后缓缓转向达里尔。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这条边牧竟然微微低下了头,发出一声带着歉意的低呜,随后抬头伸出舌头,试图去舔达里尔的脑袋。 那动作极具人性化,像是在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祈求老朋友的原谅。 “别碰我,你这狡猾的小混蛋。” 达里尔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不着痕迹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被三条狗设伏羞辱的事儿,这辈子估计是洗不掉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表现出的这种高度社会化和逻辑性,比伍德伯里那伙人要靠谱得多。 更关键的一点,达里尔喜欢狗。 他认为狗是忠诚的,相比于猫,他就很不喜欢。 因为猫只有你给它食物的时候才会跟你好,平时都是对你爱搭不理,没有一点情绪价值,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可狗不一样,它一天没看见你,尾巴都能甩成螺旋桨。 车队在公路上疾驰。 莫尔在前面开着大巴,后面跟着两辆装满路上用于物资消耗的皮卡,最后面是道恩亲自驾驶的皮卡。 整三十个好手。 半小时后,路况开始变得糟糕。 前方是一个废弃的收费站,十几辆撞成废铁的私家车横七竖八地堵住了去路。 而在这些废铁之间,密密麻麻的行尸正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苍蝇,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车队的方向蠕动过来。 粗略望去,至少有一百个。 “准备战斗!莫尔!” 肖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紧接着就是拉动枪栓的清脆声。 “等等。” 里昂按下通话键,目光看向了正趴在窗边观察外面的布鲁斯。 “先别动枪,咱们看看它们的本事。” 他拍了拍布鲁斯的脑袋,指了指外面的尸群。 “去吧,布鲁斯,解决掉那些麻烦,记得按时回来吃午饭。” 皮卡的侧门被拉开。 三道黑影闪电般窜了出去。 这场景让后面车上的瑞克等人都愣住了。 “里昂疯了吗?他让狗去送死?” 瑞克举起望远镜,嘴里喃喃自语。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三条狗并没有像普通恶犬那样无脑地冲进去撕咬。 布鲁斯像是个优雅的指挥官,它跑在最前面,并没有靠近尸群,而是跳上一辆翻倒的货车顶上,对着远处发出一声高亢而短促的吠叫。 “汪!” 这一声不仅吸引了最近的几十个行尸,甚至连远处游荡的家伙都转过了头。 紧接着,德牧麦克斯从左翼窜出,它不断地绕着尸群的外围奔跑,不时发出一声挑衅的低吼。 像是在放风筝一样,把那些动作迟缓的怪胎引向路边的排水沟。 萨姆则守在右侧,它的动作极其诡异,总是能精准地利用废弃车辆的阴影,在行尸快要合围的时候突然冲出,咬住其中一个的脚踝将其拽倒,制造混乱。 它们不是在战斗,它们是在进行一场高智商的诱敌战术。 尸群被这三个灵活的小家伙耍得团团转,原本堵在路中央的阵型很快就像是被切开的黄油,开始朝着路基两侧倾斜。 布鲁斯站在高处,不断地变换着吠叫的节奏,指挥着两个同伴的位移。 仅仅五分钟。 那片原本死死封住路口的“尸墙”,竟然被它们硬生生地引开了一个足以让车队通过的缺口。 “我操……它们难道真的读过中国兵法?” 肖恩手里的步枪垂了下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见过无数种对付行尸的方法,但这种把怪物当成羊群一样驱赶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莫尔抓着方向盘,狠狠踩了一脚油门,大巴车咆哮着冲过了缺口。 就在车队穿过的瞬间,布鲁斯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三条狗几乎同时转身,利用极高的爆发力摆脱了身后的追击,纵身跳上了正在缓慢加速的皮卡后斗。 它们抖了抖身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在里昂身边坐好,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多少。 “好像的布鲁斯,还有你们两个小家伙。” “看吧,我说了,它们值回自己的狗粮。” 里昂看着窗外那些徒劳咆哮的行尸,随手又扔出三根肉干,一只一根。 达里尔此时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布鲁斯在那儿优雅地嚼着肉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十字弩,突然觉得有点寂寞。 “里昂,你说……它们要是学会了开枪,咱们是不是该退休了?” 达里尔嘟囔着,语气里透着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挫败感。 里昂没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鲁斯脖子上的安布雷拉铭牌。 他在想,如果三条实验狗就具备这种程度的智慧。 那么保护伞的其他变种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潘多拉魔盒? 皮卡车颠簸了一下,布鲁斯顺势靠在里昂的腿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车窗外,亚特兰大那荒凉的轮廓,已经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了。 车队进入亚特兰大郊区时,死寂比荒野上还要沉重几分,比第一次来更甚。 高楼大厦依旧矗立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冷光。 墨菲一直蜷缩在第二辆皮卡的角落里,身上裹着那件恶心的尸皮大衣,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碎碎念。 自从进入城区,他的情绪就变得异常焦躁。 “蓝皮小子,你老实点,再乱动我就把你绑在车顶当避雷针。”达里尔说道。 墨菲猛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瞳孔里闪烁着不安的光。 “你们感觉不到吗?这个城市……它在求救。” 墨菲的声音有些发颤。 “几千万个声音在脑袋里尖叫,它们饿了,它们在找门,它们想进来……” 达里尔皱了皱眉,这种神棍一样的发言让他很不舒服。 第335章 玩的挺开心啊墨菲 “呕……” 墨菲蜷缩在皮卡的后座,干呕着。 他把那件尸皮大衣裹得更紧了,整个人抖得像被丢进冰窟窿里一样。 “操,你他妈的能不能安静点?” 达里尔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再吐,我就把你那张蓝脸塞进排气管里。” “不……不是我想吐。” 墨菲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张蓝色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是它们……它们在叫我。” 他指着窗外那些在街角游荡的行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几百万张嘴,都在我脑子里喊饿。” “它们闻到我了,它们想吃了我,它们想把我撕碎,把我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里昂坐在后座,专心致志地逗狗,懒得看墨菲哪怕一眼。 这套说辞太他妈的烂了。 一个能把行尸当成自家宠物狗一样遛弯的家伙,现在会怕几十个在街上散步的开胃小菜? 这小子在演戏。 而且演技拙劣得像三流脱衣舞俱乐部里的酒托。 墨菲明显就是不想去疫控中心。 这一点从他昨天晚上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时候里昂就知道了。 这家伙享受那种当“神”的感觉,他害怕被关进实验室,害怕被人切片研究,害怕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要拖延时间。 用什么方法? 装疯卖傻。 利用里昂对他的“需求”,来换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怜的蓝精灵,他以为自己看穿了里昂的底牌,却不知道,他的底裤都被里昂看穿了。 “停车。”里昂的声音响起。 他要给这个墨菲一点颜色瞧瞧了。 达里尔猛地一脚刹车,车停在了路中央,整个车队也随之停下。 “老大?”达里尔不解地回头。 “让他下去透透气。”里昂指了指后面抖成一团的墨菲。 “不然我怕他会直接死在这辆车里,到时候咱们就得拖着一具发臭的蓝皮尸体去疾控中心了。” 墨菲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扭头感激涕零地看着里昂。 “谢谢你,里昂先生!我……我很快就好,我发誓!” “瑞克,肖恩。”里昂拿起对讲机。 “你们两个,带着人手,陪我们的贵客下去走走。” “别让他跑远了,不能让他遇到危险。” 言下之意,看死他。 车门打开,墨菲连滚带爬地摔了下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亚特兰大那充满腐臭的空气,仿佛那是阿尔卑斯山顶的新鲜氧气。 瑞克和肖恩带着人跟了过去,手里端着枪,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开火的距离。 “我觉得这小子在耍花样。”肖恩压低声音对瑞克说。 瑞克点了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墨菲。 “他一定会耍花招的。” “里昂心里有数。” 墨菲扶着一辆废弃警车的车门,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里昂,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动了。 不是逃跑。 他只是抬起头,对着街对面一栋漆黑的写字楼,猛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哗啦——!” 那栋写字楼二楼的整面玻璃幕墙,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上百个穿着西装、套着裙子的行尸,如同被捅破的蜂巢里的黄蜂,尖叫着,嘶吼着,从破碎的窗口一跃而下!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有的直接摔断了腿,但它们毫不在意,用手,用牙,拖着残破的身体,疯了一样朝着瑞克和肖恩的方向涌来! “操!”肖恩反应极快,瞬间举枪,一梭子子弹扫了过去。 瑞克也同时开火,他那把柯尔特巨蟒发出的巨大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这根本不是一场遭遇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墨菲就是那个指挥官! 就在这片混乱中,墨菲那瘦小的身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头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瞬间消失不见。 “这狗娘养的!”达里尔端着十字弩就追了过去。 罗伯塔和莫尔他们也纷纷下车,加入了战斗。 里昂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群被墨菲精准操控的“上班族”行尸,看着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击着自己手下那条坚固的防线,没有任何意外。 其实对于墨菲,里昂对他还是挺复杂的。 里昂当初在看僵尸国度时,对于墨菲的心态不断转变,最后拯救全人类很欣赏。 但现在这种情况,墨菲就是一个麻烦制造机,不断搞事,不断搞事,一直在搞事,搞得里昂现在都不想惯着他毛病了。 给了你职位,给了你手下,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即便是这样还蹬鼻子上脸,真当他里昂没脾气? 行。 可以。 难教化? 那干脆就不教化了! 墨菲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既然墨菲不想装了,那里昂也选择直接跟他摊牌! 这场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那一百多个行尸很快就变成了一地真正意义上的死肉。 “他跑了!那条该死的蓝泥鳅!”达里尔从巷子里钻出来,一脸懊恼。 那条巷子错综复杂,有好几个下水道入口,墨菲随便钻进一个就等于鱼入大海。 “所有人,两人一组,以这里为中心,扇形搜索!”瑞克当机立断,开始下达指令。 “他绝对跑不远!” “罗伯塔,你带人去东边那片商业区!” “莫尔,你和肖恩去西边的居民楼!” “达里尔,你跟我守住这里,他要是敢回来,就让他尝尝你的弩箭!” 众人轰然应诺,迅速散开,消失在城市里。 里昂终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那条墨菲消失的巷子口,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可疑的蓝色粘液,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纵横交错的防火梯和排气管道。 “你觉得他会去哪?”里昂问身边正低头嗅闻着气味的布鲁斯。 布鲁斯抬起头,对着里昂摇了摇尾巴,然后“汪”了一声,扭头看向瑞克他们散去的方向。 那意思很明显:他们追错方向了。 “是啊,都以为他会拼命往外跑。” 里昂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 看着布鲁斯给自己的眼神暗示,里昂笑了,这狗竟然还懂得什么叫别打草惊蛇。 于是里昂转身,在布鲁斯的暗中示意下,慢悠悠地走到一辆车旁。 所有人都以为墨菲会逃。 逃得越远越好。 但一个真正聪明的猎物,在被猎犬追赶的时候,是不会选择跟猎犬比拼耐力的。 他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一个所有人都觉得最不可能的地方。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里昂走到车队最后一辆运载物资的卡车旁。 那是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车底盘很高,下面漆黑一片,布满了灰尘和油污。 他弯下腰。 借着从建筑缝隙里透过的微光,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躲在车轴后面,充满了得意以及一丝挑衅的眼睛。 墨菲正像只壁虎一样,死死地卡在卡车的底盘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和瑞克等人的呼喊声,那张蓝色的脸上正慢慢绽放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骗过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张脸,准确来说是一张带着戏谑微笑的脸,倒着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是里昂。 里昂正蹲在地上,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就像在动物园里观赏一只稀有猴子。 “嗨。”里昂的声音很轻。 “玩得开心吗?” 第336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很好 昂蹲在货车旁,歪着头,看着车轴后面那双惊恐的蓝眼睛。 “出来吧,别在那儿闻尾气了。” 里昂的声音听起来很轻,但在此时的墨菲耳中,无异于死神的低语。 他本以为自己这招“灯下黑”玩得天衣无缝。 甚至都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勾勒自己逃出生天后,如何找个没人的地方建立自己的“蓝色帝国”了。 可现在,里昂那张带着戏谑微笑的脸,把他所有的幻想都击得粉碎。 “瑞克,肖恩,都回来吧,不用找了。” 里昂按下对讲机,语气平稳。 “我们的贵客在这儿跟大卡车谈恋爱呢。” 不到一分钟,散开的人马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肖恩第一个冲到跟前,看到缩在底盘下的墨菲,气得直接把嘴里的牙签啐了出来。 “狗娘养的,你他妈挺会藏啊?” 肖恩说着就去拽墨菲的腿。 “出来!你是自己爬出来,还是我把你钩出来?” 墨菲一看这阵仗,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看到此时里昂身边只有达里尔和几条狗,其他人还在几十米外往这儿跑。 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猛地一蹬腿,从车底另一侧蹿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 他觉得只要钻进旁边那栋百货大楼,这帮人就别想再抓住他。 “嘿!他要跑!” 达里尔下意识地去摸弩,但他发现有人比他更快。 “布鲁斯,麦克斯,萨姆。” 里昂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去,别让他跑了。” 三道黑影几乎是瞬发而出。 边牧布鲁斯的速度最快,它像是一道黑白相间的闪电,在墨菲即将跨入大门的一瞬间,精准地预判了他的走位。 接着一个侧冲直接顶在了墨菲的侧腰上。 墨菲被撞得一个趔趄,还没等他站稳,德牧麦克斯已经从斜刺里杀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当头就是一个“泰山压顶”。 “哎哟!” 墨菲惨叫一声,被麦克斯用屁股死死地坐住了头。 紧接着,澳牧萨姆也赶到了。 这小家伙更有意思,它趁墨菲被控制,一口咬在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上。 “我草!” “那里不行,别咬!” 墨菲痛呼。 曾经在伍德伯里不可一世,让无数伍德伯里民众谈之色变的“墨菲大神”,此刻正被三条狗玩弄于股掌之间。 “别咬了!救命!里昂!让它们停下!” 墨菲在地上滚来滚去,那件恶心的尸皮大衣被撕成了碎片。 他原本就青蓝色的皮肤,此刻在狗爪子的照顾下,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更像个外星人了。 莫尔拎着步枪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乐了。 “这蓝皮怪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像个被狗撵的土拨鼠?” 瑞克也有些忍俊不禁。 看吃鸡吃的差不多了,里昂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好样的,布鲁斯。” 布鲁斯它们见里昂来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开,但依然呈三角形守在墨菲四周。 墨菲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那张蓝脸上全是狗尿。 他抬头看着里昂,眼神里不再有伪装的恐惧,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里昂,你赢了,你确实厉害。” 墨菲吐出一口狗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擦了擦脸,眼神变得阴鸷。 “但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否则,你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达里尔冷笑一声,弩箭对准了他的脑袋。 “怎么?现在不装疯卖傻了?想谈谈?” 墨菲根本没理会达里尔,他死死地盯着里昂。 “既然你什么都看穿了,那咱们今天就摊牌吧。” “你以为你控制了监狱?你以为你真的赢了总督,就成了那里的上帝?” 墨菲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太天真了,里昂。”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地窖里只是在吃那些破罐头吗?” “我告诉你,整个监狱,从那些该死的守卫,到那些从伍德伯里迁徙过来的老弱病残,全都被我转化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你放屁!” 肖恩一步跨上前,枪口直接抵住了墨菲的额头。 “老子每天都盯着你,你哪来的机会?” “盯着我?” 墨菲挑了挑眉,那张蓝脸上写满了嘲讽。 “你们确实盯着我的人,但你们盯着水了吗?盯着那些饭菜了吗?” “只需要一点点,一点点我的唾液或者血液,就能改写那些普通人的基因。” “他们现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区别,甚至还能帮你拔草、修水管。” 墨菲的声音变得诡异。 “但只要我死了,或者我发出了一个指令,他们就会立刻失去自我意识,彻底变成没有任何痛觉,只会咬人的行尸走肉。” “里昂,你不是想要建立文明吗?” “你想要那两百号人当你重建帝国的基石,对吧?” “好啊,只要我今天走不出这亚特兰大,你那个宝贝监狱明天早上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万人坑!” 肖恩即便知道墨菲被里昂盯得很紧,但万一呢? 他的手在抖,他转头看向里昂,眼里全是惊恐。 监狱里有他们所有的希望。 如果墨菲说的是真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里昂,别听他胡说,他肯定在诈我们。” 达里尔虽然嘴硬,但语气里也多了一丝动摇。 墨菲的能力大家是见识过的。 在伍德伯里,他能控制活尸。 在监狱,他未必不能控制那两百个活人。 里昂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看着墨菲,脑子里飞速复盘着这两天监狱的点点滴滴。 墨菲的小动作他确实监控到了。 那两个被偷偷转化的卫兵就是证据。 是真的吗? 不会。 因为自己一开始就在防着他! 墨菲可能还不知道,他那两个变种人已经被自己控制了,现在正把它当成底牌来用呢。 里昂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墨菲这个烂人确实抓住了他的痛点,但可惜,他没拿捏住自己。 “墨菲,咱俩真心换真心一次。”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墨菲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那双眼睛盯着墨菲的异色瞳孔。 “我知道你想活着,我也知道你不想当实验品。” “我可以向你保证,到了疫控中心,那些穿白大褂的家伙不会把你切片,如果他们想伤害你,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你。” “等回来后,你的待遇不会变,你依然是我的低语者小队首领,依然有双份的午餐肉和干净的衣服。” “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希望你能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这个人真的不喜欢动粗,我讨厌用暴力解决问题。” “乖乖跟我们走,大家相安无事。” “但如果你执意要玩这种同归于尽的游戏……” 里昂笑了,笑得有些冷。 “墨菲,你大概忘了,我才是那个能决定谁活下来的人。” 墨菲看着里昂,他觉得自己赢了。 他觉得这个一直压在自己头顶的男人,终于被自己拿捏住了。 “省省吧,里昂。” 墨菲梗着脖子,眼神里全是狂傲。 “这种口头支票我听得够多了。” “放我走,现在,立刻。” “只要我走远了,确定安全了,我自然会切断和监狱那些人的连接。” “否则,咱们就一起看着你的新世界崩塌吧!” 里昂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紧张的手下。 别人会害怕,但他不会。 他是里昂。 他从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 “看来,你选了最烂的那条路。” 里昂轻声说了一句。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别怪我墨菲。” 第337章 剥夺一些作为人的权利 “砰!”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闷响。 里昂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墨菲的下巴上。 这还是里昂头一次没用斧头砍人,有点生疏。 “呕——” 墨菲趴在地上,嘴里吐出的不是狗尿,是混合着胃酸和血丝的胆汁。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你……你敢打我?” 墨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里昂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妈的,脸是真硬,打的他都手疼了。 不过好在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墨菲应该更疼。 “为什么不敢?” 里昂又走上前,一把揪住墨菲那乱糟糟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一个可以大展身手的地方。 “砰!” 又是一拳,这次是肚子。 墨菲的身体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米,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你他妈的……里昂!你完了!” 墨菲一边咳嗽一边尖叫。 “你彻底惹毛我了!” “我要让你的监狱……变成人间地狱!” 肖恩和瑞克都看傻了。 他们没想到里昂会这么直接。 “里昂,冷静点!”瑞克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 “别动。”达里尔拦住了他,他看着里昂的背影,眼神里透着一种了然。 “放心,他有分寸。” 里昂蹲下身,揪着墨菲的衣领,把他那张蓝脸凑到自己面前。 “地狱?” “墨菲,你对地狱的理解是不是太肤浅了?” “砰!砰!砰!” 里昂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墨菲身上,不打脸,专挑那些最疼但又要不了命的地方。 墨菲的惨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墨菲在拳头的间隙里疯狂地咆哮。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了里昂的手,然后在所有人面前他抬起手。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声音清脆得诡异。 “晚了,里昂!一切都晚了!” 墨菲脸上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现在!就在现在!你那宝贝监狱里的人,应该已经开始互相撕咬了!” “我那两个孩子早就把礼物送到了!” “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很快,你的那些手下,你那些女人,都会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 “他们会先吃了你那些新来的劳动力,然后再等着你回去,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逼我的!这就是你想要的!” 墨菲狂笑着。 他看着里昂,等待着看到他脸上出现惊恐绝望的表情。 他想看到这个一直压着他的男人,在他面前彻底崩溃! 然而,里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进行一场自导自演的滑稽独角戏。 里昂甚至还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根雪茄,塞进嘴里,然后慢悠悠地掏出打火机。 “呲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摘下对讲机。 “滋滋——” “艾什莉,是我。” “家里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艾什莉清脆而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异常?没有啊,一切都好。” “安德鲁那帮人刚把北边的排水沟挖好我就让人给他们用链子捆上了。” “不过他们开始变得狂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在他们动弹不得,现在有专门的人负责看守他们。” “卡罗尔正在给大家准备晚餐,我还让李美珠给房间换了新的香薰。” “哦,对了,贝丝刚才在广播里唱歌,唱得还挺好听的。” “怎么了?里昂,出什么事了吗?” 墨菲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艾什莉声音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那两个被转化的卫兵已经把他的体液混进了监狱的主蓄水池里! 只需要一个响指,一个精神指令,那座监狱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生化炸弹!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效果?! “你……你做了什么?” 墨菲的声音颤抖着,那股子癫狂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里昂吐掉嘴里的雪茄,用脚尖碾灭。 他走到墨菲面前,再次蹲下身,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做了什么?” “墨菲,你是不是觉得,你那点小聪明能瞒过所有人?” “你让那两个蠢货去污染水源,你以为我不知道?” 里昂笑了,笑得墨菲全身发冷。 “在你带着那两个变种人进地窖之前,我保险起见就让人把监狱的供水系统给提前切断了。” “甚至这段时间,你们所有人喝的水,吃的饭,都是从卡车上搬下来的瓶装水和罐头。” “至于你那两个宝贝手下……” 里昂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 “在你以为你控制了他们做完坏事的时候,他们其实早就被我的人控制了。” “水源根本就没有被你污染!” “SUrpriSe mOtherfUCker.” 墨菲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他用来威胁里昂的最后筹码,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里昂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反抗,在里昂眼里,不过是一场提前写好了剧本的闹剧! “不……不……” 墨菲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男人。 “里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开始求饶,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在那张蓝脸上画出狼狈的痕迹。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我会乖乖听你的话,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里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晚了。” 里昂的声音很轻。 “墨菲,你在做任何事之前,为什么就不能先停下来,好好想一想后果,在决定要不要去呢?” “莫尔!”里昂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莫尔咧着嘴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铁链。 “老大,你说咋办!” “给他捆起来。”里昂指了指地上瘫软如泥的墨菲。 “剥夺他作为人的一切权利。” “从现在开始,布鲁斯接替他成为人,而墨菲接替布鲁斯成为狗。” “从现在开始,他不是我的合作伙伴,他只是一件会走路的实验素材。” “不!里昂!你不能这么对我!”墨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莫尔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铁链结结实实捆上他的身体,将他捆得像个粽子。 “把他塞进后备箱。”里昂扭头就走。 “等等!”肖恩皱着眉说。 “就这么把他扔进去?万一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里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叫布鲁斯的边牧身上。 “布鲁斯。” 边牧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你去,陪他待一会儿。” 布鲁斯似乎听懂了,它轻盈地跳了起来。 莫尔把捆成一团的墨菲粗暴地塞进了皮卡车的后备箱。 紧接着,布鲁斯也跳了进去,稳稳地落在墨菲的身边。 它低下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墨菲,喉咙里发出一阵警告性的低吼。 墨菲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口森然白牙,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砰!” 后备箱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第338章 交涉 车队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 皮卡的后备箱里,时不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就是一声被压抑的呜咽,以及布鲁斯那带着警告意味的低沉喉音。 罗伯塔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那场单方面的殴打,他们都看在眼里。 却没人阻止。 罗伯塔知道,墨菲触碰的不是里昂的底线,而是这个团队赖以生存的地基。 里昂可以容忍手下有私心,有怪癖,甚至可以容忍莫尔那样时不时发作的混蛋行径。 但他绝不容忍有人试图从内部用一种最阴险的方式,去瓦解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 那不是在挑衅他个人,那是在谋杀所有人。 而里昂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做任何事都是在为集体考虑。 你当着他的面去动他的人,他不跟你急才怪。 监狱的创业旅程她也听过了,可以说一个普通人能走到这一步挺不容易的了,你直接动摇他根基,里昂没直接把墨菲杀了都算理智。 “他不会真的把那两百多号人都转化了吧?” 肖恩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见识过墨菲的手段,那玩意儿比病毒还邪门。 “放心,他没那个机会。”里昂睁开眼,拿起对讲机。 “我从把他带出伍德伯里那天起,监狱的饮用水就全部换成了库存的瓶装水,而且食物大家都是现摘制作,只过了一次手。” “他那点小聪明还不够用。” 肖恩这才放下心来。 车队继续前行。 亚特兰大那座曾经象征着南方荣耀的城市,如今只剩下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钢铁骨架。 终于,疾控中心那栋独特的环形建筑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和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建筑不同,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建筑周围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用沙袋和装甲车构筑的防线固若金汤。 十来挺M2重机枪的黑色枪口,像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活物。 最关键的是,防线后面,有数百个穿着整齐的迷彩作战服士兵在活动。 他们的动作标准,纪律严明,每一个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根本不是什么幸存者营地,这是一个还在正常运作的军事据点。 “我操……”莫尔在对讲机里低声咒骂, “这帮家伙看起来比国民警卫队那帮软脚虾硬多了。” 车队在距离防线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达里尔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里昂,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咱们该怎么过去?这群大兵……是好人吗?” 好人? 里昂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唯一的选择就是摊开手,让他们看到自己没有恶意。 但这还不够。 你需要一个能和他们说上话的人。 一个能让他们放下枪口,至少愿意听你把话说完的人。 碰巧,这个人他有。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的罗伯塔身上。 “罗伯塔。” 罗伯塔转过头,她没有任何疑问,只有等待命令的专注。 “你该上场了。”里昂指了指远处的防线。 “我们说不上话。” “你应该可以。” 罗伯塔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自信。 “小事一桩。” 她拉开车门,从后座拿过一个背包,利落地脱掉身上的背心和迷彩裤,换上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陆军常服。 当她把那枚代表着中尉军衔的肩章别在肩膀上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女战士,而是一个随时能接管战地指挥权的职业军人。 “瑞克,肖恩,所有人原地待命,枪口下压,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里昂下达了指令。 “让他们看到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 罗伯塔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推开车门,独自一人,朝着那道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防线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她没有举手,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乞求意味的动作。 她只是像一个去视察前哨站的军官一样,坦然地走在空旷的马路上。 “站住!” 一声通过扩音器传来的爆喝,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响。 “前方人员,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开火了!” 防线上的所有枪口,瞬间全都对准了罗伯塔。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车里的达里尔手心全是汗,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十字弩的扳机上。 罗伯塔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防线上的那个喊话的士兵。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美国陆军,中尉,罗伯塔·沃伦!番号78654-B!隶属第三步兵师!” 她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似乎带着穿透力。 “我要求与你们的指挥官通话!” 防线上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士官的黑人壮汉从沙袋后面探出头,他举着望远镜,仔细地打量着罗伯塔。 罗伯塔身上的军装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质让他皱起了眉头。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指挥官!”那名士官再次通过扩音器喊话。 “女士,我不管你以前是中尉还是将军,现在你最好立刻转身离开!” “这里是危险区域,不欢迎任何访客!” “我再说一遍!”罗伯塔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威严。 “我不是访客!我是来执行公务的!”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车队。 “我身后是亚特兰大疫控中心最后的希望!我们护送着可能是唯一能终结这场灾难的实验体!” “现在,我命令你,放下你的武器,带我去见能做主的人!” “士兵,这是命令!” 第339章 这就是……人类的希望? “长官……我们无法核实你的身份。” 士官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那就找个能核实的人出来!” 罗伯塔说道。 “或者你想让我现在就硬闯进去,让你手下那帮新兵蛋子尝尝我的厉害?” 车里的达里尔有点紧张,他从没见过罗伯塔这个样子。 这娘们现在看起来比莫尔还要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混球。 她不敢跟里昂硬气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知道里昂真的会做掉她。 而这些士兵不一样,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防线上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少校军衔,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白人军官,从沙袋工事后面走了出来。 “沃伦中尉?” “我是这里的临时指挥官,戴维斯少校。” 罗伯塔立正,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长官!” 戴维斯少校回了一礼,目光却越过罗伯塔,落在了远处那几辆看起来拼凑出来的改装车上。 事实上也是如此,吉姆手头的材料有限,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你说你护送着实验体?人类最后的希望?” 戴维斯少校的视线在里昂那辆皮卡上停留了片刻。 “就凭他们?” 他的语气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怀疑。 里昂这帮人看起来太散漫了。 那个光头,那个背着十字弩嗯野人,还有那个红脖子的,一看就是个制造麻烦的混蛋。 这帮人更像是公路掠夺者,而不是什么护送希望的卫队。 “他们是我的同伴,长官。”罗伯塔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他们或许不穿军装,但他们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支部队都更懂得如何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活下去。” “而且,他们成功了。” “他们把实验题,一路从本宁堡那附近带到了这里。” 戴维斯少校沉默了。 从本宁堡到亚特兰大疾控中心,这条路并不远,原来的世界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就到了,可现在情况不同,路上有多少吃人的怪物他比谁都清楚。 能活着走完这段路,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行,让他们过来吧。”戴维斯少校终于做出了决定。 “但他们的武器必须全部上缴。” “想都别想。” 里昂的声音通过开着的车窗,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戴维斯少校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里昂身上。 里昂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看戴维斯,而是环视了一圈那些黑洞洞的机枪口,然后咧嘴一笑。 “没有冒犯的意思。” “但我想告诉你,枪是我们的命,戴维斯少校。” “让我们交枪,跟让我们把脖子伸到你的刀下面没什么区别,你知道的,现在的世道有些不太平。” “我的人枪不离身。这是我的规矩。” 气氛瞬间又一次降到了冰点。 瑞克在后面的车里,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看着里昂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里昂是疯了吗? 在这种地方跟一个手握重兵的指挥官讲条件? 然而,里昂也没有任何紧张。 戴维斯少校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着对方的人数,他思考片刻。 “里昂先生,是吗?”戴维斯居然笑了。 “看来你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指挥官。” “你可以不叫我先生。”里昂也笑了。 “咱们可以省掉那些客套。”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戴维斯少校的眼睛。 “你们需要我们带来的东西,因为我知道,你们这几个月来研究没有任何进展,对吗?” “否则,你们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一群守着金矿的乞丐,紧张兮兮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戴维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没错,疾控中心的研究陷入了瓶颈。 他们有全世界最顶尖的设备,最优秀的病毒学家,最厉害的生物学家,甚至还有各种大牌医生,但他们缺少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那就是活体样本。 而一个能抵抗病毒,甚至能与病毒共存的活体样本,对他们的诱惑不言而喻。 “让他们进来。”少校最终下达了命令。 见一向严苛的少校竟然松口,防线上的士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沙袋被挪开,一条通道出现在车队面前。 里昂的车队缓缓驶入了这个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几十个士兵端着枪,将他们团团围住,但没有人再要求他们缴械。 里昂一行人下了车。 戴维斯走到里昂面前,神情严肃。 “里昂,我可以暂且相信你们,也可以不缴你们的枪。” “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们带来的希望了吗?” “那个实验体,他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里昂身上。 里昂耸了耸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到了那辆运载着布鲁斯它们的皮卡后面。 “嗷呜!” 一声愤怒的低吼,伴随着一阵铁链晃动的“哗啦”声,从后备箱里沉闷地传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咒骂。 “你这条该死的狗!别他妈再骑我脸了!” 戴维斯少校和周围所有士兵的脸都僵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人类最后的希望…… 被关在后备箱里? 还跟一条狗关在一起? 第340章 无论你怎么死,最后都躲不过的命运 “砰!” 后备箱的盖子被里昂一把掀开。 一股混合着汗臭、狗骚的气味,像是毒气弹一样炸了出来。 墨菲手脚被铁链捆着,布鲁斯正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姿态优雅,眼神冷漠,像个正在审讯战俘的警官。 “嗷呜?”布鲁斯抬起头,冲着里昂摇了摇尾巴。 戴维斯少校和周围的士兵们集体石化。 他们想象过“人类希望”的无数种出场方式,或许是被精心保护在装甲车里,或许是身边围着十几个彪形大汉。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位“救世主”是被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的。 而且看起来刚被一条狗施行了惨无人道的精神虐待。 “把他弄出来。”里昂对莫尔扬了扬下巴。 莫尔狞笑着上前,粗暴把他从后备箱里拽了出来,扔在地上。 “呸!呸!这狗东西有毒!” 墨菲刚一落地,就疯狂地吐着唾沫,那张青蓝色的脸上满是屈辱。 戴维斯少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强忍着内心的荒诞感,走上前,蹲下身。 “你……就是那个实验体?” “我他妈不是实验体!” 墨菲看到穿着军装的戴维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是救世主!是神选之人!是里昂把我囚禁起来的!长官,你得救我!” 这番颠三倒四的话让戴维斯少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里昂,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里昂只是耸了耸肩,点上一根雪茄,一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他脑子一直就这样”的表情。 “墨菲,自己证明。”里昂吐出一个烟圈。 墨菲听到这话,猛地扯开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衬衫,露出布满了青蓝色纹路的胸膛。 在那片诡异的皮肤上,几十个深浅不一的咬痕交错纵横,像是某种恐怖的图腾。 “看!看见了吗?!”墨菲指着那些伤疤,对着戴维斯咆哮。 “我被咬过!几十次!几百次!但我还活着!” “那些怪物咬不死我!病毒对我没用!我就是解药!” 戴维斯少校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检查着那些已经愈合的齿痕。 每一个伤疤的形状,都清晰地表明那来自于一个成年人类的撕咬。 而且,不止一个,浑身都是。 “我的上帝……”戴维斯少校站起身,看向墨菲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而是敬畏、狂热和希望… “快!给他松绑!”戴维斯对着身边的士兵吼道。 “你们他妈的都瞎了吗?!这……这是全人类的希望!” 几个士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冲上去,解开了墨菲身上的铁链。 重获自由的墨菲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里昂一眼,然后挺起胸膛,用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环视着周围的士兵。 脸上此刻竟然透出一种神圣的光辉。 “从现在开始,我要求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和待遇。” 墨菲清了清嗓子,对着戴维斯颐指气使。 “我要干净的房间,热水澡,牛排,还有红酒!” “另外,把那三条狗给我关进笼子里,离我越远越好!” 他理智地没有找里昂麻烦。 他很确定,如果他再敢搞事,里昂一定会亲手杀了他的。 里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看到戴维斯少校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连连点头,像个仆人一样谦卑。 “当然,当然!墨菲先生,您的一切要求我们都会满足!” 麻烦了。 里昂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要的是一个可控的实验素材,一个能让他撬开墨菲身体秘密的工具。 但现在,戴维斯这帮蠢货,正在亲手把这个工具捧上神坛。 一个被人当成神的疯子,可比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子要危险一万倍。 而墨菲这个混蛋,只要给他一点阳光,他就能把自己当成太阳。 …… 不久后。 “请跟我来,里昂先生。”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知性而干练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的胸牌上写着:坎迪斯·詹纳博士。 詹纳博士的妻子? 里昂记得,在亚特兰大,瑞克他们遇到的那个CDC的博士就叫詹纳。 坎迪斯领着里昂一行人,先是抽血,检测有没有被感染的迹象,在发现没问题后,她带着里昂一行人穿过层层关卡,最终走进一间巨大的中央实验室。 这里和外面的末世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无数精密的仪器闪烁着蓝色的光,穿着无菌服的研究人员在各个操作台前忙碌。 “我们一直在研究病毒。”坎迪斯走到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前,调出了一份档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代号为“测试样本19号”的男人。 他被绑在实验台上,眼神涣散,皮肤上出现了尸斑。 “这是我们最后一个活体感染样本,一个自愿献身的士兵。” 坎迪斯指着屏幕上一张不断跳动的脑电图。 “我们一直在观察,病毒是如何杀死宿主,然后又重启它的。” “结论呢?”瑞克忍不住问。 “结论很残酷。”坎迪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病毒会优先攻击大脑皮层,也就是储存我们记忆、情感和意识的地方。”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不可逆转。” “当宿主死亡,病毒会激活脑干。” “那是最原始的部分,只负责呼吸、心跳和一些基本运动机能。” 她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3D的大脑模型。 那名士兵百分之九十的区域都变成了代表死亡的灰色,只有连接着脊椎的那一小块闪烁着诡异红光。 “所以,它们不是病人,不是怪物,它们只是被病毒操控的尸体。” “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有一个最原始的本能,也就是进食。” “你们没找到治疗方法?”达里尔皱着眉问。 “没有。”坎迪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抗生素、抗病毒药物、基因疗法……全都失败了。” “病毒的变异速度太快了,它就像一个完美的杀手,没有任何破绽。”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沉重到了极点。 “不过……”坎迪斯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里昂身上。 “在研究这些样本的过程中,我们有了一个意外,也是更可怕的发现。” 她伸出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新的检测报告。 那份报告的抬头写着。 空气传播样本分析。 “我们发现,最初的病毒通过撕咬传播,但它在全世界范围内爆发后,已经进化出了新的形态。” 坎迪斯的声音变得很轻。 “它无处不在,在空气里,在水里,在我们呼吸的每一口氧气里。” 她转过身,看着里昂、瑞克、肖恩……看着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你们,我们,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身体里,其实早就已经携带了这种病毒。” “它只是在等。” “等着我们因为任何一种原因死去,然后,接管我们的身体。” 第341章 再靠近点 坎迪斯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每个人心里最深沉的恐惧。 “操……” 莫尔第一个没忍住,他那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恐。 “你的意思是……老子就算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寿终正寝,最后也他妈的会变成外面那群啃人肉的玩意儿?”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直沉默寡言的吉列尔莫,这个在养老院里见证了太多死亡的老成员,此刻缓缓地点了点头,证实了这句话。 “好像是的。” “在疗养院,我们有好几个老人都是在睡梦中离开的。” “那时候我们不知道……还以为是上帝的恩赐,让他们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 吉列尔莫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清晨。 “结果第二天,整个楼层都乱了套。” “他们……他们就那么站了起来,对着曾经照顾他们的护工张开了嘴。” “那老头都已经90多了,就一颗牙也能把人感染,真是……” 有了亲历者的证实,实验室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绝望。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 他们可以跟行尸搏斗,可以跟掠夺者火拼,但他们怎么跟自己身体里的定时炸弹斗? 这他妈的算什么? 死后还要爬起来,去吃掉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 就连一向冷静的瑞克,此刻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让我们破坏死人脑袋的原因。” 肖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看着里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反而透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清明。 “当初你跟我在医院说过,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只要死了,就必须补上一枪或者一刀。”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里昂身上。 他们这才猛地想起,无论老成员还是新成员,从他们刚加入,里昂就定下了这条铁律。 一条当时在很多人看来,甚至有些残忍和多余的规矩。 可现在看来,这条规矩,根本就是维系他们这群活人世界不至于彻底崩塌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我不知道原理。” 里昂用眼神示意肖恩不要多说,可嘴上却为自己开脱。 因为他在末世刚来时,就已经得到了研究人员将近两个月的研究成果,实在是太超前了。 里昂怕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肖恩懂了,连忙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 里昂又继续说道。 “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掉以轻心都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 “既然我们无法阻止死亡,那就让我们在死后也能保持最后的体面。” 大家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 怕什么? 他们早就习惯了在同伴倒下后,亲手送他最后一程。 这规矩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就连李美珠也亲手破坏了她母亲的大脑。 只不过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了这背后的科学依据。 刚才那股子能把人压垮的绝望,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取而代代之的是更加坚定。 既然大家都是背着炸药包在赶路,那就在爆炸前把该干的事儿都干了,也算不枉此生。 哪怕是牺牲了自己,让剩下的人能更好的活下去,也算他们在临死前为生者多做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坎迪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人。 她看着他们从最初的震惊,到短暂的迷茫,再到现在的坦然接受。 整个过程,甚至没超过五分钟。 这怎么可能? 她清楚地记得,当她和她的团队得出这个结论时,整个疾控中心最顶尖的科学家们整整消沉了一个星期。 有人崩溃痛哭,有人开始酗酒,甚至有一个病毒学权威直接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那种“我们与怪物无异”的认知,足以摧毁一个正常人所有的精神防线。 可眼前这群人……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听到了“明天可能会下雨”这种级别的坏消息一样。 坎迪斯看向里昂。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这一群人打造成了一支拥有钢铁般意志的队伍? 他不仅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武器,更给了他们直面死亡和绝望的勇气。 “你们……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坎迪斯由衷地感叹了一句,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前提,那我们的研究方向也就很明确了。” 她重新看向屏幕。 “我们不可能让死人复活。” “但我们可以让活人永远活下去。” “我们的目标是制造一种疫苗。” “一种能让人体产生完美抗体,即使被行尸咬伤,只要注射过,就不会被转化成它们一员的疫苗。”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里昂。 “而墨菲先生……他的存在,证明了这条路是走得通的。” “他的身体,就是那把能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里昂没有继续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他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低声提醒坎迪斯。 “博士,为了实验能顺利进行,我必须提醒你一句,最好让你的人离墨菲远一点,他的能力很诡异,能让行尸听他的话。” “这里看起来是很安全,可万一墨菲弄死一个接触他的人,那个人成了行尸,他控制行尸隐藏在暗处攻击别人,这里可就乱套了。” “你也是知道的,他并不怎么愿意接受做实验,没人会想让自己成为小白鼠。” “我的意思是直接给他关进笼子里,但这里毕竟是这些大兵的地盘,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冲突,我觉得得把这件事跟你说清。” 这句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他只暴露了一个墨菲能控制行尸的能力,没有说墨菲能控制活人这件事。 但凡坎迪斯能听进去,她就不会让人接触墨菲,直接把墨菲给关进笼子,这样秘密瞒住了,墨菲也没机会搞事,实验也能顺利进行,自己也能看着从墨菲身上搞点好处。 坎迪斯却摇了摇头。 “里昂,这个我不能做主,毕竟这里军管,很多事情都得由戴佛斯决定。” “不过我很有兴趣想听听具体原因。” 里昂有些失望,这个坎迪斯显然是不信,也不怪她,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有人竟然能够操控行尸。 连操纵行尸都不信,那更别说操控活人了。 不能走到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一步,必须要让她提前重视起来。 里昂也是说道。 “那你就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单独来找我,这个事真的特别重要。” 可坎迪斯依旧不紧不慢。 “里昂,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把墨菲的血清掌握在自己手里,好让自己也成为免疫者。” “不过你明显多虑了,等实验完成,你们作为功臣,理应享受研究成果。” “你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工作要忙。” 看着她这幅样子,里昂觉得,或许自己应该找这里的更高层去说明一下。 这个女人实在是没有一点警惕心,都说的已经这么明白了还没意识到危险,真是说什么都没用。 威廉那边里昂也是得到了同样的说辞。 这些人是真没救了。 …… 疾控中心。 一间被改造过的VIP隔离病房里。 墨菲正泡在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 他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波尔多红酒,轻轻地晃动着,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惬意。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个被狗骑在脸上的阶下囚。 而现在,他成了这座堡垒里最尊贵的客人。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任何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他点头同意。 戴维斯少校亲自为他端来了烤至五分熟的顶级牛排。 他并没有理会坎迪斯给他的警告。 不能靠近? 怕不是里昂为了单独控制墨菲撒出来的烟雾弹。 于是,他充耳不闻,伺候墨菲跟伺候祖宗一样。 他觉得墨菲是全人类的希望,照顾的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而这种身份上天翻地覆的转变,让墨菲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 从地狱的谷底,一飞冲天,直接冲破了天堂的穹顶。 他瞥了一眼旁边垃圾桶里,那件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尸皮大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去他妈的低语者。 去他妈的里昂。 在这里,他才是神。 那个一直压在他头顶的男人,现在也不过是个需要仰仗他鼻息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戴维斯少校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谦卑而狂热的微笑。 “墨菲先生,您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墨菲从浴缸里站起来,任由温热的水珠顺着他青蓝色的皮肤滑落。 他接过戴维斯递来的浴袍,慢条斯理地擦着身体。 “少校,你们这里的科研水平,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墨菲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连最基本的空气传播都搞了这么久才发现,真是让我失望。” 戴维斯少校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点头哈腰。 “您说的是,是我们无能。” “所以,我们才更需要您的指引,墨菲先生。” 墨菲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那些忙碌的士兵和研究员,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野心。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牛排和红酒。 “指引?” 墨菲转过身,看着戴维斯。 “很简单。” “第一,从现在开始,我的所有研究,必须由我亲自监督,我不相信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 “第二,里昂那帮人,他们是危险分子,是暴徒,我不希望在任何核心区域看到他们。”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墨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戴维斯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来,你靠近点我说给你听,这个事非常重要,我要确保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这件事。” 第342章 实验素材 【一个坏消息,这本书现在已经上双榜了,但番茄这里什么德行大家也知道,一旦上榜就意味着有大量工作室刷差评,尽管不显示在读者端,但已经拉低分从而降低自然流量,好让工作室的书没有竞争对手,我这样的小作者根本斗不过人家一堆账号的,也希望各位能留个积极的书评,多发积极友善的段评,给这帮刷分带节奏的压下去,万一他们得手我这书也没了,真正想看到最后的读者也没得书看,(之前写的权游38万在读,有爆书标签,海盗那本衍生第二,结果都是上榜被搞,直接被关小黑屋,出来后流量虽然恢复了点,但心态直接崩了,收入砍到一天几十块)所以大家一起努力,不向这些恶心的黑恶分子低头,我也尽量多更,多坚持,麻烦大家了,我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们了】 “实话跟你说,我需要你的绝对忠诚,戴维斯少校。” “不是口头上的那种,是刻在骨子里的,甚至比你对这个国家的信仰还要虔诚的忠诚。” 戴维斯少校看着眼前这个青蓝色皮肤的男人,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不解。 这话听起来很怪,绝对忠诚?为什么要对他忠诚? 但现在墨菲确实很重要。 “我发誓,墨菲先生,我将……” “誓言是最廉价的东西,少校。”墨菲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伸出手,拉起戴维斯少校的手。 “我有一种更直接也更可靠的方式,来建立我们之间的信任。” 戴维斯少校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不久前里昂跟自己说过的话,不要靠近墨菲,可已经晚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墨菲的脸猛地凑近,那张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 “噗嗤!” 牙齿刺破皮肉的声音。 戴维斯少校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剧痛从他的手臂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墨菲,想拔出腰间的手枪。 但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注入了水泥,僵硬得无法动弹。 那股涌入体内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吞噬着他的意志,改写着他的神经。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墨菲那张青蓝色的脸,在他视野里变得无比高大,神圣,不可侵犯。 “完了……” 短短几秒钟。 戴维斯少校眼中的惊恐和痛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顺从。 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胳膊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牙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墨菲松开了嘴,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少校,喉咙里发出一阵愉悦的低笑。 “现在,我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 疾控中心的居住区,这里的条件比监狱好上很多,还是在监狱搬空伍德伯里之后。 要是之前的监狱,这里简直要比它强上一万倍。 里昂分到了一间曾经属于某个高级研究员的套房,带独立的卫浴和一张足够四个人打滚的柔软大床。 道恩正忙着把从车上搬下来的个人用品一一摆放好。 “这里简直跟五星级酒店一样。” 道恩抱着一叠干净的毛巾,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打量。 她把里昂那件沾满灰尘的外套挂进衣柜,回头看了一眼正靠在窗边抽烟的里昂,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里昂,我们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这里虽然看起来很好……” 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里昂也能明白,她不喜欢这里。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家的感觉是一个朦胧的概念,再好的环境也无法媲美。 这里太干净了,也太安静了,干净得让她觉得不真实,安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这里的人看她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从蛮荒之地跑出来的野人,也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在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之前,我们哪儿也不去。”里昂弹了弹烟灰。 他要的是墨菲身上的秘密。 是那个能让他在这个操蛋世界里,拥有更多话语权的终极武器。 道恩看了看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里昂,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她不禁想到,要是自己再年轻点就好了,他都已经好久没有碰过自己了…… “好了,别想太多,一会儿我得单独见见坎迪斯,毕竟墨菲的能力很古怪,我可不想这些大兵被墨菲给操控。”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坎迪斯·詹纳博士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白大褂,穿着一套合身的灰色职业装,看起来少了几分科学家的严谨,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和。 来的正巧,里昂刚想跟她谈一下墨菲的事,可坎迪斯先开口了。 “里昂先生,你们的房间还满意吗?”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们已经把实验体安全送达,按照约定,你们随时可以带着补给离开。” “我们可以给你们提供食物水源燃油枪支补给,甚至作为感谢,戴维斯上校甚至还决定送你们十架迫击炮。” “当然,如果你们想在这里多休整几天,我们也非常欢迎。” 坎迪斯的话说得很客气,但里昂听出了那层客气下面的疏离。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帮人,就是一群完成了押送任务的雇佣兵。 现在任务完成,也该拿钱走人了。 不过,里昂知道他们已经很有诚意了。可还不够,他要的不是这些。 “詹纳博士。”里昂转过身,按灭了雪茄。 “我想,在你们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我们大概是不会走的。” 坎迪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里昂的意思。 这家伙是想在这里等着分一杯羹。 “好吧,我明白了。”坎迪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她只是以为里昂想要等取得进展后先行注射疫苗。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谁都想,真很正常。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詹纳博士。”里昂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最好离墨菲远一点,也让你的人离他远一点,这个事我跟你说过,你要是再不以为然,到时候出现什么乱子你也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别看他现在像个需要保护的珍稀动物,那只是他的伪装,事到如今,这里只有咱们知情,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是个极度危险的混蛋,他不光能控制行尸,他甚至还能控制活人!” “他享受控制别人带来的快感,而且他有这个能力,虽然我不清楚原理,但他的确可以操控别人。” “一旦让他觉得这里的规矩束缚不了他,他会毫不犹豫把这里变成一个地狱,一个完全听命于他的地狱。” “你不信我这里有证据,墨菲在我的营地就控制了活人替他做事,希望能引起你的重视,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开玩笑。” 里昂的警告让坎迪斯皱起了眉头。她是个科学家,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思考。 在她看来,墨菲虽然古怪,但他毕竟是“人类的希望”,是需要被保护和研究的对象。 里昂的这番话,在她听来,更像是某种嫉妒或者偏见,又没准里昂是想控制墨菲。 而且,活人怎么可能被别人操控,这明显不科学! 就在她想开口反驳的时候。 “里昂先生说得对,毕竟墨菲被行尸咬过,我们必须加强对墨菲先生的安保措施,杜绝一切潜在的风险。”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戴维斯少校推门而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服,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他看里昂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已经下令,墨菲先生的隔离病房周围,二十四小时都会有双人岗哨。” “任何没有经过我亲自批准的人,都不得靠近。” 戴维斯走到坎迪斯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博士,里昂先生他们远道而来,是我们的客人,也是我们的英雄,我们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会安排人,在他们的生活区域外围也设立警戒线,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保护,但道恩却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里昂看着戴维斯,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个戴维斯给他的感觉,和几个小时前那个在门口跟他讨价还价的少校完全是两个人。 他身上那股子职业军人的锐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感觉。 里昂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墨菲那张青蓝色的脸,和他那口能改写人类基因的牙。 他妈的…… 里昂在心里骂了一句。 该不会这个蠢货已经羊入虎口了吧。 …… “我们的活体样本已经全部耗尽了。” 中央实验室里,坎迪斯指着一块显示器,脸上满是疲惫。 “尽管进展很快,我们从墨菲先生身上提取了血清,成功分离出了那种独特的抗体。” “但我们无法进行下一步的临床试验。” “我们需要新的样本,博士。”一个研究员站起来说道。 “我们需要一个未被感染,大脑皮层还没有被破坏的活人来测试我们的疫苗是否有效。” “否则,我们所有的研究都只是纸上谈兵。” “而且,正在发生变异的个体我们同样也需要。”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去哪儿找这种“完美”的实验样本? 让一个健康的士兵,心甘情愿地躺在实验台上,等待一场结果未知的拯救? 这种事发生一次是奇迹,是英雄主义。 但他们不可能指望奇迹天天发生。 毕竟概率太低了。 坎迪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戴维斯少校。 “少校,我们现在需要样本。” 戴维斯少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需要几个?” “越多越好。” “明白了。”戴维斯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莫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带着达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你们是要出去抓几个倒霉蛋,让他们被行尸咬了,然后再拖回来当小白鼠?” 莫尔大大咧咧地问道,他抠了抠鼻子,一脸的不解。 “为什么这么麻烦?” 他指了指窗外。 “大街上不全都是吗?随便抓几头回来,绑在桌子上,想怎么扎针就怎么扎针,多省事,干嘛非得用活人。” 坎迪斯耸了耸肩,得,之前自己解释的话莫尔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第343章 盯上了里昂这伙人 坎迪斯·詹纳对莫尔说道。 “莫尔先生,我想你对省事这个词的理解有点偏差。” “那些在大街上游荡的行尸,大脑早就在几周甚至一个月前就被病毒啃成了一团浆糊。” “我们要的是阻断,是预防,是在病毒接管大脑皮层之前把它踢出去。” “你抓个烂掉的行尸回来,难道指望疫苗能让它想起自己生前是个喜欢喝下午茶的绅士吗?” 莫尔冷哼一声。 他靠在不锈钢实验台边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猎刀,眼神里满是不屑。 “听听,这就是文明人的逻辑。” “你们想救人,所以得先找几个大活人,把他们绑在这儿,看着行尸一点点啃开他们的脖子。然后再给他们打上一针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的药水?” 他吐了一口唾沫,正中那个锃亮的垃圾桶。 “还说自己拯救全世界,这他妈跟杀人放火有什么区别?” “是啊,你是拯救了世界,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你拯救了吗?” “我虽然是个混球,但我杀人的时候至少不会说这是为了全人类。” “我敢保证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你能保证你的实验体全都不是无辜的倒霉蛋吗?” 坎迪斯终于转过身,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莫尔先生。” “你以为你感冒时吃下的每一片阿司匹林,你受伤时注射的每一毫升破伤风针都是凭空变出来的?” “在它们进入药房之前,有成千上万只小白鼠在实验室里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也有无数走投无路的试药人为了那点微薄的报酬,把自己变成了药物反应的实验田。” “我们不是上帝,我们只是在用一小部分人的牺牲,去换取大种族的存续。” 里昂站在两人中间,始终沉默不语。 就跟铁轨压一个人和压一百个人一样的道理,而变轨操纵杆就掌握在你手里。 是选择弄死一个救一百个人,还是让那一个人活着让一百个人去死,全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法律上来讲,一个人的命跟一百个人的命同等重要,但这只是理想化。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而选择大局。 但这总归是违背人性的。 尤其是当你在支配别人的生命,而其他人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认命时,你不知道小白鼠在想什么,只知道你即将得到疫苗。 当代入那只小白鼠,又或者代入铁轨上的那孤零零一个人,才会明白其中的绝望。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所以,你们现在需要新鲜健康的活人。” 里昂终于开口了,却让实验室里的争吵瞬间平息。 “去哪儿找?” 坎迪斯叹了一口气,道。 “亚特兰大的废墟里到处都是这种倒霉蛋。” “只要给他们一点食物,他们会像闻到肉味的狗一样跟你们回来。” “他们饿疯了,与其被动等死,倒不如来博一个未来。” 里昂点了点头,莫尔的想法他能理解,坎迪斯的想法他也能理解。 就跟自己之前跟肖恩说过的一样,事没有对错之分,只有你选择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戴维斯少校的人出去搜寻过,但效果并不理想。” “那些流浪在外的幸存者大多营养不良,甚至身上带着其他的传染病,这会干扰我们的实验数据。” “我们需要的是身体强健、免疫系统完整的样本。” 她看向里昂,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狂热。 “就像你手下的那些人一样。” 气氛瞬间凝固。 达里尔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短弩上。 肖恩的眼神也变得狰狞起来,他微微侧过身,挡住了身后的道恩他们。 “你想打我的人的主意?” 里昂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无菌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詹纳博士,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披上这身白大褂,你手里握着的就是手术刀,而不是屠刀了?” 坎迪斯并没有被里昂的气势吓退,她反而挺起胸膛。 “里昂先生,请务必理解我们的处境。” “如果疫苗研制成功,你的同伴们将是第一批受益者。” “他们将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上获得永恒的免疫。” “这难道不比每天提心吊胆地躲避撕咬要强得多吗?” “强得多?”里昂歪了歪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挣扎的样本。 “无论注不注射这疫苗,我也同样能保证我的同伴不被行尸撕咬。” 如果答应他们,他的人就会变成牺牲品,而疫苗这种东西,即使真的研制出来,也一定会掌握在这群疯子手里。 到时候,他里昂算什么? 一个负责运送肉食的运输队长? 一个小人,垃圾。 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第344章 开始准备后手 里昂的右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沙漠之鹰上。 他的食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防滑纹路,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愤怒,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 现在拔枪,第一发子弹就能直接掀开坎迪斯的头盖骨,终结这种毫无底线的科学狂想。 第二发和第三发会送给那两个离他最近的研究员,防止他们触发报警装置。 第四发则会留给门口那个戴维斯少校。 但在那之后,整栋疾控中心会立刻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会把他们这三十号人撕成碎片。 但是没有别的选择。 这种行为他不可能同意,这是底线。 “詹纳博士,我刚才可能没听清楚,建议你把刚才那句话重新咽回去,再嚼碎了消化掉。” 里昂的声音很轻。 “如果你觉得我带人走了几十公里是为了送我的兄弟来给你当切片用的标本……那你不仅低估了我的智商,更低估了我的脾气。” “熟悉我的伙计都知道,我这个人脾气很差,唯一缓解的办法就是把搞事的人给杀掉。” 坎迪斯·詹纳并没有因为里昂的威胁而退缩,她那双躲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冷漠。 “里昂先生,请收起你那套荒野掠夺者的做派,这里是文明的最后堡垒,我们讨论的是种族的存续。” “你的同伴很强壮,他们的免疫系统是目前我们能找到最完美的模板。” “如果实验成功,他们将成为新人类的始祖。” “牺牲一小部分人的自由,换取全球范围内的拯救,这难道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吗?” “去你妈的划算。”肖恩直接往前跨了一步,他手里那把格洛克已经对准了坎迪斯。 “我这辈子听过最恶心的话,就是警长告诉我,为了维持治安可以偶尔牺牲掉几个无辜者。” “虽然我碰到事也不想第一时间冲上去,但我好歹也知道对错之分,所以我也一直尽可能的保护民众。” “现在你换了一身皮,就开始跟我谈全球拯救了?你问过我的枪同意了吗?” 达里尔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那把十字弩虽然没抬起来,但弩箭已经上弦。 “我虽然不识字,但我知道什么是人味儿。” “你们这地方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唯独没有一点人味儿,我看你们比外面的行尸还要像行尸。” 坎迪斯注意到了里昂那只按在枪柄上的手。 她心底深处那股由于长期掌握知识高地而产生的傲慢终于裂开了。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那种可以被大义忽悠的热血青年,也不是那种可以被金钱收买的投机分子。 他是一个在这片废土上,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起秩序的枭雄,是一个真正见过地狱的人,自己根本就忽悠不动他。 “里昂先生……请冷静,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并不是最终的执行方案。” 坎迪斯的语气软化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脱离了里昂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我们当然可以再商量,我们也可以去寻找其他的替代方案,比如从那些无药可救的流浪者中寻找志愿者。” “当然,你们这些健康的人还是最优选择,如果你同意的话,甚至连自行火炮我都可以申请送你们一台,配有……” “没得商量。” 里昂直接打断了她。 “听着,詹纳博士,还有门口那个什么少校。” “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把墨菲借给你们研究,但仅限于血液和非侵入性的观察。” “如果我发现我的人,少了一根头发,或者你们试图在他们的饮用水里加什么奇怪的东西从而让他们躺在手术床上。” 里昂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会亲手把这栋所谓的最后堡垒,变成人间地狱。” “你们的人是挺多,但我们也绝对不会是软柿子,想捏我们你们就尽管来。” 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戴维斯少校,此时缓缓抬起头。 “里昂先生说得对,我们是合作伙伴,不应该为了这些小事闹得不愉快。” “博士,既然客人们不愿意,那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样本问题。” “亚特兰大这么大,总能找到一些愿意为人类进步贡献力量的‘志愿者’,不是吗?” 他说完,甚至还极其礼貌地冲着里昂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里昂看着戴维斯的背影,心里的警钟已经敲得震天响。 “我们走。” 里昂转过身,对身后的兄弟们做了个手势。 众人跟在里昂身后,穿过那些闪烁着蓝光的精密走廊,回到了分配给他们的居住区。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肖恩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操!这地方不对劲,里昂,咱们得赶紧撤。” “刚才戴维斯那眼神,跟我见过的那种吃人的疯子一模一样,他在算计咱们。” 肖恩一边说着,一边焦躁地在屋里转圈,那股子特有的警匪片式警惕感拉到了满格。 “撤?往哪儿撤?” 里昂坐到沙发上,慢条斯理地重新点了一根雪茄。 “如果我们现在硬闯出去,不出三公里就会被重机枪打成筛子。” “而且,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把墨菲带过来,还没拿到我们要的东西,就这么灰溜溜地走?” “那不是我的风格。” 瑞克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把柯尔特巨蟒,眼神忧虑地看着窗外那些巡逻的士兵。 “里昂,墨菲那个家伙,他可能已经失控了。” “戴维斯少校刚才的表现,明显有问题,这栋大楼里有多少士兵?如果他们都被转化成了那种混种人……” “那这就是个装满了变异病毒的火药桶。” 里昂冷笑一声。 “我刚才在实验室里,故意激怒詹纳那个老女人,就是为了看戴维斯的反应。” “如果是正常的少校,他会站在军队的角度维护秩序,甚至会直接跟我们开战,并且还会试图控制我们。” “但他没有。” 如果墨菲控制了这支军队,然后利用疾控中心的科研力量,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病毒始祖。 那这个世界将彻底变成蓝皮人的乐园。 “我们要做的,是静观其变,既然他们想去亚特兰大抓‘志愿者’,那就让他们去。” “肖恩,达里尔,你们两个盯着外面的情况。” “莫尔,你带着布鲁斯它们给我盯死墨菲那间病房。” “记住,任何进出墨菲房间的人都要跟我第一时间汇报。” “道恩,你联系家里,这里三十个人根本没办法应对,我要支援,把所有能拿起枪的战斗力都叫过来。” “这样一来,哪怕戴维斯翻脸,我也有足够的底气跟他掰掰手腕!” 就在里昂紧锣密鼓地布置战术时。 在疾控中心顶层的通风管道出口处,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浮现。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高开叉旗袍,暗红色的绸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黑色的蕾丝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下一双纤细的高跟鞋踩在冰冷的金属边缘,竟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声响。 女人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战术匕首,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眼神冷冽而优雅。 她就那样静静地蹲在管道上方,看着下方操场上正在整装出发的抓捕车队。 “免疫行尸病毒的实验体……有趣的发现。” 她轻声自语,声音清脆动听。 “组织给的信息果然滞后了,这已经超出病毒原本的演化路径。” “难道除了始祖病毒和最新发现的野火病毒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病毒存在吗?” 她纤细的手指在战术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浮现出里昂的照片,那是刚才她在实验室外围通过微型摄像头截取的图像。 “有趣,这倒是一个新发现。” 她收起战术板,身体微微前倾,随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45章 发现戴维斯的秘密 疾控中心的中央实验室里。 这里冷色调的紫外线灯光洒在不锈钢台面上,泛起一种蓝白感,看起来就很高科技。 墨菲瘫坐在一张昂贵的真皮采样椅上。 虽然这里的待遇比监狱的地窖强了百倍,但他那张蓝色的脸上依旧写满了烦躁。 他看着坎迪斯·詹纳博士手里那根又粗又长的采血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嘿,博士,咱们得讲究点人道主义。” “你今天已经从我这儿抽走了至少五百毫升的希望了。” 墨菲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围那些精密的仪器。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这帮穿白大褂的还觉得自己有价值,他就还是这儿的土皇帝。 “如果你想继续享受五分熟的菲力牛排和那浴缸里的按摩泡沫,就请闭上你的嘴,墨菲先生。” 坎迪斯头也不抬,动作干练地将针头刺入墨菲那青紫色的静脉。 “我警告你,坎迪斯。” “你只能动我的血,别打什么其他歪主意。” 墨菲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威胁。 “你要是敢对我做切片研究,小心被上帝收了回去。” 墨菲在撒谎,他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神秘且危险,这个看起来只懂数据的女人就会投鼠忌器。 但他显然低估了一个在末世里守着最后实验器材的科学疯子。 坎迪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她将采集好的样本放入试管,转过身走到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前。 “上帝在周日休息,而病毒从不打卡,巧了,今天是周日,墨菲先生。”坎迪斯调试着旋钮。 在显微镜的视野里,墨菲的血液样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活性。 那些带有蓝色因子的细胞并没有像正常免疫细胞那样去攻击模拟的病毒,而是像一种高效的信号中继站,正在尝试接管周围所有有机组织的生物电信号! 这个发现让坎迪斯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在刚才的唾液样本分析中,发现了一种全新的蛋白酶。 这种东西不仅能改写行尸的神经,更能在活人身上建立一种类似于“主从关系”的生物链路。 这哪里是解药,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母体,就是类似于蚂蚁和蚁后的那种关系!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对着护士吹口哨的墨菲。 这个蓝皮混蛋以为他还有底牌,其实他把自己最致命的獠牙已经亮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秘密可以躲过她的研究。 坎迪斯没有揭穿他。 她需要更多的实验体来证实这个猜想。 她需要看到这种控制力在不同个体上的极限。 “今天的采集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坎迪斯一边飞快地录入数据,一边敷衍地挥了挥手。 “算你识相,詹纳博士。”墨菲嘟囔着站起来,拍了拍那件崭新的真丝睡袍。 他像个视察领地的领主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实验室,身后跟着两个步调一致得有些诡异的卫兵。 看着墨菲消失在门口,坎迪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按下内线电话,声音紧促而压抑。 “戴维斯少校,来实验室见我。立刻。” …… 此时的里昂正坐在居住区的露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截干燥的鹿皮,正缓慢而有节奏地擦拭着那把沙漠之鹰的枪管。 执勤回来的布鲁斯正趴在他脚边,耳朵偶尔动弹一下,警惕地捕捉着走廊里传来的每一声脚步。 “里昂,你在想什么?” 道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 她刚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头发湿漉漉的,那是这里的热水澡留下的痕迹。 “我在算这儿的燃料还能撑几天。” “什么?”道恩愣了一下。 “这种规模的地下建筑,加上那几十台二十四小时运转的服务器和离心机,每天消耗的燃油是个天文数字。” 里昂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站起身看着远处那一排整齐的发电机组烟囱。 “他们现在这么急着搞研究,甚至不惜跟我们谈崩也要去找实验体,说明他们的能量储备快见底了。” 他在脑海里飞速推演。 墨菲是个隐患,戴维斯是个变数,而坎迪斯则是那个最不安定的催化剂。 如果他是坎迪斯,在资源耗尽前他一会做最疯狂的尝试。 比如,把这栋大楼里所有活着的人,全都变成实验数据,尽可能的加快研究进程。 “里昂看人的眼光准得让人后怕,我相信他的直觉。” 肖恩靠在门框上,对着道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刚才我路过指挥室,看见戴维斯那帮人正忙着往装甲车上搬铁笼子呢。” “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大街上所有的流浪汉都装进去。” “他们越疯狂,我们就越危险。”里昂看向肖恩,“支援的人到哪儿了?” “已经联系上了监狱。”肖恩回答。 “艾什莉说她会亲自带队,把所有能战斗的成员都拉过来,甚至连卡罗尔这些后训练的成员也会带过来。” “预计明天清晨能到。” 肖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到时候要是这帮大兵想玩硬的,咱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监狱风格’。” 里昂点了点头。 他并不担心正面的冲突。 只要你肯干就行了,无非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他担心的是那些看不见的“牙印”。 墨菲到底在干什么? 戴维斯根本就不允许他们接近墨菲。 事情正在失控。 …… 实验室的走廊里,戴维斯少校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声略显沉重。 当他推开实验室大门时,坎迪斯正焦虑地在屏幕前走来走去。 “少校,燃料库的报告我看了。” 坎迪斯直截了当地开口。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我们最多还有一周时间。” “一周后,如果实验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这里的所有冷库都会断电,我们这几个月收集的毒株样本全都会报废。” “而且,自毁装置也会启动。” “我想你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戴维斯少校停在坎迪斯面前,他的身体挺得笔直,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空洞。 “我的人已经出发了,博士。” “我们会带回足够的样本,无论用什么代价,请你务必相信这一点。” “不仅是样本,少校。”坎迪斯凑近了一些。 她突然闻到戴维斯身上似乎有一种甜腥味。 “我刚才在墨菲的血液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可能不仅仅是抗体携带者,他更像是一个移动的控制器。”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之前的研究方向错了,我们不应该试图消灭病毒,我们应该学会……驾驭它。” 坎迪斯显得有些兴奋,她没注意到戴维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微微地抽动。 “驾驭……”戴维斯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僵硬地向上拉扯了一下,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没错!只要我们掌握了这种控制机制,我们就拥有了一支永不疲倦、没有痛觉的军队。” “到时候,亚特兰大的废墟算什么?这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实验室。” 坎迪斯一边说着,一边因为情绪激动而身子晃了晃。 她的脚尖不小心勾到了地上的电缆,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倒。 “小心,博士。”戴维斯少校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动作很快。 当他的手抓在坎迪斯的手臂上时,坎迪斯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凉意,就跟碰死尸一样。 她稳住身形,刚想道谢,目光却意外地落在了戴维斯少校挽起的衣袖下方。 在那道代表着荣誉的迷彩服袖口边缘,一处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露了出来。 那是五个清晰且凹陷进去的齿痕。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蓝色,像是几条细小的毒蛇正顺着血管向肩膀蔓延。 坎迪斯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她作为顶尖的病毒学家,对这种伤口再熟悉不过了。 她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戴维斯最近表现那么怪异。 为什么墨菲能在这里得到神一样的待遇。 那颗蓝色的种子,已经在这个堡垒的最核心区域发芽了。 坎迪斯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戴维斯少校那双死寂的眼睛。 “博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可是全人类的希望,你要是伤到了我也没有办法向上级交代。” 戴维斯轻声说着,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第346章 聪明的坎迪斯 戴维斯少校的手掌贴在坎迪斯的手臂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职业装袖口,一股像死鱼一样的冷意瞬间渗透了进来。 坎迪斯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涌起不妙的感觉。 这个堡垒的最高指挥官已经被墨菲咬了,而现在,这个被感染的傀儡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自己。 坎迪斯没有尖叫,也没有试图挣扎。 她知道,在这一层全是监控和卫兵的情况下,任何过激的反应都会让她瞬间暴露,她也不知道墨菲是不是暗中控制了多少人。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讨论一组毫无生气的培养皿数据。 “少校,你的体温偏低,建议去医疗组做一个全身检查。” “现在,请放开我,我需要去整理那份关于抗体活性的补充报告。” 戴维斯少校那张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微笑,显然心里的疑虑打消了。 于是他缓缓松开了手。 “博士,您总是这么敬业。” “既然您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记住,这里的每一盏灯,每一个士兵,都是为了保护您的研究成果而存在的。” 戴维斯转身离开。 坎迪斯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转角,她才猛地靠在实验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特制的加密通讯器。 在这个充斥着监控的疾控中心,这是她唯一能避开所有人视线的渠道。 “埃德温。”她低声呼唤,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阵沙沙声,随后是詹纳博士疲惫的声音。 埃德温·詹纳,她的丈夫,正守在最底层的核心主机房里。 那里是整个疾控中心的心脏,也是自毁系统的控制室。 “亲爱的,怎么了?”詹纳博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墨菲那个家伙正在不断要求提高他的权限,戴维斯那个蠢货竟然真的同意了。” “我正在尝试锁定主机的部分访问入口。” “没时间解释了,埃德温。”坎迪斯一边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一边盯着走廊的监控探头。 “听着,去实验室的密柜,把那个S-02号项目的东西取出来。” “就是那个还没通过临床审批的‘仿生模拟皮肤’。” “我需要它。” “现在就让你的助理通过气动输送管发到我的个人洗手间。” “不,你亲自来,除了你以外,我现在谁都不信!” “仿生皮肤?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那是用来给烧伤士兵做大面积植皮的半成品。” 詹纳博士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坎迪斯,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墨菲想当上帝,埃德温。”坎迪斯关掉通讯器,看向实验室的玻璃隔断。 在对面那间豪华的隔离房里,墨菲正端着红酒杯。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自由,他想要的很可能是整个疾控中心的研究核心,也就是她。 半分钟后,坎迪斯走进了实验室后方的洗手间。 伴随着“哧”的一声气压喷射声,一个银色的金属罐掉进了回收槽。 墨菲咬的是戴维斯的胳膊,那自己也贴这里好了,想到这里,她取出一片接近半透明,触感温润如真实皮肤的薄膜,将其贴在了自己的左臂内侧。 感觉不放心,她又在各个裸露的皮肤上都贴了一片。 这种仿生皮肤带有微型生物传感器,能够完美模拟皮下组织的触感,甚至连温度都能保持在三十六度五,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就在她刚刚处理完一切走回操作台时,实验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墨菲穿着一身雪白的真丝睡袍,光着脚,手里晃荡着那半杯残酒。 他那张蓝色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情,身后跟着两名死寂的卫兵。 “詹纳博士,咱们得谈谈。”墨菲跨过黄色的警戒线,直接坐在了坎迪斯的办公桌上。 他已经收到戴维斯的回报,这个坎迪斯很可能已经把他给研究明白了,这让墨菲觉得这个女人是个不可控因素。 于是,他来解决这个不可控因素了。 墨菲随手拨弄着旁边的精密量杯,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我在这里待得挺舒服,但那种客人的感觉让我很不爽。” “我希望咱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比如……建立一种生理上的契约。” 坎迪斯放下手中的试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墨菲先生,我已经有爱人了。” “如果你是指提高膳食标准或者增加户外活动时间,你可以去找戴维斯少校。” “我的工作是研究你的血清,不是陪你玩别的增加亲密度的游戏。” “少校?那个满脑子只有服从的铁疙瘩?”墨菲嗤笑一声,猛地凑近坎迪斯。 那股属于变异人的甜腥味直冲坎迪斯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坎迪斯心头一震。 “他已经明白了谁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而你,博士,你那聪明的脑袋不应该只为里昂那种暴力狂服务。” “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们可以创造出完美的种族。” “创造种族?靠这种方式吗?”坎迪斯指着墨菲那张青蓝色的脸,语气极尽嘲讽。 墨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妈的,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研究员!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坎迪斯的手臂。那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会明白的。”墨菲低声呢吼着,那双异色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张嘴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张开,露出两排细密洁白的牙齿,对着坎迪斯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咬在脸上太明显,会被里昂一眼看穿,他只能咬在胳膊上。 这样一来,传播的速度又快又好,隐蔽性还强,只需要穿上衣服就能遮盖,不会被里昂发现。 “噗嗤!” 牙齿撕破组织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坎迪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促的惊呼。 那种带有蓝色变异因子的体液顺着墨菲的牙尖涌入。 几秒钟后,墨菲松开了嘴。 他看着坎迪斯手臂上那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看着那些代表着转化的蓝色线条在伤口周围缓慢蔓延,脸上露出了狂喜而癫狂的笑容。 “现在,你也是我的孩子了。”墨菲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坎迪斯的脸颊。 坎迪斯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她的身体僵硬,嘴唇微微开合,最后缓缓地低下了头,发出一声空洞的声音。 “是的……主人。” 墨菲放声大笑。 这种征服顶尖智力的快感比任何毒品都要让他沉醉。 他得意地拍了拍坎迪斯的肩膀,转身带着卫兵离开了实验室。 现在他可以确保坎迪斯不会动歪念头,也就是对他切片研究了。 当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完全闭合,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坎迪斯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个狰狞的“伤口”,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伸出手,捏住那块仿生皮肤的一角,用力一撕。 整块带着血迹和蓝色粘液的薄膜被揭了下来,露出了下面白皙光滑,没有任何伤痕的皮肤。 坎迪斯极其厌恶地将那块仿生皮肤扔进了一旁的焚化炉,看着它在高温下化为灰烬。 “蠢货。”坎迪斯拿起一瓶医用酒精,仔细地擦拭着手臂。 她知道,这场关于控制权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进入高潮。 现在,她需要一个盟友。 第347章 坎迪斯摊牌 里昂正站在居住区的窗台前,指尖摩挲着那枚印有安布雷拉标识的狗牌。 现在不光出现了僵尸国度,还有保护伞公司,没准还有始祖病毒存在,这让他一团乱麻。 自己会得到T病毒或者是G病毒之类的强化剂吗? 得到了自己身体能顶得住吗? 谁又不想成为一个超人呢? 可是现在自己连保护伞公司的人一个还没有接触过。 窗外,那几辆装载着铁笼的装甲车已经呼啸着冲出了大门,那是戴维斯派去抓捕“志愿者”的小队。 “老大,那帮大兵出发了。” 莫尔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罐刚顺来的啤酒,随手丢给里昂一罐。 里昂确认密封完好,随后拉开拉环,让抓来的耗子先喝了一口,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开始喝。 酒精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莫尔,又看了看旁边正给十字弩上弦的达里尔。 他们这三十号人,现在就像是扎在疾控中心心脏里的一根刺。 “监狱那边怎么说?”里昂问。 “已经到了,艾什莉正带着人在外围建立临时营地。” “如果这里面响了第一枪,外面会立刻把这栋大楼变成一个坟场。” “但她有个担心,里昂。如果戴维斯真的被控制了,那这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是最大的麻烦。” 里昂冷笑一声。 “是啊,麻烦是士兵,也是那颗病毒源。” “墨菲现在肯定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像他那种人,只要手里有一丁点儿权力,就会膨胀得比河豚还快。” “早晚我要用它这条河豚来擦皮鞋。” 就在这时,里昂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干扰音,随后是坎迪斯·詹纳那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 “里昂先生,请务必单独来一趟实验室。我有非常重要的发现。”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在里昂这种玩心眼的老狐狸耳朵里,这种故作镇定的语调恰恰是坎迪斯在传递某种危险信号。 他记得很清楚,坎迪斯是个极度排外的学者。 除非情况到了无法掌控的地步,否则她绝不会主动求助于他。 “肖恩,带上布鲁斯它们,守住楼道。” “莫尔,你和达里尔去武器库那边转转。” 里昂利落地套上武装带。 “我要去会会这位詹纳博士。” “希望她真有正事,而不是打算邀请我共进晚餐。” 几分钟后,里昂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实验室里只有坎迪斯一个人,她正背对着大门,在显微镜下忙碌着。 “詹纳博士,希望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讨论之前的事。” “我已经很明确的说过,我的人不会当小白鼠。” 里昂走到台前。 坎迪斯没有回头,她缓缓地举起左手,那是墨菲之前标记过的地方。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里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放心,你既然跟反感这么做我当然不会坚持,但请你先看这个。” “墨菲刚才来过了。” 坎迪斯声音平静得让里昂有些意外。 “他对我进行了一次所谓的生物契约。” “他以为他已经控制了我,现在,我应该是他的忠实仆从了。” 里昂的目光落在坎迪斯的手臂上,他没有发现任何伤口,甚至连红肿都没有。 他挑了挑眉,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看来詹纳博士的演技比你的科研成果还要让人惊艳。” “你是怎么做到的?” 坎迪斯走到焚化炉旁,指了指里面那堆还未完全燃尽的残渣。 “仿生皮肤。一个还未通过临床实验的废案,却阴差阳错地救了我的命。” “通过研究我发现,墨菲体内的病毒并不是通过单纯的物理破坏传播的,它更像是一种带有神经毒素的生物信号。” “只要没有接触到真实的神经元,它就是一滩毫无意义的废水。” 里昂走到坎迪斯身边,两人离得很近。 他在评估坎迪斯的可信度。 在这个随时会反水的堡垒里,科学家往往比士兵更难以捉摸。 坎迪斯指了指屏幕上的一组对比数据。 “戴维斯已经被彻底转化了,他现在是墨菲的头号猎犬。” “墨菲打算在等抓捕小队带回足够的实验样本后,开启一次全方位的进化仪式。” “进化仪式?”里昂冷哼一声。 “也就是把这里所有活着且没被转化的士兵,全都变成那种没脑子的傀儡?” “他这野心可真是不小。” “不仅是士兵,还有你们。”坎迪斯盯着里昂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墨菲对你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执念。” “他想看着你跪在他面前,亲口叫他主人。” “所以,他给戴维斯的命令是,解决掉你们这支不稳定因素。”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咱们是一伙的。” 里昂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火光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忽明忽暗。 坎迪斯也是皱起了眉,因为实验室内禁止吸烟。但想到自己有求于里昂,她只能把这话又咽了回去。 “我一直在想,该用什么理由去彻底弄死这只蓝皮猴子,又不至于让我那些人觉得我不是个滥杀无辜的疯子。” 里昂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实质性的杀气。 “现在,他亲手把这个理由送到了我嘴边。” “既然他想玩进化,那我就送他去地心深处,看看那里有没有他要的新世界。” “你打算怎么做?”坎迪斯问。 “很简单。”里昂转过身走向大门。 “既然他觉得你是他的人,那你就继续演好你的角色,其他的交给我来做就行。” 就在里昂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里昂突然回头。 “博士,你说我能信任你吗?” 坎迪斯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第348章 不信任坎迪斯 疾控中心核心研究区。 坎迪斯·詹纳推了推那副一直滑落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她的手稳得像是一台刚校准过的显微镜。 即使走廊里有那群不知道是否已经被墨菲控制的大兵在游荡,她也没漏掉试管里的一滴透明溶剂。 在她面前,几个资深研究员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行尸还要僵硬。 这些人在这个封闭的罐子里待了太久,早就忘了外面的太阳晒在皮肤上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研究。 坎迪斯把手里的移液枪放下。 她扫视了一圈这几张写满不安的脸。 “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戴维斯已经被咬了,这点不用怀疑。” “你们这几天看到的那个少校,不过是个装着腐烂灵魂的尸体。” “他现在每一分钟的呼吸,每一个眼神的转动,都在墨菲的控制里。” “也就是说,墨菲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 “博士,那我们呢?墨菲昨天还来过二号实验室,他那眼神……我有点怕。” “所以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亲自配发的密封口粮和瓶装水,你们连空气都不要随便吸。” “我会把实验室的内循环系统切断,换成独立的备用氧气罐。” “墨菲那个混蛋喜欢玩生理契约,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坎迪斯指了指屏幕上那组跳动得飞快的基因序列。 那是她从墨菲的初始血清里剥离出来的代码。 “这就是那个蓝皮人的控制中枢。” “它像是一种单向传播的广播信号,墨菲是基站,被咬的人是收音机。” “收音机只能听基站的话,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关系。” 她切换了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球状分子结构,那是她这两天不眠不休折腾出来的半成品。 “我们要做的不是关掉收音机。” “我们要做的,是把每一个收音机都改装成基站。” “只要你们体内的抗体浓度达到和墨菲同等级的主导水平,他的信号在你们脑子里就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噪音。” “他想当爹,那我就让你们全员都变成爹,我看他还能不能控制你们。” 实验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种理论上的“同级对抗”简直是疯子的狂想。 但在这个即将由疯子统治的世界里,这似乎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博士,这需要临床测试。” 那个年轻的研究员提醒道。 “而且我们没时间了。” “抓捕队已经带回了志愿者。” 坎迪斯摆了摆手。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而且墨菲打算在今晚就把这里的武装力量全部格式化,变成他们私人力量。” 坎迪斯冷笑一声,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她似乎能看到墨菲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他会失败的,我觉得咱们的进度完全跟得上,还原注射进墨菲体内的初代疫苗远比咱们直接创造更加简单。” 与此同时,居住区的露台上,里昂正蹲在地上给布鲁斯梳毛。 布鲁斯舒服地眯着眼,尾巴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地上的烟灰。 “老大,我看坎迪斯那老娘们儿挺玄乎。” “她要是真研究出那什么抗体,她会先给咱们打吗?” 莫尔靠在柱子上。 “谁知道呢,她不给咱们可以抢,但是还得先看成功率如何。” “只要能达到70%,我就跟它赌了!” “但我还是不信任这个疯娘们,我总觉得她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莫尔笑了笑。 “放心吧老大,只要咱们手里有枪,又能解决下面那群大兵,她就是有阴谋我也相信她掀不起什么浪花。” “他们这群研究员甚至连枪都握不稳,我莫尔一个就能草翻他们一群。”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莫尔的肩膀,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被暴力拖下车的“志愿者”。 那些人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死灰。 而戴维斯少校正站在卡车旁,挨个儿检查着那些厚重的铁笼。 “莫尔,你也别太大意,别轻视任何脑力劳动者,他们跟咱们这样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的莽夫不一样,他们的阴谋诡计多着呢。” “你说她有没有一种办法,就是那种一瞬间让咱们全部去见上帝,或者全部失去行动能力的办法吗?” 里昂抬头看了看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就比如她往这里加点料?” 莫尔挠了挠头,也顺着里昂的视线往上看去。 “应该不会吧,我没有在这里发现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里昂点点头,不过没有掉以轻心。 这群研究员虽然开枪都费劲,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玩阴的。 “莫尔,你让艾什莉去准备防毒面具,瑞克,带上剩下所有兄弟,跟我下去走走。” 第349章 戴维斯的手段 那些被士兵粗暴拖拽下车的幸存者,各个都是麻木的眼神,里昂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群人迟早会被推上实验台,沦为数据,成为这个末世残酷法则下最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他的人不会成为其中之一,并且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救一个是一个,让这些倒霉蛋成为自己监狱里的基石。 雪中送炭在任何一个地方都适用,他们会对自己无比忠诚。 墨菲,这个蓝皮混蛋,大概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他想在这里建立他的混种人帝国,想用这个堡垒的资源和人力,将他那扭曲的进化付诸实施。 但他忘了,他里昂可不是那种只会坐以待毙的羔羊,他不是来这里当游客的,更不是来当软柿子的!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老大。” “支援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你一声令下,外面那群大兵就会成为一群尸体。” 莫尔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眼神里闪烁着兴奋。 里昂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蓝皮人已经下了死刑。 他原本还想从墨菲身上榨取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看看坎迪斯那帮科学家能玩出什么花样。 但现在看来,这混蛋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他马上就要把这群大兵给全部转化,自己必须要阻止他! 既然他想玩火,那就别怪引火烧身。 “好。” 里昂转身,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 每个人都神情肃穆,武器在手,随时准备战斗。 “现在,咱们去把墨菲那小子给控制住,他要是想死,那就死活不论,不用手下留情。” 然而,就在莫尔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从头顶传来。 整个居住区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巨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莫尔的脚步猛地停下,他看向里昂,眼神里带着疑惑。 “这是什么鬼?”肖恩也皱起了眉,环顾四周。 “操,是防护门。”里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来这里面的门也有问题! 他走向最近的一扇安全门,那是通往核心区域的唯一通道,金属门正在快速合拢,眼看着就关上了。 “厚礼!” 莫尔咒骂一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对着那扇即将关闭的金属门猛地踹了一脚。 “谢!” 坚实的金属门纹丝不动,反倒是莫尔的脚上传来一阵剧痛。 他愤怒地嘶吼着,抡起他那把沉重的霰弹枪枪托,对着门的缝隙狠狠砸了下去。 “给我开!你这该死的铁门!” 力道很大,但那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别费功夫了,莫尔先生。”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通过房间角落里的小喇叭,回荡在整个居住区。 那是戴维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属于他本人的怪异腔调,语气里充满了得意的嘲讽。 “所有的防护门都已经被我远程锁死了,你们不要懊恼,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信任你们这群外来人,所以应急设备我们一次都没有当着你们的面启动。” “这都是为了现在!好了,现在墨菲先生的全员转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就在里面看着吧,哈哈哈。” 肖恩脸色煞白。 他看向里昂,嘴唇微微颤抖。 “转化仪式?!” “他马上就要控制所有大兵了!咱们怎么办?” 戴维斯的声音继续在喇叭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放弃吧,这门你们就是用手雷也炸不开,你们将有幸见证新时代的诞生!” “墨菲先生将带领我们走向一个更完美的未来,而你们……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渣,也将以一种全新的姿态,融入到这个伟大的进程中去!” 莫尔停下了徒劳的攻击。 他猛地抬头,对着那小小的喇叭,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的凶狠。 “你这个混蛋!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吗?!” “困住?”戴维斯的声音带着笑意,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不,莫尔先生,我们不是在困住你们,我们只是在给你们……指明方向。” “只要你们能立刻放下武器,你们现在就能出来,跟着所有人一起进行转化,没有人想伤害你们……” 里昂没有理会戴维斯那空洞的废话,他走到关闭的防护门前,伸手触摸着那冰冷的钢铁。 墨菲,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胆大包天。 他竟然真的说服了戴维斯,不,应该是转化了戴维斯,用戴维斯这个傀儡,掌握了这里的军队和疾控中心的防御系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喇叭。 墨菲这混蛋,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了。 他以为把所有人都关起来,就能让他那所谓的“转化仪式”顺利进行? 幼稚。 “戴维斯。”里昂轻声说道。 “你这个蠢货。” 喇叭里沉默了片刻,似乎戴维斯的声音也为之一滞。 “墨菲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神。” 里昂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而你,戴维斯,你不过是他这台生化机器上的一个可有可无的零件,你现在连墨菲拉的屎都觉得是香的,真是可悲。” “你闭嘴!”戴维斯的声音突然变的愤怒。 那种被墨菲灌输的狂热信仰,不允许他听到任何有关于墨菲的不利言论。 “戴维斯,请你转告墨菲,即便我们被关在这里,我也有一万种办法弄死他,我发誓,我能做到。” “如果他现在放弃仪式,乖乖跟我投降,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们马上就会明白了!”里昂的话还没说完,戴维斯就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们将成为墨菲先生伟大的转化仪式的第一批见证者,同时也是第一批……新人类!” 随着戴维斯最后一句充满癫狂意味的宣言,喇叭里传来了“咔嗒”一声轻响。 通话断了。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这他妈的防护门是合金的,硬闯是没戏了!” 肖恩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他紧握着枪,却感觉无从下手。 对着门开枪,子弹没准就会乱飞,伤到自己人就不好了,而且门也确实很厚实,他们难道真的要被困在这里吗? 第350章 新时代真的开启了吗? 里昂放弃继续开门,反而重新走到窗边,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目光投向了CDC建筑中央的小广场。 那里,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整齐列队。 在他们前方,戴维斯少校,那个本该是这座堡垒最高指挥官的男人,正笔挺地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讲台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狂热,这种表情,里昂只在那些被洗脑的邪教徒脸上见过。 真是邪门了。 墨菲的这个能力真的太变态了。 而在戴维斯少校的旁边,墨菲。 那个一身蓝色皮肤的混蛋,正穿着他那件崭新的真丝睡袍,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一样,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的液体。 “看,我们的上帝出场了。”里昂笑着说道。 “什么玩意?”肖恩凑了过来,当他看到操场上的一幕时,瞳孔猛地收缩。 “他妈的!那些士兵手里都拿着杯子!” 每个士兵,都整齐地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啤酒。 “那是酒。”达里尔说道。 “庆功酒。”里昂补充道。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孩子。” “墨菲体内的病毒并不是通过单纯的物理破坏体表再进行体液传播的,不过这种直接肉体接触的做法会让转化过程更快。” “如果墨菲能把体液融入液体,再通过饮用传播,那确实是一种高效且隐蔽的转化方式。” “他甚至都不需要像行尸那样去咬人,他只需要一杯酒,就能把一支军队变成他的私人部队。 “不过这样做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体液被稀释,转化过程相对来讲也会比第一种办法更慢。” 操场上,戴维斯少校举起酒杯,高声喊道:“为了新世界!干杯!” “干杯!”数百名士兵齐声回应,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 然后,他们仰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整个居住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 第一个发生异变的是站在队列最前端的一名士官。 他先是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浮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潮红,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热。 紧接着,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后,他张开了嘴。 “啊——!” 他的身体开始痉挛,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周围的士兵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开始身体颤抖,发出类似的尖叫。 他们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像是某种藤蔓在皮肤下疯狂生长。 他们的眼睛里也只剩下最原始的狂热。 仅仅不到一分钟,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就已经全部跪倒在地,身体抽搐,嘴里发出无意识的低吼。 他们手中的枪械也散落一地。 墨菲站在讲台上,他那张蓝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他举起双手,享受着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混乱,仿佛他才是这一切的创造者,是这片废墟上的新神。 他放声大笑,那笑声癫狂而刺耳,在CDC建筑群中回荡。 “这是奇迹!”墨菲高呼,“这是新时代的开始!” 第351章 你亮哥不允许! 操场上,那片由士兵组成的方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是纪律严明的军人,而是一群在地上翻滚抽搐且不断嘶吼的野兽。 “看到了吗?” “你们都看到了吗?” 墨菲张开双臂,像个拥抱世界的疯子,他脸上的狂喜已经扭曲成了癫狂。 “这就是进化!这就是未来!” 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那变异腥气的味道,在他闻来比任何香水都要芬芳! 他看向里昂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弄。 他仿佛已经看到,里昂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此刻终于被恐惧所撕裂。 然而,里昂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操……这他妈的是在搞什么邪教集会吗?” 肖恩看得头皮发麻,他手里的格洛克握得死死的。 “里昂,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这帮家伙要是转化完成,第一件事就是冲过来把咱们撕成碎片!” “这可是两百多大兵啊!” 莫尔也显得有些焦躁,他来回踱着步。 里昂却笑了。 因为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敌人最脆弱的时机。 他们在获得新生,但新生的婴儿往往总是最无力的。 墨菲以为他在创造一支无敌的军队,可里昂看到的只是一片躺在地上等着被收割的庄稼。 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最大的错误,就是看不清别人的牌,然后直接明牌。 这简直太蠢了。 里昂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 “艾什莉。” “在。” 对讲机里传来艾什莉干脆利落的回应,背景音里是重型卡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里昂的目光越过那片混乱的操场,投向了疾控中心外围那片树林。 他的后手已经就位了。 “很好。” “那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疾控中心外围那道坚固的铁丝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兽狠狠撞上,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五辆经过魔鬼改装的武装皮卡,疯狂地着冲进了这片本该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薄而出! 尤其是那12.7毫米口径的机枪子弹,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瞬间席卷了整个操场! 那些正在转化的士兵,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感受自己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暴雨打成了筛子! 血肉横飞。 子弹撕开皮肤,钻进肌肉,搅碎骨骼,打爆人体,带着一蓬蓬猩红的血雾。 一个刚刚完成转化正试图站起来的士兵,他的上半身直接被扫射的子弹打成了两截,血液和内脏混杂在一起,泼洒了一地。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士兵在转化的过程中神志不清,身体不受控制,他们就像是被固定在靶位上的活靶子,连最基本的躲避都做不到。 这就是里昂口中的虚弱时机吗? 原来是这样! 肖恩和莫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这血腥的一幕,他们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前一秒,他们还感觉自己是瓮中之鳖,下一秒,瓮就被从外面砸了个稀巴烂,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出门,事情就已经被解决了。 “我操……” 莫尔喃喃自语。 “艾什莉真娘们也太狠了,这都爆头三个了……” 操场上,墨菲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手里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钢铁猛兽,看着他那支还没来得及宣誓效忠的“变种人军团”,竟然在短短一瞬就被屠戮殆尽! “厚……礼……谢。” “不……” “不!这不可能!” 墨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崩溃。 他的计划,他那完美到天衣无缝的计划! 他即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戴维斯少校也懵了。 他下意识地想去拔枪,想指挥士兵反击,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炼狱。 他的士兵,他的部下,现在都成了一堆堆冒着热气的碎肉。 “是里昂……是里昂干的!” 戴维斯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二楼里昂的方向。 火力扫荡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当最后一颗弹壳落地,整个操场已经安静得只剩下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艾什莉从头车上跳了下来,走向墨菲,她手里提着一把M4,脸上沾着几点滚烫的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将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然后凑到了墨菲耳边。 “怎么样,墨菲?” 里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的新世界……还喜欢吗?” 第352章 螳螂捕蝉,妈的黄雀来了! 艾什莉身后,一百来号从监狱带出来能拿枪战斗的人员,黑压压地涌进了CDC的防御圈。 这些人大部分都出身监狱,因为犯了五花八门的事儿而进来,可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平民。 他们一个个简直凶狠的要命,甚至不需要里昂做思想动员都能很好适应末世的超级狠人。 他们可不会有什么仁慈之心。 里昂让他们杀,那他们就杀,一个也别想活! “别剁那些碎肉了,就留几个补枪的就行,剩下的人跟我进楼!” 艾什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她很清楚里昂还在里面,里昂是大家的主心骨,可一定不能出事。 CDC的大厅里,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艾什莉带着人一路狂飙,皮靴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一阵阵密集的闷响。 随后。 “轰——!” 一声巨响从走廊尽头传来,那是居住区的重型防护门被定向爆破的声音。 虽然门爆不开,但是他们可以对墙动手,有时候换一个思维就能发现新天地。 肖恩灰头土脸地从墙缝里钻了出来。 “艾什莉!你动作要是再快点,我就得被你炸死了。” “你得让我先跑啊,哪能上来就炸……” 肖恩喘着粗气。 “里昂呢?里昂?你出来没?” “别叫了,我在这儿。” 里昂从后面走了出来,顺手接过艾什莉递过来的一把装满子弹的M1911。 他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艾什莉,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兄弟,心里终于安稳了不少。 有人,有枪,那他就是真理。 现在墨菲已经被他们给控制住了,唯独那个坎迪斯·詹纳…… 这个女人的冷静超出了里昂的预判。 在墨菲那种疯狂的举动下,她居然还能演得滴水不漏。 这种人,要么是极度的恐惧,要么是有着更深层的底牌。 “坎迪斯在核心实验室,那是这栋楼最坚固的地方。” “她最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我觉得实验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咱们得抓紧了。” 里昂一边给枪上膛,一边冷声说道。 “不过,实验室里同样也有监控,她也已经知道外面变天,墨菲也被咱们抓了,可她还是没有选择打开大门欢迎咱们进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有自己的心思!” “那还等什么?直接把那儿炸开!”莫尔拎着一把破障锤,眼神凶狠。 “没那么简单。” “实验室那是可专业级别的防护,跟这里可不一样,那里的墙也做了防护,甚至能挡住小型核弹头的冲击。”里昂看向艾什莉。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咱们守在门口,总有一天她的食物会消耗空,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一百多号人拉出的防线足有几十米长,大家分批围绕核心实验室的各个出口,防止坎迪斯逃走。 这种压迫感让沿途偶尔冒出来的几个漏网的残余士兵直接放弃了抵抗,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艾什莉没理会这些喽啰,让人给他们捆绑之后,她的目光就一直锁在前面的路口。 只要坎迪斯露头,她就会被立刻控制住。 可艾什莉也没有闲着,核心实验室大门前,那是一层足有半米厚的特种合金门,她让人用了各种办法也不能将其打开。 “开门!”艾什莉对着扩音器吼道。 “坎迪斯,把门打开!” 扩音器里只有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没人回应。 “妈的,给脸不要脸。” 莫尔唾了一口,从包里摸出两枚进攻型手雷。 “给它来个响的!” “退后!” 两枚手雷被死死塞进了门的缝隙处。 “轰——轰——!” 巨大的冲击波让整条走廊的吊顶都垮了一半,灰尘漫天。 但当灰尘散去,所有人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那扇该死的大门除了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里昂盯着那扇门,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原本以为坎迪斯是个追求科学真理的疯子,这种人虽然麻烦,但至少有逻辑。 但现在,这种沉默更像是一种阴谋。 “不对劲,散开!”里昂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几乎就在他喊出声的同时,天花板上的所有通风口里传出了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一股带着淡淡杏仁味的白色雾气,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条走廊。 “都别慌,咱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防毒面具,快,都赶紧戴上!”艾什莉大喊。 可即便大家立刻执行命令,也无济于事。 这种气体的浓度高得惊人,而且是通过皮肤渗透和呼吸双重作用的。 呼吸无效,可架不住大家的皮肤裸露在外。 第一个倒下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直接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是莫尔,是达里尔。 “里昂……这烟……有……” 肖恩扶着墙,感觉膝盖像是在瞬间变成了棉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重叠,连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栽了。 里昂试图用衣物把自己紧紧包裹,但那种麻木感还是顺着血管飞速上涌。 他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监控探头。 他以为墨菲是真正的敌人。 可唯独没有预判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竟然比墨菲还更具危险性。 而且明明自己都已经预料到坎迪斯会搞事,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阴,谁他妈知道这气不能吸也不能沾啊。 这下麻烦大了。 朦胧中,里昂看到,实验室的大门似乎缓缓开启了一道缝。 也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那是坎迪斯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和自己剧烈的喘息,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审判。 “都录下来了吗?” “是的,博士。所有数据都已录入。”一名研究员的声音有些犹豫。 “很好。按照之前的身体扫描指标,把这些健康的活体分批次送入三号实验区。” “那个领头的……叫里昂的那个,把他送进我的私人观察室。” “我们需要最完美的素材,他们吃的那么好,无疑符合全部标准。” 里昂想抬起手,想去抓腰间的沙漠之鹰,但他的指尖只触碰到冷硬的地板。 眼前的红光彻底被黑暗吞噬。 他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那是他头一次输得这么彻底,而对手甚至没有开过一枪。 第353章 注射初代还原型疫苗 意识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在无尽的黑暗中疯狂翻转、拉扯,里昂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梦里是亚特兰大那永远烧不尽的灰烬,还有那些在背后伸出来的行尸手臂,他回头一看,草,竟然是艾什莉,她怎么成了行尸?! 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一缕冷白色的灯光强行撬开里昂的眼皮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钻心的头痛。 这种麻醉剂的后劲大得惊人,感觉像是有一万只蚂蚁正顺着他的神经中枢在疯狂啃噬。 里昂尝试动了动手臂,意料之中的金属束缚感从手腕和脚踝处传来。 “别费劲了,里昂先生。” “我亲手捆的你,很结实,你连半厘米都挪不动。” 那个声音很近,近到就在耳边。 里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倾斜的实验台上,周围全是闪烁着蓝光的生命维持仪器。 坎迪斯·詹纳就站在他面前。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浅蓝色的手术服,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档案。 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虑或客气,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科研狂热。 “我的人呢?”里昂艰难地开口说道。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他的大脑已经重新开始运转。 左侧三米处是医疗推车,上面有一排手术刀,虽然拿不到,但如果能倾斜台子…… 右侧是各种心电监护,导线很长,也许能用来勒死人。 “他们在该在的地方,正在为人类的未来发光发热。” 坎迪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不得不承认,里昂。你建立的那套管理模式非常高效。” “你筛选出来的这些幸存者,他们的肺活量、骨密度以及免疫系统的活性,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名幸存者都要优秀。” 里昂翻了个白眼。 这不废话,他这次带出来的都是精锐。 而精锐干活厉害,吃的自然也就比别人好,良性循环了属于是。 “他们是完美的实验培养皿。”坎迪斯补充道。 里昂冷笑一声。 “培养皿?詹纳博士,你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待太久,脑子坏了?” “你管这种大规模的屠杀叫实验?” “屠杀?”坎迪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档案。 她凑近里昂,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我不这么做,现在亚特兰大就已经是那个叫墨菲的了。” “你以为你控制墨菲就等于控制住了局势?” “不,墨菲比你想象的要危险一万倍。” “他体内的病毒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陆续苏醒。” “他的能力只会越来越强!” 里昂从坎迪斯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墨菲还没死,而且又被坎迪斯给控制住了。而且,坎迪斯和墨菲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动态平衡。 “他在哪儿?”里昂问。 “他正在隔壁享受他的神之礼遇。” “你们被麻痹以后,他还以为自己得救了。” “他以为我被他转化了,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以为我正在为他打造一支不可战胜的混合军队。” “不过,你应该没有机会提醒他我这是装的了。” 坎迪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里昂裸露在外的胸膛,指尖划过那厚实的肌肉,眼神变得迷醉而贪婪。 “但我需要一个控制他的手段,一个能凌驾于他那原始生物本能之上的终极抗体。” “而你,里昂。” “你的身体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平衡。” “其实野火计划就是政府的清除计划,旨在全球人类精英化,清除掉95%的无用人口,让饱和的地球再次解放。” “这样,每个活下来的人都能有更多资源。” “你真以为军方的人都是混吃等死的吗?” “他们一发凝固汽油弹就能让亚特兰大变成人间炼狱,你说他们就真的没有手段应付那些没脑子的行尸吗?” “别天真了,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国家机器。” “只要他们肯略微出手,行尸早就绝种了。” “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剩余人口达到他们想要的那个数字为止,然后他们才会动手清理。” “野火计划早就开始了,大概在三年前,那时,几乎所有人类都在这三年时间被野火一型陆续感染,只需要三年后释放二型,病毒就会呈现显性,显性也就是你们如今的状态,死后就会成行尸。” “其实用不了三年,只需要一个月就够,但为了保险起见,确保全部人类都被传染,政府传播了整整三年。” “可你经过了这三年,似乎完全没有被感染的迹象。” 里昂心头一震。 这不废话吗。 他是穿越过来的,当然没有经历过所谓的三年感染阶段。 “当然,你这种特殊情况,新生婴儿也会存在。” “他们没有经历过感染阶段,所以他们全都是新人类,死后不会变成行尸。” “而你接触过那么多病毒,甚至在那种环境下待了三年之久,你的基因链却没有出现任何崩坏的迹象,这很奇怪。” “我觉得你是这把锁最关键的一圈齿轮。” 里昂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蔓延开来,这种被顶级疯子盯上的感觉,比面对一千个行尸还要糟糕。 坎迪斯不是在帮墨菲,也不是在帮他,她是在进行一场关于进化主权的掠夺。 谁掌握了最完美的实验数据,谁就是这个新世界的唯一真神。 “博士,你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血?骨髓?还是要把我的大脑皮层切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中国兵法?” 里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他在拖延时间,试图在这一片死局里找出一丝缝隙。 艾什莉肯定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那些麻醉气体的药效应该是有时限的。 监狱那帮兄弟虽然现在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但他们每个人都是从骨子里渗出的狠劲。 只要有一个人醒过来…… “不,那些都太低级了。” 坎迪斯从推车上拿起一个装满了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我要把你体内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 “我要看看,在一个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环境下,你这种‘完美宿主’能演化到什么程度。” “至于你那些忠诚的下属……” 坎迪斯转过身,指了指墙上的分屏监控。 里昂艰难地扭过头。 在屏幕上,他看到了肖恩,看到了莫尔。 他们被关在巨大的玻璃器皿里,无数的感应贴片吸附在他们身上,实时监控他们的身体状况。 而另一组屏幕里,之前那大量“志愿者”流浪汉正被推进一个充满了蓝色雾气的密闭舱室。 他们发出的无声尖叫,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仿佛正在敲击着里昂的耳膜,随后他们没有扛过稀释后的还原疫苗,最终一个个都变成了行尸。 “如果你能撑过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昂。我就能制造出第一批完美的稳定剂,其实我有很高的把握,因为你的身体没有被病毒侵蚀过,能比其他人撑的更久……” “到时候,你是想当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还是想当这支不死军团的最高统帅,都随你,但你得先配合我的实验。” “对不起了里昂,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也无意与你为敌,可为了新人类,我不得不这么做。” “未来的教科书上,我保证你的名字会出现在第一页。” 坎迪斯拿着注射器,缓缓压向里昂的脖颈动脉。 “现在,请放松,这种感觉会让你想起你母亲的怀抱。” 针尖刺入皮肉的瞬间。 里昂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咆哮。 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岩浆入血般的炙热感瞬间爆开! 热。 那种热不像是被火烧,更像是你的每一根神经都被浸泡在沸腾的硫酸里,然后又被人用烧红的铁丝一点点抽出来,打成死结,再强行塞回去。 里昂的眼球由于充血而变得通红,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像是巨锤在敲击破旧的鼓面,震得周围那些精密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心率二百二十!血压正在冲破阈值!”一旁的研究员惊恐地尖叫。 “博士!他的心脏会爆裂的!” “闭嘴!继续加大冷却剂量!” 坎迪斯死死盯着显示屏上那扭曲成一团的基因图谱,眼神狂热得近乎癫狂。 “他在融合!他在对抗!看啊,这种原始的求生本能正在重组病毒的表达序列!” “他是奇迹……他真的是奇迹!” 第354章 视察的墨菲 墨菲穿着那件滑腻得像泥鳅皮一样的白色真丝睡袍,大摇大摆地穿行在疾控中心的金属走廊里。 他的脚趾缝里还残留着高档地毯的绒毛感,手里捏着一个盛了半杯威士忌的冰块杯。 守在拐角处的两名大兵挺得像两根电线杆子。 当墨菲路过时,他们几乎是同步地低下了头,动作机械得让人怀疑他们后脑勺是不是装了发条。 墨菲停下脚步,歪着头盯着其中一个士兵的眼睛看。 那双眼睛里曾经属于军人的锐利和服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质感,就像是蒙了一层雾的廉价玻璃。 “嘿,伙计。你这领带歪了,知道吗?” 墨菲伸出那只青蓝色的手,动作轻佻地扯了扯士兵的领口。 士兵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在半个小时前还让墨菲爽得头皮发麻。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这感觉就像是在玩一款开了无敌挂的游戏,周围所有的NPC都只会对你点头哈腰。 没有挑衅,没有咒骂,甚至连那种让他又恨又怕,属于里昂的那种戏谑眼神都没有。 “没劲。真他妈的没劲。” 墨菲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唾沫。 他穿过厚重的自动感应门,走进了三号实验区。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味道,还有那种怎么也遮不住的甜腥气。 “噢,瞧瞧这些老朋友。” 墨菲停在了一排钢化的玻璃隔断前。 里面是罗伯塔。 那个一直像个母狮子一样盯着他的黑人女军官,现在正像件被丢弃的行李一样,被沉重的铁链锁在不锈钢椅子上。 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原本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此刻因为高强度的麻醉而显得有些软塌。 罗伯塔似乎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她费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玻璃外的墨菲。 墨菲对着她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笑容。 “沃伦,这地方的供暖系统不错吧?至少比你在野外啃冷罐头要强得多。” “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在这儿跟詹纳博士深入交流了一下,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大街上跟那些行尸跳贴面舞了。” 罗伯塔张了张嘴。 “你……这个……狗娘养的……” “啧啧啧,女孩子家家的,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墨菲转过身,看向旁边的笼子。 达里尔正蜷缩在角落里,即使被铁链捆得像个粽子,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铁片,一直在偷偷割铁链。 那眼神,像是一头受了伤但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你喉咙的孤狼。 莫尔则更直接一点,他虽然半个身子都使不上劲,但那张臭嘴依旧火力全开。 “蓝皮杂种……等老子……出去……非把你这身皮……给撕了不可……” 墨菲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掉进了酒杯里。 这种咒骂让他觉得很亲切,甚至让他找回了一点身为“人类”时的存在感。 但当他推开私人观察室的那扇门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里昂躺在那个像外星飞船一样的实验台上。 他的上身赤裸,那些隆起的肌肉块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但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糟透了。 无数根透明的导管刺入他的静脉,幽蓝色的营养液正顺着这些管道缓缓灌入他的身体。 里昂的皮肤下,那些青筋正像是蛇窝里的幼蛇一样疯狂地跳动着,由于极度的高热,他的体表正升腾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心率二百四十!他妈的,这还是人类吗?” 一名研究员正疯狂地在操作台上敲击着指令,汗水顺着他的防护罩往下淌。 “博士,他的细胞吞噬速度太快了,我建议立即停止!” 坎迪斯·詹纳站在观察窗前,背对着墨菲。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种狂热的感觉几乎从她单薄的肩膀上溢了出来。 “继续加压。我要看到他的极限。” 坎迪斯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墨菲走到她身边,看着台子上那个痛苦挣扎的男人。 里昂的牙关紧锁,腮帮子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双眼通红,那不是变异的红,而是毛细血管因为承受不住血压而集体爆裂的结果。 墨菲突然觉得手里的威士忌变了味。 他想起在伍德伯里的时候,里昂那种掌控全局的淡定。 他想起在车队里,里昂虽然总是用那种看猴戏的眼神看着他,他讨厌那种眼神。 但每当那些行尸扑上来试图攻击他们时,那大口径手枪总会准时响起。 在墨菲那个自私、狭窄、充满了算计的小脑瓜里,里昂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理阴影。 他无数次幻想过把里昂踩在脚下,看这个高傲的男人跪地求饶。 可现在,里昂真的倒下了。 他像个最卑微的实验标本,在詹纳博士那个疯女人的手术刀下,被一点点拆解,被强行灌入那些鬼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化学药剂。 这不是他想要的胜利。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跟对手在大街上互殴的流氓,突然发现自己的死对头被一群道貌岸然的精英抓进地下室里活摘器官一样。 那种属于流氓之间的底线被践踏了,让他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恶心。 “嘿,博士。咱们是不是该歇会儿了?” 墨菲晃了晃杯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 “他要是死了,你的完美抗体就变成一摊发臭的脓水了。你知道的,死掉的里昂一点价值都没有。” 坎迪斯回头看了墨菲一眼。 那双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墨菲感到毛骨悚然的冷漠。 “墨菲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发报机,而我,是操作员。” 她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 “里昂的生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他不是在死亡,他是在蜕变。” “这种痛苦是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唯一代价。” “你放心,他的身体很纯粹,没有被任何病毒感染过,我坚信他能扛过去。” 墨菲看着里昂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 那种被当作牲口一样关在实验室里的记忆,瞬间浇灭了他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神之幻想”。 自己不是也很厌恶这种感觉吗? 那种被当成小白鼠,面对命运不公的无力感。 观察室里的警报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博士!由于高频刺激,他的脑波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波峰!” “他快要死了。” 研究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急促。 坎迪斯却没有丝毫动摇。 “我就知道……他是完美的!加大剂量!S-01打完了那就把那一整支S-02打进去!” “可是博士,那会直接烧毁他的神经元的!” “听我的,打进去,立刻,马上!” 墨菲站在一旁,看着那管足有手指粗细的深蓝色液体被缓缓推入里昂的脖颈。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袍变得沉重如铅。 他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外,肖恩正试图用头去撞击玻璃,即便头破血流也在疯狂呼喊着。 那一刻,墨菲觉得那个原本被他唾弃,被他背叛的小队,竟然比这个冰冷的地下迷宫要温暖得多。 起码在那个小队里,里昂会给他肉干吃,哪怕是带着施舍的味道。 而在这里,詹纳博士只会给别人抽血,然后像看死人一样注视着实验体。 “操。” 墨菲低声骂了一句。 “不行,这不对。” “坎迪斯,我命令你立刻停止!” “操,我他妈让你立刻停止!你他妈聋了吗?” 第355章 自毁程序 墨菲盯着坎迪斯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那股子掌控一切的快感瞬间像被泼了一桶带冰渣的凉水。 拔凉拔凉的。 不会吧,她为什么不听话了? 墨菲那双异色瞳孔不安地收缩着,又尝试着在脑子里给坎迪斯下达了一个“跪下”的指令。 可坎迪斯只是推了推眼镜,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看马戏团猴子表演时的怜悯。 “还没玩够吗?墨菲先生。” 坎迪斯叹了口气。 她随手把那支空了的注射器丢进回收桶。 “本来我还想多装一会儿,把你稳在那张按摩浴缸里,让你多提供点新鲜的血液样本。” “毕竟人心情愉悦的时候,血清活性会更高。”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 “既然你这么沉不住气,非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充当救世主,那我也没必要继续陪你演这出烂戏了。” “你……你没有被控制?” 墨菲的声音有些尖锐。 他不信邪地又对着门口那两名卫兵吼了一嗓子。 可那两名原本木讷的大兵却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枪口,黑漆漆的M4枪口直接顶在了墨菲那颗蓝色的脑袋上。 “别动,墨菲先生。” 其中一名士兵开口了,声音厚重有力,哪里还有半点傀儡的影子? “虽然你那口唾沫确实挺难闻,但在进入这间实验室之前,我们每个人都注射了博士研发的神经阻断剂。” “你是说……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笑话?”墨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手术台边缘。 他看着周围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一个个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审视白鼠的眼神打量着他。 这种身份的反差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本以为自己是这栋大楼的神,结果到头来,他只是个被人圈养起来、定期抽血、偶尔还得逗乐主人的蓝色宠物。 妈的,他跟里昂相互撕咬半天,结果便宜了别人! 真他妈的操蛋啊! “立刻停止实验!坎迪斯,你看看里昂,他快被你折腾死了!” 墨菲指着实验台上皮肤已经红得近乎发紫的里昂,那升腾的白雾已经把里昂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像是一块正在锻造的生铁。 他倒不是真的心疼里昂。 只是他很清楚,如果里昂这个主心骨真在这儿变成了碎片,那他墨菲在这帮科学疯子手里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里昂活着,他还有个能讲条件的对象,哪怕是挨顿揍也行,起码里昂讲道理,你要是真服软,他揍你一顿也就解气了,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里昂要是死了,他就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切片素材,坎迪斯可不会心软,里昂只会用拳头凿你,可她只会把你当成素材,让你经历最痛苦地折磨后才能死去! “安静点,墨菲。不要打扰博士观察数据。” 一名研究员冷冷地呵斥道,手里那把自卫手枪始终没离开过墨菲的胸口。 “博士,他的体温已经突破了四十二度,看来他的接受程度很高!” 另一名盯着显示屏的研究员惊呼出声。 “是了,这才是我们要找的完美模板。” 坎迪斯绕过墨菲,走到里昂身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滚烫的皮肤。 “墨菲,你觉得这对里昂不公平?别逗了,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有过公平?” “外面那些行尸走肉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他们这些幸存者太弱小,没办法适应新时代的更迭。” “而里昂,他是被上帝亲吻过的杰作,他有义务为全人类的进化贡献出他那完美的身体。” “去你妈的身体,去你妈的基因!去你妈的人类进化!” 墨菲突然爆发了,他猛地转身冲向关押莫尔和达里尔的玻璃笼子。 “莫尔!老混混!快醒醒!再不醒咱们都要变成这娘们儿罐子里的标本了!” 他拼命地拍打着那层特种防弹玻璃,甚至用头去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莫尔在里面费力地睁开眼,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墨菲,里面写满了无奈。 现在懂得该团结一心了,早干啥去了? 他莫尔现在被捆着,他也没办法啊! “钥匙呢?钥匙在哪儿!” 墨菲像个疯了的土拨鼠一样在实验室里乱窜,试图寻找那个能打开牢笼的控制端。 可他发现所有的操作系统都加了密,没有坎迪斯的指纹和虹膜,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停下动作,喘着粗气看向坎迪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坎迪斯,听着,外面活人多的是,亚特兰大的废墟里到处都是没主的流浪汉,你想要多少志愿者我都能给你抓回来!” “哪怕你想把他们全都剁碎了喂狗我也没意见。” “为什么非要盯着里昂?” “把他放了,他能带着咱们去更多的地方,找更多的资源!” “你是他的对手,墨菲。我以为你会很享受看到他这副落魄的样子。” 坎迪斯头也不回地拿起了第二支幽蓝色的药剂,那里面闪烁着比第一支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光芒。 “这就是双赢,他为科学献身,而你,再也不用担心被他殴打了。” “这他妈不是双赢!我墨菲虽然是个烂人,但我想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战胜他,是看着他承认我比他强!” “而不是让你这种躲在地下室里的老处女用针管把他变成一滩烂泥!” 墨菲咆哮着,那是他头一次觉得自己身上还有那么点儿属于“人”的气息。 可惜这种气息在坎迪斯眼里,甚至不如培养皿里的一层菌落。 “这由不得你做主,墨菲。” “在这里,我才是那个决定谁能活下来,谁能成为神的人。” 坎迪斯手中的针尖再次逼近了里昂的血管。 …… 与此同时。 疾控中心最底层的核心控制室里,埃德温·詹纳博士颓然地坐在那张指挥椅上。 大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三号实验室里的一幕。 他看着曾经那个温婉、睿智、对科学充满敬畏的妻子,现在正像个沉迷于杀戮的魔女一样,疯狂地压榨着那个幸存者的生命。 他看到了坎迪斯眼里的那种狂热,那是一种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只剩下对某种虚无目标的偏执。 “坎迪斯……这不是我们要的救赎。” 埃德温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一行浑浊的泪。 他想起了他们最初来到这里的诺言,是为了治愈,是为了让这个崩塌的世界重新燃起希望。 可现在,这里成了比外面那个炼狱还要黑暗的地方。 他们正在制造怪物,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换取一个虚假的新时代。 他的手指缓缓伸向了控制台上那个被透明盖子严密保护着的红色按钮。 “TS-19项目已经失败了,野火疫苗研究也只是政客们的遮羞布,我们的研究毫无意义。” “即便研究出来,这些疫苗也不会面向所有幸存者……” “我们不该继续错误下去。” “对不起了,坎迪斯。”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变成一个连你自己都讨厌的疯子。” 他猛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随后,又在键盘上疯狂地输入了一串只有他才知道的底层代码。 那是不受任何二级指令干扰、不可逆转的自毁程序。 …… “叮——!” 实验室里,原本稳定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 一阵低沉而短促的警报声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 坎迪斯的手抖了一下,那支致命的药剂差一点就刺穿了她的手背。 她猛地转头看向主屏幕,上面那串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让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分钟?!” “是谁?!是谁干的!” 坎迪斯尖叫着扑向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带出一串残影。 “拒绝访问!系统已被底层协议锁定!” “埃德温……是你对不对?!” 她对着实验室的扩音器疯狂地嘶吼着,原本整洁的头发垂落在脸颊上,显得狰狞而狼狈。 墨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红光闪烁的房间,又看了看倒计时,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快意。 “听见了吗?詹纳博士。” “看来你老公也觉得你是一个疯婆娘。” 而在实验台上,被幽蓝色药剂浸泡了许久的里昂,在那急促的红光闪烁中,眼皮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已经呈现出暗红色的皮肤下,那些如同蛇类般游走的青筋,此刻正以一种更加狂暴的节奏跳动着。 他听到了那声爆炸般的心跳,听到了自己骨骼在咯咯作响。 那种麻痹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野的暴戾感。 坎迪斯正疯狂地敲打着屏幕,却没注意到,她身后那个本该由于高热而瘫痪的男人,手指已经扣住了合金台面的边缘。 第356章 那个曼妙的红色身影 红色的警报灯在实验室的天花板上疯狂跳动。刺耳的蜂鸣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鼓膜,提醒着这栋建筑进入了毁灭倒计时! 只要三十分钟一到,各种天花、鼠疫等病毒,连带着这里的一切,都会被炸弹瞬间摧毁。 在那弥漫的蓝色冷雾中,原本如死尸般躺在手术台上的里昂,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不再是属于人类的瞳孔。 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此刻被一圈诡异的暗金色所占据,细密的血丝像是破碎的蛛网布满眼底。 站在台边观察数据的一名研究员还没反应过来,他正打算伸手去调整氧气阀门。 刺啦—— 那是皮带锁扣被生生崩断的声音。 里昂抄起工具台上的手斧头,一刀将那个倒霉蛋枭首。 “嘿,伙计,你该下班了。” 里昂顺势从那名瘫软倒地的无头研究员腰间抽出了配枪。 那是把九毫米口径的贝雷塔,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像是个精巧的玩具。 砰! 没有任何犹豫,枪口火光一闪,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另一名试图开枪的警卫眉心。 血花在大屏幕前绽放,染红了那些跳动的数据。 “里昂!” 墨菲发出一声怪叫,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从手术台上翻身而下浑身冒着白气的男人,心里那股子刚生出来的救世主念头瞬间灭得干干净净。 这个男人,比刚才那管药剂还要危险一万倍。 里昂就是他的克星! 真邪门了。 “都他妈别动。” 里昂抬手,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坎迪斯·詹纳的太阳穴。 坎迪斯愣住了。 她看着里昂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只感觉头皮发麻。 “博士,你的新人类现在感觉不太好,他想听听你的遗言。” 里昂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体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降了下来,但每一次搏动都强劲得像是在耳边擂鼓。 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听到坎迪斯那急促且紊乱的心跳,能闻到地板上那摊血迹里铁锈的味道,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细微尘埃飘动的轨迹。 “你……你居然没事?” 坎迪斯的声音颤抖着,她试图保持镇定,但那双抓着操作台边缘的手却出卖了她的恐惧。 “不过我要提醒你,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只有三十分钟。” “不,准确来说还有27分钟。”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直视里昂的眼睛。 “里昂,如果你杀了我,你就无法打开这些铁链,你和你那些在玻璃罐子里睡大觉的同伴们全都会变成这儿的陪葬品。” “钥匙在哪儿?” 里昂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实质性的杀意几乎让坎迪斯无法呼吸。 “机械钥匙确实在我身上,但还有七个人共同掌管的电子密码。” 坎迪斯笑了一下。 “为了防止内部有人挪用实验素材,或者谋私,这里的最高权限被分成了七份。” “刚才被你砍掉脑袋的那个研究员,他掌握着最后四位。” 里昂看向地上的无头尸体,有些懊恼。 他随手把枪插进后腰,然后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坎迪斯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我觉得你在说谎,真的,你满口谎言,现在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想看我的进化成果,对吗?” “好啊,那我就展示给你看。”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里昂猛地低头,那排整齐且森白的牙齿,对着坎迪斯那截白皙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啊——!” 尖锐的痛感让坎迪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墨菲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哥……你这是……你要转化她?” 他太熟悉这一幕了。 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是他用来控制傀儡的手段。 但他能感觉到,里昂这次“进食”带出来的气息,和他那种滑腻的控制感完全不同。 那是霸道。 是那种高位生命对低位生命毫无保留的基因覆盖。 几秒钟后,里昂松开了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属于坎迪斯的血迹,衬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像极了古老传说中的吸血鬼。 坎迪斯的瞳孔开始剧烈扩散,然后收缩。 她那双充满智慧和狂热的眼睛里,那种挣扎的神色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顺从和敬畏。 她瘫软在里昂怀里,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野猫。 “去,把钥匙拿出来。” 里昂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坎迪斯像是被丝线牵引的木偶,机械地走到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输入着指令。 “主人……我没有说谎,这不仅仅是物理钥匙。” “这里的每个核心研究员都掌握着四位动态数字,没有全体参与就没法开启。” 墨菲猛地冲到电脑前。 “那就输入啊!你是博士,你肯定知道!” “我知道我自己的四位,也知道埃德温的。” 坎迪斯指着屏幕上亮起的两个绿灯。 “但剩下的四位……属于刚才死掉的那个研究员。” 墨菲看着屏幕上那四个空荡荡的输入框,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0000到9999?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对着显示器疯狂地咆哮着。 “这有无数种排序!三十分钟,我们就算有几百个猴子在这儿敲键盘也试不出来!” 里昂没有去看那个乱了阵脚的墨菲。 他径直走向关押莫尔和达里尔的玻璃囚笼。 “既然密码行不通,那就用我的方式。” 里昂随手抓起旁边的一把大斧头。 “老大……你疯了?” “你他妈的快自己逃命把,别管我们了。” 莫尔在玻璃后面,勉强睁开了一道缝,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里昂没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那种暗金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哈——! 他猛地抡起斧头。 咣——! 火星四溅。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第二斧、第三斧紧接着落在了同一个点上。 “疯了……全疯了……” 墨菲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红光中疯狂挥动斧头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化成“基站”已经很牛逼了,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别人的生死。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里昂这种蛮横的暴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和生化逻辑都是一坨狗屎,当然这只是气势而言。 不用信号,不用控制,他站那儿就是绝对的压迫感。 “还有二十五分钟。” 坎迪斯的声音响起,她站在操作台前,像个尽职的报时员。 里昂没回头,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墨菲,你他妈能别在那儿像个娘们儿一样发呆吗。” 里昂的声音伴随着斧刃撞击铁链的巨响传来。 “去那边,用手砸,用牙啃,随便你干什么。” “只要你能救下他们,我保证出去后不会揍你。” 墨菲看了一眼那些被锁住的同伴。 肖恩。 罗伯塔。 10K。 还有艾什莉。 那是一张张曾经让他觉得碍眼的脸。 现在,他只想让这些人活下去。 “操!拼了!” 墨菲咒骂一声,抓起一个撬棍,疯了一样冲向了另一侧的玻璃仓。 实验室内,金属的撞击声和红色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而时间,正顺着那些破碎的火星,一秒一秒地流向深渊。 里昂的每一斧头都像是砸在自己的心口上。 放弃? 他的词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如果上帝要收走这些命,那就先问问他手里的斧头答应不答应! “给我开——!” 里昂发出一声怒吼。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铁链终于碎了。 达里尔被救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也连忙跑向另一边试图救人。 但里昂抬头看向走廊里那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的囚笼,再看看显示器上跳动到“19:54”的数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人力有时而穷。 暴力,似乎真的太慢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救出所有人…… 可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一个也不想放弃! 而一个曼妙的红色身影就在不远处的阴暗里,她安静地看着里昂的疯狂举动。 即便这里马上就要爆炸,可她似乎也没有想要着急离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第357章 艾达·王 红色的光,一遍又一遍刷过实验室里每一张绝望的脸。 “15:32” “15:31” 冰冷的电子音一下下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操!” 莫尔把手里的撬棍狠狠砸在地上。 可T仔脚上那根比拇指还粗的锁链,只是多了几道白印。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此刻被磨得血肉模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撬棍往下淌。 “伙计……” T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我已经原谅你在采石场骂我是黑鬼的事了。” “真的,我不在乎那件事了。” “伙计,我原谅你了。” 莫尔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红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人大个子,那张一向挂着嘲讽和凶狠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闭上你那张该死的臭嘴!” 莫尔捡起撬棍,用肩膀抵住,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再次狠狠撞向那根锁链。 “等老子把你弄出去……我他妈天天骂!骂到你求我闭嘴!” 他吼着。 这个一辈子不会说软话的男人声音已经沙哑得变了调,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那张肮脏的脸上滑落。 另一边,达里尔已经扔掉了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消防斧。 他赤着手,用那双布满血痕的手指,疯狂地去抠锁头的卡榫。 “里昂……” 艾什莉泪水已经哭干了,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求你了……你走吧……别管我了……你快走啊!” 里昂没回应。 他手里的斧头像是长在了他身上,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精准地砍在同一个点上。 火星,在红光中像破碎的萤火虫一样飞溅。 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那管幽蓝色的药剂正在把他改造成一个怪物,一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怪物,就跟外面的行尸一样。 可他依旧能感觉到,手臂的肌肉在哀嚎,骨骼在呻吟,每一次撞击带来的反震都在粉碎着他的意志。 可他不能停。 他的身后,都是他带出来的兄弟。 他们信任自己才选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出来跟他做事,出了门他就得把人给平安带回去。 放弃一个? 那跟放弃全部有什么区别? “咣——!” 又是一斧。 斧柄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高压竟然让它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 “05:01” “05:00” 时间,终于走到了那个让人心悸的数字。 从中央实验室走到外界安全的距离同样也需要时间,错过这个窗口之后就很难脱离爆炸范围了。 里昂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肖恩、道恩、吉列尔莫、安德莉亚……还有那些愿意跟着他玩命的兄弟。 几十道铁链横亘在他们和生路之间。 他救不了所有人。 这个认知让里昂很痛苦。 “瑞克,达里尔,莫尔。”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带上能走的人,马上撤出去。” “老大?!”莫尔扔掉手里的撬棍,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 “这是命令。” “你们能活一个是一个。” “我不走!”达里尔低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不在乎什么狗屁命令!”莫尔更是直接破口大骂,“老子死也要死在这儿!” 里昂笑了。 他把手里的斧头扔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走到艾什莉面前,伸出手,轻轻贴在艾什莉的手上。 艾什莉虽然被救出来了,可是她不打算走,里昂也没有再劝。 “你们走吧。” “我留下来陪他们。” “03:00” “02:59” 实验室里,除了倒计时的电子音,陷入了一片死寂。 瑞克看着里昂的背影,那个永远像山一样挡在所有人前面的背影。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最终还是拉住了想要冲过去的达里尔和莫尔。 他们知道,这是里昂的决定。 一个指挥官,为他的士兵们做出的最后一个决定。 “快走!” 瑞克的声音嘶哑,他拖着不愿离开的兄弟,消失在黑暗的入口。 墨菲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他那张蓝色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追求的那些东西,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哪怕自己就是真建立了混种人国度,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跟这个男人炫耀的。 就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差太多了。 墨菲苦笑一声,累的瘫坐在沃伦身边,也不打算走了。 就算是……给自己之前的操蛋人生画上一个句号吧。 “02:17” 坎迪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情复杂。 里昂缓缓地靠着艾什莉。 他累了。 马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好像听到了枪声,那是瑞克他们在清理外面的行尸。 他们好像已经出去了。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看着那个同样放弃了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女人。 “艾什莉。” “嗯。” “怕吗?” “不怕。”艾什莉摇了摇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跟你在一起,去哪儿我都不怕。” 里昂也笑了,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那撕碎一切的火焰。 可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女声,从实验室入口的阴影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最顶级的波本威士忌滑过喉咙,带着一丝丝的甜和恰到好处的危险。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深红色高开叉旗袍的女人,正倚在被炸开的金属门框上。 暗红色的灯光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一双修长的腿在旗袍的开叉下若隐若现,黑色的蕾丝长袜包裹着完美的腿部线条。 脚下那双纤细的黑色高跟鞋,踩在满是碎片的地上,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多余的声响。 第358章 逃出生天 里昂看着那个倚在门框上的女人,大脑像是被灌了一整瓶的劣质威士忌,嗡嗡作响。 艾达·王! 这不是艾达吗? 操,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地方连个鬼影都飘不进来,她就像是凭空从墙纸里走出来的一样。 “01:50” “01:49” 冰冷的电子音还在尽职尽责地播报着死亡通知。 “你是谁?”道恩本能地举起了手里的撬棍,尽管她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艾达·王没有理她。 她那双凤眼扫过实验室里这一片狼藉,目光在里昂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她没有走向那些坚固的囚笼,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个主操作台。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带出了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别费劲了!那根本试不出来,四位数的密码得试多少……” 墨菲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到艾达只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极其随意地输入了四个数字。 “嘀。”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最后一道锁的灰色图标瞬间变成了绿色。 “咔嗒——!” 整个实验室里,那几十道困住了所有人的锁链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应声弹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道恩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其他人也是睁大了眼睛。 这他妈的……算什么? 他们拼了命,用血肉之躯去砸开的锁链,就这么被一个女人用几秒钟给解开了? “01:25” “操!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想死吗?!” 里昂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所有还处在懵逼中的人。 “快!快走!” 吉列尔莫、安德莉亚……所有人都开始疯狂地向着唯一的出口冲去。 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带上她们!” 里昂指了指坎迪斯和另外几个研究员。 “这帮疯子……”道恩有些犹豫。 “她们的脑子比枪有用,带走!”里昂的声音不容置喙。 就在这片逃命的混乱中,艾达·王却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一个独立的低温冷藏柜前,输入了一串更长的密码。 “哧——” 白色的冷气喷涌而出。 她伸出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手提箱。 打开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液体。 还原疫苗。 这几天坎迪斯的研究成果,每支两种,共三对。 “里昂,这是救了你们的报酬。” 艾达将手提箱扣上,冲着里昂的方向晃了晃,脸上是那种混合着狡黠和优雅的笑。 里昂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这个女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她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个东西。 自己这帮人不过是她计划中负责吸引火力的棋子,或者说,是负责把局面搅浑的工具? 管那么多干什么,先逃命要紧! “快走!” 艾什莉冲了过来,她看着里昂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里昂……我来扶你……” 她试图将里昂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里昂的身体尽管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疲惫,但在刚才那通不断爆发,已经让他的肌肉不听指挥了。 艾什莉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让里昂踉跄一步,自己反而差点被带倒在地。 太沉了。 艾什莉毕竟只是一个柔弱的女生,根本架不起来里昂…… “别管我了……你快走……” 艾达·王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刺耳的警报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走到里昂身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艾什莉。 “还是我来吧,小姑娘。” 说完,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里昂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一个用力,竟然毫不费力地将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整个横抱起来。 俗称公主抱…… 里昂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柔软却又充满力量的怀抱,一股香水的气味瞬间包裹了他。 艾什莉直接看傻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艾达那张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像小鸡仔一样被抱着的里昂。 这…… 这力量…… 她真的是一个女人吗? “跟好了。” 艾达抱着里昂,转身就朝着出口跑去。 “别掉队。” 第359章 自投罗网你就别走了 时间归零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一股要把人肺都挤出来的热浪拍在他们背上。 里昂只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视野在疯狂地旋转。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女人,或者说,是正抱着他的女人抱得更紧了。 冲击波从他们身后追了上来。 艾达抱着里昂,那双踩着高跟鞋的脚在地面上猛地发力,整个人冲向那唯一敞开的出口。 可人力终究无法与物理规则抗衡。 “轰隆——!” 狂暴的气浪终于追上了他们。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水泥搅拌机里,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撕裂空气的呼啸。 艾达闷哼了一声,抱着他,被那股巨力掀飞了起来。 在空中,两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被狠狠地砸向外面。 里昂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而艾达,则因为惯性,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很软。 这是里昂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的右手……好像按在了什么不该放的地方,隔着那层薄薄的旗袍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惊人的弹性和柔软。 操。 里昂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上的动作却比脑子还快,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 艾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那张在爆炸火光中都始终保持着优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里昂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拍了一下,充满了不容置喙的警告。 里昂只好尴尬地收回手,那触感却像是烙印一样留在了掌心,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艾什莉和道恩她们在前面一点的位置,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此刻正灰头土脸地挣扎着爬起来。 当她们回头看到压在里昂身上的艾达时,两个女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咳……” 艾达轻咳一声,不留痕迹地从里昂身上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有些凌乱的旗袍,除了耳尖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得体与从容。 就好像刚才那个旖旎又尴尬的瞬间根本没有发生过。 “你还好吗?” 里昂也跟着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因为还原疫苗,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看到艾达那双凤眼里一闪而过的疲惫,甚至能听到她那比正常人稍快的心跳声。 为了救自己出来,艾达真是拼老命了。 他哭死。 多好的姑娘啊。 “多谢。” 里昂看着她,语气真诚。 不管这个女人有什么目的,她确实救了所有人的命。 “举手之劳。” 艾达摆了摆手,那装着三支疫苗的手提箱始终没有离手。 她转身,似乎打算就此离开。 “等等。” 里昂叫住了她。 他看到,在艾达转身的瞬间,她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左腿的动作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你受伤了。” 里昂的语气很肯定,他绕到艾达面前,目光落在了她那条包裹着黑色蕾丝长袜的腿上。 在那里,旗袍的布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道被爆炸飞溅的石块砸出来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 “小问题。” 艾达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对她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女人来说,这种小伤简直跟被蚊子叮一口没什么区别。 “那可不行。”里昂摇了摇头。 伤不伤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艾达·王。 让她就这么走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主动进了碗里的鱼,哪有再放回海里的道理? 里昂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强留? 不行,这个女人可是特工,身手诡异得吓人,真动起手来,自己这帮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不够她塞牙缝的。 讲道理? 更扯淡,跟这种危险的女人讲道理,还不如跟外面的行尸谈人生。 可艾达他又喜欢的紧。 那么……好像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耍无赖呗。 “这里的每个人都携带病毒,哪怕是一点擦伤,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的风险也比平时高几百倍。” 里昂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指了指自己那帮兄弟。 “咱们刚从一个全是病毒的实验室里逃出来,谁知道身上沾了什么鬼东西。” “你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跟我回监狱,我们那里有最专业的医生和最干净的医疗环境。” 艾什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专业的医生? 监狱里那个兽医吗? 还是李美珠那个实习医生。 干净的医疗环境? 现在那里虽然有了一点医院的样子,但那里本质上来讲还是堆满了各种药品的储藏室一样的地方? 里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好客了? 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女人了吧? 吼,该死! 艾达看着里昂,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当然知道里昂在打什么主意。 “不必了,我习惯自己处理。”她说着,就想绕开里昂。 “那可不行!”里昂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这点小伤出事。” “这不光是为了感谢你,这也是我的原则。” 里昂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誓。 一边的莫尔差点笑出声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一本正经胡扯的里昂,这太有趣了。 “我的人都得活着。” “我可不是你的人。”艾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现在是了。”里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不要你认为,我认为是就够了。” 里昂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架势,不像是在邀请,更像是在通知。 莫尔在一旁看得直乐,他凑到达里尔耳边,压低声音。 “看见没,我就说老大看上这娘们儿了。” “闭嘴。” 达里尔瞪了他一眼,但眼神也忍不住往艾达那双大长腿上瞟。 没办法,男人的本性。 艾达看着眼前这个有点无赖,又有点莫名霸道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她掂了掂手里的金属箱。 东西已经到手,按理说她应该立刻消失,回去交差。 但…… 时间好像还很充裕,她又没有新的任务。 她看了一眼里昂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有趣的“进化”。 或许,留下来观察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还不知道里昂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变化呢。 “好吧。” 艾达终于开口,她耸了耸肩。 “既然里昂先生这么盛情邀请。” “不过,我只待到伤口愈合。” “当然。”里昂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能让这个女人的伤口“愈合”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最好能慢到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监狱为止。 里昂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他感觉自己好像中了邪。 自从看到艾达心脏就漏了一拍。 真是个迷人的妖精。 里昂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兄弟们挥了挥手。 “都他妈看什么戏呢?收拾收拾这些大兵的东西,咱们准备回家了!” 一行人相互搀扶拖拽着,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这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里昂恢复了一下身体,走在最后,和艾达并排而行。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味,也能感觉到她投来的审视目光。 里昂嘴角微微上扬。 艾达·王? 来了你就别想走了。 他看着艾达踩着高跟鞋,却依旧走得平稳矫健的身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双腿,要是用来蹬三轮,速度一定很快。 抱歉,这个念头真的很突兀却又没来头。 第360章 舔干净再走 废墟的火光将半个星空都烧成了橘红色。 逃出来了,这是每个人心中的念头。 幸存者们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莫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又看了看不远处同样狼狈的T仔,突然咧开嘴笑骂了一句。 “操……TdOg,你他妈欠我一顿酒。” T仔也笑了,露出一口在黑皮肤衬托下格外显眼的白牙。 “你想喝多少都行,只要你别再用那个词儿骂我。”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悲伤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跑了调却又无比真实的歌,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毁灭的土地上空回荡。 艾达·王抱着手臂,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与这片混乱格格不入。 她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男男女女,凤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弄,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她就像一个生物学家,在观察一群刚刚经历过天敌捕杀,侥幸存活下来的羚羊。 里昂没工夫去感受那份劫后余生的温馨。 他现在感官敏锐得吓人。 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断壁残垣倒塌的轰鸣,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烧焦蛋白质的臭味,以及……那一声声越来越近的嘶吼。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的目光,已经死死地锁在了那些停放在广场边缘的钢铁巨兽上。 两辆M1A2主战坦克,炮管上还蒙着防尘布。 四台M270自行火炮! 还有十几辆军用悍马和满载着弹药的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他检阅的士兵。 剩下的掷弹筒,榴弹发射器数不胜数。 这他妈的可都是戴维斯那个短命少校的家当。 现在,它们没主了。 “发什么呆呢?都动起来!” 里昂恢复了一下体力,一脚踹在还在那儿感慨人生的莫尔屁股上。 随后里昂大步流星地走到一辆坦克前,伸出手,在那粗糙的复合装甲上轻轻抚摸着。 那触感,比他摸过的任何女人的皮肤都要让他感到安心。 “我的天……”肖恩跟了过来,他看着这些大家伙,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里昂,你……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些玩意儿也带走吧?” 这想法太疯狂了。 他们这次出来就三十来号人,加上艾什莉带来的支援,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号人。 怎么可能开得动这么一支小型装甲部队? 而且吉姆也没来,没人懂怎么让坦克动起来,不对,还有个半吊子墨菲,吉姆研究坦克的时候他也观察过,应该能带走一辆。 “为什么不呢?” 里昂转过头,咧嘴一笑,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烁贪婪的光。 “这些东西留在这儿,要么生锈,要么被下一波路过的幸运儿捡走。” “我可没那么大方,这些可都是宝贝。” 他拍了拍坦克的履带。 “有了这玩意儿,下次再碰上伍德伯里那种土围子,我他妈直接一炮就能送那个变态去见上帝,连家门都不用敲。” “可是……我们没人会开这东西啊!” 瑞克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那复杂的仪表盘,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行尸啃过一样,一片空白。 “墨菲应该懂,让他来。” 里昂扫了一眼被罗伯塔训斥的墨菲。 妈的,等回去再教训他,现在他还有用。 这次自己必须得让他知道,WhO'S the bOSS。 莫尔扔掉手里的撬棍,三两下就爬上了一辆悍马的车顶,那上面架着一挺M2勃朗宁重机枪。 他抱着那粗大的枪管,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我操!这玩意儿可比我那把破霰弹枪带劲多了!” 里昂没理会那群像是进了糖果店的孩子一样开始哄抢武器的兄弟们。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把CDC门口那些用来当路障的三角锥和铁丝网也给打包带走。 勤俭持家,这可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美德。 艾达·王看着这一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男人……脑子里的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别人碰到这种情况逃命都来不及,又或者是抱在一起准备开庆功宴,他倒好,直接开始零元购了。 但,那些家伙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低沉的,如同无数鼓点被同时敲响的共振声,从亚特兰大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颤动。 “那是什么声音?”艾什莉紧张地问道。 达里尔爬上了一辆卡车的车顶,他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行尸……” “很多……非常多……”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蠕动的黑色浪潮。 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的行尸,被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所吸引,正从亚特兰大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 它们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死亡洪流,朝着CDC的方向席卷而来。 “妈的!快上车!”肖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拉开车门,对着还在坦克上研究怎么开炮的莫尔大吼。 “来不及了!我们得赶紧撤!” 幸存者们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往那些刚刚还觉得新奇的军用车辆上爬。 然而,里昂一开始觉得挺懊恼,毕竟这些铁丝网带不走了,可随后,他突然笑了。 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浪潮,脸上非但没有恐惧,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炽热的火焰。 在他眼里那不是威胁。 那是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股尸潮会像一把巨大的铁犁,将整个亚特兰大彻彻底底地犁上一遍。 等尸潮过去,整个亚特兰大就将变成一座无人看管的宝库。 而他,将是第一个拿着钥匙走进去的寻宝人。 “着什么急?”里昂不紧不慢地拉开一辆军用悍马的驾驶室车门。 “咱们先走。”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正好,让这些朋友帮我们把桌子收拾干净。” 艾达·王坐进了副驾驶,她看着里昂脸上那抹笑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轰——轰——” 十几辆军用卡车和悍马的引擎同时启动。 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说明书的天才,真的把那辆M1A2坦克给发动了起来,而剩下的那台交给了墨菲。 一个组成的临时车队,在尸潮抵达前的最后一分钟,蛮横地冲出了CDC的废墟。 第361章 还原疫苗的副作用 回去的路,像是一场盛大游行。 十几辆军用悍马和重型卡车,簇拥着那两台笨重的M1A2坦克还有自行火炮。 车轮碾过碎石和残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中央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远的火海,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妈的……感觉像做了个梦。” “你们没有这种感觉吗?” 没人接他的话,大家都沉浸在幸存的喜悦中,谁还有空搭理他。 里昂开着车,自己的感官被放大不是什么好事。 他能闻到艾达·王身上那股独有的味道,包括各种地方的气味都可以闻到,也能听到后座艾什莉那因为紧张而加快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玩一款上帝视角的沙盘游戏。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能作弊的玩家。 不,还有一个墨菲。 他妈的,这个弊开得让他心里发慌,总有点感觉自己不是人类了。 “坎迪斯。”里昂开口叫道。 “我在,主人。” 坎迪斯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主人”这个词让艾什莉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里昂的这个能力也太恐怖了,她可不想自己成为坎迪斯这个样子。 艾达·王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她想听听里昂要问什么。 “你之前说要给我注射两支药剂。” 里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只打了一针,另一针没来得及。” “这会有什么影响?” “第一针,S-01号稳定剂,作用是唤醒并调动您体内的原始免疫应答系统,用微量的改良病毒去适应并建立初步的防火墙。” “而第二针,S-02号进化促进剂,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它会强行撕开您的基因,让您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次超高负荷的进化。” “根据我们的模型推演,如果您被注射了第二针,将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因为细胞结构无法承受能量过载而当场死亡。”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百分之八十的死亡率? 艾什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里昂的座椅靠背。 “那……那现在呢?他还会死吗?”艾什莉的声音带着哭腔。 里昂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妈的,这个疯婆子当时是真想弄死自己。 “现在,您的身体处于一种半进化状态。” 坎迪斯继续说道。 “好处是,虽然你的力量并没有增强,但感官系统得到加强,而且,你同样获得了对行尸病毒的绝对免疫。” “它们的撕咬对您来说,跟被一只吉娃娃舔一口没什么区别。” “同时,您也获得了通过体液传播并控制其他生命体的能力,就像您对我做的那样。” “这种能力甚至可以被您的后代所继承。” 里昂的脑子飞速运转。 免疫,控制,甚至能遗传? 跟墨菲一样。 这他妈的……听起来像是开了个逆天的外挂。 所以,他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天生的王者? “坏处呢?” 里昂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了也只会是铁饼,让脑袋起一个大包。 “您需要新的能量补充方式。”坎迪斯推了推眼镜。 “常规的食物只能维持您身体的基本机能,但无法补充您在进化过程中不断失去人类情感。” “您的情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淡漠,最终变得……非人化。” “为了延缓这个过程,或者说,为了补充那种人性,您必须通过进食其他人类的大脑,来直接获取他们的记忆和情感信息。” “什么?!”这次惊叫出声的是莫尔。 他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吃人脑? 果然,跟墨菲一样…… 里昂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我他妈可不想变成一个吃人脑的怪物。” 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目前没有。”坎迪斯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安慰的成分。 “这是维系您作为里昂这个独立人格存在的唯一方式。” “否则,您最终会变成一个只有本能,没有感情的活尸。” “不过,只要你能进食人脑,大概可以维持一个月的正常情感,一年只需要进食12颗。” “哪怕就是你能活到一百岁,也不过进食一千多颗,好消息是你满打满算也能再活70多年,不需要吃那么多。” 里昂沉默了。 我谢谢你啊,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妈的,这算什么? 买一送一的魔鬼契约? 给了他逆天的能力,却要让他靠吃同类的脑子活下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有一点。”坎迪斯似乎觉得这个炸弹还不够响,又补充了一句。 “由于您的体液带有极强的侵略性和控制性,在您的情感彻底稳定或者找到替代方案之前,您必须避免和任何女性发生没有保护措施的亲密关系。” “否则,对方会被您的体液在几秒钟内彻底控制,变成像我一样的……仆从。” “她们虽然有自己的思想,但也是建立在你的绝对统治之下。” “这其中包括唾液交换。” “所以,接吻也是被绝对禁止的。” “甚至,共用一个水源都有极低的风险被你控制。” “哐当——” 艾什莉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碎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被弄到里面。 她松开手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绝望。 爱你,就不能碰你。 甚至连一个亲吻都成了最奢侈的奢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和里昂之间,被划上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可以陪他杀行尸,可以陪他出生入死,却唯独不能像一个正常的女人那样,去拥抱和亲吻自己的爱人。 这怎么能行。 而里昂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必须要找到解决办法。 不惜一切代价。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艾什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映不出自己的倒影。 第362章 地狱犬计划 里昂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滑腻,他紧张到滴汗了! 他妈的,他现在比病毒还病毒。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副驾驶。 艾达·王正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但里昂那被无限放大的感官告诉他,这个女人全身的肌肉都处在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状态。 她离他远了点。 就在坎迪斯说完那番话后,她不动声色地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里昂那颗小心肝上。 操。 里昂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还想着怎么把这朵带刺的玫瑰给摘下来,种到监狱的后花园里去。 现在好了,别说摘了,他连凑近了闻一下都得担心会不会把人家给“控制”了。 这算什么? 柏拉图式恋爱? 他里昂可不是那种玩精神交流的文艺青年。 他喜欢简单直接的交流方式。 后座的艾什莉更是直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像是小猫在挠着玻璃,让本就烦躁的气氛更加凝重。 “嘿,我说……要不放点音乐?” 莫尔通过对讲机喊了一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到能结冰的气氛。 “我刚在仪表盘下面找到一盘磁带,封面是个穿着皮夹克的黑…呃…人,戴着一只手套在跳舞。” 没人理他。 里昂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停下来,好好抽根烟,顺便思考一下自己这操蛋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车灯的光柱前方,出现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又是行尸。 七八个,像是刚从泥地里拔出来的萝卜。 身上还挂着新鲜的泥土和烂草,慢悠悠地挡在路中间。 换做平时,里昂会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把它们撞成一摊烂肉。 但现在,他心里那股子邪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猛地一踩刹车,悍马急刹车,停在了距离那几个行尸不到十米的地方。 “里昂?你还好吗?” 后车里的肖恩通过对讲机紧张地问道,他怕里昂突然变异,毕竟刚注射过那个鬼东西,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里昂说了句没事,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里昂!” 艾什莉惊呼一声,也想跟着下车,却被艾达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去,”艾达的声音很轻。 “让他自己处理。” 里昂走到车前,冷冷地看着那几个看到了因为车辆移动,开始兴奋地发出“嗬嗬”叫声的行尸。 他现在看这些东西,就像是看一群挡了路的蚂蚁,连开枪的欲望都没有。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在他胸口翻涌。 妈的,自己现在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滚蛋!” 里昂低吼了一声。 “懂不懂什么叫好狗不挡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个正张牙舞爪试图扑上来的行尸,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瞬间发现了里昂,那浑浊不堪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恐惧。 紧接着,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指令,竟然真的……开始往路边退去。 一个,两个…… 它们动作僵硬地挪动着脚步,互相推搡着,笨拙地爬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然后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群做错了事,正在罚站的小学生。 整个车队,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我操……”莫尔在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变了调。 “里昂……你他妈对它们做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里昂自己也愣住了。 他只是因为心烦,顺口骂了一句,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这种感觉……比开枪还爽。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 可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他心头升起。 他离“人”这个物种,好像又远了一步。 目前看来,这是十足的坏事。 “汪!汪汪!” 布鲁斯从卡车车斗里探出脑袋,对着里昂焦急地叫了两声,尾巴摇得飞快。 它好像在说,哥,你刚才说谁是狗呢?是在说我吗? 里昂回头,看着布鲁斯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委屈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暴戾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伙计,别误会,我没说你。” 艾达·王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凤眼,在这一刻闪过了一丝讶异。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里昂身上,现在才分神去看那条狗。 不止一条。 布鲁斯,麦克斯,还有那条叫萨姆的。 三条狗,体格健壮得不像是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流浪犬,毛色油亮,眼神灵动,甚至带着一种远超普通犬类的纪律性。 艾达的目光在那三条狗身上来回扫视,越看,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这个轮廓……这种肌肉线条……还有那种面对行尸时毫不畏惧的姿态……越看越眼熟…… 她脑海深处,一个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档案库被瞬间调取。 那是一个已经被公司高层宣布“彻底失败并销毁”的生物兵器项目。 项目代号:三头地狱犬。 旨在创造出拥有高度智慧、绝对服从、并且能够适应极端病毒环境的超级军犬。 一只拥有超级智慧,一只拥有超级体魄,一只拥有超级灵巧。 随后,将其余两只狗的脑袋移植到一只身上,打造一个类似于六边形战士的超级生物兵器。 根据档案记录,项目的所有实验体都在三年前那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初期,因为一次实验室事故而“全部丢失”。 目前那家公司因为计划失败,还正在试图将智慧体魄灵巧全部集中在一点,那个实验项目叫T-002专项工程,也就是所谓的暴君计划。 可惜量产暴君比想象中的要困难得多…… 艾达的呼吸几不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那三条正冲着里昂摇尾巴的狗,又看了看一脸烦躁,仿佛在嫌弃自己新能力的里昂。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 丢失…… 还是……自己逃了出来? 艾达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死死地盯着那三条狗。 竟然是它们…… 安布雷拉苦寻无果的地狱犬计划实验体! 竟然在这里,被这个男人当成了宠物? 第363章 大狗嚼俱乐部 额。 他妈的。 他现在就像个行走的生化武器,一个自带控制光环的移动基站。 别说跟艾什莉温存,他现在连跟艾达·王开个带颜色的玩笑都得掂量掂量。 生怕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这位高冷的御姐下一秒就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喊“主人”。 那画面太美,里昂光是想一下就觉得自己的脑回路要被烧断了。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艾什莉把头埋在膝盖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副驾驶上的艾达,虽然闭着眼,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往车门方向挪动了两公分的屁股,无一不在宣告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里昂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就在这时,艾达·王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狭长的凤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里昂,看向前面卡车车斗里那三只正吐着舌头的狗。 “里昂,”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你的狗很有趣。” 有趣? 里昂挑了挑眉,心里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 这个女人嘴里的“有趣”,跟普通人嘴里的“有趣”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普通人说有趣,可能是在夸你的狗会握手转圈。 而从艾达·王嘴里说出来,那潜台词八成是“你的狗很有研究价值,开个价,我带回去切片了”。 “当然,它们可是我的伙计,大狗嚼俱乐部的三位金牌打手。”里昂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是吗?” 艾达·王笑了,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车窗的边缘。 “我挺喜欢它们的。” “你瞧,它们这么聪明,这么强壮,却只能在这种朝不保夕的鬼地方跟着你啃肉干,你不觉得可惜吗?” 来了。 里昂心里冷笑一声。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减慢车速,与旁边莫尔开的那辆卡车并行。 “一号布鲁斯!二号麦克斯!三号萨姆!收到请回答!”里昂冲着车斗喊了一声。 三条狗听到主人的呼唤,立刻兴奋地探出头来,尾巴摇得像三台高速运转的螺旋桨。 “看见没?”里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它们很喜欢我。” “我跟它们三个已经分不开了。” “这样吧,”艾达身体微微前倾,露出她那令人的事业线。 “把它们让给我怎么样?” “我喜欢它们,想带回去养。”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很想知道的秘密。比如,这周边的全部势力分布……”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艾什莉停止了抽泣,猛地抬起头。 周边势力分布? 这可不得了。 现在大家都是手机没信号状态,知道这一点跟直接开全图透视没区别! 后方车辆里的莫尔和肖恩虽然听不清对话,但看到两辆车并排行驶,里昂和那个红衣女人靠得那么近,也忍不住通过对讲机发出了几声不合时宜的狼嚎。 里昂看着艾达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人绝对知道些什么,也就是关于这三条狗的事。 但他会因此妥协吗? 开什么玩笑。 他里昂的字典里,就没“妥协”这两个字,尤其是在涉及到自己人的时候,哪怕对方是狗,那也不行。 “听起来很诱人,艾达。” 里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过,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它们是我的兄弟,不是我的财产。想不想跟你走,你得问它们自己。” 说完,他冲着那三条狗吹了声口哨。 “嘿,伙计们!这位漂亮姐姐想带你们去住大别墅,你们想去吗?” 里昂本以为,这三只忠心耿耿的伙计会对着艾达发出几声警告性的低吼,来捍卫自己作为里昂头号小弟的尊严。 然而…… “汪!汪汪汪!” 布鲁斯,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它那双灵动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它对着艾达的方向疯狂地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那种撒娇时才会有的“呜呜”声。 麦克斯,那只壮得像头小牛的更是直接。 它试图从颠簸的卡车车斗里直接跳到悍马的车顶上,要不是被旁边的护栏拦住,估计现在已经趴在车窗上舔艾达的脸了。 最离谱的是萨姆,那只平时最安静的,此刻竟然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车斗边缘。 它冲着艾达的方向做出“拜拜”的动作,嘴里还发出急切的哼唧声,活像个几百年没见过异性的痴汉。 “……” 里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甩了十几个耳光。 叛徒! 一群见色忘义的叛徒! 老子平时给你们的肉干还少吗? 为了个娘们儿,连谁是老大都忘了? “我操……” 对讲机里传来莫尔憋不住的爆笑声。 “老大,我不是挑事儿的人,布鲁斯……好像不太给你面子啊!” 肖恩也在那边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艾什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悲伤的气氛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艾达·王看着里昂那张由白转红,由红转黑,最后定格在一种五彩斑斓的黑的脸上,笑得花枝乱颤。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吃瘪的表情。 “看来,你的兄弟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里昂先生。”艾达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咳咳。” 里昂清了清嗓子,猛地一踩油门,悍马瞬间加速,将那辆充满了背叛气息的卡车甩在了后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它们的想法,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 艾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无赖行径搞得一愣。 “你看,它们毕竟是狗,智力有限,容易被一些表面的东西所迷惑。” 里昂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作为它们的老大,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它们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防止它们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拐走。” “所以,为了它们的安全着想,我不能把它们交给你。” “万一你是个狗贩子呢?” 艾达看着这个男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杀人不眨眼的暴徒,见过道貌岸然的政客,也见过满脑子阴谋诡计的同行。 但像里昂这样,能把耍无赖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理直气壮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而且他竟然敢骂自己是狗贩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好吧。” 艾达往后一靠,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放弃了。 “既然你这么宝贝它们,那就算了。” 就这么算了? 里昂心里反而咯噔一下。 这不符合艾达·王的风格。 以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她看上的东西,不弄到手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她现在退让,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里昂的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这三条狗,绝对不是普通的狗。 能挂着安布雷拉狗牌的,甚至艾达亲自下场来抢,它们的价值,恐怕比那几支自己注射的还原疫苗还要高得多。 不行,艾达越是想要,他就越不能让艾达得手。 车队在黎明前返回了监狱。 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家了。 这个在末世里由冰冷的铁丝网和混凝土堆砌起来的地方,让里昂感觉到了“家”的温度。 里昂推开了试图上前蹭蹭的李美珠,拒绝了玛姬的私下拥吻邀请…… 自己不能这么做,亲了她们就等于害了她们。 艾达·王抱着那个金属手提箱,一言不发地跳下车。 她那条受了伤的腿上已经被艾什莉用干净的纱布做了简单的包扎,但走起路来依旧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跛。 “你的房间在那边,医疗用品和食物会有人送过去。”里昂指了指旁边。 “多谢。” 艾达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里昂叫住了她。 他走到艾达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里昂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的灰尘。 “箱子留下。”里昂伸出手。 艾达的凤眼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寒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里昂先生,咱们已经说好了,这是我的报酬。” “不。”里昂摇了摇头。 “我新带过来的研究人员也需要它,毕竟实验室已经被炸毁,再想复制这些东西除了加州的实验室,我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实现的地方。” “我的人,比如说艾什莉她们,就只是个普通人,我需要用这种东西对她们进行增强。” “你救了我们,我感谢你。但想把唯一的救命稻草全部拿走,那不行,你拿走了它们这就是在剥夺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里昂看着艾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要那么多干什么,一支就够你用了,三支疫苗,你一支,我两支。这是我的底线。”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 里昂扫了一眼遍地是人的监狱。 威胁虽然没有明说,但艾达已经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该死的混蛋,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呸! 救了他之后就变脸。 艾达虽然生气,但她还是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 艾达沉默了许久。 她忽然笑了。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两支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疫苗,塞进了里昂的手里。 然后,她拎着只剩一支疫苗的空箱子,踮起脚,凑到里昂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疫苗,我可以给你。” “只要你想要,没关系的。” 第364章 公民Z 如今莫尔正拿着一根高压水枪,兴奋地冲洗着那辆刚到手的M1A2坦克,嘴里还哼着AC/DC的调子。 水流冲刷着炮塔上的灰烬,露出下面那层冰冷的橄榄绿涂装,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嘿,蓝皮猴子,过来搭把手!”莫尔冲着不远处正在被T仔“教育”的墨菲吼了一嗓子。 “把那箱炮弹给老子搬过来,要是敢磕了碰了,我把你塞炮管里射出去!” 墨菲缩了缩脖子,只能苦着脸跑去当苦力。 他现在是监狱里地位最低的生物,连布鲁斯它们三条狗看到他都得呲牙咧嘴地警告一番,谁叫他做错了事呢。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搞事了。 因为他已经听说了,罗伯塔似乎不想去加州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用被切片研究了。 所以,他没有了继续搞事的动机。 毕竟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而已,有时候人性就这么简单。 里昂靠在一辆悍马的车头上,嘴里叼着雪茄,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他现在看什么都烦。 看到莫尔在那儿显摆他的新玩具,烦。 看到肖恩和瑞克正围着地图争论巡逻路线,也烦。 尤其是看到李美珠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烦死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充满了气的氢气球,稍微一碰就可能原地爆炸,顺便把周围的人都带上天。 “嘿,里昂,你在忙吗。” 一个沉稳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伯塔·沃伦走了过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外面流浪时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的身后,跟着背着狙击枪的“一万”和一脸散漫的“老DOC”。 “没。”里昂把烟头嘴掰下来塞到了随身的塑料袋里。 “我们谈谈。”罗伯塔开门见山。 里昂抬了抬眼皮,示意她继续。 “我们决定留下来。”罗伯塔的语气坚定。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给孩子们分发食物的卡罗尔,又看了看正在加固防御工事的格伦。 “我们跟着你,给你干活,你给我们一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怎么样。” 她脑子转得够快。 因为她也看出来了,这个监狱虽然看起来像个大杂烩,但内核却是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在为活下去这个唯一的目标而努力。 这比她们之前那个虚无缥缈的“加州梦”要靠谱一万倍。 怕里昂不同意,罗伯塔又开口说道。 “他,”罗伯塔指了指10K。 “顶级的狙击手,一千码内,能打中行尸的左眼。我们叫他一万,因为他发誓要杀够一万个行尸。” 一万腼腆地对着里昂点了点头。 “他,”罗伯塔又指了指那个看起来随时会睡着的老DOC。 “他不是什么正经医生,但他会处理枪伤,会用草药,脑子里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偏方。” “有时候,偏方比手术刀还管用。” 里昂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一个顶级狙击手,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场“兽医”,再加上罗伯塔自己这个前国民警卫队中尉…… 他们可不是什么累赘,这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可以。”里昂点了点头。 “监狱的规矩你们也知道,很简单。” “干活,吃饭,别他妈跟格伦一样给我惹麻烦,谁要是敢在我这儿动歪心思,我不介意让后山的菜地多点肥料。” “成交。”听着里昂的威胁,罗伯塔却笑了,这意味着里昂同意他们留下。 但她并没有离开。 “还有件事。”她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这一路过来不是瞎跑的。” “我们有个眼睛。” 里昂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 他已经猜到了。 “他叫西蒙·克鲁勒,我们都叫他‘公民Z’。”罗伯塔压低了声音。 “他是个黑客,最顶级的,灾难爆发的时候,他被困在了北极圈的一个监听站里。” “他控制着那里所有的卫星和通讯设备,整个北美大陆,在他眼里就像一张可以随意放大缩小的地图。” 正在旁边逗狗玩的艾达,睫毛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一个控制着卫星的黑客?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这个公民Z愿意,他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监视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这简直就是个活的作弊器! “能联系他吗?”里昂说。 “可以,无线电就行。”罗伯塔指了指监狱主楼的楼顶,那里竖着一根高大的通讯天线。 “只要设备没问题,我们随时能联系上他。” “但他……可能不太愿意只为我们服务。” 罗伯塔补充道。 “他的理想是引导所有幸存者,重建文明。” “行,你带我去。” 理想?去他妈的理想。 里昂不信这个。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能让自己的兄弟们吃饱饭,睡个安稳觉,就是最牛逼的理想。 不过,里昂虽然没有这样的理想,但他还是很尊重这些人。 …… 监狱的无线电室里,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罗伯塔熟练地打开设备,调试着频道。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但带着一丝疲惫的男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这里是公民Z,这里是公民Z,太阳照常升起,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请记住,你并不孤单……沃伦?是你吗?上帝,你还活着!” “是我,西蒙。”罗伯塔对着麦克风说道。 “我们现在很安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那太好了!任务呢?进展的还顺利吗?” 听到老朋友的声音,公民Z很兴奋。 “任务失败了。”罗伯塔的语气沉了下去。 “西蒙,我们不打算去加州了。” “高层早就烂透了,就算我们把墨菲送过去,那也只会成为他们控制世界的工具,而不是拯救人类的希望。”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 许久,公民Z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 “所以……你们放弃了?” “不,我们找到了新的希望。”罗伯塔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里昂。 “西蒙,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需要你的眼睛。” “只为你们服务?沃伦,你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 “我是人类最后的灯塔,我不能只照亮一艘船。”公民Z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这艘船上,装着能制造更多灯塔的工匠呢?“里昂突然凑到麦克风前。 “你是谁?” “里昂。”里昂靠在操作台上。 “我听说你是个理想主义者,想拯救世界。” “虽然我不想拯救世界,但我手头这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病毒学家。” “我们正在尝试制造真正的解药,而不是什么政治家手里的筹码。” “如果你不信的话,罗伯塔可以证明。” 无线电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里昂甚至能想象出那个远在北极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屏幕前,疯狂地进行着头脑风暴。 一边,是自己一直在坚持的“拯救全人类”的信念。 另一边,是一个听起来像个疯子,但手里却握着实实在在的技术和武装力量的团队。 “……好吧。”公民Z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妥协了。 “看在沃伦和一万的份上,我帮你们。” “但我有我的原则,我依旧会继续我的广播,引导其他的幸存者。” “随便你。”里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只要你别把我的坐标喊出去就行。”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里昂先生。”公民Z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炫耀的意味。 “我现在就送你一份见面礼。” 话音刚落,操作台旁边那台布满了灰尘的显示器突然“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亚特兰大周边的卫星地图,清晰得连地上的车辙印都能看见。 一个红色的箭头,精准地标记出了监狱的位置。 “以你们为中心,半径一百英里内,我标记出了十三个幸存者聚集点。” “大部分是几十人的小营地,不成气候。但有几个地方你们得小心。” 公民Z在地图上圈出了两个区域。 “东边三十英里,一个叫‘终点站’的地方。” “那里的人很奇怪,他们一直在通过无线电广播,欢迎所有幸存者加入他们,承诺提供庇护和食物。” “但根据我的观察,那里只进不出,我觉得有问题。” “北边五十英里,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 “那里盘踞着一伙雇佣兵,装备精良,但行事风格……更像是土匪。” “还有本宁堡,那里有一个正在运营的军事基地,那里的人很多,甚至我还看到了战斗机。” 里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公民Z确实很有用。 “还有……”公民Z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他似乎在放大地图上的某个细节。 “等等……这是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困惑而紧张。 “就在本宁堡方向,再往南不到一百英里的地方……有一片区域,我的卫星信号被屏蔽了。” “什么意思?”里昂问。 “意思就是,那里像个百慕大三角,我的信号一靠近就会被一股不明的能量场干扰,什么都看不见。” 公民Z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里昂身旁的艾达眼睛眯了起来。 那里当然会被干扰。 因为那里是洋馆。【为了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位置有所变化,别较真】 第365章 烦就打一架试试 结束了通话,黎明终于来了。 监狱的操场上却已经跟开了锅一样热闹。 莫尔正指挥着幸存者搬运昨晚没有运完的弹药。 “都他妈快点!” 莫尔的嗓门比坦克的引擎声还大。 “这些可是咱们的新媳妇,晚上我得抱着它睡!” “不是,既然是咱们的媳妇凭啥你搂着睡觉?” “这你别管,赶紧干活!” 瑞克和肖恩则摊开一张巨大的亚特兰大军事地图,围着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桌子,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不行,这条路太窄,坦克的履带过不去,而且两边都是高楼,容易被伏击。” 瑞克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红线。 “那就走这条主干道,直接碾过去!”肖恩显得更激进。 “我们现在有坦克了,怕什么?” “肖恩,我得提醒你,坦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想要让坦克形成完整战斗力得做很多支撑的……” 里昂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靠在一辆悍马的车头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些嘈杂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让他心里那股子无名火越烧越旺。 自从打完疫苗后,他现在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人性流失”的办法。 否则他真怕自己有一天会控制不住,把眼前这些咋咋呼呼的家伙全都变成像坎迪斯那样的傀儡。 吃人脑? 去他妈的。 他里昂就算是饿死,从这监狱的顶楼跳下去,也绝不可能去碰那玩意儿。 “里昂。” 艾什莉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过来。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肿,但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个笑容。 “喝点东西吧,你一晚上没睡了。” 里昂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心里那股子烦躁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所取代。 他伸出手,想去接那杯咖啡,但手指在即将触碰到艾什莉的瞬间却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自己的体液,哪怕是沾在杯壁上的一点点汗渍,都会污染这个女孩。 “放那儿吧。”里昂的声音有些沙哑。 艾什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默默地将咖啡放在车头盖上,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里昂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酸又疼。 妈的。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悍马坚硬的车头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莫尔被吓了一跳。 …… 夜。 操场上那些白天的喧嚣已经沉寂,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探照灯,在冰冷的铁丝网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里昂找到了艾达。 她正坐在瞭望塔的顶端,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护栏上,另一条包裹着黑色蕾丝的长腿则优雅地悬在半空。 晚风吹起她旗袍的裙角,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红色蔷薇。 “睡不着?” 艾达没有回头,声音像是被晚风浸泡过,带着一丝凉意。 “想找人打一架。” 里昂三两下爬上了瞭望塔,站在她身后。 艾达终于转过头,那双凤眼在月光下闪烁着玩味的光。 “跟我?” “白天人多眼杂。”里昂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这人好面子,怕输得太难看。” “哦?”艾达轻笑一声,她从护栏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里昂也跟了下来。 等里昂站稳后,艾达走到里昂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她身上的味道,让里昂体内的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 “你可要想好了,里昂。” 艾达伸出食指,轻轻抵在里昂的胸口,那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仿佛直接点在了他的心脏上。 “跟我打,你一定会输,我保证。” 里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挑衅他。 他也知道,自己体内的那个“怪物”正在被这股挑衅所唤醒。 “那就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里昂动了。 他直接欺身而上,一只手化作铁钳,抓向艾达的手腕。 这一抓,足以控制住普通女人。 然而,艾达可不是艾米那样的花瓶。 她的身体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里昂的攻击。 紧接着,她那条悬在空中的长腿,带着呼啸,直踢里昂的下巴。 好快! 里昂感官得到强化,思维也很快,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进行格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手臂上传来。 这个女人的力量,远比她那纤细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要恐怖得多! 两人一触即分。 里昂站在原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战意被彻底点燃。 艾达则后退了几步,稳稳地落在地上,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 “力气不小。”她活动了一下脚踝。 里昂没有回答。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艾达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红叶,看似随时会被吞没,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巧妙的卸力技巧,化解掉里昂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她不与里昂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无与伦比的柔韧性和速度,她在不断地游走、闪避、寻找着里昂的破绽。 里昂越打越心惊。 也越打越烦躁。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艾达的每一次攻击,都刁钻地攻向他的关节、咽喉、太阳穴这些最脆弱的部位。 更要命的是,随着战斗的持续,他体内的那股燥热感越来越强烈。 他能清晰地听到艾达那平稳的心跳,能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淡淡香气,甚至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这些感官上的刺激,像是一剂剂烈性存药,不断地催化着他体内那股属于野兽的冲动。 他想把她按在地上。 想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她那身碍眼的旗袍。 想在她那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吼——!” 里昂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他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低吼,不再有任何保留。 艾达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已经不再是人类。 而是一头刚刚挣脱了枷锁的野兽。 “疯子!” 艾达咒骂一声,她放弃了游斗。 她想拉开距离。 但太晚了。 里昂的身影如影随形。 里昂一把抓住了艾达的手。 那滑腻的触感,让里昂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里昂一个翻身,将艾达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你……” 艾达刚想开口,就被里昂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给震慑住了。 她看到,里昂那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青筋,他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了那排森白的牙齿,像一头即将进食的猛兽。 “里昂!你醒醒。” 艾达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 她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里昂低下头,他的脸庞越来越近,那股灼热气息喷吐在艾达脸上。 艾达甚至能看到他瞳孔深处,那股疯狂燃烧的占有欲。 第366章 艾达的选择 “你……” 艾达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里昂好像疯了。 有点小麻烦,但还可以接受。 她没兴趣陪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玩。 那就动真格的吧。 对不起了,里昂。 她的另一只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一股劲风,直击里昂下颌。 砰! 一声闷响。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体内的那股狂躁的兽性,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 艾达没有丝毫停顿,在里昂身体摇晃的瞬间,她再次出腿。 那条包裹着黑丝的长腿一脚将将蹬飞出去。 接着,里昂还没来得及反应,艾达已经俯身而下,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轻声耳语。 “你输了,里昂。” 话音刚落。 她手腕一翻,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里昂的后颈。 啪! 里昂的眼睛猛地一翻,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彻底昏死过去。 艾达松开手,里昂的身体像是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 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里昂,眼神复杂。 疯子。 “哼。” 艾达冷哼一声,弯下腰,拽住里昂的脚踝,开始拖。 艾达将里昂一路拖回了他的房间,然后粗暴地将他扔到床上。 “砰!” 里昂的脑袋撞在床头的木板上,发出一个沉闷的响声。 艾达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看着那个昏迷中眉头微蹙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抱歉。” 她对着昏迷的里昂轻声说道。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里昂的额头,那里已经泛起一片红肿。 艾达的目光落在里昂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是个有洁癖的人。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出手,开始解里昂衬衫的扣子。 她给里昂脱下所有脏衣服,然后将里昂的身体翻了个面,让他平躺在床上。 她又找来一条湿毛巾,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和脸上的灰尘。 做完这些,艾达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 “里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个好人。” 她想起了在CDC,里昂在最后的关头没有选择独自逃生,而是拼尽全力去营救每一个同伴。 哪怕面对死亡也毫不退缩。 这种“愚蠢”的善良,在这个末世里,简直是稀有动物。 艾达叹了口气,目光投向了里昂床头柜上的那个金属手提箱。 里面,是那两支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还原疫苗。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她拿起箱子,再带走那三条被安布雷拉苦苦寻觅的试验品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可以拿着这些东西,去换取足够她安稳度过下半生的财富和自由。 然而。 艾达的手却始终没有伸出去。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里昂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也带着一丝坚毅的脸。 她告诉自己,里昂是一个好人。 而她,注定站在所有人类的对立面。 她生来就属于阴影,属于那些不为人知的雇佣兵秘密组织。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希望你能活下去。” 看着里昂睡觉竟然流口水,艾达心头一动,她取出一个小瓶子,皱着眉头将这些口水进行收集。 第367章 请教艾达 里昂睁开眼的时候,脑袋像是被人用工业钻头狠狠地钻了一宿。 痛,太痛了。 昨晚的记忆像无数混乱的碎片,此刻齐齐涌入他的大脑。 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兽性,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修长的大鞭腿…… 当然,还有最后那记干净利落,直接让他和整个世界断开连接的手刀。 操。 他竟然被艾达一招给放倒了。 他知道艾达的战斗力有多强,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里昂以后还怎么在监狱里树立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他的房间。 而他身上,只剩下一条四角裤,像个刚被洗劫过的穷光蛋。 等等。 艾达呢? 里昂的心“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个女人该不会……趁着自己昏迷,把疫苗和那三条傻狗全都打包带走了吧? 他猛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头柜。 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地冲到窗边,扒着窗帘往外看。 操场上,布鲁斯,麦克斯和萨姆正围着一个足球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三个尾巴摇得像三台功率全开的电动马达,把跟它们三个踢球的卡尔溜得团团转。 都在,正遛猴呢。 可,艾达人呢…… 里昂转过身,这才看到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艾达·王抱着双臂,头歪向一边,呼吸平稳而悠长。 她那身标志性的红色旗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灰色运动服。 宽大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性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她竟然没走。 这个认知让里昂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困惑。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艾达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小尴尬。 “醒了?”艾达先开了口,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里昂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作为监狱老大的气场。 “你……” “我把你拖回来的。”艾达打断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你太沉了,跟头死猪一样。” 里昂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死猪? 他看着艾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昨晚被支配的恐惧又一次浮上心头。 不行。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他不能再让这种情况发生第二次。 “教我。” 里昂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艾达挑了挑眉,似乎没听懂。 “教我格斗。”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 “你昨晚把我当沙袋打,我要求你对我进行补偿!” “我为什么要帮你?是你主动找挨打的。”艾达笑了。 “而且,帮你训练一头关不住的野兽?里昂,我可没那么好心。” “要不是昨晚我给你打晕了,现在我可能就成了你的女仆了。” 里昂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个对不起,我当时真没控制住。” “我发誓,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你就教教我吧,你也不想看到我被别人按在地上暴揍吧?” 艾达沉默了。 她看着里昂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那里没有了昨晚的疯狂,不过,难缠程度却比昨天更甚。 “好吧。” 艾达终于点了点头。 “我可以教你。” “但我有我的规矩。”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都会把你揍到站不起来为止,直到你有反抗我的能力。” “成交。”里昂咧嘴一笑。 他知道,这娘们儿是想借机公报私仇。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让他学会艾达的格斗技巧,别说每天被揍一顿,就是天天被她吊起来打他也认了。 …… 里昂离开房间后,径直走向了临时搭建的实验室。 坎迪斯·詹纳正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麻木地操作着试管。 “博士。” “我在,主人。”坎迪斯转过身。 “我需要一个保险。”里昂走到她面前。 “我需要一种能暂时压制我体内病毒的阻断剂。” 他把昨晚失控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好在艾达身手够好,一拳就把他打回了原型。 要是换了艾什莉,后果不堪设想。 他甚至不敢想象,艾什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如果也出现了这种属于“仆从”的麻木神情,他会不会当场疯掉。 他怕自己亲手毁了别人。 “理论上可行。”坎迪斯推了推眼镜。 “通过高浓度的神经抑制剂,可以暂时切断您大脑与病毒之间的共鸣,让您回归到普通人的状态。” “但这种抑制剂的副作用极大,长期使用会对您的神经系统造成损伤。” “我不管什么损伤。”里昂打断了她。 “我只要结果,尽快把它研究出来。” “是,主人。” 解决了心头大患,里昂召集了监狱里所有能拿枪的核心成员。 瑞克,肖恩,莫尔,达里尔,罗伯塔……几十号人围在操场中央的地图前。 “都听着。”里昂说道。 “昨晚的爆炸加上那场尸潮,整个亚特兰大现在就是一座空城。”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把整个亚特兰大变成我们的后花园,我们的私人超市!” “所有能用的物资,武器,药品,甚至他妈的一卷卫生纸,全都给我搬回来!” “我要让这座监狱,变成整个佐治亚州最坚固也是最富有的堡垒!” 里昂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针兴奋剂,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莫尔第一个吼了起来,他骑着那挺M2重机枪,兴奋得满脸通红。 “操!老大!我他妈早就等不及了!” “出发!咱们去零元购!” 十几辆改装过的悍马和卡车引擎轰鸣,在幸存者们狂热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监狱大门。 没有人注意到,瞭望塔顶端,艾达·王的身影一闪而过。 当监狱的喧嚣渐渐远去,艾达·“王的身影,出现在了临时实验室门口。 她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里面那个依旧在麻木工作的身影。 “博士,你的主人已经走了。” 艾达的声音很轻。 “这场戏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第368章 帮里昂擦屁股的艾达 坎迪斯操作仪器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身,那张属于傀儡的麻木面具依旧挂在脸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是吗?”艾达笑了。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坎迪斯的心脏上。 “里昂那么笨,当时又一心只想着救人,自然没注意到一些细节。” “可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注意到了。” 艾达走到坎迪斯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他以为,只要咬了你脖子,就能把你变成他的人。” “但他忘了……” 艾达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她的手快如闪电,猛地伸向坎迪斯的脖颈。 不是去打,而是去撕。 “刺啦——” 一声轻响。 坎迪斯脖子上那块看起来与正常皮肤无异的仿生皮肤,竟然被艾达硬生生地撕下了一角! 那块仿生皮肤之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完好无损,甚至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真正皮肤! 坎迪斯被墨菲咬过的地方,只有手臂那一块,当时坎迪斯丢掉了那一块,可其他地方她没有撕掉! 里昂在CDC救人心切,却忽略了她身上其他那些仿生皮肤。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将疾控中心内所有细节尽收眼底的艾达看得一清二楚。 坎迪斯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种属于傀儡的空洞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她看着艾达,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 “我早就知道你在演戏,詹纳博士。” 艾达将那块仿生皮肤随手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里昂那么笨,只知道用蛮力,怎么可能斗得过你呢?” “不过还好,他现在有我。” “现在,请告诉我,你潜伏在这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坎迪斯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她不再掩饰,那股子科学家的清高被一种被羞辱后的疯狂取代。 “你以为你赢了?”坎迪斯冷笑着。 “里昂那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他体内的病毒每秒钟都在进化,他又不肯进食人脑,迟早会变成一个只知道进食的怪物。” “而我,是唯一能让他保持理智的人。” “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他。” “来啊,你动手啊!” “要不你就装作不知情,你我相安无事,我能确保里昂活下去。” “要不咱俩就鱼死网破!” 艾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坎迪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艾达的动作很快,快到坎迪斯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那只白皙却充满爆发力的手,猛地扣住了坎迪斯的后脑勺,然后狠狠地往实验台的金属边缘一撞。 哐! 沉闷的撞击声。 坎迪斯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身体像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 “废话真多,吵。” 艾达皱了皱眉,嫌弃地松开手。 她从实验台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把手术刀。 艾达蹲下身,开始撕扯坎迪斯身上的衣服。 刺啦一声。 原本整洁的白大褂被粗暴地划开,露出里面同样款式的内衬。 艾达用刀尖挑开坎迪斯脖子后面那块剩下的仿生皮肤。 不得不说,这手艺真的不错。 连她这种专业人士如果不近距离仔细观察都差点被骗过去。 也难怪里昂没有注意到。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阴险。 她藏在里昂身边,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里昂那个笨蛋,整天就知道想怎么把物资搬空,怎么加固围墙,连自己身边养了条毒蛇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这么傻傻的吗? 真是个小笨蛋。 艾达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里面装着一点点晶莹的液体。 那是她昨晚在里昂睡觉流口水时一点点收集起来的。 当时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堂堂顶级特工,竟然去收集一个男人的哈喇子。 但只要有用就行。 为的就是现在。 里昂不在她也可以帮助里昂控制住这个不稳定因素。 坎迪斯不是喜欢演戏吗? 不是喜欢装作被里昂控制的样子吗? 那我就帮你把这出戏演成真的。 艾达的眼神冷得可怕。 她用手术刀在坎迪斯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艾达拧开小瓶子,动作小心,将里面的液体一滴不漏地用棉签涂抹在了伤口上,避免自己直接接触那些液体。 看着那点晶莹的液体顺着伤口渗入坎迪斯的血管,艾达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病毒在里昂体内是平衡的,但对于坎迪斯这种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最霸道的印记。 不需要多久,坎迪斯的基因链就会被强行重组。 她会真的变成里昂的“仆从”。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对里昂的绝对服从和敬畏,将再也无法通过任何演技来伪造。 艾达站起身,看着昏迷不醒的坎迪斯。 “唉,真是的。” 她一边用旁边干净的布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迹,一边低声抱怨。 “还得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里昂,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欠了我多少人情。” 嘴上虽然在骂,但艾达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里昂那么上心。 或许是因为里昂的舍己为人? 又或者是别的? 艾达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里昂,但连她也说不清楚,就只觉得里昂很熟悉,像是自己的记忆被人生生挖掉一块。 她觉得有些头疼,便不再多想。 只是把那块撕下来的仿生皮肤扔进旁边的焚化炉,看着它化成一缕青烟。 第369章 公民Z的提醒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被遗弃的公路上蜿蜒前行。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在生了锈的广告牌上,一切都透着一股死寂。 但里昂的车队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哈哈!看见没!这他妈才叫生活!” 莫尔把半个身子探出悍马的天窗,搂抱着那挺M2勃朗宁重机枪,像是抱着全世界最性感的美女。 他那张通红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有了这些大家伙,整个亚特兰大在他们眼里,就跟脱光了衣服等着临幸的大姑娘没区别! “嘿,我说,你他妈能不能安分点?” 肖恩在对讲机里没好气地吼道。 “你再晃,当心老子一枪把你那玩意儿打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哄笑。 里昂开着头车,没参与他们的胡闹。 他叼着雪茄,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的脸。 他的心情却远没有他们那么轻松。 体内的那头野兽,在这些嘈杂的人声中显得越发不耐烦。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达里尔那言简意赅的警告。 “后面有车,已经追上来了。” 整个车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里昂通过后视镜看去。 远处,一辆红色的雪佛兰科迈罗,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那骚包的颜色在这片灰败的末世里,简直就像黑白电影里突然出现的一抹亮色,扎眼得不行。 “妈的,哪来的傻逼,开这么快的车,生怕行尸听不见?” 莫尔骂骂咧咧地把机枪调转了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辆越来越近的跑车。 “别开枪!”里昂按住对讲机。 “自己人。” 莫尔愣了一下,但还是骂骂咧咧地把手指从扳机上挪开了。 里昂缓缓减速,将车停在路边。 那辆红色科迈罗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悍马旁边。 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黑色蕾丝长袜里的修长美腿率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艾达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跳加速的脸。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干练的黑色皮衣皮裤,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但脚下,依旧踩着那双标志性的黑色细高跟。 “操……”莫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娘们儿……她怎么来了?名单里也没她啊。” 瑞克和肖恩也是一脸的古怪。 艾达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了探究和荷尔蒙的目光,径直走到里昂的车窗前,屈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 里昂降下车窗。 “你咋来了?不是说今天想休息吗?” “没什么,”艾达倚着车门,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 “就是忽然觉得监狱里有点无聊,出来兜兜风。” 她也没有说自己替里昂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邀功。 事情她想做就做,全看心情。 兜兜风? 里昂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开着一辆耗油量跟喝水一样的肌肉跑车,在这片连油都找不到的废土上兜风? 这理由也就骗骗卡尔那样的傻小子。 艾达挑了挑眉,她看了一眼里昂副驾驶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 说完,她也不等里昂同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进来。 香水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狭小的车厢。 里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那头野兽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不勾引自己破戒吗? “我操,老大牛逼!”对讲机里传来莫尔那不合时宜的狼嚎。 “这他妈简直就是好莱坞公路片啊!英雄配美女!” 他替里昂吹嘘着。 里昂懒得理他,刚准备踩油门,对讲机里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是公民Z。 “……里昂?能听到吗?北极光呼叫狗窝,收到请回答。” “神他么狗窝,你说。”里昂有点无语。 “呃……我看到你们了,车队很酷,尤其是那两台大宝贝。” 公民Z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如果你们继续沿着这条路走,大概半个小时后,你们就会和另一伙人撞上。” “另一伙人?” “对,”公民Z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盘踞在北边那个废弃军事基地的雇佣兵。” “根据我的卫星监控,他们今天也出来了,目标和你们一样,城西那个最大的沃尔玛购物中心。” “他们有多少人?装备怎么样?”瑞克在另一个频道里插话问道。 “呃,我看下,嗯,人数在五十到六十之间,总之,比你们少。” “但装备……非常精良。” 公民Z调出了一段放大的实时影像,虽然模糊,但依旧能看到对方车队里,同样有军用悍马和重型卡GMC。 “他们做事很绝,我亲眼看到他们为了抢劫,直接把一个小型幸存者营地给端了。” “我建议你们立刻转向,从南边的工业区绕过去,虽然路难走一点,但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而且,你们今天的目标也得改一改,别去那个沃尔玛,他们的目的地也是那里,而且他们应该比你们更快到达。” 对讲机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了里昂的头车,等待着他的决定。 绕路无疑是最稳妥最理性的选择。 硬碰硬?风险太大了。 对方是专业的雇佣兵,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他们这边虽然人多势众,但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里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在思考。 理性告诉他,公民Z是正确的。 保存实力,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但他已经定好了沃尔玛是第一站,直到搜刮干净整个亚特兰大。 冲突?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宣泄掉体内那股无处安放的暴戾。 他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灭自己心中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也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里昂?” 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里昂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艾达。 艾达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你觉得呢?”里昂忽然开口问道。 “我?”艾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只是个搭顺风车的,决定是你这个老大来做。” 她嘴上这么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要是怂了,绕路走了,我可就看不起你了。 对方是掠夺其他营地的鬣狗,艾达对灭了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反正都是人渣败类。 而且本质上也是里昂他们制造了爆炸,从而引开了盘踞在亚特兰大内部的行尸。 于情于理都应该他们先享用成果。 主动避退可就是真怂了。 里昂笑了。 他们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无论是车辆的防护,每个人的个人装备,都比最开始强了不止数倍。 怕什么? 对方才5,60人。 哪怕是正面战斗也不虚。 于是,里昂拿起对讲机。 “瑞克,肖恩。” “在!” “所有人,检查好武器,子弹上膛。” 对讲机那头,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震惊和……兴奋。 没错,在里昂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连瑞克都他妈成为了激进分子。 这可太疯狂了。 老实本分耕地种植,哪有打劫,呸,行侠仗义物资来的快? 打的就是精锐! “老大……你的意思是?” “绕路?”里昂的嘴角咧开。 “不。” “老子是来零元购的,不是他妈来郊游的。” “沃尔玛是我的,谁他妈敢跟我抢,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让他亲手塞进他的屁股里!” “通知下去,车队保持现有队形,加速前进!” “目标,沃尔玛!” “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亚特兰大的新主人!” 莫尔在对讲机里发出了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咆哮。 “嗷——!干他妈的!” 车轮卷起漫天尘土,朝着那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购物中心全速冲去。 第370章 实验新能力 沃尔玛那巨大的蓝色招牌终于出现了。 十几辆军用悍马和卡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购物中心几百米外的一处废修理厂后面。 “操,跟公民Z之前说的一样,这帮孙子已经到了。” 莫尔从一辆卡车的车顶上滑了下来,透过望远镜,眼神阴狠地盯着远处那几辆同样是军用规格的GMC重卡。 里昂也是举着望远镜。 镜片里,那伙雇佣兵正像一群高效的工蚁,有条不紊地从沃尔玛里往外搬东西。 大到家电,小到成箱的压缩饼干。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目标明确,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这帮人不是来瞎逛的,很有针对性。 里昂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锁定在了一个站在车顶上发号施令的身影上。 光头。 肌肉虬结得像一块块岩石。 最扎眼的,是他脖子上那只栩栩如生的黑蝎子纹身。 操,竟然是他! 妈的,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叫“大亮点”的仓储中心里。 就是这个光头,带着他那帮狗娘养的手下,把自己困在了停车场。 要不是后赶到的文森特,他怕是和玛姬早就成了行尸了。 结果这哥们被自己耍得团团转,最后连人带车被堵在外面的居民楼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放的一把火,把整个超市烧成了灰,连根毛都没给他们剩下。 这个梁子当时就算是结下了。 “怎么了,你认识那家伙?” 伍德伯里那些后加入的幸存者不知道那是谁,也是凑了过来,顺着里昂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光头。 “一个老朋友。”里昂放下了望远镜,咧开嘴笑了。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沃尔玛的停车场方向传来,撕破了这片死寂。 望远镜里,里昂看到两个雇佣兵,正粗暴地把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拖了出来,用绳子死死地绑在了停车场入口的一根灯柱上。 那个男人疯了一样地挣扎,哭喊,求饶。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但那两个雇佣兵就像没听见一样,绑好人之后,转身就退回了安全的掩体后面,举起了枪。 “嗬……嗬嗬……” 男人的哭喊声和血腥味像最甜美的诱饵。 很快,十几只原本在周围街道上游荡的行尸,被吸引了过来,它们摇摇晃晃,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个被绑在灯柱上的活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那些雇佣兵甚至不用瞄准,只需要对着那个活靶子周围开火就行。 子弹精准地钻进行尸的脑袋,一枪一个,效率高得吓人。 不到一分钟,十几只行尸就全都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而那个作为诱饵的男人,早就在第一只行尸扑上来的时候就被活生生地撕开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狗杂种!” 肖恩狠狠地一拳砸在悍马的车身上。 他当过警察见过不少穷凶极恶的罪犯,末世里也经历过不少破事。 但这种拿活人当诱饵,只为了清理几只行尸的畜生行径,还是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妈的,里昂可是说过的,人是末世中最宝贵的资源,就这么浪费了,真是可惜。 “老大,下令吧!” 莫尔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睛暴虐。 “趁他们现在正在搬东西,队形分散,咱们从两翼包抄,正面直接碾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他们现在背对我们,是最好的机会。” 瑞克也握紧了手里的柯尔特巨蟒,他的观点和莫尔出奇的一致。 然而,里昂却摇了摇头。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扫过对方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辆车的位置。 “不行。” “为什么不行?!”莫尔急了。 “这帮杂种才五六十号人,咱们人比他们多,家伙比他们硬,怕个球啊!” “闭嘴,莫尔。” 里昂回头骂道。 “你脑子里就只想着拼命吗?” “哪怕就是战损1比100我也心疼。” 里昂看着镜片里那个蝎子纹身的光头,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清理尸体,重新布置防线,心头涌起一个想法。 硬碰硬? 好像完全没必要啊。 他现在有更好的新玩法。 也顺便验证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都待在原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里昂靠在车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 在周围那些被废弃的商店里,在黑暗的巷道里,在那些锁死的居民楼里,一个个腐烂的躯壳正在无意识地徘徊。 它们很弱小,很迟钝,像是一群断了线的木偶。 但现在,里昂感觉自己成了那个提线的人。 他不需要大吼,不需要下达复杂的指令。 他只需要在脑海里,种下一个最简单,也最原始的念头。 食物。 新鲜的。 在那边。 去。 一股无形的念头以里昂为中心,瞬间扩散了出去。 “嗬……” 最先有反应的,是加油站便利店里那只被困在冰柜后面的行尸,它那浑浊的眼球猛地转向沃尔玛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紧接着,是街对面服装店橱窗里的行尸。 然后,是更远处…… 一个,十个,一百个…… 像是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行尸,全都停下了脚步,然后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朝着沃尔玛汇聚而去。 “嘿……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车队里,一个年轻的幸存者紧张地问道。 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是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我的天……你看那边!”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沃尔玛左侧那条商业街的尽头,一股由腐肉和烂骨组成的小尸潮正缓缓地涌了出来。 它们堵塞了整条街道,互相推搡踩踏着同伴。 “我操……”莫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的……至少有一百只! “里昂……这是……” 瑞克震惊地看向里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里昂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第一波。 尽管被爆炸声引走了很多,但这个城市残余的行尸也不少,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吼——!” 蝎子纹身的光头也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他发出一声警告,所有的雇佣兵立刻放弃了搬运物资,迅速进入了战斗位置。 “开火!自由射击!别让它们靠近!” “哒哒哒哒——!” 几十把突击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行尸,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后面的行尸却毫不在意,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战斗很激烈,但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群人的火力太猛了,战术素养也极高。 不到十分钟,那股看起来声势不小的尸潮就被他们硬生生给打残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只,构不成任何威胁。 “妈的,就这?”莫尔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 “雷声大雨点小,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艾达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这一切,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凝重。 她死死地盯着看似闭目养神的里昂。 这个里昂的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这怕不是属于超能力的范畴了吧? 就在这时,里昂睁开了眼。 他看着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反而显得很平静。 “别着急。”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只是开胃菜。” “现在,第二道菜要上了。” 他的话音刚落。 在沃尔玛的另一侧,右边的街区,以及正后方的大楼里,三股比刚才规模更加庞大的尸潮从阴影中同时涌现! 第371章 打架先吐口水? 第二波尸潮的攻势比第一波更猛,也更密集。 但蝎子纹身的光头和他手下的那群雇佣兵就像是礁石。 任凭海浪如何拍打,他们自岿然不动。 他们的火力网组织得堪称完美,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精准点射,几乎没有一颗子弹是被浪费的。 “妈的,这帮家伙是真能打。” 莫尔在对讲机里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佩服。 里昂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屠杀,心里那股子烦躁感却越来越强。 太弱了。 这些行尸实在是太弱了! 就像是一群拿着牙签的幼儿园小朋友,根本无法对一个全副武装的成年人造成任何有实质性的威胁。 要是能控制一头求生之路里的坦克那该多好。 都不用多,就一头。 直接空投到他们脸上,一巴掌就能把他们那辆GMC拍成铁饼。 或者,来个生化危机里的暴君也行。 那玩意儿往那一站,光是那身肌肉块和压迫感,就足够让这帮自诩精锐的雇佣兵尿裤子了。 再不济,水蛭女王,哪怕舔食者也行啊。 他真不挑的。 可惜,他现在手里只有这些连路都走不稳的“杂兵”。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了下去。 杂兵就杂兵。 蚁多也能咬死象! 谁说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 里昂缓缓闭上眼睛,那股无形的网络再次以他为中心,朝着面前的废墟扩散开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小打小闹。 他将自己能感知到的所有还在游荡的腐烂躯壳,全部标记成了目标! 去。 把那块地方给我淹了! …… “弹药不多了!省着点用!” 蝎子光头对着对讲机怒吼。 他一脚踹开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行尸,然后用手里的突击步枪将它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战斗已经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他们打退了第二波。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第三波,第四波……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行尸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从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涌了出来。 一开始,他们还游刃有余,甚至有几个家伙在比赛谁杀得多。 可现在,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疲惫。 “头儿!没子弹了!” 一个雇佣兵绝望地喊道,他扔掉手里那把已经打空了的步枪,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近战!都他妈给老子用刀砍!” 蝎子光头也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造型狰狞的砍刀,怒吼着冲进了尸群。 刀光闪烁,腐肉横飞。 但这就像是往大海里扔了一块小石子,除了溅起几朵血花,根本无法阻挡那势不可挡的浪潮。 “妈的,不是说行尸已经被那边的爆炸给引走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顶不住了!头儿!我们撤吧!” “操!往哪儿撤?!都被堵死了!” “轰——轰——”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响起。 所有雇佣兵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十几辆军用悍马和重卡,缓缓地从废墟的阴影里驶了出来。 它们就像一群巡视领地的狮王,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霸道。 而那些原本疯了一样攻击他们的行尸,在看到这支车队出现的瞬间,竟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停下了脚步。 然后……缓缓地朝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这条路,直通蝎子光头那帮已经弹尽粮绝的雇佣兵。 “操……” 一个年轻的雇佣兵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他妈的……算什么? 摩西分海吗? 里昂推开车门,从悍马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瑞克,肖恩,莫尔…… 几十号人鱼贯而出,手里清一色的美式装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的雇佣兵。 “好久不见。” 里昂看着那个同样一脸震惊的光头,咧嘴笑了。 蝎子光头死死地盯着里昂。 那双因为杀戮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困惑,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是滔天的愤怒和仇恨。 “是你!总督!”他吼了出来。 他永远记得那天晚上里昂那嘲讽的声音! 化成灰他都记得!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家伙八成是把自己当成伍德伯里那个倒霉总督了。 也难怪,毕竟自己当时确实是打着总督的名号把他耍得团团转。 “是我。”里昂也懒得解释。 “你他妈的阴我!” 蝎子光头指着周围那些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行尸,又指了指里昂。 “这些都是你搞的鬼?” “不然呢?”里昂耸了耸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蝎子光头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知道,今天他们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手里的砍刀,往前走了一步。 “好,我认栽。”他盯着里昂。 “但老子不服!” “是个爷们儿,就别他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还有我,一对一!就在这儿!” “谁输了,谁就跪在地上,把对方的鞋底舔干净!” “你要是赢了,我们刚搜刮的所有物资全都归你!” “你要是不敢,你就是个孬种!” 他试图用激将法。 一直没出声的格伦竟然第一个笑了出来。 “说什么胡话呢?你以为这是在中世纪角斗场吗?” 瑞克和肖恩也是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艾达坐在车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看看里昂会怎么选。 是选择像个传统的“英雄”一样,接受这场看似公平的决斗,还是…… “哈哈哈哈!” 里昂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止住笑,看着那个一脸“悲壮”的蝎子光头,摇了摇头。 “幼稚。” 这俩字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蝎子光头的脸上。 “你说什么?”蝎子光头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说,你很幼稚。” 里昂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蝎子光头面前,两人离得不到两米。 “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还他妈一对一决斗?” “我人比你多,有枪有炮有子弹,我凭什么要跟你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你……” 蝎子光头气得浑身发抖,刚想破口大骂。 “噗——” 里昂毫无征兆地对着他的脸,吐出了一口带着烟草味的浓痰。 那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蝎子光头那颗锃亮的光头上,然后顺着他额头的青筋缓缓地滑落下来,还有几滴流到了他嘴里。 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雇佣兵,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打就打,杀就杀。 往人脸上吐痰是什么操作? 这……这他妈也太侮辱人了。 “你……找……死!” 蝎子光头彻底被点燃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对方按在地上,用鞋底在这光滑的地面,摩擦! 他咆哮着,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拎着刀就朝里昂的脸砍了过去。 第372章 开启全新玩法 蝎子光头突然感觉自己突然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没死。 但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自己的手指,甚至自己的眼皮,都成了提线木偶的零件。 而那个看不见的提线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个脸上还挂着戏谑笑容的男人。 “你看,我让你开枪,你就开枪。” “我让你别喘气,你就不能喘气。” 里昂慢条斯理地说道。 “现在,我让你跪下。” “噗通”一声。 蝎子光头那壮得像头熊一样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在了地上,膝盖骨和水泥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尤其是莫尔。 他自认是个狠人,打架斗殴,他什么没干过? 可眼前这种玩法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暴力了,这是一种纯粹的碾压,也太诡异了。 “把你的小弟们都叫过来。” 里昂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蝎子光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一条狗。 “就说找到好东西了,让他们过来分赃。” 蝎子光头想反抗,想怒骂,但他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用一种近乎谄媚的语调对着对讲机喊道。 “都过来!停车场!发财了!” 几十个原本还在沃尔玛里埋头苦干的雇佣兵,听到老大的呼唤,立刻兴奋地丢下手里搬了一半的物资,扛着枪就冲了出来。 然而,当他们冲到停车场,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他们的老大,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视尊严如生命的蝎子光头,正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而他们周围那些本该被清理干净的行尸,此刻却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头儿……这……” 一个雇佣兵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里昂从他们老大身边站了起来,缓步向他们走来。 “欢迎加入。”里昂脸上带着笑。 他们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之前枪战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普通行尸攻击,也就没有理会,继续执行搬运物资的命令。 可现在看来,他们老大分明是被阴了。 现在正跪在地上等待审判呢。 连老大都被整了,他们也放弃了抵抗。 莫尔一挥手,一群人也是连忙将这群人的枪都给下了。 而后,里昂从第一个雇尸兵身边走过,一口咬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雇尸兵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随即又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里昂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第三个…… 他像是在播撒神迹的权杖,每一次落下,都意味着一个自由意志的消亡和一个绝对忠诚信徒的诞生。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短短几十秒,这群刚刚还杀气腾腾的雇佣兵就全都变成了里昂的私人军队。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动作整齐划一。 变种人的最大优势就是还能保持独立思想,平时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有面对控制者时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 “操……这他妈就完事了?” 莫尔看着那群自动自觉开始列队,等待命令的“新同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 这好像比墨菲的速度还要离谱。 “好了,别发呆了。” 里昂拍了拍手,打断了所有人的震惊。 “你们这群新人,去,把沃尔玛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替我做事,我不会虐待你们,也会给你们食物,现在,去做吧。” 他对着蝎子光头,也就是现在他这支变种人小队的新任队长,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是,主人。” 蝎子光头低吼一声。 然后带着他那群刚刚“投诚”的小弟,转身就冲进了沃尔玛,干劲十足,甚至比刚才为他们自己搜刮时还要卖力一百倍。 里昂很满意。 这感觉真他妈的爽。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失去了目标,而重新陷入呆滞状态的行尸,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更大胆也更疯狂的想法。 用这些变种人当搬运工,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他们是士兵,是武器,应该用在战场上,或者用来当消耗品。 而搬东西这种纯粹的体力活……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只无所事事的行尸身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志探了过去。 起来。 拿起那个。 那只行尸动作猛地一顿。 它那浑浊的眼球费力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里昂“意志”所指向的方向。 那是一个被丢弃在旁边的罐头。 它笨拙地用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抓向那个罐头。 抓了两次都失败了。 笨蛋。 里昂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也没着急,行尸肯定是没有变种人好用的。 这一次,行尸的手终于稳稳地抓住了那个罐头。 成功了! 里昂猛地睁开眼,双眼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能控制行尸检物资! 第373章 行尸物流公司 这跟控制那些雇佣兵的感觉完全不同。 控制人类,他还需要一个“体液交换”的媒介,而且更像是植入一个绝对服从的底层指令,对方依旧保留着自己的基本思维和行动能力。 但控制行尸…… 这就像是在玩一个即时战略游戏,而这些行尸就是他手里最基础也是数量最庞大的“工蜂”单位!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绝对服从! 它们是末日里最完美也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哈哈……哈哈哈哈!” 里昂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我操!我他妈真是个天才!” 这一刻,什么人性流失,什么情感淡漠,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跟即将开启的“行尸物流公司”比起来,那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这些行尸虽然能运动东西,但精细活儿他们是肯定做不了的,就比如说他们不知道该把这些东西运到哪里去。 不过,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 “格伦!”里昂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声。 “在……在!老大,怎么了?” 格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到停车场来!” 几分钟后,格伦开着一辆皮卡,一脸懵逼地停在了里昂面前。 他在执行周边探索工作,负责警戒和提前规划下一步路线,跟公民Z一起完成这项任务。 “老……老大,你叫我来干嘛?” “带路。” 里昂指了指身后那些已经被他的意志所“唤醒”,开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捡起各种物资的行尸。 “你就在前面开车,慢点开,带着它们回家。” 格伦顺着里昂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十几只行尸,有的脖子上挂着成串的罐头,有的头上顶着一箱午餐肉,有的甚至用那腐烂的嘴巴叼着一袋未开封的薯片,正排着队朝他走来时,他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老……老大……你……你没开玩笑吧?” 格伦的声音都在发抖。 “让……让它们跟着我?” 格伦也有点害怕,他虽然知道里昂现在已经能控制行尸,可谁知道这些行尸脱离范围后会不会突然反水? “废什么话!这是命令!放心,它们不会伤害你。” 格伦快哭了。 但他不敢违抗里昂的命令。 “行……行吧。” 于是,在亚特兰大空旷的废弃公路上,出现了堪称末世奇观的一幕。 一辆小皮卡在前面慢悠悠地开着,司机把脑袋缩得跟乌龟一样,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方向盘下面去。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条由几十上百只行尸组成的长龙。 它们手里,头上,脖子上,挂满了从沃尔玛搜刮来的战利品。 像一群去赶集的村民,摇摇晃晃却又秩序井然地跟在皮卡后面。 艾达看着那支壮观的“行尸运输队”,看着那些行尸手里捧着的洗发水和卫生纸,她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精致脸庞上,竟然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梦呓般的感叹。 “还能……这么玩?” 里昂的狂欢还在继续。 他站在一辆卡车的车顶,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将自己的意志延伸出去。 更多的行尸从城市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加入了这场浩浩荡荡的“零元购”大军。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监狱。 把所有的东西都运到监狱的大门口。 然后再回来继续搬运,重复这个过程! 而后,里昂又让蝎子男把自己待在营地里的小弟全部骗过来,一一转化。 他们的人不少,算上这里的,里昂这次一共收获了72个变种人。 生产建设,只要给他们补充基本食物水源,他们就能全天为里昂工作,实在是牛马中的翘楚。 另一边,监狱。 瞭望塔上,正在站岗的哨兵正无聊地打着哈欠,突然,他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敌袭!行尸!是尸潮!” 他惊恐地拉响了警报。 整个监狱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冲上了围墙,拿起了武器,严阵以待。 然而,当那片“尸潮”越来越近,他们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行尸,脖子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凯蒂猫书包,双手还歪歪扭扭地搬着一箱啤酒。 它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监狱大门直直地走了过来。 第374章 即将到来的高速发展阶段 “谢!那是什么?!” 一个幸存者把手里的步枪捏得咯咯作响,脸色惨白。 “那他妈是格伦的车!” “他被尸潮包围了!” “开门!快他妈的开门,让他快进来!” 围墙上,所有人都疯了。 然而,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一道缝隙,格伦那辆小皮卡蹿进来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尸潮停在了大门口。 它们没有冲锋,没有嘶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一个脖子上挂着粉色凯蒂猫书包的行尸,晃晃悠悠地走到大门口,然后…… 把自己搬着的那箱啤酒轻轻放在了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火腿,罐头,卫生纸,甚至还有一整袋的女士内衣,被这群“快递员”七手八脚地堆在了监狱门口,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我他妈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幸存者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行尸竟然这么好心?主动给咱们送物资?” “妈的,我一定是最近熬夜熬多了。” “这对吗?” “呕——” 格伦连滚带爬地从皮卡车里摔了出来,扶着墙就开始狂吐。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胃酸都在刚才那段路上给颠出来了。 被上百只行尸“护送”回家,还要防备着它们会不会给你突然来一口。 这种体验,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这太诡异了。 尤其看到窗外的行尸竟然还会朝你咧嘴笑,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里昂的车队紧随其后,缓缓驶入监狱。 莫尔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门口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那群傻站着的行尸,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看见没!老大是真牛逼!” 他跳上一辆悍马的车顶,张开双臂,像个三流摇滚歌手。 “从今天起!整个亚特兰大都是我们的自助餐厅!” 瑞克和肖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真牛逼。 他们知道里昂很强,但他们从没想过,里昂能强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这简直就是神迹。 里昂没工夫去理会那些已经石化的众人。 有这群行尸,以后做什么事都方便。 他走到那堆物资前,随手拿起一罐啤酒,“啪”地一声打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让行尸当快递员? 不,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堆罐头和薯片,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投向了那些废弃的工厂,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在末日里静静沉睡的钢铁和混凝土。 “嘿,我说……老大,咱们发财了!今晚是不是该开个派对?” 莫尔从车顶上滑了下来,搓着手,一脸的期待。 “开你妈的派对。” 里昂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 “这点东西就满足了?你他妈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般喜悦的幸存者,声音陡然提高。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们以前过的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担心被行尸啃了屁股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里昂扔掉手里的啤酒罐,走到大家面前。 “这里,” 他用手指环指一圈,指的是监狱。 “太小了。” “它现在顶多算个狗窝,我都嫌挤得慌。” “我要把它变成一座城!” 他的手指在远方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圈,将监狱周围方圆几公里的区域全都圈了进去。 “操场,农田,宿舍……这些全都不够!” “我要在这儿,建一个能容纳上万人的超级堡垒!我要让这座监狱扩张五倍!” “我要在外围建起一圈二十米高,也就是一栋楼高的巨型城墙!” “不是他妈的一层铁丝网,是真正能扛得住坦克炮轰的超级城墙!” 第375章 搬砖大队 整个操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里昂这番话给震住了。 妈的,大哥,你怕是不知道二十米是什么概念! 如果层高2.8米,那就是七层楼那么高! 而且不是让你建一栋楼! 而是用这个高度,再加上足以抵挡坦克的宽度,整整向外再扩张五倍! 人力物力消耗的数字将会是天文数字! 他们甚至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这……这他妈不是在开玩笑吧? “老大……你是不是啤酒喝多了?” 肖恩第一个表示了质疑,尽管他的语气很委婉。 “我们上哪儿找那么多材料?” “就算有材料,我们也没那么多人手啊!” “是啊,里昂,”瑞克也皱起了眉头。 “这工程量太大了,光靠我们这些人,建到下个世纪也建不完。” “谁说要靠你们了?” “你们只需要负责精细工作。” 里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转过身,指着监狱门口那些还像傻子一样站着的行尸。 “看到它们了吗?其他的活儿让它们来做。” “它们就是人手。” “从现在开始,它们不叫行尸了,它们是‘亚特兰大建设集团第一工程队’的优秀员工!” 里昂的脑子里,一幅宏伟的蓝图正在飞速展开。 他不需要付工资,不需要管吃管住,他拥有全世界最庞大也最廉价的劳动力! 日夜不休,风雨无阻! “书包,登山包,麻袋,所有能装东西的玩意儿都给我找出来!” 里昂对着罗伯塔喊道。 “让公民Z,给我找出附近最近的砖厂,水泥厂,钢筋厂,一个都不要漏!” “肖恩!瑞克!你们带人,去给咱们的新员工进行岗前培训,让它们知道该把东西堆到哪里!” 里昂的命令一条接一条地发布下去。 “让它们去搬砖?里昂,你确定?” “它们摇摇晃晃的,一次性怕是搬不了多少。” 瑞克还是觉得这事儿太魔幻了。 “一只行尸一次只能搬四五块,是,” 里昂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疯狂。 “但如果是一千只呢?一万只呢?甚至是十万只呢?” “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它们可以不停地搬!” “瑞克,你算算,那一天下来是多少块砖?” 瑞克张了张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无法想象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里昂没再理会他,他的思维已经跳到了下一个层面。 为什么要建墙?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们现在看到的要危险得多。 行尸尽管不会进化。 但架不住后面的种类多啊。 连艾达都出现了。 未来那些会爬墙的,会跑的,会吐酸水的,甚至……那些像“暴君”一样,身高三米,一拳能把坦克掀翻的大家伙。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要在它们出现之前,就把这里打造成一个连神都攻不破的要塞! “墨菲!”里昂吼了一声。 那个蓝皮人一个激灵,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主人……有何吩咐?” “你他妈别叫我主人,有点怪异,” 里昂皱了皱眉。 “你,跟着T仔他们,去把那些新来的雇佣兵给我整编了。” “以后就叫变种人军团,任何不听话的刺头儿势力,全部用他们清理,尽量活捉带回来,我得给他们全部转化扩充。” “以后打仗就不需要自己人先上了,先让这些变种人先打头阵,等打的差不多了,咱们再上。” “还有,那三辆坦克,包括那个趴窝的装甲车,给我彻彻底底地检查修理一遍,我要保证它们随时都能开出去!” 在里昂的调度下,整个监狱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没人再质疑,没人再犹豫。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一种被希望所点燃的狂热。 艾达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在求生。 他是在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试图在这片废土之上重建文明的秩序。 她突然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夜幕降临。 监狱外面的探照灯下,第一支由行尸组成的“搬砖大队”正式出发了。 它们身上背着五花八门的背包,步履蹒跚地走向远处那片黑暗的废墟。 里昂站在瞭望塔的最高处,晚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支正在远去的“军队”,嘴角微微上扬。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过身,看到艾达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他的身后。 “怎么样?”里昂挑了挑眉。 “我的新员工还不错吧?” 艾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里昂,”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376章 艾达的教学 里昂看着艾达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想知道。 “好好的咋还骂人呢?”里昂有点无语, 艾达脸上的严肃表情突然融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慵懒和挑衅的笑。 “既然你的宏图伟业已经布置完了,那我们的事也该算算了吧。” “什么事?”里昂还没反应过来。 “战斗。” 话音刚落,艾达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她没有丝毫的试探,那条包裹在黑色皮裤里的长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鞭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奔里昂的太阳穴而来。 这一脚,又快又狠,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里昂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手臂上传来,里昂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 妈的,这娘们儿来真的! 下次能不能先提醒一下啊,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还不等他站稳,艾达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她的身体柔韧得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以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扭转身躯。 手肘、膝盖、指尖…… 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里昂身上的所有要害。 这就是特工的路数。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每一击都追求最高效的杀伤力。 里昂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空有一身蛮力,但在艾达这种将格斗技巧磨练到极致的专家面前,他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就想去参加百米赛跑的婴儿,笨拙得可笑。 “你就这点本事吗?” 艾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心中那头野兽呢?怎么不把它放出来?” 她是在故意激怒他。 语言也是最凶猛的进攻手段。 它能快速调动一个人的情绪,让其失去理智。 里昂当然知道。 张飞打架的时候也是一边骂一边打。 但他体内那股暴戾之气,还是在艾达的不断压迫下又开始不受控地翻涌。 但他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失控了。 上次就差点伤害到艾达。 他死死地盯着艾达的每一个动作,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在里昂的视野里,艾达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每一次发力时肌肉的细微颤动,能预判到她下一步攻击的落点。 甚至能“看”到她攻击路线上最薄弱的那个点。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操,原来是这样。 里昂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就在艾达一记手刀再次劈向他的脖颈时,里昂没有再格挡或闪避。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旁边一侧,险之又险地让艾达的手刀擦着他的耳边划过。 与此同时,他的手瞬间抓住了艾达因为攻击而露出的手腕。 艾达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她的反应快得惊人,手腕一翻,就想挣脱里昂的控制。 但里昂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顺着艾达挣脱的力道,身体像一团黏在艾达身上的影子,欺身而上。 艾达只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她整个人都带了起来,视野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里昂死死地压在了瞭望塔的地上。 而里昂的另一只手正扣在她的咽喉上。 虽然没有用力,但那股灼热的温度却让艾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他……他学会了? 不,这不可能! 艾达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刚才用的那一套连招,是最顶级的格斗术西斯特玛。 讲究的就是利用呼吸和身体的自然流动,化解和引导敌人的力量。 这是她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才融会贯通的技巧。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竟然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看穿了其中的核心。 甚至还举一反三,用同样的原理反制了自己?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里昂看着身下那双写满了震惊的凤眼,心里那叫一个爽。 他低头,看着艾达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那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一股原始的冲动再次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四目相对。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 艾达的味道,像最烈的酒,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晕。 艾达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那一直紧绷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甚至……没有丝毫排斥的意思。 里昂缓缓地低下头。 他的脸庞越来越近。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只要再下去一厘米。 他就能品尝到那销魂蚀骨的滋味。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秒。 坎迪斯的警告像一道闪电,瞬间劈进了他的大脑。 “否则,对方会被您的体液在几秒钟内彻底控制,变成像我一样的……仆从。” “所以,接吻也是被绝对禁止的。” 里昂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那股子冲动和欲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 操! 他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连一个吻都他妈的是奢望。 这个认知,比被艾达按在地上暴揍一百遍还要让他难受。 他猛地从艾达身上翻了下来,背对着她,一个人凌乱着。 艾达面色不自然地缓缓坐起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皮衣,静静地看着里昂那写满了痛苦和挣扎的背影。 她当然知道他在烦什么。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像自己也不是特别排斥跟他有身体之间的亲密接触。 许久,艾达站起身走到里昂的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两团惊人的柔软正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里昂。” 艾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会找到办法的。” 艾达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相信我。” 第377章 我感觉你在玩弄我! 里昂感觉自己的后背还残留着那片柔软的温度。 艾达抱着他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那带着一丝颤抖的心跳声。 妈的,这感觉比磕了最纯的药还上头。 但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时,那点残留的温存就像被消毒水冲过,消失得一干二净。 艾达又重新变回了那个艾达·王。 她靠在瞭望塔的护栏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翻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那张精致的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仿佛昨晚那个从背后拥抱他,在他耳边轻声承诺的女人,只是他做的一场春梦。 “准备好了吗?” 她挑了挑眉,蝴蝶刀“啪”地一声合拢,被她收回了皮衣内侧的刀鞘里。 “随时可以。” 里昂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下一秒,战斗爆发。 如果说昨晚的艾达还有所保留,那今天的她就像一头彻底解开了束缚的雌豹。 知道了里昂学习能力很强,于是,她不再留手。 她的攻击比昨晚更加迅猛,也更加……无情。 里昂几乎是在被动挨打。 他昨晚领悟的那点皮毛,在艾达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被毫不留情地碾压。 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有用出全力! “砰!” 里昂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膝撞,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大虾,瞬间弓起了身子,胃里的酸水差点没从喉咙里喷出来。 “太慢了,”艾达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反应速度,连街边那些没脑子的行尸都不如。” “砰!” 又是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里昂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给艾达跪下。 “你的破绽太多了,里昂。” 艾达的身影在他周围游走。 “我甚至不用刻意去找,它们自己就会跳出来。” 操。 里昂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 他虽然不疼,但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积木,每一块骨头都不受控制。 可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受的,是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这算什么? 昨晚还抱着老子说要帮忙,今天就把老子往死里揍? 他看着艾达那张冷冰冰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凤眼,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在玩弄自己吧? 先给颗糖,再狠狠地甩上两巴掌。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这是故意钓着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里昂是什么人? 他是在这片废土上,凭着一双手打下一片天地的男人。 他可以被人打败,但他绝不能被人当猴耍。 “不打了。” 里昂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举起了双手。 艾达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微微眯起眼,看着里昂。 “怎么,这就认输了?” “你到底行不行呀。”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里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感觉……你在玩弄我。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莫尔和达里尔正好从瞭望塔下路过。 莫尔抬头看了一眼,刚想吹声口哨调侃一下老大是不是又被“家暴”了,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嘿,你看,老大那表情……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莫尔压低声音,捅了捅旁边的达里尔。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离远了一点。 艾达脸上的慵懒表情消失了。 她看着里昂,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里昂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玩弄你?” 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 “你真这样觉得?” “难道不是吗?”里昂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什么一会对我好,又一会儿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咱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艾达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当里昂说最后一个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 “说完了?” “说完了。” “很好。” 话音刚落,艾达的身影瞬间模糊。 里昂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带着香水味的劲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格挡,但太晚了。 “砰!” 一记干脆利落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里昂的下巴上。 操! 里昂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塔下的莫尔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真动手了……老大这回是真把这娘们儿惹毛了。” 里昂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抬头看向艾达。 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怒火。 但……里昂也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在那片怒火的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慌乱? 还有……她那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了一片可疑的红晕。 里昂被打懵的脑子在那一刻突然清醒了。 他好像……说错话了。 难道艾达比较腼腆,真没有玩弄自己的意思? 就在这尴尬到能让人窒息的气氛里,艾达突然有了动作。 她背过身去,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摸索着什么。 里昂就那么坐在地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是要干嘛? 掏枪崩了我? 还是掏刀子准备给我来个了断? 下一秒,艾达转过身。 她手里没拿枪,也没拿刀。 她只是伸出手,将一样东西递到了里昂面前。 那是一小片……透明的……塑料袋。 里昂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塑料袋? 这是什么操作? 艾达的脸更红了,她把头偏向一边,不敢看里昂的眼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跟我抱怨这么多。” “你不就是……想亲吗?” “行,我满足你。” “……”里昂刚开口想说些什么。 “闭嘴,闭上眼,别废话。” 里昂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一片温润的柔软,隔着一层带着古怪塑料味的屏障,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触感很奇妙。 他能感觉到艾达嘴唇的形状,能感觉到她那微凉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呼吸。 但他妈的中间隔着一层塑料袋! 这感觉就像穿着雨衣洗澡,隔靴搔痒,难受得要死。 艾达似乎也感觉到了。 这个吻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了里昂,后退了好几步。 那张精致的脸上,神情复杂得像一盘打翻了的调色盘。 有羞恼,有嫌弃,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意犹未尽。 她瞪了一眼里昂,像是在掩饰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走到瞭望塔的楼梯口,她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明天我会教你新的技巧。” 里昂还坐在地上,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层塑料袋的古怪触感。 他看着艾达仓皇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冲着她喊道: “嘿!如果我表现好,还有这种奖励节目吗?” 艾达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了里昂的视线里。 第378章 三个月后,全新的监狱 冬天的雪来得无声无息。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给冰冷的混凝土墙壁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砰!” 里昂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瞭望塔金属护栏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整个人顺着护栏滑坐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 妈的。 他撑着膝盖,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抬头看向站在他对面同样在喘着粗气的艾达。 这个女人比三个月前更狠了。 她的身上也挂了彩,那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的肩膀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脸颊上也有一丝淡淡的红痕,那是刚才被里昂拳头打到的结果。 “平手。” 里昂咧开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的高强度对练,他终于从一个在艾达手下撑不过十招的菜鸟,成长到了能和这个顶级特工打得有来有回的水平。 艾达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赞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过的一丝欣慰。 这个男人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她所有的格斗技巧。 然后用他那堪称疯狂的洞察力,将其融合成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那种狂野而不讲道理的战斗风格。 现在的里昂,就像一头学会了使用手术刀的野熊,很怪,也很强。 “再来?” 里昂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的脆响,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原来的他只能挨揍,现在他已经可以玩点小动作,光明正大吃艾达豆腐了。 别说,里昂最喜欢的环节就是柔术对抗,那腿简直可以玩一年……呸……他可以认真学习一整年,柔术可太深奥了,他怎么也学不会。 “不了,” 艾达摇了摇头,她走到护栏边,眺望着远方。 “我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里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视线越过那圈已经初具规模,但依旧像个巨大工地般的城墙,整个监狱的全貌尽收眼底。 变化太大了。 三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从一个单纯的避难所,变成了一座真真正正的末世之城。 新医院拔地而起,白色的墙体在灰暗的冬日里显得格外醒目。 还有一个圆鼓包,下面是一个地下研究所。 那是坎迪斯的手笔。 那个女人自从被艾达“真正”地转化后,就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工作机器,脑子里除了“为主人服务”之外,就只剩下那些数据和公式。 不远处,巨大的温室大棚在太阳能板的供电下,即使在冬天也散发着温暖的光。 现在里面种植的蔬菜,足够整个监狱的人消耗。 更远的地方,一片新建的二层平房整齐地排列着,那是幸存者们的新家。 私密性很强不说,也能腾出来牢房做其他生产场地。 房顶上,一个个巨大的种植箱里,种满了里昂最喜欢的烟草。 甚至…… 里昂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到了那栋由达里尔亲手设计和监工,用最好的木料搭建起来堪称豪华的“狗别墅”。 布鲁斯它们三个现在过得比人都滋润。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么就去外面追野兔子和野鹿,给大家加餐。 莫尔正指挥着一队变种人,将从附近煤矿里挖出来的煤块装车,他那大嗓门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都他妈快点!想冻死在冬天吗?!”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里昂收回目光,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身姿窈窕的女人。 艾达的侧脸在清晨的微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这三个月,他们每天都在这里用最原始的方式交流。 从一开始的单方面挨揍,到后来的偶尔能还手,再到现在的平分秋色。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甚至开始有点享受每天早上被她揍一顿的感觉了。 他喜欢看她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喜欢闻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的独特气息。 也喜欢……在打完之后,她偶尔会像个闹别扭的小女孩一样,隔着那层该死的塑料袋,笨拙地给他一个“奖励”。 里昂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了,” 艾达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说,咱们下去吃饭,饿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里昂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被皮裤包裹得浑圆紧绷的臀部随着步伐摇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 然而。 当里昂吃完早饭,习惯性地想去找艾达开始下午的“加练”时,却发现哪里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瞭望塔上没人。 她常去的那个小果园没人。 甚至连她的房间,里昂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艾达的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军队的宿舍。 桌子上,她常用的那几样化妆品也不见了。 她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里昂的身上。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里昂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发沉。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便签,上面是几行娟秀而有力的字迹。 “里昂: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别找我,反正你也找不到。 你体内的那个东西不是长久之计。 坎迪斯那个女人虽然脑子好用,但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去找能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对了,你的那些狗太蠢了,我懒得带。 疫苗你也留着吧,也许以后你的那些小女友们用得上,别以为我不知她们的事。 照顾好自己,别死了。 也别想我。 ——A” 里昂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它有千斤重。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热闹的景象。 幸存者们在铲雪,孩子们在打雪仗,莫尔还在那骂骂咧咧地指挥着变种人干活。 他的王国正在茁壮成长。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都要富有。 但他却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那个每天把他揍得半死,却又会在他失落时笨拙地安慰他的女人。 那个嘴上说着嫌弃,却会为了他给去找“解决方案”的女人。 就这么走了。 “操。” 里昂低声骂了一句。 他将那封信仔细地折好,放进自己上衣最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那个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房间。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漠。 只是,当他路过正在逗狗的达里尔时,后者敏锐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他感觉,里昂身上的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比以前更重了。 就像一把出了鞘,却再也找不到刀鞘的刀。 第379章 人性流失严重 “老大,你找我?” 瑞克推开门,看到里昂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擦拭着他那把沙鹰。 窗外的雪还在下,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里昂没有抬头,只是用一块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枪身,动作专注得像个虔诚的信徒。 “有烟吗?”里昂忽然开口。 瑞克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过去。 里昂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瑞克很自然地给他点上。 “嘶——” 里昂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那种熟悉的灼烧感,让他那颗空落落的心脏稍微有了一点实感。 “她走了。”里昂说。 瑞克没问“她”是谁。 整个监狱,能让里昂用这种语气提起的人除了艾什莉,那就只有一个。 “去哪了?” “不知道。”里昂吐出一口烟圈。 “信上没说。”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风雪的呼啸声。 “那……” 瑞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我们……还继续吗?我是说,城墙的工程。” 里昂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骇人。 “为什么不继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瑞克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压抑的暴戾。 “继续,要还要加快速度!” 里昂将手里擦得锃亮的沙鹰“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把所有人都给我动员起来!包括那些新来的幸存者!一天干十六个小时!谁他妈敢偷懒就让他去跟行尸一起搬砖!” “里昂……”瑞克皱起了眉头。 “现在是冬天,外面太冷了,而且食物的消耗也会……” “食物不够就去抢!燃料不够就去找!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里昂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瑞克。 “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那圈外墙的主体结构完工!” 瑞克被里昂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震得后退了一步。 他认识里昂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以前的里昂,虽然也霸道也强势,但至少……还讲道理。 而现在的里昂,就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好,我知道了。” 瑞克没有再争辩什么,他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现在跟里昂说什么都没用。 他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里昂那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将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妈的。 他是在发什么疯? 为什么要对瑞克发火? 他只是……控制不住。 艾达的离开,像是在他心里那头野兽的笼子上打开了一道缺口。 那股因为病毒而产生,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非人化”情感,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速度重新吞噬着他的理智。 以前有艾达在。 那个女人的存在,就像一个锚,将他那艘快要被风暴掀翻的小船死死地定在人性的港湾里。 每天的战斗,每天的拌嘴,甚至……那个隔着塑料袋的吻。 都在提醒他,他目前还是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笑,会愤怒,会产生欲望的人。 可现在,锚被砍断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向着那片变为怪物的深渊滑去。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莫尔。” “在呢!老大!啥事?” 对讲机里传来莫尔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把家伙带上,你跟我出去一趟。” “啊?现在?外面下着雪呢……” “我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好嘞!去哪?老地方亚特兰大吗?那儿估计都被咱们的行尸搬空了。” 里昂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 “不。” “咱俩去终点站。” 公民Z给他的那张地图上,标记的那个“只进不出”的诡异地方。 他现在心里堵得慌。 他需要杀戮。 需要用别人的血,来浇灭自己心里那团快要把他烧成灰的邪火。 …… 瑞克走出房间后,发现肖恩正抱着胸靠在墙上。 “听动静,你好像被里昂教育了?” 瑞克苦笑着点点头。 肖恩笑了笑,拍了拍瑞克的肩膀。 “你知道的,他这种行为是不受控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坎迪斯那边研制阻断剂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我怕里昂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 半个小时后。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军用悍马,冲破风雪,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 莫尔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开着车的里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说……老大,你确定咱们就这么直接杀过去?” 莫尔搓了搓手,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咱们对那儿可一点都不了解,万一是个陷阱呢?” “那就把它踩平。”里昂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莫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公民Z那带着电流声的警告。 “……里昂!你们疯了吗?!终点站不是你们俩能硬闯的地方!” “根据我的监视,那里的人数至少在两百以上!” “你们两个冲过去就是送死!立刻掉头!!” 第380章 吃还是不吃 “操,” 莫尔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雪白,感觉自己蛋都快冻硬了。 “这鬼天气,咱们真就这么两个人过去?” 里昂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我说……老大,” 莫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侧过身,小心翼翼地看着里昂那张比窗外风雪还冷的脸。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里昂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住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自己,那个还保留着一丝人性的里昂。 另一个,则是一头冷漠、暴戾,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怪物。 而现在,那个怪物快要把他给吞了。 “我也不想这样,” 里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和疲惫。 “但我他妈的……就是控制不住。”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砰”的一声闷响,喇叭声惊的正在雪地里的行尸探起了头。 现在因为天寒地冻,行尸的效率低到发指,让里昂本来就急迫的心更加急躁。 “我感觉自己随时都想杀人,看什么都烦,看谁都想把他脖子拧下来。” “尤其是你们在我面前晃悠的时候,我真怕有一天会忍不住……” 莫尔沉默了。 他从里昂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恐惧。 不是对敌人。 而是对自己的恐惧。 这可比什么都操蛋。 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人,还能指望他做什么?他甚至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里昂有时候也在想,要不要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把自己捆起来。 现在他的战斗力今非昔比。 甚至连火箭筒怎么用都被艾达教会了。 真是实力越大危害越大。 要是真发起疯来,监狱这帮人还真拦不住他。 “那……要不……” 莫尔犹豫了半天,还是把那个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路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你学学墨菲?” 里昂的眉头猛地一皱。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蓝皮猴子,” 莫尔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不是也跟你一样,半人半尸的……我听罗伯塔她们说过,那家伙得定期吃点……呃……新鲜的脑子,才能保持清醒。” “你要是不方便动手,我可以把脑子给你偷着带回来,这样大家谁都不知道……”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里昂猛地一脚刹车,停在了路中间。 他转过头,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莫尔。 那眼神,让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莫尔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史前巨兽盯着,只要说错一个字,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妈的。 莫尔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现在里昂这状态,自己刚才那个提议跟在他脑袋上拉屎没什么区别。 要是换了以前,里昂顶多笑骂一句“滚你妈的”。 可现在…… 莫尔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多说一个字,里昂真的会把自己从车里扔出去,让自生自灭。 “咳咳……当我没说,” 莫尔尴尬地搓了搓手。 “我就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不敢再看里昂的眼睛,只能扭头看着窗外。 心里却翻江倒海。 不行。 绝对不行。 就里昂现在这个喜怒无常的样子,别说劝他了,自己敢有半点不敬的动作,他能当场把自己的胳膊给卸了。 把他打晕,强行给他喂? 莫尔脑子里刚冒出这个疯狂的念头,就立马把它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就里昂现在这身手,连艾达那种变态都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自己冲上去? 那不叫帮忙,那叫他妈的送死。 估计自己刚一动手,下一秒就身首异处了。 妈的。 莫尔感觉一阵无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大一步步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那这个监狱,这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家,还有什么希望? 没盼头了。 见莫尔不再说话,里昂重新发动了车子。 他没再说什么,但那股子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坎迪斯说,只要不断吞噬人脑,他就可以自主进化,没有任何副作用就能不断变强…… 目前他大概能控制1.6万头普通行尸,如果得到进化,这个数字还会变得更多,对监狱的建设大有用处。 他也曾经考虑过,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逮点倒霉蛋,艾什莉在一个月前也曾让变种人军团从外面逮过穷凶极恶的掠夺者。 可真把他摆在自己面前时,自己明知道吃了之后就能缓解,可他就是无法过自己心里那关。 让他去吃一个同类的脑子,只为了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人性? 那他跟那些行尸有什么区别? 不,那比行尸还恶心。 行尸没有自己的主观思想,只剩下本能,而他还有理智。 他不能在自己尚且还有理智的时候把自己变成行尸走肉。 第381章 教堂里的神父 悍马在雪地里留下两道深邃的车辙。 莫尔感觉车里的空气都快结冰了,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里昂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无尽的苍白。 莫尔偷偷瞥了一眼。 操。 这眼神,比外面那些被冻成冰坨的行尸还他妈的吓人。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再提一句“吃脑子”的事,里昂会毫不犹豫地把方向盘拧下来,然后塞进自己的喉咙里。 就在这种能把人逼疯的沉默中,公路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可现。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教堂,尖顶像一根刺,顽固地扎向铅灰色的天空。 里昂降低车速,因为他认得这个地方。 不是他来过,而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教堂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悍马一个粗暴的漂移,车头直接对准了那条通往教堂的小路。 “老大?” 莫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向吓了一跳。 “咱们不是去终点站吗?” “闭嘴。” 悍马碾过积雪,停在了教堂门口。 里昂推开车门,寒风夹着雪沫子瞬间灌了进来。 “妈的,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陷阱?” 莫尔也下了车,端着他的M16,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种教堂之类的地方最他妈的容易藏着魔鬼或者是神经病。” 里昂没有理他,心里却赞同。 这里确实藏着一个神经病。 径直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教堂里昏暗而空旷。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阴冷。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蜷缩在第一排的长椅后面,抱着一本厚厚的《圣经》,瑟瑟发抖。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神父袍,在那身黑色的衬托下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听到踹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加百列…… 果然是他。 看来是这个地方了。 里昂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那个因为胆小,把自己的教众关在门外,任由他们被行尸撕碎,自己则躲在教堂里苟活,靠着罐头食品活了一年多的懦夫。 那个在瑞克团队最需要信任的时候,跑到亚历山大社区的领袖面前,疯狂背刺,说瑞克他们是魔鬼的告密者。 但……也是那个在后期,彻底觉醒,一手持砍刀,一手拿霰弹枪,嘴里念着圣经,说上帝已经死了,他才是上帝的那个杀穿尸群的“杀神”加百列。 他妈的,这人可真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抖得像风中落叶,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的男人,心里那股子暴戾的杀意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几分。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 就像一个游戏玩家,提前知道了某个NPC的全部剧情线,现在亲眼看到了这个NPC最初始最菜鸟的样子。 有点……滑稽。 “操,老大,这儿还有个活的。” 莫尔也看到了加百列,他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个神父。 “看他那怂样,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加百列被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莫尔。”里昂忽然开口。 “在呢,老大!” “去车里,把那条羊毛毯子拿过来。” “啊?”莫尔愣住了。 毯子? 给这个怂包? “哦……好……好嘞!” 莫尔不敢再多问,逃也似的跑回了车上。 他宁愿去跟一车队的行尸肉搏,也不想再面对现在这个喜怒无常,完全搞不懂在想什么的里昂。 很快,莫尔拿着一条厚实的军用羊毛毯走了回来,粗鲁地扔在了加百列的身上。 温暖厚实的触感,让加百列那被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闯入他“避难所”的男人。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毯子,把自己裹紧,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谢……谢谢……” “谢谢你们……” 里昂没有回应他的感谢。 他的目光越过神父那瘦削的肩膀,落在了教堂祭坛后面,那扇被几根粗大木板死死钉住的后门上。 他似乎听到了。 那几乎被风雪声掩盖的……抓挠声。 第382章 亚伯拉罕尤金罗伯塔 莫尔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瞬间绷紧了,他把枪口从神父身上挪开,对准了那扇被木板封死的后门。 “老大,那后面……好像有东西。” 里昂当然知道有东西。 “莫尔,咱们今天就在这休整一下。” “明天再出发。” 他没去看那个已经抖成筛糠的神父,而是好奇地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他也想知道那里到底关着什么。 “别……别过去……” 加百列的声音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里昂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神父有鬼啊。 这里到底关着什么? 现在时间线错乱,他也不知道这个神父到底搞了什么。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教堂那扇刚刚被他踹开的大门,又一次被踹开了。 风雪倒灌进来,夹杂着三个陌生的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红发壮汉,体格壮得像头棕熊,一脸的络腮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老子不好惹的强悍气息。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脸蛋漂亮,手里端着一把M4,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教堂里的每一个人。 最扎眼的是跟在女人身后的那个男人。 这家伙留着一个堪称灾难的鱿鱼头发型,神情猥琐,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哪个地下室里爬出来的技术宅。 可他怀里却也抱着一把突击步枪。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操。” 莫尔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了门口那三人。 “不许动!把枪放下!” 那红发壮汉看到莫尔手里的枪,眉头一皱,非但没有放下武器,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我们只是路过,找个地方过夜。”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问!”莫尔毫不示弱地吼了回去。 “要么滚,要么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蹲下!” 教堂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根据目前的态势分析,双方均持有自动武器且表现出高度的敌意,” 那个顶着鱿鱼头的家伙突然开口了,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慢条斯理却又极其欠揍的语调说道。 “考虑到外部环境的恶劣性以及潜在的生化威胁,我认为在此地爆发武装冲突对于双方而言都属于非最优解的博弈策略。” “……” 莫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傻逼在说他妈的什么鸟语? 里昂也被这家伙给逗乐了。 尤金。 这个谎称自己是顶级科学家,知道如何终结末日,把亚伯拉罕和罗西塔耍得团团转,一路护送他去华盛顿的超级大骗子。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上了。 还真是……巧了。 “闭嘴,尤金。” 那个叫罗西塔的女人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里昂。 她显然看出来了,这里真正做主的人是这个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墙边,像是在看戏的男人。 “我们没有恶意,” 罗西塔的声音比那两个男人要好听得多。 “我们只是想找个地方躲避风雪,天亮就走。” “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执行。” “哦?”里昂终于开口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明知故问道。 “什么重要的任务?” “这不关你的事。” 红发壮汉,亚伯拉罕,语气强硬地打断了。 他上前一步,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们的脑袋轰成一堆烂肉。” 威胁? 妈的,从来都是老子威胁别人,这还是头一回别人威胁老子! 还有,这地方他们先来的,你他妈竟然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莫尔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手指已经摸到了扳机上。 只要里昂点头,他保证在三秒钟之内把这个红毛猩猩打成筛子。 亚伯拉罕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了半辈子兵,在末世里挣扎了这么久,谁怕谁啊!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砰!” 一声枪响。 但开枪的不是亚伯拉罕。 是里昂。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沙鹰。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对着自己斜上方的天花板就开了一枪,直接把那个早已断电的小灯泡打碎。 巨大的枪声在教堂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碎裂的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整个教堂瞬间安静了。 亚伯拉罕举枪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双牛一样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383章 两拳打挺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那张布满络腮胡的脸,颜色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又从酱紫色变成了铁青。 他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里昂,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活活烧死。 这他妈的……算什么? 跟我示威? 他亚伯拉罕·福特。 前美国陆军中士。 在战场上跟敌人拼过刀,在末世里砸开过上千个行尸的脑袋。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玩法。 当着他的面,用一把手枪,连瞄准都不用,直接打碎一个还没他拳头大的灯泡? “你以为这能吓到我?” 亚伯拉罕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就不信这个邪。 他承认,这小子开枪的姿势是很帅,很有好莱坞动作明星的范儿。 但这又怎么样? 帅又不能当饭吃。 运气,巧合,这种事他见多了。 也许他那一枪正好赶上了呢? “有种你就把枪放下。” 亚伯拉罕往前踏了一步,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充满了压迫感。 “我们俩,就在这儿,用这个。” 他抬起自己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在里昂面前晃了晃。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乐。 妈的,又来一个。 这些自以为是的猛男,怎么都他妈一个德行? 总觉得自己的拳头能解决一切问题。 上次那个蝎子纹身的光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现在正带着他的小弟们在矿井里给老大挖煤呢。 可莫尔似乎也忘了,他跟人争论的时候,也喜欢跟别人单挑。 老美的传统美德了属于是。 “老大……” 莫尔刚想说点什么,比如“让我来”之类的。 里昂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亚伯拉罕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无敌”的脸,心里那股子无名火非但没被点燃,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傻子。 亚伯拉罕的战斗力不差,身体也很抗揍,就当是,检验一下艾达这三个月对自己特训的结果吧…… 里昂把手里的沙鹰随手往莫尔身上一扔。 亚伯拉罕愣住了。 他把枪就这么扔了? 看不起我? 就真这个有信心能干自己? 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亚伯拉罕所有的怒火。 “你找死!” 他咆哮一声,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合身扑了上来。 那一拳,带着风声,直冲里昂的面门。 罗西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几乎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里昂就会直接昏死在地上。 尤金也是如此。 然而。 所有预想中的血腥场面都没有发生。 里昂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就在亚伯拉罕的拳头即将砸在他脸上的前一秒,他只是……很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很懒散地抬起了手。 然后,一拳。 “砰!” 里昂的拳头,精准地轰在了亚伯拉罕的腹部。 那个位置是横膈膜。 亚伯拉罕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双牛眼瞪得滚圆,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所有的空气都被这一拳给硬生生地从肺里挤了出去。 “怎么……可……能……” 紧接着,是第二拳。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亚伯拉罕的下颌。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 亚伯拉罕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扬,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骨头的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轰隆”一声,在教堂里砸起一片灰尘。 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 莫尔叼在嘴里的烟屁股“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操。 这就……完事了? 他知道里昂现在很猛,但这也太他妈的猛了吧? 那可是个身高一米九,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啊! 就这么……两拳? 罗西塔已经完全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亚伯拉罕,又看了看那个像是什么都没做过,只是掸了掸拳头上灰尘的里昂,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亚伯拉罕……那个在她眼里如同战神一般,能一个人就杀穿一条街行尸的男人…… 就这么被人两拳放倒了? 而尤金,那个鱿鱼头。 他扶了扶鼻梁,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显然也没能预料到这个结果。 “亚伯拉罕!” 罗西塔最先反应过来。 她尖叫一声,冲了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探亚伯拉罕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随即猛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死死地盯着里昂。 “求求你……别杀他……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只是脾气有点冲……” 里昂没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鱿鱼头身上。 尤金被里昂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一盯,两条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尿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享用完开胃菜,正在打量下一份主食的史前掠食者。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别……别杀我!” 尤金“噗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怀里的枪都不要了。 “我……我很有用!我能拯救世界!” “我有办法终结这一切!” 他语无伦次地大喊着,生怕说慢了半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亚伯拉罕的下巴一样被干脆地卸下来。 “我们正要去华盛顿!那里有我需要的一切!” “只要到了那儿,我就能制造出一种针对性的病毒,一种能让所有行尸……自相残杀的武器!” “你懂的,就是以毒攻毒。” “他是我的保镖!”尤金指着地上昏迷的亚伯拉罕。 “我需要他保护我!我才是关键!” “我也看到了!你比他强!强得多!” 尤金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看到了新的希望,一根更粗壮的大腿。 “加入我们!只要你保护我到华盛顿,等我拯救了世界,你就是新世界的功臣!” 里昂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拯救世界? 又是这套说辞。 不过…… 里昂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尤金,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哀求的漂亮妞罗西塔。 他心里那股子因为艾达离开而积压的烦躁和暴戾,在刚才那干净利落的两拳之后,竟然诡异地宣泄掉不少。 很爽。 这种用绝对力量去碾压一个自大狂的感觉……确实很爽。 他现在看这个顶着一头傻逼发型的鱿鱼头,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去华盛顿? 他可不是亚伯拉罕那个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男人,没有一点智商。 这尤金就是一个纯骗子。 不过尤金有个更重要的能力。 那就是制作子弹。 正好这半年,从开始他们就一直有意识地收集弹壳,都把这些弹壳分类,而后堆积在库房里。 尤金来了,这些弹壳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别说,这次出来一趟收获还挺大。 里昂走到尤金面前,弯下腰,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那把M4步枪。 他把枪口对准了尤金的脑门。 这让尤金浑身一颤,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 “你说的最好都是真的。” “不然,我会把你那颗引以为傲的大脑,从你的鼻孔里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现在,我要你再诚实一点,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给个提示,我这个人喜欢听实话。” 第384章 谁的命更重要? 尤金感觉自己的膀胱彻底失守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在水泥地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吓尿。 他觉得完蛋了。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冰冷,感觉比教堂外那能冻住骨髓的风雪还要刺骨…… 尤金想坦白,想把那个该死的谎言像呕吐物一样全都吐出来。 什么狗屁科学家,什么拯救世界! 他就是个骗子! 一个靠着一张嘴和一点小聪明,骗得两个真正好人一路拿命来护送他的懦夫。 “是真的!” 一个清脆而坚定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西塔猛地站了出来,她手里的M4依旧端着,但枪口已经微微垂下,证明她不再想跟里昂发生冲突。 她挡在了尤金和里昂之间,漂亮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眼神里全是恳求。 “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从休斯顿一路过来,死了很多人……很多人都是为了保护他,就为了这个任务!” “我们已经失去很多了……马上任务就要成功,我们不能失败……” 她几乎是在哀求。 里昂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一个被希望蒙蔽了双眼的可怜女人。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地上响起。 亚伯拉罕,那个红毛壮汉,竟然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看来他的恢复能力很强。 他用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下巴,吐出了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 他抬起头,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里昂。 但那里面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愤怒,如今只有一种对绝对强者的认可。 “我输了。” “我服了,心服口服。” 莫尔在旁边撇了撇嘴。 这他妈还用说? 你不服也不行啊。 两拳,老大就用了两拳。 “但是,” 亚伯拉罕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尤金。 “他没有说谎。” “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安全送到华盛顿。” “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希望你能理解。” 他试图用军人的那套逻辑来说服里昂。 尤金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罗西塔,又看着那个刚刚被两拳干倒,却还在为自己辩护的亚伯拉罕。 他那颗懦弱的心脏突然被一股滚烫的东西给狠狠地烫了一下。 但他也看到了机会。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恐惧被求生的欲望压倒,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躲在亚伯拉罕那宽厚的后背后面,梗着脖子,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喊道。 “没错!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就是尤金·波特博士!我掌握着终结这场瘟疫的钥匙!” 他甚至还壮着胆子,从亚伯拉罕身后探出那个滑稽的鱿鱼头。 “只要你保护我到华盛顿,等我拯救了世界,历史会记住你的名字!你会成为英雄!” 莫尔在旁边都快听吐了。 操,这傻逼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还英雄? 老大需要你来封? 里昂笑了。 觉得挺荒谬的。 他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一个宁愿被打断下巴也要维护谎言的“忠犬”。 一个被希望冲昏头脑的漂亮妞。 还有一个躲在他们身后,狐假虎威的超级大骗子。 “事到如今,还在跟我演戏。” 里昂的声音很轻,但教堂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里昂的目光越过亚伯拉罕的肩膀,锁定了尤金那张因为心虚而涨红的脸。 “告诉我实话。” 尤金的腿又开始抖了。 “我……” “你要动他,” 亚伯拉罕深吸一口气。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尤金。 “就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承认我确实打不过你,但我会拼了命去保护他!”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沉重坚定! 他已经知道了双方的差距。 甚至对方刚刚都没有认真。 真拼起来,他可能连里昂的一招都接不住。 但他是军人。 保护任务目标就是他的天职。 哪怕这个目标看起来再怎么不靠谱,再怎么像个废物。 只要任务没有被取消,他就会用生命去执行。 里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亚伯拉罕那张写满了“视死如归”的脸。 妈的。 他心里那股子烦躁和暴戾,在这一刻竟然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一个傻子。 一个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就准备搭上自己性命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这种人,在末世里,本该是第一批被淘汰的物种。 可他偏偏活到了现在。 里昂也最佩服的就是这样的人。 里昂的目光扫过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扫过他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 最后,落在了他那只被自己一拳打肿的下巴上。 算了。 这样的玩意儿脑子大抵都是一根筋的。 里昂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了亚伯拉罕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亚伯拉罕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块准备迎接冲击的钢板。 罗西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连莫尔都搞不懂老大要干嘛。 “我问你一个问题,中士。” “你觉得,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 里昂的手指,指向了躲在亚伯拉罕身后的尤金。 “当然是尤金!”亚伯拉罕想也不想地吼道。 “很好。” 里昂点了点头。 他径直走向莫尔,接过自己那把沙鹰,然后回到亚伯拉罕面前,直接对准了他的脑门。 第385章 尤金坦白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亚伯拉罕那颗硕大的脑袋。 教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雪的呼啸声都似乎消失了。 里昂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他只要轻轻一动,这个红毛壮汉的脑袋就会像个熟透了的西瓜,在这座教堂里炸开一朵血花。 然而,亚伯拉罕没有退缩。 他那双充血的牛眼,缓缓地转向了身后那个抖得像筛糠的鱿鱼头。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尤金却看懂了…… 那里面有鼓励,有决绝,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像是在说: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然后,亚伯拉罕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回过头,猛地往前一挺,用自己的额头死死顶住了里昂的枪口。 那力道之大,甚至让里昂的手臂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像一个等待着最后审判的殉道者。 “……” 莫尔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操。 这他妈的……他是真不怕死啊。 他现在有点佩服这个傻大个了。 罗西塔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里昂没有开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心求死的“傻子”。 最终,他的视线看向了亚伯拉罕身后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鱿鱼头。 “尤金。” “你看。” “他都准备为了你去死了。” “你还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尤金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亚伯拉罕那宽厚的,如同山岳般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看着他那颗随时可能被轰爆的脑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路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那些为了保护他,被行尸撕碎的同伴。 那些临死前,还在对他喊着“活下去,你是希望”的面孔。 还有亚伯拉罕。 这个把他从行尸嘴边救下来,一路上像亲兄弟一样保护他的男人。 他甚至会为了自己去责骂任何一个同伴,而从来不对他发火。 现在,他也要为了自己这个该死的谎言去死了。 “不……” 尤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他快要窒息。 “不!!” 他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猛地从亚伯拉罕身后冲了出来,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跪在里昂面前。 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尤金像倒豆子一样,把那个他编织了许久的谎言,一五一十地全都吐了出来。 “我不是什么博士!我他妈的就是一个高中科学老师!一个喜欢打电动游戏的科学老师!” “我没有办法拯救世界!我他妈的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只是……我只是知道游戏里的很多东西!我用这些假专业术语骗了亚伯拉罕。”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太害怕了!我一个人活不下去!” “因为我觉得华盛顿是首府,那里一定很安全,所以我骗他们送我去那里……”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脸。 “我就是个骗子!我就是个该死的懦夫!” “是我骗了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们!” “你杀了我吧!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他妈的早就该死了!” 教堂里只有尤金那绝望的哭嚎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亚伯拉罕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转过身,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尤金,那张写满了坚毅和决绝的脸在那一刻,像是被风化的岩石,寸寸龟裂。 希望…… 那个支撑着他穿越尸山血海,那个让他不惜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希望…… 竟然只是一个谎言。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噗通”一声。 亚伯拉罕那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也跪倒在了地上。 这个死都不怕的男人,竟然跪下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吼。 像失去了灵魂,双眼空洞地看着地面,一动不动。 罗西塔也僵在了原地,她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尤金,又看看亚伯拉罕,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茫然。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操……” 莫尔看着眼前这出人间惨剧,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默默地把头转向一边,不忍再看。 第386章 以后你跟我混吧 亚伯拉罕那双空洞的牛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哭得像个傻逼鱿鱼头。 他甚至都懒得去骂尤金了。 骂什么? 骂他是个骗子? 还是骂自己是个蠢货? 这个希望支撑着他穿越尸山血海。 也支撑着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同伴,一个又一个因为这个该死的谎言而死去,而没有崩溃。 现在,希望没了。 这就他妈的是个笑话。 一个用无数条人命堆砌起来的黑色笑话!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去华盛顿? 去你妈的华盛顿啊! 亚伯拉罕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不是冲向尤金,而是冲向了里昂。 他的目标不是里昂。 是他手里那把沙鹰。 他要抢过那把枪,然后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一枪,这样就能结束这操蛋的一切! 莫尔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阻拦。 但里昂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亚伯拉罕的手即将触碰到枪身的前一秒,里昂抬起了腿。 一记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的正蹬。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亚伯拉罕的胸口。 亚伯拉罕那壮得像头熊一样的身体,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教堂的长椅上。 “咔嚓——” 那排实木打造的长椅,被他那庞大的身躯直接砸得四分五裂。 里昂缓缓地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知道现在告诉亚伯拉罕真相很残忍。 这个男人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那个叫希望的谎言就是唯一的支撑点。 现在,里昂亲手把这个支撑点给抽走了。 弦断了,他就崩溃了。 但这根弦里昂却要定了。 亚伯拉罕这种硬汉,这种为了一个目标能付出一切的军人,是末世里最宝贵的财富。 让他跟着尤金那个骗子去华盛顿送死? 开什么玩笑。 里昂还没那么奢侈。 “我知道你很痛苦,”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双因为痛苦和绝望而充血的眼睛。 “但长痛不如短痛,你早晚都得知道真相。” 亚伯拉罕没有说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 “没关系,” 里昂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失去了尤金,但你还有我。” 亚伯拉罕愣住了。 他那已经停止思考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 这个刚刚亲手摧毁了他整个世界,把他按在地上暴揍的男人,现在在说什么狗屁? 土味情话吗? 罗西塔和尤金,一个哭一个傻,也都被里昂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搞懵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 里昂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直都守在教堂外面,因为里面争吵而不断用手指抓挠着木门的行尸,那“刺啦刺啦”的声音竟然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边。 紧接着,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是一个行尸。 一个穿着破烂T恤,半边脸颊都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行尸。 罗西塔瞬间把枪口对了过去,准备开枪射杀它。 “别动。”里昂按住了罗西塔的枪口。 那个行尸无视了教堂里的所有人,它迈着僵硬的步伐,径直走到了悍马车旁边。 然后,它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拉开了车门,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瓶啤酒。 它又关上车门。 摇摇晃晃地走回教堂门口。 它用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还躺在地上,一脸茫然的亚伯拉罕身上。 它走到亚伯拉罕面前。 用自己僵硬的手指头起开了啤酒的瓶盖。 “噗——” 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 然后,这个行尸弯下腰,把那瓶冒着寒气的啤酒递到了亚伯拉罕面前。 “……” 亚伯拉罕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都放大了,像一具死尸,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子弹给直接贯穿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行尸……给他……开了一瓶啤酒? 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算什么?! 不光是他。 罗西塔已经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比刚才看到亚伯拉罕被打倒时还要强烈一百倍的惊恐。 尤金连哭都忘了。 他张着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就连那个从头到尾都蜷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神父加百列,也壮着胆子探出了半个脑袋。 当他看到一个行尸像个训练有素的仆人一样恭敬地递上啤酒时,他的信仰在那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他他妈的竟然看到了神迹!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亚伯拉罕耸了耸肩。 “喝吧。” “酒可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忘记很多痛苦。” 亚伯拉罕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瓶冰冷的啤酒。 因为天寒地冻,瓶身刺骨的凉,也让他那麻木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实感。 这不是梦。 “如你们所见,” 里昂环视了一圈教堂里那几张已经石化的脸,最后,他目光落在了亚伯拉罕的身上。 “我,”里昂指了指自己。 “才是终结这个末世的关键。” “你以后跟我混吧。” 莫尔也在一旁附和,他也很希望亚伯拉罕能加入他们。 “来就行了,你不会后悔,我老大可比那个煞笔鱿鱼头靠谱多了。” 第387章 你把瑞贝卡给囚禁了? 莫尔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大腿,凑到亚伯拉罕身边,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语气说道。 “我跟你说,里昂可不一般!他现在就是被行尸咬了也不会变异!” 被行尸咬了……不会变异? 亚伯拉罕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牛眼重新聚焦,死死地盯住了里昂。 如果这是真的……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所失去的一切,就不是一个笑话。 那只是走错了路,他跟错了人。 而现在,正确的道路,真正的希望,就在眼前! 亚伯拉罕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颗死去的心在这一刻,似乎重新找到了搏动的理由。 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他奉献一切甚至生命的目标。 他找到了。 亚伯拉罕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里昂,而是转过身,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锁定了那个还瘫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鱿鱼头。 尤金。 这个谎言的化身。 这个让他失去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 尤金被他那眼神吓得止住了哭声,浑身一哆嗦。 下一秒,亚伯拉罕动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尤金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操!” 莫尔兴奋地怪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砰!” 亚伯拉罕那砂锅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尤金的脸上。 “啊——!” 尤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鼻血像打开了的水龙头,喷涌而出。 “为了你这个狗屎一样的谎言!” “砰!” 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肚子上,尤金整个人被打得弓成了虾米。 “我失去了我的同伴,我的朋友!” 亚伯拉罕像疯了一样,一拳接着一拳。 他不是在发泄愤怒,他是在用这种最暴力的方式,将那个该死的过去从自己生命里彻底剥离。 罗西塔尖叫着想去阻止,却被亚伯拉罕那猩红的眼睛一瞪,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里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发泄发泄也好,尤金确实应该被揍。 只要不给尤金打死就行,他还要留着尤金做子弹呢。 直到尤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亚伯拉罕才停了下来。 里昂没去管那场闹剧,而是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教堂后面那扇被木板死死钉住的后门。 “刺啦——刺啦——” 那扇门后,若有若无的抓挠声在安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别……别过去!” 那个一直把自己当隐形人的神父加百列,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长椅后面窜了出来。 他张开双臂,拦在里昂面前。 他脸上写满了惊恐,嘴唇哆嗦着。 “那里……那里关着魔鬼!打开它,我们都会死的!” 里昂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能被这种鬼话骗了? “莫尔。” “在呢,老大!” 莫尔狞笑着走了过来,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加百列的后衣领。 “滚一边去,神棍。” 他把加百列死死地按在墙上,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几乎贴在了对方的鼻尖上。 “我们老大想开的门,就是上帝来了也拦不住。” 里昂走到门前。 他撬开那些木板,然后一脚踹在门上。 整扇门向内倒塌,砸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一股恶臭从门后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预想中蜂拥而出的行尸并没有出现。 门后是一个狭小黑暗的储藏室。 而在房间的最角落。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缩成一团。 她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S.T.A.R.S.制服,满是污垢的脸上看不清样貌。 “我操……这里果然有问题!” 莫尔松开已经吓傻了的加百列,震惊地看着那个女人。 罗西塔和亚伯拉罕也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那后面是行尸,结果关着一个活人? 里昂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女人他很熟悉。 他迈步走了进去,储藏室里光线昏暗,他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身。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只是长期的饥饿和囚禁让她看起来异常憔悴。 “你叫什么名字?”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女孩警惕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里昂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他指了指外面那个被吓傻的神父。 “是那个家伙把你关在这里的?” 女孩的目光转向加百列,那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愤怒。 她点了点头。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单词。 “瑞贝卡……瑞贝卡·钱伯斯。” “S.T.A.R.S.……布拉瓦小队。” 怪不得熟悉呢,原来是瑞贝卡。 那个在洋馆事件中幸存下来的天才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 “休假……我本来在休假……” 瑞贝卡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接到紧急任务……去本宁堡山区……调查连续的……杀人食人案件……” “结果……路上……就爆发了行尸……” “我一路逃到这里,教堂,以为找到了避难所……结果……那个魔鬼……他把我关了起来……” 瑞贝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向了教堂中央的加百列。 “他……他每天只给我一点点食物……他说……要把我留到最后……当做祭品……” 里昂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浑身抖得厉害的神父身上。 “祭品?” “什么意思?” 第388章 原来剧情改变后神父成了“皮条客” “祭品?” 里昂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神父,你来解释解释。” 神父的身体猛地一颤,即便是在大冬天,那张因为惊恐而惨白的脸上冷汗也哗哗往下淌。 “不……不是的……” 他语无伦次地摆着手,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里昂的眼睛。 “我……我是为了保护她!对!保护她!” “外面太危险了,我把她藏起来,是为了她的安全!” 谎言。 一个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的拙劣谎言。 里昂甚至都懒得戳穿。 看来因为自己的出现,神父没有遇到瑞克一行人,从而走向了一条歪路?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神父走去。 高大的身影在彩色玻璃投下的斑驳光影里,被拉扯得如同一个魔影。 “哒。” “哒。” “哒。” 军靴踩在教堂布满灰尘的石板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加百列的心脏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加百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老大,跟这神棍废什么话,” 莫尔在一旁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他晃了晃手里的M16。 “一枪崩了,或者把他扔出去喂行尸得了,让他跟他那狗屁上帝好好聊聊。” “我觉得连转化都没必要,废物一个。”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那个还在狡辩的神父。 尤其是亚伯拉罕。 他刚刚才从一个谎言的深渊里爬出来,现在对这种欺骗更是恨之入骨。 “不……不要……” 加百列看着莫尔那张写满了暴虐的脸,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 “我说!我全都说!” 原来,就在几个月前。 一伙人找上了他。 那伙人的头领是一个叫葛瑞的男人,他看中了这座教堂。 这里是附近唯一完好的大型建筑。 就像沙漠里的一座灯塔,天然就能吸引那些在末日里寻找庇护的幸存者。 葛瑞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由加百列继续扮演他神父的角色,用上帝的名义,将所有路过这里的幸存者都“指引”到他们的营地。 也就是那个终点站。 作为回报,他们会定期为他提供食物和水。 “我……我一开始照做了……” 加百列哭了。 “他们来了,他们相信我,也相信上帝,他们以为这是上帝的指引……” “所以,他们去了终点站……” “可是……可是他们再也没有出来过!一个都没有!” “我……我开始害怕……我偷偷观察那些终点站的人……他们每次来送食物的时候,我都看到他们身上带着血……” “有一次,我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牙齿做的项链……人的牙齿!” 教堂里一片死寂。 瑞贝卡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后怕。 如果不是里昂他们出现,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串项链上的一颗? “我不敢再给他们指引人了,我就躲了起来……” “然后……然后我就遇到了她。” 加百列指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瑞贝卡。 “她太年轻了,又是一个人……终点站的人迟早会发现这里没有新的幸存者过去,他们会来找我……” “我……我害怕他们会因为我没有完成任务而杀了我……” “所以……我就想……把她……先给关起来……如果不能交差,我就只能把她给交出去……” “求他们……放过我……” “操!” 莫尔再也忍不住。 他冲上去,一脚狠狠地踹在加百列的脸上。 “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加百列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嘴是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里昂没有阻止莫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的神父。 “你还知道什么?”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加百列哆哆嗦嗦地说道。 “有一次……我壮着胆子,趁着晚上,偷偷摸到了终点站的外围……” “那里守卫很严,我不敢靠近,但我听到了声音……” “是什么声音?”里昂追问道。 “不是枪声……也不是惨叫……” 加百列的瞳孔都放大了。 “是……是电锯的声音。” “还有……还有他们说话的声音……他们说……今天的货很新鲜……” “他们说……快点处理,不然肉就老了……” 亚伯拉罕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清楚“处理”和“肉”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那群幸存者有进不出,这个猜想得到进一步证实。 “他们……他们不是在杀人……” 加百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最恐怖的画面,他用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们是在……屠宰!” “他们吃人!” 第389章 先后顺序很重要 “所以……” “你一开始,真的以为他们是好人?” 里昂问道。 “是……是的……” 加百列跪在地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狗,不敢抬头。 他已经看到了里昂审问尤金的过程,简直是太邪门了,他不敢有任何隐瞒。 “他们给了我食物,给了我水……他们说……他们只是在建立一个互助的社区……”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里昂的问题直插要害。 “是把她关起来之前……还是之后?” 这个问题让加百列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嘴唇哆嗦着。 “……是……之后……” “呵。” 里昂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教堂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莫尔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发毛。 操,老大这表情,比刚才一拳干翻那个红毛猩猩的时候还他妈吓人。 那是蔑视。 就像一个人看着一只在粪坑里打滚的蛆,连踩死它的兴趣都没有。 嫌脏。 “如果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你给他们当狗,我可以理解,毕竟人都要活下去。” “他们给你食物,给你水,你想给他们干活也正常。” 里昂缓缓踱步到加百列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但你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吃人的魔鬼。” “你没有逃跑,没有想办法去警告别的幸存者,反而把一个好不容易逃到你这儿的女孩给绑了起来,准备当做你保命的投名状?” “你他妈的……还真是个虔诚的信徒啊。” “不……不是的!”加百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辩解道。 “我是这个教堂的负责人!我不能抛弃这里!我不能抛弃上帝!我不能抛弃我的信徒!” “信徒?” 里昂的眉毛挑了一下,脸上的讥诮更浓了。 “你说的是不是那些在末日爆发的时候,哭喊着求你开门,你却躲在里面,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行尸撕成碎片的可怜虫?” 这一句话,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加百列的头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知道?! “别他妈跟我装了。” 里昂站起身,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又将他踹翻在地。 “你不是为了上帝,你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教堂。” “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你舍不得终点站给你提供的安稳日子,舍不得那点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到手的食物和水。” “你心甘情愿地给一群食人魔当狗,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背叛的不是上帝。” “你他妈的,连做人的资格都自己放弃了。” “老大,”莫尔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这神棍怎么处理?要不就地转化了,让他去给咱们的工程队搬砖赎罪?” 里昂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躯壳,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本来还以为加百列可以被拯救一下。 结果如今看到这个神父所做的一切,剧中对他仅剩的那点好感也都败光了。 把他扔出去? 不行。 这种软骨头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一个不受控制的懦夫,比一百个行尸还危险。 里昂的目光扫过加百列那张沾满了血和眼泪的脸,一个更具“建设性”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成型。 这家伙不是喜欢躲在教堂里,靠着一张嘴骗吃骗喝吗? 不是喜欢扮演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吗? 行啊。 老子就让你把这份“神圣”的工作干到死。 “我保证不会杀了你,” 里昂忽然开口。 加百列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我……我……” “我还可以让你加入我们的营地,”里昂无视了他的语无伦次,继续说道。 “每天你的工作只需要负责登记幸存者结婚,主持葬礼,给人排忧解难。” “还是你原来的工作内容,不需要你外出击杀行尸,也不用去搜刮物资,没有任何风险。” “每天我都会给你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 这条件……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天堂! 加百列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里昂,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罗西塔和亚伯拉罕也皱起了眉头,他们完全搞不懂里昂的操作。 对一个人渣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这不符合逻辑。 “但作为代价……” 里昂的话锋一转,眼睛闪过一丝玩味。 “你会失去你的自由。” “从你答应的那一刻起,你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将完全听命于我的命令,为我工作一辈子。” “这样的机会你要吗?” 加百列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不是傻子。 他想起了莫尔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词。 转化……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他看着里昂,哆哆嗦嗦地问。 “我……我还是原来的我自己吗?” 里昂点了点头。 “当然是,你还拥有自己的思想,你的记忆,你的学识,所有的一切都还在。” “而且,你将和我一样,不再会被病毒感染成行尸。” “只是……”里昂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的灵魂将打上我的烙印。” “你愿意吗?” 教堂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加百列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自由? 他妈的,在外面担惊受怕,每天都活在被行尸撕碎或者被食人魔当成晚餐的恐惧里,那种日子他妈的也配叫自由? 那叫苟延残喘! 他已经受够了! 他不想再每天晚上都被噩梦惊醒,不想再为了面包去算计别人! 失去自由又怎么样? 反正他这一辈子本来也就是上帝的仆人。 现在换个主人,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至少……这个新主人看起来比那个狗屁上帝要靠谱得多。 上帝不能让他吃饱,也从来不会回应他的祷告。 而这个人却能让行尸开啤酒! 他能两拳干翻一个比熊还壮的猛男! 跟着他,至少能活下去! 而且是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想通了这一切,加百列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竟然慢慢平静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里昂缓缓低下头。 “我……愿意。” 里昂点点头。 他走到加百列面前,没有丝毫的犹豫,低下头,在那神父惊恐而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眼神中,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没有想象中的惨叫。 加百列的身体只是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了下去。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懦弱恐惧贪婪和狡诈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平静与虔诚。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沾满灰尘和血污的神父袍。 然后,他走到里昂面前,微微躬身,用一种平稳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里昂看着自己这件新鲜出炉的工具,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他利用到极致了。 监狱里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一个能安抚人心,能充当心理医生,能让那些在末日里精神崩溃的幸存者找到一个宣泄口的神棍。 而且是一个绝对忠诚,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搞小动作的神棍。 完美。 第390章 有潜在风险就通通转化! 教堂里,除了加百列,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亚伯拉罕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加百列,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刚刚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懦夫,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脱胎换骨成了一个……圣徒? 一种发自灵魂的服从。 罗西塔的枪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她捡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浑身冰冷。 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邪教的献祭仪式。 而里昂,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祭。 莫尔咧着嘴,嘿嘿地笑着,他拍了拍亚伯拉罕的肩膀。 “怎么样,大个子?服不服?” 亚伯拉罕没有理他。 他那颗刚刚被谎言击碎,变得支离破碎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给重新黏合了起来。 希望! 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不是什么狗屁的华盛顿,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解药。 而是力量! 一种能掌控一切,甚至能改变人心的绝对力量!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拥有这种“烙印”……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也不会因为绝望而动摇? 再也不会因为痛苦而迷失? 他将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剑,一把永远不会背叛,永远指向敌人的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亚伯拉罕那长满肌肉的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 他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里昂面前。 这个动作,比刚才被里昂一脚踹翻在地时还要干脆利落。 “转化我!” 亚伯拉罕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狂热。 “我也要成为你最忠诚的士兵!” “……” 里昂被这家伙的脑回路给整不会了。 他看着单膝跪地,一脸“快来占有我”的狂热表情的亚伯拉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操,傻子是不是都这么一根筋? 是了,不然为什么是傻子呢? 莫尔在旁边笑得都快岔气了。 他捂着肚子,指着亚伯拉罕,话都说不囫囵。 “哈哈……操……老大,这家伙……” 里昂有点头疼。 他伸出手,拍了拍亚伯拉罕那宽厚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行了,起来吧。” “值得被信任的人,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亚伯拉罕的心脏。 他愣住了。 亚伯拉罕的眼眶莫名地有点发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到了里昂的身后。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转化我!”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尤金,那个鱿鱼头,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罗西塔的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抖得快要散架。 “我……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变成没有思想的木偶!” 他看着那个像雕塑一样站在里昂身边的加百列,吓得魂飞魄散。 里昂被他这副怂样给逗乐了。 “谁告诉你你会变成木偶了?” 他转过头,看向加百列。 “神父,你来告诉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加百列闻言,缓缓地转过身,面向那个快要吓尿的鱿鱼头。 “我感觉……很好。” “我的思想,我的记忆,我读过的每一本经书,都还在我的脑子里。” “我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昨天晚餐吃的那个罐头的牌子。” “我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变化,除了不再感到寒冷和饥饿。” 尤金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你还能……骂人吗?” 他哆哆嗦嗦地问出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加百列沉默了两秒。 “可以啊。” “傻福,你现在信了吗?” “……” 尤金彻底傻了。 这他妈的……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而且,” 里昂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是最怕行尸吗?” “只要被转化,你就再也不用怕了。” “它们在你眼里,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它们不敢攻击你,甚至会主动绕着你走。” “你将获得永恒的安宁。” 永恒的安宁…… 这五个字,说在了尤金的心坎上。 他怕死,更怕被那些行尸活生生地撕碎。 这种恐惧,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的神经,让他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他彻底摆脱这种恐惧。 代价,仅仅是效忠于眼前这个男人。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啊! 里昂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 他现在没那么多美国时间去玩什么攻心计,去慢慢教化这群不稳定的家伙。 艾达的离开让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他只想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只要有风险,只要有反骨,就全部转化掉。 有能力的变种人,大不了以后不让他们去干什么送死的活儿,养着就是了,只为自己生产。 只要自己不命令他们,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限制并没有那么大。 至少,自己不用再担心他们会在背后捅刀子,或者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爆炸。 或许,等待身体二次三次甚至更多次变异后,自己还能获得主动解除控制的办法。 里昂不再犹豫,径直走到尤金面前。 尤金看着那双越来越近的暗金色瞳孔,身体抖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后退。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压抑。 悍马车里,除了莫尔对终点站那帮食人魔的咒骂声,就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亚伯拉罕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里昂。 那眼神,狂热得让里昂都觉得有点发毛。 尤金和加百列并排坐在后座,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罗西塔被夹在他们中间,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块冰给夹住了,浑身都不自在。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里昂,这个男人从上车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被转化。 里昂甚至连提都没提这件事。 自己是值得被信任的吗? 这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至于那个被救出来的瑞贝卡,她太虚弱了,一上车就昏了过去,现在正靠在后排,被厚厚的毯子裹着。 终于,监狱那高大的轮廓出现在了风雪中。 “开门!快他妈开门!我们回来了!” 莫尔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兴奋地对着瞭望塔上的哨兵挥舞着手臂。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悍马驶入监狱,停在了操场中央。 车门打开,里昂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后车厢,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还在昏迷的瑞贝卡抱了出来。 第391章 天才少女萝莉瑞贝卡 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从悍马车上下来的男人身上,哦,以及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浑身脏污的女孩。 瑞克和肖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咋出去一趟捡回来个女人? “坎迪斯呢?”里昂问。 一个幸存者连忙跑了过来。 “坎迪斯博士在新医院那边,她还在研究阻断剂,老大。” 里昂点了点头,抱着怀里轻得像一捆柴火的女孩,径直走向那栋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洁白醒目的建筑。 怀里的这个女孩很轻,轻到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就在他即将踏入医院大门的时候,怀里那具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身体,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羽毛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得像林间小鹿的眼睛,带着初醒的迷茫,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当她的视线最终聚焦在里昂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时,那份迷茫瞬间被惊慌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那点挣扎更像是猫咪在撒娇。 “别动,” 里昂低头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 “你很虚弱。” 瑞贝卡愣住了。 这个声音……很好听。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这个陌生的男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抱在怀里。 一股热气“轰”地一下就涌上了她的脸颊。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即,她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长时间未洗澡的酸臭味。 这味道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身上……很脏。” 瑞贝卡的声音细若蚊呐,她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里昂的眼睛。 “你……你放我下来吧,我怕弄脏你,我可以自己走。” 里昂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依言将她缓缓地放在了地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瑞贝卡却感觉心里空了一下。 那股支撑着她的力量突然消失了,连带着那份让她心安的温度,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幸好里昂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 “里昂。”里昂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瑞贝卡……我叫瑞贝卡·钱伯斯。”她再次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救了她的男人。 因为这三个月疯狂锻炼,里昂如今肩膀宽阔,即使是穿着厚重的冬衣,也能看出下面那爆炸性的肌肉膨胀。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极具攻击性的光头,略长的黑发柔和了他脸部冷硬的轮廓,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俊朗。 这跟瑞贝卡想象中那种满脸横肉的末世暴君完全不一样。 瑞贝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即,她的目光,被里昂那双眼睛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双暗金色的瞳孔。 在铅灰色的天光下,那颜色像暗金色的蛛网密布在眼底,深邃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作为一名在生物、化学和医疗领域有着极高天赋的天才,瑞贝卡对一切非正常的生物特征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她那颗因为害羞而宕机的大脑,在这一刻突然高速运转起来。 “你的眼睛……” 瑞贝卡下意识地开口。 “这种暗金色,应该不是天生的吧?” 里昂脸上的那一丝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点了点头。 “确实不是天生的。” 瑞贝卡往前凑了凑,更仔细地观察着里昂的眼睛。 “细胞层面的色素沉淀……” 她像是进入了某种专注的研究状态,自顾自地分析着。 “这种变异很稳定,没有崩溃的迹象……” 她猛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是疫苗引起的基因突变,对吗?” “你注射过什么疫苗吗?” 第392章 瑞贝卡要分析血液样本 瑞贝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求知欲。 这眼神里昂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坎迪斯那个疯子。 又或者说,天才总是疯疯癫癫的。 “这故事可不怎么好听。” 里昂松开了扶着她胳膊的手,转身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三个月前,我被注射了一种东西。” 里昂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他肺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缓缓吐出。 “他们管那玩意儿叫还原疫苗,一种能让人类在病毒面前获得一线生机的疫苗。” 瑞贝卡听得极其专注。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一步,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它确实给了我一些……好处。” 里昂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正如你看到的。” “我不再怕被那些行尸咬了,我甚至……能让它们听我的话,也能控制活人无法对我产生攻击念头,强制服从我的命令。” 瑞贝卡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控制行尸? 还能控制活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病毒学的认知范畴! “但是,” 里昂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浮现出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它也有副作用。” “它会……稀释我的人性。” 里昂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离我远去。” “如果不加以干涉,我最终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只剩下本能,甚至比行尸还要可怕的怪物,毕竟那些行尸可不会用武器,而我会。” “干涉?” 瑞贝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里昂点点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将烟头掐下扔在雪地里,然后把烟嘴收进口袋。 “是的,干涉。” “我可以通过进食人类大脑,获取那人生前的全部记忆。” “他的知识,他的过往,甚至他从没有跟别人说出口的秘密,我全都知道。” “只要我吃掉那人的大脑就可以。” “但我不愿意进食人脑。” 他说这个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可怕。 “用这种进食人脑的方式,我可以快速获取它们死前残留的情感和记忆,来补充我正在流失的人性。” “这就是所谓的干涉。” “甚至,坎迪斯还说,大量进食人脑会促进我二次进化。” “原有能力会得到增强,甚至,还可以获得一些其他的新能力。” “当然,这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医院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风雪似乎都停了。 瑞贝卡呆呆地看着里昂,她那颗天才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药物抑制?物理治疗?甚至是精神干预? 但她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堪称原始和野蛮的方式。 太……太疯狂了。 然而,短暂的震惊过后,瑞贝卡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露出厌恶或者恐惧,反而燃烧起一股更加炽热的火焰。 “血液……我需要你的血液样本!” 她激动的让那张清秀的脸蛋涨得通红。 “这是一种全新的进化方向!” “让我研究它!里昂!我需要一个实验室,我需要设备,我需要你的血液!” “也许……也许我能找到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兴奋而手舞足蹈的女孩,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 解决办法…… 那个女人也去为自己寻找办法去了,如今……又多了一个。 “不急。” 里昂面部柔和下来,伸出手,按住了她那颗激动得快要冒烟的小脑袋。 “在这之前,你得先去洗个澡。” 他指了指瑞贝卡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S.T.A.R.S.制服,和她自己的手,调侃道: “不然我怕你身上的细菌会污染我的血液样本。” 瑞贝卡愣了一下。 随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股因为科学发现而带来的狂热瞬间被羞耻感给冲得一干二净。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哦,好吧。” …… 半个小时后。 当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时,里昂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抽着第二根烟。 缭绕的白色水汽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里昂下意识地抬起头。 走出来的,还是那个女孩。 但又好像完全不是那个女孩了。 之前那身脏得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制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道恩找来的一件干净的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宽松的牛仔裤。 湿漉漉的黑色短发柔顺地贴在她小巧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没有了污垢的遮掩,她那张脸庞显得干净而纯粹,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奶。 一双大眼睛像是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澈得能倒映出人的影子。 她看起来……很小。 就像一个不小心闯入这片末日废土的邻家妹妹,干净得与这个操蛋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件毛衣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让她本就瘦削的身材更显得娇小玲珑。 嗯……确实没什么料。 里昂的目光在她胸前一扫而过,心里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但这并不影响整体的美感,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青涩而纯净的气质。 “那个……” 瑞贝卡被里昂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两只手紧张地抓着衣角,脸颊上泛起两团可爱的红晕。 “谢谢你的衣服。” “很合身。” 里昂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说道。 鬼才合身。 瑞贝卡在心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但她不敢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对她也还算温和,但她总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就像一头看似温顺的狮子,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亮出爪牙。 但比起这份微不足道的紧张,她心里那股对未知的探索欲显然占了上风。 “里昂,” 瑞贝卡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再次对上了里昂那双深邃的暗金色瞳孔。 “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我想立刻开始分析你的血液。” “我有一种预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能找到解决你那个缺点的办法。” 第393章 方向错了!原来不是抑制,而是彻底激发! 坎迪斯站在那,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在她周围,是这个监狱里最先进的地方,新建成的医疗实验室。 嗡嗡作响的服务器,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屏幕,还有那些从亚特兰大疾控中心废墟里带回来的精密仪器。 这里是独属于她和她科研团队的王国。 “根据我的计算模型,这种阻断剂可以在72小时内,将你体内病毒活性降低百分之三十七点四。” “尽管看起来很高,但想要完全阻断,起码得要70%以上才能有显著效果。” “我预计能在半年左右提升到60%” 坎迪斯向里昂汇报着她最新的研究成果。 “它可以有效延缓你的人性流失,但无法根除。” “我觉得你研究的方向错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里的平静。 瑞贝卡,那个刚刚洗完澡的天才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屏幕前。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眉头紧锁。 坎迪斯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女孩。 里昂饶有兴致地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准备看戏。 两个女天才的对决,这可比看莫尔跟人打架有意思多了。 一个是成名已久的病毒学专家,一个是新晋升的小天才。 有趣。 “你的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瑞贝卡毫不客气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你把这种病毒当成了一种需要被抑制,被消灭的疾病。”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进化?” 瑞贝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轰然炸响。 坎迪斯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进化……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那被底层指令锁住的思维枷锁。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是的……没错…… 如果把病毒的侵蚀人性看作是一种强制性的进化…… 那里昂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因为它可以自主进化,所以病毒才会吞噬各种能提升自己的东西,而里昂的能力具体表现为大脑精神世界,所以不是常规消耗,而是更特殊的东西。 还有什么能比人脑更特殊呢? “抑制,只会让共生关系失衡,” 瑞贝卡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她那张干净的小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你越是压制它,它的反噬就会越强!”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阻断,而是激发!” “激发?”里昂的眉头挑了一下。 “对!激发!” 瑞贝卡猛地转过身,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视着里昂。 “激发你体内还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 “用人类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和欲望去对抗病毒带来的非人化!” “你要让你的身体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激发吗…… 里昂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脸。 一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挑衅,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精致脸庞。 艾达。 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三个月,是他最“稳定”的三个月。 每天的对练,那种拳拳到肉的疼痛感。 每天的斗嘴,斗不过的那种被气得牙痒痒的愤怒。 还有…… 那个隔着一层该死的塑料袋,笨拙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吻。 那些日子里,他体内那头野兽就像一只被喂饱了的猫,懒洋洋地蜷缩着,很少出来捣乱。 即便不受控,也是极少数情况…… 可自从她走了之后…… 里昂的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操场上训练的玛姬和道恩,扫过那个路过的李美珠,甚至扫过那个偶尔会对自己露出哀怨眼神的艾什莉。 他不敢碰她们。 他害怕自己那该死的体液会把她们变成像坎迪斯,像尤金,像加百列那样的“仆从”。 这种刻意的疏远和压抑,就像在给那头野兽喂食兴奋剂。 它越来越焦躁,越来越饥饿。 他感觉自己快要压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自己得主动去喂饱它们,而不是饿着。 里昂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阻断个屁。 老子需要的竟然是发泄。 进食人脑获取记忆确实是能快速补充人性的一种办法,但本质上还是对抗进化所带来的消耗。 抑制这条路通往也没有错。 只要你能完全抑制,甚至达到100%,确实不会出现人性流失所导致的失控。 但却止步于此。 这意味着,一直被压制,身体就无法再次进化。 想要进化,就不能被压制,而是完全释放。 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他的人性目前被证实的只有进食人脑才能补充。 难道调动情绪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吗? “荷尔蒙……” 瑞贝卡看着里昂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荷尔蒙!” “多巴胺,内啡肽,肾上腺素,催产素……” 她像个找到了宝藏的小孩,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所有能让你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激素,都是对抗病毒的武器!” “喜悦,愤怒,恐惧,悲伤……当然,还有……” 瑞贝卡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红得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连耳根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闭着眼睛,用一种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道。 “……还有性。” “……” 实验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正端着一杯咖啡,准备进来凑热闹的莫尔,听到这两个字,脚下一个踉跄,滚烫的咖啡直接洒在了自己的裤裆上。 “我操!” “我的小老弟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死寂。 瑞克和肖恩正好从门口路过,看到莫尔那狼狈的样子,再看看实验室里那诡异的气氛,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绕道走了。 因为不出意外,莫尔在这里大喊大叫,里昂是一定会训斥他的。 躲着点准没错。 里昂现在阴晴不定,他们可不想触及这个霉头。 “科学……这是科学!” 瑞贝卡感觉自己快要羞耻到当场去世了,她强行解释道。 “性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强烈的本能之一!” “它能最大限度地刺激多种激素的分泌,” “这……这对你的情况,理论上来说是最好也是最容易做到的治疗方案!” 莫尔捂着自己的裤裆,龇牙咧嘴地凑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猥琐笑容。 “老大,为了科学,我愿意献身啊!” “滚你妈的。” 听到莫尔的打屁,里昂下意识地笑骂了一句,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可随即,他突然意识到了。 自己刚刚好像很开心? 自从艾达离开后,他好久都没这样过了。 因为莫尔把自己给逗笑了。 他恍然大悟。 好像真是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已经快把头埋进胸口的女孩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的脑子,确实是他妈的天才。 她说的,全对。 但…… 里昂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缓缓收敛。 他没有去看瑞贝卡,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坎迪斯。 “你的理论很完美,瑞贝卡。” “但你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里昂伸出手,指着那个金发的女博士。 “看见她了吗?” 瑞贝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我的体液,会污染,会控制任何与我进行交换的人。” “一个吻都不行。” 里昂转过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瑞贝卡看不懂的疲惫。 “现在,你告诉我。” “我要怎么去‘激发’?” “这注定无解。” 第394章 心意 这他妈的……无解。 里昂靠在墙壁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该死的莫比乌斯环。 想要不变成怪物,就要激发人性。 想要激发人性,就要去感受那些最强烈的情感。 可他妈的,只要他一碰那些能让他产生强烈情感的女人,他就会把对方变成一个只会喊“主人”的奴隶。 这算什么? 一个死循环。 一个上帝跟他开的恶劣玩笑。 “操。” 里昂低声骂了一句,越想越烦,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看到瑞贝卡那张写满了“我能行”的脸。 她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希望,像一根针,扎得他心里那块已经麻木的地方生疼。 希望这玩意儿,就他妈的是毒药。 他算是领教过了。 瑞贝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份落寞让她心里一紧。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走进实验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偏执的坚定。 “你救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她轻声说。 …… 夜深了。 雪停了,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清冷的月光给整个监狱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里昂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张亚特兰大周边的军事地图。 他正在圈定下一个目标。 终点站。 那群食人魔他必须得去处理掉。 这次是因为中途遇到了瑞贝卡,所以被暂时搁置。 不仅仅是因为那群幸存者吃人,更因为他们的存在像一根钉子,钉在了他规划的版图上。 终点站正好位于铁路交通枢纽上。 而且,他的“亚特兰大建设集团”,需要更多的“员工”。 而那些食人魔都是上好的劳动力。 就在他研究怎么接近终点站的水源用体液进行污染时,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滋啦……” “里昂?你在吗?我是瑞贝卡。” 是那个小丫头。 里昂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不想跟她说话。 他拿起对讲机,刚想按掉,但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停在了通话键上。 “什么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现在能来一趟瞭望塔吗?” 瑞贝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我在……我在这里等你。” 瞭望塔? 大半夜的,去那儿干嘛? 里昂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丫头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瑞贝卡不是那种会做无聊事情的人。 她是个天才,天才的脑回路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里昂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他倒想看看,这个自告奋勇要帮他解决“根本问题”的小天才,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监狱很安静,只有寒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呜”声。 操场上大部分人都回去睡觉了,只有一队队变种人卫兵在四处巡逻。 里昂很快就来到了瞭望塔下。 他抬起头。 塔顶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护栏上,好像在看远处的风景。 里昂顺着金属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那个身影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是瑞贝卡。 她还是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寒风吹动着她柔软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被吹走的小鸟。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你叫我来干什么?”里昂开门见山。 “我……我……” 瑞贝卡看到他,似乎更紧张了。 她两只手的手指都绞在了一起,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你是想继续跟我讨论那个‘激发理论’,” “那我劝你省省。” “小丫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解决不了。” “我能!” 瑞贝卡突然抬起头,异常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讨论,是为了……实践。”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实践?就凭你?”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她瘦小的身板上扫过,讥讽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搭个积木那么简单?”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一场科学实验!” 瑞贝卡往前走了一步,脸颊因为激动或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泛起红晕。 “任何伟大的发现都需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愿意当那个人!” 里昂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根本不明白跟我过度接触的后果!” “就跟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一样。” “我随口喷出的唾沫星子都没准会控制你。” “那不是简单的服从命令,那是把你变成一个奴隶!” “虽然你也有自己的思想,但只要你一面对我,你那颗天才的脑袋,你引以为傲的知识,全都会变成一堆只会对我说‘是,主人’的垃圾!你会为了我而付出全部,活着不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我,你懂吗?!” 里昂想用最残酷的语言吓退她。 然而,瑞贝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多了一丝怜悯。 “那也比被关在储藏室里,当成献给食人魔的祭品要好。” 一句话,让里昂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里昂,你救了我。” “在那间又黑又臭的储藏室里,我以为我会像一块肉一样被那个神父交出去,然后被肢解,被吃掉。” “是你把我带了出来。” 她看着他那双瞬间变得复杂的暗金色瞳孔,继续说道。 “所以,我不想看着你就这么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怪物。” “就算……就算真的变成了你口中的奴隶,至少,我这颗脑袋还在为你服务,而不是在某个食人魔的汤锅里。” “你救了我的命,我早该死了的。” 她的话逻辑扭曲,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决绝。 里昂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难道英雄救美这套在哪里都适用吗? 第395章 独特的治疗方法 “里昂,你相信我,我真能帮你。” 瑞贝卡透着一种与她娇小外表完全不符的固执和坚定。 她看着里昂那张写满了“你在逗我玩吗”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让里昂彻底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里昂,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 这他妈的又是什么路数? 里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开始严重怀疑,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储藏室里被关傻了。 就她? 里昂的目光很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干净,纯粹,像一张白纸。 身材……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明显。 那件宽大的毛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鼓起来。 好看吗? 平心而论,确实好看。 小萝莉,一种很干净很舒服的好看,跟艾达那种充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性的美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就像……就像末日里一朵开在废墟上的白色小花,脆弱,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但现在不是他妈的欣赏风景的时候。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瑞贝卡固执地看着他,寸步不让。 里昂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还行。” “那……” 瑞贝卡似乎被他这个评价给噎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你……你对我……有兴趣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飘忽,不敢跟里昂对视。 “就是……就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会勾起你心里欲望的那种。” 里昂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彻底蒙了。 这小丫头他妈的……是在勾引自己? 在瞭望塔顶上? 她图什么? 里昂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 他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套路。 他甚至开始怀疑,瑞贝卡的套路比艾达还多。 但是…… 欲望…… 当这两个字从瑞贝卡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里昂感觉自己心里那头一直被压抑着的野兽,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撩拨了一下。 他看着瑞贝卡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那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的脖颈,看着那宽大毛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一股熟悉的燥热,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起。 操。 里昂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不对劲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诚实。 “有。” 这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瑞贝卡像是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都晃了一下。 “有……有就好……” “我现在只是在帮你。” “你女朋友太多,我可看不上你,这只是治疗,你别多想。” 她红着脸说道,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里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她背过身去,一只手伸进了自己那条宽松的牛仔裤里窸窸窣窣地摸索着什么。 里昂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他妈的……是要掏枪吗? 还是掏刀子? 瑞贝卡要干什么? 里昂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什么鬼动静。 几秒钟后,瑞贝卡转过身来。 她手里没拿任何武器。 她只是飞快将一个玩意儿塞到里昂手里。 “这是什么?” 瑞贝卡没有回答,里昂这是明知故问。 这是她今天找女囚犯借来的。 里昂抬头看了看瑞贝卡,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别多想!”瑞贝卡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里昂。 “我……我只是在报答你救我一命的恩情!” “这……这是科学!是为了帮你!” 报恩? 科学? 用这个吗? 里昂感觉自己有点迷茫。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坎迪斯会被称为疯子了。 因为这帮搞科研的,他妈的脑回路就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 “试一试!” 瑞贝卡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微微前倾,双手死死地抓着瞭望塔的护栏,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张纯净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明显抗拒的却又不得不做的奇怪表情。 “你别多想,这只是在治疗!” “我也不想这样的……” 里昂看着她这副样子,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潘多拉魔盒。 沉睡的野兽被彻底惊醒了。 它闻到了血腥味。 不,比血腥味更诱人。 那是欲望的味道。 里昂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于是,里昂试了一下。 “嗯??” 瑞贝卡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咬着下唇。 极力控制着,好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不该有的动静。 操。 这他妈的…… 里昂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 “算了,我不想这样了,” 瑞贝卡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我有点后悔了。” 她那张纯净的小脸,红光满面,像是喝醉了酒。 怎么说呢,一副快要坏掉的样子。 里昂心里那股子邪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不是什么柳下惠。 更何况,他现在身体里还住着一头因为长期饥饿而处于暴怒边缘的野兽。 而瑞贝卡,这个自以为是的天才少女,亲手把自己这块冒着热气的嫩肉,递到了这头野兽的嘴边。 还一遍又一遍地跟它说: 吃吧,没关系,这是科学。 里昂的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行啊。 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到底。 他低头看了看瑞贝卡交给他的那个东西,就跟摆弄高科技一样,里昂又试探性地都尝试了一轮。 瑞贝卡紧咬银牙。 “里昂……你他妈的是魔鬼吗……我让你快停!”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第396章 馊主意 里昂终于停下了探索。 万籁俱寂。 瞭望塔顶,只剩下夜风的呼啸,和瑞贝卡那压抑不住像是小猫呜咽般的喘息声。 里昂感觉自己身体里那头刚刚还在咆哮的野兽,此刻像是被喂了一整头牛,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蜷缩回了笼子的最深处。 那股子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成灰的暴戾和烦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静。 一种仿佛在炎炎夏日,一头扎进冰冷湖水里的清爽感。 这他妈的……竟然真的管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瑞贝卡的声音从地上幽幽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随时可能爆炸的引擎,突然被浇上了一桶冷却液。 世界在他的感官里重新变得清晰,不再是那种隔着一层血色滤镜的模糊和扭曲。 他甚至能闻到瑞贝卡身上那股沐浴露混合着一丝甜腻的少女气息。 “好多了。”里昂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蹲下身,想把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时候,瑞贝卡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抗拒。 里昂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听着,里昂,” 瑞贝卡用手臂撑着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这……这是治疗,我可不会让你随便占便宜。” 她抬起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倔强地看着里昂。 “我……我查过资料。” “雄性动物对于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会很快失去兴趣。” “那样……那样荷尔蒙的刺激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为了保证……治疗的长期有效性,我们必须保持距离。” “你……你不能轻易得到我。” 里昂听着她这一本正经的“科学”解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妈的……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把勾引和拒绝当成一种控制变量的实验手段?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了科学献身”的悲壮表情,心里那股子刚刚平息下去的燥热竟然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而且,” 瑞贝卡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我知道你有很多女人。” “我都听说了。” “艾什莉,那个女孩……她应该是你第一个女人吧?” 里昂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瑞贝卡就抛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计划。 她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因为双腿发软,还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里昂的胳膊才站稳。 “走,” 她不顾自己此刻的狼狈,拉着里昂的袖子,就要往楼梯口走。 “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什么?”里昂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你疯了吗?去找她干什么?” “治疗的第二步。”瑞贝卡说得理直气壮。 “光靠我一个人,刺激的种类太单一了。” “我们需要……更复杂的变量。” 里昂一把甩开她的手,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什莉本来就是个醋坛子!她好不容易才不管我私下的勾当!” “现在让我带着你,还有这个玩意儿,半夜三更地去找她?” “如果让她知道,你信不信她会直接拿枪把咱们俩都崩了!” 这他妈不是贴脸开大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把汽油直接往火药桶里灌! 里昂毫不怀疑,艾什莉看到这幅场景,脑子里绝对会脑补出一部长达八十集的家庭伦理苦情剧。 而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男主角。 “那你还想不想治了?” 瑞贝卡也来了脾气,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上满是执拗。 “里昂,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她指了指自己,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我都已经付出这么多了!你现在只要乖乖配合我就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你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你那该死的非人化问题吧!” 她说完,就那么梗着脖子,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里昂。 大有“你今天不跟我去,老娘就跟你一刀两断”的架势。 里昂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操。 他竟然被威胁了。 被一个身高刚到他胸口,体重估计还不到一百斤的小丫头给威胁了。 可是……他妈的,他还没法反驳。 因为她的方法是真的有效。 那种从失控边缘被拉回来的感觉,比磕了最纯的药还让人上瘾。 他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种随时都想杀人的状态了。 里昂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套上了鼻环的公牛,而缰绳,就攥在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比谁都疯的女孩手里。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跟你去。” “但如果艾什莉发疯,我可不管你。” “放心吧,我的忍耐力很强。” 瑞贝卡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拉着里昂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走下了瞭望塔。 …… 深夜的监狱操场空无一人。 里昂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而他旁边的“刽子手”,正一瘸一拐地拉着他,脸上还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悲壮。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儿啊! 达里尔正靠在一辆悍马的车顶上,一边擦着他的弩,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忽然,他看到了那两个从瞭望塔上下来的身影。 里昂……和那个新来的女孩? 达里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到那个女孩拉着里昂的胳膊,而里昂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便秘了半个月一样难看。 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达里尔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老大这是……被这小丫头给拿下了? 看那女孩走路的姿势……还有脸上那没干的泪痕…… 操。 达里尔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默默地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老大的私生活,还是少打听为妙。 活得长。 里昂和瑞贝卡就这么在达里尔“非礼勿视”的目光中,一路走到了幸存者们居住的那排新宿舍前。 站在艾什莉的房门外,里昂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瑞贝卡,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绝对是个馊主意。” 瑞贝卡根本不理他。 她松开里昂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敲门。 然而,就在她的指关节即将碰到门板的前一秒。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艾什莉穿着一身粉色的卡通睡衣,正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口。 “里昂?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想出去看看……”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目光,越过里昂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女孩身上。 第397章 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艾什莉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担忧的神色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升腾的警惕。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先是在里昂那张写满了“老子真他妈倒霉”的脸上刮了一下, 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女孩的身上。 红肿的眼睛,没干的泪痕,潮红的脸颊,凌乱的短发,还有那紧紧抓着里昂胳膊的手。 最要命的是,她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像是…… 艾什莉的大脑里“轰”地一声。 一部长达一百二十集的,融合了背叛、欺骗、小三上位的家庭伦理灾难片瞬间就剪辑完成了。 操。 里昂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 这眼神他太熟了。 这是捉奸在床时,原配看狗男女的标准眼神。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艾什莉就会尖叫着从房间里抄出一把菜刀,或者直接掏出她那把粉色的小手枪,对着自己和瑞贝卡清空弹夹。 然而,就在这火山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你好,我叫瑞贝卡·钱伯斯。” 那个被里昂认定为“灾难源头”的女孩,竟然主动松开了里昂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 她顶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是新来的幸存者,也是个医生,当然,我也懂一些化学,也懂得如何配置炸药。” “我今天也逛了一圈,发现这里很安全,所以……我想加入你们。”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的余韵,听起来可怜兮兮的,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加入? 艾什莉脸上的寒冰融化了一丝。 瑞贝卡·钱伯斯? 坎迪斯今天下午跟她汇报工作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这个跟里昂一起回来的女孩。 说她是个在生物化学领域百年难遇的天才,甚至比那个会做手术的李美珠还要高明。 如果能把她留下来…… 艾什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袖夫人”,她很清楚人才意味着什么。 怀疑在那一瞬间就被更现实的考量给压下去,现在不是她怀疑的环节,而是把人给留下的环节。 “原来是瑞贝卡,” 艾什莉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 她热情地拉起瑞贝卡的手。 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快进来,外面这么冷。” 她把瑞贝卡和里昂拉进房间,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我早就听说你了,坎迪斯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是真正的天才!” 艾什莉拉着瑞贝卡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对面,完全把里昂当成了空气。 “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缺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不要客气,我马上让人给你安排。” 里昂站在门口,看着这姐妹情深的诡异画面,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不。 他现在连电灯泡都不如。 他就是墙角那块不起眼的墙皮。 瑞贝卡似乎也从刚才那场“科学献身”的余韵中缓了过来,她很正常地跟艾什莉交流着,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属于少女的羞涩和拘谨。 “挺好的,这里……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大家都很友善。”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让里昂感觉浑身不对劲。 他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不然就整一下?” “就一下而已,应该没事吧?” 正在跟艾什莉说着什么的瑞贝卡,奇怪地看了一眼里昂,声音也突然卡了一下壳。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怎么了?”艾什莉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 瑞贝卡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岔开了话题。 “我只是……只是觉得房间里有点热。” 热? 艾什莉看了一眼窗户上凝结的冰花,一脸的莫名其妙。 里昂看着瑞贝卡那双再次开始飘忽的眼睛,心里那股子邪火又被勾了起来。 他妈的,这丫头还真能忍。 他就不信邪了。 继续。 可就这一下试探,瑞贝卡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色迅速蔓延到她白皙的脖颈,她下意识地并紧了双腿。 双手也是死死地抓住了床单。 “瑞贝卡?你怎么了?” 艾什莉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她伸出手,贴在了瑞贝卡的额头上。 “天哪,好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我没事……” 瑞贝卡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呐,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男人,他是个魔鬼! 艾什莉那只带着凉意的手贴在额头上,非但没让她感觉好受点,反而像一种催化剂,让她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热流奔涌得更加汹涌。 里昂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一个满脸担忧,以为对方发烧了。 一个拼命忍耐,身体却在不住地颤抖。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己,就站在旁边,暗中操控着一切。 太他妈的刺激了。 无数种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随时都会“啪”地一声崩断。 那头野兽,在他脑子里疯狂地咆哮着,撞击着牢笼。 可就在这濒临失控的顶峰。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如同闪电,瞬间贯穿了他的整个意识。 嗡——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震。 世界……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 脑海中,那些原本只是像背景噪音一样的行尸低语,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 而是一个……网络。 一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巨大网络。 他能“看”到,监狱围墙外,那些在风雪里漫无目的游荡的行尸。 他能“看”到,更远的地方,数不清的行尸挤在一起,像一片蠕动的灰色海洋。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片海洋的更远处,通往终点站的铁轨上,零星的几个行尸正在蹒跚而行。 范围……扩大了。 何止是扩大,这简直就是从局域网升级到了广域网! 难道……这就是进化? 里昂猛地睁开眼。 第398章 第一次进化 里昂看着眼前这荒诞到极致的画面。 一个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正满脸担忧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女主人。 另一个,则是因为他一个念头,就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被折磨得快要失去意识的天才少女。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手握屠刀的魔鬼。 太他妈的……有意思了。 这感觉,比在尸群里开无双还要刺激。 那头野兽在他脑子里兴奋地打着滚,它喜欢这种混乱,喜欢这种游走在刀尖上的危险感觉。 还不够。 里昂的目光变得幽深。 就差一点……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就差一点就能被彻底捅破。 瑞贝卡,你辛苦了。 死门。 开! 嗡…… 这一次直接开死门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连艾什莉都听到了手机震动。 “什么声音?” 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等下!” 瑞贝卡轻呼一声。 她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件宽大的白色毛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了平坦紧致的小腹,以及……那条不堪的牛仔裤。 艾什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她此刻还来不及细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瑞贝卡那痛苦的样子给吸引了。 “我……我好难受……” 瑞贝卡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将她那张纯净的小脸弄得一塌糊涂。 这太奇怪了。 “我……我好像生病了……好难受……”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艾什莉彻底慌了。 “里昂!快!快把她送到医院去!” 她尖叫着,就要上前去扶瑞贝卡。 但里昂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一尊石雕。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一样了。 身体里的那层屏障碎没了。 如果说之前的世界是一张布满雪花点的黑白照片,那现在,整个世界在他脑海里瞬间变成了4K超高清的全彩影像。 以他为中心。 一张巨大的精神网络,瞬间覆盖了整个监狱,甚至还在向着更远的地方疯狂蔓延。 他尽管不能“看”到有生命的人类,但他现在能“看”清周边的每一头行尸。 之前他只能控制一万大几的普通行尸。 而现在,他有一种预感。 如果自己使用全力。 三万。 整整三万头普通行尸! 他甚至感觉,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让离他近的行尸同时跳起探戈,甚至是做一些精细活儿。 尽管没有坎迪斯所说的进化会出现新能力,但这也很变态了,再说身体还没有经过实验,没准新能力还在等待开发中…… 无论如何,这都算一个好消息。 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弄明白了如何补充消耗。 人性流失暂时已经不是要紧事了。 一直以来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在那一刻被彻底粉碎。 操。 原来这他妈的才是正确玩法! 什么狗屁的进食人脑,什么补充人性! 那些都他妈的是弯路! 他根本就不需要去压抑那头野兽! 他需要做的是成为那头野兽的主人! 用最强烈的情绪,最原始的欲望去驾驭它,去喂饱它! 然后,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里昂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骇人的神采。 他大步走过去,无视了艾什莉那焦急的呼喊,一把将地上那个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瑞贝卡打横抱起。 “她没事,别担心。” “只是……太累了。” “我这就带她去休息,你也早点睡吧。” 他抱着瑞贝卡,转身就走,留下艾什莉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艾什莉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瑞贝卡刚才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生病。 那更像是……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甩了甩头,想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不可能。 瑞贝卡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干净。 而且,她还是个天才。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艾什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她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自己应该去看看她。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主人”,关心新来的成员是应尽的义务。 艾什莉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然后推开门,快步朝着里昂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 里昂把瑞贝卡送回了给她安排的临时宿舍。 那是一个单间,不大,但很干净。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 女孩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里昂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这次“进化”带来的巨大变化。 就在他走后不到一分钟。 “吱呀”一声。 房门又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艾什莉探进了半个脑袋。 她看到床上那个沉睡的女孩,松了口气。 看来真的只是累坏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想帮瑞贝卡把衣服整理一下。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条牛仔裤上时,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 艾什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艾什莉把它翻过来。 上面只有一串小小的英文。 “LOve,SenSe.” 艾什莉懵了。 之前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像无数块拼图,瞬间组合成了一幅让她如坠冰窟的完整画面。 瑞贝卡红肿的眼睛,别扭的姿态…… 里昂那古怪的表情… 还有刚才的……嗡鸣… 她全明白了。 什么狗屁的天才少女。 什么狗屁的加入营地。 全他妈的是演戏! 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这两个人耍得团团转。 她甚至还傻乎乎地担心对方是不是生病了。 而那两个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着这种肮脏又刺激的游戏。 而她,艾什莉,竟然成为了他们py中,最可笑,也最无知的一环。 她负责给他们提供场地。 甚至还负责营造紧张气氛…… 艾什莉咬牙切齿。 她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孩。 很好。 真的很好。 第399章 善解人意的艾什莉 瑞贝卡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 干净的被褥。 还有…… 一股带着甜味的香水气息。 这不是里昂的味道。 靠,是艾什莉! 一个激灵,瑞贝卡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刺痛感从某个部位传来,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那个人。 艾什莉。 果然是她。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她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小小的,造型古怪的遥控器。 完了。 瑞贝卡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暴露了。 以一种最彻底最羞耻,最无法辩解的方式。 她甚至能想象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尖叫,辱骂。 然后是整个监狱的人都知道,她,瑞贝卡·钱伯斯,一个S.T.A.R.S.的天才队员,竟然是个躲在别人房间里用情趣玩具的变态。 对象竟然是别人老公的那种。 “这是什么?” 艾什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瑞贝卡却觉得,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要可怕。 谎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又被她迅速否决了。 没用的。 证据就握在对方手里。 任何辩解都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跳梁小丑。 瑞贝卡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治疗设备。” 艾什莉的眉毛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挑动。 “治疗?” “是的,治疗。” 瑞贝卡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酸软,从床上下来,站到了艾什莉的面前。 “为里昂进行治疗。” 她没有丝毫的隐瞒。 把里昂的状况,把那种该死的“非人化”,把她那套听起来荒谬绝伦的“荷尔蒙激发理论”,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为什么要在里昂面前做。 也包括……为什么要把里昂带到艾什莉的房间里来。 “……我需要更复杂的变量,需要不可控的风险,需要那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感来最大化地刺激他的情绪波动。” “艾什莉,我是在用我的身体,为里昂进行一项目前看来唯一有效的临床实验。” 瑞贝卡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待着审判。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好迎接艾什莉的耳光。 然而,艾什莉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艾什莉没有动。 她只是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瑞贝卡看到,有两滴滚烫的液体从艾什莉的脸上滑落,砸在了那个印着“LOveSenSe”字样的塑料外壳上。 她在哭。 “对不起……” 艾什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已经满是泪水。 “对不起……我……我误会你了……” “我刚才……我刚才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瑞贝卡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应该想到的……” 艾什莉用手背胡乱地抹着眼泪。 “他最近……他最近一直都不对劲。” “他总是躲着我,躲着所有人,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 “他真的很累……” “我也知道他一直承受着这种痛苦。” 艾什莉站起身,走到瑞贝卡面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瑞贝卡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谢谢你,瑞贝卡。” “真的……谢谢你。” 瑞贝卡僵在了原地。 她能感觉到艾什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也能感觉到对方那颗真诚的心。 这……这是什么情况? “只要能让他好起来,”艾什莉松开她。 “我什么都愿意做。” 瑞贝卡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释然。 她一直以为,艾什莉只是个被里昂保护得很好的,有点娇气,有点爱吃醋的大小姐。 但她现在才明白。 这个女孩对里昂的爱,远比她想象的要纯粹的多。 “不,你不能代替我。” 瑞贝卡摇了摇头。 她的脑子重新开始运转,迅速构建起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而且,你发现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艾什莉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恐惧和被发现的风险,是这个治疗中最重要的一味药。” 瑞贝卡看着艾什莉,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旦他知道你默许了,他心里的那份刺激感和负罪感就会大大降低。” “那样,治疗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 瑞贝卡深吸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要继续扮演那个被蒙在鼓里,随时可能发现真相的‘正牌女友’。” “你要继续怀疑我,甚至……找我的麻烦。” “我们要让他一直处在那种担心东窗事发的紧张感里。” “你……能做到吗?” 艾什莉呆呆地看着瑞贝卡,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部悬疑电影的剧本。 扮演? 找麻烦? 这…… “我明白了。” 艾什莉没有犹豫太久,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能帮到里昂,别说演戏了,就是让她现在去跟一头行尸肉搏她都愿意。 “很好。”瑞贝卡松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得多的女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或许,她们能成为朋友。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艾什莉看着瑞贝卡,虚心地请教。 瑞贝卡沉吟了片刻,脑子里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几十种不同的“治疗方案”。 每一种方案,都需要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意外”。 而艾什莉将是她所有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她需要一个能随时给里昂制造“麻烦”和“惊喜”的队友。 “下一步……” 瑞贝卡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明天早上,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什么特殊剧情我会提前告诉你。” 第400章 建议瑞贝卡继续调查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刚刚从一场长达数月的宿醉中醒来。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远处变种人卫兵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甚至连莫尔在食堂里吹牛逼时喷出的唾沫星子,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干掉一整支军队的行尸还要爽。 他找到了瑞贝卡。 那个小丫头正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那张干净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红晕,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兔子。 可里昂知道,这只兔子的身体里,藏着一头比他还疯的野兽。 真是个大疯丫头。 “感觉好多了。” 里昂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叼在嘴里。 “谢谢你。” 这句“谢谢”他说得很真诚。 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个女孩用那种堪称疯狂的方式,寻找到了把他从失控悬崖边上拽了回来的办法,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呢。 瑞贝卡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得意或者害羞,反而带着一种让里昂看不懂的平静。 “你最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艾什莉。” 里昂叼着烟的嘴角僵住了。 “她是那个付出最多,也是最爱你的女人。” 瑞贝卡的声音很轻。 瑞贝卡没有说下去,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但里昂懂了。 他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是啊,艾什莉。 他妈的,自己真是个混蛋。 他把艾什莉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利用,甚至可以用来满足自己那点肮脏欲望的道具? 他利用了她对自己的爱和信任,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另一个女孩玩着那种随时可能引爆火药桶的危险游戏。 而她,那个傻女人,竟然还傻乎乎地担心对方是不是生病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里昂。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艾什莉知道了真相,会是怎样一副心碎的表情。 “操。” 里昂低声骂了一句,将手里的烟狠狠地揉成一团。 就在这时,他看到瑞贝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容一闪即逝,快得像里昂的错觉。 很好,又一种有效的情绪样本。 愧疚。 瑞贝卡在心里默默地记下。 看来,这个叫艾什莉的女孩,是打开里昂情绪宝库的一把万能钥匙。 为了转移这个让他坐立难安的事,里昂换了个话题。 “你之前说的那个任务,你还准备继续去查吗?” 他指的是瑞贝卡被关起来之前,正在调查的那个,发生在本宁堡山区的连环杀人案。 瑞贝卡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尸潮爆发得那么突然,任务很可能早就被取消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而且,我得想办法联系一下我的队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里昂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 “就当是,给你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他没有解释。 他当然不会告诉瑞贝卡,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所谓的杀人案,根本就不是人类的手笔。 而是一场由T病毒引发的,更加恐怖的生化灾难。 T病毒。 由安布雷拉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詹姆斯·马库斯博士,以始祖病毒为基础,结合了水蛭的DNA所开发出的恶魔造物。 这种病毒,能大幅度增强生物的攻击性和生命力,让宿主发生恐怖的变异。 但它的副作用也极其明显。 那就是会严重破坏宿主的大脑,使其智力严重退化,变成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怪物。 而那个本宁堡山区,就是马库斯博士研究水蛭的地方。 那个因为谋杀,被自己创造的水蛭吞噬,最终与之融为一体的疯狂科学家。 里昂需要T病毒。 更准确地说,他需要最原始最纯粹的初代T病毒样本。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拿到那东西,再结合坎迪斯和瑞贝卡这两个天才的大脑。 他或许……能搞出比T病毒更恐怖,也更完美的造物。 比如……G病毒。 一种能让宿主无限进化,不可控,极端暴力的神之造物。 甚至是比G病毒更强力的东西。 到那时,他才算是真正拥有了能跟这个操蛋末世掰一掰手腕的资本。 当然,本宁堡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 那里不仅有水蛭女王那种级别的生化怪物,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幸存者聚集地。 而且,是军方背景的聚集地。 据格伦的外围探查。 他说那里有士兵,有武器,还维持着末日前的文明秩序,甚至连货币都还是美金,大家还都在工作。 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过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去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401章 研究怎么手搓子弹 在这之前,最该准备的就是制作子弹。 在没有兵工厂的情况下,这玩意儿就是纯消耗品,几乎不可再生,也没人嫌弃这玩意儿少。 可以说,在美国,家家户户都有枪,确实可以重复利用,但子弹这玩意打一发少一发,目前估计除了征服组织能大规模制作,还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小团体能制作。 只能纯靠搜。 现在,里昂他们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监狱的B区。 原本用来给囚犯们做木工活的大型车间,现在被彻底清空了,都被挪到了A区。 一排排长条桌上,堆满了黄澄澄的废旧弹壳,像一座座小山。 这些都是这几个月来,里昂有意识让幸存者们收集起来的。 无论是自己射出去的子弹,还是别人射出去的,只要看到就捡。 几乎出去一趟就能搜到不少。 种类也很齐全。 回收旧弹壳也有讲究,得挑没有变形、开裂锈蚀的。 太旧的要清理火药残渣、打磨口部,防止卡壳。 在末世里,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 里昂靠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看着车间里的几个人。 亚伯拉罕,那个红毛壮汉,正像个经验丰富的工头,指挥着几个幸存者把一台从镇上五金店里拖回来的简易压力机固定在地上。 卡罗尔和洛莉这些女人则在另一边,仔细地清点和分类着那些弹壳。 莫尔最清闲,他搬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搂着旁边的T仔,哼着跑调的乡村音乐。 而今天的主角,尤金·波特,正站在一堆化学品和瓶瓶罐罐面前。 他那颗滑稽的鱿鱼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看着桌上那些硫磺、木炭和硝石,脸都白了。 “我……我承认我对化学周期表了如指掌,我也知道黑火药的基本配比是‘一硝二磺三木炭’……但是……但是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 “这东西的颗粒度,混合的均匀度,还有压制过程中的温度和湿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炸上天!” 他指着那些瓶瓶罐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是一个理论科学家!我不是一个炸弹狂人!” 亚伯拉罕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他转过身,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尤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闭上你那张只会喷粪的嘴,鱿鱼头。”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大号的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里昂让你做,你就他妈的给老子做出来。”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保证在炸上天之前,先用这玩意儿把你那颗装满狗屎的脑袋给敲开花。” 尤金被他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里昂身后躲。 里昂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像个旁观者一样的女孩身上。 瑞贝卡。 “瑞贝卡。” “在。” 女孩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 “你告诉他,该怎么做。” 瑞贝卡点了点头,她走到尤金面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原材料,又看了看尤金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拿起一支笔,在写字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复杂的化学公式和配比数据,然后直接把板子拍在了尤金的胸口。 “硝酸钾75%,硫磺10%,木炭15%。” “用柳木或者葡萄藤烧出来的木炭最好,研磨到80目以上。” “混合的时候,先用酒精把硫磺和木炭润湿,再分批次加入硝酸钾粉末,用木槌轻轻碾压混合。” “记住,是碾压,不是捶打。” “整个过程必须保持低温,不能超过40摄氏度,不过现在是冬天,这点可以暂时忽略。” “弹头可以用废金属融化浇筑简易铅弹头,模具用石块或者铁块简易凿出,也可以从配重铅管里削制。” “而且底火用的是极度敏感的起爆药,底火里的药不是普通火药,而是撞击起爆药,它轻轻一撞就炸,摩擦就炸,静电也能炸,受潮也可能炸,加热更炸。” “这种东西个人手工混合研磨装填,几乎等于当场自杀。” “哪怕在军工工厂,都是防爆车间,防静电,机械自动化操作,人都不直接碰。” “你得先准备防静电台,防爆夹具,钝头专用压具,无火花工具……随便用个螺丝刀小锤去压底火,那就是直接原地爆炸,想死你可以试试。” “你得这样……这样……再这样。【有风险,禁止自己动手实验,不说过程,配方也是假的,别尝试!】”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尤金。 “听懂了吗?” 尤金被她这一连串专业术语给砸蒙了。 他呆呆地看着写字板上那些他看得懂,但又好像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妈的。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小丫头片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比那个红毛猩猩还他妈的狠。 亚伯拉罕那是物理攻击,顶多把人打残。 这小丫头直接从专业上进行降维打击,这是要他妈的诛心啊。 你看那鱿鱼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我……” 尤金的嘴唇哆嗦着,他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这个比他小了快十几岁的女孩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学生在大学教授面前背诵乘法口诀表一样可笑。 “我需要一个研磨机,一个精度在0.1克以上的电子秤,还需要一个恒温箱……” 他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属于“科学家”的逻辑,开始提要求。 “没有。” 里昂直接打断了他。 “这里是末日,不是麻省理工实验室。” 里昂指了指旁边一个用来捣谷物的石臼,和一杆简单制作的老式杆秤。 “工具就这些。” “要么,你用它们把子弹给我造出来。” “要么,我就把你绑在靶子上,让亚伯拉罕练习他的飞刀技术。” 尤金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看着那个石臼,又看了看亚伯拉罕那张写满了“老子等不及了”的脸。 求生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 不听话,亚伯拉罕是真揍他。 他现在可不会惯着尤金。 “我……我做……” 第402章 行尸不受控? 尤金那颗滑稽的鱿鱼头,此刻正埋在一堆瓶瓶罐罐里。 他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护目镜,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刚学会用工具的猩猩。 他面前的石臼里,是刚刚按照瑞贝卡给出的比例混合好的黑火药半成品。 “轻一点!你他妈的想把我们所有人都送上天吗?” 亚伯拉罕那暴龙一样的吼声在车间里回荡,他一巴掌拍在尤金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让尤金的护目镜都飞了出去。 “是碾压!不是让你用吃奶的劲儿去砸!” 尤金委屈得都快哭了。 他也没砸啊,这亚伯拉罕就是故意找事! 尤金捂着后脑勺,哆哆嗦嗦地拿起木槌,用一种比抚摸情人还要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继续着他的工作。 一旁的莫尔看得直打哈欠,他觉得这比看油漆变干还无聊。 “操,就这速度,等咱们的子弹造出来,外面的行尸都他妈的进化出翅膀了。”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百无聊赖地逗一边的布鲁斯。 里昂没理会车间里的闹剧。 自制子弹这玩意儿,他比谁都清楚,真急不来。 精度差,炸膛率高,稳定性更是个笑话。 在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能做出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指望它能媲美军工厂的流水线产品? 那是纯属做梦。 他目前要的只是一个“有”。 一个能让监狱里的幸存者们,在面对弹尽粮绝的困境时,不至于沦落到只能用牙齿和冷兵器去跟行尸肉搏的最后保险。 至于效率和质量,那是需要他们以后慢慢去解决的问题。 他转身走出了车间。 相比于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慢活儿,他更关心自己的新变化。 监狱的外围,一处新的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几十个被里昂控制的行尸,正像最忠诚的工蚁,将砖石从堆积地运到这里。 里昂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他闭上眼。 嗡—— 那张覆盖了整个监狱的精神网络,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只能下达简单指令的单向广播。 现在,更像是一个拥有无数终端的云服务器。 他就是那个唯一的管理员。 他将一段“信息”打包,然后通过网络,精准地发送给了工地上那几十个行尸。 那段信息不是指令。 而是一幅画面。 一幅关于如何砌墙,如何搅拌水泥,如何用水平仪校准的……施工方法。 下一秒,让旁边负责监工的几个幸存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只是机械地将砖头堆在一起的行尸,动作突然变得……有章法了起来。 一个行尸扔掉了手里的砖头,它走到工具箱旁,笨拙地拿起了一把泥瓦刀。 另一个,则开始按照里昂“发送”过去的比例,将水泥、沙子和水混合在一起,用铁锹有模有样地搅拌着。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堆砌。 它们在砌墙! 虽然动作依旧僵硬,协调性差得离谱,但它们确确实实在按照标准的施工流程,建造一堵真正带着砂浆的砖墙! “我操……” 负责监工的鼠老大嘴里的烟“啪嗒”一下掉在了雪地上。 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冷而出现了幻觉。 “它们……它们在干活儿?” 这他妈的比行尸会自己排队交税还离谱!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里昂看着自己一手造就的神迹,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很好。 这证明他的进化是有效的。 只要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他甚至能让这些行尸去开坦克,去驾驶战斗机。 它们就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最忠诚也最不知疲倦的军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里昂!” 是卡罗尔。 她的表情很严肃,那张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出事了。” 里昂的眉头皱了一下。 能让卡罗尔这个表情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小事。 “怎么了?” “今天早上,在外围工作的队伍差点出了意外。”卡罗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汤姆,你记得他吗?那个以前总是开卡车的那个男人。” 里昂点了点头,他对这里的人都有印象。 “他放松了警惕,以为周围的行尸都是你控制的。” “结果从树林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一口就朝他脖子咬了过去。” “幸好旁边的安德里亚反应快,一箭射穿了那东西的脑袋,不然汤姆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里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野生的?” “应该是,不过也有人说……是你的能力出现了问题……”,卡罗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里昂。 “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这一个星期,我们已经处理了不下十几个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行尸。” “它们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很奇怪。” “奇怪?” “它们不像是在游荡。”卡罗尔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它们更像……更像是被吸引来的,最后聚成一团。” 里昂心头一凛。 这他妈的…… 他控制的行尸不可能突然反水,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保证。 但一想到自己突然进化,或许导致原本被控制的行尸脱离掌控也说不定。 不行,必须得弄清楚原因。 不然这工作没办法继续下去。 本来让这群幸存者能接受和行尸一起工作里昂就做了不少动员,好不容易才说服大家。 出了这种事怕不是会动摇人心。 让大家对自己产生怀疑。 “带我过去看看。” 里昂跟着卡罗尔,很快就来到了事发的地点。 那是一片被砍伐得光秃秃的林间空地,雪地上还残留着几滩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块。 安德里亚射杀的那头行尸尸体还躺在那里,脑袋上插着一根箭。 里昂走过去,蹲下身。 第403章 原来是有人搞鬼 里昂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头行尸的尸体,把它翻了个面。 箭矢是从眼窝射进去的,干净利落,直接贯穿了大脑。 安德里亚现在的箭术确实没得说。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具尸体的面孔。 他大脑里那张巨大的行尸网络里,也没有任何关于这具尸体的“存档记录”。 很好。 只要不是自己的能力出了岔子,那就什么都好说。 “你看出了什么?” 卡罗尔在他身后小声问道。 里昂摇了摇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随后他站起身,开始在周围的雪地里仔细搜寻起来。 卡罗尔说得没错,这些行尸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行尸的本能只有两个,进食和追寻声音。 被施工噪音吸引过来也说不定。 很快,里昂就在不远处一棵松树下,发现了几具被冻得僵硬的老鼠尸体。 不,不只是尸体。 这些老鼠的腹部都被整齐地剖开了,内脏被掏得一干二净,手法干净得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操。 果然是这样。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梳着金色双马尾,脸上总是带着天真无邪笑容的小女孩的脸。 丽兹。 那个在原著里,坚信行尸只是“另一种不同的人”,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妹妹,就为了证明这一点的小疯丫头。 他妈的,还真是个走到哪都让人头疼的麻烦精。 “这是……” 卡罗尔也看到了那些老鼠的尸体,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有人在喂它们。”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喂它们?喂行尸?” 卡罗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谁会干这种蠢事?!” 里昂没有回答。 现在跟她说,干这事的不是个蠢货,而是个心理扭曲的小女孩? 她不会信的。 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孩子能干出这种事。 他们只会觉得是自己在污蔑一个可怜的孩子。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 “让所有人照常工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 “没有可是。”里昂打断了她。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卡罗尔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的忧心忡忡。 里昂没有回监狱。 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这片林地的另一侧,找到了一处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然后把自己藏了进去。 他需要证据。 不能仅靠怀疑就把一个人给直接定性。 他很有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风吹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周围除了风声,就只剩下远处行尸那若有若无的嘶吼。 卡罗尔也是从瞭望塔上看着那个把自己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男人,看看这里会发生什么。 就在里昂感觉自己快要跟这片雪地融为一体的时候。 一阵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来了。 里昂缓缓地睁开眼,目光穿过灌木丛的缝隙,锁定在了那个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小小身影上。 果然是丽兹。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小脸被冻得通红,怀里还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子。 她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跟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确认周围没人后,她快步走到了监狱的外围工地地基前。 一头行尸似乎是闻到了她身上活人的气息,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 那是一头里昂从未见过的行尸。 野生的。 丽兹看着那头行尸,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怜爱的表情。 “尼克,你饿了吗?” 她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打开了怀里的木盒子。 盒子里,一只活蹦乱跳的灰毛老鼠正惊恐地吱吱叫着。 丽兹从盒子里拿出那只老鼠,动作娴熟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在那只老鼠的肚子上轻轻一划。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把那只还在抽搐的老鼠,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那头名为“尼克”的行尸嘴边。 行尸那浑浊的眼珠亮了一下,它张开腐烂的嘴,一口就咬了上去。 “咔嚓。” 丽兹就那么微笑着,看着“尼克”将那只老鼠连皮带骨地吞了下去,嘴里还发出了满足的低吼。 “慢点吃,别噎着了。” 她甚至还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头行尸的脑袋,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显然,她也不是完全那么傻,还知道不能自己去尝试。 里昂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用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卡罗尔,来我这里。” 几分钟后,卡罗尔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里昂身边。 当她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到眼前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时,她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孩子……正在用活物,喂食一头行尸。 那个被她视如己出,那个在她面前永远那么乖巧懂事的丽兹…… 卡罗尔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理解。 她也终于明白里昂为什么要让她“别声张”了。 这种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会信?! 就在这时,丽兹似乎是喂完了她心爱的“宠物”,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转身准备离开。 一转身,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里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第404章 原来是自己的问题 里昂就那么看着她。 那双眼像两颗被封在琥珀里的太阳,看得丽兹心里直发毛。 “里昂……” 卡罗尔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她想说些什么,想为这个她视如己出的孩子辩解几句。 但里昂只是抬了一下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卡罗尔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卡罗尔知道,里昂这是生气了。 里昂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在丽兹那张因为惊慌而煞白的小脸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没有……” 丽兹下意识地就想否认,她把那个装着手术刀的木盒子藏到身后,眼睛里写满了慌乱。 “我只是……只是出来散散步……” 谎言。 一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里昂没有戳穿她,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丽兹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我的眼睛,丽兹。” 里昂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 丽兹不受控制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那些她想隐藏想掩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涌了出来。 “我看到它们了……”丽兹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迷茫。 “它们在帮我们建墙……它们会听你的话……它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它们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 “它们只是……只是生病了,像一群不一样的人。” 里昂没有注意到。 在他专注地凝视着丽兹的时候,他那刚刚进化完成的精神网络,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展现出了它那堪称恐怖的“审讯”能力。 他只是以为小孩子禁不住吓,这才老实地坦白了一切,并没有多想。 然后,里昂陷入了沉思。 操。 里昂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是这孩子天生心理扭曲? 还是因为她那个死掉的老爹让她性情大变? 可是她老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原本死亡的剧情,那她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他妈的,他全想错了。 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 是他为了提高效率,为了最大化地利用资源,把那些行尸变成了温顺的工蚁。 他亲手在这些没有经历过末世血腥洗礼的孩子们面前,营造出了一副“人与行尸和谐共处”的美好假象。 他建立了一个看似完美的系统,却忽略了这个系统里最不稳定的变量。 孩子的心。 他们就像一张白纸。 你画上什么,他们就看到什么。 里昂画了一座虚假的天堂,而丽兹,就是第一个试图走进这座天堂,却差点被里面的魔鬼吃掉的人。 卡罗尔在旁边听得浑身冰冷。 她看着丽兹那张写满了天真和偏执的脸,又看了看里昂那张阴晴不定的侧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怪丽兹? 她来自伍德伯里,甚至在末世后都没有出去过,怎么能知道行尸有多恐怖。 责怪里昂?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安全。 这能怪谁? 里昂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又看了看丽兹怀里那个还在“吱吱”作响的木盒子。 转化她?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 这次的责任在他自己。 他不能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去修正自己犯下的错误。 那不是解决问题,那是销毁证据。 但教训是必须的。 一个能让丽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 “你叫他尼克?”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那头因为失去了食物,又开始在原地烦躁地打着转的行尸身上。 丽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你觉得,他是你的朋友?” “我不知道,他不会说话,他……他没有伤害我,我想应该是的。”丽兹小声地辩解。 “呵。”里昂笑了。 他走到那头名为“尼克”的行尸面前,那东西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让所有行尸都为之颤栗的气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就像一头见到了主人的恶犬,温顺得不可思议。 里昂转过身,看着丽兹。 “你觉得他不会伤害你,是因为我在这里。”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理论的机会。” 他指了指那头行尸。 “去摸摸他。” 卡罗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里昂!你疯了?!”她失声尖叫起来。 丽兹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里昂。 “我……我不敢……” “你不是说他只是生病了吗?你不是觉得他是你的朋友吗?” 里昂的声音里带着讥诮。 “朋友之间,连碰一下都不敢?” “我在这里,丽兹。” “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咬到你。” 丽兹犹豫了。 她看着那头温顺得像个木桩的行尸“尼克”,又看了看里昂那双让她无法说谎的眼睛。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真的能控制它? 恐惧和好奇在她那颗小小的脑袋里疯狂地交战着。 最终,那个病态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她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她想证明,这些“不一样的人”,是可以被理解也可以被驯服的。 “好……” 丽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放下怀里的木盒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头行尸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卡罗尔的心尖上。 卡罗尔的呼吸都停了,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拔刀,却被里昂一个眼神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丽兹走到了“尼克”的面前。 一人一尸,距离不到半米。 即便在冬天,她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腐臭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还是强忍住了。 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指尖,离那件破烂的衬衫越来越近。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腐烂的皮肤的前一秒。 第405章 重新引向正轨 那一瞬间,恐惧终于淹没了她那点病态的好奇。 “不……” 丽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她猛地抽回手,连连后退,一屁股摔倒在雪地里。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那张天真的小脸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 “我不敢……我不敢了……” 里昂脸上的最后一丝戏谑也消失了。 他要动真格的了。 “里昂,够了,她已经知道错了!” 卡罗尔冲了过来,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挡在丽兹身前。 “她只是个孩子!” “孩子?”里昂的目光越过卡罗尔的肩膀,落在那张沾满了泪水的脸上。 “你知道的卡罗尔,我讨厌听到这几个字。” “在末世里,孩子在行尸眼中跟其他人没任何区别,并不会得到行尸的优待。” “汤姆差点因为她这个孩子的愚蠢行为而死掉的时候,你怎么不跟那头行尸说,他只是个无辜的人?” “卡罗尔,我知道你在心疼她,是好心。” “我警告你,以后禁止跟我说这几个字,你这么做只会害了她!” 卡罗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让开。” 卡罗尔的身体僵住了,她想反抗,但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里昂绕过她,一把揪住丽兹的衣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她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他从旁边解下一段绳索。 “不!不要!里昂!求你!” 丽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想干什么,她开始疯狂地挣扎,尖叫。 里昂没有理会她的哭喊。 他动作麻利地将她死死地绑在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松树上,那力道大得让丽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里昂!你会杀了她的!” 卡罗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里昂转过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懂个屁,我是在救她。” “也是在救我们所有人。” 说完,里昂的目光转向了那头从头到尾都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的行尸“尼克”。 “去。”里昂只说了一个字。 那头行尸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它那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锁定了那个被绑在树上正散发着诱人活人气息的“食物”。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它腐烂的喉咙里发出。 它动了。 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女孩走去。 “不!不——!!” 丽兹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尖叫。 她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恶臭。 她能看到那张因为腐烂而坑坑洼洼的脸,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还有那流淌着黑色黏液的嘴。 “我错了!里昂,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让它停下!”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祈求着。 然而,里昂只是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卡罗尔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抽出自己的匕首,就要冲上去。 “别动。” “让她看清楚。” “看清楚她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卡罗尔的脚步停下了。 她看着丽兹那张因为恐惧而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又看了看那头越来越近的行尸,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行尸“尼克”已经走到了丽兹的面前。 它张开了那张大嘴,黄黑色的牙齿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碎肉。 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败气息的冷气,喷在了丽兹的脸上。 丽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放弃了。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撕裂皮肉的剧痛。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丽兹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行尸就停在她的面前。 那张腐烂的脸距离她的脖子,现在只有不到五厘米。 它那张开的嘴,几乎已经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但它没有动。 就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恐怖雕像。 里昂走上前。 面无表情地用消防斧推开了那颗硕大的行尸脑袋,然后,从后面砍断了绑在丽兹身上的绳索。 绳索松开的瞬间,丽兹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顺着树干滑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你还觉得他只是生病了吗?”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丽兹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因为你,汤姆差点死了。” 里昂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他有一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你应该知道她,你们这些孩子经常在一起玩,我知道的。” “结果,因为你一个愚蠢的念头,差点毁了一个家庭。” “他要是死了,他的女儿怎么办?” “如果你是她,自己父亲被人害死了,以后你成了一个孤儿,你难不难过?” “做什么事之前多考虑一下后果,这是我今天要教你的。” 丽兹的哭声更大了,那是一种悔恨的呜咽。 “给我赶紧滚回去。”里昂收回目光。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干这种蠢事,我就把你扔到监狱外面,让你跟你的朋友们永远待在一起。” 丽兹像是听到了什么赦免令。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监狱的方向跑去,头都不敢回一下。 里昂看着她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么做很丑陋。 他也不喜欢用这种方式去恐吓一个孩子。 但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但这还是治标不治本。 他很清楚,丽兹的问题解决了,但监狱里还有其他的孩子。 卡尔,索菲亚,杜安,克莱曼婷…… 他们就像温室里的花朵。 不用外出,只需要在监狱学习课程,享受着父母工作给他们带来的安定。 自己作为领头羊,也亲手为他们打造了一个虚假的安全区,让他们产生了行尸并不可怕的错觉。 这种潜在的风险,比一百头行尸组成的尸潮还要危险。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 万一以后自己遇到危险死了呢? 可能会有莫尔,有达里尔,有T仔他们撑着。 可他们也死了呢? 扛大旗的终将会落到这些新生代手中。 难不成自己死了,他们也要陪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卡罗尔。 “卡罗尔。” “……在。”卡罗尔的声音有些苦涩。 “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但我希望你今天回去之后能好好想想,过度的溺爱到底会不会害了他们!” “去,把监狱里所有的孩子都给我叫过来。” 里昂的目光扫过远处的监狱,也是没什么好气,显然卡罗尔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 “卡尔,你女儿,杜安,克莱曼婷。” “还有那些不到16岁的孩子,都给我叫到这里。” 第406章 训练新一代 卡罗尔看着丽兹那连滚带爬消失在树林尽头的背影,又看了看里昂那张仿佛万年冰川一样的侧脸,心里又冷又堵。 她好像做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她以为给孩子们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就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可她忘了,这是个什么操蛋的世界。 温室里长出的花,在暴风雪里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 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只能成为土地中的养料。 就是这么残酷。 里昂的手段确实粗暴得像个混蛋。 但她现在平复心情后不得不承认,里昂是对的,只是动作粗鲁了些。 “对不起,里昂。” 卡罗尔低下头,不敢去看里昂的眼睛。 “我不该……我不该跟你那么说话。” 听到这句道歉,里昂心里那股无名火也熄了大半。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一直努力想当个好母亲,却总是用错力气的女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刚才那话说得确实是重了点。 “行了,” 里昂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一直说话都很难听,但你该懂我的意思,我没恶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卡罗尔,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卡罗尔,我知道你想保护她们。” “但你得明白,我们不可能保护她们一辈子。” 里昂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他肺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缓缓吐出。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死。” “你会死,莫尔会死,达里尔会死,我也会死。” “到时候,谁来替她们挡住那些东西?” 卡罗尔接过那根烟,夹在指间。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烟卷,里昂的话让她浑身发冷。 是啊,他们早晚都会死的。 “我不想等我们都死绝了,她们连怎么开枪,怎么用刀都不知道。” “我宁愿现在看她们哭,也不想以后别人为她们哭。” 卡罗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我明白了。” …… 没过多久,监狱里所有不满十六岁的孩子,都被带到了这片刚刚上演过一场惊魂记的林间空地。 卡尔走在最前面? 他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满是严肃。 克莱曼婷和索菲亚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克莱曼婷还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棒球帽,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杜安还有其他几个更小的孩子,都缩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看到了刚才丽兹哭着跑回去的样子,也感觉到了今天气氛的诡异。 尤其是里昂。 平时那个会揉着他们脑袋,偶尔还会跟他们开几句玩笑的里昂叔叔,今天只是板着一张脸,就站在那棵松树下。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让他们感觉像是被一头野兽给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 “里昂叔叔……” 克莱曼婷小声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胆怯。 里昂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然后转身走到停在一旁的悍马车旁,拉开了后备箱。 “哐当——” 一堆长短不一的冷兵器被他扔在了雪地上。 有小号的消防斧,有撬棍,看起来沉甸甸的,还有几把造型各异的匕首和短刀。 每一把都像是刚从屠宰场里拿出来的,上面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暗色血渍。 “每人选一把。” 孩子们都愣住了。 让他们……选武器? 站在不远处的达里尔,看到这一幕,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擦拭十字弩的动作停下了,目光在里昂和那群不知所措的孩子之间来回扫视。 他大概猜到里昂想干什么了。 漂亮,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这帮孩子除了卡尔拿得出手以外,其他的简直一言难尽。 卡尔是第一个有动作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在那堆武器里犹豫了片刻,最终捡起了一把看起来最趁手的短柄砍刀。 他知道,里昂叔叔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有了卡尔带头,其他孩子也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各自挑了一件武器。 克莱曼婷选了一把小撬棍,那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太重了,她得用两只手才能勉强拿稳。 当每个孩子手里都拿着一件与他们年龄完全不符的凶器时,里昂终于再次开口。 “今天,我亲自给你们上一堂课。” 他指了指那头被他用精神力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行尸“尼克”。 “今天,你们有两个任务,” 里昂的目光扫过他们那一张张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发白的小脸。 “第一个就是把它给我拆了。” “什么?!” 有一个孩子惊呼出声。 其他孩子更是吓得手里的武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拆了? 拆了一头行尸? 这……这是什么恐怖课外活动? 里昂走到那头行尸面前,一把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锋利的消防斧。 “噗嗤——”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斧子就砍断了那头行尸的双臂。 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我要你们亲眼看看,这些东西的身体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要你们知道,它们的弱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只有打爆它们的脑袋才能杀死它们。” “我要你们记住它们血肉腐烂的味道,记住它们内脏的颜色。” “这就是生存。” 他走到卡尔面前。 “来,你第一个。” “就从它开始。”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胆子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活下去。” 第407章 适应末世 瑞克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赶了过来。 不过他对里昂这种训练没有任何反感。 他也一直希望卡尔能坚强起来,只是碍于洛莉,一直没有让卡尔接触这些。 里昂现在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借口,一个连洛莉都不能多嘴的理由。 真是太棒了。 可,他真能行吗,瑞克也有点担心。 卡尔甚至没有去看他父亲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柄砍刀,那把刀的重量让他那条还略显稚嫩的手臂微微下沉。 里昂叔叔说,从肚子开始。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爆头。 爆头。 爆头! 他要证明,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大人身后的孩子了。 下一秒,卡尔动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绕过了行尸的正面,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砍刀狠狠地劈向了那颗腐烂的后脑勺。 “噗嗤!” 刀刃砍进骨头的声音沉闷而又刺耳。 黑色的血液和浑浊的脑浆溅了他一脸,但他毫不在意。 似乎还觉得不过瘾,他拔出砍刀,又狠狠地补上了几刀,直到那颗脑袋变成一滩无法分辨的烂泥。 里昂的嘴角抽了抽。 操。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生猛。 自己让他去切菜,他他妈的直接把整个砧板都给剁了。 达里尔在不远处看着,嘴角咧开一个赞许的弧度。 好小子。 “行了,卡尔。” 里昂连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那种狂热的状态里拉了出来。 “你过关了。” “去旁边待着,让你的朋友们上。” 卡尔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满是污血的双手,一种混合着恶心和兴奋的奇妙感觉涌了上来。 他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现在,轮到其他孩子了。 他们看着卡尔那副杀神一样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一张张小脸都吓白了。 尤其是索菲亚,她手里的撬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捂着嘴就开始干呕。 “捡起来。” 里昂的声音却让索菲亚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到里昂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我不敢……” “捡起来。” 里昂又重复了一遍。 旁边的卡罗尔心疼得都快碎了,她想上前,却被里昂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索菲亚最终还是哭着把那根沾满雪水的撬棍捡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今后每天都要面对的敌人。” 里昂的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它们不会因为你哭,也不会因为你害怕就不会吃掉你。” “今天,你们要么把它给我拆了,要么,我就把你们绑在这里,等着下一波行尸过来,让它们来亲自教你们。” 杜安,那个黑人小男孩,是第二个有动作的。 他紧紧地咬着牙,拎着一把小号的消防斧,闭着眼睛,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对着那具尸体的胸口就是一通乱砍。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 克莱曼汀,那个总是戴着棒球帽的女孩,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撬棍狠狠地插进了行尸的腹腔,然后用力一撬。 “噗——”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混合着腐烂内脏和未消化食物的味道,让好几个孩子当场就吐了。 他们一边吐,一边哭,一边用手里的武器,在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发泄着恐惧。 这画面,残忍得让旁边的卡罗尔都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里昂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把恐惧变成愤怒。 看着他们把眼泪变成力量。 很好。 这才像话嘛。 直到那具尸体被彻底肢解,变成一堆散发着恶臭的零碎,里昂才终于再次开口。 “很好,第一个任务你们都完成了。” “现在,是第二个任务。”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寂静松树林。 “咱们的地盘在不断扩大,这里面的行尸总会跳出来进行骚扰。” “你们得清空这片林子里所有的行尸。” “谁杀的最多,谁就有奖励。” 奖励? 孩子们都愣住了,他们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和呕吐物的痕迹,不明白这个魔鬼教官又在搞什么名堂。 里昂笑了。 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枪。 那把在铅灰色的天光下依旧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沙漠之鹰。 他拍了拍那华丽的枪身,平时里昂甚至都舍不得拿去训练。 他有些肉疼地说道:“奖品就是这个。” “赢家可以拥有它一个星期。” “如果后续表现好,甚至可以永久拥有它!” 悍马车顶上,达里尔擦拭弩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着里昂手里的那把黄金大炮,又看了看那群瞬间眼睛都直了的小屁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操,真是个疯子。” 用一把能打穿装甲的宝贝疙瘩去当一群小屁孩的玩具? 这他妈的,也只有里昂这种不把好东西当宝贝的混蛋才干得出来。 但不得不说,这招真管用。 卡尔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像两颗超新星。 他死死地盯着那把枪,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他做梦都想摸摸里昂叔叔的这把沙鹰。 太炫酷了! 他见过里昂用这把枪,在靶场上,一枪就打爆了一个五十米外的易拉罐,那画面他记到现在。 不止是卡尔。 其他几个男孩的眼睛里,也都露出了狂热而又向往的神色。 恐惧? 恶心? 在绝对的诱惑面前,那玩意儿算个屁! 就连克莱曼汀,那个刚刚还吓得手脚发软的女孩,此刻也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撬棍。 里昂很满意他们此刻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个他们最渴望得到的东西,去点燃他们心里最原始的竞争欲。 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最残酷的竞赛。 “规则很简单,” 里昂将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鹰重新插回枪套。 “只能用你们手里的冷兵器。” “我会跟在你们后面,但除非你们快死了,否则我不会出手。” “达里尔和卡罗尔会是裁判,他们会帮你们计数。” “现在,”里昂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你们可以开始了。” 第408章 褪去天真 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寂静的松林里,像一群被扔进狼群的羔羊。 里昂没有跟过去。 有达里尔在,出不了大乱子。 但这还不够。 里昂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二十个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的行尸,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他走到第一个行尸面前,那东西的下颚因为腐烂而松垮地挂着,散发着恶臭。 里昂面无表情地举起消防斧。 “噗嗤。” 他卸掉了行尸的指甲,然后又用一把钳子,一颗一颗地拔掉了它嘴里所有黄黑色的牙齿。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只能蠕动的肉靶子,没有任何威胁。 一个接一个。 二十分钟后,这些被彻底“无害化”处理的行尸,摇摇晃晃地被里昂“投放”进了那片松林。 它们会成为孩子们的第一批“陪练”。 做完这一切,里昂吹了声口哨。 三道黑影从监狱的角落里闪电般地窜了出来。 萨姆,布鲁斯,麦克斯。 此刻他们像三只温顺的小猫,围着里昂的腿不停地打转,尾巴摇得像三把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去吧,”里昂揉了揉布鲁斯那颗硕大的脑袋,指了指孩子们消失的方向。 “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死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出手。” 三条狗懂了命令,低低地呜咽了一声,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林地深处。 瑞克靠在一棵树上,远远地看着里昂做完这一切。 这家伙,嘴上说着要让小崽子们自己去面对世界的残酷,背地里却把保险上了一层又一层。 牙都给你拔了,还他妈的派了三条比熊还壮的狗去当保镖。 这叫哪门子的残酷训练? 这明明叫新手村教程。 …… 松林里很安静。 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卡尔走在最前面,他双手紧握着那把短柄砍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鹰,他一定要拿到! 克莱曼婷和索菲亚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两个女孩的脸都吓得没什么血色,尤其是索菲亚,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走路,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克莱曼婷的衣角。 杜安和其他几个男孩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吼……” 一声远处传来的嘶吼,让所有孩子都猛地停下了脚步。 来了。 就在他们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个穿着破烂格子衬衫的行尸,正从一棵树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我来!” 卡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低吼一声,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主动迎了上去。 他牢牢记着里昂叔叔的话,也记着自己父亲的教导。 攻击大脑。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可怕。 就在他绕到行尸侧面,准备挥刀的那一瞬间,那头看似笨拙的行尸,竟然猛地一扭身,用它那光秃秃的肩膀狠狠撞在了卡尔的身上。 “砰!” 卡尔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蛮牛给撞了,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一屁股摔倒在雪地里。 那头行尸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它直接扑了上来,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将卡尔死死地压在身下。 它张开那个没有牙齿的黑洞,朝着卡尔的脸就啃了下去。 “操!” 卡尔吓得魂飞魄散。 他能闻到那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腐臭,能感觉到那黏腻的口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他拼命地用手里的砍刀去顶那颗凑过来的脑袋,但行尸的力量大得惊人,他那点力气在对方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 “帮忙!快他妈的帮忙啊!” 卡尔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其他孩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他们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着卡尔在雪地里挣扎,看着那颗腐烂的脑袋离卡尔的脸越来越近。 索菲亚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捂着脸开始尖叫。 克莱曼婷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保护着她的男人,想起了李。 李告诉她,永远不要放弃。 还来得及! 她双手举起那根沉重的撬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那头行尸的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行尸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上半身都朝着一旁倒去。 卡尔终于得到了解放。 他连滚带爬地从行尸身下挣脱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还好有克莱。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 又一道小小的身影带着压抑的哭腔,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是索菲亚。 那个刚刚还吓得瘫倒在地的女孩,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她红着眼睛,脸上挂满了泪水,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小号的消防斧。 她看到了,她看到卡尔差点被咬死,也看到了克莱曼汀的勇敢。 她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躲在妈妈身后哭的拖油瓶了。 “去死!你去死啊!”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闭着眼睛,将手里的斧头胡乱地朝着那颗还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脑袋砍去。 一下,两下,三下…… 黑色的血液和脑浆溅了她一身,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疯狂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直到那颗脑袋彻底变成一滩烂泥。 直到她再也挥不动斧头。 “砰。” 消防斧掉在了地上。 索菲亚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那具无头的尸体旁,捂着脸,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别的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卡尔和克莱曼汀都呆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烂肉。 林地里,只剩下索菲亚那压抑不住的哭声,和几个孩子粗重的喘息声。 “吼……” 就在这时,一声新的嘶吼从不远处的树林深处传来。 孩子们猛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又有两头行尸,正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走来。 卡尔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克莱曼汀捡起了地上的撬棍。 就连还在哭泣的索菲亚,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握住了那把沾满污血的消防斧。 他们的脸上依然带着恐惧。 但他们的眼睛里,却少了一样之前的东西。 天真已经褪去。 看来他们这群小屁孩已经明白了如今的生存之道。 达里尔站在远处。 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里昂。” “说。” “你那套训练方法……”达里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好像还真管用。” 第409章 达里尔的春天要来了 黄昏时分,统计结果出来了。 达里尔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走到里昂面前,言简意赅。 “卡尔,七个。” “杜安,四个。” “克莱曼婷,三个,索菲亚,两个。” “其他人加起来五个。” 里昂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卡尔那小子,骨子里就藏着一股子狠劲儿。 今天只是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走到那群还带着一身血腥味,脸上挂着泪痕和污垢,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哭哭啼啼的孩子们面前。 他们站得笔直,像一群小狼崽子。 里昂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卡尔那张紧绷的小脸上。 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鹰。 “过来,小子。” 卡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在夕阳下闪烁着致命光芒的凶器。 里昂把枪递到他面前。 “拿着。” 卡尔伸出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这把对他来说,沉重得像一块铁锭的枪。 这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 “枪是你的了,”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星期。” “如果这一个星期你表现的足够好,那它就是你的了。” “我……”卡尔张了张嘴,却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里昂没给他抒发感情的机会。 “用它,保护好你所有在乎的人。” “如果你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那这把枪在你手里,就只是一块会响的废铁,你明白吗?” 卡尔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足以轰掉行尸半个脑袋的大家伙。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了悍马车。 其他几个男孩看着卡尔手里的黄金大炮,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别用那种眼神看他,”里昂的声音从车后传来。 “这是他应得的。” “不过你们也不差。” “哐当——” 一个军用弹药箱被他扔在了地上,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把黑色的格洛克17。 “你们也一样,”里昂指了指那个箱子。 “每人一把,外加两个弹匣。” “虽然没卡尔那把看起来那么带劲儿,但足够你们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连刚刚还一脸失落的杜安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他们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像是在挑选什么珍贵的礼物一样,各自领了一把属于自己的手枪。 里昂看着他们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笑了。 很好。 在他妈的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没什么比一把能自己掌控的枪更能给人带来安全感了。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把这份安全感,牢牢地刻在骨子里。 “行了,都给我滚回去洗个澡,然后吃饭。” “以后多给大人帮帮忙,要是偷懒我可是会把你们的枪没收的。” 孩子们闻言,飞快地点点头,作鸟兽散,一个个抱着自己的新宝贝,兴奋地朝着监狱的方向跑去。 里昂转过身,发现卡罗尔还站在原地,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索菲亚,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复杂。 “索菲亚,你……” “你感觉还好吗?” 索菲亚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自己那满脸担忧的母亲。 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没有卡罗尔预想中的脆弱和恐惧。 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卡罗尔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没事,妈妈。” “我只是……有点累了。” 说完,她转身追上了卡尔他们的脚步。 卡罗尔看着女儿那很小一只却又显得异常坚定的背影,心脏又酸又疼。 她好像……正在失去她。 “她只是长大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达里尔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十字弩,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里昂虽然有时候像个疯子,但他说的没错。” “你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 卡罗尔没有回头,她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谢谢你,达里尔。” “谢我什么?”达里尔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达里尔那张总是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生硬的语气,憋出了一句话。 “晚上……一起吃饭?” 卡罗尔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在采石场救了她无数次的男人。 他还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身上那件皮马甲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她对视。 像个第一次约女孩出门的笨拙小子。 卡罗尔看着他那副局促的样子,心里那块因为女儿的成长而空出来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填上了一点。 她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第410章 卡罗尔的感激 监狱的食堂现在不实行一起吃饭,都是在这里打完食物带回家里吃,难得这么安静。 大部分幸存者都已经打完饭,三三两两地回了自己的宿舍,只有莫尔那个大嗓门的混蛋还在角落里跟T仔吹嘘着自己年轻时睡过多少个骨肉皮。 卡罗尔端着两个餐盘,走到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达里尔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把那把宝贝得要命的十字弩靠在墙边,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刀仔细地削着一块木头,也不知道在雕些什么玩意儿。 “你的。” 卡罗尔把其中一个餐盘推到他面前。 盘子里是两块烤得焦香的鹿肉,还有一勺不知道是什么豆子熬成的糊糊。 “嗯。” 达里尔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小刀和木雕,拿起叉子,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 食堂里只剩下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和远处莫尔那越来越离谱的吹牛声。 “谢谢你,达里尔。” 卡罗尔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达里尔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什么?” 他含糊不清地问。 “为今天下午的事。” 卡罗尔看着他。 “也为了……以前的事。” 她说的“以前”,是采石场。 那个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浑身发冷的地方。 达里尔没说话,只是叉起一块鹿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好像那块肉是他的仇人。 “我记得很清楚,” 卡罗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每次爱德那个混蛋发疯的时候……你和你哥哥,总会站出来。” “站出来的总是你们。” 如果里昂在就会明白。 那时候,肖恩那个混蛋因为被里昂提前绑上了贼船,根本没机会在采石场里作威作福,更别提上演那出胖揍爱德的戏码。 而达里尔,这个看起来比谁都凶的男人,这次却因为肖恩不在,一次又一次地挡在了她和索菲亚面前。 那张总是写满了不耐烦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最可靠的保护。 女人就是麻烦。 达里尔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点破事有什么好提的? 他只是看不惯那个叫爱德的软蛋对自己老婆孩子动手。 这让他想起自己那个该死的酒鬼老爹。 一想到那张脸,他胃里就一阵翻腾。 “你还偷偷给索菲亚塞吃的,” 卡罗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松鼠肉,还有鱼。” “她那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是你让她吃上了行尸爆发以来的第一顿饱饭。” “你为我们做过的那些事,比爱德那个人渣一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达里尔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卡罗尔的脸。 然后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块被戳得稀烂的鹿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就是个人渣。” 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憎恶。 说完,他又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继续跟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较劲。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卡罗尔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些他看不懂也不敢去看懂的东西。 他只是个在林子里打猎的乡巴佬,他只会用弩,用刀。 他不懂这些。 卡罗尔看着他那副局促的样子,心里那块因为女儿的成长而空出来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地填上了一点。 她没有再说话。 这个男人,用最笨拙的方式,给了她和索菲亚最需要的安全感。 这就够了。 食堂里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里不再有尴尬,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 良久。 达里尔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用那把已经有点变形的叉子,把自己盘子里最大,也是烤得最好看的那块鹿肉,小心翼翼地拨到了卡罗尔的盘子里。 第411章 肮脏的念头 卡罗尔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块多出来的肉。 肉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带着一点焦香,肉汁被完美地锁在里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她的目光从那块肉上,缓缓移到达里尔的脸上。 他依然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豆子糊糊,好像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深奥玩意儿。 他的耳朵……有点红。 “你吃吧,” 卡罗尔的声音很轻,她想把那块肉还回去。 “你比我更需要这个,你每天都要出去巡逻打猎……” “吃你的。” 达里尔粗暴地打断了她。 只是他头埋得更低了。 卡罗尔没再坚持。 她拿起刀叉,默默地切下了一小块鹿肉,放进嘴里。 很香。 “我父亲……” 达里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这话题是那么突兀,以至于卡罗尔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个酒鬼。” 达里尔放下了手里的叉子,他拿起那块刚刚一直在雕刻的木头,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刮着,木屑簌簌落下。 “他叫威尔,也是个猎人。” “不过他打猎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换酒喝。” “他身上总是有股味道,一股子廉价威士忌的味道。” “小时候,只要闻到那股味儿,我就知道,那天晚上我跟莫尔都别想好过。”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莫尔……他总挡在我前面。” “莫尔那个混蛋,虽然嘴巴臭得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但他会替我挨揍。” 达里尔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大概……十岁的时候,我妈死了。” 他看着手里的木雕,那是一朵花的雏形,花瓣的轮廓被他削得有些锋利。 “他们说,她是在床上抽烟,不小心把房子给点了。哈。”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带任何笑意的气音。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我爸那双手上全是烧伤的燎泡。” “他说,他想救她来着。” “可我比谁都清楚,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被火烧死?” 卡罗尔的心像是被攥住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在采石场,他会一次又一次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挡在那个只会对老婆孩子动手的爱德面前。 因为他看到爱德,就相当于看到自己的父亲。 “我妈死了没多久,那老混蛋就因为不知道什么屁事,被关进了局子。” 达里尔继续说着,手里的刀锋划过木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就只剩下我和莫尔了。” “莫尔教我打猎,教我怎么剥掉一只松鼠的皮,教我怎么拧断一只兔子的脖子。” 他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看了看。 “他也教我打架。” “教我怎么挨揍不疼,怎么用膝盖去顶别人的裤裆,怎么用刀子威胁别人才不会被警察抓到。” “他说,这个操蛋的世界就是个丛林,你要么当猎人,要么就当猎物。” “别他妈的指望任何人会可怜你。” “也确实,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可怜你。” 卡罗尔看着这个用一层又一层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男人。 他那张总是写满了不耐烦和暴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疲惫。 她想起了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 他跟莫尔简直一模一样。 嘴臭,总会跟人起冲突,看谁都像欠了他几百万。 但她也记得,在她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是这个男人,一声不吭地扔给她一只烤熟的松鼠。 他不是莫尔。 他只是个用尽全力,模仿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试图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被吓坏了的小孩。 他只是……太孤独了。 达里尔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卡罗尔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一种让他心头发慌的温柔和理解。 就像…… 就像很多年前,在他被父亲用皮带抽得满地打滚时,他母亲看着他的眼神一样。 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最阴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他喜欢看卡罗尔保护索菲亚的样子。 那种不顾一切的,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让他着迷。 那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只存在于模糊记忆里的母亲。 操。 达里尔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这种肮脏又该死的念头。 他跟那个只会用暴力和酒精麻痹自己的老混蛋,有什么区别? “砰!” 达里尔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他带得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我得走了。” 他几乎是夺路而逃,他抓起靠在墙边的十字弩,甚至不敢再多看卡罗尔一眼。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被那双温柔的眼睛彻底融化,暴露出自己内心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 他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仓皇地逃离了那个唯一可能给他温暖的洞穴。 卡罗尔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达里尔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的夜色里。 她低头看了看桌子。 他走得太急,甚至忘了他一直拿在手里把玩的那个木雕。 她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 那是一朵雕刻得有些笨拙,却又异常认真的花。 花瓣的边缘还很粗糙,甚至有几处还带着没削干净的毛刺。 可不知道为什么,卡罗尔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花。 第412章 可怜的达里尔坦白了一切 里昂看着达里尔那几乎是屁股着火一样逃走的背影,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家伙不对劲。 从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活像是裤裆里藏了只活刺猬。 看着就难受。 里昂叼着烟,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抄了条近路,从食堂侧面的消防通道绕到了监狱的主干道上,正好堵住达里尔的去路。 夜风很冷,吹得人脸颊生疼。 达里尔低着头,像一头只想赶紧钻回自己窝里的孤狼,闷头往前冲。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里昂就站在那里,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你他妈的……” 达里尔下意识地就想骂人。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里昂那张脸时,后面的脏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没办法,即便他现在心情再糟糕,对领头羊的最起码尊重得有。 “你跑什么?” 里昂吐出一口烟。 “没跑。” 达里尔的眼神躲躲闪闪。 他想绕过去,但里昂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就再次把他堵得死死的。 “你有事。” 里昂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达里尔。 达里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抓紧了手里的十字弩,那件宝贝武器此刻却给不了他丝毫的安全感。 他不想说。 他不能说。 那太……太他妈的丢人了。 “没什么,” 他把头扭向一边。 “我只是想回去睡觉。” “看着我,达里尔。”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达里尔下意识地看向里昂,身体直接僵住了。 他不想看那双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像两个漩涡,要把他心里所有藏着的烂掉的发臭的东西,都他妈给吸出来。 但他不受控制。 完了。 达里尔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我……我他妈的……” 他的嘴唇哆嗦着,那些他宁愿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我好像……喜欢上卡罗尔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里昂的眉毛挑了一下。 操。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 就这? 喜欢上一个女人,至于让你跟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 而且里昂一直都知道,达里尔从原著就曾对卡罗尔有好感,只是后面这种好感逐步变成了亲情。 “但……但是我他妈的……” 达里尔的声音里带上了痛苦。 “我就是个混蛋!我跟那个老酒鬼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看着她……我就想起了我妈。” “我喜欢看她照顾索菲亚的样子,我喜欢她……我他妈的就是有病!我就是个有恋母情结的变态!” “我接近她,目的根本就不纯粹!我就是想……想从她身上找我妈的影子!” “我就是个垃圾!” 他吼出了最后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食堂门口,正好走出来的瑞克和格伦,看到这一幕,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两人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然后像两只受惊的兔子,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门后。 操。 达里尔……喜欢卡罗尔? 还有恋母情结? 这他妈的比听说行尸能开银趴还要劲爆! 瑞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直以为里昂跟达里尔关系好,是因为两人都是那种不爱说话的实干派。 但他妈的,这关系好到能聊这种私密话题的程度了吗? 里昂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仅能让行尸给他当苦力,还能让达里尔这种浑身长满刺的野狼在他面前哭得像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 瑞克感觉自己对里昂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第413章 发觉进化后带来的全新能力 里昂此刻也蒙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男人。 恋母情结? 哦,他妈的耶稣基督啊。 他宁愿去跟一百头行尸肉搏,也不想在这里听一个大男人的情感自白。 自己什么时候成他妈的知心大哥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人格魅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强大到连达里尔这种铁血硬汉都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 就在里昂还在为自己这该死的“魅力”感到困惑的时候,达里尔那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他妈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他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里昂。 “我一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我就什么都藏不住。” “我不想说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就好像……不说出来,我他妈的下一秒就会被憋死一样。” 嗡—— 里昂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道闪电狠狠劈中。 世界,静止了。 他想起了丽兹。 那个小女孩,在他面前,也是这样。 那些病态扭曲的念头,就那么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吓住了她。 他以为是小孩子心性不坚。 他妈的。 他全错了。 不是丽兹太脆弱。 也不是达里尔太信任自己。 是自己。 是自己这双眼睛! 他那刚刚完成的进化,带给他的不只是更广阔的精神网络,不只是对行尸更精细的控制。 它还给了他一个……一个堪称魔鬼的能力。 审讯。 或者说是精神干涉。 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对方在他面前,就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那些被锁在内心最深处的想法,那些最阴暗的,最羞耻的,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都会像被撬开的保险柜一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操。 里昂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的……算什么? 一种被动触发的吐真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了。 这是……神才拥有的权柄。 他看着达里尔那张写满了痛苦和迷茫的脸,心里那股子因为发现新能力的兴奋,瞬间就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给浇灭了。 他好像对自己又陌生了。 “你……你看我干什么?” 达里尔被里昂那变幻莫测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里昂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先把眼前这个快要精神崩溃的男人给安抚住。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塞到达里尔的嘴里,然后帮他点上。 “行了,别他妈的跟个娘们儿一样。”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道。 “喜欢就去追。” “恋母情结怎么了?” “只要别喜欢布鲁斯,搞一些人寿保险就好了。” “这他妈的又不是世界末日……哦,操,现在就是世界末日。” 里昂自己都把自己给逗乐了。 “我的意思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些有的没的?” “你喜欢她,她也需要人保护,这他妈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里昂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达里尔看不懂的光。 “听着,达里尔,我的好伙计。” “别想那些没用的,那只会让你变成一个懦夫。” “去做你想做的。” “喜欢卡罗尔,就去上她,让她下不来床,你这扭扭捏捏的怎么跟娘们一样?你的勇气甚至还不如艾米。” “只要别搞出人命就行,注意安全。” 达里尔猛地吸了一口烟。 他看着里昂,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男人,看着他那张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脸。 他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堵得他喘不过气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点。 “操。你真是一个混蛋。” 达里尔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推开里昂的手,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像刚才那么仓皇。 里昂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 他转过身,看向食堂门口那两个还在探头探脑的脑袋。 瑞克和格伦。 他的目光落在了瑞克的脸上。 他想试试。 试试自己这个新得到的能力,到底有多可怕。 瑞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里昂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瞬间就剖开了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瑞克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414章 炸裂 瑞克和格伦跑了。 里昂几乎能想象到这两个家伙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疯狂地脑补着自己和达里尔之间那点不可告人的“兄弟情”。 操。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儿。 里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个新得到的能力,就像一个他妈的潘多拉魔盒。 你永远不知道撬开下一个人的脑袋后,会蹦出个天使还是魔鬼。 达里尔那点关于恋母情结的破事,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好好捋一捋自己身体里这个新来的房客,到底他妈的是个什么脾气。 里昂绕开了幸存者们居住的宿舍区,朝着监狱另一侧的菜园走去。 那里现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空无一人,安静得像世界的尽头。 然而,就在他刚拐过一个弯。 一阵轻柔带着点忧伤的吉他声,伴随着一个清澈的女声,从不远处的岗哨上传了下来。 是贝丝。 那个赫谢尔家的小女儿,玛姬的妹妹。 她一个人坐在岗哨的栏杆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两条穿着牛仔裤的长腿在半空中轻轻地晃悠着。 夕阳的余晖给她那头金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个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田园少女,干净得与这个操蛋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里昂的目光,弹唱声戛然而止。 女孩猛地回过头。 在看到是里昂时,那张干净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抱着吉他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了。 “里昂……” 她小声地叫了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不敢跟他对视。 那副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里昂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脑子里,那个危险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达里尔的意志力很强,像一块被泡在冰水里的顽石,但自己还是能撬开一条缝,让他把心里那些最痛苦的东西给吐出来。 瑞克的警惕性更高,自己只是一个眼神过去,那家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那贝丝呢? 这个看起来就像温室花朵一样的女孩,她的精神壁垒到底有多厚? 里昂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混蛋。 但他控制不住。 他想知道,自己这个新能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贝丝那双正在躲闪的蓝色眼睛。 “你在唱什么?” 里昂像是在随口闲聊。 贝丝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感觉里昂的目光。 那些她藏在心里,连在日记里都不敢写的念头,像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她理智。 她不想说。 她不能说! 说了,一切就都毁了! “我……我只是……” 贝丝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她只是在随便弹弹。 可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 “我在想你。” 空气,凝固了。 里昂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贝丝的脸,在那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里昂,又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嘴。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不,不,不! 然而,那只无形的手,还在她的脑子里搅动着。 “从农场的时候开始……” 贝丝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从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涌了出来。 “你……你把我救下来的时候……” “我就觉得……你跟其他人不一样。” “你身上有股味道,很好闻……比我爸爸身上的烟草味都好闻。”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如果能被这样的男人抱着,就算是被行尸吃了,好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感觉,你像是我的另一个爸爸,一直在保护着我……” 里昂彻底懵了。 操。 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他妈大了? 可这还没完。 “那天晚上……我看到了。” 贝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里昂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玛姬……还有那个韩国来的医生……她们……她们进了你的房间。” “我……我没睡着,我从门缝里……我都看到了……” “玛姬她……她叫得很大声,她说她喜欢你,她说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快活过……” “那个医生也是……她还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 “你们……你们三个人……” 第415章 瑞贝卡想主动体验一下 里昂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贝丝这句话给搅成了一锅浆糊。 三个人? 难道是恋父情结? 另一个爸爸? 操。 这他妈的……这帮人的脑回路跟普通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贝丝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抱着吉他,瘫坐在岗哨的栏杆上,脸上的泪水已经彻底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诡异的是,她似乎也松了口气。 那些压在她心里,让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的那些肮脏而又羞耻的秘密,就这么说出来了。 说出来之后,好像……天也没塌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里昂。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躲闪,反而多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你……你会告诉玛姬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告诉玛姬? 告诉她,她那个看起来像天使一样纯洁的妹妹,不仅偷窥了他们的三人行,还对自己产生了某种该死的恋父情结? 里昂毫不怀疑,玛姬会直接拿赫谢尔那把祖传的猎枪,先把贝丝的腿打断,然后再把自己给阉了。 “不会。”里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到这个承诺,贝丝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光。 她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里昂面前。 “那……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她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小心翼翼地问。 里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还像以前一样? 他妈的,他现在看到她,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那句“另一个爸爸”。 这还怎么跟以前一样? “只要……只要你不告诉别人,” 贝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私下里……我……我可以那么叫你……” “你要是喜欢听的话,我可以的!” 里昂一把甩开她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感觉自己再多待一秒,不是他疯了,就是贝丝疯了。 贝丝看着里昂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得逞的微笑。 …… 里昂一路走得飞快,他现在迫切需要找个人聊聊。 不,不是聊。 是找个懂行的,给他诊断一下。 他感觉自己这颗脑袋,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安装了一个他妈的流氓软件。 一个会自动读取别人隐私,还他妈的无法卸载的流氓软件。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监狱里的那两个天才。 坎迪斯,还有瑞贝卡。 里昂的脚步一转,朝着医院那边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都低着头,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心虚。 生怕别人再跟他说些不该说的话。 当里昂推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瑞贝卡正戴着一副护目镜,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正在冒着白烟的烧杯。 烧杯里是一些黑色的粉末。 是尤金那个废物搞出来的火药半成品。 “这东西的颗粒度不对,” 瑞贝卡头也没抬,她用一根玻璃棒搅了搅烧杯里的粉末,眉头紧锁。 “而且,硝石的纯度太低,里面混了太多杂质。” “用这种东西装填子弹,安全发射的几率比中彩票都高。” 她嘴里念叨着,完全没注意到里昂已经走了进来。 “瑞贝卡。” 里昂的声音让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到里昂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愣了一下。 “怎么了?你看起来……像是刚刚活吞了一只苍蝇。” 里昂没心情跟她开玩笑。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瑞贝卡对面坐下,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瑞贝卡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能让人说真话的能力?” 瑞贝卡摘下护目镜,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说真话的能力?你是说……催眠?” “不,”里昂摇了摇头,“比那更……更直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当然,他隐去了那些过于劲爆的细节。 他只是告诉瑞贝卡,自己好像能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让对方不受控制地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说到了丽兹,那个坚信行尸只是“另一种人”的小女孩。 他说到了达里尔,那个因为恋母情结而痛苦不堪的铁血硬汉。 也说到了……一个因为偷窥,而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念头的女孩。 随着里昂的叙述,瑞贝卡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困惑,慢慢变成了震惊。 “那个,里昂,你能对我也动用一下这个能力吗?” “我想体验一下再说。” 第416章 准备开发一下 里昂看着瑞贝卡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睛。 体验一下? 这他妈的又不是迪士尼乐园的过山车,还买票体验。 里昂想拒绝,这毕竟有点不太人道。 但他看着瑞贝卡那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拒绝的话又堵在了喉咙里。 他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科学的,能让他听懂的解释。 而眼前这个女孩,是唯一可能给他答案的人。 而且。 这样做好像也挺奇怪的,嗯,有点刺激。 “行。”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实验室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人,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顺手把门给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到窗边,把百叶窗的帘子也拉了下来。 整个实验室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实验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在应急灯的微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瑞贝卡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莫名地开始打鼓。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参与一场科学实验,更像是在跟一个连环杀手共处一室。 “你……你想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实验台上。 里昂翻了个白眼。 “你刚不说要试试吗?” “噢。”瑞贝卡含糊地回了一声。 里昂拉过椅子,重新在她面前坐下。 这一次,他坐得更近了。 “准备好了吗?”里昂说道。 瑞贝卡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然后,里昂缓缓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直直刺进了她的眼睛里。 他问出了一个让她大脑瞬间宕机的问题。 “你做过最丢人的事是什么?” 嗡—— 瑞贝卡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她想开口说“我不知道”,想说“我忘了”。 她甚至想尖叫着让里昂停下来。 但她的嘴,却像一个不受控制的录音机,开始自动播放那些她藏在心里最深处,甚至连做梦都不敢说出来的秘密。 “自……自从那天晚上……在瞭望塔……”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那红色很快就蔓延到了她白皙的脖颈和耳根。 “我……我回到宿舍以后……睡不着……” “我满脑子都是……都是你按遥控器的样子……” “然后……我就……我就自己……” 她的话卡住了,那张纯净的小脸上浮现出满是羞耻的表情。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试图阻止自己说出那个让她想当场去世的词。 但没用。 “我就自己……手动挖矿……” “挖……挖到一半的时候,我那个舍友……她推门进来了……” “她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为什么床在晃……” “我当时……我当时吓得差点直接昏过去,只能骗她说……我是在做噩梦……” “但是我没停下,到了最要紧的时候……” 里昂:“……” 操。 里昂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 他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没想听这个啊! 手动挖矿? 这他妈的是什么见鬼的黑话?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女孩,心里那股子刚刚升起的罪恶感,竟然被一种荒诞的满足感给冲没了。 这小丫头,嘴上说着为了科学,身体比谁都诚实。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里昂没有停下,他需要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也很重要。 瑞贝卡脸上的羞耻在听到这个问题时,突然褪去了一点。 “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她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在那间储藏室里,我以为我死定了。” “是你把我带了出来。” “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里昂。” “所以,我帮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里昂最近压在心里所有的枷锁。 没想到真就这么简单,一个傻乎乎的理由。 就在里昂这一瞬间的失神。 瑞贝卡猛地从那种精神被控制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 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看着里昂,眼睛里露出了恐惧。 那不是对一个男人的恐惧,而是对一种未知而又强大到无法理解的力量的恐惧。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你……” 她指着里昂,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冲到另一张实验台前,一把抓起一块写字板和一支笔。 她背对着里昂,肩膀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手里的笔在写字板上疯狂地划动着,记录着自己的体验。 “这比催眠更厉害……” “这是一种……一种精神干涉!” “通过视觉接触……直接锁定目标的大脑皮层……绕过了所有的逻辑防御机制……” 她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这对你很有帮助。” “以后再来新成员,你就可以直接动用这个能力,直接问出他们来这里的真实意图,瑞克的三个问题确实很好,但他们那些新来的幸存者要是执意说谎也没什么办法,可这个不同……” “我觉得咱们应该开发一下这个新能力!” 第417章 另一个发现 接下来的两天,里昂和瑞贝卡几乎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 实验对象就是里昂他自己。 瑞贝卡是个称职的记录员,也是个合格的受害者。 两天下来,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她的笔记,光用掉的笔芯就有三根。 而她本人,眼圈黑得跟被人揍了似的。 “第十七次测试,” 瑞贝卡靠在椅背上,捧着那个记录数据。 “对象为受试者本人,也就是我,极限距离三米,视觉接触维持四秒。” “结果和前十六次一致。” “我的意识会出现短暂不可控的松动,持续时间取决于你集中注意力的程度和持续时间。” 她翻了翻前面的记录,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字里行间快速扫动。 “总结一下,截至目前,你这个能力有两层效果。” “第一层,你已经知道了,精神审讯。” “通过直视对方的眼睛,绕过大脑的逻辑防线,让对方说出真实想法。” “效果因人而异,心理防线越弱的人越容易被击穿,比如丽兹那种孩子,比如……比如我。” 她的脸又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意志力强的人,比如你说的瑞克,他能感知到异常并主动抵抗。” “但也仅限于抵抗,大概率挡不了多久,长时间盯着看也会中招。” 里昂靠在窗台上,叼着烟,听她说。 “第二层,是我们今天发现的。” 瑞贝卡放下记录,表情变得很认真。 “你集中注意力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如果你不去问问题,不去主动挖掘对方的记忆,而是单纯地把精神力压上去,对方的意识就会变得涣散。” “就像……怎么说呢。” 她想了想。 “就像你在考试的时候,大脑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团棉花,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集中不了。” “手里拿着笔,却忘了自己在写什么。” “持续时间跟你投入的精神力成正比。” “我刚才最长的那次撑了大概……六秒?然后整个人就跟断片了似的,完全不知道那六秒钟里自己干了什么。” 里昂吐出一口烟。 六秒。 在战斗中,六秒够他把一个人杀三遍。 不过也仅限于近身战斗。 因为他这个能力的有效范围只有三米,超过三米效果就会大大减弱。 “但有一个硬性条件。” 瑞贝卡竖起一根手指。 “对方必须直视你的眼睛。” “不是你看他就行,他也得看你。双向的视觉接触是触发条件。” “如果对方闭着眼睛,或者故意避开你的目光,这个能力就没用。” “所以它不是什么无敌技能,有很明确的局限性。” 里昂点了点头。 这个限制条件他自己也发现了。 上次他在食堂门口看瑞克的时候,瑞克明显感知到了异常,直接把目光移开了。 而贝丝那个傻姑娘就没这个警惕性,被他直接给撬开了。 “还有一个问题,”瑞贝卡看着他。 “你在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自己有什么感觉?” “头疼。” 里昂摁了摁太阳穴。 不是假话,高强度地使用了两天,他现在感觉自己脑壳被人拿扳手拧过一样。 “嗯,果然。” 瑞贝卡在写字板上记下了这一条。 “这个能力不是没有条件动用的,过度使用会产生反噬,这跟你控制行尸消耗是一样的道理。” “我目前能给出的建议就是,别滥用。” 里昂笑了笑。 他站直身子,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走到瑞贝卡面前。 “行了,研究暂时到这。” “你先去补个觉。” 瑞贝卡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你呢?” “我有别的事。” 里昂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瑞贝卡。” “嗯?” “之前你说的那些……关于手动挖矿什么的。” 瑞贝卡的脸瞬间白了,然后又瞬间红了。 她抓起桌上的笔就朝里昂砸了过去。 “滚啊!” 里昂笑着闪开了那支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他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了起来。 两天了。 他已经把自己新能力的底摸得差不多了。 精神审讯,精神压制,都是好东西。 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终点站。 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已经盘旋了很久了。 终点站不是个好地方。 那是一个由食人者建立的据点。 他们用无线电广播和铁路沿线的标语,引诱疲惫绝望的幸存者前往那里。 “前往终点站的人,皆可存活。” 这是他们的广告语。 但真正到了那里的人,会发现自己从幸存者变成了食材。 那帮人原本也不是什么恶人。 他们最初确实是一个善良的避难所。 直到被流窜的人类强盗团伙入侵,男人被杀,女人被糟蹋,所有的善意和信任都被碾碎。 活下来的人在那之后彻底疯了。 他们杀光了入侵者,然后变成了比入侵者更恐怖的东西。 他们开始猎杀幸存者。 铁路沿线那些友善的标语牌,就是他们的陷阱。 里昂走出医院大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外面巡逻回来的T仔。 T仔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一滴鼻涕。 他见到里昂,咧嘴就是一个大笑。 “老大!你可算出来了!这两天你跟那小丫头关在实验室里,莫尔都开始造谣说你俩在研究人体结构了。” 里昂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去把莫尔和达里尔叫到我办公室来。” T仔揉着后脑勺,眼睛一亮。 “要搞事?” “别废话,快去。” T仔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跑了。 二十分钟后。 里昂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 莫尔,达里尔,瑞克,亚伯拉罕,还有格伦他们。 这是里昂的核心圈子。 能坐进这间屋子的人,都是他在末世攒下来的老底。 里昂把一张皱巴巴的佐治亚州地图钉在了墙上。 “终点站。”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被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位置。 “离我们不远,铁路沿线。” “他们用广播和标语引诱落单的幸存者过去,然后关起来,一个一个地宰了吃。” 第418章 探查终点站 “上次因为带回来瑞贝卡,咱们没去成。” “这次我肯定得把他们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保龄球打!” 莫尔搓了搓手, “不。” 里昂摇了摇头, “多浪费啊。” “让他们加入咱们多好。” 肖恩瞬间就明白了里昂的意思。 把那些活生生的人,变成里昂可以随意操控的变种人。 “你的意思是……” 肖恩舔了舔嘴唇。 “污染他们的水源?” “宾果。” 里昂打了个响指。 “我只需要找到他们的饮用水源,然后……请他们喝一杯。” “等他们喝下去后,就会发现自己变成了我最忠诚的士兵。” “兵不血刃。” “操。” 莫尔听懂了,他非但没觉得残忍,反而兴奋地吹了声口哨。 “老大,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这比直接用枪崩了他们可他妈的有意思多了!” “既风险小,而且还轻松。” 亚伯拉罕也咧开了嘴。 “这个好。” “我喜欢。” 里昂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但是,”里昂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这事儿不能硬来。” “终点站那地方我们得先摸清楚情况,尤其是他们的水源在哪里。” “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几个人跟我一起过去。” 里昂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开始点名。 “只要十个人就足够了。” “其他人留在监狱,抓紧建城墙。” “都去准备吧,十分钟后出发。” …… 三辆改装过的军用悍马,沿着废弃铁轨一路向东。 车窗外,佐治亚州的原野在飞速倒退。 偶尔能看到一些孤零零的行尸在站着,应该是陷入了休眠状态。 没一会儿,大家看到那些铁路沿线的标语牌。 【前往终点站的人,皆可存活】 车子在一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地图上标记的终点站还有大概三公里。 再往前就是一片开阔地,开车过去等于活靶子。 里昂拿起望远镜,跳下车。 其他人也纷纷下车,警戒四周。 通过望远镜,终点站的全貌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由废弃火车站和无数集装箱、车厢改造而成的巨大据点。 一圈高高的铁丝网把它围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坚不可摧。 几座岗哨塔矗立在据点的四个角落,但上面空无一人。 整个终点站安静得可怕。 但里昂知道,在那片平静之下,隐藏着最血腥的罪恶。 他的目光在据点里快速扫视,寻找着目标。 很快,他就在据点中心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刷着红白相间条纹的巨大圆柱体。 水塔找到了。 “怎么样?” 瑞克压低声音问道。 里昂放下望远镜,递给他。 “不好,水源他们依赖的是运输,并不是河流。” “你自己看吧。” 瑞克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果然,这是一个独立的水塔。 如果想加料,就必须进入内部才能接触水塔。 “不过,这里看起来……好像没人?” 里昂摇了摇头。 “绝对有,先凑近一些看看情况。” “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走过去。” “老规矩。” …… 半小时后。 山坡下,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莫尔一边往自己身上抹着那些行尸内脏,一边骂骂咧咧。 “操,这味儿……” “闻多少次都他妈的上头。” “老大,下次能换个新鲜点的吗?这头哥们儿味道有点大。” 格伦憋着气,脸都绿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伪装,是在腌制。 里昂没理会他们的贫嘴。 他熟练地将那些能掩盖活人气息的玩意儿涂满全身,然后,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 他的脚步开始变得僵硬,身体微微前倾。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 这是他们的老本行了。 很快,一支由十个“活尸”组成的别扭小队,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汇入了附近一群正在无意识游荡的行尸队伍里。 里昂先是控制一小撮行尸,慢吞吞地朝着终点站的大门晃了过去,自己这些人则是停在原地。 数量不多,大概也就二十来头。 先试探一下,免得自己几个人装行尸会挨枪子儿。 这种规模的“尸群”,甚至都称不上尸群,对于一个有围墙的据点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果然。 岗哨塔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门口倒是站着两个人,叼着烟,靠在铁丝网上聊天,对这群送上门的邻居完全提不起兴趣,甚至连枪都懒得举。 他们只是偶尔抬起眼皮,扫一眼那些越来越近的腐肉。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有恃无恐。 里昂放心了。 他让那几头行尸再慢慢悠悠转到别处,随后他抬了下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莫尔他们几个立刻会意,一个个都把自己代入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角色,用一种扭曲姿态继续往前挪。 随着距离拉近,终点站内部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一排排集装箱被改造成了简易的住房。 空地上,有人在晾晒衣服,有人在修理工具,还有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像是在处理什么食材。 表面上看,这里就像一个秩序井然,自给自足的末日社区。 但肖恩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妈的,不对劲。 太安静了。 也太干净了。 最要命的是,这些人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末日幸存者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种恐惧的表情。 他们在恐惧什么? 他妈的,这帮人绝对有问题! 肖恩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里昂,轻声低语,那声音从他装作行尸而扭曲的喉咙里挤出来,听着格外怪异。 “不对劲,里昂。” “这里少说有五十多号人,我看到好几个角落里都藏着带枪的暗哨。” “就咱们这几个人,硬闯跟送死没区别。” 肖恩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警惕。 “要不咱们先撤?回去把咱们的人都叫上,直接一波平推了算了!” “把他们全他妈突突了,一了百了。” 里昂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用来模仿行尸。 “不行。” “那样损失太大了。” 莫尔一听,乐了。 “老大,你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 “对面可是吃人的杂碎,对他们还讲什么狗屁的仁义?” 里昂偏过头,扫了莫尔一眼。 “我说的是,他们损失太大了。” “这五十多个人可都是上好的劳动力。” “全杀了多浪费。” 就在这时。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来了。 一辆斑驳的皮卡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小货车,从铁轨的另一头开了过来。 车子在终点站门口停下。 几个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很足。 “我们回来了!” 一个领头的络腮胡大汉,朝着据点里面大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叫罗伯特,终点站的头儿。 “收获怎么样?”罗伯特笑着迎了上去。 “还行,” 那个络腮胡拍了拍皮卡车的后斗。 “搞到不少吃的,还有一些医疗用品。” 他说着,拉开了小货车的后车厢门。 里面挤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他们看起来又累又饿,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在铁轨上看到了我们的标语,就一路找过来了。” 络腮胡介绍着他们。 “欢迎来到终点站。” 罗伯特脸上挂着最真诚最热情的笑容,他张开双臂,给了那三个新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担心,在这里,你们就安全了。” “我们这里有食物,有水,有温暖的床。” “来个人!” 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一个中年胖女人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肉走了出来,那肉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来,孩子们,先吃点东西。” “看你们都饿坏了。” 那三个新人看着眼前的烤肉,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个男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他们接过烤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道着谢。 这画面,感人得像他妈的在拍电影。 第419章 倒霉的新人 里昂眯着眼。 他盯着那个领头的男人,也知道大家都称呼他叫罗伯特,自己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原著的剧情。 不对。 终点站的老大不叫罗伯特。 应该叫葛瑞才对。 那个表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却把人当牲口一样圈养起来吃的变态。 人呢? 就在里昂心生疑窦的时候。 小货车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男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那副样子跟这个操蛋的末世格格不入。 葛瑞。 找到了。 只不过,这家伙现在的状态,跟他记忆里的那个终点站领袖差得有点远。 葛瑞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忧虑和疲惫,他走到罗伯特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罗伯特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用力地拍了拍葛瑞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葛瑞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干得好,我的好兄弟!” 罗伯特的声音洪亮得整个据点都能听见。 “我就知道,把找人的活儿交给你准没错!” “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继续加油,为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存!”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兄弟情谊。 但里昂却听出了那话里藏着的刀子。 原来如此。 葛瑞这家伙,现在还不是什么老大。 他只是罗伯特手下一个负责出去抛头露面,用他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去当诱饵的小弟。 有意思。 “妈的,这帮人还真会演。” 莫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他看着那三个幸存者被骗得团团转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这演技,不去好莱坞都他妈的屈才了。” 肖恩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他现在可没心情开玩笑。 这个终点站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罗伯特热情地搂着那三个新人的肩膀,把他们带进了据点深处。 “来,先去做个登记。” 他脸上的笑容温暖得能融化冰雪。 “我们得知道你们的名字,还有你们擅长什么。”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大家庭的一份子,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工作。” 他把他们带到一个由集装箱改造的办公室里,里昂他们也晃动着身体,走到了一个视野较好的地方。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纸和笔,看起来像个社区的文员。 “好了,孩子们,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表示你们的诚意……” 罗伯特指了指他们腰间的武器。 “能先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保管吗?” “别误会,这只是个流程。” “你们知道的,在这种世道,我们必须得小心一点。” 那三个新人犹豫了。 在末世里,交出武器就等于交出自己的命。 那个领头的男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壮汉,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枪套上。 “怎么了?” 罗伯特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难道你们不信任我们吗?” “我们可是把你们从行尸的嘴边救回来的。” “而且,你们看。”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终点站居民。 “他们身上都没有武器。” “在这里,你们不需要那玩意儿。” “你们需要的是食物,是水,是能睡个安稳觉的床。” 那男人还在犹豫。 他旁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却被罗伯特的话给说动了。 她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小声地劝道。 “杰克,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这里看起来很安全,大家看起来也都很友善。” “我们……我们不能再那样漂泊下去了。” 杰克看了一眼女人那张写满了祈求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同伴。 他心里的防线在那一刻松动了。 是啊。 他们已经累了。 太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他缓缓地解下了腰间的枪套,连同那把已经没几发子弹的手枪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你的信任,朋友。”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另外两个人见状,也纷纷把自己的武器交了出来。 一把匕首,一根磨尖了的钢管。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当最后一件武器被放在桌上的时候。 这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 那个一直像个和蔼大妈一样的登记员,也放下了手里的笔,她看着那三个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三块砧板上的肉。 “咔哒。” “咔哒。” “咔哒。” 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声音。 是枪栓被拉动的声音。 杰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的却是让他浑身冰冷的一幕。 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室的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十几个,甚至几十个。 他们手里都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他们三个。 那些刚刚还对他们笑脸相迎的终点站居民,此刻脸上全都挂着一种麻木而又贪婪的表情。 那是一种屠夫看待牲口的眼神。 “欢迎来到终点站。” 罗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恶意。 “现在,你们才是真正的……到家了。” 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群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为……为什么?” 她声音颤抖地问。 罗伯特嗤笑了一声,他懒得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上前,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杰克的后脑勺上。 “砰!” 杰克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人也被粗暴地按倒在地,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女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罗伯特嫌她吵,用手一把伸进女人的裤子,然后猛地抽出一根布条,直接就塞进了她的嘴里,让她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一切,都发生在一分钟之内。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交出你的武器。 第420章 生活在地狱中的葛瑞 那女人的尖叫被罗伯特粗暴地堵了回去。 然后把她推给了身后两个手下。 “洗干净点。” “晚上我要第一个用。” 罗伯特脸上挂着油腻的笑,他拍了拍那个女人的屁股,那触感让他很满意。 “之后你们自己看着分。” “谢谢老大!” 两个男人发出淫邪的笑声,架起那个拼命挣扎的女人就往集装箱深处拖。 “我们不该这么做。” 一个格外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葛瑞。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葛瑞面前。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一场好戏要开场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葛瑞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你他妈的刚才说什么?” 罗伯特一把揪住葛瑞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那双眼睛里全是暴戾。 “你再说一遍?” “我……”葛瑞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但他还是咬着牙。 “我说我们不该……” “啪!” 又一个耳光。 这次更重。 葛瑞的鼻子都被打出了血,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染红了他干净的衬衫。 “我操,你他妈的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罗伯特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诮。 “忘了你妈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我了吗?” “你他妈的也忘了你那个废物弟弟吗?” “现在翅膀硬了?” “敢他妈的跟我讲道理了?” 葛瑞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屈辱。 “我没忘。”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把人骗过来,然后像宰猪一样……” 罗伯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松开葛瑞的衣领,笑了。 “没区别?” “好啊。”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个手下抬了抬下巴。 “去,把玛丽带出来。” 葛瑞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罗伯特!别动她!” 他想冲上去,却被旁边两个男人死死地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别动我的家人!”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罗伯特像是没听见一样。 “家人?” “在这里,我他妈的才是你的家人。” 很快,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被带了出来。 是玛丽,葛瑞的母亲。 她只穿着一件毛衣,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葛瑞?出什么事了?” 她看到了自己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儿子,想跑过去,却被罗伯特伸手拦住了。 “没事,玛丽,”罗伯特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你儿子只是有点不听话。” “我必须得教教他规矩。” “教学工具就只能委屈你了。” 他说着,伸出手,在那件厚实的毛衣上摸了一把。 “给我脱了。” 玛丽的身体僵住了。 葛瑞的眼睛瞬间红了。 “罗伯特!你他妈的敢!” “脱。” 罗伯特命令道。 玛丽看着罗伯特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被按住的儿子,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颤抖着,一件一件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毛衣,衬衫,内衣…… 直到最后,一丝不挂地站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松弛的皮肤上,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转个圈。” 罗伯特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玛丽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从她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 她照做了。 “跪下。” “撅高点。” “对,就是这样。” 玛丽只能屈辱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 “不……不要……” 葛瑞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拼命地挣扎,但那两个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让他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所有人面前,被当成一个玩物一样肆意羞辱。 “看到了吗?葛瑞?” 罗伯特走到他面前,用那只刚摸过玛丽身体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今天,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如果你再敢跟我提什么我不爱听的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个叫亚历克斯的弟弟,我会让手下的人,一刀一刀,把他身上的肉全片下来。” “至于你妈……”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女人,舔了舔嘴唇。 “我会找十个,不,二十个最壮的黑人,让她天天都下不了床。” “我准保证,她会爽到连自己儿子叫什么都忘了。” 葛瑞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挣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了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罗伯特……” 他哭着,哀求着。 “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指着那群围观的男人。 “求求你……让他们……让他们别看了……” 罗伯特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男人可以上了。 “别!求你!” 葛瑞看到了罗伯特的意图,他疯狂地摇头。 “我还能找到人!我一定能带更多的人回来!” “还有一个教堂!那个神父……那个神父之前答应过我,他会帮我准备好人!”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做到!我能找到更多的人!” 罗伯特看着他,想了想。 他抬手,阻止了那几个已经开始解裤腰带的男人。 “很好。”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葛瑞的话。 “早这样不就行了?” “我也不想闹到这一步。” 他走到玛丽面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在了她身上,遮住了那具还在瑟瑟发抖的身体。 “滚回去吧。” 玛丽如蒙大赦,她抓紧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连滚带爬地跑了。 罗伯特笑了笑,转身朝着那个关着新来女人的集装箱走去。 该去享用他的晚餐了。 只是,他刚走两步,又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铁丝网外面。 那里,有十几头行尸,正扒着铁丝网,像一群好奇的观众,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好戏。 罗伯特皱了皱眉。 “这群行尸真他妈的碍眼。” 他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葛瑞。 “喂。”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扔到了葛瑞的脚边。 “去,把外面的垃圾清理一下。” 葛瑞看着脚边那把沾着暗色血迹的斧头,又看了看罗伯特那张写满了讥诮的脸。 他没有枪。 在这里,除了罗伯特的心腹,没有人被允许持枪。 周围的人,也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看这个刚刚还想当英雄的软蛋,怎么去跟十几头行尸肉搏。 葛瑞缓缓地捡起了那把斧头。 他站起身,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一步地,朝着铁丝网大门走去。 第421章 我们是活人 里昂正愁怎么进去投放体液。 结果这群杂碎龟缩在里面也不出来,硬闯代价又太大。 他可不想自己的人因为这种垃圾而出现伤亡。 机会就这么来了。 葛瑞那张满是血污和屈辱的脸,在里昂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他握着那把砍刀,脚步虚浮,眼神里是死的。 终点站的铁丝网后面,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加油啊!葛瑞!” “给我们表演一个!” “用你那张能把人骗回来的嘴,跟它们好好聊聊!” 罗伯特靠在一个集装箱上,嘴里叼着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免费的角斗。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反抗他的下场是什么。 那就是逼着你去和行尸战斗,近身肉搏! 葛瑞的脚步停下了。 他离那群摇摇晃晃的“行尸”只有不到三米。 他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就在他准备胡乱地挥出一刀的时候。 他看到了那头最前面的“行尸”眼睛。 那不是行尸该有的眼睛。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只一眼,就将他所有的意识都吸了进去。 嗡。 葛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世界静止了。 周围的嘲笑声和口哨声,都变成了遥远而又模糊的背景音。 他感觉手里的砍刀重得要命。 他想动,却动不了。 他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操,那软蛋吓傻了?” “我赌他撑不过十秒!” 铁丝网后的男人们笑得更放肆了。 他们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葛瑞被扑倒,被撕开喉咙,等着听他那动人的惨叫。 一个几乎与行尸的嘶吼融为一体的声音,钻进了葛瑞的耳朵里。 “我们是活人。” 葛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想报仇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葛瑞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那张被血污和烂肉覆盖的脸下,嘴唇在轻微地蠕动。 活人。 他们竟然真的是活人! 不是自己的错觉! “想报仇,就别声张。” “现在。” “跑。” “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往林子那边的方向。” 葛瑞的脑子里甚至来不及去想这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实在是太想报仇了! 而这群人盯上这里很明显是在打终点站的主意。 拼了! “啊——!” 葛瑞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发出一声癫狂的尖叫。 他扔掉了手里的砍刀,那动作看起来像是被吓掉了魂。 然后,他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树林跑去。 “吼——” 里昂发出了一声低吼。 他身后的莫尔、肖恩他们立刻心领神会,一个个都进入了影帝模式。 他们迈着僵硬而又扭曲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追”了上去。 一场在终点站众人眼里的“追猎”,就这么上演了。 “哈哈哈哈!看那怂逼的样子!” “跑啊!你他妈的倒是跑快点啊!” “摔一个!快他妈的给老子摔一个!” “操,你他妈跑慢点行吗?” 罗伯特看着葛瑞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的讥笑更浓了。 他甚至拿出了一瓶啤酒,靠在集装箱上,悠闲地喝着,欣赏着这场血腥的闹剧。 没人怀疑。 在他们眼里,葛瑞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而那十几头行尸,只是在享用一顿自己送上门的晚餐。 葛瑞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了。 他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 他冲进了树林。 干硬的树枝刮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 跑。 一直跑。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该死的铁丝网。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帮杂碎的嘲笑声。 终于。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厚厚的积雪里。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后的嘶吼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葛瑞僵住了。 他缓缓地回过头。 十个“行尸”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们没有扑上来。 只是静静地站着。 然后,在葛瑞惊恐的注视下。 他们一个个直起了僵硬的身体。 领头的那个人,抬起手,用块布随意抹了抹脸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血污,露出了下面那张冷峻而又年轻的脸。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咔哒。” 里昂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 他走到还趴在地上,一脸呆滞的葛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第422章 过往 葛瑞趴在雪地里,浑身都在发抖。 “你想报仇,对吗?”里昂问道。 葛瑞的嘴唇哆嗦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里昂笑了。 “那就说说吧。” “你得证明自己是真的想报仇。” 葛瑞趴在雪地里,看着里昂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开始了他那段不堪回首的叙述。 “我们……我们本来不是那样的。” “终点站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是个避难所。” “我,我母亲,我弟弟亚历克斯……我们是最早的一批人。” “我们觉得,末世里,人就应该互相帮助。” “所以我们沿着铁轨,立了很多牌子,用无线电广播……” “我们几乎告诉所有能听到的人,这里有食物,有安全的地方,有活下去的希望。” “前往终点站的人,皆可存活。” 他念出了那句标语,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他妈的就是个笑话。” 莫尔在旁边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说重点,小子,没人想听你那点狗屁倒灶的往事。” 里昂抬了下手,莫尔立刻闭上了嘴。 “后来……人越来越多。”葛瑞继续说道,“好人来了,坏人也来了。” “有一天,来了一伙人。” “他们看起来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都是走投无路的幸存者。” “我们收留了他们。” “结果,那天晚上……” 葛瑞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他们拿出了藏起来的枪。” “他们把我们关进了集装箱里。” “他们抢走了我们所有的东西,他们……他们当着我们的面,糟蹋我们的女人……” “亚历克斯的老婆,就是那时候被他们折磨死的。” “我们想反抗,可我们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然后呢?”里昂问道。 葛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一开始,他们这些人只是单纯的作恶,把我们当成出气用的沙包,并没有像现在一样。” “可是随着外面的食物不断腐烂,能找到的东西越来越少,东西不是过期实在没法吃,就是早被人搜刮干净,而且他们还不种地,只想着享乐。” “然后他们就开始挨饿。” “有一天,罗伯特……也就是这群人的头,他把山姆拖进了屠宰车厢。” “那地方一开始本来是用来处理我们打猎回来的鹿和野猪的。” “那天晚上,他们所有人的晚餐里,都多了一份……烤肉。” “操!” 格伦在旁边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葛瑞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表情。 “他们开始圈养我们这些失败者。” “那些被他们骗来的幸存者,不是什么同伴,他们是……是‘长猪’。” “罗伯特把他们关在A区的车厢里,像养牲口一样。” “为了保证肉的新鲜,也为了能吃得更久……他从来不直接杀死他们。” “屠夫……他们会把我们的人绑在屠宰台上,只割下他们胳膊或者腿上的一部分肉。” “不会致命,但会让你疼得想死。” “他们甚至还他妈的给那些肉分了等级。” “年轻女人的肉最受欢迎,因为嫩。” “他们管那叫特供。” “屠宰室就在集装箱旁边,我们每天……每天都能听到里面的惨叫声。”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会害怕,会做噩梦。” “但后来……听得多了,就麻木了。” “那声音就跟养猪场里的猪叫一样,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 “他们甚至……甚至还制定了一套流程。” “先放血,在放血槽里,血会流进下面的桶里,他们说那玩意儿可以做血肠。” “然后是分割,剔骨……他们说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我……我看到过……” 葛瑞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看到屠夫把一个还活着的男人吊起来,用钩子勾住他的下巴。” “然后,像片烤鸭一样,一片一片地……把他背上的肉给片下来。”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醒着,他一直在哭,一直在求饶……” “但没人理他。” “操他妈的!” 亚伯拉罕那双牛眼已经红了,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里昂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种事情是常态。 饱腹的人永远不知道饥饿的痛苦。 为了食物,任何生物都会拼了命,人也是一样。 “我母亲……她不同意。”葛瑞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带着我和我弟弟逃跑。” “结果被罗伯特发现了。” “他打断了我弟弟亚历克斯的腿,然后……然后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母亲。” “他逼着我……” 葛瑞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趴在雪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林子里很安静。 只剩下他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行尸的嘶吼。 过了很久。 里昂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所以,你为什么选择帮助这些人渣去骗那些无辜的幸存者?” 第423章 没吃过人什么都好说 “因为我别无选择。” 葛瑞痛苦地捂着脑袋。 “罗伯特他们长得就不像好人。” “满脸横肉,眼神跟狼一样,谁他妈的见了都得绕着走。” “只有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我弟弟,还有我妈,我们看起来……无害。” “所以罗伯特跟我做了个交易。” “我负责出去,用我这张该死的脸,去把那些走投无路的幸存者骗回来。” “只要我能带回足够的人,足够多的食物……他就保证不动我的家人。” “我妈,还有亚历克斯,还有我所在乎的人,他们就能活下去。”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里昂。 “你知道吗?” “每次我看着那些人,那些被我用谎言骗得团团转,对我感恩戴德的人……我都想吐。” “但我不能。”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下一个被绑在屠宰台上被片掉腿肉的,就是我弟弟亚历克斯。” “下一个被那帮畜生拖进集装箱里糟蹋的,就是我妈。” 林子里一片死寂。 这种伤害别人换自己人的做法,有的人很反感,有的人很支持。 就比如说肖恩。 肖恩站在里昂身后,他一直沉默地听着。 他看着雪地里那个像狗一样趴着的男人,心里没有半点鄙夷。 他甚至有点理解。 换作是他。 如果有一天,里昂遇到了危险,需要用别人的命去换。 他会毫不犹豫。 他会比葛瑞干得更绝,更狠。 他才不管那些被牺牲的人可不可怜,无不无辜。 只要能救里昂,他能把整个亚特兰大都烧了。 他认为对的,那就是对的。 这操蛋的世道,哪还有什么对错。 活下来,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就是唯一的真理。 但是不同意的也有,格伦就是一个。 这小子遇到这种事会保留他自己的底线,他虽然也会想方设法地去救,但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而是通过其他办法。 甚至他会拼上自己的命去救里昂,但绝不会搭上无辜人的命。 不能说肖恩是对的,也不能说格伦是对的。 这件事本来就有双面性。 就好比火场上,有一头猫和一个小孩,猫是自己养的猫,因为腿受伤了自己跑不了,而小孩和自己无亲无故,你只能救一个,你会选择救哪一个? 从人性考虑,肯定救人是正确的。 但,事实情况真的会如此吗? 如果没有外部压力的话,我想很多人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我们以前太善良了。” 葛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自语。 “我们以为只要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 “我们错了。” “这个世界,不当屠夫,就只能当羔羊。” “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 “我……” “你吃了吗?”里昂突然开口,打断了他那套即将成型的黑暗哲学。 葛瑞愣住了。 “什么?” “我问你,”里昂往前走了一步,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那些人肉,你吃了吗?” 葛瑞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拼命地摇头。 “没有!我没有!” “我们……我们这些被圈养的人,都没吃过。” “罗伯特那帮人……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就看不上那些发霉的面包和过期的罐头。” “他们把所有的肉都留给了自己。” “我们吃的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是普通的粮食。” 里昂就那么看着他。 审讯能力让葛瑞几乎不可能说谎,而且在自己的高感官洞察下,他的每一个心跳,每一个面部表情都扫描得一清二楚。 很好。 这小子没说谎。 里昂在心里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时间线的葛瑞还没有彻底坏掉。 只是在变狠的路上刚刚起步。 如果自己再晚来几天,等这小子被罗伯特那帮人再多玩弄几次,等他心里的那点人性被彻底磨没。 估计他就会像原著里那样,在绝望中完成黑化,干掉罗伯特,然后自己变成那头更凶残的饿狼。 但现在还刚刚好。 天真褪去了,还没来得及披上兽皮。 这种人才最值得被拯救,也最有用。 里昂收回了自己的能力。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葛瑞面前。 “拿着。” 葛瑞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烟。 里昂亲手帮他点上。 葛瑞猛地吸了一口,因为长时间没抽过烟,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 葛瑞感觉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终于平复了一点。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他知道,他跟罗伯特那帮人不一样。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觉得呢?” 里昂反问。 葛瑞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了一点光。 是复仇的火光。 他好像明白里昂这些人要做什么了。 “我能帮你们。” 葛瑞看着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终点站所有暗哨的位置,我知道他们换班的时间。” “我知道他们的军火库在哪里,我知道罗伯特那个杂碎最喜欢在哪个集装箱里睡觉。” “我知道他们的屠宰室,也知道他们把人关在哪节车厢里。” “我能帮你们把他们……一网打尽!” “很好。” 里昂笑了。 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朝着葛瑞伸出了手。 “起来吧。” 葛瑞看着那只手。 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抓住了那只手。 里昂用力一拉,将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欢迎加入我们。” 里昂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你得替我做一件事。” 第424章 投放 “你的计划是什么?” 葛瑞声音带着恭敬。 里昂笑了笑,而后转过身,从莫尔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拉下了自己的裤子拉链。 哗啦啦…… 一股温热的液体,精准地灌进了水壶里。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倒也不心疼自己的水壶。 “操,老大,你这准头可以啊。” “回头咱们可以搞个比赛,看谁尿得远,赌注就用子弹。” 瑞克用手捂住了脑壳,显然里昂的操作让人很无语,太搞了实在是。 葛瑞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里昂,看着那壶很快就被装满的黄色液体,大脑直接宕机。 这是什么路数? 羞辱? 还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神秘仪式? 难道这个人的计划,就是让终点站那帮杂碎……喝尿? 里昂提上裤子。 他把那个水壶递到了葛瑞面前。 “拿着。” “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存货,一下午我都在憋着。” 葛瑞机械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水壶。 “你的任务很简单。” 里昂脸上露出一个让葛瑞看不懂的笑容。 “你们不需要跟他们拼命,也不需要动用任何武器。” “你只需要找个机会,把这东西倒进他们的水塔里。” 葛瑞看着手里的水壶,又看了看里昂。 这个计划…… 实在是太他妈的匪夷所思了。 但看着里昂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葛瑞心里那点怀疑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 葛瑞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让他们喝尿?” “噗嗤。” 旁边的T仔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但很快又在里昂的眼神下憋了回去。 “你当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肖恩在旁边不耐烦地开了口。 “老大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别他妈的问东问西,你只要知道,这玩意儿比一百颗子弹都管用。” 里昂拍了拍葛瑞的肩膀。 “你别有疑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记住,从现在开始,通知你所有信得过的人,你母亲和你弟弟那些人。” “这两天绝对不要喝水塔里的水。” “一口都不能喝。” “用雪水,或者去偷那些畜生藏起来的瓶装水。” “总之,离那个水塔远一点。” 葛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去吧。” 里昂摆了摆手。 “现在,你需要逃回去了。” “记住,演得像一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葛瑞深吸了一口气,他抓紧了手里的水壶,把它塞进了自己破烂的外套里。 然后,他用一种看救世主一样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 接着,他转过身,朝着终点站的方向,用一种比来时更加狼狈的姿态,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莫尔看着他那副屁股着火的样子,又吐了口唾沫。 “老大,你就这么信他?” “万一这小子回去告密怎么办?” 里昂重新点上一根烟。 “他不会。” “因为他的脑子里,现在除了复仇,什么都装不下。” “而且,他也没得选。” …… 葛瑞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他再次看到终点站那圈冰冷的铁丝网时,他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全都是演的。 但他演得无比投入。 因为他知道,铁丝网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我操!这软蛋居然活着回来了?” “那帮行尸是吃素的吗?” 终点站门口,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罗伯特也从集装箱里走了出来。 他刚办完事,嘴里还叼着根烟,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看到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门口的葛瑞,眉头皱了一下。 大门被打开了。 两个男人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葛瑞拖了进去。 “你怎么没死?” 罗伯特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身体。 “我……我不知道……” 葛瑞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它们……它们追着我,我跑进了一个废弃的车厢,把门锁上了……” “我躲在里面,一直等到它们走了才敢出来……” 这个借口很烂。 但很符合他现在这个“怂逼”的人设。 罗伯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看出什么破绽。 他只当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废物。” 罗伯特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对他来说,葛瑞这条狗的命,还不如他刚抽完的那根烟重要。 葛瑞被粗暴地架了起来,拖向了B区的集装箱。 那里是他们这些“原住民”的居住区。 在路过一个角落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玛丽。 她正跟几个女人一起,在清洗着什么东西。 她的脸色很苍白。 在看到葛瑞的时候,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点光。 葛瑞对着她,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别。 喝。 水。 玛丽愣住了。 她不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葛瑞被关进了一个阴暗的集装箱。 一进去,他就被弟弟亚历克斯给紧紧抱住了。 “哥!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他们说你……” 亚历克斯的腿还打着石膏,脸上全是泪。 “我没事。” 葛瑞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别喝水。” “记住,这两天一口水都别喝。” 安顿好家人,葛瑞靠在铁皮上,心脏狂跳。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需要等待。 等到夜深人静。 等到那帮畜生都喝得烂醉,沉浸在他们那肮脏的梦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夜终于降临了。 终点站的另一头,狂欢开始了。 罗伯特那帮人围着篝火,大口地吃肉,大声地唱歌。 那个新来的女人,被他们像个玩偶一样,在他们中间传来传去。 放肆的笑声和女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成了这里每晚固定的交响乐。 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B区的阴影里溜了出来。 葛瑞压低身体,利用他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站岗的暗哨。 他来到了据点的中心。 那个刷着红白条纹的水塔,就矗立在他面前。 他顺着旁边检修用的梯子,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风很冷,刮得他脸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倒进去。 尽管他不知道里昂为什么要强调一定要把这个加进去,但只需要他照着做就行了。 终于,他爬到了水塔的顶端。 他打开了那个沉重的铁盖。 一股氯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下面是满满一池清澈的水。 终点站所有人的生命之源。 葛瑞拿出了怀里那个水壶。 他看着壶里那半透明的黄色液体。 他没有再犹豫。 他拧开盖子,将壶里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部倒进水塔里。 第425章 奇怪的行尸 里昂他们找了个绝佳的观测点。 就趴在离终点站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疼。 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等。 等发作。 这些人可以一天不吃饭,但绝对不可能一天不喝水。 最多一天,终点站那帮人渣就会变成里昂最忠诚的部队。 “老大,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莫尔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哈出一口白气。 “这鬼天气,再待下去非得冻成冰棍不可。” 里昂看了一眼天色。 确实,晚上太冷了。 “生火就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他从雪地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走,咱们换个地方。” 里昂指了指远处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儿有个商场,咱们今晚去那儿对付一宿。” “顺便逛逛,咱们自从大亮点之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正经搜刮过东西了。” 一听到“逛逛”这个词,莫尔的眼睛都亮了。 …… 商场的大门被玻璃碎片和废弃的购物车堵着。 对普通人来说是个麻烦,但对里昂他们来说,跟推开一扇没锁的门没区别。 肖恩和亚伯拉罕几个壮汉,三下五除二就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商场里光线很暗,只有几束从天窗破洞里透进来的月光,给这个死寂的地方添了几分诡异。 莫尔端着枪,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尽管他表现得很不在意,但他依旧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嘴里同时也在感叹。 “记得最开始那会儿吗?” “咱们躲在亚特兰大那家小商场,外面满街全是那帮行尸,咱们吓得跟孙子似的,还只能涂抹行尸烤肉蒙混过关。” “现在倒好,咱们他妈的大摇大摆地就进来了。” 肖恩在旁边哼了一声。 “那是老大牛逼。” 确实。 要不是里昂能控制行尸,他们可不敢这样大摇大摆。 里昂走在最前面,他看到角落里一头因为他们的动静而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行尸。 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容。 “多好啊,又是自己人。” 他跟那头行尸打了声招呼。 那行尸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乖得像条看见主人的狗。 里昂打了个响指。 很快,商场里所有游荡的行尸,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从四面八方,迈着僵硬的步伐,最终一个个聚集到里昂面前。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格伦和T仔在旁边看得眼皮子直跳。 这画面,看多少次都觉得他妈的邪门。 “行了,都别愣着了。” 里昂心情很不错,他从旁边推过来一辆购物车。 “开逛!” “今天我请客,随便拿,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指了指那群行尸。 “看见没,咱们还有免费的搬运工。” 莫尔吹了声口哨。 “漂亮!” 很快,商场里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里昂他们大摇大摆地在货架间穿梭,看上什么就往购物车里扔什么。 后面还跟着十几头行尸,每头行尸都推着一辆购物车,或者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苦力的角色。 “老大,你这是干嘛?” 莫尔看着里昂直奔二楼的女性用品专区,购物车里扔满了各种各样的卫生巾和女式内衣,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你这癖好……有点特殊啊。” 里昂白了他一眼,拿起一瓶看起来还不错的香水,闻了闻,然后扔进了购物车。 “给艾什莉她们带的礼物。” “你们这些有老婆的也别闲着,给你们老婆都挑点。” 瑞克看着里昂的动作,心里有点复杂。 这家伙,有时候粗暴得像个混蛋,有时候却又心细得让人意外。 里昂没管他们在想什么。 他心情确实很好。 搞定了终点站,监狱的东边就再也没有威胁了。 而且还能白得五十多个劳动力。 那些火车也很有用,如果以后需要跨地域长途运输,真没准就能派上用场。 这笔买卖赚大了。 里昂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走到了一家珠宝店门口。 虽然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但里昂还是在柜台下面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条没被发现的钻石项链。 他拿起那条项链,在手电筒下看了看。 成色不错。 艾什莉应该会喜欢。 就送给她吧,当做是自己不当人的补偿。 可就在他准备把项链收起来的时候。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快速闪过的黑影。 嗯? 里昂的动作停下了。 他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太快了。 快得不像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生物。 “怎么了,老大?” 肖恩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里昂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转过身,扫视着不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哐当!” 一声巨响。 是一个货架被撞倒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端起了枪,警惕地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逼玩意儿?吓我一跳,该他妈不会是野狗吧?” 莫尔骂了一句。 黑暗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行尸。 一个穿着商场保安制服的行尸。 它看起来跟其他的行尸没什么区别,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睛。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它的姿势…… 它微微弓着身体,双腿肌肉紧绷,那姿势像一头即将发起冲锋的猎豹。 下一秒。 它动了。 不是摇摇晃晃。 是跑! 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离它最近的格伦,狂奔而去! 第426章 奔跑者 操! 这是格伦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张腐烂扭曲的脸就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完了。 他连忙一个驴打滚,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但他意识到,这玩意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可能要被咬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喷了他一脸。 格伦哆哆嗦嗦地看去。 那头行尸就停在他的面前。 它的嘴大张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种前所未见的狂暴。 但它一动不动。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恐怖雕像。 “我操!格伦!你他妈的还活着吗?” 莫尔的大嗓门把他从魂飞魄散的状态里拉了回来。 格伦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连滚带爬地躲到里昂身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那头行尸,话都说不囫囵。 “它……它……它会跑!” 他妈的废话。 所有人都看到了。 肖恩和亚伯拉罕几个人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那头行尸,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开枪。 如果不是里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里昂身上。 里昂没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那头被他用精神力强行锁在原地的“奔跑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能控制。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控制普通的行尸,就像用缰绳拉着一头不受控制的猫,虽然费点劲,但绝对听话。 那控制眼前这个玩意儿,就像他妈的用一根鱼线,去拴一头疯了的比特犬。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无形的精神链接,正在被对方那股意志冲击着。 它在反抗。 虽然对里昂来讲很微弱,但它确实在反抗! 控制这头奔跑者,比控制十头普通行尸还费劲。 “这他妈的……什么新品种?” 莫尔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他用枪口捅了捅那头行尸的脑袋,那东西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但喉咙里却发出了一阵阵威胁性的低吼。 “老大,这玩意儿是不是吃了火药,挺有劲啊。” 里昂没理会他的贫嘴。 他走到那头行尸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它的下巴,强行让它抬起头。 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了更多的不同。 它的肌肉,不是普通行尸那种松垮腐烂的样子,而是紧绷着,充满了爆发力。 即便是在静止状态下,那些腐烂的皮肉下的肌腱都还在微微抽动。 它的眼睛。 也不是普通行尸那种浑浊空洞,而是一种暴虐的暗红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捕食欲望了。 “瑞克,你看它的腿。” 里昂沉声说道。 瑞克走上前来,顺着里昂的目光看去。 那双腿的肌肉线条,甚至比他这个活人还要清晰,小腿上那些隆起的肌肉块,简直像铁块一样坚硬。 这他妈的哪是行尸?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猎豹!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瑞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懵圈。 “我估计,这东西的爆发力,比奥运会冠军都强。” “我们完了,”格伦在一旁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如果所有的行尸都变成这样,我们还玩个屁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 肖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他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 格伦说的是实话。 他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行尸的行动迟缓,给了他们足够的反应时间。 那些行尸走路都不稳当,全身腐烂,甚至一阵风有时候都能给它们吹个跟头。 之前他们在面对行尸追赶时,甚至步行能比它们快出一倍,只要不是近距离搏斗,行尸完全不存在伤了他们的可能。 可如果行尸都进化成了这种东西…… 那人类和行尸之间的攻守之势,就要彻底逆转了。 “里昂?” 瑞克看向里昂。 现在,只有这个男人能给他们答案。 里昂松开了手。 他绕着那头行尸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是病毒变异了吗? 还是说…… 这根本就不是他所认知的那种病毒? 不过,控制这玩意儿也变相地让自己的战斗力超强,对于里昂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把它胳膊腿都给我卸了。” 里昂突然开口。 “啊?” “卸了?” 莫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好嘞!”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砍刀,对着那头行尸的肩膀就劈了下去。 “噗嗤!” 防御力明显不一样,但还是被莫尔一刀砍断,行尸的右臂应声而落,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莫尔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砍刀。 他有种错觉,刀好像变钝了。 里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东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的嘶吼声变得更加狂暴。 但它的身体依旧被里昂死死钉在原地。 亚伯拉罕和T仔也走了上来,一人一边,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头“奔跑者”给削成了一根人棍。 没了四肢,它就像一截蠕动的肉块,倒在了地上。 但即便是这样它依然没有放弃。 它用残存的躯干,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 “操,还挺有精神。” 莫尔一脚踩在它的脑袋上,把它那张狂暴的脸死死地踩在地板上。 里昂蹲了下来。 他盯着那双即便被踩在脚下,依旧扭曲的行尸。 “把它带回去。” “带回去?” 瑞克一脸的难以置信。 “里昂,你没开玩笑吧?这东西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它危险,我们才更要把它带回去。”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需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偶然的变异,还是说一个新的开始。” 他看着商场深处那片更深的黑暗,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瑞贝卡需要一个活体样本。” “这没准也是我们今天最大的收获。”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里昂的决定就是命令。 里昂指了指地上那截还在不停蠕动的人棍。 “莫尔,你负责看着它。” 莫尔嘿嘿一笑。 “放心吧,老大。” 他从购物车里翻出几卷用来捆绑货物的铁丝,跟T仔一起,把那个人棍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们把它扔进了一辆空的购物车里。 那东西在购物车里疯狂地挣扎,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跟周围那些推着购物车,安静得像木偶一样的行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继续逛。” 里昂挥了挥手。 “别让这玩意儿影响了咱们购物的心情。” 话是这么说。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头在购物车里疯狂嘶吼的“奔跑者”,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第427章 如何应对 商场里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他们搜刮一空。 主要是生活用品。 如今这个情况只能找到这种东西,至于食物?早就被人给搬空了。 三辆悍马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车顶都捆着好几个大包。 那群被里昂控制的行尸苦力,在完成任务后,又被他遣散回了商场的各个角落,继续它们那永无止境的游荡。 只有那头“奔跑者”,被单独扔进了一辆悍马的后备箱。 即便隔着厚厚的钢板,那“咚咚”的撞击声依旧清晰可闻。 夜色渐深。 里昂他们没有回监狱,终点站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回去太浪费时间。 一行人在商场对面的民居落脚,清理掉里面几头零散的行尸后还升起了一堆篝火。 火焰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众人心里的阴霾。 气氛很压抑。 没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悍马车里传来的那种令人心烦的撞击声。 “都他妈的哭丧着脸干什么?” 莫尔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 “不就是个会跑的行尸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它跑得再快,能有老子的子弹快?” “你闭嘴吧。” 肖恩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 “刚才要不是老大,格伦那小子现在已经被那玩意儿当成晚餐了。” 格伦坐在火堆旁,脸色依旧煞白。 他一想到刚才那张急速放大的腐烂面孔,就一阵后怕。 那速度……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如果不是里昂,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里昂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面前那跳动的火焰。 那头奔跑者,不是简单的速度快。 它的力量,它的反应,它的攻击欲望,都跟普通行尸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格伦的身手在团队里不算顶尖,但也绝对在平均水准之上。 可在那东西面前,他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换成监狱里其他那些幸存者呢? 那些只会上课,甚至没杀过一头行尸的孩子们呢? 如果这种东西大规模出现…… 监狱那堵半成品的墙能挡得住吗? 不。 挡不住。 人类唯一的优势正在被飞速抹平。 “我们这次真有麻烦了。” 里昂终于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今天只是开始。” 里昂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如果以后,我们遇到的每一头行尸,都有可能是那种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格伦,你今天差点死了。” “换成卡罗尔,又或者是换成监狱里任何一个普通人,他们在这种偷袭下,甚至连做出正确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瑞克的心沉了下去。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里昂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里,火星四溅。 “监狱的防御必须马上升级。” “光有墙不够,我需要射击塔,需要陷阱,需要一个能把那帮畜生挡在外面的地方。” “还有地下。”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面。 “地上已经不安全了。” “在墙体完工后,我们得建一个穹顶。” “不光如此,为了扩充空间,我们还得往下挖。” “我要建一个真正的地下堡垒,一个就算外面被十万头奔跑者包围,我们也能在里面活下去的诺亚方舟。” “这工程量太大了。” 亚伯拉罕皱着眉,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光靠我们现在这点人手,挖到明年也挖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我们现在可太需要人手了。” 里昂的目光转向了终点站的方向。 “那儿有五十多个现成的劳动力。” “明天天一亮,就把他们全变成我们的人。”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以现在的生产力,估计要整合全部亚特兰大剩下的活人,才有可能完成这项工作。” 里昂看向瑞克和肖恩。 “光有防御也不行。” “我们的人也太弱了。” “从明天开始,监狱所有成年人,每天必须参加四个小时的强制性战斗训练。” “近战格斗,枪械使用,体能……” “我不管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律师也好,医生也好,从现在开始,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战士。” “这还不够。” 里昂的声音变得更低。 “它们在变得更加可怕。” “我们也不能停在原地。” “我们需要找一样东西。” “什么?” “T病毒。” 里昂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玩意儿?” 莫尔掏了掏耳朵。 “T病毒?那是啥?” 瑞克和格伦的脸色却变了。 这玩意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跟里昂注射的还原疫苗是差不多的玩意儿。 “一种能让人变强的东西,强到能让人把小汽车掀翻。” “本宁堡。” 里昂说出了一个地名。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东西,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那里。” “那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你要那东西干什么?”瑞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心里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里昂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既然躲不掉,那就成为它。” “我要打造一支属于我自己的超级士兵部队。” “一支能把那些奔跑者当成狗一样宰了的部队。” 整个营地里,所有人都被里昂这个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他们看着里昂,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用一种更可怕的病毒,去对抗另一种病毒? 然后把自己人变成怪物? 这他妈的…… “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第428章 如何选择 火堆噼啪作响,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用一种更可怕的病毒,去对抗行尸? 听起来很疯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莫尔。 “我操,老大,你这是认真的?” “T病毒?超级士兵?听起来……带劲儿啊!” 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兴奋。 “只要别他妈的把我们变成那玩意儿,或者直接当场嗝屁,那我没有任何意见。” 肖恩也开口了。 他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胸,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能把小汽车掀翻?听起来不错。” “这他妈的不就成了超人了吗?” 亚伯拉罕那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咧着嘴。 “要是能变成超人,我第一个报名。” “到时候我一拳一个行尸,把它们脑浆都打出来!” 他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这让营地里那压抑的气氛都轻松了一点。 格伦也是勉强地笑了笑。 是啊。 能变强当然好。 谁不想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 谁不想成为英雄? 这几乎是刻在美国男人骨子里的基因。 个人英雄主义。 只要能得到力量,冒点险算什么? 里昂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脸上那从震惊,到犹豫,再到跃跃欲试的表情变化。 他没有兴奋,反而摇了摇头。 “你们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 “注射有死亡风险。” 里昂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我不知道死亡率是多少。” “可能是百分之十,可能是百分之五十,甚至可能是百分之九十。” “这玩意儿不是什么万能药,它是一张赌桌。” “赌注就是你们的命。” “赢了,你变成超人。” “输了,你就变成一具尸体,甚至……变成比外面那头奔跑者更可怕的怪物。” “现在。” 里昂把那个最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还愿意吗?” 营地里没人再说话了,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肖恩抱在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死亡的风险。 他妈的。 他当然怕死。 是里昂给了他现在的一切。 权力,地位,尊重。 哪怕是之前遭遇了枪击,这里的人也对他这个最开始跟着里昂的老人很是恭敬。 他也算是尝过了权力的滋味,那感觉比世界上最烈的酒,甚至比洛莉还要迷人。 按理说他应该无条件支持里昂。 可是……万一赌输了呢? 那可就是自己的命。 瑞克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想到了卡尔。 想到了那个刚刚才鼓起勇气,亲手杀掉第一头行尸的儿子。 他想保护他。 想给他一个安全的世界。 可如果连他自己都朝不保夕,还谈什么保护? 超级士兵? 那力量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可如果代价是他的命……卡尔怎么办? 他不敢想。 亚伯拉罕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是军人。 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里昂是他的指挥官。 可这次的命令,是要他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但是他这次活下来的意义就是为了拯救世界,里昂的安排如果是为了整个世界,即便是死他也要去做!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格伦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甚至不敢去看里昂的眼睛。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因为紧张而不断交错的双手。 说实话,他喜欢冒险,也喜欢监狱,但他只是个送披萨的。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和里昂的庇护。 让他去注射那种东西? 他不能死。 更不能变成怪物。 但想到自己做错了事,里昂没有惩罚他,也没有冷落他,他觉得自己应该为里昂做些什么,又或者说是为这个营地做些什么。 他更怕的是碌碌无为。 “操。” 莫尔又骂了一句,他把酒瓶里最后一口酒喝干,然后把瓶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死就死呗,你们都在怕什么。” “我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要不是里昂,大家能不能碰面还是两说,现在指不定在哪里苟且偷生呢?” “是里昂把咱们聚在了一起,享受监狱的一切。” “现在,福也享完了,监狱需要咱们的时候到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里昂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带着感激。 “反正我这条烂命也不值钱。” “与其窝窝囊囊地被行尸啃了,还不如赌一把。” “老大,到时候要是有那玩意儿,我要第一个打!” 第429章 整一些大点的目标 瑞克刚才一直低着头,盯着火堆里那根木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了里昂的脸上。 “你自己不也注射过吗?” “看看你现在。” “你能控制那些鬼东西,你甚至能控制活人。” “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给营地做出的贡献我们也看在眼中。” 瑞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所以,我干。” “如果我死了,” 瑞克看向里昂,那双眼睛里全是信任。 “洛莉和卡尔就拜托你了。” “我相信,会替我照顾好他们。” “但如果我选择当个懦夫,选择混吃等死,等着那帮会跑的玩意儿冲破我们的墙……”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到时候别说我,就连洛莉和卡尔也活不下去。” “与其全家一起整整齐齐地被啃成骨头架子,我宁愿现在就赌上这条命。” “为所有人也为我自己赌一个活路。” 这话说得透彻得要命。 你想活着陪伴家人,但你没有保护家人的能力,最后遇到危险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最终还不是一起去见上帝? 主动选择和被动选择,看的就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拼一把有活路,不拼一把最后就是死! 其他人也陷入了深思。 是啊。 大家都是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人。 谁他妈的能那么无私? 这是实话实说,这世界上除了那几个个例,就根本没有纯粹伟大的人。 可到了最后,不论是因为什么,所有人的利益又重新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道理就这么简单。 肖恩靠在树上,沉默了半天,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点头。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瑞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我一个。”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对瑞克的认同,也有对那种未知力量的渴望。 他不想死。 但他更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亚伯拉罕那蒲扇一样的大手在自己胸口上捶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早就该这样了!” “到时候我变强了,天天抓两头行尸当哑铃练!” 格伦也知道,瑞克说得对。 今天有里昂救他。 明天呢? 他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好运。 “我……我也干!” 格伦说出来之后,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但也感觉心里那块一直压着他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死有人陪着一起去死,那还怕什么,路上还有人做个伴。 里昂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 莫尔,瑞克,肖恩,亚伯拉罕,格伦……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不安,但他们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同样的东西。 里昂感觉自己的心情很舒畅。 他最初只是想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下去,找几个靠谱的队友,组个队,找找东西,活的比其他人滋润一点就好,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群愿意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同伴。 他突然觉得,只是活着好像有点太他妈的没劲了。 有这么一伙人支持信任自己,为什么自己的目标不再放大点呢? 一个比制造超级士兵还要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然后疯长。 征服。 他要征服这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世界! “哈哈……” 里昂低着头,肩膀开始耸动。 “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 有一个这样的集体,还有什么他妈的困难能挡得住他们? 其他人都有点懵,他们不明白里昂在笑什么。 第430章 开始生效 里昂的笑声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让火堆旁的其他人都毛骨悚然。 “老大,你……你没事吧?” 莫尔端着酒瓶,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屁股,离里昂远了一点。 “你笑得我心里发慌,比看到那头会跑的杂种还吓人。” 里昂终于止住了笑。 他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亮得吓人。 “怕什么?”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群被自己一番话搞得紧张兮兮的伙计们。 “你们真以为我会让你们直接去送死?” “你们以为我他妈的跟小日子一样是在搞什么玉碎?” 他伸手指了指监狱的方向。 “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有自己的科研团队。” “坎迪斯,瑞贝卡,还有其他研究员,她们的脑子比我们所有这帮大老粗加起来都好用。” “T病毒是很危险,但告诉你们,我们就非得原封不动地直接往血管里打了?” “我们能稀释它。” “我们可以先在低价值的变种人身上做实验,直到找到最合适的剂量。” “我们甚至可以改良它,去掉那些该死的副作用,只留下能让我们变强的那一部分。” “我不可能直接让你们赌命。” 里昂嗤笑一声。 “到时候,每个人都能变成美国队长。” 这番话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众人心里所有的焦虑和恐惧。 瑞克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肖恩一直抱在胸前的手也放下了。 亚伯拉罕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 “操,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咱们有科学家啊!” 格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对啊。 他们不是那群只会用蛮力的蠢货。 他们有里昂。 他们有瑞贝卡。 他们有监狱。 他们现在是一个有组织,有大脑,有未来的团伙。 “所以,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里昂把烟头扔进火里。 “超级士兵计划是我们的长期目标。” “现在,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终点站的方向。 “等下一个天亮之后,我们就去接收我们的新员工。” “亚伯拉罕,肖恩,你们两个明天盯着点终点,任何从终点站出去的队伍都要记下来。” 营地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只要有里昂在,好像天大的事都不是事。 只要跟着他,就有肉吃,有酒喝。 这末世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瑞克走到里昂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还以为你真的疯了。” 里昂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这点你说的确实没错,我是真疯了。” “不过有时候,不疯一点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他拍了拍瑞克的肩膀。 “别担心,瑞克。”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怕死。” “因为我死了,监狱就完了,你们也都得完蛋。” “我可不想看到那一幕。” 瑞克看着他,没再说话。 他知道,这个男人肩膀上扛着的东西,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 …… 一夜无话。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撕开夜幕时。 里昂一行人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三辆悍马再次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头被捆成粽子的“奔跑者”在后备箱里又开始新一轮的头部撞击。 终点站。 经过一夜的发酵,里昂的“特调鸡尾酒”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最早出现症状的是罗伯特那几个最核心的手下。 他们昨天晚上喝得最多,也玩得最疯。 “呕——” 一个壮汉捂着肚子,刚走出集装箱,就跪在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操,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精神有点恍惚。” “难道是昨晚的肉不干净?” “不行,我得抠嗓子眼,看看还能不能吐出去,欧。”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 因为尿液被水稀释,所以他们出现的症状较晚。 呕吐,腹泻,浑身发冷,头痛欲裂。 整个终点站哀鸿遍野。 只有葛瑞和他的家人,还有那些被他提前打过招呼的原住民安然无恙。 当然,还有极少部分的人因为晚上没有喝水而没有受影响。 葛瑞躲在集装箱里,听着外面那些人的惨叫,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罗伯特一脚踹开自己的房门。 他脸色铁青,眼眶深陷。 他昨天也喝了不少水,虽然症状没他手下那么严重,但也感觉自己的大脑跟错了位似的。 “妈的!都给老子起来!” 他对着那群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废物怒吼。 “不就是吃坏了肚子吗?一个个跟要死了一样!” “都给老子滚去站岗!” 第431章 搞事的下场 里昂他们趴在山坡上。 望远镜的视野里,终点站就像一个被搅乱了的蚂蚁窝。 “老大,你尿的劲儿也太大了。” “他们好像都喝醉了。” 莫尔咂咂嘴,看着下面那些抱着肚子,满地打滚的家伙,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一个个脸都绿了,跟吃了屎一样。” “怎么,你也想尝尝?” 肖恩在旁边补了一刀。 里昂放下望远镜。 “再等一天。” “等什么?” 亚伯拉罕有点不耐烦了,他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趁他病要他命。 “等他们全部都喝下去。” 里昂重新点上一根烟。 到了下午,那帮人的症状开始缓解。 除了身体还有点虚,上吐下泻的折磨总算是停了。 “操,肯定是昨晚那批肉有问题。” “以后得让那帮屠夫处理干净点。” “妈的,差点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罗伯特的手下们骂骂咧咧,完全没有怀疑到水源上。 他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 但另一边,葛瑞和他的人快撑不住了。 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嘴唇干裂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好几个年轻人已经眼冒金星,连站都站不稳了。 “哥,我……我受不了了。” 亚历克斯靠在集装箱的铁皮上,脸色惨白。 “雪水已经化没了,咱们没有喝的了。” “再忍忍。” 葛瑞的声音哑得厉害,他舔了舔自己干得起皮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水龙头下洗漱的守卫。 他只能相信那个男人。 罗伯特很快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他叼着烟,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他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一个原住民。 “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准备绝食抗议?” 没人敢说话。 罗伯特皱了皱眉,他抓起旁边一个水桶,直接泼在了一个女人的脸上。 “为什么不喝水?” “喝啊!” “妈的,都给老子喝!” 冰冷的水让那女人打了个哆嗦,但她只是拼命地摇头,紧紧闭着嘴。 罗伯特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这帮储备粮还他妈的想闹自杀? 没有他们的肉那自己吃什么? 这可不行。 他们得活着。 “我怎么感觉你们有事在瞒着我?” “葛瑞,你难道不准备说一些什么吗?” 见葛瑞不语。 “行啊。” 罗伯特笑了。 那笑容看得葛瑞心里发毛。 “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我就成全你们。” “把他们全都给老子带到屠宰场去!” 屠宰场。 那地方是他们的地狱。 “不!罗伯特!我们没有!” 葛瑞终于忍不住了,他冲上前,想要解释。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罗伯特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今天必须得给你们一个教训。” 葛瑞和他的人被粗暴地推搡着,押向了那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集装箱。 屠宰场里,几个人正在磨刀。 看到这么多人被押进来,他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地上那条用来放血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墙上挂着一排排锋利的铁钩。 都是准备挂肉的。 “你们不是不想活了吗?” 罗伯特从一个屠夫手里拿过一根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 “行,那我就满足你们。” “都他妈给我看好了,搞事就是这种下场!”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葛瑞一个朋友的身上。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叫山姆。 “把他给老子拖过来!” 两个屠夫狞笑着上前,把山姆按在了那个水槽上。 “不!放开我!” 山姆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葛瑞!救我!救我啊!” 他绝望地朝着葛瑞伸出手。 葛瑞的眼睛红了。 他想冲上去,却被两个男人死死地按住。 “看着。” 罗伯特走到他面前,用棒球棍拍了拍他的脸。 “好好看着,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说完,他转过身,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棒球棍。 “砰!” 沉闷的击打声。 山姆的脑袋被狠狠地砸了一下,他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就软了下去,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但罗伯特没有停。 “砰!” “砰!” “砰!” 他像是在打一个沙袋,一下又一下,疯狂地用棒球棍砸着山姆的头,直到那颗脑袋彻底变形。 血和脑浆溅了周围人一身。 女人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男人们则吓得浑身发抖。 “妈的,吵死了。” 罗伯特扔掉手里的棒球棍,从屠夫腰间抽出一把割肉刀。 他抓住山姆的头发,把他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提了起来。 “噗嗤。” 锋利的刀刃,干脆利落地划开了山姆的喉咙。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流进了下面的水槽里。 “来,干活了。” 罗伯特把刀扔给屠夫。 “今天加餐。” 屠夫们兴奋地围了上去。 他们熟练地剥掉山姆的衣服,用铁钩勾住他的下巴,把他吊了起来。 然后一片一片地开始分割。 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就这么活生生地在所有人面前上演。 葛瑞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 他死死地咬着牙。 他没哭。 眼泪已经流干了。 只剩下恨。 滔天的恨意。 “现在。” 罗伯特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原住民面前。 “还有谁他妈的不想喝水?” 没有人敢出声。 “很好。” 罗伯特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的目光再次在人群里巡视,最后,落在了玛丽的身上。 葛瑞的母亲。 “你。” 他指了指玛丽。 “下一个就是你。” 两个男人狞笑着朝玛丽走了过去。 玛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那被死死按住,满脸绝望的儿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裤腿流了下来。 她吓得尿了裤子。 第432章 来了 里昂看着望远镜里的屠宰场,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尖叫。 他叹了口气。 他妈的。 本来为了稳妥起见,还想再等一天。 看来是等不成了。 再等下去,葛瑞那帮人就要被当成晚餐给分了。 不过即便真有不喝水的人怕也只是极少数,他就不信有人能一天一夜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不喝水。 里昂放下望远镜,站起身。 “走。” “该咱们干活了。” …… 屠宰场里。 玛丽赤身裸体地浑身发抖。 她不是因为冷。 是怕。 两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把她死死按在那个还残留着温热血迹的放血槽上。 她似乎都能感觉到刀锋的寒气。 “罗伯特……求求你……” 葛瑞的声音已经绝望。 他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肮脏的地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当成牲口。 罗伯特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用那根沾着山姆脑浆的棒球棍,拍了拍葛瑞的脸。 “这都是你自找的,葛瑞。” “我明明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我让你说出来你们的阴谋,可惜你一个字也不想说。” “行,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今天,先让你妈给你长个记性。” “如果你还不肯说……” 罗伯特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腿上还打着石膏的亚历克斯。 “接下来就是你的弟弟。” “然后是你自己。” “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一天。” 罗伯特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残忍的笑容。 他走到玛丽面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别担心,我们不会浪费你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葛瑞。 “等会儿分肉的时候,你也有份。” “毕竟是你妈,你有权分得一份。” 葛瑞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感觉自己疯了。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 但是他不想背叛给了他一个报仇机会的里昂。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屠宰场的铁门被人直接用脚踹开。 十个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们穿着破烂,身上涂满了干涸的血污,看起来比外面的行尸还要像行尸。 但他们手里端着的是清一色的自动步枪。 屠宰场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屠夫手里还拿着刀,却一个个都呆在了原地。 葛瑞则像是看到了神迹。 那个人竟然来了! 里昂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被按在放血槽上赤身裸体的玛丽。 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被吊起来,已经被片得没多少肉的山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罗伯特身上。 “哟,聚餐呢?”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看样子……挺丰盛啊。” 罗伯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妈的! 哪儿冒出来的杂碎? “你们他妈的是谁?” 他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把枪放下!”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纷纷反应过来,抄起了手边的武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里昂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莫尔。 “莫尔。” “在呢,老大!” “你觉得,”里昂指了指罗伯特。 “这家伙的脑袋如果摘下来给你当保龄球打,你觉得能得几分?” 莫尔嘿嘿一笑。 “我觉得能得满分。” “操!给我上!” 罗伯特彻底被激怒了。 “把他们剁了喂狗!” 然而。 迎接他的不是子弹。 是一个平静的声音。 “等等。” 罗伯特的身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停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想动。 他想去拿一边的武器。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昂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罗伯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周围那些准备冲上来的终点站成员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的老大怎么不动了? 里昂走到罗伯特面前。 他伸出手,拿过了罗伯特手里那根棒球棍。 然后用手拍了拍罗伯特的脸。 “别紧张。”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凑到罗伯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你喜欢把人当牲口,对吗?” “那你觉得你自己值几斤肉?” 第433章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里昂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还端着武器的家伙。 “武器,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 但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那些人的脑子里。 “咔哒。” “哐当。” 一个,两个,十个。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终点站成员,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个个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然后弯下腰,把手里的枪,刀,斧头,全都放在了地上。 动作整齐划一,让人毛骨悚然。 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他们端着枪,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那些突然缴械的同伴,又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里昂。 “你们他妈的疯了吗?” “放下武器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吼着。 肖恩从里昂身后走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 砰!砰!砰! 三声枪响。 那三个鹤立鸡群的幸运儿,脑袋上几乎同时爆开三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屠宰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葛瑞和他的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着里昂,看着这个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乖乖听话的男人。 这是什么? 魔法? 还是神迹? “哇——” 玛丽再也撑不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 她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赤裸的身体,放声大哭。 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长时间被压抑的恐惧,在那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里昂拍了拍葛瑞的肩膀。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 葛瑞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了。 他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那个男人让他把那壶东西倒进水塔里。 怪不得他让他告诉所有人别喝水。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羞辱,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强大到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里昂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罗伯特的身上。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终点站暴君,此刻脸上的肌肉正抽搐着。 他的身体不能动,但他的眼睛能看。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放下武器,亲眼看着那三个没喝水的倒霉蛋被一枪爆头。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不该惹的存在。 而且,自己心底竟然对这个男人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就很恐怖了。 里昂走到他面前,用那根已经擦干净的棒球棍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 “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里昂打量着罗伯特那壮得像头熊的身体,好奇地问。 “竟然能长得这么结实。” 在里昂那双暗金色眼睛的注视下,罗伯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根针扎了进去。 他想闭嘴。 他想反抗。 但他做不到。 那些他藏在心里的秘密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我……我以前是个屠夫。” 罗伯特说道。 “我……我从小就喜欢吃肉,块头一直比别人大。” 里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屠夫?那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片得差不多的山姆。 “看来你很懂行啊。” “那些肉,你吃起来感觉怎么样?” 里昂的问题越来越诡异。 “是人肉好吃,还是你以前杀的那些猪好吃?” “我……” 罗伯特眼里的恐惧更深了,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妓女,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没……没什么区别。”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只是……更嫩一点。” “哈。” 里昂笑了。 “看来你还真是个专业的。” 可突然,里昂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对劲。 罗伯特的身体还在反抗。 不是那种被控制后的无意识抽搐,是一种有目的的对抗。 他的肌肉在紧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像扭曲的蚯蚓。 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里面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没被完全扑灭的凶性。 他想动,目光一直在瞟向靴子。 里昂能感觉到,从自己精神网络里延伸出去的那根线,正在被一股力量不断地拉扯,绷得紧紧的。 就像钓到了一条鲨鱼,而不是一条沙丁鱼。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活人目标能在自己的控制下,还保留着这么强的反抗意识。 有三个可能。 第一,水塔里的水稀释了效果。 但其他人看起来都很稳定,没有这种情况。 第二,这家伙身体太壮了。 壮得像头熊,一身的横肉。 或许身体素质本身就会影响精神控制的效果。 第三,也是最操蛋的一种。 这家伙的意志力很强。 一个习惯了主宰别人生死的暴君,他的意志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这三种情况哪一种都不算是好消息。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控制的大多都是尤金神父这样的小喽啰,最强的也不过那个蝎子纹身光头。 像是这样的壮汉还是头一次。 或许控制身体异常强壮的肖恩同样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不过他可不能拿肖恩做实验。 里昂更倾向于这是猜测一和猜测二混合的结果。 里昂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自己的能力有BUG,有局限性。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目标比自己强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那自己的体液就对他们无效了,那艾什莉和艾达她们…… 嗯,这好像,是一个全新的解题思路?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 这个心病里昂有预感,很有可能在拿到新病毒后才能彻底掌控自己的身体。 “你很特别。” 里昂用那根棒球棍,轻轻敲了敲罗伯特的脸颊。 “他们都趴下了,你还想站着。” 罗伯特想说话,想骂人,但他的声带也被控制了,只能发出这种毫无意义的杂音。 他的眼球疯狂转动,余光瞥向了自己右脚的靴子。 那里有一把匕首。 只要能拿到…… “想拿武器?”里昂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让你拿。” 然后,在他震惊的注视下,他的五根手指,被自己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一根一根地往手背的方向掰。 “咔吧。” “咔吧。”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屠宰场里格外刺耳。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从罗伯特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的右手被他自己硬生生掰成了鸡爪。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操,老大,你这是在给他做SPA吗?” 莫尔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这手法,看着就带劲。” 第434章 解决终点站 “啊——” 剧痛让罗伯特发出一声惨叫,他抱着自己那只被掰成畸形的手,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他额头上直往下淌。 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知道吗,你很特别。”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在我手底下还想着反抗的。” 罗伯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死死地瞪着里昂。 看表情应该是很不服气。 很好,很有精神。 里昂转头看向了地上的葛瑞。 “你呢,你恨他吗?” 葛瑞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吊起来已经不成人形的山姆。 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被吓得缩在角落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母亲。 “我恨他。” “我前几天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联系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我们藏了几把刀。” “今天晚上,就算拼上所有人的命,我也要杀了他。” 里昂点了点头。 “你的人可能都会死,你也会死。” “我知道。”葛瑞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但总比像猪一样被圈养着,等着哪天被送上屠宰台要好。” “结果你出现了,谢谢。” 里昂笑了笑。 “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你们都不用死了。” 他走到葛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为我做事我替你出气。” “保证让你爽。” “怎么样?” 葛瑞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又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所有问题的男人。 “我还有我的人都愿意为你做事。” 葛瑞没有任何犹豫。 这是最直接的效忠。 里昂很满意。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罗伯特。 里昂用脚尖踢了踢罗伯特的身体。 “你不是喜欢吃人吗?” “那现在,我让你尝尝你自己的味道怎么样?” 罗伯特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但他还无法反驳。 里昂站起身,对着罗伯特下达了命令。 “自己吃掉自己。” 罗伯特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挣扎的表情。 但他不受控制。 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朝着自己那条粗壮的小腿抓了过去。 “啊!不!” 他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搏斗。 “操,老大,你这玩法也太他妈花了。” 莫尔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里昂却突然皱了皱眉。 “有点恶心。” 他可不想看这种现场直播。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空的集装箱。 “进去。” “自己解决。” “别碍我的眼。” 罗伯特站起身,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那个黑暗的集装箱。 “砰。” 里昂随手把集装箱的门给关上了。 “好了,现在这里归我了。” 他转过身,看着屠宰场里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终点站成员。 “从今天开始为我工作。” “听话,就有饭吃,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里昂指了指那个紧闭的集装厢。 “不听话,甚至还想暗中跟我做对的下场,里面那个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会被我转化为变种人,再不满意还是得替我工作。” “都懂了吗?”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里昂,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表达了服从。 里昂帮他们脱离苦海,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抗? 那也太不是人了。 “很好,看来大家都达成了共识。” “把这里收拾干净。” 里昂对着葛瑞说道。 “集装箱里的人也该全都放出来了。” 葛瑞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关着罗伯特的集装箱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 他只是对着里面冷冷地说了一句。 “罗伯特,这是你欠我们的。” 集装箱里没有回应,只是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压抑的哭嚎。 几个小时后。 终点站所有的原住民,还有那些被当成“长猪”关起来的幸存者已经全都被放了出来。 他们看着外面那些曾经把他们当成牲口的守卫,此刻却像温顺的绵羊一样,在里昂手下的指挥下清理着据点。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葛瑞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之后。 所有人看向里昂的眼神都变了。 肖恩派人去检查了那个关着罗伯特的集装箱。 回来的时候,肖恩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白得跟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一样。 “老大……那家伙……” 他跑到里昂面前,话都说不利索。 “怎么了?” 里昂正在跟瑞克清点这里的物资,头也没抬。 “他……他真的把自己给吃了……” “肚子这些位置他吃不到,不过腿和胳膊却可以,吃的只剩下骨头……” “我操,那场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里昂没什么兴趣。 “行了,把他给处理掉。” 他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 给葛瑞出气也只是顺手。 对他来说,这种不受控制的垃圾,死了比活着有用,控制着这样的人能控制,但总要分出心神很累的。 那就只能请他去死了。 这样既能解决这个暗雷还能获得葛瑞的感激,好让他能为自己尽心尽力做事。 他现在更在乎的是这次的收获。 “这次总共转化了五十三个变种人。” 瑞克拿着手里的名单,脸上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表情。 “还有二十个原住民,外加之前被关起来的六个幸存者。” “加起来,我们多了差不多八十个劳动力。” “还有这个。” 亚伯拉罕开着一辆小型火车头,从铁轨的另一头缓缓驶了过来。 “这玩意儿还能用。” “只要有柴油,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里昂看着那辆火车头,眼睛亮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 “莫尔,带几个人把铁轨清理一下,停放在距离监狱最近的铁道上,派人盯好。” “我会让人想办法把火车带回监狱,以后没准咱们能用到。” “还有这儿的集装箱也全都带回去,咱们盖房子或者做别的都用得着。” “对了,还有车站的广播也拆下来,这个声音大,没准还能用来引行尸。” 里昂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第435章 如果行尸会开枪那会发生什么? 葛瑞拿着记事本,站在里昂面前。 “这是我们之前记录的物资清单,罗伯特他们接手之后也一直在用。” “枪,主要都是步枪,AR系列的,大概有三十多把,没有改装件,都是半自动的,还有十几把霰弹枪,手枪更多但口径很杂。” “子弹,5.56的最多,有好几箱,其他的就比较少了。” 里昂拿过那本记事本,随意翻了翻。 瑞克在旁边补充。 “我刚才带人去他们的军火库看过了,葛瑞说的没错。” “这些武器足够我们再武装很多人。” “柴油储备也找到了,足够那些火车头来回跑好几趟了。” 亚伯拉罕在不远处拍了拍那辆火车头的铁皮外壳,咧着嘴。 “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宝贝。” “以后咱们想去哪儿,直接坐火车就行了,比开车可他妈的舒服多了。” 收获很丰盛。 武器,弹药,燃料,劳动力,还有火车。 终点站这块硬骨头,不仅被他们啃下来了,还连骨头带肉都吞进了肚子里。 里昂合上记事本,把它扔回给葛瑞。 “以后你负责管理这里的人。” “你是说,那些已经变成变种人的人?” 葛瑞看着那些正在被肖恩和T仔呼来喝去,像木偶一样搬运物资的那些变种人。 “当然,这些人还有你们。” 里昂看着他。 “我需要一个能替我管好这群人的工头。” “你很合适。” 葛瑞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信任,也是权力。 “我……我真能行吗?” “你可以。” 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因为你没得选。” 葛瑞重重地点了点头。 里昂又说道。 “这些物资搜的还不够仔细,就比如说铁轨,那可是好东西,找切割机,把没用的铁轨都拆下来。” “你带着这些变种人最近先留在这里,把周边没用的铁轨都拆下来。” “还有那些维修车间的工具、焊机、千斤顶等设备,以及候车厅的备用柴油发电机、蓄电池,都是很宝贵的物资。” “沿着铁路看看,有没有油罐车停靠。” “还有那些大型显示屏、通讯塔或广播设备可能拆出可用的电子元件,都不要错过……” 听着里昂的话,葛瑞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妈的,这简直太具体了,他怎么就没想到…… 该回去了。 …… 三辆悍马车卷着雪尘,开回了监狱。 车队停在监狱大门前。 卡罗尔和艾什莉她们跑了出来,看到车上下来的人,脸上的担忧才变成了惊喜。 里昂把那个奔跑者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 “瑞贝卡呢?” 艾什莉指了指地下实验室方向。 “那丫头听说你带回来个新玩具,早就在实验室里等着了。” 里昂拎着它直接朝着实验室走去。 瑞贝卡果然已经等在了门口,她戴着护目镜,看到里昂推过来的东西,眼睛都在放光。 “这就是你说的奔跑者?” 她凑了上去,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购物车里那个人棍还在疯狂地扭动,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对。”里昂把车推了进去。 “交给你了。” “注意我没有把它的牙齿掰掉,你得小心点。”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我想知道它跟普通行尸的所有区别。” “没问题!”瑞贝卡兴奋地搓着手。 “给我两天时间,我把它从里到外都给你研究透了!” 里昂点点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也不懂,也没再管她,转身便走出了实验室。 里昂看着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变种人,他们正在把从终点站带回来的物资分门别类地搬进仓库。 最近有了这批劳动力,监狱的建设速度快上好几倍。 果然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里昂爬上了哨塔。 他点上一根烟,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一队由终点站成员组成的巡逻队,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围墙下巡逻。 这群人只要自己给他们下达指令,他们就会不折不扣地执行,直到死亡。 好用,但还不够。 毕竟变种人有自己的思维,随便浪费太奢侈了。 里昂的目光越过围墙,投向了外面那片荒野。 零零散散的行尸在雪地里搬运砖头,它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庞大的群体。 自己能控制它们。 可它们除了当肉盾和苦力,好像也没别的用处了。 它们太蠢了,没有独立思维,连最基本的工具都不会使用。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过。 如果,它们会用枪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于是,里昂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他走下哨塔。 “肖恩!” “跟我来!” 肖恩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监狱里有一片专门用来训练的空地,四周都用铁丝网围着。 里昂让他在外面等着。 他一个人走了进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 空地开始聚集起越来越多的行尸。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把这里的铁丝网挤得嘎吱作响。 里昂睁开眼。 他随手一指。 其中一头看起来很完整的行尸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 它停止了嘶吼,转身,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挤开了同伴,走到了门口。 里昂打开门,放了它进来。 然后重新锁上了门。 那头行尸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你这是要干嘛?训练行尸?”肖恩在外面喊道。 里昂笑了笑,让肖恩安静看着。 随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巨蟒,沙鹰已经送给了卡尔,好在巨蟒也有面子,里昂将它扔在了行尸面前的雪地上。 “捡起来。” 他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先弯腰。” 行尸嘎吱作响地弯了下去。 “伸手。” 它那条腐烂的胳膊缓缓抬起。 “张开手。” “抓住它。” “拿起来。” 在一连串指令注入下,那头行尸的动作极其笨拙,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它伸出手,摸到了枪身,但它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抓了好几次都滑开了。 “我操,这比我用中国的筷子还费劲。”肖恩在旁边看得直乐。 在经过了长达五分钟的“教学”后。 那头行尸终于用它那几根手指勾住了手枪的扳机护圈,把它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它拿着枪,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体一侧。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肖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它……它真的拿起来了?”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里昂没有停下。 “把枪口抬起来。” 行尸的手臂开始缓缓抬起。 “对准那边的靶子。” 里昂指了指空地另一头一个用废旧轮胎堆起来的靶子。 行尸转动它那僵硬的脖子,浑浊的眼球看向了那个方向。 它的手臂在发抖,那是因为它的肌肉和神经系统已经退化到了极限,根本无法支撑它完成这么精细的动作。 枪口像喝醉了酒一样,上下左右地乱晃。 “开枪。” 里昂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行尸那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一僵。 然后,用力扣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巨大的后坐力让那头行尸一个趔趄,手里的枪也脱手飞了出去,掉在远处的雪地里。 它又变回了那副呆滞的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地上一片寂静。 肖恩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打……打偏了。”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但是它开枪了。”里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他看着那头还站在原地的行尸,又看了看掉在雪地里的那把枪。 成了。 “妈的,你这是……你这是要逆天啊!” 肖恩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冲着里昂大吼。 “你这是要把这帮行尸变成你的军队吗?” “不然呢?”里昂反问。 他走到铁丝网门口,打开了锁。 “这只是开始。” 他看着外面那些依旧在疯狂嘶吼的行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军火库。 “它的准头很差,对吗?” “但如果是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东西,同时对着一个方向开枪呢?” “你觉得还需要准头吗?” 肖恩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成千上万的行尸,端着枪,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一边往前推进,一边疯狂地射击。 任何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都会被撕成碎片。 “我们不需要精英士兵。”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需要炮灰。” “一群悍不畏死,不知疲倦,永远忠诚的炮灰。”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傻掉的肖恩。 只要有足够的行尸,只要能给它们配上枪,那他们就拥有了一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不畏死,也是规模最庞大的军队。 “走吧。”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 “肖恩,你得去把监狱里所有的破枪都统计一下。” “这些破枪配尤金的破子弹,咱们的人是绝对不能用这种残次品,可这些行尸可就不一样了,即便炸膛蹦坏一头我也不心疼。”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 里昂抬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那个奔跑者的出现就像一个警钟。 它们在变强,那自己就必须用更快的速度去武装自己。 用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怪物去对抗它们自己。 等瑞贝卡把那头奔跑者研究明白,自己就该着手去本宁堡了。 【一点闲话,可以跳过:最近看到好多人说要主角添加虐杀原形A哥的黑光,是不是有点变态了?有什么想法可以在本条留言,但是总得来说,这阶段直接上黑光会很爽,但后面的剧情会崩的很彻底,肯定不能快速安排,起码要获得T病毒之后】 【记得多刷书评,多多评论,多多追更,手缓解很多,继续15更,至于你们说的插图,最近的艾达她们只能等写完正文再补,每天都要从白天一直写到凌晨,没时间直接插,还望见谅,不过二刷的有福了,哈哈】 第436章 最糟糕的结果,病毒混合了 等待了一周后。 地下实验室的门终于开了。 瑞贝卡走了出来,眼圈黑得能跟熊猫拜把子,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亢奋。 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直接冲进了里昂的办公室。 里昂见到她来后也是立马站起身。 “有结果了?” “有了。” 瑞贝卡把那叠报告拍在桌子上。 “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她指着报告的第一页,上面是一张在显微镜下拍摄的病毒细胞图片。 “我把它身上所有的组织样本都分析了一遍。” “它的细胞结构跟普通行尸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但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是最要命的。” 瑞贝卡翻到下一页。 “我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病毒,或者说,是另一种病毒的变体。” “它跟我们熟知的野火病毒不一样,它的侵略性更强,而且……它能和野火病毒共存。” 里昂停下了手里的笔。 “什么意思?” “混合感染。” 瑞贝卡吐出这个词。 “那头奔跑者,它不是单一的病毒感染体。” “它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两种病毒。” “野火病毒负责让它死而复生,维持最基本的活动能力。” “而这种新病毒则是负责强化它。” “它强化了奔跑者的肌肉纤维,加速了它的神经反应,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修复了它的身体,让它拥有了最基本的捕食本能,而不是像普通行尸那样无意识地游荡。” 里昂又靠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也就是说那东西是个串儿?” “你可以这么理解。” 瑞贝卡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干了。 “如果只是野火病毒,我们面对的只是一群行动迟缓的活死人。” “但如果这种新病毒开始大规模扩散,跟野火病毒结合……” 她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群散步的邻居,而是一支超级行尸军队。 “这种新病毒有办法解决吗?” “不知道。” 瑞贝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无力的表情。 “我对它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它从哪儿来。” “我需要更多的样本,需要专业的设备,我……” “我知道它从哪儿来。” 里昂打断了她。 瑞贝卡愣住了。 里昂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 外面,监狱的空地上热火朝天。 大批幸存者正在瑞克的指挥下,配合着行尸苦力,在疯狂地修建着城墙。 砖石,钢筋,水泥。 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堡垒,每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还不够快。” 里昂的声音很冷。 “肖恩!” “老大!” 正在一边监工的肖恩立刻跑了过来。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工作时间延长四个小时。” “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这堵墙彻底合拢,然后再往上垒。” 肖恩看了一眼那些看起来就已经累得要命工人,想说什么,但看到里昂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 里昂转过身,重新看着瑞贝卡。 “你得跟我走。” “去哪儿?” “本宁堡。” 瑞贝卡皱起了眉。 “为什么?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固防御,而且,我之前的任务已经……” “你的任务没有结束。” 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是想知道那种新病毒从哪儿来吗?” “本宁堡,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那里有你发现的那种新病毒的原始毒株。” 瑞贝克彻底懵了。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里昂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你怎么会……” “一个女人告诉我的。” 里昂随口胡诌了一句,他懒得解释。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瑞贝卡看着里昂,她知道里昂肯定没说实话。 “你的脑子很有用,瑞贝卡。” “待在实验室里太浪费了。”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现场分析,现场解决问题。” “我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准备时间结束。 里昂几乎把监狱的军火库翻了一遍。 十辆改装到牙齿的悍马,后面还跟着一辆负责运输重型装备和补给的军用卡车。 五十个人。 这是里昂团队目前能抽调出来的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肖恩负责带队瑞克是副手,亚伯拉罕开着第一辆车,莫尔和达里尔兄弟俩坐在后面那辆车的机枪位上。 格伦和T仔还有给予远程支持的公民Z负责通讯和侦查。 瑞贝卡则被里昂安排在了最中间那辆防护最好的指挥车里,她旁边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 “真要去?” 艾什莉站在车门外,看着里昂。 “非去不可。” 里昂发动了车子。 艾什莉没再说话,她只是踮起脚,隔着车窗在里昂脸上亲了一下。 “早点回来。” 车队缓缓驶出监狱大门。 本宁堡。 位于佐治亚州的军事基地,在末世爆发前,这里是美国陆军最大的装甲兵和步兵训练中心之一。 里昂的目标很明确。 T病毒。 如果能找到它,超级士兵计划就能正式启动。 如果找不到,那他们就得另寻他法了。 车队在废弃的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半天。 越靠近本宁堡,路上的行尸就越少。 少得不正常。 “不对劲。” 对讲机里传来瑞克的声音。 “太干净了。” 里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也察觉到了异常。 这里就像被人清理过一样。 偶尔能看到的几头行尸,也都是倒在路边,脑袋上开着弹孔。 “我们快到了。” 里昂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关闭车灯,转入备用路线。” “格伦,让公民Z开始吧。” 车队驶离了主干道,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的树林里。 指挥车里,瑞贝卡面前的屏幕亮了起来。 公民Z传回了实时高清画面。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片逐渐清晰的景象。 一片由混凝土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出现在画面中。 那不是监狱那种半吊子的土墙。 是真正的军事壁垒。 高墙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全副武装的哨塔,探照灯也亮着,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墙外,一队队穿着制式军装的士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正在系统性地清理着游荡的行尸。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 点射,补枪,效率高得吓人。 “我操。” 莫尔看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他妈的……是政府?” “看起来是。” 瑞克的声音里也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还在这里。” “他们还维持着秩序。” 整个指挥车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这幅画面给镇住了。 他们以为政府早就完蛋了。 他们以为整个世界都已经烂掉了。 可现在,当他们末世后第一次来到了本宁堡,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支真正的军队。 一个还在运作且有组织的幸存者据点。 这跟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据点,包括终点站,包括伍德伯里,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的监狱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里昂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士兵把一具具行尸的尸体拖上卡车,然后运走,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把画面拉高,看看里面。” 远方的公民Z操作着控制器,把画面进行传输。 本宁堡内部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宽阔的训练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机场,上面停着黑鹰直升机。 有人在训练,有人在巡逻,有人在维护车辆。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王国。 秩序井然,甚至带着一种和平时期的错觉。 “他们有电。” 瑞贝卡指着屏幕上那些亮着灯的建筑。 “而且看起来电力很充足。” “你看那些设施。” “这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格伦在旁边喃喃自语。 是啊。 跟外面那个操蛋的世界比起来,这里确实是天堂。 但里昂知道。 越是像天堂的地方,藏着的秘密就越黑暗。 第437章 黄道特快 里昂又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 “走。” 他把望远镜扔给瑞克,转身朝着自己的指挥车走去。 “走?老大,咱们不继续看看?” 莫尔有点不甘心。 “你觉得他们是好人?你要死啊?” 里昂瞥了他一眼。 “那是一支军队,莫尔。”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 “咱们已经离军事基地很近了,一旦被他们发现,咱们这几个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肖恩也点头。 “没错,他们看起来很欢迎外人,但越是这样越危险,我也觉得咱们赶紧离开好一点。” 里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是的,我们目标不是这里。” “任务要紧,继续上路。” “我们的目标是山区。” 瑞克爬上副驾驶,看着里昂。 “山区?末世来之前我曾带着卡尔去那里玩过,那里除了风景不错好像什么都没有,我们去那儿干什么?” 里昂发动了车子。 “找一辆火车。” “黄道特快。” 车队重新发动,没有再看那座钢铁堡垒一眼,调转车头,沿着树林边缘的小路,朝着远处的群山驶去。 车里很安静。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还有里昂说的那个新名词。 黄道特快? 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格伦坐在后排,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拿着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军事基地。 突然。 他的手抖了一下。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正跟几个士兵站在一起抽烟聊天,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格伦的呼吸停住了。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文森特。 曹尼玛! 就是这个杂种。 当初就是他朝自己开了一枪。 如果不是米娅替自己挡了一枪,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格伦了。 可米娅因为伤到了肺,可能永远都不能从事重活,只能养一辈子伤,这让本就愧疚的格伦仇恨瞬间涌了上来。 格伦的眼睛红了,他放下了望远镜,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枪。 “咔哒。” 上膛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正在开车的亚伯拉罕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格伦的动作。 “小子,你干什么?” “那个混蛋!” 格伦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他指着基地的方向。 “那个穿军装的,我认识他!” “就是他,文森特,当初他临着逃跑也要开枪扫我,米娅替我挡了子弹!” 他拉开车门就要往下跳。 “我要杀了他!” “坐下!” 里昂已经通过对讲机知道了这边的情况。 听到里昂的话,格伦的动作僵住了。 别人的话他能不听,但是里昂的话他不得不听。 里昂的车停在了旁边。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格伦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车队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这边。 气氛很紧张。 莫尔从车窗里探出头。 “怎么了这是?那小子吃错药了?” “闭嘴。” 肖恩瞪了他一眼。 “格伦。” 里昂终于开口。 “我知道你恨他。” “我比谁都清楚。” 格伦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就在那儿,里昂,我只要一枪……” “然后呢?” 里昂打断了他。 “你开枪惊动他们。” “然后他们会用火箭筒,用重机枪,把我们这十几辆车打成筛子。” “为了你一个人的仇,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值得吗?” 格伦的嘴唇哆嗦着。 他当然知道不值得。 可那股火在他胸口烧着,他控制不住。 “里昂,为了不拖累大家,你们要不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留下。” 里昂当然摇头拒绝。 “我知道你忘不了米娅。” 里昂的声音缓和了一点,他走到格伦身边,把手搭在他那还在发抖的肩膀上。 “不过我答应你。” “这个仇我让你亲手报。” “但不是现在。” “等我们拿到T病毒,等我们有了跟他们叫板的底气。” “到时候,我会把这个叫文森特的杂种抓到你面前。” “你想怎么处置他都随你。” “你可以拿枪打爆他的头,也可以把他片成肉片喂行尸。” “我保证。” 里昂看着格伦的眼睛。 “我保证,他活不到下个冬天。” “现在能乖乖听话吗?” 格伦看着里昂。 他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承诺。 他知道里昂不会骗他。 格伦胸口那团火终于慢慢被压了下去。 他松开了握着枪的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坐回了车里。 “谢谢。” 他低声说。 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都上车。” “继续赶路。” 对讲机里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车队再次启动。 格伦没有再回头去看那座军事基地。 他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断闪过米娅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等着我,文森特。 他对自己说。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公民Z,有发现吗?” 里昂拿起对讲机。 “收到,老大。” 公民Z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我扫描了前方三十公里的山区,没有发现大规模的人类活动迹象,但……” “说。” “我发现了一条铁路。” “看起来是一条废弃的铁路,两边都有人在把守,它从山脉深处延伸出来,看方向,应该是通往我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军事基地。” 里昂跟瑞克对视了一眼。 “能在铁路上看到什么吗?” “等一下,我正在调整角度……” “看到了。” “铁轨上停着一列火车。” “一列很长很长的火车,看起来像是货运列车,上面有很多集装箱,车头已经进了隧道。” 里昂精神一振。 “把坐标发给我。” “坐标已发送。” 里昂看着车载屏幕上出现的光点。 “所有人,朝着这个地方全速前进。” 半小时后。 车队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停了下来。 有了公民Z的预警,他们很容易就能避开那些大兵。 所有人都下了车。 一条铁轨从他们面前的山谷里蜿蜒而出,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 它太长了,一眼望不到头。 上面都是一个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 “这就是……黄道特快?” 格伦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 里昂没有回答。 他从车上拿起望远镜,朝着那列火车看去。 整列火车一片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看起来像是被废弃了。” 瑞克说道。 里昂放下了望远镜,点了点头。 “肖恩,达里尔,你们两个带几个人从两翼摸过去。” “亚伯拉罕,你带人守住谷口,车子原地待命。” “其他人跟我来。” 第438章 始祖病毒的起源 里昂领着一队人,沿着铁轨朝那列静止的火车走去。 瑞贝卡跟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各种仪器的金属箱。 “为什么叫黄道特快?” “保护伞公司的创始人,斯宾塞,他是个狂热的占星术爱好者。” 里昂的脚步没停。 “他认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要引导人类完成下一个阶段的进化。” “他用黄道十二宫给他的核心计划命名,这列火车是其中一环。” 他们走到了第一节车厢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 肖恩和亚伯拉罕端着枪,一左一右地靠在车门边,朝里面看了看。 “没人。” 里昂第一个踏了上去。 这节车厢里座位上还铺着天鹅绒的坐垫。 只是这里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里面也布满了灰尘。 “这他妈的跟幽灵船一样。” 莫尔跟了上来。 其他人也陆续上车。 “去前面看看。”里昂朝着车厢的另一头走去。 连接两节车厢的门也开着。 他们走进第二节车厢。 这节车厢里有人。 几十个。 男男女女,都穿着体面的西装和套裙,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 他们就那么横七竖八地坐着,头歪向一边,或者靠在窗户上。 “他们都死了。” 瑞贝卡走上前,她想检查其中一具尸体,但被里昂伸手拦住了。 “先别碰。” “可能有病毒。” 瑞贝卡退了回来,她看着里昂。 “这是怎么回事?” “一种花。”里昂回答。 “什么?”瑞贝卡没听懂。 “十九世纪,有个叫亨利特拉维斯的欧洲探险家,在西非一个叫迪拜亚的部落里,看到了一种很古老的仪式。” 里昂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检查着这节车厢。 “他们管那叫国王选拔。” “候选人必须吃一种有剧毒的花,活下来的,就能得到超人的力量和很长的寿命,成为他们部落信奉的太阳神。” “特拉维斯把这些写进了一本叫《自然历史调查》的书里,但当时没人信,都当他是写冒险的。” 他们走进了第三节车厢。 这里也是一样。 一车厢穿着考究的尸体安静地坐着。 “直到六十年代,一个叫奥斯威尔斯宾塞的家伙,在他家的藏书里看到了这本书。” “斯宾塞?” 瑞贝卡重复着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保护伞的创始人之一。” 里昂替她解答了疑惑。 “一家制药公司,那个人信了。” “他马上找了另外两个人,詹姆斯马库斯和爱德华阿什福德,组了个探险队,直接去了西非。” “他们找到了那个部落,也找到了那种花。” “马库斯是个天才,他分析了那种花,发现里面有一种全新的RNA病毒。” 瑞贝卡手里的仪器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读数。 “空气成分正常,这里没有检测到任何有毒气体。” 里昂点点头继续说道。 “那种病毒能直接改写生物的DNA,促进进化,增加力量和寿命。” “马库斯给它起了个名字,始祖病毒。” “始祖……”瑞贝卡喃喃自语。 “一切的起源。” “没错。”里昂赞同地说道。 “一切的起源。” “马库斯想独占这个成果。” “他躲进了深山里的一个干部养成所,偷偷做实验。” “干部养成所?”瑞克在旁边问了一句。 “保护伞公司用来培养核心成员的地方。”里昂解释道。 “这个地方就在这条铁路的尽头,地下的一座废弃的生化工厂里。” “这列火车,就是从本宁堡开往那个养成所的秘密专线。” “车上这些乘客,大部分都是准备去那里进修的预备干部,还有一些高级研究员。” “马库斯把始祖病毒和水蛭的DNA结合,他成功了。” “他创造出了一种跨时代的生化兵器原型。” 里昂抬起头,看着瑞贝卡。 “那就是始祖病毒。” 瑞贝卡的呼吸停了一下。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奔跑者身上的新病毒,她最近以来的研究在这里找到了源头。 “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格伦看着那些地上的那些尸体,声音有点发干。 “很简单。”里昂站起身。 “他们被袭击了。” “水蛭袭击的他们。” 第439章 感染T病毒的行尸 “他们没死透。” 里昂小声说。 莫尔刚想开口问句什么,肖恩直接用枪托怼了一下他的后腰,示意他闭嘴。 里昂指了指那些穿着西装,靠在座位上,仿佛只是睡着了的尸体。 “他们在休眠。” “休眠?”瑞克压低了声音。 “意思就是,如果我们把他们吵醒了。”里昂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那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我虽然能控制这些行尸,但如果大批控制,我怕监狱那边的行尸会失去控制。” “我可不想等我回家的时候看见里面的人都被吃干净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防咬服。 这玩意儿是通过防鲨服和防爆服改装的,里面是防鲨服,外面套着防爆服,双重防护让它又厚又硬,应该能挡住眼前这些东西。 他们现在都是人手一份。 “都准备好了吗?” 瑞克和其他人都点了点头,他们纷纷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格斗刀,握在手里。 “动作轻点。”里昂下达了指令。 “刀子解决,别用枪。” “从后往前,一个一个来。” 队伍无声地散开。 亚伯拉罕走在最前面,他那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车厢里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走到一个靠窗的男人尸体旁边,那男人穿着昂贵的西服,脖子上还系着领结。 亚伯拉罕没有犹豫,左手扶住那人的后脑勺,右手里的刀子干净利落地从太阳穴捅了进去。 噗。 一声很轻的闷响。 那具尸体只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有效。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行动继续。 整个车厢里,只剩下刀刃刺入头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队员们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这感觉很诡异。 他们就像一群潜入停尸房的盗贼,干着最血腥的活儿,却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肖恩解决了自己面前的一个女尸,他拔出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他一抬头,正好看到莫尔。 莫尔的动作有些急躁,他一刀捅进去之后,想把刀拔出来,但好像被头骨给卡住了。 他用力晃了晃。 当。 刀柄磕在了旁边的金属窗框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车厢里却像是打了一声惊雷。 里昂的动作停住了,他猛地回头看向莫尔。 莫尔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他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车厢里,一具原本靠在座位上的尸体,脖子发出了一声脆响。 它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不是行尸那种浑浊,毫无焦距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暴虐和饥饿的眼睛。 “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完全不同于普通行尸的低吼,瞬间划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这声音像一个开关。 “吼!” “吼吼!” 一瞬间,整个车厢里,那些原本还在“休眠”的西装行尸全都醒了。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睁开眼睛,发出同样尖锐的嘶吼。 “操!” 莫尔骂了一句,他终于拔出了自己的刀,但已经晚了。 离他最近的一头行尸,动作快得不像话。 它不是站起来,而是像弹簧一样,直接从座位上弹射了出去,朝着莫尔就扑了过去。 莫尔下意识地抬起胳膊去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的胳膊上,他整个人都被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地砸在了车厢壁上。 “妈的,力气真大!” 其他人也陷入了混战。 这些行尸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它们会躲闪,会格挡,甚至会利用车厢里狭窄的地形。 而里昂他们这次的人虽然多,但面对这种空间后面的人不敢随意开枪,前面的人又有些抵挡不住。 亚伯拉罕用枪托狠狠砸在一个行尸的头上,那行尸只是晃了晃,然后一口就朝着他的枪管咬了过来。 “砰!” 是肖恩。 他对着一头扑向格伦的行尸头部连开两枪。 瑞克也是一脚踹开一头行尸,手里的巨蟒连续开火。 砰!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行尸的脑袋,那颗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爆开。 车厢里彻底乱了套。 枪声,嘶吼声,撞击声混成一团。 这些穿着西装的行尸,比他们在外面遇到的任何行尸都要难缠。 它们不再是行动迟缓的靶子。 它们是真正的捕食者。 “里昂!” 瑞贝卡的声音在枪声的间隙里响起。 她被格伦和T仔护在中间,手里还死死地抱着她的仪器箱。 “已经检测到了,就是这种病毒!” 她指着一头被里昂一脚踹飞的行尸,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表情。 “和我们带回去的那头奔跑者一模一样!” “它们的身体被强化了,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都不是普通行尸能比的!” 她看着满车厢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 “这里,这列火车!” “应该就是病毒泄露的源头!” 里昂没时间回答她。 他手里的枪几乎没有停过。 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头行尸的性命。 “退!” 里昂吼了一声。 “退到上一节车厢去!” 他一边开枪掩护,一边带着人往后撤。 亚伯拉罕和肖恩负责断后,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暂时压制住了行尸的攻势。 “快!关门!” 瑞克带着瑞贝卡他们退回了第一节车厢。 里昂和肖恩亚伯拉罕是最后一批退回来的。 他刚一跨过连接门,莫尔和T仔就合力去拉那扇沉重的铁门。 砰!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死死地扒住了门框。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几头行尸硬是用身体卡住了门。 “操!关不上!” 莫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门外,更多的行尸挤了过来,它们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铁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里昂看了一眼那几只扒在门框上的手。 他抬起枪,对着那些手。 砰!砰!砰! 子弹打在手上,血肉横飞,但那些手就像是长在了门框上一样,就是不松开。 “没用!”肖恩吼道。 里昂收起了枪。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砍刀。 “让开。” 他走到门边,对着那些从门缝里伸进来的胳膊一刀一刀地砍了下去。 噗嗤!噗嗤! 砍刀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手臂,手掌,手指,被他一节一节地砍断,掉在车厢的地板上。 “关门!” 里昂吼道。 没了手臂的阻碍,莫尔和T仔终于用尽全力,将那扇门狠狠地关上了。 咔哒。 瑞克第一时间把门栓插上。 砰!砰!砰! 剧烈的撞门声从另一边传来,整节车厢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靠在车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们打一整天的普通行尸还要累。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整列火车不知道有多少节车厢。 刚才那一节,就让他们吃了不小的苦头。 主要是榴弹在这样的环境中根本无法施展。 里昂走到那扇还在被疯狂撞击的门前。 他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防弹玻璃,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挤在一起疯狂嘶吼的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累得像狗一样的队员们。 “慌什么,今天晚上的派对才刚刚开始。” 第440章 以毒攻毒 砰!砰!砰! 沉重的铁门被撞得不断震动,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里面那群行尸给拆了。 “妈的,刚才吓死老子了。” 莫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那不是他的,是那些西装怪物的。 肖恩瞪了一眼莫尔。 “妈的要不是你出了岔子,咱们能至于这样?” 莫尔尴尬地挠了挠头,没说话。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亚伯拉罕检查着手里的步枪,弹匣已经空了。 “而且力气大得吓人。” “我都顶不住。” 瑞贝卡抱着她的仪器箱,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睛里却满是兴奋。 她刚才一直在摆弄她那堆便携式分析仪。 “病毒分析出来了。” “里昂,我刚刚已经检测对比过了,它们的身体组织样本跟我之前分析的那头奔跑者完全一样。” “野火病毒和另一种未知病毒的混合体。” “这种混合病毒重塑了它们的肌肉纤维,强化了它们的骨骼密度,甚至让它们的大脑保留了一部分战斗本能。” 她看向里昂。 “这列火车,很可能就是这种新病毒的爆发原点。” “这还用你说?”莫尔啐了一口。 “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一节车厢就搞得我们这么狼狈,这他妈的火车跟没有头一样,咱们难道要一节一节地杀过去找每个车厢里的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里昂身上。 里昂看着那扇门,他能感觉到门后那些暴虐的意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进去。”里昂开口。 一句话,让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瑞克第一个出声。 “你一个人进去?” “我跟墨菲的特性一样,它们不会攻击我。”里昂说得很平静。 “我去把门打开,清理干净里面,然后你们跟上。” “不行。” 说话的是肖恩。 他走到里昂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我不同意。” 里昂看着他。 “给我个理由。” “理由?”肖恩自嘲地笑了一下。 “理由就是我们他妈的根本不了解这群新杂种!” 他指着那扇门。 “外面的行尸是不攻击你。” “但这些东西呢?” “我们不了解它们。” “它们会躲,会跑,甚至我感觉他们还他妈的会用脑子!你敢保证它们也不攻击你吗?” 肖恩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能控制它,没错,但它也在反抗你,我他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门后面是几十个那样的东西,不是一个!” “万一,我是说万一,它们也能反抗你,你一个人在里面怎么办?” 车厢里死一样地安静。 大家都不同意里昂一个人冒险。 是啊。 里昂是他们的主心骨,万一他出事了,可能今天大家会活下来,可在未来,所有人也都得完蛋,时间长短的事而已。 里昂点点头。 肖恩说的对。 他确实感觉到了门后那些意识的抗拒,虽然个体微弱,但真实存在。 一个,他绝对有把握。 一对几十,他也没有绝对的信心。 他也怕监狱那边的正干活的行尸会失去控制,尽管没有验证过,但他不能冒险。 妈的。 里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盯着那扇不断震动的铁门,大脑飞速运转。 那就只能……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里昂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扇门,眼神开始变得奇怪。 对啊。 我他妈的为什么非要自己进去? 肖恩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还在坚持。 “里昂,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 “你说的对,肖恩。”里昂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昂转过头,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不进去了。” 肖恩松了口气,但他马上又觉得不对劲。 里昂这个笑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但它们得自己动起来。”里昂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扇门上。 “什么意思?”瑞克没听懂。 里昂拿起对讲机,对着说道。 “艾什莉,能听到吗?” “我要你现在立刻带着人手去施工现场,盯死那些行尸,如果不对劲立刻开枪。” 嘱咐完艾什莉后,里昂走到了那扇门前,伸出手,轻轻地贴在了铁门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穿过了那层厚厚的钢板,连接到了门后那个混乱而又狂暴的世界。 他“看”到了它们。 几十个穿着西装的怪物,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用身体,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部位,疯狂地攻击着那扇门。 饥饿。 暴虐。 杀戮的欲望。 这就是它们全部的情感。 很好。 里昂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找到了其中一头离门最近的行尸,它的半个脑袋已经被子弹掀飞,看起来格外狰狞。 里昂将自己的意识像一根探针,直接刺进了那头行尸的大脑里。 吼? 那头行尸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停下了撞门的动作,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暴虐的暗红色眼睛里出现了一丝茫然。 没错,里昂不需要控制它们全部,但是能控制一头就够了。 紧接着。 它张开嘴,不是对着门,而是对着身边一个同伴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被攻击的行尸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吼。 它转过身,跟那头攻击它的行尸扭打在了一起。 里昂也是一愣,这里的行尸跟外面的不一样,竟然会攻击同伴? 幸好自己没进去,没准这些行尸还真会攻击自己。 一会儿得试验一下,妈的辛辛苦苦得到的能力废了可还行?多冤枉啊! 很快。 一个。 两个。 三个。 里昂的意识在整个车厢里穿梭,他挨个“点燃”了那些行尸脑子里的引线。 砰砰的撞门声消失了。 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撕咬声。 骨头被折断的脆响。 还有那些怪物之间互相攻击时发出那种充满愤怒的尖叫。 车厢里,里昂的队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门后发生了什么,但那声音听的他们浑身发冷。 “老大……你干了什么?”莫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里昂睁开了眼睛。 “给它们找了点乐子。”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门后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又慢慢地平息下去。 最后,只剩下几声无力的嘶吼,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一切都安静了。 里昂掐灭了烟。 “好了。” “派对结束。” 亚伯拉罕和肖恩对视了一眼,走上前,合力拉开了门栓。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车厢里像是被一颗炸弹犁了一遍。 残肢断臂,内脏碎块,铺了满满一地。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迹。 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几截还在地上微微抽动只剩下脑袋的行尸,被跟上来的T仔和格伦用刀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一条血路就这么被清理了出来。 第441章 虚惊一场 “搞定了。” T仔和格伦甩了甩刀上的黑血,车厢里再也没有能动的东西了。 “唉!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格伦走到那颗还在地上微微抽动的脑袋旁边,那头行尸脖子被咬掉了一大半,格伦他举起了刀。 “等等。” 里昂连忙叫住了格伦,格伦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不解地看着里昂。 里昂走上前,从格伦手里拿过了刀。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里昂蹲下身,一手按住那颗只剩下半边脸的头颅,另一只手里的刀干脆地一划。 这下好了,头和身体彻底分家,顺眼多了。 里昂拎着那颗头的头发,把它提了起来,凑到自己面前。 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那玩意儿嘴里散发出的腐烂气味。 近到他能看清那双暗红色眼睛里残留的暴虐。 瑞克和肖恩他们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紧张地看着里昂的动作。 他们不懂。 但他们知道里昂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里昂就那么拎着那颗头。 然后,他松开了自己对那颗头颅的控制。 那一瞬间。 那颗原本只是无意识抽动的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它张开了嘴。 那张烂得只剩一半的嘴,用尽了所有力气,朝着里昂的鼻子狠狠咬了过来。 嘎! 一声空洞的脆响。 牙齿在离里昂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狠狠合拢。 如果不是里昂反应快,往后仰了一下头,他的鼻子现在已经没了。 “操!” 莫尔在旁边骂了一声。 车厢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里昂的能力对这些新的怪物,好像不管用了。 肖恩的脸色很难看。 里昂看着手里这颗还在不停开合着嘴,想要攻击他的头颅,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松开手。 那颗头掉在了地上。 砰。 他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老大?” 亚伯拉罕看着他,声音有点发干。 “没事。” 里昂说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点一根,但摸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打着。 瑞贝卡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拉住了里昂那只还在发抖的手。 里昂的手很冷。 瑞贝卡从他手里拿过烟和打火机,帮他点上。 “不是你的问题。” 瑞贝卡看着里昂的眼睛。 “你没有感染这种新病毒。” 里昂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这些东西,它们不是通过视觉或者听觉来分辨同类的。” 瑞贝卡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碎块。 “它们靠的是信息素,是病毒本身散发出的信号。” “你体内的野火病毒,能让你被外面的普通行尸当成同类。” “但你体内没有这种新病毒的基因,所以在它们眼里你跟我们一样。” “是食物。” 里昂吐出一口烟。 原来是这样。 妈的。 自己最bUg的能力,竟然在这里碰了壁,刚才他是真的失落了。 为了这个能力他连女人都没法碰,这要是告诉他以后你这能力会彻底失效,估计他得当场疯了。 “有解决办法吗?” 里昂问。 “应该有。” 瑞贝卡点头。 “现在它们虽然会对你产生攻击欲望,但你仍然能强行控制它们,缺点只是在你控制数量达到上限后可能会产生风险。” “不过只要咱们能拿到病毒原始毒株。” “只要我们能分析出它的结构,我就有办法对它进行逆向工程。” “我就可以制造出一种血清,一种能让你的身体接纳这种新病毒,但又不会让你失控的血清。” “到时候,它们甚至不仅不会失去对你的攻击欲望,甚至还会比外面的那些行尸更听你的话。” 瑞贝卡的话让车厢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能力失效了。 只是需要升级换代。 “妈的,吓我一跳。” 莫尔拍了拍胸口。 “我还以为老大你这外挂到期了呢。” 里昂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心里的那点烦躁也跟着烟雾一起散了。 只要有解决办法就行。 他最怕的是未知,不受掌控。 “走吧。” 里昂看了一眼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 “我们的时间不多。” “好。” 瑞克应了一声。 亚伯拉罕和肖恩走在最前面,两个人合力,推开了那扇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 一股食物腐烂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传了出来。 这里是餐车。 里面的景象和前两节车厢差不多。 餐桌上还铺着干净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 只是那些盘子里的牛排和意面早就已经腐烂发霉。 地上,座位上,也倒着十几具穿着厨师服或者服务员制服的尸体。 有了刚才的经验,所有人这次都学乖了。 不用里昂吩咐。 亚伯拉罕和肖恩直接端着枪,对着那些尸体的脑袋开始点名。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瑞克和莫尔他们则负责补刀,确保每一具尸体都死透了。 格伦和T仔护着瑞贝卡,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第442章 控制第一头特殊行尸 亚伯拉罕和肖恩一脚踹开了下一节车厢的门。 这节车厢尽管还是餐车,但不一样,通俗来讲就是比刚刚的那个更高级。 很干净,像是谁的私人办公室。 真皮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们。 他一动不动,像是座雕像。 “嘿,这伙计像是睡着了?”莫尔举着枪,往前走了两步。 “别动。” 里昂拉住了他。 莫尔回头看着里昂,一脸的不解。 “这玩意儿可不是活人,” 里昂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从瑞克的背包里直接拿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黄色的液体。 燃烧瓶。 他拧开盖子,把一块布塞了进去,然后掏出打火机。 “你疯了?”肖恩压低声音。 “你想把这节车舍点了?” “当然,这玩意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都退后。” 里昂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打火机也是擦出了火苗。 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燃烧瓶高高举起,用力扔了过去。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后背上。 哗啦。 火焰瞬间爆开,吞噬了那个身影。 “牛,有准头,”莫尔说了一句。 车厢里所有人都懵了,他们不明白里昂为什么突然攻击一个看起来像是活人的人。 火焰中的那个身影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皮,只有蠕动的肌肉和血管,火焰正在他身上燃烧,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他张开嘴,发出的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嘶鸣。 “开火!”瑞克吼了一声。 砰砰砰! 子弹疯狂地倾泻在那个男人身上,打得他血肉横飞。 但他就是不倒。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男人开始融化。 他身上的肉,骨头,衣服,都在火焰中变成了一摊蠕动的黑色液体,流到了地上。 那不是液体。 是无数只黑色的水蛭! 它们在地上汇聚,蠕动,交织在一起,发出奇怪的动静,让人头皮发麻。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格伦的声音都在抖。 地上的水蛭越聚越多,它们开始向上攀爬,重新凝聚成一个人的形状。 先是脚,然后是腿,身体,最后是那颗没有皮肤的头。 它又站了起来。 完好无损。 “这玩意儿杀不死?”亚伯拉罕换了个弹匣,额头上全是汗。 “不。”瑞贝卡的声音响了起来。 “它怕火!” “你们看它像是不怕,那是它在硬撑!” 那头水蛭怪物动了。 它的手臂突然伸长,像一条黑色的鞭子,朝着离它最近的莫尔抽了过去。 速度快得吓人。 莫尔只来得及举起枪去挡。 啪! 自动步枪直接脱手,莫尔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抽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车厢壁上,吐出一口血。 “莫尔!”达里尔眼睛红了,端着十字弩对着那怪物就射。 弩箭射在水蛭组成的身体上,就像射进了泥潭里,直接被吞了进去,一点用都没有。 “没用的!”瑞贝卡大喊。 “物理攻击对它无效!它的身体由水蛭组成,可以重组!” “那就烧死它!”肖恩吼着,从自己包里也掏出了一个燃烧瓶。 他刚想点燃,那头水蛭怪物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直接卷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肖恩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燃烧瓶也脱手飞了出去。 “妈的!”亚伯拉罕冲了上去,他像一头公牛,直接抱住了那条由水蛭组成的手臂,想把它掰断。 但那手臂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力。 水蛭怪物的手臂猛地一甩。 亚伯拉罕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被甩飞,撞碎了旁边的窗户玻璃,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外。 “都退后!” 里昂的声音响起。 他手里又多了一个燃烧瓶。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那头水蛭怪物扔了过去。 火焰再次爆开。 这一次,水蛭怪物学乖了。 它没有硬抗,而是迅速地分解成一滩,散开,躲开了火焰的核心区域。 但火焰还是溅到了它身上。 被火焰沾到的水蛭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在地上疯狂地扭曲,很快就变成了一滩焦炭。 有效! 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他们也反应了过来,纷纷从背包里掏出燃烧瓶补充火焰。 “操,跟它拼了!”莫尔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 一时间,车厢里火光冲天。 一个个燃烧瓶被扔了出去,把这节车厢变成了一片火海。 地毯,沙发,全都在燃烧。 那头水蛭怪物在火海里不断地分解,重组,发出愤怒而又痛苦的嘶鸣。 它想冲过来攻击,但又畏惧火焰,只能在原地不断地躲闪。 场面暂时僵持住了。 大家也是退出了车厢,大口喘气,他们差点也被烤干了! 里昂看着在火海中挣扎的那头怪物,暗金色的眼睛里光芒在闪烁。 他感觉到了。 这东西的意识,比外面那些西装行尸要强得多。 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但现在,这团火正在被削弱。 火焰的灼烧,让它的意识出现了混乱和恐惧。 就是现在。 里昂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像一根无形的探针,穿过熊熊燃烧的火焰,狠狠地刺进了那头水蛭怪物的意识核心。 吼! 水蛭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它组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强大的反抗力量顺着精神链接传了回来。 里昂的身体晃了一下,鼻子里流出了两行鲜血。 “老大!”格伦离他最近,看到他流鼻血,吓了一跳。 “别管我!” 里昂低吼一声。 他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鱼线,跟一头深海里的巨兽角力。 那根线随时都可能绷断。 但是他不能松手。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给我……趴下!” 里昂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对着那头怪物,发出一声怒吼。 火海中。 那头水蛭怪物组成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双由无数水蛭眼睛组成的复眼里,暴虐和疯狂在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驯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 它那巨大的身体一点一点趴了下来。 最后,它趴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滩安静的水蛭,匍匐在里昂的脚下。 火焰还在燃烧。 整个车厢死一样地安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看着里昂,看着地上那滩一动不动的黑色水蛭。 他们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你……你把它……”瑞克的声音干涩。 里昂睁开眼睛,他擦了把鼻血,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 “搞定了。” 他走到那滩水蛭旁边,伸出手。 地上的水蛭像是得到了指令,一部分蠕动着汇聚到他的手上,重新组成了一只黑色的手臂,缠绕在他的胳膊上,像一个狰狞的臂铠。 “以后,它就是咱们的人了。” 第443章 正如所料 “操,老大,你这宠物可真带劲。” 莫尔凑了上来,想伸手摸一下里昂胳膊上那个由水蛭组成的臂铠。 里昂抬了抬胳膊,避开了他的手。 “别碰。” “我可不想看你被它吸成肉干。” 臂铠上的水蛭蠕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里昂的话。 肖恩和瑞克他们看着那滩还趴在地上的水蛭,又看了看里昂胳膊上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所以,你现在能控制它了?” 瑞克问。 “算是吧。” 里昂活动了一下那条被水蛭覆盖的胳膊,感觉不到任何重量,挺轻便的。 “这家伙的意识很强,我只能给它下达最简单的指令。” “足够了。” 里昂还想说着什么,指挥车里,一直负责留守的公民Z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艾什莉的紧急通讯!” 里昂的表情变了。 他一把抢过旁边格伦背着的对讲机。 “艾什莉?怎么了?” 对讲机那头,艾什莉的声音很急促,还夹杂着枪声和人的喊叫声。 “里昂!监狱果然出事了!” “那些行尸,你控制的那些行尸,它们疯了!” 里昂的大脑嗡地一下。 “说清楚!” “有大概五百多头行尸,它们突然失控了!” “它们开始攻击我们的人,就在刚才毫无征兆!” 艾什莉的声音带着急促。 “我们正在清理,但它们数量太多了,还好你之前提醒过我们!” 瑞克走上前,他看里昂的脸色就知道出大事了。 里昂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臂铠。 他明白了。 操。 果然是这样。 “老大,到底怎么了?监狱怎么了?” 莫尔急了。 里昂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我控制行尸的数量确实有上限。” “最开始的时候我能控制一万左右的行尸,而在我第一次进化之后,能控制的数量大概在三万左右。” “每一头普通行尸算一个单位。” 他指了指地上的水蛭怪物。 “这东西,一个,就占了五百个单位。” 车厢里死一样地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消化着这个信息。 “所以说,” 肖恩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你收了这家伙,就等于放生了五百头普通行尸?” “对,然后监狱就出了乱子。” “不过好消息是没死人,得亏提前跟艾什莉说过了。” 里昂点头。 “我操。” 莫尔骂了一句。 “那他妈的不是亏了?” “不亏。” 瑞克摇了摇头,他看着那头水蛭怪物,眼神很复杂。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 “这东西,它一个就能顶上百个普通行尸。” “我们是用五百个没脑子的炮灰,换了一个超级保镖。” 亚伯拉罕也想明白了。 “这么说,还是我们赚了。” “没错。” 里昂重新点了根烟。 心里的那点烦躁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又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艾什莉,听我的。” 里昂的声音很稳,他知道现在监狱那边有多乱。 “把所有还听话的行尸全部赶出去,一只都别留。”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艾什莉带着怀疑的声音。 “全部?里昂,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城墙的进度会全部停下,我们好不容易才……” “艾什莉,执行命令。” 里昂打断了她。 “我这边控制了一个大家伙,很耗精神力,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多的行尸失控。” “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赌。” “我明白了。” 艾什莉不再争辩,她的声音变得果断。 “我马上去办。” 滋啦。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命令声和人群的骚动,然后彻底安静了。 第444章 1+1>3 里昂切断了通讯。 “监狱那边怎么办?”瑞克问。 “放心,有艾什莉会处理,她一向很靠谱。”里昂的回答很简单。 他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团还在蠕动的水蛭臂铠。 “五百个单位。”他自言自语。 “这玩意儿这么值钱?”莫尔看着那滩黑色的东西,咂了咂嘴。 “它的用处,可比五百个只知道往前走的傻子大多了,刚刚咱们也见识过了,这玩意儿只怕火,不怕子弹。”肖恩替里昂回答了。 他走到里昂身边,看着那条胳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累。”里昂说了实话。 “像是刚跟泰森打了十个回合。” 控制这东西消耗的精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看着胳膊上的那滩水蛭,那东西很安静,像一滩无害的石油。 里昂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看着那滩水蛭,下达了一个指令。 一小团黑色的东西从那一大滩里分离了出来,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它悄无声息地顺着里昂的上衣摆爬了下去,然后顺着裤腿藏进了他裤子的翻边里。 谁都没看见。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里昂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们还有正事要干。” 他抬脚,准备往下一节车厢走。 “等等。”肖恩拦住了他。 “你真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不然呢?” “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些新玩意儿不认你这个亲戚。”肖恩指了指地上的碎尸。 “你那个外挂对它们没用。” “万一下一节车厢里还有更多,你怎么办?” 里昂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里昂裤腿里的那只小水蛭突然动了。 它像一颗黑色的子弹,从里昂的裤腿里弹射了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目标是离里昂最近的肖恩。 啪。 一声轻响。 那只水蛭牢牢地黏在了肖恩的脖子上。 “我操!” 肖恩的反应极快,他感觉脖子上一凉,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只水蛭被他一巴掌拍飞,掉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什么玩意儿!” 肖恩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没有破皮。 其他人也全都紧张了起来,手里的枪都举了起来,对准了里昂胳膊上的那摊水蛭。 “里昂!你这宠物失控了?” 肖恩扭过头惊骇地说道。 “它刚才在攻击我!” 里昂只是弯下腰,用两个手指捏起了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小水蛭。 然后,他看着肖恩,笑了。 “别紧张,肖恩。” “它没有攻击你。” “什么意思?”肖恩没明白。 “我在做个实验。”里昂把那只小水蛭凑到自己眼前看了看,然后随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实验?” “对。”里昂点了点头。 “你想想,如果这些水蛭吸了我的体液,然后又攻击了你,会发生什么?” 瑞克好像明白了什么。 “肖恩就会被你转化为变种人。” “没错。”里昂打了个响指。 “只要吸食了我的血液或者是其他体液,它体内就有了我的东西。” “只要它给人开一个口子,那些体液就会流入人体。” 车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里昂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放心,它刚才只是碰了你一下,没有咬你。” “但如果我刚才想。” 里昂的目光落在肖恩身上。 “如果我想让你变成我的傀儡,肖恩,你现在已经中招了。” 肖恩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想起了终点站的罗伯特,想起了那些被里昂控制的守卫。 “所以……”格伦的声音有点干。 “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游戏的技能组合,单个并没有那么强,组合在一起就厉害了。”里昂说。 “一个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的攻击方式。” “我甚至不需要再跟人拼命,只需要找个机会让我的小宝贝们去跟他们亲密接触一下。” 莫尔吹了声口哨。 “我操,老大,你这招也太阴了。” “我喜欢。” 里昂没理他。 他现在心情很好。 监狱那边的麻烦事带来的那点不爽,全都被这个新发现给冲淡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 “走吧。” “游戏继续。” “还有大家伙在等着咱们。” 第445章 Type-Y139 里昂没管其他人还在震惊,他抬脚就往下一节车厢交界处走去。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节车厢不一样。” 瑞克推开连接门。 这里像是个移动的实验室,或者是某个高级研究员的私人休息室。 车厢一侧是几排金属柜,另一侧则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散落着一些文件和仪器。 没有尸体。 也没有血。 “分头找找,看有什么能用的。”里昂下令。 所有人都散开了,开始翻箱倒柜。 格伦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是一些密封的实验服。 “老大,这些衣服比我们身上穿的看起来好多了。” “都带上。” 莫尔则对一个锁着的金属手提箱产生了兴趣。 “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他试着撬了撬,没撬开。 亚伯拉罕走过来,看了一眼。 “让开。” 他举起枪托,对着锁头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下,两下。 锁没开,箱子倒是凹进去一块。 “妈的,还挺结实。”亚伯拉罕骂了一句,还想再砸。 “别砸了。” 鼠老大从旁边走过来,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捅进了锁孔里。 几秒钟后。 咔哒。 锁开了。 箱子被打开,里面不是枪,也不是黄金。 是一本厚厚的笔记,还有几个标记着奇怪符号的注射器。 瑞贝卡第一时间拿起了那本笔记,快速翻阅起来。 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竟然是实验日志。” “什么?”瑞克凑了过来。 “是马库斯博士的。”瑞贝卡指着扉页上一个签名。 “这里记录了一个被放弃的实验项目。”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只形态狰狞的生物草图。 “代号,Type-Y139。” “他们想创造一种完美的活体兵器,用了一种甲壳类动物做基础。” “什么玩意儿?”莫尔也探过头来看。 “蝎子。”里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甚至没看那本笔记。 瑞贝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里昂是如何知道的,然后她继续说。 “没错,是蝎子。” “笔记上说,始祖病毒能极大地强化它的外骨骼硬度,体型,甚至脑容量。” “理论上,这东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那为什么放弃了?”格伦问。 “因为一个无法克服的缺陷。”瑞贝卡指着笔记上的一行红字。 “病毒在强化外壳的同时,也导致了它头部的外壳结构变得异常脆弱。” “简单说,”里昂替她总结了。 “就是个铁皮罐头,但脑门上开了个天窗。” “而且,”瑞贝卡又补充了一句。 “它的毒腺也因为病毒的改造而萎缩了,失去了毒性。” “一个没毒,还顶着个脆脑门的蝎子,确实是个失败品。”肖恩评价道。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从车厢的尽头传来。 所有人瞬间端起了枪,对准了声音的方向。 那是一个巨大的货运集装箱,占据了车厢的后半部分,刚才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里面有东西。”亚伯拉罕压低了声音。 哐当! 又是一声更剧烈的撞击。 那扇厚重的铁门上,被撞出了一个明显的凸起。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突然。 轰——! 集装箱的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内部撞开。 一只体型巨大,身体黑得发亮的蝎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太大了,几乎塞满了整个车厢,天花板上都被它的后背刮出了一道道划痕。 那对巨螯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操!” 莫尔看着眼前的怪物,忍不住骂了一句。 “开火!”瑞克吼道。 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所有的枪口都喷出了火舌。 子弹暴雨般地倾泻在巨蝎的身上。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那些子弹打在它那身光滑的外骨骼上,就像是给它挠痒痒,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没用!打不穿!”亚伯拉罕换了个弹匣,冲着里昂喊道。 那头巨蝎显然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腿迈开,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第446章 收坐骑 那头怪物根本不管不顾,直接撞了过来,离它最近的T仔直接被撞飞了出去,速度之快,让他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打它的头!”里昂吼了一声。 他自己也举起了枪,对着那东西的脑门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了那颗丑陋的脑袋上,爆开一小团血花。 巨蝎的动作停了一下。 它那对复眼转向了里昂,里昂竟然能感觉到,里面全是愤怒! “有用!”瑞克也发现了。 所有人立刻调转枪口,子弹全都朝着那东西的头招呼过去。 巨蝎被这突如其来的集火打得连连后退,它抬起巨大的钳子护住了自己的头。 子弹打在钳子上,又变成了无效的刮痧。 它像个缩起了头的乌龟。 “别停下!”肖恩换着弹匣。 “压制住它!” 里昂看着那头躲在钳子后面的大家伙,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 要是能当坐骑,那可太他妈的拉风了。 百公里消耗不了燃油,只需要喂点吃的就行。 吃的也很简单。 随便去大马路上牵几头行尸就可以了。 简直是安全环保绿色无污染。 真完美啊。 “莫尔!”里昂突然喊了一声。 “在呢,老大!” “我想换个新座驾!” 莫尔愣了一下,然后他看了一眼那头还在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的巨蝎,眼睛亮了。 “我操,老大,你是说……” “继续朝它脑袋射击,给我掩护!” 里昂没再废话,他把枪往身后一收,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他踩着旁边的一张桌子,借力一跃,直接跳到了巨蝎的后背上。 脚下的怪物剧烈地挣扎起来,它想把里昂从身上甩下去,整个车厢都在跟着它晃动。 里昂死死地抓着它背上甲壳的缝隙,感觉自己像是在骑一头疯牛,不,这玩意儿可比疯牛猛多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精神力去控制脚下这个大家伙。 一股强烈的抵抗意识冲进了他的脑子里。 比那个水蛭怪物还要强。 里昂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感觉鼻子一热,两行血流了出来。 “操!” “妈的,老子得吃多少红枣!” 他骂了一句。 这东西的意志力太强了,硬来的话,他就算能控制住,估计自己也得脱层皮。 而且监狱那边,天知道又得有多少行尸失控。 不行。 得用点特别的手段。 里昂看着脚下还在疯狂挣扎的怪物,一个大胆又粗暴的念头浮现出来。 这玩意儿说实话,跟行尸并不是一个种类,算是生命生物,要是严格一点,算是半尸半生命体。 如果能控制活人,为什么不能控制它呢? 想了想,里昂松开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车厢里的枪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张着嘴,看着站在蝎子背上,正在掏家伙的里昂。 “他……他在干什么?”格伦的声音都变调了。 瑞克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肖恩,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古怪。 “瑞克。”里昂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联系艾什莉,让她准备好计数。”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 一股黄色的液体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了巨蝎那颗被钳子护住的脑袋上。 脚下的巨蝎猛地一僵。 那股疯狂的抵抗意识,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熄灭了。 它不动了。 它那对巨大的钳子也缓缓地放了下来,露出了那颗湿漉漉的脑袋。 里昂提上裤子,拍了拍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脚下这个大家伙之间建立起一种全新且牢不可破的联系。 这头蝎子也属于生命类型,和行尸不一样,可以被体液控制。 现在它就是一头变种蝎子。 而且里昂这尿也没有被稀释过,可以说是十成十的猛料,它根本抵挡不住。 “搞定了。” 里昂想拍拍巨蝎的脑袋,可看了一下那湿漉漉的脑袋,他还是放弃了。 可那东西甚至还发出了一种像是撒娇一样的嘶鸣声。 车厢里死一样地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直接宕机了。 瑞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艾什莉,是我。” 对讲机那头很快传来了艾什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瑞克?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们这里刚刚又有一批失控了,数量……我他妈的都数不清了!” 瑞克看了一眼站在蝎子背上,一脸得意的里昂。 “我们没事。”他干巴巴地说。 “里昂他……他又收了个新宠物。”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艾什莉那带着崩溃情绪的咆哮。 “让他妈的里昂回来自己收拾这堆烂摊子!” “我大概看了一眼,至少有五百头行尸。” “我都快数不过来了!” 瑞克关掉了对讲机,他看着里昂,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五百头。” “不错,比我想的要便宜。”里昂从蝎子背上跳了下来。 那头巨蝎很温顺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条看见主人的大狗。 莫尔凑了上来,他绕着巨蝎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老大,你这招也太他妈的绝了。” 他伸手想摸摸那光滑的甲壳。 巨蝎的钳子突然抬了起来,对着他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嘿,脾气还挺大。”莫尔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里昂走到巨蝎面前,拍了拍它的大钳子。 “以后你就叫蝎子王了。” “你就是我的专属坐骑!”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员们。 “你们先在这里待一会儿”,他一挥手。 “我先带着它去外面逛逛。” 他朝着开前的车厢走去。 那头被命名为“蝎子王”的巨蝎,迈开八条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只能跟了上去。 队伍的画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第447章 新坐骑就是拉风 里昂根本不理会其他人还在发愣。 他翻身跳上了蝎子王的后背。 这头巨大的怪物温顺地调整了一下身体,还趴低了身子,降低地盘,好让他坐得更稳。 “走了,蝎子王。” 里昂拍了拍它。 蝎子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八条腿开始移动。 它没有走门。 因为不需要! 轰隆! 车厢的侧壁被它巨大的钳子直接撕开一个大洞。 金属碎片和玻璃渣四处飞溅。 它就这么从撕开的破口里爬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外面的铁轨上。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车厢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点懵。 “它在车上开了个洞?” 莫尔看着那个巨大的破口,咂了咂嘴。 “这是什么?” “我在做梦吗?” 肖恩扭头问了一句。 瑞克和亚伯拉罕同时摇头。 里昂骑在蝎子王宽阔的背上,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移动的王座上。 视野开阔,空气清新。 比待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车厢里舒服多了。 “感觉怎么样,伙计们?” 他回头,冲着车厢里那群还在发呆的队员喊了一句。 “要不要也出来兜兜风?” 没人回答他。 里昂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用脚跟轻轻踢了一下蝎子王的侧腹。 “跑起来!” 大家伙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八条腿像发动机的活塞一样交替运动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 铁轨在它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风驰电掣。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驶一辆敞篷的重型坦克。 两边的山壁飞速向后退去。 太爽了。 这种感觉比骑哈雷还要带劲。 “别跑太远,前面没路了!” 对讲机里传来格伦焦急的喊声。 里昂抬起头。 前方的铁轨在一处断桥前戛然而止。 那座铁路桥已经塌了,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桥墩立在那里。 “谁说没路了?” 里昂对着对讲机回了一句。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催促着蝎子王跑得更快。 “老大疯了!” 格伦看着那头巨蝎朝着断桥狂奔而去,吓得声音都变了。 就在蝎子王即将冲出断桥的那一刻。 里昂猛地一拉它头部的甲壳。 那头巨兽发出一声尖啸,八条腿狠狠地蹬在铁轨的末端。 轰!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拔地而起,朝着十米宽的对面跃了过去。 车厢里,所有人都冲到了那个被撕开的破口边。 他们看着那个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抛物线的巨大身影,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 “他……” 格伦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轰隆! 蝎子王重重地落在了对面。 碎石和泥土被它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四处飞溅。 它的前肢死死地扣进了岩壁里,稳住了身形。 然后,它那八条腿像登山镐一样,又开始在旁边近乎垂直的悬崖上向上攀爬。 “我操……” 莫尔看着那头正在峭壁上如履平地的怪物,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这玩意儿还会攀岩?” 对讲机里传来了里昂带着笑意的声音。 “说了让你们出来兜风,你们不信。” “现在好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吧。” 瑞克拿起对讲机。 “你准备去哪儿?” “当然是去前面探探路。” 里昂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给你们这些坐慢车的人扫清障碍。” 蝎子王很快就爬上了悬崖顶。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那列还停在断崖另一边的火车。 他拍了拍蝎子王。 “走,我们去干正事。” 铁轨在悬崖顶上继续向前延伸,消失在前方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有了蝎子王这个坐骑,里昂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任何挡路的树木或者岩石,都被它巨大的钳子轻松扫开。 如入无人之境。 他甚至还有闲心让蝎子王抓了两头不长眼的行尸,当场表演了一个开罐头。 黑色的血液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蝎子王吃得很开心。 里昂看着车载终端上公民Z提供的地图,离那个干部养成所越来越近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 蝎子王停下了脚步。 它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里昂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的森林里太安静了。 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他拍了拍蝎子王,示意它安静。 然后他从蝎子王背上滑了下来。 铁轨的尽头是一座山的侧壁。 一个巨大的隧道口出现在那里。 隧道口被一扇厚重得不像话的钢铁大门封得死死的。 大门上,画着一个红白相间的伞状标志。 保护伞公司。 “瑞克,能听到吗?” 里昂拿起了对讲机。 “能听到,我们正在清理最后一节车厢。” “瑞贝卡已经启动了火车,我们绕开了断桥,正在往你这边赶。” 瑞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 “我找到地方了。”里昂说道。 第448章 暗中的窥视 里昂拍了拍蝎子王的甲壳,示意它停在隧道口。 这扇门太窄了,蝎子王就算能把门撞开,自己也钻不进去。 “听着,你在这儿等着。” “你这战斗能力太差,当坐骑倒刚刚合适,记着,遇到打不过的人先跑,别跟人家硬嗑,懂了吗?” 见它人性化地点点头,里昂也是从它背上滑了下来,对着那扇印着保护伞标志的钢铁大门打量着。 蝎子王很听话,它收起了钳子,八条腿蜷缩起来,像一块黑色的巨石趴在原地。 里昂点了根烟,靠在铁门上,等着瑞克他们过来。 他突然站直了身体。 里昂猛地扭头,朝着右侧山顶的方向看去。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在寒风中摇晃的松树。 但里昂知道。 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明确,就像有一双眼睛贴在他的后脑勺上。 不是错觉。 他那被病毒强化过的五感,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气息。 山顶上。 一袭白衣的马库斯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感知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隔着这么远,他只是多看了一眼,结果就被发现了。 有意思。 马库斯离开了这里。 里昂眯着眼,盯着那个方向。 他看不到人,但他能确定刚刚自己就是被偷窥了。 是马库斯。 错不了。 除了那个玩水蛭的老变态,里昂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里。 这家伙竟然还待在这里,都过去两个月了。 要是能控制这头母体,自己这趟绝对没白来。 没过多久,火车头那特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瑞克他们开着那列火车,绕过了断桥,沿着另一条备用轨道开了过来。 火车停在不远处。 瑞克带着人跳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里昂,怎么了?”瑞克看到里昂的脸色不对劲。 “有人。”里昂的目光还锁在那个山顶上。 “什么?” 肖恩和亚伯拉罕立刻举起了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哪儿?” “山顶上。”里昂指了指那个方向。 “在看着我们。” 瑞贝卡也走了过来,她顺着里昂指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你确定?” “我确定。” 瑞贝卡看着里昂,突然明白了什么。 “坎迪斯说过,这是你的本能。” “什么本能?”莫尔没听懂。 “刻在基因里的预警系统。”瑞贝卡解释道。 “其实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只不过里昂得到了强化。” “远古时期,我们的祖先为了活下去,必须时刻警惕周围的捕食者。” “那些能提前感知到窥视目光的个体,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久而久之,这种窥视警觉的机制就被写进了我们的基因里,也被保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里昂。 “你的身体被病毒改造,这种本能也被无限放大了。” “你的潜意识可能早就通过眼角的余光,或者环境中某些细微的变化,捕捉到了对方的信号。” “大脑整合了这些线索,为了确保安全,它会直接告诉你,有危险。” “原来是这样。”格伦恍然大悟。 很有可能这个人在观察里昂的时候就已经被里昂的余光给捕捉到了…… “先别管那个偷看的了。”里昂收回了目光。 “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这里面有好多高价值的大家伙,我得给它们全部打包带走。” 一行人走了进去。 随后里昂指了指检修梯。 梯子很窄,锈迹斑斑,一直向上延伸。 “我先上。” 肖恩第一个走了过去,他试着晃了晃梯子,还算结实。 他把枪背在身后,开始向上爬。 一个接一个。 队伍排成一条长龙,开始在这条垂直的阶梯上攀登。 里昂是最后一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守在门口的蝎子王。 “记住,来人了就直接躲起来。” 蝎子王晃了晃大钳子,算是回应。 爬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一个平台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里应该是干部养成所的另一个出口。 肖恩拉开一扇没有上锁的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金属,脚下也是。 这里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个培训学校,更像个军事基地。 他们顺着走廊一直走。 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橡木大门。 门上雕刻着华丽的花纹。 亚伯拉罕和T仔合力,把门推开。 一个宽阔得不像话的大厅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地上铺着能倒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头顶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灯。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 这里的一切,都跟外面那个末日世界格格不入。 “我操,这地方可真够阔气的。”莫尔吹了声口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厅正中央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画像吸引了。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 他脸上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儒雅,但眼神却很锐利。 “这家伙谁啊?”瑞克看着那幅画。 “詹姆斯马库斯。”里昂看着那张脸,说出了他的名字。 “保护伞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也是那个始祖病毒的创造者。” 第449章 威廉和威斯克 “这家伙就是马库斯?”瑞克走到他身边。 “保护伞的创始人,这个地方的主人。”里昂从画上收回了目光。 “我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莫尔朝着画像吐了口唾沫,被肖恩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别乱吐,小心有机关。” 大厅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穿过大厅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更多的油画,画的都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起来像是这里的优秀员工。 “这里的人呢?” 格伦端着枪,走在队伍中间。 话音刚落。 天花板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上方。 通风管道的铁网盖子突然掉了一个下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色的东西从里面涌了出来。 是虫子。 甲壳黑得发亮的虫子。 它们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开火!”肖恩吼了一声。 哒哒哒哒哒!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条走廊。 子弹打在那些虫子的甲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但根本打不穿。 “我操,这些是蟑螂吗?” 莫尔一边开枪一边后退。 “怎么他妈的长这么大!” “别管是什么,打它们的肚子!”瑞贝卡的声音在枪声中响起。 “甲壳太硬,它们的腹部是弱点!” 一只蟑螂冲到了亚伯拉罕面前,他直接用枪托把它砸翻。 那东西翻过身,腿还在疯狂地划动。 亚伯拉罕对着它柔软的腹部就是一梭子。 绿色的汁液爆了出来。 “有用!” 走廊里彻底乱了套。 枪声,虫子尖锐的嘶鸣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些东西虽然打不死,但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通风管道里涌出来。 “别跟这些小东西浪费时间了。” 里昂带着一众人也是有惊无险地冲出了那条蟑螂走廊。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金属门。 亚伯拉罕一脚踹开。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一排排的笼子沿墙摆放,但里面的东西早就已经跑光了。 地上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和破碎的玻璃。 吼! 几道黑影从实验台后面蹿了出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是猴子。 或者说它们曾经是猴子。 它们的体型比正常的猴子大了一圈,肌肉虬结,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长着尖锐的牙齿。 砰!砰! 瑞克和肖恩同时开枪,两头扑在最前面的猿猴脑袋爆开,倒在了地上。 但更多的猿猴从实验室的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它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在实验台和笼子之间上蹿下跳,躲避着子弹。 “我操,这又是什么?” 莫尔躲开一只猿猴的爪子,开枪把它打飞。 “灵长类实验体。” 瑞贝卡看着那些上蹿下跳的怪物,脸色很难看。 她躲在格伦身后,指着一只正试图从侧面迂回的猿猴。 “它们可能不是最终成品。”瑞贝卡的声音带着一种恐惧。 “它们或许只是一个步骤,毕竟这些灵长类生物是人类的远亲,下一步他们就有可能拿活人做实验。” 这时,实验室的另一扇门被撞开。 几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行尸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它们身上到处都是被撕咬的伤口。 显然这里爆发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混乱。 “看来应该是马库斯的那些徒弟。”里昂看着那些行尸。 …… 与此同时。 一间漆黑的控制室里。 一排屏幕亮着幽幽的光,上面显示的正是里昂他们所在的实验室。 两个男人站在屏幕前。 一个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另一个则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戴着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标群体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适应性。” 戴眼镜的男人开口,声音很平静。 他是威廉,威廉·柏金 “猿猴实验体的攻击数据也符合预期。” “两个月了。”旁边的威斯克看着屏幕。 “终于来了一批有价值的样本,哦,该死,瑞贝卡消失了两个月,这时候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到威斯克似乎有些焦急,威廉疑惑地看向屏幕。 “这些人你认识?” 威斯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群男人我不认识,不过那个女孩我认识。” “布拉瓦小队的菜鸟新人队员。” “叫瑞贝卡。” “不过两个月前组织安排任务时她离奇失踪,我还以为她死了,结果在这里看到了她。” 威斯克的目光完全无视了里昂这些人,而是死死盯着瑞贝卡。 威廉点了点头。 这就不奇怪了,S.T.A.R.S.小队分为阿尔法小队和布拉瓦小队。 而阿尔法小队的队长就是威斯克,而布拉瓦小队的队长是恩里克·马里尼。 这些成员威斯克再熟悉不过了。 屏幕上,里昂他们已经被那群猿猴逼得节节败退。 “火力很猛,但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 威廉评价道。 “在B.O.W.的数量优势面前,他们撑不了多久。” “记录数据。”威斯克说。 然而,下一秒。 屏幕上的景象让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实验室里。 里昂突然停止了射击。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老大?” 莫尔看到他不动了,急着喊了一声。 里昂没有理他。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水蛭,从他的裤腿里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它在地面上飞快地移动,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头猿猴正准备从背后偷袭瑞克。 那只小水蛭突然弹射而起,牢牢地黏在了那头猿猴的后颈上。 猿猴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停在了原地,血红色的眼睛里,暴虐和疯狂在飞速退去。 “吼?” 它发出一声困惑的低吼。 然后,它转过身,张开嘴,不是对着瑞克,而是对着离它最近的一个同伴,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血光四溅。 被攻击的猿猴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跟它的同伴扭打在了一起。 整个实验室的猿猴都懵了。 里昂睁开了眼睛。 他控制着那头被感染的猿猴,像一把尖刀,在猴群里横冲直撞。 他不需要控制所有。 他只需要制造混乱。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猿猴被那只发了疯的同类咬伤,然后也跟着发疯,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任何活物。 猴群彻底乱了。 它们不再攻击里昂他们,而是开始自相残杀。 枪声停了。 瑞克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控制室里。 威廉和威斯克也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做了什么?你看清了吗?” 威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没看清,不过他……他好像控制了B.O.W.。” 威斯克也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这个男人。”威斯克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里昂的脸。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450章 你看你又急 控制室里,威斯克和威廉死死地盯着屏幕。 威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无法理解的现象,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似乎能通过某种未知的媒介,直接干涉B.O.W.的神经系统?” 威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亢奋。 “这很奇怪。” “但如果能破解这种能力,我们将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我发誓。” 威斯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男人。 实验室里,那些幸存下来的猿猴不再攻击。 它们排成一排,安静地蹲在地上,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离大谱了,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 屏幕上的里昂,突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直地看向了控制室。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却让威斯克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发现我们了。”威斯克的声音很低。 “不可能。”威廉断然否定。 “我们的摄像头是隐藏式的,除非他事先知道这里的布局。” 威斯克没再争辩。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邪门。 实验室里。 “老大,你连猴子都能驯服?” 莫尔凑了上来,看着那群乖巧的猿猴,啧啧称奇。 里昂没理他。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上一扫而过。 他当然知道威斯克在看。 他还知道,那个戴墨镜的装逼犯,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藏着一张瑞贝卡穿着篮球服的偷拍照片。 很抱歉,这个小萝莉自己也喜欢的紧。 是时候给他加点料了。 里昂并不是没有经过考虑。 如果能把威斯克这个大老鼠给引出来,凭自己现在的身手能杀他三个来回。 如果能在刚开始就把这个大反派干掉,无疑以后会省很多事。 要是能把威廉控制,让他给自己研究比T病毒更强的G病毒,那可就真赚大了。 所以,他得激怒威斯克,让他提前露出马脚。 想到这里,里昂转身,径直走向瑞贝卡。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一把将瑞贝卡拽进了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太过突然,也太过用力。 瑞贝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里昂,你干什么?” “难道你又要情绪失控了吗?请你再坚持坚持,等回到监狱我可以……” 她的声音像蚊子哼,手下意识地推了推里昂的胸口,可手却软弱无力,并不是要真的拒绝里昂。 里昂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别动,有人在看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热气,吹得瑞贝卡耳朵痒痒的。 “什么看戏,大家都在看呢,快放开我,我真要生气了。” 瑞贝卡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控制室里。 威斯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紧紧相拥的画面。 看着瑞贝卡那副又羞又急,却又没有真正用力反抗的样子。 他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起来,你好像很在意这个女孩。” 威廉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威斯克的反应。 威斯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燃烧。 这个男人。 这个叫里昂的男人。 他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但他怎么会知道? “哇哦,老大来真的啊?” “要不要我们回避一下?” 莫尔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肖恩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已经习惯了里昂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 瑞克则看了一眼里昂之前注视的那个天花板角落,若有所思。 终于,里昂松开了瑞贝卡。 他拍了拍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了,热身结束。” “我们该走了。” 他指着那群猿猴。 “让它们带路。” 其中一头最强壮的猿猴像是收到了指令,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转身朝着实验室深处的另一扇门跑去。 其他人立刻跟上。 经过里昂身边的时候,瑞贝卡低着头,不敢看他,脚步迈得飞快。 里昂看着她那通红的耳根,笑了笑。 队伍跟随着猿猴,穿过那扇门。 后面的走廊更加深入。 威斯克看着监控画面里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终于从控制台前站直了身体。 “威廉。” “在。” “把α猎杀者放出来。” 威廉愣了一下。 “现在吗?样本的战斗数据还没收集完全。” “不需要了。” 威斯克转过身,朝着控制室的出口走去。 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威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 他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里昂一行人跟着那群猿猴,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更加巨大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圆形的角斗场。 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充满了绿色的液体。 一个庞大的蜥蜴型生物浸泡在液体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它皮肤是灰绿色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长得吓人的利爪。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亚伯拉罕看着容器里的怪物,眉头紧锁。 “B.O.W.,生化有机兵器。” “代号,猎杀者。” 里昂的话音刚落。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场地四周的金属闸门缓缓落下,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我们被关起来了!” 格伦试着去拉其中一扇门,纹丝不动。 【废话可略过:今日15发完,不用再等了,一滴不剩了。养书小技巧:不建议长时间养书,三天一次刚刚好,正好还能给我上上三日留存,嘿嘿嘿。一定要多多追更,多多书评,多多段评,估计明天就能拿到T病毒了,别忘了追更。最近总有低分,昨天动态审核三次,搞得我痛不欲生,一定得多上书评,稳一下,等这本百万字就没人搞了,感谢各位吴彦祖】 第451章 猎杀者阿尔法型 “那是什么玩意儿?” 亚伯拉罕看着玻璃容器里那个巨大的身影,手里的枪握得死死的。 “猎杀者。” 里昂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着那个浸泡在绿色液体里的怪物。 “保护伞在这里山区的实验室搞出来的早期产品。” “一开始的阿尔法毒株致死率很高,但传播不出去,很多人天生就对那玩意儿免疫。” 里昂顿了顿,继续说道。 “后来一个叫威廉·伯金的家伙接手了项目,他往病毒里加了点埃博拉,搞出了贝塔型。” “传播率是高了,但还是有百分之十的人不受影响。” “三巨头之一的斯宾塞很不高兴。” “他需要一种东西,能把这些不听话的免疫者从地球上抹掉。” 里昂指了指容器里的怪物。 “所以,这东西就诞生了。” “他们管这叫猎杀者计划,专门为了清除那些免疫者。” “把爬行动物的基因打进人类的胚胎里,再用T病毒把它们强行粘在一起。” 瑞贝卡听得脸色发白。 她作为一名生物学研究员,完全明白这番话背后代表着何等疯狂的实验。 母体都会因为孕育这种东西而死亡。 真是毫无人性。 “这只,”里昂看着它。 “应该是阿尔法猎杀者。” “脑子跟大猩猩差不多,唯一擅长的指令就是杀戮。” 话音刚落。 哗啦—— 容器里的绿色液体开始迅速排出。 液面下降,那头猎杀者的全貌暴露了出来。 它身上的管子一根根脱落。 那双爬行动物特有的竖瞳猛地睁开。 只有纯粹的杀意。 轰! 容器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彻底粉碎。 猎杀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甩了甩身上残留的液体,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 刺耳而又充满暴虐。 它那双长得不成比例的利爪在地板上划过,发出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 “开火!” 肖恩第一个吼了出来。 “等等。” 里昂抬起一只手,拦住了所有人。 瑞克他们都停下了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老大,这玩意儿看起来可不好惹。” 莫尔已经把枪口对准了猎杀者的脑袋。 里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连接眼前这个大家伙。 一瞬间。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暴虐意识,狠狠地撞进了他的脑子里。 里昂的身体晃了一下。 “看来不行。” 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家伙体内的T病毒浓度实在是太高了。 真要是控制也可以,就是不知道得解放多少普通行尸,后续还得慢慢再去捕获,得不偿失。 里昂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只有等自己也融合了T病毒,才能真正轻松驾驭这些目前保护伞公司制造出来的顶级怪物。 那头猎杀者似乎也认定了里昂是这群人里威胁最大的一个。 它弓起身子,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双竖瞳死死地锁定了他。 “干掉它!” 亚伯拉罕怒吼着,就准备扣动扳机。 “都退后。” 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退到墙边去。” “什么?”肖恩第一个不干了。 “你疯了?我觉得这东西能把你撕成碎片!” “放心,我有把握。”里昂又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头猎杀者。 瑞克看了一眼里昂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头已经进入攻击姿态的怪物,他咬了咬牙,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都听他的,后退!” “随时给予火力支援!” 其他人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他们一步一步退到了场地的边缘,手里的枪依然指着那头怪物,随时准备支援。 偌大的场地中央,只剩下了里昂和那头猎杀者。 一人一兽遥遥对峙。 里昂看着那头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的怪物,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说真的。” “自从艾达那个女人教了我几招之后,除了艾达我敢下死手以外,其他的我还真没找到一个像样的靶子。” “莫尔他们太不禁打了,没意思。” 他看着那头猎杀者,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兴奋。 “来吧,大家伙。” “让我看看,保护伞目前的顶尖产品,到底有几斤几两!” 那头猎杀者好像听懂了他的挑衅。 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后腿猛地发力。 整个身体朝着里昂猛扑过来。 第452章 这也太离谱了 威斯克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威廉站在他旁边,也在看着。 “按照数据库对比,在没有热武器支援的情况下,人类个体面对阿尔法猎杀者的生还率为零。” “这是无数实验所做出的铁证。” “确实,他死定了。”威斯克点点头。 “他甚至没有躲。” 威廉看着屏幕上的男人,那个叫里昂的,他竟然站着没动。 那头猎杀者扑了过去。 速度很快。 像是一道灰绿色的影子。 里昂想试试这东西到底有多大劲。 他架起了双臂。 砰。 一声闷响。 里昂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后背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里昂!” “老大!” 肖恩和瑞克他们吼了出来,手里的枪差点就开了火。 里昂顺着墙壁滑到地上,他咳了一下,一口血吐了出来。 控制室里,威斯克嘴角翘了翘。 和他想的一样。 愚蠢。 看来他真的快要死了。 可屏幕里的里昂却突然笑了。 他擦了把嘴角的血,看着那头正朝他走过来的猎杀者。 “挺有劲。” 说完,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从背后抽出一把消防斧,在手里掂了掂。 “那我可来真的了。” 他没有再等那东西靠近。 他主动冲了上去。 猎杀者的利爪从上往下劈了过来。 里昂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爪子擦着他的衣服划了过去,在后面的墙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他没有后退,反而贴了上去。 他整个人钻进了猎杀者的怀里,手里的斧头顺势向上,砍在了那东西的胳膊肘关节上。 不是硬砍。 是削。 斧刃沿着关节的缝隙划了过去。 那东西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它另一只手横扫过来。 里昂已经矮身滚了出去,出现在了猎杀者的身后。 那头怪物转过身,它搞不懂。 这个人类太滑了。 就像抓不住的泥鳅。 “我操,老大这是……在干嘛?”莫尔看得眼睛都直了。 当然,艾达教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用来跟人站着对砍的。 是用来杀人的。 用最有效也是最省力的方式。 猎杀者又一次扑了过来。 里昂没有躲。 他在那东西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用脚踩了一下旁边的墙壁。 整个人借力向侧面弹开,同时身体在空中扭转。 手里的斧头划出一道圆弧。 噗。 斧刃在那东西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不深。 但绿色的血流了出来。 那头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它回过头,利爪胡乱地挥舞。 里昂早就退到了几米之外。 他只是站着,看着那头暴怒的怪物。 “它好像,”格伦说。 “根本碰不到老大。” “不是碰不到。”瑞克的声音很干。 “是里昂根本不给它机会。” 每一次攻击,里昂都好像能提前预判到。 他总能用最小的动作,最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同时还能顺势发起反击。 然后用手里的斧头,在怪物的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这不可能。” 控制室里,威廉扶了扶眼镜。 “就像……就像他提前知道猎杀者的攻击模式一样。” 威斯克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猎杀者放弃了那种不管不顾的猛扑。 它开始变得谨慎。 它围着里昂转圈,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里昂也陪着它转。 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大家伙,要么用更强的力气碾压它。 要么,就把它当成猴耍。 他对着那头猎杀者,勾了勾手指。 “来。” 那头怪物被彻底激怒了。 它不再试探,身体再次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这次里昂没有躲。 他正面迎了上去。 他手里的斧头带着风声,砍向了猎杀者的眼睛。 那猎杀者下意识抬手去挡。 就是现在。 里昂的身体已经压到了极低,他从猎杀者抬起手臂和身体之间的空隙里滑了过去。 斧头狠狠地砍向了猎杀者支撑身体的一条后腿膝盖。 咔嚓。 一声很清楚的骨头断裂声。 猎杀者那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歪,失去平衡,朝一边倒了下去。 它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里昂没有给那东西任何机会。 他跳到了那头怪物的身上,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斧头,对准了那东西的后脑。 “游戏结束了。” 噗。 斧头干净利落地劈了进去。 那头怪物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整个场地一片安静。 瑞克他们全都张着嘴,看着站在怪物尸体上的里昂。 莫尔吹了声口哨。 “我操,老大,你这……你这是拍电影呢?” 控制室里。 威斯克看着那块屏幕。 他抬手,把面前的键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一个女人徒手杀老虎还要离谱!” “威廉。” “我要那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全部。” “这样的人公司一定有记录!” “我要知道他的全部!” 阿尔伯特威斯克 第453章 马库斯的通讯 “找到他。” 威廉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数据流在主屏幕上快速滚动。 “正在搜索数据库,面部识别,生物特征。” 搜索结果弹了出来。 一个词。 空。 “什么都没有?” 威廉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没有驾照,没有社保号,没有纳税记录,这个人就像不存在一样。” 威斯克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会留下痕迹。” “他就是再牛,只要生活在美国也不可能不跟税务局打交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威廉又运行了一遍程序。 “系统没问题,只是数据不存在,就好像他昨天才出生,还没有记录在册。” 威斯克停了下来,背对着屏幕。 他脑子里还是里昂站在猎杀者尸体上的画面。 还有那个该死的笑容。 场地里。 瑞贝卡跪在死去的猎杀者旁边。 她好像没闻到那股血腥和恶臭。 她的战术包打开了,一套小型的无菌工具摆在塑料布上。 她用手术刀切下一块怪物的肌肉组织。 她把每个部位的样本都取了一点放进试管,随后封口。 里昂也从怪物背上跳下来,轻轻落地。 “好了,小菜吃完了。” 他看了看那些封死的金属门。 “看来那个主人想让我们留下来吃主菜。” “老大,什么计划?” 亚伯拉罕抱着他的霰弹枪,眼睛扫视着墙壁。 “找找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向下的通道。” “要是没有别的生化兵器咱们就继续向下走。” 里昂在猎杀者的皮上擦了擦斧头。 控制室里。 威斯克转过身,看着屏幕。 他看着瑞贝卡一丝不苟地收集样本。 “够了。” “样本不能再被泄露到外界了。” “威廉,启动保险措施。” 威廉停下了打字,其实他接触不到保护伞公司的核心圈子,已经彻底躺平了,他现在只在乎G病毒,可毕竟是威斯克的请求。 “哪一个?” “释放整个猎杀者巢穴,所有二十个。” 威廉抬起了头。 “全部?阿尔伯特,它们不稳定,我们还没完成行为调整,它们会把整个设施都撕碎的!” “我不在乎设施。” 威斯克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要他死,我要他们全都死,把他们变成一滩肉泥。” 他停顿了一下。 “除了那个女孩,抓住她,我不想让她受伤。” 威廉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向控制台。 “启动备用协议,授权人,威斯克,阿尔伯特,二级。” 他按下一串按键。 屏幕上闪过一个红色的警告。 访问被拒绝。 “什么?” 威廉盯着控制台。 “不可能,我的授权被拒绝了。” “让开。” 威斯克把他推到一边,他自己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他输入了自己的命令,他自己的最高级别访问码。 访问被拒绝。 最高权限生效:授权级别1。 威斯克僵住了。 “一级?谁有一级权限?” 只有一个男人曾经拥有过那把钥匙。 创始人。 威廉还没来得及回答,控制室里所有的屏幕都黑了。 应急灯亮起,整个房间被一种地狱般的红光笼罩。 然后,主屏幕闪了一下。 上面不再是那个场地。 而是一张脸。 一个老人白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穿着一套洁白的西装,锐利的眼睛好像能穿透屏幕看到房间里。 他坐在一间看起来像是很豪华的歌剧院里,手里拿着一个酒杯。 “阿尔伯特,威廉。” 声音很有教养,也极其恐怖。 它在控制室的扬声器里回响。 威斯克和威廉像被石化了一样站着。 那个声音,那张脸。 那是他们埋葬的过去里的一个鬼魂。 “马库斯。” 威斯克吐出这个名字。 屏幕上的男人笑了,嘴唇弯成一个薄而残忍的笑。 “对你来说是马库斯师父,阿尔伯特,你好像忘记了你的礼貌。” 他慢慢地喝了一口酒。 “还有你的位置。” “你已经死了,这是假的。” 威廉的声音沙哑。 “是吗?” 马库斯笑了,声音干涩沙哑。 “你们太草率了。” “我的女王照顾了我,她治愈了我,让我变得更强。”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红色液体。 “你们想偷走我的作品,我的遗产,我的T病毒。” 他的笑容消失了。 “现在,你们又把新的实验品带到我的家里。” “其中一个,还很特别,不是吗?” 屏幕切换,里昂的脸定格在画面上。 “不过,我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你们不能对他下手。” “对了,告诉我,我亲爱的孩子们,不再掌控一切的感觉如何?” 威廉伯金 第454章 死而复生 “马库斯师父。” 威斯克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他念出这个名字。 屏幕上,那个老人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你还记得我。” 马库斯端着酒杯的手很稳。 “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就像你和威廉丢掉一件过时的工具一样。” 威廉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红光。 “这不可能,你早就死了,我们亲眼看到的。” “死了?” 马库斯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当然死了,就在这栋楼的地下,你们两个亲手把我送下去的。” 他的目光在威廉和威斯克之间移动。 “你们还记得吗,威廉,阿尔伯特?” “你们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把你们从一群庸才里挑出来,我教你们怎么看懂上帝的密码,怎么去创造生命。” “我把你们当成我的儿子。” 马库斯的声音变得很低。 “斯宾塞那个老混蛋,他害怕我,他害怕我正在做的事情会让他失去控制。” “所以他找到了你们,我最信任的两个人。” “他给了你们什么承诺?威廉,首席研究员的位子?阿尔伯特,让你摆脱公司的控制,给你想要的自由?” 威斯克没有说话。 威廉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只用了几句空话,就买走了你们的忠诚。” 马库斯把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你们带着他的人,冲进我的实验室,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 “我记得你的眼神,阿尔伯特,你甚至懒得跟我说一句话就开了枪。” “然后你们把我,连同我所有的心血,一起扔进了下水道。” “结果呢?我的女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狂热。 “你们以为你们杀了我,但你们只是让我和我最完美的作品融为了一体。” “整整十年,我就泡在你们给我准备的那个烂泥坑里,我的身体和我的女王慢慢长在了一起,我的意识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我每天都在回忆你们开枪的样子,我靠着对你们的恨才活了下来。” 马库斯站了起来,威斯克这才看到,他刚刚坐在一个由蠕动水蛭而组成的王座。 “现在,我回来了。” “我先清理了这里,把所有跟你们有关的垃圾都杀光了。” “然后我把T病毒洒了出去,洒满了这片山,我要看着斯宾塞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变成一堆腐烂的肉。” “当然,那个黄道列车上全是保护伞公司的新一代,我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所以,我把他们全杀了。” “我要让他,还有你们,为当初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现在,轮到你们了。” 威斯克却突然笑了。 他走到一个独立的通讯器旁边,按下了开关。 “你说的很感人,马库斯。” “一个被学生背叛的天才,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我都快要为你鼓掌了。” 威斯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你好像忘了说一件事。” 屏幕上,马库斯的表情变了。 “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你管我们叫儿子,没错。” 威斯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可你真的把我们当人看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们跟那些被你关在笼子里的猴子,那些被你切开肚子的实验体,又有什么区别?”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马库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是在胡说吗?” 威斯克反问。 “斯宾塞确实是个想当上帝的疯子,但他至少还把自己当人。” “而你,马库斯,你早就不是了。” “你痴迷于你的病毒,痴迷于你所谓的进化,你觉得人类这个物种本身就是个错误,是个需要被修正的失败品。” “你觉得我们应该像你的那些水蛭一样,没有个体,只有一个统一的意识,那就是你。” 威斯克走到主屏幕前,他看着屏幕上马库斯的脸。 “我们杀你,不是因为斯宾塞的命令,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权力。” “我们杀你是因为你疯了。” “因为你准备把干部养成所里的所有人,包括我们两个在内,都变成你那个水蛭女王的第一批养料。” “我们是在自救,老家伙。” 威斯克的声音一字一句。 “这才是真相。” 马库斯和斯宾塞 第455章 恩怨 屏幕上,马库斯异常愤怒。 “自救?” “你们管背叛叫自救?管谋杀叫自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搞的小动作,阿尔伯特?你以为我不知道斯宾塞那个老东西许诺给你的一切?” 威斯克只是站在那里,因为戴着个墨镜,看不出有任何眼神变化。 “我们都知道斯宾塞是什么人。” “他想要永生,想要筛选出智力体能超群的新人种,他想由自己统治他们来当新世界的神。” “但你呢,马库斯师父?” 威斯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比他更疯。” “我们杀你,是因为你不再把我们当人看。” “就在我们脚下,这个养成所里,超过二十个候补干部。” “他们都是公司未来的精英,他们相信你,尊敬你,把你当成引路人。” 威斯克往前走了一步,他伸手指着屏幕。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把他们一个个带进你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那个毒气室,试图测试人体在极端环境下的存活时间,他们再也没出来。” “你反复让人把他们按在水中,测试窒息时间。” “想想吧,你干的那些破事简直数不胜数。” “你管那叫‘筛选’,叫‘给予他们进化的荣耀’。” “你嘴上说着好听,却把他们当成了饲料,活生生喂给了你那些宝贝水蛭。” “你甚至在实验日志里记录,说那是你儿子们最喜欢的食物。” 威廉站在一旁,他想起了那些失踪的同事,想起了那些被封存的档案,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个怪物,马库斯。” “一个彻头彻尾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们是在清理垃圾。” 屏幕上,马库斯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小小的控制室里回荡。 “垃圾?” “你们这些短视的虫子,你们懂什么?” “人类本身就是有缺陷的造物。” “自私,贪婪,软弱,种种不堪融合在一起的残次品!” “我是在修正上帝的错误!我是在创造完美的生命!” “我的女王,我的孩子们,它们才是进化的终点!” “它们没有个体,没有私欲,只有一个统一且完美的意志!” 马库斯张开双臂,他身后的水蛭王座开始剧烈蠕动,无数只水蛭向上攀爬,覆盖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一张狂热的脸。 “我本来想让你们成为第一批见证者,成为我新世界的第一批子民。” “但你们拒绝了神的恩典。” 马库斯的声音变得如同神谕。 “现在,这整个世界都将得到救赎。” “阿克雷山区的瘟疫只是前奏,黄道特快上的哀嚎只是序曲。” “我将审判这个肮脏的世界,用T病毒洗清所有的罪恶。” “我就是天启,我就是末日。” “我将把这里,变成真正的地狱!” 威斯克看着屏幕上那个彻底陷入癫狂的男人。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自私,冷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可照着这个马库斯他感觉自己还差了点。 威斯克的声音很轻。 “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干净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屏幕上的马库斯,那张被水蛭半覆盖的脸表情凝固了。 威斯克的话比任何子弹都更伤人。 啪。 所有的屏幕同时黑了下去。 控制室里只剩下应急灯那不祥的红光。 还有死一样的寂静。 威廉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威斯克转过身,他走到自己的终端前,拔下了一个移动硬盘。 “我们走。” 他的声音很冷静。 “走?去哪儿?” 威廉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威斯克把硬盘揣进怀里。 “马库斯疯了。”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可是,那些实验数据,还有外面那群人……” 威廉还想说什么。 “数据我已经拿了,改良版T病毒我也已经拿到手了。” 威斯克打断了他。 “至于外面那群人,就让他们给马库斯当最后的晚餐吧。” 他走向控制室的另一扇门。 那里是通往备用电梯的紧急通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威廉?” “等着被水蛭吃掉吗?” “对了,带好数据,一会儿咱们得引爆这里。” 威廉打了个哆嗦。 他看了一眼那些漆黑的屏幕,仿佛能看到马库斯那张狂笑的脸。 希望能炸死这个疯子吧。 他不再犹豫,抓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跟上了威斯克。 两个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黑暗里。 空无一人的控制室里,只有应急灯的红光,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第456章 一个可靠的女人 紧急通道里,只有红色的应急灯在闪烁。 威廉跟在威斯克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那个女孩,瑞贝卡,你就这么把她扔在那儿?” “你明明好像很在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威斯克没有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你别多想,她只是个不错的苗子,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威斯克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应急灯的光把他一半的脸映成了红色。 “这座设施已经完了,马库斯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巢穴,而且他们还在继续探索,他们会发现太阳阶梯,为了不让始祖病毒落入他们手中,引爆是唯一的选择。” “那她呢?” 威廉追问。 威斯克犹豫片刻后说道。 “算了,我会派人去。” “咱们先转移到洋馆,从那里远程启动自毁程序,不过在一切毁灭之前,会有人进去把瑞贝卡带出来,顺便把那个小子清理掉。” “清理?那个能用斧头干掉猎杀者的家伙?我觉得没人能做到吧?” 威廉觉得这个想法很疯狂。 “谁去?” “一个专门处理麻烦的女人。” “她做事很可靠,认钱不认命,她可以的。” 威斯克重新迈开步子。 “现在,快点跟上,我们没时间浪费。” 看着威斯克的背影,威廉欲言又止,可还是没有把那个事情说出口,他是真不想在保护伞公司继续干了,可是威斯克他的想法又是什么? 还是不说了。 那批病毒还是卖给军方吧。 …… 场地中央。 里昂一脚踹开一个厚重的铁栅栏,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 “真要下去?” 瑞克探头看了一眼,下面黑得让人心慌。 “毒株应该就在下面。” 里昂指了指那个洞口。 “咱们不能辛辛苦苦白跑一趟。” 随后里昂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第一个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 一座宏伟的宅邸矗立在阿克雷山区的深处。 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威斯克和威廉走了进去。 大厅空旷得能听到回声,一座巨大的双向楼梯通向二楼的画廊。 一个女人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他们,正仰头看着墙上的一副肖像画。 “你来了。” 威斯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女人转过身,是艾达王。 “是你迟到了,阿尔伯特。”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我差点就要睡着了。” “出了点意外。” 威斯克走到一张雕花木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一个老朋友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哦?鬼魂?” 艾达走了过来。 “那是我的业务范围,你找对人了。” 桌上的屏幕亮了起来,一张照片出现在上面。 是里昂。 从监控里截下来的,就在他干掉那头猎杀者之后。 艾达看着那张脸,脸色突然变幻了一下,快到没人能捕捉到。 威斯克说道。 “他是个变数,控制了我们的一些产品,还试图带走干部养成所里的病毒样本和实验体。” “而且他的能力很古怪,超出了我们对病毒的认知范围。” 艾达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然后她看向威斯克。 “你想让我做什么?” “杀了他。” 威斯克调出另一张照片,是瑞贝卡的档案照。 “然后把这个女孩带出来,我要活的。” 艾达的目光在里昂和瑞贝卡的照片之间来回移动,然后她笑了笑。 “这本应该是两个任务。” “这活儿可不便宜,阿尔伯特。” “价钱随你开。” “我平时的两倍,这个数字对咱们都很公平。”艾达伸出两根手指。 “还有,关于这个里昂的所有资料,我要一份。”威斯克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请注意,现在这是三件事。” 艾达转身就要走。 “那就再加一倍。” 威斯克开口。 艾达停下脚步,转过身,这次她的笑容很明显。 “明智的选择。” 她走回屏幕前,又看了一眼里昂的脸。 “放心吧,阿尔伯特。” “你的小麻烦我会处理干净的。” 威斯克和威廉看着她,他们看不懂她眼神里的自信从何而来。 “什么时候开始?” 艾达问。 “马上。” 威斯克看了一眼手表。 “养成所的自毁程序会在一个小时后启动,你只有这么点时间。” “如果你出不来,就永远就在那吧。” “一个小时?” 艾达的笑容更深了。 “足够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张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第457章 太阳阶梯 里昂第一个落到地面。 脚下传来踩到骨头的脆响。 通道下方似乎不是什么实验室,而是一个垃圾场。 一个专门用来堆放实验废料的垃圾场。 堆积如山的白色骨骸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反射着幽光。 “我操,这是什么地方?” “我都有点害怕了。” 莫尔从梯子上跳下来,手电筒的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一个屠宰场。” 肖恩的声音很沉,他看着那些像小山一样堆起来的骨头。 能看出来,大部分是人的。 格伦走在前面,他用脚拨开一堆骨头,下面露出一具穿着实验服的尸体,胸口被整个刨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们把这里当垃圾处理站了。” 瑞贝卡跟在后面,她的脸色在手电筒的光下白得吓人。 她看到的东西更多。 墙边,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靠墙摆放着。 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组织。 一个容器里,是一颗被放大了几十倍的人类心脏。 另一个容器里,是几只被缝合在一起的手臂,像一棵扭曲的树。 “妈的,这群变态。” 亚伯拉罕骂了一句,他不想再看这些东西。 瑞贝卡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缸前。 她的手电筒光束照了进去。 里面,一个年轻的女人漂浮在浑浊的液体里,她还穿着病号服,一头金发像海草一样散开。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大得不成比例。 可那不是正常的怀孕。 她的肚皮薄得像一层保鲜膜,能清楚地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着的怪物。 是的,那东西不是婴儿。 它有甲壳,有节肢,还有一对小小的螯钳。 就在瑞贝卡看着它的时候,玻璃缸里的怪物突然动了一下,它的一只爪子划破了女人的肚皮。 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股浑浊的液体从破口处涌出。 瑞贝卡捂住了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转过身,扶着墙开始干呕。 “他不是在做实验。” 瑞贝卡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抬起头看着里昂。 “他是在亵渎生命。” “这就是他眼里的进化。” 里昂的声音很冷,他从那个玻璃缸前走过,扫了一眼后就再也没多看一眼。 “对他来说,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培养皿。” “都跟上。” 里昂朝着这个巨大垃圾场的深处走去。 “我们得找到T病毒的原始样本,最好能找到现成的T病毒。” “只有那东西,才能让瑞贝卡开发出真正压制这些怪物的血清。” 其他人不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这个地方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邪恶的认知。 他们穿过骨骸堆成的山,越往里走,气味越浓烈。 前面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圆形铁门。 门是开着的,只留下一道缝。 里昂示意所有人停下。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给亚伯拉罕和肖恩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一左一右,贴在门边。 里昂打了个手势。 亚伯拉罕和肖恩合力,将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 一股带着植物清香的气味从里面传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更加庞大的空间。 一个圆形像是植物园一样的巨大温室。 温室的穹顶是透明的玻璃,但玻璃外面一片漆黑。 温室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红橙色的花朵正在盛开。 它的花瓣像丝绸一样,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这就是始祖病毒的源头。 太阳阶梯。 “竟然有这个,咱们好像运气不错。” 里昂看着那朵花。 第458章 能让人突破极限的造物 “我操,这花怎么长得跟假的一样。” 莫尔看着那些花朵,他想伸手去摸,但又不敢。 “太阳阶梯。” 里昂也是感慨地说道。 “吃了它,只要能扛过去,你的力量脑子还有寿命都会得到提升。” 里昂看着那朵花。 “这可是个好东西,就是扛过去的概率很低,大概百分之十,甚至更低。” “而且这玩意儿的原始样本很少见,能在这里碰到一朵移栽的,算是咱们运气好。” 一句话,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寿命。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能活下去就是一种奢望,现在居然有东西能让人活得更久,而且变得更强? 他们已经明白了为什么保护伞为什么要大力研究这玩意儿了。 “概率这么低?” 有人皱着眉头。 “那不是在赌命吗?” “赌命?” 里昂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哪天不是在赌命?” “这东西可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玩意儿。” “目光放长远点。” 亚伯拉罕抱着枪,他看着那朵蓝色的花,喉结上下动了动。 “这东西能让人活多久?”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瑞贝卡作为一名生物化学家,想得比其他人更远。 她看着那朵花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其实,在正常的演化里,真正限制人类科技发展的只有一个因素。” “那就是寿命。” “一个在某个领域做到极致的天才,他无论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贡献一百年的智慧。” “等下一个天才出现,他需要花时间去学习上一个人的全部知识,然后才能在这个基础上让这个领域再往前走一小步。” “但他也会死,他也只能活一百岁。” “你们可能会说,人类也是有学习能力的,让他留下自己的知识遗产不就行了?” 瑞贝卡转过头,看着大家。 “其实不是那样的。” “因为学习也需要耗费时间。” “等知识累计到你学到死也学不完的那一刻,文明就会定格。” “寿命就是一把枷锁,当你走到极限之后,它就是唯一的障碍。” “人类的寿命每提升一年,我们能取得的成就就会用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增长。” 她看着里昂,又问了一遍亚伯拉罕刚才的问题。 “它到底能提升多少寿命?” 里昂看着瑞贝卡,又看了看其他人。 “大概一百五十年。”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 一百五十年。 那是什么概念? 瑞贝卡甚至在想。 如果人类的顶尖科学家都能多活一百五十年,或许,他们真的能找到离开这个星球,去太空旅行的方法。 里昂赞同地点了点头。 没错,后世的科技也没能解决寿命这个问题,但是找到了一个平替。 那就是人工智能。 他们是机器,知识储备只需要调动数据库。 但总归那只是在吃老本。 真正的突破,还是得靠人自己去钻研。 除非,你能让AI自己去创造。 但这显然很难实现。 但等写的实现后,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魔幻起来,将再也无法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人类的崛起。 啪。 啪。 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突然在安静的温室里响起。 声音是从阴影里传来的。 所有人瞬间举起了枪,对准了声音的方向。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精彩。” “实在是精彩的论述,小姑娘。” 老人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瑞贝卡身上,带着一种欣赏。 “你是谁?” 肖恩用枪指着他,低声喝问。 里昂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老人。 “詹姆斯·马库斯。” 里昂说出了他的名字。 老人停下了鼓掌,他有些意外地看向里昂。 “看来,我的家里来了一群很有趣的客人。” 马库斯笑了笑。 威斯克是个老吃家 第459章 拒绝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瑞贝卡身上。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眼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姑娘,你真的很有天赋。” “从你们进入这栋建筑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 “你的镇定,你的专业,你对生命科学的敏锐直觉,都让我感到惊讶。” “你和外面那些蠢货不一样,你懂得欣赏真正的美,你也懂得进化的真谛。” 所有人的枪都还举着,但没人开火。 这个场面太诡异了。 一个本该是最终BOSS的老怪物,现在却像个和蔼的大学教授,在对着一个学生侃侃而谈。 马库斯张开双臂,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歌剧院的舞台上。 “我一生都在追求真理,追求完美的进化。” “我走在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上,我看到了上帝都未曾想象过的风景。” “但这条路太孤独了。”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他看着瑞贝卡,目光灼灼。 “一个能理解我,能继承我所有知识,能和我一起走完这条路的继承人。” “瑞贝卡,我选择你。” “我会把我脑子里的一切都给你,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由你我共同创造的完美世界。” “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瑞贝卡站在那里,她的大脑有些混乱。 这个老人的话像有魔力,充满了诱惑。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瑞贝卡身前。 “你的提议听起来不错。”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不是马库斯。” 马库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温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马库斯。” 里昂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真正的马库斯,早就已经死了。” “被他最得意的两个学生,阿尔伯特·威斯克和威廉·柏金联手干掉,尸体扔进了下水道。” “而你,”里昂指着他。 “只是那只碰巧吸收了他记忆和DNA的水蛭女王。” 马库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一个路过的漂亮女人告诉我的。” 里昂随口胡扯。 莫尔在后面小声嘀咕。 “操,老大怎么老是能碰到漂亮女人?莫尔我也想。” 达里尔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马库斯突然又笑了,脸上的阴沉也一扫而空,那放肆的大笑声在温室里回荡。 “水蛭女王?没错,我承认,我是。” “马库斯的身体死了,但他的恨,他的知识,他的一切,都被我继承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水蛭的生命很短,它们的记忆只是一些简单的捕食本能。” “但我,”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拥有了马库斯一生的记忆,从他出生到他被你们眼里的同伴背叛。” “我记得他童年的玩具,记得他第一次解剖小白鼠时的兴奋,记得他创造出始祖病毒时的狂喜。” “当然也记得威斯克对他开枪时,子弹撕裂皮肉的触感,还有心里的痛。” “那么,你来告诉我。” 他直视着里昂。 “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水蛭还是马库斯?” “或者干脆说,这有区别吗?这重要吗?” “只要我认为我是马库斯,那就够了。” 他说完,不再看里昂。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瑞贝卡,充满了期待,等着她的回应。 所有人都看着瑞贝卡。 瑞贝卡深吸了一口气,她从里昂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直视着马库斯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很轻但很坚定。 马库斯的表情凝固了。 “为什么?” “你的知识确实很诱人。” 瑞贝卡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的眼神很清澈。 “但你太残忍了。” “你把活人当成实验的材料,你把生命当成了没有体温的数据。” “你把那些信任你的学生,变成了你怪物的饲料。” “你所谓的进化,建立在无数人的痛苦和哀嚎之上。” 瑞贝卡指着那些玻璃缸里扭曲的标本,指着外面堆积如山的骨骸。 “这不是科学。” “这是屠杀。” “我不想学习这些东西。” “我不想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第460章 水蛭女王 即便瑞贝卡骂自己是怪物,马库斯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听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错误答案。 “多么令人遗憾。” 他看着瑞贝卡,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老师看着顽固学生的惋惜。 “不过没关系,孩子。” “你现在不理解我,我不怪你。” 里昂往前站了一步,彻底隔开了马库斯的视线。 “你耳朵不好使吗?” “她说不。” 马库斯这才把目光转向里昂,他打量着里昂。 “年轻人总是这么急躁。” “我说了,我不会伤害她。” “我甚至不强迫她学习任何她不喜欢的东西。” “我只是想让她留在这里,陪陪我这个孤单的老人。” “总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的。” 莫尔在后面小声骂了一句。 “我操,这老变态说的是人话吗?” 里昂能感觉到身后瑞贝卡抓着他衣服的手在发抖。 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我们也不想与你为敌。” “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走。” “实话说了吧。” “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保护伞,是斯宾塞那个老混蛋,不是吗?” “这朵花,还有你手里的T病毒,就当是你对我们的投资。” “我们会帮你把保护伞搅得天翻地覆,帮你把斯宾塞从他的王座上拽下来。” “这笔买卖你绝对划算。” 马库斯听完,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保护伞?斯宾塞?” “他们当然要死,但那只是顺便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放弃杀掉他们。” “但我真正的目标,是洗涤这个肮脏的世界。” 他收敛了笑容。 “至于你说的买卖。” 马库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里昂身后的瑞贝卡。 “让她留下。” 温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要你能说服这个小姑娘自愿留下。” “这朵太阳阶梯你可以整盆端走。” 马库斯又说了一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毕生的心血,我最完美的作品,那个结合了始祖病毒和水蛭DNA的T病毒。” “我也可以给你。” “我会亲自把它取来,送到你手上。” “怎么样,年轻人?” “用一个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女孩,换取能让你征服世界的力量。” “这笔买卖是不是更划算?” 里昂看着马库斯。 他不知道这个老怪物为什么对瑞贝卡这么执着。 但他知道一件事。 没有人能用他的队员来做交易。 别说瑞贝卡,就是换成谁也不行。 “我再说一遍。” 里昂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温室里,每个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们来的时候是多少人。” “回去的时候,就是多少人。” “一个都不会少。” 马库斯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确定?” “你这是在拒绝一个神给予你的恩赐。” 里昂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这个动作就是他的答案。 亚伯拉罕和肖恩也同时往前走了一步,他们手里的枪口微微抬起,锁定了马库斯。 整个队伍的杀气在温室里弥漫开。 “好吧。” 马库斯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 “那就没办法了。” 他脸上的惋惜看起来很真诚。 “我本来想让你们体面一点的。” 话音刚落。 温室的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 “忘了告诉你们。” 马库斯的声音在震动中显得有些飘忽。 “我的女王,它遍布了整个养成所的地下。” “这里,就是它的心脏。”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也欢迎来到你们的坟墓。” 水蛭的生理构造和正常水蛭截然不同,虽然都是雌雄同体特征,但水蛭女王可以自体受精,实现无性繁殖。 并且水蛭女王的嗅觉系统很强大,可以通过气味信号控制整个族群,而且它有一个重要的特点,讨厌干燥,畏光,可以同类相食,实现自我进化。 它的智力本应该极为低下,但因为在漫长岁月中吸收了马库斯,智力已经可以完全媲美正常人类,甚至性格和特征都完美复刻马库斯。 水蛭人形态马库斯 第461章 搞定 温室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穹顶的玻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纹在上面蔓延,泥土和碎玻璃渣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他要干什么?” 格伦端着枪,紧张地看着四周。 马库斯站在原地,他脸上的皮肤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物质。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他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被从内而外撑破。 无数只黑色的水蛭从他身体里涌了出来,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黑色潮水。 “开火!” 肖恩第一个吼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 子弹瞬间覆盖了那滩正在蠕动的黑色肉块。 每一颗子弹打进去,都只能溅起一团黑色的液体,然后马上被更多的水蛭填满,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那滩水蛭开始向上攀爬,它们像有生命的黏土,重新塑造着一个人形。 先是腿,然后是身体,手臂。 最后,一颗由无数只水蛭纠缠组成的巨大头颅出现在那副身躯的顶端。 它比原来的马库斯高大了两倍不止。 全身都覆盖着一层油滑的黑色甲壳,两只手臂变成了两条可以无限伸长的触手。 那颗巨大的头颅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嘴,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绞肉机一样的牙齿。 “吼——!” 水蛭怪物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整个温室都在嗡嗡作响。 “操,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 莫尔换了个弹匣,冲着那东西的脑袋一通扫射。 子弹打在那颗巨大的头颅上,除了让它晃了晃,没有任何作用。 水蛭怪物的一条手臂突然伸长,像一条黑色的长鞭,朝着离它最近的亚伯拉罕抽了过去。 “小心!” 瑞克大喊。 亚伯拉罕举起枪去挡。 啪! 亚伯拉罕整个人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抽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后面的玻璃墙上,吐出一口血。 “亚伯拉罕!” T仔和格伦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我没事。” 亚伯拉罕撑着地想站起来,但感觉胸口的骨头像断了几根。 “它的力量太大了。” “都离他远点!” 瑞贝卡躲在里昂身后,大声喊道。 “它的身体可以随时分解重组,子弹根本打不烂它!” 水蛭怪物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这次的目标是里昂身后的瑞贝卡。 肖恩和达里尔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暂时阻挡了那条触手前进的速度。 但也只是暂时。 那条触手顶着子弹,一点一点地往前伸。 “里昂!想想办法!” 肖恩吼道。 “莫尔!” 里昂的声音很冷静。 “你他妈的还在等什么?” “来了,老大!” 莫尔应了一声,他从背后那个巨大的战术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改装过的大功率强光手电,就是警察追捕犯人时用的那种。 “还有你们!” 里昂又喊了一声。 T仔,格伦,达里尔,他们也纷纷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同样的东西。 这些强光手电都是出发前里昂特意让他们准备的。 “来,给这家伙照个相!” 里昂下令。 一瞬间。 五道刺眼的强光同时亮起,像五把利剑,狠狠地插进了水蛭怪物的身体里。 “吼——!” 水蛭怪物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常年生活在黑暗的下水道里,它的身体,或者说组成它身体的那些水蛭,对光线极其敏感。 强光对于它们来说无异于是噩梦。 被光束照到的地方,那些水蛭开始疯狂地扭曲,挣扎。 它那两条正在攻击的触手猛地缩了回来,护在了自己巨大的脑袋前面,试图挡住光线。 “有用!” 瑞克喊道。 “别停下,继续照!” 五道光束死死地锁定着水蛭怪物。 那头巨大的怪物在强光的照射下不断后退,庞大的身躯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它想躲,但在这小小的温室里,它无处可躲。 “鼠老大!” 里昂又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队伍后面,不怎么说话的鼠老大,从身后的背包里,扛出了一个大家伙。 RPG。 “给。” 他把火箭筒递给了里昂。 里昂接过那个沉重的大家伙,熟练地打开保险,把瞄准镜对准了那头还在光柱里疯狂挣扎的怪物。 “来吧,宝贝。” 里昂说了一句。 他扣动了扳机。 轰!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地命中了水蛭怪物的胸口。 一声巨响。 火光和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那头怪物。 里昂站得很稳,眼睛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火焰散去。 水蛭怪物的半个身体都被炸没了。 黑色的液体和破碎的水蛭尸体流了一地。 “死了吗?” 莫尔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话音刚落。 地上的那些黑色液体和碎肉,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开始朝着那半截残躯蠕动,汇聚。 一个肉瘤在那半截身体的断口处迅速鼓起,然后爆开,一条新的手臂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还没死。 它还在反抗! “操!” 莫尔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里昂挥了挥手。 “鼠老大,再来两个。” 鼠老大没有废话,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两根火箭弹,递给了里昂。 里昂快速地装填,上膛。 “这一次。” 他看着那头正在快速再生的怪物,把瞄准镜对准了它的脑袋。 “让你死个明白。” 轰! 轰! 两发火箭弹,先后射了出去。 第一发,直接掀飞了它那颗正在重组的巨大头颅。 第二发,则把它剩下的那半截身体,也炸成了一片飞溅的碎肉。 这一次。 温室里安静了。 地上的那些黑色碎块只是无意识地抽动了几下,再也没有了重组的迹象。 “搞定了?” 格伦扶着墙站起来,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里昂放下了火箭筒,他走到那堆碎肉前,看了一眼。 “应该是搞定了吧。” 他转过身。 “瑞贝卡,去把那朵花挖出来,整株都要。” “其他人警戒。”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462章 形态二 “小心点,这东西可太精贵了。” “咱们还得回去看看这东西能不能人工繁育呢!” 瑞贝卡跪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铲子,正小心翼翼地切开太阳阶梯周围的土壤。 格伦和T仔在她旁边,一人捧着一个特制的培养箱,随时准备接手。 “放心吧,瑞贝卡。” 格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我保证它不会掉一根毛。” 莫尔笑着说道。 “这只是花,哪来的毛?” 其他人围成一个圈,枪口对外,警惕着温室里的每一个阴影。 那堆被炸成碎肉的怪物还躺在那里,黑色的汁液流得到处都是,但没人敢放松。 里昂靠在一根石柱上,他没有看瑞贝卡,也没有看那堆碎肉。 他的目光在温室里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扫来扫去。 通风口,排水渠,墙壁的裂缝。 他停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墙角的一道裂缝上。 一丝黑色的液体,正从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渗出来,悄无声息地汇入地面的阴影。 “里昂?” 瑞克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里昂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朝着那道裂缝走了过去,蹲下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那丝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流,像一滴不断滴落的墨水。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温室的四面八方,那些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和缝隙里,都开始渗出同样的黑色液体。 它们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在地面上蜿蜒,汇合,朝着温室的中央,朝着那堆怪物的尸体流去。 “我操。” 莫尔看明白了。 “这他妈的还没完?” “不是没完。” 瑞贝卡抬起头,她的脸上没了血色。 “是才刚刚开始。” 她指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色溪流。 整个养成所,所有的水蛭,它们都来了! 地面开始轻微地颤抖。 不是爆炸引起的余震,而是一种更细微更密集的震动。 像是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地下爬行。 “瑞贝卡,快点!” 瑞克喊道。 瑞贝卡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整株太阳阶梯连带着根部的土壤一起挖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格伦手里的培养箱。 “好了!” “走!” 里昂吼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轰隆! 温室中央,那堆怪物的碎肉像是被一颗无形的炸弹引爆,猛地向上鼓起。 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黑色液体,像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向那个鼓起的肉团。 它在变大。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开火!” 肖恩怒吼着,手里的自动步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其他人也同时开火。 子弹暴雨般地打在那个正在膨胀的黑色肉山上。 但没用。 那座肉山像是海绵一样,吞噬了所有水蛭,膨胀的速度更快了。 它在重塑。 无数的触手从肉山里伸了出来,在空中狂乱地舞动,然后又缩了回去,将更多的水蛭拉进核心。 它的形态在不断变化。 长出腿,又缩回去。 长出头,又被新的肉块吞噬。 它像一个失败的造物,在痛苦中寻找着自己最终的形态。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它无意识的撞击下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玻璃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莫尔!T仔!照它!” 里昂吼道。 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再次亮起,照在了那座肉山上。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痛苦的嘶吼从肉山的核心传了出来。 强光有效。 但效果远不如之前。 那座肉山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更快的速度继续膨胀,生长。 强光照在上面,只能反射出刺眼的光斑,却无法再对它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操!这玩意儿咋这么难缠!” 肖恩骂了一句。 终于,那座肉山停止了生长。 它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山峰,几乎要顶到温室残破的穹顶。 它的体型,比刚才那头怪物大了至少五倍。 它不再是单纯的人形。 它的下半身是无数条粗壮的节肢,像一只巨大的蜘蛛,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 上半身则长着四条粗壮的手臂,两条是巨大的肢节,另外两条则变成了可以伸长的黑色触手。 最顶端是一颗不成比例的巨大头颅。 那颗头颅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 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头部的圆形巨嘴,里面是螺旋状的利齿,像一个通往地狱的绞肉机。 它站在那里,俯视着地上的里昂他们,像神在俯视蝼蚁。 “吼——!” 它张开嘴,发出宣告自己降临的咆哮。 把离它最近的肖恩和亚伯拉罕都掀翻在地。 “鼠老大!给我火箭筒!” 里昂伸手。 鼠老大从背后解下发射器,刚要递过去。 那头怪物的一条触手,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猛地抽了过来。 目标不是里昂。 是鼠老大。 他也知道这rpg能对他造成伤害。 鼠老大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他整个人连带着背上的火箭弹,被那条触手直接卷了起来,提到了半空中。 “操!” 里昂骂了一句,举起枪就对着那条触手扫射。 “放开他!” 亚伯拉罕从地上爬起来,他抱着枪,红着眼睛冲了过去。 那头怪物只是晃了晃卷着鼠老大的触手。 亚伯拉罕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别过去!” 瑞克拉住了还想往上冲的莫尔。 “没用的!” 怪物把被卷住的鼠老大提到了自己那张巨大的嘴边。 它似乎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鼠老大在半空中挣扎着,但他所有的力气在那条触手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鼠老大也是发出了哀嚎。 “老大,救我!” “嘿,大家伙。”里昂看着那头巨大的怪物,又看了看快要吓破胆的鼠老大,声音突然响起。 他放下了枪,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头怪物。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那头怪物停下了动作,那颗没有眼睛的头颅转向了里昂。 里昂从工具包里缓缓地抽出了消防斧。 然后对着那头怪物勾了勾手指。 “我们来玩个游戏。” “一对一。” 第463章 来,单挑 那头怪物巨大的头颅歪了歪,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似乎在思考里昂的话。 里昂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一直觉得,这种阵前单挑的戏码,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傻子才会用。 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还得看人家究竟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傻子。 先救下来鼠老大再说,别管丢不丢人了。 鼠老大还在半空中,手脚乱蹬,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人都已经被吓尿了。 里昂没办法。 鼠老大又没有被改造过,也就是个普通人,他不可能看着自己队员被这东西当成零食塞进嘴里,自己好歹也半人半尸,可比鼠老大能顶多了。 “放了他。” 里昂又重复了一遍,手里的消防斧握得更紧了。 “来,咱俩单挑,我说到做到。” 怪物那张巨大的嘴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 “可以。” “之前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咱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你留下那个小姑娘,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然后,那条卷着鼠老大的触手松开了。 鼠老大像一袋垃圾一样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他躲到了T仔身后。 “它……它真放了我?” 莫尔看着这一幕也有点不敢相信。 “还挺他妈有道义。” 但怪物并没有把手里的火箭筒也一起扔下来。 那条触手举着RPG,在里昂和他的队员面前晃了晃。 像是在炫耀它的战利品。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那条触手猛地收紧。 吱嘎—— 金属被挤压变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那根能把怪物自己都炸个半死的火箭筒,就这么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扭曲的疙瘩。 怪物松开触手。 那团废铁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操!” 肖恩骂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家伙是在清除所有能对它造成威胁的东西。 它要玩,但它要确保自己绝对安全。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另一条黑色的触手像闪电一样从怪物的身体里射了出来。 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一声脆响。 T仔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强光手电直接被抽得粉碎,零件和玻璃渣飞了一地。 “我的手电!” T仔还没喊完。 啪!啪!啪! 又是几声连响,几乎是同一时间。 莫尔,格伦,达里尔,他们手里还握着的手电,被那条神出鬼没的触手精准地打爆。 这下,他们手里再也没有任何能发出强光的武器了。 温室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头顶那些摇摇欲坠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这畜生……” 亚伯拉罕看着那条收回去的触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它在解除我们的武装。” 瑞贝卡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着一丝恐惧。 “它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它在告诉我们,它掌握着一切。” 怪物做完这一切,似乎很满意。 它那庞大的身躯转向了里昂。 它不再发出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它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整个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它那蜘蛛一样的下半身,粗壮的节肢在地上移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就这么一步一步地朝着里昂走了过来。 压迫感。 “来吧,做出你的选择。”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瑞克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握得死死的。 可他们都知道,这些枪现在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里昂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只正在向他移动的黑色巨型水蛭。 他比那东西的膝盖高不了多少。 那张占据了怪物半个头颅的圆形巨嘴,就在他的头顶上方。 黑色的粘液从那螺旋状的利齿间滴落下来,落在里昂面前的地上。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一直想要瑞贝卡。”里昂好奇地问道。 水蛭女王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 “而且,你身上那种奇怪变化我之前都已经注意到了,竟然能够控制我的生化兵器,我想她作为你们小队里的科研人员,一定掌握着这个秘密吧?” 说完,水蛭女王静静等待着,似乎在等里昂的决定。 其实说实话,他也不想跟这些人发生冲突。 每被打死一只水蛭,他的实力就会降低一分,他还想留着对付保护伞呢。 里昂笑了笑,把瑞贝卡交给他,怎么可能? 可里昂却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远处那个窈窕身影。 他在身前轻轻挥了挥,像是在寻找手感。 然后,他把斧头扛在了肩膀上,抬头看着那已经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的巨大怪物。 “看来这一战是注定的了。” 第464章 艾达来了 里昂和那座黑色的山对视着。 然后他动了。 他向左侧快速移动,手里的消防斧也瞄准了它的肢节。 怪物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快,两条巨大的肢节从上往下砸了下来,像两根攻城槌。 轰。 轰。 里昂刚刚站立的地方,大理石地板被砸出了两个大坑。 他已经绕到了怪物的侧面,消防斧对着那东西的一条节肢关节砍了过去。 当。 斧头砍在上面,但是伤害有限。 这些强化后的水蛭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脆弱。 “妈的,真硬。” 里昂骂了一句,立刻后退。 一条黑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抽了过来。 他头也没回,一个矮身,触手擦着他的头皮扫过。 “老大,我们开枪吧?”莫尔在后面喊。 “你他妈想连里昂一起打穿吗?”肖恩吼了回去。 “你看不见那东西把他裹得有多紧?” 他们只能看着。 他太快了。 每一次攻击他都能在最后一刻躲开。 可那头怪物也太大了。 攻击从四面八方过来,没有死角。 他不能再等了。 他看准一个空档,在那东西一条手臂砸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时候,他踩着那条手臂直接跑了上去。 他像个跑酷高手,在怪物巨大的身体上飞奔,目标是那颗巨大的头颅。 也不知道破坏脑袋会不会有作用。 但现在只能试试了。 怪物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它剩下的三条手臂疯狂地朝着自己身上砸过来,想把里昂这个小虫子拍死,但里昂在自己身上躲闪,它也不能用太大力道。 里昂离那张巨嘴越来越近了。 就在他准备跳起来。 怪物那庞大的身体突然一僵。 它的身上涌出更多黑色水蛭, 它们从下往上,瞬间就把还在向上跑的里昂给罩住了。 “操!” 里昂只来得及骂一句,被水蛭包裹后,整个人就被那些触手给缠住了。 他被拽了下来。 消防斧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里昂!”瑞克喊了出来。 “老大!” 亚伯拉罕和莫尔想冲上去。 里昂被无数条触手包裹成一个黑色的茧,高高地举到了半空中。 那些触手在不断收紧。 瑞贝卡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 啪。 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灯几乎在一瞬间都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是那种上百个高功率照明灯同时亮起。 整个世界白得发亮。 “吼——!” 愤怒的尖叫从那个黑色的怪物嘴里爆发出来。 强光。 无处不在的强光。 包裹着里昂的那些触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疯狂地缩了回去。 组成它身体的那些水蛭,在强光下剧烈地扭曲,挣扎,一层层地从它身上脱落,掉在地上,四处躲避。 里昂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浑身都是黑色的粘液,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断了。 他抬起头,看向光源的方向。 温室的入口处,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钩锁枪,背上还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里昂突然笑了。 就知道他的艾达不会坐视不管。 “艾达?” 那个女人听到了。 她看了地上的里昂一眼。 那眼神很陌生。 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路人。 或者,连路人都算不上。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在那头在强光中不断瓦解的巨大怪物身上。 艾达缓缓地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里昂的心上。 她从里昂身边走过,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低头再看他一眼。 里昂就那么躺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的背影。 艾达走到了场地的中央,在那头还在疯狂嘶吼的怪物面前停了下来。 她把背上的那个长条形箱子取了下来。 咔哒。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根黑色的发射筒。 她熟练地把火箭筒扛在了肩膀上。 第465章 她在干什么? 艾达把火箭筒扛在肩上。 她扣动了扳机。 轰。 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钻进了那头怪物张开的巨嘴里。 爆炸从内部发生。 黑色的血肉和水蛭碎片像一场暴雨,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头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怪物,在火光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终于安静了。 危机解除,只剩下应急灯的电流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艾达扔掉了手里的发射筒,它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她一步一步,朝着躺在地上的里昂走去。 里昂靠在石柱上,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女人。 “艾达。” 他喊了一声。 艾达没有回答。 她走到里昂面前,蹲了下来。 “你……” 他刚想开口。 艾达动了。 她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动作快得像个幻觉。 噗嗤。 刀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穿了里昂的胸口。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把只剩下刀柄的匕首。 鲜血从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操!” 肖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发出一声怒吼,手里的枪直接对准了艾达的头。 “老大!” 亚伯拉罕和莫尔他们也全都懵了,手里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那个女人。 他们不懂。 所有人都知道艾达和里昂的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突然动手? 艾达无视了周围那些能把她打成筛子的枪口。 她俯下身,嘴唇贴近里昂的耳朵。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里昂一个人能听见。 里昂感觉自己怀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随后艾达直起身。 肖恩的眼睛红了,他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我他妈杀了你!” “别……” 里昂咳出了一口血。 他抬起一只手,艰难地对肖恩摆了摆。 “别开枪。” 肖恩看着里昂,又看了看艾达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都他妈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她?” “这个婊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药?” 可里昂的话就是命令。 瑞克按住了肖恩的肩膀。 其他人手里的枪还举着。 他们恨这个狠心的女人,但里昂说了,没人敢开第一枪。 艾达站了起来。 她看都没再看里昂一眼,转身走向瑞贝卡。 瑞贝卡还跪在地上,她整个人都吓傻了。 艾达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刀锋抵在瑞贝卡的脖子上。 “都别动。” 艾达的声音响起。 她挟持着瑞贝卡,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又退到了里昂身边。 那里是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湍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艾达停在边上,她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里昂。 然后,她抬起脚,一脚踹在里昂的身上。 里昂的身体像个破口袋一样,向后飞了出去,直接掉进了那条奔腾的黑色河流里。 只是一个瞬间,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里昂!” 瑞贝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挣扎着,也想跟着跳下去。 艾达死死地控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瑞贝卡只能看着那片吞噬了里昂的黑暗,发出绝望的嘶吼。 “放开她!” 格伦冷着脸举着枪,一步一步逼近艾达。 艾达没有理他。 她又在瑞贝卡耳边说了句什么。 瑞贝卡听到后却突然停止了挣扎。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瑞贝卡突然松开手。 那个装着太阳阶梯的培养箱掉在了地上。 艾达挟持着瑞贝卡,转身消失在了另一条通道的黑暗里。 临走前,她的声音从黑暗中飘了过来。 “别跟过来。” “不然,她死。” 这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那条地下河还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肖恩第一个冲到河边,他看着下面漆黑的河水,一拳砸在地上。 “妈的!” “我发誓,我一定要宰了那个婊子!” 瑞克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现在说这些没用。” 莫尔看着那条河,声音有点发干。 “老大他……就这么没了?” “现在虽然初春,但这水也凉啊,老大他能顶得住吗?” T仔一言不发地捡起了地上的培养箱,把它抱在怀里,可谁也没注意,一只小小的水蛭顺着缝隙钻进了培养箱内部的土壤里。 亚伯拉罕走到瑞克身边,他看着这条河。 “这里是建在山里面的。” “这条河肯定有出口。” 肖恩擦了一把脸,他站了起来,眼神很冷。 “那咱们就去山脚找找看。” “我们沿着河找。” 瑞克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队员们。 “别担心,我想起来坎迪斯跟我说过的话。” “其实里昂的本质现在就是半人半尸,这点伤应该要不了他的命。” “而且艾达跟里昂多么好你们也清楚,她要是真想动手,照着脑袋开一枪不就行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可大家已经明白了瑞克的意思。 “先不说这些了,抓紧出去,先找到里昂再说。” 第466章 T病毒到手 艾达拽着瑞贝卡,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绕过几个拐角,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艾达才把瑞贝卡推到墙壁上,松开了手。 瑞贝卡靠着墙,剧烈地喘息,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下一秒,她从战术背心的内侧抽出了一把备用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艾达的脸。 “为什么?” 她现在很愤怒。 “你刚刚跟我说你认识他。” “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艾达看着枪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是在帮他。” “帮他?” 瑞贝卡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你那一刀,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这叫帮他?” “你怕不是想帮他去死吧!” 艾达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过,我是在帮他。” “我那一刀避开了他所有的要害,看起来很重,但死不了。” “至于为什么。” 艾达看着瑞贝卡。 “你不需要知道。” 瑞贝卡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伤害了他。” 艾达轻笑一声,然后突然动了。 她的腿像一条长鞭,带着风声向上踢出。 瑞贝卡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枪已经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掉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瑞贝卡还没反应过来,艾达已经欺身上前,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反剪住她的胳膊,将她死死地压在墙上。 “你太冲动了,小姑娘。” 艾达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这样很可能会害死他,也会害死你自己。” 瑞贝卡拼命挣扎,但艾达的力量大得惊人,她就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 艾达从腰间抽出一条束带,三两下就把瑞贝卡的手腕捆得结结实实。 “别白费力气了。” “我跟你解释不清楚,也懒得解释。” 艾达把还在挣扎的瑞贝卡打横扛了起来,就像扛一袋面粉。 “你最好老实点。” “我们现在要去见一个人。” “等见到了他,你或许就全明白了。” 瑞贝卡被她扛在肩上,除了徒劳地踢着腿,什么也做不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见谁?” “你说话啊!” 艾达没有回答,她只是扛着瑞贝卡,迈开步子,朝着通道更深的黑暗走去。 另一边。 冰冷的河水里。 里昂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他奋力地划动着四肢,朝着模糊的光源游去。 胸口的伤口在水里泡得发白。 终于,他的手摸到了湿滑的岩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从那条奔腾的暗河里拖了上来,瘫在岸边的碎石上,像一条缺氧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咳了半天,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河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他坐起身,靠在岩壁上,扯开自己胸口的衣服。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起来很吓人。 艾达下手确实挺吓人,但就像她说的,完美地避开了心脏和主动脉。 这女人对人体结构还是很了解的。 里昂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香烟和打火机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即便是有,也已经湿了,根本就点不着。 他骂了一句。 然后,他的手伸进了战术背心最里面的一个防水暗袋。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螺旋状的金属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色。 里昂看着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和笑意的古怪表情。 这个艾达。 下手真他妈的狠,差点就把自己给直接送走了。 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让艾达好好地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疼。 屁股打肿的那种。 第467章 阴差阳错 里昂靠在一棵树干上。 他将那个蓝色的注射器又贴身收好。 这玩意儿可是艾达拼着跟自己演一出苦情戏也要塞过来的东西,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跟那只巨大的水蛭怪物缠斗了半天,又在冰河里游了这么久,早就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瑞克他们应该会沿着河找过来,这里这帮伙计可没那么蠢,想到这,里昂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头一歪,直接昏睡了过去。 …… “塔拉,你看那边。” 一个穿着厚夹克的女人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 另一个被叫做塔拉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M1卡宾枪,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 河边的乱石滩上,靠着一棵树,坐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 “行尸?” 塔拉把枪举了起来,透过准星瞄准了那个男人的头。 “先别开枪,不像。”莉莉摇了摇头。 她们是钱伯勒姐妹,塔拉和莉莉。 和父亲一起住在附近的一栋公寓楼里。 公寓里的食物不多了,家里又有一个孩子和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她们只能冒险出来碰碰运气。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塔拉走在前面,用枪管推了推那个男人的肩膀。 里昂的身体晃了一下,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莉莉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里昂的脖子上探了探。 “他还活着,有脉搏。” 她扭头对塔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但是他身体很凉,应该是被河水泡的。” 塔拉皱着眉打量着地上这个男人。 他身上那套战术背心看起来就很专业,腰间还挂着一把空枪套。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但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想喘气什么也干不了。 “我们怎么办?”莉莉问。 “把他留在这儿他会死的。” “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塔拉还是很警惕。 “万一是个坏蛋呢?” “我们把他救回去,他醒了把我们姐妹俩都宰了怎么办?” “而且他快要死了,万一在路上就变了,咬了咱们俩呢?” “可他也可能是个好人。”莉莉看着里昂那张苍白的脸。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塔拉犹豫了。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地上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最终,她叹了口气。 “好吧,算你说的对。” “希望我们没救回来一头白眼狼。”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里昂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拖上了她们那辆破旧的皮卡车后斗。 皮卡车发动,颠簸着离开了河岸。 …… 她们走后没多久。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达里尔和莫尔还有瑞克他们一帮人,终于从地下设施的另一个出口钻了出来。 “操,那鬼地方可真他妈的绕,最后还他妈爆炸了,得亏咱们没有在那地方多留。” 莫尔一屁股坐在地上,点了根烟。 “老大不会真被水冲没了吧?” 没人理他。 达里尔蹲在河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面。 “他从这里上岸了。” 达里尔指着岸边一片湿漉漉的泥地,上面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印记。 “人呢?”肖恩走过来,四下张望着。 “被行尸拖走了?” “不可能。”达里尔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几米外的一片草地上,用脚尖拨开几根被压倒的野草。 “你看,这里有车轮印,很新。” 达里尔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块石头上捻起一点新鲜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确定了,刚刚不久,土味儿很重。” 他站直了身体,看着瑞克他们。 “他被人带走了。” 死一样的寂静。 “谁他妈的会在这鬼地方开车?”莫尔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碾了一脚。 “不管是谁。”肖恩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起了艾达那个女人。 “现在里昂在他们手上生死不明。” 瑞克看了一眼T仔怀里抱着的那个培养箱。 太阳阶梯。 这东西是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也是里昂拼了命才换回来的东西。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们分头行动。”瑞克做出了决定。 “我先联系公民Z,让他用卫星寻找里昂线索。” “亚伯拉罕,肖恩,你们带人先把这东西安全送回监狱,一定要亲手交给坎迪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达里尔。 “达里尔,你带人负责追踪。” 达里尔点了点头,他从背后取下十字弩,检查了一下。 “我去。”格伦从队伍里站了出来。 “我跑得快,能帮你打下手。” 瑞克看了格伦一眼,又看了看达里尔。 “好。” “找到里昂之后,用对讲机联系。” “记住,安全最重要。” 达里尔没再说话,他只是朝着车轮印消失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格伦背好自己的包,快步跟了上去。 “嘿,小子。”莫尔在后面喊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 可格伦回头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就径直走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瑞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只希望,里昂遇到的是好人,要是被保护伞公司给带走那就遭了。 第468章 崩溃的艾什莉 监狱如今主要墙体已经修建完成,大门也换成了巨型铁门,从外面来看,这里再也找不到曾经任何属于监狱的影子。 当肖恩和亚伯拉罕带着一身疲惫和泥浆,抱着那个培养箱出现在门口时。 艾什莉第一个冲了过去,她越过肖恩,目光在队伍里疯狂地搜寻。 没有。 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在最前面的身影不见了。 “里昂呢?” 肖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亚伯拉罕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也别过了头,不敢看艾什莉的眼睛。 他怎么说? 把里昂给弄丢了? 没这个脸开口。 “我问你们,里昂呢!” 看着众人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艾什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一把抓住了肖恩的衣领。 “他去哪儿了?瑞贝卡呢?其他人呢?” “艾什莉,你冷静点……” “冷静?”艾什莉笑了,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你他妈让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样,自己一个人去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 “你们说啊!” 她像疯了一样捶打着肖恩,但那点力气,连给肖恩挠痒痒都不够。 瑞克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 “艾什莉。” 他的声音很沙哑。 “你先别急,里昂……他只是失踪了。” “他掉进了一条暗河里,被冲走了。” “我们试着在岸边搜寻,结果只发现了车轮印,没准被冲到下游去了。” “不过达里尔已经去追踪了,他是咱们这里最好的猎人,一定能找到他的下落。” 艾什莉的动作停了下来。 里昂要是活着,他自己就可以回来,还用得着人去找吗? 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导致他回不来。 第一个就是已经变成了行尸,游荡到了其他地方。 第二个就是被人给控制住了,导致他脱不了身。 可无论哪一点都让她无法接受。 她脸上的疯狂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了纯粹的茫然。 她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 “不可能……” 她摇着头,像是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噩耗。 “他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他最喜欢看我着急的样子了,他肯定躲在哪里偷看我……”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 可监狱里,除了那些沉默的脸,什么都没有。 “哇——!” 艾什莉终于崩溃了,她蹲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人都沉默着,没人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鼠老大也是愧疚地低下了头。 要不是因为他,恐怕里昂还好好的。 过了很久,艾什莉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瑞克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扇门,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打开了。 希望达里尔他们能尽快找到里昂的线索吧。 他转过身,从T仔手里接过了那个装着太阳阶梯的培养箱。 “我去坎迪斯那里。” ……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坎迪斯穿着白大褂,正对着一排复杂的仪器,眉头紧锁。 当瑞克把那个培养箱放在她面前,并说出瑞贝卡对这东西的那套说辞时,她的眼睛亮了。 “这就是……太阳阶梯?” 她甚至没问里昂的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朵诡异而又美丽的花吸引了。 “里昂用命换回来的。”瑞克的声音很沉。 坎迪斯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瑞克。 “什么意思?” 瑞克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坎迪斯听完,突然笑了。 “别这么早下结论。” “他没死。” “什么?”瑞克愣住了。 “我说,里昂还活着。” “我是他转化的变种人,我的基因序列里有他的标记,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底层链接。” “如果他死了,我体内的病毒会立刻失控,我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怪物。” 她转过身,看着瑞克。 “你看。” “我还好好的。” 瑞克看着坎迪斯,看着她那双冷静得不像话的眼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代表着有希望。 “这朵花……” 坎迪斯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培养箱,眼神里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狂热。 “它蕴含的能量超乎想象,它不光能强化基因,甚至……甚至能修复基因层面的缺陷。” 她看向瑞克,说出了一句让瑞克震惊的话。 “或许,我能用它解决里昂身上的那个缺陷。” 瑞克的大脑嗡地一下。 里昂的缺陷,那个人性不断流逝而最终可能会变成只有本能的怪物的缺陷,靠这个就能解决? 如果坎迪斯真的能…… “我需要时间。” 坎迪斯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人打扰我。” “我明白了。”瑞克郑重地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他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坎迪斯重新戴上了护目镜。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朵神秘的太阳阶梯。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能为那个男人做的事情。 人不见了没关系,只要活着,她就得赶紧研究,这样里昂回来就能直接使用。 可她没注意到,一只小小的水蛭已经顺着她的视线死角落到了地面上,很快就通过下水口钻了进去。 …… 农场的一角。 玛姬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就那么站着,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听到消息到现在,她已经一整天没说过一句话了。 饭也没吃,水也没喝。 赫歇尔端着一盘三明治和一杯牛奶,慢慢地走了过来。 “吃点吧,孩子。”他把盘子递到玛姬面前。 玛姬摇了摇头,没有接。 “他不会有事的。”赫歇尔的声音很温和。 “瑞克说了,坎迪斯确定他还活着。” “活着?”玛姬终于开口了。 “她说活着又能怎么样?” “他掉进了河里,受了那么重的伤,天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你忘了吗,他可是里昂。”赫歇尔把盘子放在旁边的木桩上。 “这个世界想让他死的东西太多了,可你看,他不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这次也一样。” 玛姬沉默了。 是啊,他可是里昂。 那个会在夜里,安静地坐在农场的屋顶上,一个人抽着烟看着星星的男人。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赫歇尔没有再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相信他,玛姬。” “就像他一直相信我们一样。” 第469章 太阳阶梯令人发指的成功率 赫歇尔站在田埂上,看着玛姬孤单的背影。 那把锄头像被遗弃的玩具一样倒在地上,而它的主人只是愣愣地看着远方的树林,仿佛能从那片尽头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想走过去,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他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觉得里昂能活着回来。 他能控制行尸,外面游荡的死人对他来讲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且公民Z也用卫星找遍了周边河流,没有发现任何里昂的踪迹。 已经很明显了。 有些伤痛注定只能自己舔舐。 赫歇尔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回到农舍,坐在吱呀作响的摇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里昂,就是这个男人,把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为这里撑起了一片天。 赫歇尔呷了一口酒,他想起玛姬看着里昂的眼神。 他也知道自己女儿究竟在想什么。 所以,他一直都在阻止,用一个父亲的权威,试图把女儿拉回到他认为“安全”的轨道上。 因为里昂的女人太多了,他怕女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可现在想来,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大家都在朝不保夕,谁能奢望能和自己爱的人活一辈子? 连里昂这样的人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还不如当初就同意玛姬的想法呢。 活着不就是及时行乐吗? 事后再悔恨又有什么用。 赫歇尔苦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只希望上帝这次能睁开眼,别再折磨他的女儿了。 …… 监狱的气氛压抑得要命。 每个人都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沉重。 里昂的失踪,像抽走了整个监狱的脊梁骨。 人们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眼神是空洞的。 他们习惯了那个男人走在最前面,习惯了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下达命令,习惯了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现在,天好像真的塌了。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是艾什莉的房门。 她冲了出来,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惊愕的目光,径直冲向了监狱最深处的那间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被她一脚踹开。 “研究得怎么样了!” 坎迪斯正戴着护目镜,用一支精密的注射器从那朵诡异的花瓣上提取着什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手里的注射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艾什莉?”坎迪斯摘下护目镜,皱起了眉。 “你该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一点!”艾什莉冲到实验台前,双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培养箱里的太阳阶梯。 “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根本就不明白,就因为这么几朵小东西就能换里昂的一条命? 凭什么? 坎迪斯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任何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没用。 她转过身,调出了主屏幕上的一系列复杂数据。 “初步分析已经出来了。” 坎迪斯的声音很平静。 “这朵花的细胞结构很特殊,它蕴含的生物能量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物种。” 她指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图谱。 “它能从基因层面强化生命体,大幅度提高细胞活性,促进组织再生。” “简单说,就是强化身体,修复损伤。” “它还能刺激大脑皮层,让神经元的连接变得更紧密,这意味着智力的开发。” “最关键的是,它能延缓甚至逆转端粒的缩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坎迪斯看向艾什莉。 艾什莉茫然地摇了摇头。 “寿命。”坎迪斯吐出两个字。 “它能极大地延长生物的寿命。” 修复,强化,长寿。 艾什莉懂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里昂会拼了命也要把这东西拿到手。 “那还等什么!”她激动地喊道。 “马上给我用它!我要去救里昂!我越想越不对劲,他应该是已经被保护伞公司的人抓走了!” “这花没那么简单。”坎迪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我们还不知道正确的提取和使用方法,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这朵花就会变成致命毒药。” 坎迪斯看着她,眼神变得怜悯。 “我推算过。” “以你现在这种情况,基因链会瞬间崩溃。” “这里面含有超抗原毒素,会过度刺激人体免疫系统,从而导致全身炎症,皮肤和其他外层组织坏死。” “大量的体液流失以及各种疾病的二次感染,进而导致出败血症与严重休克,最终导致死亡。” “而只有极少数个体在感染后体内的免疫受体会发生突变来防止病毒中的超抗原毒素刺激这些细胞,从而使他们得以存活。” “但能活下来的概率……” 坎迪斯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那个残忍的数字。 “有多少?”艾什莉追问,声音嘶哑。 “不足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艾什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壁上。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竟然这么低? 第470章 决心 监狱的夜晚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艾什莉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小格子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 她的手里,捧着那片临走时趁坎迪斯不注意,她从实验室偷出来的太阳阶梯。 不,那不是一整株,她只是揪了一小片。 它很薄,像一片蝉翼,上面有丝绸一样的光泽在流动,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美的让人窒息。 其实,她一开始骗了里昂。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家庭不幸,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她没办法说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是谁,那样只会给里昂,也会给自己带来祸患。 她的身份太特殊了,以至于无数人都在盯着她的消息。 因为她是格拉汉姆总统的女儿。 作为美国最高领导人的女儿,自己是一切潜在的恐怖袭击目标。 当时父亲接到消息,最近的局势动乱,美国政府高层频频遭遇刺杀。 即将上大学的自己就被父亲强制送到乔治亚州一座不起眼的小监狱,并且他还命人伪造了一系列文件,证实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份。 父亲说,他会等局势稳定后再派人接自己离开。 于是,自己来到了这个监狱,过起了与其他犯人一样的生活。 一开始,这里还不是个躲避行尸的避难所,她那时也只是个编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囚。 她可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因为总耍小脾气,所以她被这里的女囚欺负,孤立,扯头发,被人把头按进马桶里,可以说吃尽了苦头。 那时候她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利用自己的身体怀上一个孩子,然后拿到那张该死的假释单,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才不在乎什么局势稳不稳定,她只想回家。 简单,直接,像一桩生意。 然后里昂这个年轻的新狱警来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她早就知道。 粗鲁,霸道,那时候也怕事,不想跟她有任何亲密接触,有时候混蛋得让人想在他那张脸上来一枪。 可后来,他让总受欺负的自己站起来了,告诉自己如何反抗,如何对不公说不。 后来,行尸爆发,她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监狱,索性就留在这里。 她看着里昂又拿下了监狱,后来里昂也带来了更多的人,带人出去寻找食物,也给这里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希望。 一个她从没敢想过的东西。 她亲眼见证里昂是如何从一个工作调剂而来的实习狱警,一步步走向监狱所有幸存者的主心骨,唯一的领导者。 里昂也把她从一个只想着借肚子出狱的女囚,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那种感觉刻进了骨头里,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自己那位总统父亲就喜欢这种聪明伶俐的小伙子,他们如果见面了应该很聊得来吧? 她还想着,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里昂后让他大吃一惊,她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商人家族,最不缺的就是美金。 她也听说了,在本宁堡,这里的平民仍然在使用新式美金进行交易,或许本宁堡这种地方在美国还有很多。 只要她父亲不倒下,她还是那个有钱的千金大小姐。 然后等那时,她就会用数不清的美金给里昂砸的晕头转向,让里昂乖乖抱自己大腿,一想到整日故作冷酷的里昂围着自己团团转,那简直想就爽。 最好再让他离那几个女人远点…… 尽管他有点花心,整日自己都在跟他吵吵闹闹,但只要他在,她就不想回之前那个家,这个天也就塌不下来。 可现在呢? 天塌了。 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淌下来,砸在手背上。 她不相信他死了。 坎迪斯也说他还活着。 可活着又能怎么样? 他掉进了冰冷的河里,胸口上还被捅了一刀。 天知道他现在被冲到了哪里,是躺在哪个泥坑里等死,还是被什么人抓走了。 她等不了。 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达里尔是最好的追踪者,没错。 瑞克他们也是可靠的人,这也没错。 但他们不是她。 他们感受不到自己的那种恐慌。 自己同样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恐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为了寻找里昂而尽心尽力。 他们不知道,里昂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全部。 艾什莉看着手里的花瓣。 万一里昂真是被保护伞公司带走的,那自己凭什么跟这个庞然大物斗? 她哪来的底气? 或许,这个东西可以帮助自己。 坎迪斯说,每个人只需要一点点,如果成功就能从普通人一跃成为超级战士。 所以,她只揪了一小瓣。 百分之五? 确实很低。 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找不到他,里昂活下来的概率就是零。 她也知道自己是一个花瓶。 她起初确实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对危机感到恐惧,有时也会耍脾气,但她在和里昂的相处中逐渐变得坚强。 她不想再当那个只能躲在后面,等着被拯救的女人了,里昂跟她说过,有些事情你不能指望别人,你得自己来做。 这一次,她决定要去找他。 艾什莉站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 她跪在地板上,借着那点可怜的月光,开始写字。 字迹歪歪扭扭,被泪水浸得模糊。 “各位: 请原谅我的自私。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办法,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弃他。但我等不了。 如果我死了,别为我难过,就把我埋在农场那棵最大的橡树下面,里昂以前喜欢坐在那儿抽烟。 如果我活下来消失了也别来找我,因为我去找他了。 等我找到他,我们自然会回来。 艾什莉。” 她把那封信叠好,压在枕头下面。 然后,她拿起那片花瓣。 她看着它,像是在看着自己渺茫的未来。 再见了。 希望能成功吧。 艾什莉闭上眼睛,把那片薄如蝉翼的花瓣放进了嘴里。 没有味道。 一切都和吃了一片普通的花瓣一样。 安静得可怕。 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什莉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难道……失败了? 第471章 原来是被人救了 妈的,什么时候河床这么柔软了。 我该不会是上天堂了吧? 不对,我死了也是得去阎王爷那里报到,跟上帝也没关系啊。 这是里昂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意识。 猛地睁开眼一看。 身下不是冰冷的石头,也不是湿漉漉的泥地。而是一张床,一张带着阳光味的床,说不好听点就是螨虫尸体的味道,但起码干净……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柜子,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好像不是监狱? 里昂的身体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虽然负了伤,但他不会感觉疼痛,平常人会因为疼而失去战斗力,他只会因为超负荷而影响战斗力。 好在休息一段时间后身体又恢复了。 应对一般的威胁没问题。 里昂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空的。 枪套还在,但枪不见了? 他心里一沉,又飞快地伸进怀里。 那里也空了。 艾达塞给他的那个装着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那个他拼了命也要保住的T病毒样本……不见了。 操! 这玩意儿可不能丢。 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但身体一超负荷,如果精神放松就会陷入昏睡,艾达之前对他特训的时候也总是把他抱回屋子里,他也没办法。 里昂坐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宽大T恤,胸口的伤口被处理过,缠着一圈虽然粗糙但很干净的绷带。 看起来就很专业。 有人救了他。 但拿走了他所有的东西。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件厚实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M1卡宾枪。 枪口很自然地垂向地面,但那姿态说明她随时可以抬起来开火。 她的眼神很警惕,先是扫了一眼床上的里昂。 在确认他没有尸变,然后才侧开身。 一个小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一双蓝色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样,好奇地打量着里昂。 然后里昂的呼吸就停了。 他知道这个小女孩是梅根,原剧里死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梅根手里正把玩着一个东西。 一个螺旋状的金属注射器。 里面的蓝色液体,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闪烁着该死又迷人的光。 梅根把它当成了万花筒,举到眼前,对着光晃来晃去,嘴里还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里昂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他宁愿再跟那个水蛭怪物打一架,也不愿意这玩意被摔到地上。 “嘿,小姑娘。” 里昂的喉咙发干,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那个……那个东西,能还给叔叔吗?” “它很漂亮。”梅根奶声奶气地说,根本没理会里昂。 她把注射器当成飞机,在空中“呜呜”地飞来飞去。 里昂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玩意儿可是玻璃,万一这小祖宗手一抖……里昂不敢往下想。 那不是打疫苗,那是直接买去见上帝的单程票,还是特快加急的那种。 不光是他们几个,甚至连这片地区都会被污染,所有活人都跟着倒大霉。 “梅根,说了多少次了,别人的东西不能乱玩,快把它还给叔叔。” 莉莉伸手就要去拿梅根手里的T病毒,可梅根反应很快,一个侧身躲过了莉莉的抓捕,笑着跑来了。 莉莉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然后一边追梅根一边跟里昂说道。 “塔拉说这是从你身上找到的。” “这是什么?一种药?” “对,一种药。”里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种……很贵的药,而且不怎么好玩,会弄伤手的。” “你现在应该赶紧把这个药拿到手,扎到小孩子可就不好了。” 莉莉也是对着梅根皱了皱眉。 “梅根,你也听到了,这东西很珍贵,你别玩了,把它给我。” 莉莉朝小女孩伸出手。 “不要,这是我的!” 梅根抱着“玩具”往后退了一步,一脸的抗拒。 就在这时,小女孩没站稳,脚下一绊。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里昂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根蓝色的注射器,从梅根的手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让他亡魂皆冒的抛物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里昂甚至能看清注射器在空中翻滚的每一个角度。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东西要是摔在地上,玻璃管碎裂,病毒泄露……这个小小的房间,就是个密闭的毒气室。 谁他妈也跑不了! 啪嗒。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传来。 里昂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向下。 那根要命的注射器,没有掉在坚硬的木地板上。 它掉在了莉莉那双鞋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她的脚边。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梅根从地上爬起来。 她跑过去,弯腰就要去捡她的“玩具”。 “别碰它!” 里昂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压抑的恐慌和暴怒。 “哇——!” 梅根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脸瞬间煞白,然后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 莉莉的脸色也变了。 她下意识地把大哭的女儿护在身后。 第472章 熊孩子 梅根被里昂吼了一顿,现在的哭声像是要把这间小屋的屋顶掀翻。 莉莉脸上也是露出了难看的神色。 “这位先生,我们救了你。” 莉莉那双眼睛突然莫名浮现出敌意。 显然里昂的这个举动让她已经对里昂的第一印象很差。 “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吓唬一个小孩子?” 里昂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T病毒这东西不光重要,还危险,但自己还没法跟她明说。 一旦风声走露出去,那可就真完了。 你是救了我不假,可你动别人东西前也得先征求一下别人同意吧? 算了,不多逼逼,没用。 跟这样人讲不通道理。 里昂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拿回那个该死的注射器。 他看准了莉莉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放松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动作快得让莉莉根本没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她手里的卡宾枪已经被里昂夺了过去。 “别动!” 里昂反手将枪口对准了她,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将滚落在地上的那个蓝色注射器抄进手里。 T病毒终于拿到手,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要是给卡尔玩也就玩了,这个小姑娘是熊孩子,可一点都不兴玩。 “妈妈!” 梅根哭得更凶了,她扑上去抱住莉莉的大腿,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莉莉也是惨白着脸,举起了双手。 看着这一幕,里昂把卡宾枪垂下。 “听着。”他开口。 “我为刚才的事道歉,我不该对一个孩子吼。” 他顿了顿,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 “但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它要是碎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比变成外面的行尸惨一百倍。” “我不管你信不信,现在,我得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了。 另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是塔拉。 她手里也端着枪,看到房间里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她皱了皱眉。 “莉莉。” “我不是说了吗,让你把这个房间锁好,梅根就不该拿别人的东西。” 塔拉先是看了一眼里昂,又看了看缩在莉莉身后哭泣的梅根,一下就明白了因为什么产生的冲突。 “我们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万一很珍贵呢。” “而且这是他的东西,梅根不能没有得到主人允许,就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你太惯着梅根了。” 莉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己塔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 可是里昂刚刚吼梅根只让她觉得自己救错了人。 原来是大胸妹子塔拉,这就对了,总算来了个能沟通的。 里昂也是松了口气。 他把那个蓝色的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收回战术背心的内袋里,拉好拉链,甚至还拍了拍,确认它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首先,我得谢谢你们救了我。” 里昂看着塔拉。 “我不是坏人,只是遇到了点麻烦。” “作为报答,你们可以给我留个地址,或者一个坐标,我会让人送一批食物和药品过来,足够你们用很久,大概一个月不用外出找食物。” 塔拉打量着里昂。 这个男人的眼神很直接,没有躲闪。 不像她见过的那些在末日里为了半块饼干就能杀人的混蛋。 “我们不需要你的东西。”塔拉摇了摇头。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现在的活人就应该互帮互助。” 里昂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 “你们这里有无线电吗?或者任何能远距离通讯的东西,我需要联系我的队伍。” “不行。” 开口的是莉莉,她把女儿护得更紧了。 “我们不能让你用无线电。” “为什么?” “谁知道你会联系什么人?”莉莉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 “万一你的人找过来,把我们全杀了怎么办?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里昂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磨光。 他能理解她的恐惧。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陌生人就意味着危险,这是活下去的第一准则。 可他等不了。 瑞克他们肯定急疯了,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乱子。 “我的人不会伤害你们。”里昂压着火气试图解释。 “没人会相信这种鬼话。”莉莉冷笑一声。 随着莉莉的拒绝,房间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塔拉看着里昂,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她叹了口气。 “这样吧。” 她终于开口了。 “你伤得很重,你先休息。” “至于无线电,我们得先商量一下。” “我们确实也不清楚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刚刚的相处大家并不愉快,你应该理解我们的,对吗?”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好。” 里昂最终点了点头,他坐回床边,靠在墙上。 “但你得把我的枪还给我。”莉莉又说道。 “不可能,除非你把我的枪还给我。”里昂立刻拒绝。 自己枪被缴了,他不可能把这个武器交出去。 “我就在这里等着。” 里昂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打算再沟通的样子。 塔拉和莉莉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还在抽泣的梅根退出了房间,还顺手锁上了门。 里昂能听到门外她们压低声音争吵。 “……他太危险了!”这是莉莉的声音。 “你让他现在出去那他就是死,莉莉,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是塔拉。 “那我们怎么办?我救错了人,他太暴力了,几乎是第一天就跟咱们争吵,我觉得他太不稳定了……” “而且即便把他赶出去,万一他要是记住路,带人回来怎么办?你有考虑过吗?” “……” 争吵声渐渐远去。 里昂睁开眼,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第473章 瑞贝卡不在身边会怎样? 里昂坐在床上,门外那两个女人的争吵声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说他危险,一个说不能见死不救。 放自己走不同意,给自己无线电让自己给家里报个平安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你要干什么? 说白了,就是怕。 怕他联系上自己的人,怕他的人找过来,把她们这个小小的地方搅个天翻地覆。 里昂能理解。 换成是他,他也会这么想。 可理解不代表接受,就是这么双标。 弱者讲道理,强者比拳头,这才是武力存在的意义。 他也不是为了欺负人家塔拉一家,而是因为他确实很急。 自从离开监狱去本宁堡,临行前走的又仓促,没有得到瑞贝卡的特殊刺激治疗,那种人性淡漠化就一直在暗中积蓄。 现在,体内那头野兽又快要关不住了。 他需要联系上瑞克,他需要知道监狱怎么样,也需要迫切返回监狱寻找瑞贝卡对自己进行巩固…… 如果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他也会很烦。 操。 他不能再等了。 道理说不通没关系,换一种能听懂的方式,武力那总能理解了吧? 听着外面的争吵,里昂胸腔里的那股无名火一下就升了起来。 砰! 一声巨响,那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客厅里,正在争吵的塔拉和莉莉瞬间僵住了。 她们惊恐地转过头,只看到那个本该躺在床上养伤的男人,像一头出笼的野兽,站在门口。 不是,他不是已经负伤了吗? 为什么还有这么大劲,竟然连门锁都能一脚踹开? 里昂冷着脸,手里端着那把从莉莉手上夺过来的M1卡宾枪。 “好了,我也没工夫跟你们玩闹。” “我说了,我需要无线电。” “而且这里我是一会儿也不想呆。” 塔拉的反应很快,她几乎是本能地去拿自己的枪。 但她慢了一步。 里昂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枪口已经死死地顶在了莉莉的太阳穴上。 这让莉莉的身体瞬间僵硬。 “别动。”里昂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把枪放下。” 塔拉握着枪的手在抖,她看着被挟持的莉莉,又看了看里昂眼中的认真。 那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眼睛里,只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如果自己还不放下枪,莉莉就真完了。 “好吧。” 塔拉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弯下腰,把手里的枪轻轻地放在了地板上。 “别乱动,把枪踢过来,双手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如果脱离视线我就会直接开枪,我已经事先警告过了。” 塔拉用脚尖把枪推了过去。 里昂的脚一勾,那把枪就滑到了他的脚边。 “现在,去拿无线电。” 里昂的枪口依然顶着莉莉的头,没有丝毫松动。 “妈妈!”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梅根,看到这一幕,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用她那小小的拳头,拼命地捶打着里昂的大腿。 “坏蛋!放开我妈妈!你这个坏蛋!”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正抱着自己腿又踢又打的小女孩,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塔拉身上。 他知道,塔拉也是亚特兰大的警察,末世前因为看望莉莉,这才被留在了本宁堡。 这个女人枪法不赖,跟其他花瓶是两个物种,他不能有任何松懈。 塔拉不敢再有任何迟疑。 她转身举着手,慢慢走进另一个房间,在里昂的注视下,很快就带着无线电挪了出来。 “给你!你快放了她!” 里昂没有立刻去接。 他用枪推着莉莉,逼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无线电。 “你,退后,你往前走,帮我拿这个无线电。” 塔拉照做了。 就在里昂准备挟持莉莉去拿那台无线电的时候。 莉莉突然动了。 她猛地用手肘向后狠狠一顶,正中里昂的胸口! 就是这个空档! 莉莉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的钳制下挣脱出来,转身就想去抢里昂手里的枪。 “操!” 里昂骂了一句,他现在没心情跟她玩这种猫鼠游戏。 他直接放弃了去拿无线电台,反手一巴掌抽在莉莉的脸上,然后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地把她掼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啊!” 莉莉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沉重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 里昂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一条腿死死地压住她不断挣扎的双腿,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枪也再次顶住了她的额头。 塔拉都已经绝望了。 你照着他的话做不就行了,非要整这些。 此刻,里昂和莉莉脸对着脸,呼吸对着呼吸。 “我说了,别动!” 里昂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力压制的暴怒。 “我他妈的没时间陪你玩!” “有种你就杀了我!” 莉莉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但她还在反抗,还在死死瞪着里昂。 “你以为我不敢?” 里昂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收紧,莉莉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就变成了酱紫色,她伸出双手想要掰开里昂的手,可是里昂的手纹丝未动。 “听着。” 里昂的脸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或者再他妈的说一句废话……” “我保证,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也许我会先在你这条漂亮的腿上开个洞,然后再是你另一条腿,我会当着你女儿的面给你杀掉。” “你也不想留给你女儿一辈子的阴影吧?” “你……” 莉莉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里昂看着她不再动弹,他知道,莉莉终于老实了,他赢了。 他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莉莉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里昂从她身上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拎了起来,用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另一只手的枪口一直都在对准莉莉。 “你,把无线电带到屋子里。” 莉莉走到桌边,拿起了那台无线电。 走进了屋子。 里昂也是顺势跟着进了屋子。 第474章 逼问位置 里昂把莉莉推进屋子,反手关上了门。 他把卡宾枪往自己腿上一放,自己径直坐了下来。 “你最好别耍花样。” 里昂头也没回地说道。 他的感官很灵敏,莉莉想要搞一些什么事他能瞬间反应过来。 莉莉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死死地攥着。 里昂见她认命,也是熟练地调整频道,无线电传来一阵阵嘈杂的电流声。 他把频道调到了一个公共波段。 “公民Z,听得到吗?公民Z?” 电流声持续了一阵,然后一个带着点神经质,但异常清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我的天,是你吗?里昂?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废话少说。”里昂的声音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 “帮我接通家里,用私密线路,现在。” “没问题!马上!”公民Z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没过一分钟。 “好了,现在是专项线路,咱们的对话可以不被外人听到了。” “瑞克之前联系过我,说你失踪了,我用卫星找了你好久,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你到底……” “我被人救了,很可能在你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就已经被救走了,不过这些不重要。” 里昂继续说道。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给家里定位,让他们知道我现在到底是在哪儿,我手里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有半点风险,让瑞克他们快点安排人来接我。” 里昂把无线电扔在桌上,转过身,看着莉莉。 “现在,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莉莉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抗拒。 “我不会说的。” “你觉得我的人会过来把你们怎么样?”里昂看穿了她的心思。 “难道不是吗?” “是。”里昂点了点头,这个回答让莉莉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会开着卡车过来,带上足够吃一个月的食物,还有药品,武器。” 里昂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她。 “然后他们会问你,还需要什么,只要我们有,他们就会给你拿过来,因为你救了我一命。”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里昂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我现在的位置到底在哪,然后祈祷我没有骗你。” 莉莉还想说什么,但里昂已经没耐心了。 他一把抓住莉莉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我再说一遍,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惹毛了的野兽在低吼。 “我要是想杀了你,从我踹开那扇门开始,你已经死了不止一万次了。”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里昂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一,老老实实配合我,告诉我这里是哪儿,然后我们两清。” “我的人来了放下东西就会走,绝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他的手顺着她的胳膊滑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第二,”他顿了顿。 “你要是再不听话,你就会彻底变成我的人。” “那样你会完全失去自由,并且无条件服从我的全部命令,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懂了吗?” 莉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她理解错了里昂的意思。 里昂说的是把她转化为变种人。 而她想的是却是强暴。 毕竟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一个女人,尤其是像她这样还有几分姿色,还沾点人妻,母亲属性的女人,“变成一个男人的”,那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那意味着失去所有,变成一个玩物,一个附属品。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里昂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好用就行,没必要说清楚,她会自己脑补出自己所最在意的事。 “相信我,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拒绝我的权力了。” 第475章 噩耗 里昂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相信我,我能做到这一点。” “你,塔拉,还有那个小女孩梅根,你们的吃喝拉撒,你们的生老病死,都由我说了算,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 “你……你这个混蛋!”莉莉的声音在发抖。 她想挣脱,但里昂的手像铁钳一样。 “你自己选。”里昂松开了她,退后一步。 “我给你十秒钟。” “十秒钟之后,你反悔都来不及。” 他甚至没看她,转身坐了回去。 “十、九……” 莉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知道,这个疯狂的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八、七……” 她想到了塔拉,想到了梅根。 如果自己反抗,他会不会真的…… “六……” “我说!”她终于崩溃了。 里昂的倒数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静静地等着。 “这里是……是本宁堡西边,坐标是……” 莉莉报出了一连串位置。 里昂把坐标复述给了公民Z。 “收到了!”公民Z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已经把你的位置告诉了瑞克他们!” 一阵电流声后,瑞克那熟悉又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里昂?真的是你?” “是我。” 里昂靠在椅子上,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 “我没事。” “上帝……你他妈的……” 瑞克在那头好像骂了一句,然后是肖恩的声音。 “操!老大,你竟然还活着!你在哪儿?我们马上去接你!” “先别急,我这里很安全。”里昂说。 “达里尔是不是在找我?” “没错,他和格伦他们一起,已经追踪了一整天了。” “我就知道达里尔肯定会找我,你让他们回来吧。”里昂把自己的坐标又报了一遍。 “你们直接带人过来就行,我这有一个重要的东西,我可不想让人半路截胡。” “对了,你们多带点食物,大概三个人,足够坚持一个月的量,算是给救我的人一点谢礼。” “没问题!”肖恩在那头喊。 “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艾什莉,她都快急疯了!” “嗯,你把无线电交给她,让她接电话。”里昂说。 他想听听她的声音。 五分钟后。 一直在跟里昂说话的瑞克忽然沉默了。 “里昂……”瑞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艾什莉她……她出事了。” …… 监狱。 在肖恩敲门三分钟无果后,艾什莉的房门被肖恩一脚踹开。 肖恩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僵在了门口。 艾什莉倒在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 她在剧烈地抽搐,浑身的皮肤下面,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暴起,像扭曲的虫子一样在疯狂蠕动。 她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操……” 肖恩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坏菜了。 这他妈发生了什么,太吓人了。 就跟里昂当初被做实验一样…… “快!去叫坎迪斯和李美珠!” 其他人赶了过来,想把艾什莉扶起来,但刚一碰到她的皮肤,就感觉到艾什莉的皮肤烫的吓人。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肖恩看着地上那张被泪水浸湿的信,捡了起来。 当他看完信上的内容,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竟然把那玩意儿给吃了……” 这时,坎迪斯也冲了进来,她看到艾什莉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肖恩,你说她把原始样本吃了?她疯了吗!” “该死,该死,该死!” “她到底是怎么偷到的?我明明把它给锁起来的。” 李美珠也是冲到艾什莉身边。 然后她迅速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抽出一支镇定剂,直接扎进了艾什莉的脖子。 但没用。 针剂推进去,艾什莉的抽搐反而更剧烈了。 “她的身体免疫系统正在崩溃!” 坎迪斯的声音里竟然出现了恐慌。 “她的身体在排斥这股力量!她会死的!她会把自己活活烧死的!” 瑞克拿着对讲机,手在抖。 他听着里面传来里昂那熟悉又急切的追问声。 “瑞克?说话啊!艾什莉到底怎么了!” 瑞克张了张嘴,看着地上那个在痛苦中翻滚的身影,听着坎迪斯那近乎绝望的喊叫,又看了看手里的那封信。 他把一切都串起来了,也明白了艾什莉为什么要直接吃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这让他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那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男人,他最在乎的女人,因为要获得保护自己的能力而去找他,现在马上就要死了? 不行,里昂会疯了的。 第476章 中和剂 无线电里,瑞克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断断续续。 里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瑞克?别含含糊糊的,说话!” 他抓着通讯器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操,你他妈咋跟娘们一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另一头,里昂听到了肖恩那标志性的咆哮声,里面还夹杂着其他人一些模糊的喊叫。 出事了。 监狱一定出事了。 里昂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是行尸攻破了围墙? 还是有新的敌人找上了门? 不可能啊,监狱能出什么事。 为了保险起见,艾什莉甚至把用来干活的行尸都给遣散了,监狱除非遭遇本宁堡大兵的袭击,否则不可能出乱子。 难道是瑞克他们回去的时候没有做好伪装,被威斯克知道了家门在哪,然后保护伞公司上门报复了? 不可能啊,瑞克一向小心谨慎,回家得绕八百个圈子。 就在这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抢过了麦克风。 “老大!老大!” “这是莫尔,我操,你别急,我来说!” 是莫尔。 这混蛋的声音永远都那么有辨识度。 “瑞克那家伙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还是我来跟你说吧。” “艾什莉,她……” 莫尔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这显然不是他擅长的事。 “她把那朵破花给吃了!” 一句话,里昂的脑子嗡地一下。 吃了? 什么叫吃了? 吃了什么了? “你他妈的把话说清楚点,莫尔!” “就是那个……太阳阶梯!” 莫尔在那头喊。 “她从实验室偷了一瓣,然后就给吞了,还在信里说你被保护伞公司绑架了,说要去找你!” “现在人已经快不行了,坎迪斯正在抢救,那场面,我操,她脸色难看的要命,浑身都快烧着了!” “肖恩,你他妈拍我干什么,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哦哦,我明白了……” “那个里昂,你先别急,艾什莉的情况目前还不错,情况已经稳定住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接你了,你别急,一定别急,安全到监狱再说……” 里昂感觉脑袋一下就大了。 那个蠢女人为了找自己,竟然直接把太阳阶梯给吃了? 这让他眼都红了。 “我是坎迪斯,冷静,你先冷静下来!” 坎迪斯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放心吧里昂,还好艾什莉只是吃了一小片,影响虽然也不小,但比整株吞下去要好一万倍!” “而且瑞贝卡之前不是留下了点好东西吗?” “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那个中和剂,我已经给艾什莉用上了,情况真的暂时稳住了!” 坎迪斯可是自己控制的,她不会对自己说谎。 死不了就好…… 里昂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监狱,实验室。 场面比莫尔描述的还要混乱。 艾什莉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色,一道道青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她的脸和脖子。 坎迪斯刚刚给她注射了一支淡蓝色的药剂。 那是瑞贝卡在离开前,根据里昂的血液样本,加班加点研究出来的病毒中和剂。 原本是为了应对里昂失控的最坏情况,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居然是艾什莉。 药剂推进去之后,艾什莉那剧烈的抽搐总算平复了一些,体温也开始缓慢下降。 “怎么样?” 瑞克站在旁边,嗓子都肿了。 “暂时压制住了。” 坎迪斯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脸色也不比艾什莉好看到哪里去。 “她的身体免疫系统还在崩溃和重组的边缘疯狂试探,这支中和剂暂时把她拉了回来。” 她看着手术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身影,眼神复杂。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她的身体底子还是太差了,根本不可能承受的住。” “现在就看她自己了。” 坎迪斯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要么,她的身体适应这股力量,完成一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进化。” “要么,”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她的身体彻底崩溃,变成一摊谁也认不出来的烂肉。” …… 里昂放下了通讯器。 房间里死一样的安静。 莉莉就站在不远处,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的男人,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里昂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以艾什莉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又有点一根筋的性格,在得知自己失踪之后,她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待在监狱里等着消息? 她一定会用她自己的方式去找自己。 她肯定觉得别人来找他不肯尽心尽力,所以不信任别人,决定自己来找。 哪怕那种方式会让她死。 百分之五的存活率…… 里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莉莉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她听不懂全部,但那些词句已经足够她拼凑出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真相。 一个叫艾什莉的女人。 一朵什么花。 因为她们救了里昂,从而让营救里昂的人没找到里昂,然后那个女人为了去找他出现了意外…… 她救了一个人,却可能间接害死了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从心底升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还要多久?” 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边瑞克的声音也同样沉重。 “最多三个小时,我们开最快的车,达里尔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们会跟我们汇合。” “太慢了。” “我这就往回走。” 里昂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们有车吗?”他看着莉莉。 莉莉被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有一辆皮卡,就在屋子后面。” “钥匙给我用用,回头我会补偿你们。” 里昂朝她伸出手。 莉莉犹豫了一下。 门外,塔拉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她紧张地站在门口。 第477章 莫名其妙愧疚的莉莉 莉莉知道,这事儿跟她们姐妹俩没关系。 她们只是在河边救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 然后,把他拖回来,自己给他处理了伤口,又给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们做的是好事。 可就因为她们的“好心”,耽误了他,间接导致了他另一个同伴的生死危机。 而且为了保证这里安全,她还阻挠里昂离开,甚至不给里昂使用无线电。 如果当初痛痛快快的,让他提前联系自己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儿? 里昂没有迁怒她们。 从头到尾,他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 因为里昂也知道,这事儿虽然跟她俩有关系,但她俩也是无辜的。 她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监狱那边发生了什么,这只是单纯碰巧了而已。 可正是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莉莉感到窒息。 最终,莉莉还是认命般地走了过去,一把将钥匙扯了下来,扔在桌上。 “我去。”莉莉开口了。 门口的塔拉愣住了。 “你说什么?莉莉,你疯了?” “我没疯。”莉莉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姐姐。 “我得跟他一起去。” “为什么?”塔拉完全无法理解。 “跟他一起走?梅根怎么办?爸爸怎么办?你把他送到门口就赶紧回来!” “他是我的病人。”莉莉找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 “他的伤口是我缝的,如果路上出了什么问题,我得负责。” 负责? 塔拉差点气笑了。 她看着自己妹妹那张脸,那里写满了她读不懂的固执。 里昂倒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懒得猜,也猜不透。 他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监狱,看看艾什莉到底怎么样了。 “把你的医疗包带上。”塔拉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钻了牛角尖的妹妹。 “还有枪,多带点子弹。” “我来开车。”莉莉拿起了桌上的钥匙,看了一眼里昂。 “我比你熟悉这里的路。” 里昂扯了扯自己身上的T恤,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绷带。 上面用一种很专业的手法打了个结。 “这伤口是你缝的?” 莉莉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原来是个医生。 难怪。 里昂把那两把卡宾枪都背在了身上,又检查了一下怀里那个蓝色的注射器。 确认万无一失后,他跟着莉莉走出了屋子。 梅根躲在塔拉的身后,只露出一双噙着泪水的眼睛,惊恐又好奇地看着这个刚刚还凶巴巴的男人。 里昂没理会这个熊孩子,径直走向楼下那辆破旧的皮卡。 车斗里还残留着把他拖回来时留下的泥印。 莉莉已经坐进了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里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稳了。” 莉莉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 皮卡车像一头脱缰的野牛,猛地冲了出去,车轮在泥地上甩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溅起漫天的泥点。 塔拉抱着梅根,站在屋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树林深处,脸上的担忧久久没有散去。 ……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要命。 莉莉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土路,专注得像是在执行一项什么重要的任务。 里昂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此刻他只剩下疲惫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莉莉能感觉到,坐在身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成为点燃引线的火星。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为了那点可笑的负罪感?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其实说实话,里昂给她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她也知道梅根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可里昂吼梅根的样子这让她想起了她那个酒鬼丈夫…… 所以她才会如此抵触里昂。 所以里昂也失去了耐心。 恶性循环。 最终还是里昂用武力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的,让大家都很不愉快。 但莉莉现在明白了,里昂为什么会这么暴戾。 应该是他现在很着急,失控了而已。 她偷偷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其实并不像个混蛋。 侧脸的线条很硬朗,紧闭的眼睛下,睫毛很长。 如果不是在这该死的末日里,他应该会是那种能让酒吧里所有女人都为他尖叫的类型。 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在听到那个叫艾什莉的女人出事之后,流露出的那种恐慌和暴怒是装不出来的。 这让她感到困惑。 也难怪,他应该很在乎他的人吧,因为着急这才做出这种暴力的举动? “看路。” 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 莉莉吓得一个激灵。 “你叫什么?”里昂又问。 “……莉莉。” “那个叫塔拉?” “嗯。” “那个小女孩是你的?” “……是。” 一问一答,像是审讯。 里昂不再说话了,车里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沉默。 莉莉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终于忍不住,主动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真有要紧事,我只是不想让我妹妹和女儿受到伤害而已。”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简直是废话。 第478章 另一个自己 里昂没再说话。 其实说实话,这事儿怪她们吗? 不怪。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俩只是两个普通人。 可艾什莉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这事儿又确确实实跟她们的好心脱不开干系。 硬要怪,也能沾边。 她们当初要是不救里昂,里昂此刻就已经被肖恩救了。 然后平平安安的回到监狱,艾什莉也不可能为了寻找里昂而吃那个狗屁太阳阶梯。 有时候,这操蛋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里昂自然也知道是非对错,这事说实话怨不得别人。 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感受着皮卡车在烂路上每一次颠簸带来的震动。 “那个……对不起。” 莉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紧握着方向盘。 “我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我……” “跟你没关系。” 里昂打断了她,眼睛都没睁开。 “我还是要谢谢你和你妹妹救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疲惫。 “至于我为什么对梅根吼,是因为那个注射器里的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 “你不是我们的人,所以我也不能跟你解释那是什么。” “这种事,你知道得越少活得也就越久。” 莉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她从里昂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责怪,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比破口大骂更让她难受。 “我会尽量开快点,早一些到你口中的那个监狱。”她低声说。 “就当是……弥补。” “你不需要弥补什么。”里昂的声音很轻。 “毕竟你也算救了我,等我回去,我会让人送东西过来,这是之前我的承诺。” 说完,他就不再出声了。 莉莉只好闭上嘴,专心开车。 引擎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单调,催眠。 窗外的树木和废墟飞速地向后倒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里昂的意识开始下沉。 太累了。 从干部养成所那场恶战开始,他紧绷的神经就没松懈过。 和猎杀者周旋,跟水蛭女王死磕,被艾达捅了一刀,又在冰冷的暗河里泡了不知道多久。 他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现在,艾什莉的事彻底压垮了他。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车厢的颠簸感渐渐远去。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那辆皮卡车里。 车子依然在飞驰。 但驾驶座上的人,不是莉莉。 是另一个他自己。 那个“里昂”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 只是脸上带着一种冷漠和看穿一切的讥诮。 他根本就没有看路,而是侧过头,看着里昂。 “你当初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躺在河边,等着肖恩他们来救你?” 那个“自己”开口了,声音和里昂一模一样,却透着一股子寒气。 “我……” 里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把你从河里拖上来的时候,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睡得像头死猪?” “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什么时候你都挺过来了,为什么就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呢?” “你他妈的就真差这一会儿吗?” “再顶顶不行?” “我太累了。”里昂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驾驶座上的“里昂”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嘲讽。 “不用狡辩,你心里清楚得很。” “是你自己放弃了,是你自己默认了有人会救助你,是你自己浪费了时间,你让自己放松了警惕。” “你当时只需要警觉一点,打起精神,提前给自己找一个隐蔽的位置,你知道达里尔可以找到你的。” “可你就是不肯多挪动一点,也不肯提起精神,这才像一头睡死过去的野猪,被那两个蠢货救了。” “说实话,这个责任全都在你。” “里昂”笑了笑。 “当初,在监狱,华莱士掏出了重机枪,你为什么不先打探清楚呢?黑老大,雇佣兵小子……那些人都因为你的愚蠢死了。” “在亚特兰大,你为了泡艾米和安德莉亚,想试试大洋马的味道,你明知道艾米会搞出乱子,你却因为有防鲨服保护,故意让艾米加入探索队,结果差点害得一个人死了,你个淫邪狡诈的垃圾。” “在李美珠那里,为什么你拿下监狱,不第一时间让人去收取物资,把人给带回来,那样李美珠她妈不就不用死了吗?” “当时艾什莉和肖恩是你最信任的人,你只需要随便派出去一个,李美珠她妈就不用死,可你因为你的私心,怕囚犯捣乱,想稳固住你对监狱的绝对统治,你没有让她俩去,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你个凶手。” “还有养老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就是不想要那些拖累,然后把脏活交给了别人来干,你好继续维持你的人设,你个虚伪的假君子。” “还有墨菲,你为了获得那个能力,不惜大闹疾控中心,最终把那里变成了一片火海,人类的希望都被你给毁了,你要是不去,那里现在还好好的……” 里昂想反驳。 可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那张脸开始变化,扭曲。 那张冷酷的脸渐渐柔和下来,变成了另一张他刻骨铭心的脸。 是艾什莉。 她穿着监狱里那件灰色的囚服,头发有些乱,眼睛红红的,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没有平安回到监狱?” 她开口了,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 “你答应过我的。” “对不起……”里昂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要命,让他无法呼吸。 “都是我的错……” 艾什莉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错。” “可惜一切都晚了。” 她的脸就在里昂的注视下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青灰,干瘪。 眼球变得浑浊,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翳。 嘴唇向后咧开,露出森白的牙床。 她变成了行尸。 “不……不!” 里昂惊恐地向后缩,后背重重地撞在车门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惊恐的脸。 而是一张同样青灰、腐烂、双眼浑浊的脸。 一张行尸的脸。 那张脸,是他的。 第479章 非人化 “不……不!” 一声压抑的嘶吼传来。 “艾什莉……” 莉莉猛地一脚刹车。 破旧的皮卡在满是坑洼的土路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堪堪停下。 她惊魂未定地扭过头。 里昂靠在副驾上,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嘴唇在无意识地翕动,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对峙又或者是对话。 “艾什莉……” 他又一次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痛苦。 “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莉莉的心沉了一下。 她解开安全带,俯过身,轻轻推了推里昂的肩膀。 “嘿,醒醒。” 没有反应。 他只是在梦魇里越陷越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莉莉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但又不是那种发烧的烫,更像是一块被扔进火里的铁,由内而外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她飞快地解开里昂胸前的绷带。 伤口没有问题。 缝合处很干净,自己当初清理的很认真,没有一点发炎或者化脓的迹象。 不是因为感染而发烧。 那问题出在哪里? 莉莉强行扒开里昂的眼皮,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看着我,”莉莉举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几?” 里昂的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呓语。 他时而愤怒,时而沮丧,时而悲伤。 他的情绪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冲撞。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一切都停了。 所有的情绪,愤怒,悲伤,愧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莉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里昂的眼睛还睁着,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不再说胡话,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像一具刚刚失去灵魂的躯壳。 “喂,里昂?” “你没事吧?” 莉莉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 没有回应。 那个男人好像突然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可怕。 莉莉只好胆战心惊地继续上路。 里昂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焦距。 莉莉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敢看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的破路。 她能感觉到,坐在旁边的那个人,好像变了。 不是外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种感觉很奇怪。 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你一直以为身边坐着的是一个人,可突然之间,你发现那只是一件披着人皮的东西。 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没有了之前那种快要把人活活烧死的焦躁。 什么都没有了。 里昂的头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双空洞的眼睛落在了莉莉的脸上。 莉莉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老鼠,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让她快跑。 可她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铁盒子里,无处可逃。 “停车。” 里昂的声音响了起来。 莉莉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踩下了刹车。 皮卡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路中间。 “下车。” 里昂又说了一句。 他自己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莉莉犹豫了一下,看着他那毫无波动的侧脸,最终还是跟着下了车。 “你想干什么?”莉莉有点怕。 里昂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世界变了。 在他眼里,周围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变成了由无数线条构成的黑白模型。 树是掩体。 石头是障碍物。 远处消失的鸟叫声是潜在的威胁信号。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 里昂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莉莉身上。 她的心跳,她的呼吸频率,她肌肉的紧张程度,她皮肤下每一根血管的搏动…… 所有观察而来的数据都在他脑子里汇聚,然后被分析,被归类。 他脑子里那个一直被压抑着的声音,此刻正清晰地告诉他。 杀了她,或者,控制她。 留下一个不受控制的变量在身边,是愚蠢的。 第480章 给我绑起来吧 “不……” 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了旁边一棵树的树干上。 砰! 他手上的皮肤破了,血流了出来,可他感觉不到疼。 莉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里昂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正在经历一场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战争。 一场和他自己的战争。 “把你医疗包里的绷带拿出来。” “还有绳子,或者任何能把人捆起来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莉莉不解。 “照我说的做!”里昂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那是疯狂和挣扎交织在一起的血红色。 “快!” 莉莉不敢再迟疑,她跑回车上,手忙脚乱地翻出了自己的医疗包。 里面有一卷绷带,还有一卷用来固定夹板的医用胶带。 “就这些?” “就这些了!” “不够。”里昂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车里,目光落在了安全带上。 他走过去,从战术背心上拔出军刀,将安全带拉的笔直,干净利落地将两根安全带从根部割了下来。 他把安全带和绷带扔在莉莉脚下。 “把我绑起来。” 莉莉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把我绑起来。” 里昂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用你最大的力气,把我绑在那棵树上。” 他指了指刚刚被他砸了一拳的那棵树。 “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快控制不住了。”里昂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可能会伤害你。” “所以,你要是不想经历一些可怕的事情,我劝你最好给我先捆起来。” 莉莉看着这个前不久还用枪指着自己,用最粗暴的方式威胁自己的男人。 此刻,他却在请求自己把他绑起来。 为了不伤害她。 “我……” “别他妈的废话了!” 里昂发出一声低吼,他一把抓住莉莉的胳膊,将她拽到树前。 “现在!马上!” 他背靠着树干,伸出双手。 莉莉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咬了咬牙,捡起了地上的安全带。 她用那两条坚韧的安全带,将里昂的手腕一圈一圈地死死捆住,然后绕到树后,打上了她能想到的最牢固的死结。 “再用胶带!”里昂命令道。 莉莉又撕开那卷医用胶带,不要钱似的往他手腕上缠。 做完这一切,她退后两步,看着被自己牢牢固定在树上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里昂喘着粗气,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你回到车上去,把门锁好。” “不用管那些行尸,你待好就行了。” “接下来发生什么,不管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我有多痛苦,不用管,你就装死,别出来。” “如果……如果我挣脱了,你就开车,用最快的速度撞死我。” 莉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 里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 “快滚!” 莉莉被他最后那声咆哮震得一个哆嗦。 她不再犹豫,转身跑回了皮卡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按下了门锁。 她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看着外面那个被绑在树上的男人。 天色越来越暗。 里昂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莉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里昂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挣扎。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野兽的眼睛。 残忍,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看着皮卡车里的莉莉,嘴角,竟然慢慢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然后,他开始发力。 “呃——啊——!” 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身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将那件衣服撑得几欲撕裂。 那两条被安全带死死捆住的手臂,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以一种恐怖的姿态开始向外拉扯。 吱嘎—— 安全带被绷得笔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莉莉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里全是无法言说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里昂为什么要她这么做了。 也终于明白,他口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 两道刺眼的光束,突然从道路的尽头射了过来,撕开了浓重的夜色。 伴随着一阵引擎轰鸣声。 一辆改装过的军用悍马和几辆重型卡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冲过来。 【今天的无了,不用再等了,另外一百万字,准备二次书测,最近可能要请假一天准备书名图片,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一定要多多追更,多多书评,把评分拉上去,感谢各位彭于晏兄弟的支持】 第481章 苦逼的营救 悍马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别人,原来是瑞克他们到了。 车门被猛地推开,肖恩第一个跳了下来,手里端着枪,紧接着是瑞克,亚伯拉罕,达里尔,T仔,格伦……还有那个咋咋呼呼的莫尔。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破旧的皮卡车停在路中间,一个陌生的女人蜷缩在驾驶室里,脸上全是惊恐。 而他们的老大,里昂,竟然被两条黑色的安全带死死地绑在一棵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行为艺术?” 莫尔瞪大了眼睛,他挠了挠头,完全看不懂。 “老大还好这口呢?” “闭嘴。”肖恩低声喝道,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里昂身上。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里昂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不属于人类的冷冽。 “老大?” 莫尔咧着嘴,往前挪了两步,试探性地举起手,像是逗弄一只不熟悉的狗。 “你还好吗?你他妈的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艾什莉那小妞……” 他话还没说完。 里昂的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物质开始蠕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它们汇聚在一起。 水蛭开始疯狂地撕咬着捆住他的安全带。 吱——嘎—— 那两条安全带在那些变异水蛭面前脆得像纸。 “我操!老大你……” 莫尔的话音未落。 砰! 安全带应声而断。 里昂飞身上前,一记老拳结结实实地夯在了莫尔的胸口。 “噗——” 莫尔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倒飞出去足足两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一口老血也是喷了出来。 “我操,老大!是我!莫尔!你最忠心的小弟!”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们确实没有看好艾什莉,可你也不能揍我啊,很疼的。” 莫尔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没人笑得出来。 瑞克和肖恩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难不成里昂又失控了? 他们同时紧张地举起了枪。 “里昂!你清醒一点!”瑞克大吼。 可里昂根本没理他。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那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评估一群猎物的威胁等级。 悍马车里,坎迪斯和玛姬也下了车。 当坎迪斯看到里昂那副样子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失控了!彻底失控了!” 她冲着瑞克他们大喊。 “一起上!给他控制住!别让他再伤人了!” 所有人刚要动。 里昂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坎迪斯的脸上。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 就在那一瞬间。 坎迪斯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冷静的眸子瞬间被一种和里昂如出一辙的空洞和暴戾所取代。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深植于基因里的底层链接被彻底激活。 服从。 无条件的服从。 “坎迪斯?” 玛姬站在她旁边,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刚想开口。 坎迪斯猛地转头,一把掐住了玛姬的脖子!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玛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离地,只能徒劳地踢蹬着。 “你……你干什么……” “都别动!” 瑞克刚刚把枪口转向坎迪斯,里昂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瞬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瑞克面前。 瑞克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步枪已经被里昂打飞。 远处,莫尔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而皮卡车里的莉莉已经彻底吓傻了,她把自己缩在座位上,连呼吸都忘了。 里昂站在混乱的中心。 他看着眼前这群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看着他们脸上那既惊恐又愤怒的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困惑。 但那丝困惑很快就被绝对冷漠所取代。 他伸出双手,高高举起。 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指挥家,即将奏响他末日的交响曲。 周围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沙沙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紧接着,是那种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来自地狱的嘶吼。 一只,十只,一百只…… 无数蹒跚的身影,从黑暗的林间,从道路的两旁,从每一个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浑浊,动作僵硬。 但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这里。 行尸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一场正在逼近的黑色海啸。 而那个站在海啸中心的男人,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第482章 妈的,谁爱救谁救吧 “都他妈别开枪!” 肖恩的吼声响起。 “谁他妈都不准开枪!那是里昂!” 有点崩溃,这个选择太难了。 可他宁愿自己被行尸啃得只剩骨头,也不想看到里昂身上多一个弹孔。 但回应他的是里昂更加冷酷的行动。 他甚至没去看倒在地上吐血的莫尔,那双空洞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瑞克。 瑞克已经又掏出了自己的巨蟒,他举着枪,手指却在发抖。 开枪? 他怎么可能对里昂开枪。 不开枪? 那现在这个六亲不认的怪物还是里昂吗? 就在他犹豫的这不到半秒。 里昂动了。 他瞬间就贴到了瑞克面前。 瑞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腕上传来,那把柯尔特巨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圈,掉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紧接着,一记膝撞,精准正中瑞克的腹部。 “呃……” 瑞克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胃里翻江倒海,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操!” 亚伯拉罕那铁塔一样的身躯终于动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咆哮着冲了上去,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体重和力量把里昂撞开。 可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里昂甚至没有硬抗,他只是在亚伯拉罕撞过来的瞬间,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侧。 右脚像鞭子一样抽出,狠狠地踢在亚伯拉罕支撑腿的膝盖窝上。 扑通。 亚伯拉罕那两百多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狼狈地跪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坎迪斯那边也出了问题。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和里昂如出一辙的空洞和暴戾。 她掐着玛姬脖子的手越来越紧,玛姬的脸已经变成了酱紫色,眼看就要断气。 “格伦!T仔!把玛姬弄出来!控制好坎迪斯!” 肖恩红着眼下令,他自己则从腰间拔出匕首,朝着里昂扑了过去。 没办法,只能先给里昂来上几刀了。 达里尔没有动,他只是举着十字弩,站在战圈之外,那双眼睛死死地锁定着里昂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找,找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制胜,又不会要了里昂命的机会。 肖恩的格斗技巧是警校里学来的,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 但在里昂面前,这些都成了笑话。 里昂甚至没用手,他只是不断地变换着脚步,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松地躲开了肖恩的每一次刺击,然后一脚将肖恩踹趴。 “吼——” 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了。 林子里的黑暗中,一双又一双浑浊的眼睛逼近,它们被里昂指引,现在这里的活人气息吸引,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我们没时间了!” 格伦从坎迪斯手里救下玛姬后,冲着这边大喊。 “行尸!我看到的至少几百只!” 皮卡车里,莉莉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她看着窗外那群人跟一个怪物打得不可开交,又看着那些从黑暗中不断涌出的蹒跚身影,她感觉自己今晚就要死在这里了。 “都他妈给我让开!” 莫尔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从悍马车里扛出了一个大家伙。 榴弹发射器。 “老大!对不住了!” 他把枪口对准了里昂。 但是他犹豫不决,想终结这一切,可却怎么也开不了火。 “你疯了!?”肖恩吼道。 “你想把他炸成碎片吗!” “那也比被他一个个活活打死强!”莫尔也吼了回去。 “他现在就是个怪物!” “他会让那些行尸把我们全部杀光的!” 第483章 自信的艾达 就在莫尔挣扎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行尸嘶吼声完全掩盖的闷响响起。 离莫尔最近的一只行尸,那颗腐烂的脑袋直接爆了,红的白的溅了莫尔一脸。 莫尔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夜色深处,一道身影从树林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红色的旗袍,在摇晃的车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是艾达·王。 “操!又是这个婊子!” 肖恩第一个骂了出来,他手里的枪口瞬间调转,对准了那个闲庭信步走来的女人。 “你他妈的还敢出现!” “我现在就宰了你。” 亚伯拉罕也跟着举起了枪,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杀气腾腾。 “瑞贝卡呢?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艾达的脚步停了。 她看了一眼此刻像恶魔降世的里昂,又扫了一眼周围这些把她当成头号敌人的男人们,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我是来帮他的。” “帮你妈!” 莫尔把脸上的脑浆和血污抹了一把,也把那要命的榴弹发射器对准了艾达。 “老子亲眼看见你捅了老大一刀!现在你想说什么?那是在给他做中国的针灸吗?” “瑞贝卡呢?” 瑞克的声音很沉,他没有像肖恩他们那样激动,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枪口更让人心冷。 “她很安全。” 艾达终于把目光从里昂身上移开,落在了瑞克脸上。 “在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但绝对安全的地方。” “什么狗屁地方?” “洋馆。”艾达吐出两个字。 这个词对瑞克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但那语气里的笃定却让人无法反驳。 “现在,”艾达往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那些对准她的枪口。 “你们是想继续用这些枪指着我,浪费最后的机会,还是想把他救回来?” 她指了指里昂。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这个神秘的女人,而是那个已经彻底失控,并且正在召唤行尸大军的里昂。 他们哪怕就是再厉害,面对那些尸潮也会受伤。 “你有办法?”瑞克问。 艾达点点头,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混乱和暴戾的中心走去。 她离里昂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里昂那双空洞的眼睛,也终于从那群严阵以待的猎物身上,转移到了这个新出现的威胁身上。 他歪了歪头,像正在评估对手。 艾达停在了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已经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 周围的行尸越聚越多,嘶吼声震耳欲聋。 可在这片嘈杂的炼狱里,这两个人之间,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里昂。” “是我,艾达……” 艾达开口了。 里昂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有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瑞克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狂喜。 艾达松了口气,她看着里昂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挣扎,以为自己已经唤回了里昂深埋在兽性之下的那丝理智。 看来两个月的朝夕相处还是有用的。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他的脸。 “里昂,是我,我回来了……” 下一秒。 里昂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艾达那纤细的身体猛地向后弓成了一个惊悚的弧度,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悍马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她的嘴巴张着,一口鲜血混杂着胃液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那片土地。 里昂那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她的肚子上。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咳嗽的艾达,又看了看那个缓缓收回拳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里昂。 妈的,里昂已经六亲不认了。 艾达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怒火。 第484章 大型家暴现场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艾达撑着悍马的车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擦掉嘴角的血,那张精致的脸上,竟然头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怒火。 莫尔看到她低声骂了几个字。 虽然听不清也听不懂是什么,像是中国话,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还是让他打了个冷颤。 里昂那一拳,差点把她的肠子都给打断! 疼的要命。 下一秒,艾达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她笔直地朝着里昂冲了过去。 而里昂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暗金色蛛网状瞳孔再次锁定了她。 砰! 拳脚相交,发出的闷响像是重锤砸在皮革上。 艾达的每一次攻击都快、准、狠,招招都冲着里昂的关节和要害而去。 而里昂的反应,却像是提前预知了她的所有动作。 艾达的鞭腿刚扫到一半,里昂的胳膊已经格挡在了那里,分毫不差。 里昂的直拳刚要挥出,艾达的身体已经提前半秒做出了闪避。 两人就像是镜子的两面,每一个动作都诡异地同步着。 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 她攻一分,他就守一分。 这根本不是打斗。 这更像是一场预演的舞蹈。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 莫尔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俩是商量好的吗?” 没人回答他。 瑞克和肖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 里昂这一身杀人的本事,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他们对彼此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了如指掌,哪怕是已经失去理智的里昂也把这个战斗本能刻在了骨子里,全凭身体本能反应去战斗。 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这只是表面。 艾达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每一次格挡,里昂那毫不留情的力量都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是在跟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搏斗,而她自己却还要处处留手,不敢真的伤到里昂。 她不能下死手。 可里昂的攻击却没有任何顾忌,每一拳,每一脚都是为了将她彻底撕碎。 砰! 一个破绽。 仅仅是一个呼吸间的破绽。 里昂的膝盖狠狠地顶在了艾达的小腹上,就是刚才她被打中的同一个位置。 “呃……” 艾达的身体再次弓了起来,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里昂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然后狠狠地砸向旁边那辆皮卡的车斗。 哐当! 艾达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躺在那里连咳都咳不出来。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连身手诡异的艾达都拿里昂没办法,这可怎么是好。 他们上去就是送菜,一拳一个。 行尸的包围圈已经收缩到了不到十米,那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老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莫尔那破锣一样的嗓子突然吼了起来。 “看!艾什莉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一道惊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响。 里昂那只掐着艾达脖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了头,朝着莫尔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 但就是这一秒钟的停顿。 艾达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车斗里抄起一根散落的木棍,狠狠抡在了里昂的后脑勺上。 啪! 里昂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最后的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周围那些嘶吼着逼近的行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原地茫然地打转。 另一边,还掐着玛姬脖子的坎迪斯,身体也是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差点被自己掐死的玛姬正在一边咳嗽,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里昂,整个人都懵了。 艾达摇摇晃晃地从车斗里爬出来,她走到不省人事的里昂身边,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剧烈地喘息着。 她低头看着这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但那眼神深处,更多的却是无奈和心疼。 “我把洋馆里关于T病毒的临床应用数据全都偷出来了。” 艾达喘着粗气,她看向刚刚缓过劲来的坎迪斯。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俯下身,从里昂战术背心最里面的那个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螺旋状的蓝色注射器。 她看都没看,随手就扔给了坎迪斯。 “操!” 莫尔和格伦他们吓得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个要命的玩意儿接住。 还好坎迪斯接住了。 “快回去给他注射。”艾达的声音不容置疑。 “所有注意事项,数据里都写得很清楚。” 坎迪斯捧着那个注射器。 “这……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他就只能当一头野兽,直到哪天被我们亲手干掉。”艾达的语气冷得要命。 “只有T病毒,这个源自始祖病毒的完美造物,才能在他体内建立一个新平衡。” 她看着瑞克他们。 “我们必须赌一把。” “要么让他成为野兽放任不管,要么就注射,没有第二条路。” 第485章 注射T病毒 莫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里昂身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操,你别吓我啊!” 肖恩也冲了过来,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从车斗里爬出来的艾达,然后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里昂的脖子上探了探。 “还有脉搏。” 他松了口气。 艾达没理他,她只是跟坎迪斯说。 “别想着给他注射中和剂,那东西治标不治本。” “想让他恢复理智,就必须得赌一把。” “你们也不用担心,他的身体因为被注射过其他病毒,不至于那么脆弱。”艾达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里昂。 “T病毒,始祖病毒的进化体。” “它要么能让他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要么……就让他变成一个更彻底的怪物。”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这听起来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肖恩走过去,他盯着艾达,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艾达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在里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只是怕他出意外,在周围转转。” “我还有任务。” 肖恩看着她,看着这个神秘又危险的女人,最终,他那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行,算我他妈的误会你了。” 艾达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他们读不懂的东西。 “那艾什莉呢?”坎迪斯急切地问。 “她吃了太阳阶梯,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有没有办法救她?” 艾达的笑容敛去了。 “始祖病毒的力量,只有它的创造者马库斯博士才完全了解。” 她摇了摇头。 “我不是研究人员,不懂这些,没办法。” 坎迪斯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艾达的话锋一转。 “倒是有一个办法。”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里昂身上。 “让他把艾什莉转化为变种人。” “用他自己的血,强行改造她,这或许也是一条生路。” “就看他……”艾达停顿了一下。 “舍不舍得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她走到里昂身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蹲了下来。 她从内兜里取出一片薄薄的塑料片,隔着那层透明的薄膜,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她的指尖在里昂那张沾满泥土的脸上轻轻抚过。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群人,转身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像她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操,这女人……”莫尔挠了挠头。 “真他妈的酷。” 没人理他。 车队重新发动,带着满身的疲惫和一颗悬着的心返回监狱。 莉莉被安排坐进了悍马的后座。 她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把里昂还给她的卡宾枪,一路上都像个受惊的鹌鹑。 她看着前面卡车上那些人,他们正手忙脚乱地把那个叫里昂的男人抬进车厢。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这些人也太疯狂了。 她只是在河边救了一个人,怎么就卷进了这么一摊子她完全看不懂的浑水里? …… 监狱,实验室。 灯光亮如白昼。 里昂被平放在手术台上,他身上的衣服被剪开,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坎迪斯拿着那个蓝色的注射器。 “数据我已经看过了。” “艾达给的资料很全。” “从病毒特性到临床反应,甚至还有各种意外情况的预案。” 她看向瑞克和肖恩。 “理论上可行性很高。” “而且里昂之前被我注射过墨菲血液制成的还原疫苗,身体已经有了底子,按理说应该可以承载住T病毒。” “但……”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毕竟是T病毒,我们谁也不知道它在里昂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死?”肖恩的声音很沉。 “或者,变成我们都控制不了的怪物。”坎迪斯补充道。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手术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男人。 他就像是这个团队的心脏。 现在,他们却要亲手往这颗心脏里注射一枚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炸弹。 “干吧。” “反正他都已经这样了。” 瑞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手术台边,看着里昂那张苍白的脸。 “我们没得选。”他说。 “要么看着他被自己的力量吞噬,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要么,就信艾达一次。” 肖恩也走了过来,他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里昂额前凌乱的头发。 “里昂的命硬得很,他上次不就挺过来了?”他咧了咧嘴。 “我相信他没问题。” 坎迪斯点了点头。 她不再犹豫,将注射器里的空气排空,然后,将那根针头稳稳地扎进了里昂的静脉。 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进了他的身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昂。 一秒。 两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里昂还是那个样子。 “没……没用?”莫尔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 “呃——!” 里昂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浑身的皮肤下面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虫子一样在疯狂蠕动,比之前艾什莉的样子还要恐怖百倍! “快!按住他!”瑞克大吼。 亚伯拉罕和T仔冲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里昂按在手术台上。 但里昂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只是一个挣扎就将两个壮汉掀翻在地。 哐当! 手术台被他整个掀翻,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吼——!” 里昂跪在地上,仰天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的身体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正在经历一场惨烈至极的战争。 “他的生命体征在消失!” 坎迪斯看着监护仪上那条迅速拉直的红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里昂要是完蛋,她也得完蛋! “心跳停止了!”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们赌输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死寂时。 咚。 一声异常有力的心跳声突然从里昂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像一面正在被擂响的战鼓。 里昂那剧烈的挣扎停了下来。 第486章 恢复 咚。 咚。 咚。 手术台上,里昂的身体不再抽搐。 那具躯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皮肤下那些暴起扭曲的青黑色血管迅速隐去。 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苍白质感,像是上好的大理石。 掀翻的手术台旁边,亚伯拉罕和T仔凑过来,他们看着那个男人,眼睛里除了惊骇再没有别的情绪。 “他……他这是……” T仔的声音都在打颤。 “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没人能回答。 坎迪斯喃喃自语。 “T病毒没有杀死他,现在它在改造他。” “看来之前的还原疫苗确实给他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就在这时,里昂动了。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捆在他身上的那些用来固定重症病人的皮质束缚带,在他起身的动作下被绷得笔直,发出牙酸的“吱嘎”声。 “操!快按住他!” 肖恩的吼声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赌输了。 里昂虽然还活着,但谁能保证里昂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他们好像亲手创造了一个比之前更恐怖,更无法控制的怪物。 亚伯拉罕和肖恩刚要扑上去。 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那些足以困住一头发疯的公牛的皮质束缚带,像是几根烂草绳,被他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直接挣断! 整个实验室,死一样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上前。 里昂彻底站了起来。 他赤着上半身,胸口那个艾达留下的伤口也已经结痂。 他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莫尔干巴巴地说道。 “老大……?” 他那试探的声音,比蚊子声也大不了多少。 里昂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野兽般的暴戾。 瞳孔的颜色似乎比以前更深了。 但那里面有神采。 是属于人的神采。 “我是里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瑞克举着枪,肖恩握着刀…… 那场面有点滑稽。 “操……” 莫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武器往地上一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大,你他妈的……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说着,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抄起一个水杯,屁颠屁颠地跑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又屁颠屁颠地递了过去。 “来,老大,先喝口水。” 里昂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那杯水。 然后,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吱嘎—— 那个金属水杯,在他手里就像一个廉价的塑料玩具,被他无意识的力道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扭曲的麻花。 水从变形的杯口和指缝里流了出来,洒了一地。 莫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肖恩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操。 这他妈的……是什么怪物力气? 里昂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团废铁,又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掌,眉头皱了皱。 他好像还没完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力气用大了。 “你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还有神经反应速度……” 坎迪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根据刚才监护仪的瞬间数据反馈,已经全面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甚至……甚至超越了其他大型生物。” 她推了推眼镜。 “我需要给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里昂,你的身体现在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宝库,T病毒在你体内……” “艾什莉呢?” 里昂打断了她。 他把手里那团废铁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兴趣听那些复杂的数据,也没心情当什么宝库。 他现在只想见一个人。 “她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坎迪斯说道。 “情况……不太好。” 里昂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径直朝着实验室的门走去。 瑞克和肖恩下意识地想跟上去。 “都别跟过来。” 里昂的声音传来。 “我自己去。”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身后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同伴。 肖恩看着里昂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团被捏成麻花的不锈钢疙瘩,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点疼。 第487章 解决方案 里昂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透明玻璃窗前,艾什莉躺在那里。 她的皮肤潮红与青紫交织,血管网络在皮肤下盘根错节。 她曾经柔软的脸颊如今凹陷下去,眼窝深邃,嘴唇干裂,仿佛一夕之间被榨干了所有生机。 坎迪斯站在他身后。 “艾什莉的情况很不乐观。”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遇到了艾达,嗯,她给了一个建议。” 里昂侧过身,目光落在坎迪斯身上。 “艾达说,你可以将艾什莉转化为变种人。” “用你的血液强行改造她的身体,或许能让她活下来。” 里昂呼吸凝滞。 “什么意思?强行改造,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我要是再转化她,那她会变成什么?” “她的肉体可能仍在死亡。”坎迪斯说。 “最终,她会变成一个听从你命令的行尸,或者说是……一种变异的生物兵器。” 她停顿片刻,补充道: “她的身体已经遭受了太阳阶梯的侵蚀,转化过程未知,可能会更加痛苦,也可能……她将不再是艾什莉,只是一个空有她躯壳的怪物。” “这跟我这种被你转化的变种人将完全不同。” 将艾什莉变成那种状态,那不是他想要的生。 里昂想救的是活生生,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艾什莉,不是一具跟行尸一样听命于他的傀儡。 “没有别的办法?” 坎迪斯摇了摇头,然后又轻微颔首。 “确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研究始祖病毒的马库斯。”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始祖病毒。” 里昂笑了。 马库斯? 他他妈上哪儿去找马库斯? 变身为马库斯的水蛭女王,早就被火箭筒炸了个稀烂,碎肉撒了一地,骨灰都他妈扬了。 总不能指望那堆烂肉还能拼凑起来,再给他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吧?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玻璃窗内,艾什莉那张溃烂的脸触目惊心。 他缓缓伸出手,仿佛能穿透玻璃触摸到她的痛苦。 “不行,我得去洋馆。” 坎迪斯一愣。 “洋馆?那是什么,去那儿干什么?” “那里有更高级的生物研究设备,或许能找到治愈艾什莉的线索。” 里昂的眼神落在艾什莉身上。 “我得把威廉,那个研究病毒的疯子给弄过来,他或许能有办法。” “可你现在的身体,正在适应阶段,并不是最强状态。”坎迪斯有些担忧。 “T病毒虽然给了你强大的力量,但现在仍伴随着不稳定性。” “你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这种变化才能完全掌控它。” “艾什莉等不了那么久。”里昂摇了摇头。 他知道坎迪斯说的是事实,但他不能等。 虽然中和药剂能够缓解,但每一秒钟艾什莉都在病痛折磨。 里昂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口憋闷得厉害。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 瑞克和肖恩他们站在走廊里,看到里昂出来,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艾什莉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坎迪斯赶走了他们俩。 走出监狱的大门,如今已经是初春,里昂却觉得还是跟冬夜一样让他浑身冰冷。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发泄这种憋闷和愤怒的地方。 他径直走向监狱外那片废车场。 那里停着一些吉姆让人搜来拆卸用的车辆。 不光车辆可以抵御尸潮,在特定时候还能被熔成钢铁,久而久之就都被堆在了这里。 一辆废弃已久的SUV,车身锈迹斑斑,车窗破碎,孤零零地停在角落。 里昂停下脚步,右手紧握成拳。 “他妈的!” 一声低吼,他一拳砸向车窗。 碎裂的玻璃片四散飞溅,拳头透过车窗,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方向盘被他这一拳砸得变形,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这还不够。 他绕到车头,一脚踹在保险杠上,那生锈的金属在巨力下扭曲变形。 他抬起脚,又一脚,再一脚,每一脚都带着宣泄一切的狂暴,直到整个车头被他踹得面目全非,彻底报废。 第488章 下水道堵了? 里昂一拳一拳,生生将一辆报废的SUV砸成了废铁。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腾腾地在冷风中冒着热气。 瑞克他们赶到时,眼前这番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坚韧的人哑然。 那辆车原本还勉强能看出形状,现在却是一堆揉烂的废铁,仿佛被巨人给蹂躏过一样。 “操他妈的……” 莫尔吸了口凉气,烟头从指间滑落。 “里昂变成了超人?” 他看看那堆扭曲的金属,再看看站在其间的里昂,眼神里掺杂着对超级力量的恐惧。 把车打成废铁可不是只有简单的力量才能做到,你还得保证骨头不会受伤,身体能不能承载。 看来T病毒的强化主要针对于肉体,而墨菲的还原疫苗更注重精神。 现在的里昂简直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 “里昂。”瑞克叫了一声。 “出了点情况。” 里昂点点头,发泄过后心里感觉痛快多了。 而且人性流失被进一步遏制,他这次倒要看看,如果没有瑞贝卡的治疗,他能顶多长时间,没准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也说不定。 跟着瑞克回监狱。 “老大他……是不是变得更奇怪了?”T仔小声问。 莫尔瞥了他一眼:“废话,都他妈不是人了,能不奇怪吗?” T仔挠了挠头。 “不是人?我感觉里昂跟之前一样啊。” 莫尔翻了个白眼,“你他妈见过徒手就把车给拆了的人吗?反正我是没见过,他绝对不是人了。” 回到监狱,气氛依旧压抑。 艾什莉的房间被严密看守着,坎迪斯寸步不离。 实验室里,那朵太阳阶梯被小心翼翼地保管着。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下水道维护的幸存者脸色煞白地冲到了里昂面前。 他就是瑞克口中的那个麻烦。 他现在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 “里昂,排水管……排水管堵了!” “我……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像……像成千上万条蛇在蠕动!” “我是真不敢下去……” “带我去。”里昂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难不成那些水蛭也跟了过来? 他们的下水设施一向不错,总会有人定期清理,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堵了。 他得去看看。 下水道常年不见天日。 老旧的管道盘根错节,污水缓慢地流淌。 原本还偶尔能看见几只肥硕的老鼠仓皇而过,现在连老鼠都没影了,处处透露着诡异。 里昂走在最前面,高筒军靴踩在湿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水声。 T仔、格伦和亚伯拉罕跟在后面,他们手里提着高亮手电筒,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这地方可真他妈的恶心。”T仔捂着鼻子抱怨。 格伦紧皱眉头,他的手电光束在管壁上停顿。 那里有几道新鲜的黑色黏液,像油墨一样,在灰白的墙上蜿蜒。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些痕迹。 里昂走上前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点黏液,放在鼻下轻嗅。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直冲脑门。 “水蛭的排泄物。”他的声音冰冷。 “水蛭?该不会是水蛭女王?” “不可能吧,不是都炸死了吗?”T仔惊呼。 里昂直起身,大步向前。 那股黏液的痕迹越来越密集,空气中的腥臭也越来越浓烈。 他们深入下水道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蓄水池,巨大的圆形空间里污水漫过半人高,到处都是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手电的光束扫过,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蓄水池的中央不是什么巨大的怪物,而是一个小得多却令人心惊胆战的“巢穴”。 无数黑色的水蛭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墙壁上、管道上,甚至连水面上都漂浮着一层。 它们扭动着,挤压着,发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而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洋中央,一个约莫半人高,形状酷似巨大水滴的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囊泡。 每一个囊泡都在剧烈地颤动。 然后,“啵”的一声。 从中弹出一只迷你水蛭,落入水中,迅速融入周围的群体。 它的身体底部,连接着一条粗壮且正在脉动的脐带,直插入下方的污水深处。 “我操……”亚伯拉罕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新的水蛭女王?” 里昂的呼吸变得粗重。 果然是! 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那双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多的细节。 那生物隐约可见跳动着一颗深红色的东西,它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水体中的有机物,然后以一种疯狂的方式,进行着高效的无性繁殖。 它的繁殖速度,远超他们在干部养成所见过的任何水蛭。 而且,它在自给自足,等到水蛭数量达标,它们便会相互吞噬,直到进化。 “这他妈的还没完?”T仔的声音带着绝望。 “不。”里昂的脸色异常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不断膨胀、不断吐出子嗣的生物。 “这才刚刚开始。” “咱们来的正好是时候。” 他转身,看向瑞克他们。 “这东西比外面的行尸更棘手。” “它正在用整个监狱的下水道系统,孵化它的军队。” “一旦它们爬出来,整个监狱都将成为它的巢穴。” “那怎么办?”瑞克问。 里昂迈开脚步,直接走向那个充满黏液的蓄水池。 “老大!”莫尔急了。 “你要干什么?” 里昂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 “斩草除根。” 他每踏出一步,他周身那股压抑的狂暴气息就浓烈一分。 脚下的水蛭群感应到威胁,开始疯狂地向他涌来,试图攀爬上他的双腿。 里昂的眼神越发凌厉,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彻底结束这场该死的灾难。 他要让这具T病毒改造过的身体,爆发出它应有的力量。 他要让这些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怪物付出代价,让艾什莉可以安全等到奇迹发生。 而这,就是他为她做的第一件事。 里昂踏入那片黑色的水蛭海洋,水花四溅。 他的身体直接冲向那正在不断孕育水蛭的迷你水蛭女王。 第489章 再遇马库斯 那些水蛭疯狂地涌向里昂。 里昂甚至懒得去拍掉这些附着在身上的小东西。 这些新生的水蛭对他而言毫无威胁性。 甚至连他如今被强化过的表皮都要不穿,可以完全无视。 里昂只是死死地锁定着那个正在疯狂孕育后代的“母体”。 他抬起了手。 现在,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一分钟之内,用纯粹的暴力将这个东西打成碎片,给那些烦人的小东西全都碾死。 就在这时。 似乎是看到了里昂找上门来,那个还在不断膨胀吐出子嗣的母体突然停了下来。 它表面那些囊泡不再颤动,整个蓄水池里的水蛭群也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瞬间静止。 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那个水滴状的生物开始剧烈地收缩变形。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繁殖器官。 无数的水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攀附在它身上,像是一块块黑色的拼图,迅速地构建着一个新的形态。 一个……人形。 “我操……” 跟在后面的T仔,手电筒的光束都在发抖。 “原来真是那个怪物,它又复活了!” 很快,一个由无数水蛭拼凑而成的人形站在了里昂面前。 那张脸里昂就算烧成灰都认得。 詹姆斯·马库斯。 只不过,此刻的马库斯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的身体比之前在干部养成所时要小得多,形态也很迷你。 “里昂……”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马库斯的嘴里传了出来。 里昂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苟延残喘的“老朋友”,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真没想到,你居然没死透。” “你以为几颗火箭弹就能彻底消灭我?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水蛭女王了,” 马库斯发出了一阵难听的笑声。 “只要还有一个核心母体水蛭存活,我就能凭借惊人的繁衍能力再生。”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在里昂身上扫过。 “倒是你……你的身体有点不对劲……T病毒?” “你竟然成功了?” “一般人可顶不住这狂暴的T病毒,难道你之前接触过类似的东西吗?” 马库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新奇。 “你的废话太多了。” 里昂的手再次对准了他。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 “等等!”马库斯急了。 “你不能杀我!”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能救她。” 里昂的动作僵住了。 马库斯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个叫艾什莉的女孩,她吃了太阳阶梯,对吗?” “你怎么知道?”里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别忘了,我的水蛭可以随意出入这里,我能打探到一些消息很正常吧。”马库斯解释道。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始祖病毒的力量不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你可能也是因为之前注射过的东西打了个底子,不然你也撑不过T病毒。” “她什么都没有,现在,无非是在等死。” 他看着里昂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但我不一样。” “我是始祖病毒的创造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 “我有办法,一个真正能救活她的办法。” 蓄水池的入口处,瑞克和肖恩他们也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那个由水蛭构成的人形,听到那番对话时,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操!是那个老怪物!” 肖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举起枪就要开火。 “别动!”里昂头也没回地喝止了他。 肖恩的动作僵在原地,他看着里昂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该死的怪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里昂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东西是所有灾难的源头之一,他必须被彻底消灭。 可情感,那个为了艾什莉可以付出一切的情感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听他说下去! “你有什么条件?”里昂的声音很沉。 马库斯笑了。 “你是个聪明人。” “我的条件很简单。”他指了指周围的环境。 “你也看到了,我的两个好学生,威斯克和威廉,他们都想让我死。” “整个保护伞公司,都想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淡化人们对我的记忆。” “我现在很虚弱,需要一个地方休养,一个绝对安全而且不会被他们找到的地方。” 他张开双臂。 “这个监狱就很不错,位于亚特兰大,避开了遍地是幸存者的本宁堡。” “只要你肯给我提供一个庇护所,让我恢复力量,我就告诉你如何救那个女孩。” “你他妈的在做梦!”肖恩的咆哮声从后面传来。 “里昂!别听他的鬼话!这个怪物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只会给这里带来灾难!” “没错,老大!”莫尔也跟着喊。 “咱们把他剁碎了,烧成灰,撒进马桶里冲走!艾什莉的事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马库斯没有理会后面的叫嚣,他只是看着里昂。 “他们说的没错。”马库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 “你当然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一了百了。” “然后,你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在你面前一点一点地腐烂,变成一滩毫无意识的烂肉。” “你甚至连给她一个痛快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她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哀嚎着,诅咒着你的无能,然后慢慢死去。” “你……”里昂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脑子里闪过艾什莉那张苍白痛苦的脸。 他不敢想。 他甚至连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的勇气都没有。 “里昂!” 瑞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恳求。 “别冲动,我们不能把一个恶魔养在家里!” 里昂闭上了眼睛。 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杀意已经退去。 他缓缓地放下了那只足以决定马库斯生死的手,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满脸错愕和不敢相信的同伴。 “都把枪放下吧。” “里昂,你……”肖恩看着他,嘴唇都在发抖。 里昂笑了笑。 “你们慌什么,忘了我现在融合了T病毒,可以试着控制同种类型病毒生物了?” “如果瑞贝卡说的是错的,我无法控制他,到时候咱们再说别的也来得及。” 里昂目光看向马库斯。 “我可以跟你合作。” “但咱们毕竟是敌人,我对你不放心。” “我要你主动交出核心水蛭,接受我的控制,这样我才可以安心。” 第490章 马库斯服软 “难道,就是你控制我那些生化兵器的能力吗?”马库斯好奇地问道。 里昂没给马库斯太多犹豫的时间。 “没错,我给你划个道儿。” “被我操控你不用担心你的智力,你可以继续搞研究,我还可以给你专门准备实验室。” “以后,你想找威斯克威廉或者是其他保护伞公司的人报仇,也没人拦你。” “但有个前提,一旦你被我转化,往后你的一切行动听我的,无条件。” “你只需要做到别再用活人做你的实验品,如果你真的有需要,我可以去抓保护伞公司的人给你当材料。” “只要他们滥杀无辜,是个恶人,我都可以把他们交给你,当做你的材料。” 莫尔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老大这是跟这水蛭怪谈条件? 马库斯水蛭聚成的头部扭了扭,似乎略微思考了一下。 “好,成交。” 马库斯直接一口答应,他倒是爽快。 话音刚落,他那水蛭躯体里,一道异样的光芒闪过。 一只颜色鲜亮的水蛭从他身体里分离出来。 它比周围那些普通水蛭大上一圈,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莹。 仿佛活着的琥珀,在暗淡的光线中泛着微光。 它落在里昂脚边,安静得像一块鹅卵石,与周遭疯狂蠕动的同类格格不入。 里昂眼神一凛。 这马库斯答应得太干脆,反倒让他心底泛起嘀咕。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我这个人最讨厌两面三刀的人,当然,还有水蛭。” 里昂抬脚,踩住那只异样水蛭的头部,力道不大,却压得它无法动弹。 马库斯笑了,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信不过我?” 他晃了晃身躯,言语里带着一丝玩味。 “反正我现在也打不过你,虽然我也被T病毒强化过,但我本地毕竟只是水蛭,而你却是人,生命层次都差的远,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比起直接下地狱,我倒不如让你控制了,这样我还能活着。” “不信的话你不是有实验室吗?” “让你的那些科学家好好检查检查,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在耍花招。” “这可是我的核心,我把它交到你手里,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 马库斯不紧不慢地说道。 肖恩他们还在后面,一个个嘴巴张大,能塞进一颗拳头。 这谈判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个“怪物之父”跟一个“病毒改造人”谈合作,一个还他妈的交出了自己的命门? “老大,他这话能信吗?” 莫尔下意识地问,手里紧握着枪却不敢妄动。 里昂说自己不知道。 不过实验一下不就行了吗。 本体和其他个体的联系还是很容易分辨的,也几乎难以作假。 他眼下也没别的选择。 艾什莉还在重症监护室呢。 只能将这个主动送上门的马库斯给控制起来。 “好。” 里昂最终吐出一个字。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异样水蛭从地上捡起。 他将水蛭放入一个空的弹匣盒,随手塞进战术背心内侧的防水袋里。 “瑞克,肖恩,你们带着亚伯拉罕先出去。” 里昂沉声吩咐。 “这里交给T仔和格伦,把这里清理干净。” 瑞克和肖恩对视一眼,点点头。 蓄水池的清理工作并不简单。 这经过病毒改造的水蛭繁殖能力太强,它们几乎占据了蓄水池的每一个角落。 T仔和格伦带着几名幸存者,用火烧,用酸液泼,整个下水道弥漫着焦臭和腐蚀的气味。 马库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浑浊眼珠静静地看着他们忙碌。 里昂则带着那只异样水蛭,快步走向实验室。 一路上他的神经紧绷。 他总觉得那只水蛭会随时从弹匣盒里跳出来,或者马库斯会突然暴起,用留下的暗手给他整一个措手不及。 但直到他推开实验室的门,一切都风平浪静。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坎迪斯还在整理太阳阶梯的数据。 她听到门响,转过身,看到里昂进来,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里昂,你没事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里昂手里那个弹匣盒。 “坎迪斯。”里昂没给她废话的时间,直接将弹匣盒递过去。 “分析一下这个,这是马库斯的核心水蛭。” 坎迪斯一愣,接过弹匣盒。 当她看到里面那只晶莹剔透,与普通水蛭截然不同的生物时,她的眼神瞬间被一种强烈的求知欲所取代。 “马库斯?那个水蛭女王?他的核心?” 坎迪斯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水蛭夹出,放入培养皿。 她戴上护目镜,将培养皿置于显微镜下,调整焦距。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水蛭微观的影像。 坎迪斯的声音带着狂热: “难以置信……这……这不是简单的水蛭。” “它的细胞结构非常稳定,基因序列比我们已知的水蛭更完善,也更……纯粹。” 她用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区域。 “你看这里,它的能量传导机制比一般水蛭高效的多,而且它内部有一个微小的器官,似乎是……意识载体?” “意识载体?”里昂眉头紧锁。 “对,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大脑。”坎迪斯解释。 “这东西不仅能控制水蛭群,还能储存和传递信息,甚至……甚至有可能存储着马库斯本人的意识。” “如果说T病毒是基于始祖病毒的强力改造,那这个水蛭就是始祖病毒最纯粹的载体。” “它和病毒完美融合,能控制其他水蛭,就像一个蜂王控制着整个蜂群。” 她抬头看里昂。 “里昂,你让马库斯交出这个,这等于让他交出了性命。” “这东西应该没问题。” 第491章 水蛭女王变成了自己“人” “你先别急着下定论,好好看看,我需要万无一失。” 坎迪斯闻言也是伏在显微镜前,聚焦在马库斯那枚晶莹剔透的核心水蛭上。 “它的细胞强度,远超普通水蛭的认知极限。” 坎迪斯嘴里念叨, “这真是始祖病毒最完美的载体。” 里昂站在一旁,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微观宇宙。 这小东西是马库斯的命门,可他心底总有一丝不踏实。 老狐狸马库斯,会这么简单就交出他的弱点? “能测试一下它和个体水蛭之间的关系吗?”里昂问。 坎迪斯的手抖了抖。 “这需要破坏性实验。” “那也是马库斯必须承担的风险。”里昂的目光瞥向艾什莉所在的重症监护室方向。 “我们赌不起他会反水。” “这玩意儿必须小心谨慎,一个不注意,大家都会变成水蛭的晚餐。” “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坎迪斯表示理解。 里昂之前在疾控中心,本来胜券在握,结果被自己用麻醉气体给阴了,现在也是多疑的要命,生怕再次翻车。 坎迪斯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调整着实验参数。 她用刀子切割。 那些围在水蛭女王核心周围的普通感染水蛭竟然下意识表现出了攻击性。 确实是母体。 里昂松了口气。 这说明这玩意没问题。 不久后,由无数水蛭组成的马库斯,被荷枪实弹的肖恩等人“请”进了实验室。 “我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你的愚蠢?” 马库斯笑了笑。 “你真以为你那种古怪的能力就能控制我?” “你别误会。” “我不是不想被你控制,而是我单纯想问问你,你到底哪来的底气。” 他看向里昂,那由水蛭构成的眼珠里透着探究。 里昂就觉得马库斯说的话太阴阳怪气了,或许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说话就是很难听,透露着挑衅一样。 怪不得斯宾塞不喜欢他呢。 坎迪斯张了张口,想要解释里昂体内跟墨菲同源病毒的特殊性,却被里昂一个眼神止住。 这让坎迪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里昂走到马库斯面前,距离不过两步。 “你现在只需知道,你的命马上就握在我手里。” “至于你想知道的一切,等我完全控制你之后再说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想知道的。” 马库斯那由水蛭组成的嘴角向上扯动,做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真会玩火,年轻人。” “希望你真能控制我吧,不然咱们之间可就没有信任了。” 马库斯接下来也没有再多说,他明白里昂的意图,也清楚自己此刻的弱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确实已经放弃了抵抗。 现在的里昂就是一头人形暴君,他可是知道t01那玩意儿的威力的,里昂现在完全可以媲美。 “坎迪斯,你开始吧。” 里昂的声音响起。 坎迪斯深吸一口气,她取出无菌针筒,开始从里昂手臂的静脉中抽取血液。 那血液,在针筒里呈现出一种饱满的暗红色,与正常人的血液有微小的区别。 “现在你的血经过T病毒改造,它会成为你的其他体液控制的更深层更牢固。” “听起来比基因编辑还要疯狂。”一旁的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 仿佛这对他而言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实验。 真是一个狂热的科研疯子。 坎迪斯用精密仪器将里昂的血液进行特殊处理,确保其活性和纯度。 她观察着血液的分子结构,那些在T病毒改造下发生变化的细胞活跃得不可思议。 这管血是用来分析如今的里昂。 随后,她又抽了一管里昂的血液,这次她则是将其小心翼翼地注入到马库斯水蛭女王的躯体中。 当那管血液注入时,水蛭女王的躯体颤抖了一下。 并非痛苦,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抗拒与融合。 而外界,无数细小的水蛭,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在马库斯体内翻腾,重组,似乎在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入侵”。 马库斯也安静下来,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细微的嗡鸣声,以及他水蛭躯体内部“沙沙”的微响。 他闭上水蛭形成的“眼睛”,周身的水蛭群不再蠕动,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漫长。 几分钟后,马库斯的“眼睛”再次睁开。 水蛭形成的眼珠,不再是之前的浑浊,而是带上了一抹奇特的暗金色。 那抹金色与里昂的瞳色如出一辙。 “感觉如何?” 里昂问。 马库斯晃了晃身躯。 “真是巧妙的链接。” 马库斯开口,声音也带上了之前不曾有过得尊重。 “你成功了。” 里昂伸出手,指了指实验室里一个空置的培养箱。 “现在,第一个命令。” “将水蛭女王核心转移到那个培养箱里。” 马库斯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水蛭躯体再次蠕动,那枚晶莹的水蛭放进培养箱内。 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心惊。 如果威斯克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如此高傲的马库斯,会以这种方式被一个人彻底掌控。 门外的瑞克、肖恩,以及莫尔他们,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 “我操……老大真的把这玩意儿给收了?” 莫尔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那么,艾什莉呢?” 里昂问马库斯,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久违的急切。 这是他最关心的。 马库斯的水蛭躯体微微晃动,那双暗金色眼珠转向里昂。 “她的情况不是说不容乐观,而是糟糕的要命。” 马库斯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少了之前的嘲讽,多了几分平和。 “太阳阶梯的力量已经深深侵蚀了她的基因链,正在进行一场重组。” “中和剂只能暂时压制这种狂暴,你的办法是什么?”坎迪斯问道。 “我们需要做的是引导这种重组。”马库斯接话。 “将太阳阶梯的基因与她体内的基因进行融合,并清除其中对人类有害的超抗原毒素。”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实验,以及……足够的资源。” 他再次看向里昂,那双水蛭眼睛里闪烁着他特有的狡黠。 “我现在是你的下属了。” 马库斯说。 “你应该能为我提供这些吧?” “一个为我量身定制的顶级实验室,足够支撑我研究的资源。” 里昂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听起来像是天文数字。 但为了艾什莉他别无选择。 “我会为你准备一切。”里昂说。 第492章 触手的用法 另一边,坎迪斯也是摘下护目镜, “成功了。” “我通过分析你的血液,之前瑞贝卡的猜想是对的。” “你体内如今有了T病毒,这和水蛭女王体内的病毒是同源的。” “所以,你以后能和任何T病毒感染体建立起这种主从关系,我敢保证!” 里昂松了口气,外挂终于又重新到账了。 “也就是说,以后我也能控制那些被T病毒侵蚀的奔跑者了?” 坎迪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说法。 只要里昂现在想,不光能控制T病毒感染体,甚至还能比以前更轻松,更牢固! 随后,里昂走过去,从培养箱里拿出了那只水蛭女王。 算了,他想了想,觉得这东西还是随身携带在身上。 毕竟这东西可是一个顶级科研人员的命。 他现在不怕被控制的马库斯捣乱,而是怕别人捣乱。 马库斯死了,自己的艾什莉也就没救了。 他把水蛭女王放进了一个防水战术袋里,然后拉好拉链,贴身放好。 这是他的保险,也是马库斯的紧箍咒。 里昂走了出去。 “老大,你真打算一直带着这玩意儿?” 莫尔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东西看着就他妈的恶心,万一哪天在你兜里下了崽怎么办?” 里昂瞥了他一眼。 真尼玛是个人才。 要是换成他里昂,他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个奇妙的话语。 他现在能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联接。 通过这枚核心水蛭,他仿佛能看到实验室里那个由无数水蛭构成的马库斯的一举一动。 甚至……他能感觉到下水道里,那些被T仔他们用火焰喷射器追着烧的残余水蛭,它们的恐惧和挣扎。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在他心底升起。 如果他想,他现在就可以让那些水蛭调转方向,去攻击T仔他们。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压了下去。 …… 下水道。 热浪和焦臭味扑面而来。 T仔提着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骂骂咧咧地走在前面。 “操,这鬼地方的耗子都没了,全他妈让这些黏糊糊的玩意儿给吃了。” 他身后的几个幸存者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们负责用铁锹把那些被烧成焦炭的水蛭尸体铲进桶里。 “快点干完,我他妈的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 T仔说完,就要拧开喷射器的阀门,准备给角落里最后一团还在蠕动的水蛭来个痛快的。 “等下。” 里昂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T仔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燃料罐扔了。 “老……老大?你怎么来了?这里脏……” “你们先上去吧。”里昂摆了摆手。 “这里交给我。” “啊?”T仔愣住了。 “老大,这些玩意儿……” “没事,去忙别的吧。” “哦,好吧。” T仔和那几个幸存者对视了一眼,没再多问,一个个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整个下水道只剩下了里昂一个人。 他站在那片污浊的积水里,看着角落里那最后一团瑟瑟发抖的水蛭。 他闭上了眼睛。 那种奇妙的连接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因为离得近,更加清晰。 他能感觉到每一只水蛭的脉动,它们的饥饿,它们的恐惧,它们的……本能。 服从。 里昂集中精神,向它们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过来。 角落里那团黑色的东西骚动了一下,然后,像得到了圣旨一样,开始朝着里昂的方向快速蠕动过来。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目的的爬行,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划一。 很快,那些水蛭就爬到了里昂的脚下,然后顺着他的军靴和裤腿开始向上攀爬。 黏腻湿滑的触感传来,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早就被吓得跳起来了。 里昂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些水蛭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它们汇聚到他的手臂上,一只叠着一只,迅速地构建着,变形着。 短短十几秒。 一条完全由黑色水蛭构成的触手,从他的右臂上延伸了出来。 这触手就跟马库斯水蛭形态的触手一模一样。 那条触手足有两米长,表面布满了蠕动的细节,顶端甚至还能分化出几根灵活的“手指”。 里昂心念一动。 那条水蛭触手就像他自己的手臂一样,灵活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甚至卷起了一块掉落在地上的砖头。 力道有,而且大的惊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柔弱不堪。 “操……” 里昂自己都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鞭子绳索好用多了。 偷袭、暗杀、捆绑…… 他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十几种用法。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开了个新外挂。 要不要自己专门养一窝这玩意儿? 也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新的力量带来的新奇感中时。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劝你最好别玩得太上瘾。” 里昂知道马库斯已经来了。 马库斯指了指里昂手臂上的那条触手。 “你在用我的核心,也就是你的遥控器,去控制这些个体。” “这会极大分散我的精力。” 马库斯那双暗金色的眼珠看着里昂,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我需要绝对的专注才能救那个女孩。” “你每在这里多玩一分钟,她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你这是在用她的命来满足你自己的好奇心。” 里昂手臂上的触手瞬间散开,无数的水蛭掉落在地,向四周散去。 “那我就不试了,实验室需要什么,列个清单给坎迪斯。”里昂收回手,转身就走。 第493章 更加宽松的变种人链接 里昂顶开井盖,翻身回到地面。 紧接着,一团蠕动着的玩意儿顺着梯子缝隙挤了上来。 马库斯重组了他那副由水蛭拼凑的人形躯壳,浑身散发着下水道特有的发酵恶臭。 “老实说,你这副尊容走在外面,我得考虑给收点市容管理费。” 里昂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想到自己刚刚也碰了那些下水道里的水蛭,里昂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洗个澡。 马库斯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几条水蛭掉在地上,又赶紧扭着身子爬回大部队。 “外表只是碳基生物的低级审美。” “从生物学角度来看,我这具水蛭组成身体资源利用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我的儿子们几乎什么都吃,这也意味着我的存活率很高。” 里昂没工夫听他科普生物学,他脑子里盘算着刚才在下水道里那条触手的手感。 “有个问题。”里昂转过身,直视着马库斯。 “刚才那些低级水蛭实战能力确实好用,但它们的力量上限卡得很死。” “这玩意儿的战斗力,是跟你这个水蛭女王的本尊实力挂钩的吧?” 马库斯水蛭构成的面部肌肉蠕动了一下,做出一个挑眉的动作。 “很敏锐的观察力。” “水蛭群落其实就是一个蜂群网络,我的核心是分配和生育能力。” “我确实决定了这些工蜂的上限。” “我越强,繁衍的个体也就越强。” “当个体数量达到周边自然界承载上限,它们之间就会相互吞噬,最终反哺我。” “也就是说,只要有吃的,我们就可以内循环,并且越来越强,无限进化变强。” “其实无限还是夸张了,但我仍然没有触及到上限。” “你要是嫌它们不够劲,原因很简单,那只是因为我挨了好几发rpg,现在很虚弱。” 里昂摸了摸下巴。 “所以,只要你这只水蛭女王变强,我能控制的那些衍生玩意儿也就越强?” 马库斯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他那张拼凑出来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老谋深算的戏谑。 “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前不久你还想用火焰喷射器把我烧成灰,现在你居然在琢磨怎么帮我提升实力。” 马库斯往里昂跟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 “怎么,不怕我实力膨胀以后,搞点什么小动作?你这算是在养虎为患的边缘疯狂试探。” 随后马库斯也不在出声,他很清楚两人之间的从属关系。 但这份坦然的交流,却让里昂有了新的发现。 坎迪斯之前被转化时,虽然保留了理智,但在面对他时,总有一种刻入基因的绝对顺从。 甚至会压抑自己的本来性格。 那是单向的绝对服从。 可现在的马库斯不同。 这老狐狸被控制了核心,居然还能保持这种惊人的独立性,甚至敢开玩笑、敢出言调侃。 这说明什么? 说明T病毒的融合,让他的转化能力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粗暴的脑控,而是一种更灵活、更深层次的链接。 他给马库斯套上了枷锁,非但没有抹杀这老怪物的独立意识和科研创造力,反而给予了他更多宽容。 这种类似于网络最高管理员权限的设定,远比制造一群面对他时只当提线木偶的工具要好用得多,也自由的多。 就在两人对着下水道口复盘刚才的实验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爪抓地声。 哒哒哒哒。 布鲁斯、萨姆、麦克斯,监狱里最横的三条狗,一路狂奔过来。 这三位平时在监狱里横着走,哪怕是T仔见了它们都得绕着走,妥妥的狱霸级别。 布鲁斯冲在最前面,一个急刹车停在里昂跟前,习惯性地想摇尾巴讨好一下这位真正的监狱老大。 结果,它那一双狗眼,顺着里昂的裤腿,扫到了旁边那一坨黑压压、蠕动着的马库斯。 三条狗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定住了。 第494章 艾丽西亚? 布鲁斯、萨姆、麦克斯这三条狗,狱霸级别,此刻却集体石化。 它们盯着马库斯,没有吠叫,只有三双呆滞的狗眼。 里昂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知道这三条狗不简单。 之前艾达就曾对它们表现出过异样的关注。 后来艾达对自己说过,这三条狗其实并不简单,也让自己好好对待它们,没准以后就能派上大用场。 它们和保护伞公司,甚至和马库斯本人是否真有牵连? 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马库斯那由水蛭构成的面部,此刻“看向”了三条狗,那些浑浊的眼珠似乎泛起波澜。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们还能认出我。” 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感慨。 那调子比刚才多了几分人味儿,不那么生硬。 里昂抬了抬眉毛,看向那三条还在发愣的狗。 “这些狗,你认识?” “岂止认识。”马库斯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旧日的记忆。 “它们是地狱犬计划最早的一批试验品。” “保护伞公司的基因工程,当时还在起步阶段,粗糙得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那些远去的词句。 “那会儿,它们三个每天在实验室里,被实验所折磨,疼得嗷嗷叫,全身插满了管子,活脱脱就是三具行走的痛苦样本。” “跟它们同批的狗还有很多,也就它们三个能顶。” 里昂静静听着,没插话。 “我的女儿……艾丽西亚。” 马库斯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放缓,那蠕动的身体似乎也平静了些。 “她那时候还小,经常来实验室找我。” “她看不得这些,总觉得它们可怜。” 马库斯的脸此刻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 是悔恨?还是怀念? “她缠着我,求我。” “最后,我决定私自偷着把它们放了,我让它们离开了那个地狱。” 艾丽西亚·马库斯?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里昂的记忆。 艾丽西亚·马库斯,那不就是电影里,爱丽丝的原型吗? 那个由T病毒创造出来的完美克隆体。 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游戏世界,剧情走向会遵照游戏。 可现在,现实和电影的界限变得模糊,人物关系也复杂起来。 他看向马库斯,又扫了一眼那三条狗。 好家伙,心狠手辣的马库斯竟然也会心软,这就有点离谱了,他咋那么不信呢? “你竟然有个女儿?”里昂问。 马库斯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低沉。 “是的,艾丽西亚·马库斯。” “她得了早衰症。” 里昂露出了然之色。 早衰症解释了太多。 一个父亲,面对女儿无法逆转的极速衰老,那会做出什么? 显而易见。 “地狱犬计划终止后,她的病情恶化得很快。”马库斯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自责。 “我那时候疯了,真的。” “没有合适灵掌生物样本,我就开始用活人做研究,其中也包括我的那些学生,就为了加快T病毒的进程。” “你也知道,T病毒不光能让人变得力量更大,也能让人变得长寿,修复细胞,T病毒绝对能够抵御早衰症!” 说到这里,他的身躯微微颤抖。 “我想要为她找到出路。” “现在想来,当初的我是多么……疯狂,可为了艾丽西亚,我没有任何选择。” 一个恶魔,一个疯子,一个被仇恨和野心驱使的科学家,此刻却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袒露着他最深处的脆弱。 这比马库斯任何阴谋诡计和残忍无情都来得震撼。 马库斯不是天生的恶魔。 他也是人,一个被绝望逼到极致,最终自我走向深渊的父亲。 里昂的目光再次落在布鲁斯它们身上。 三条狗依然僵硬着,但那种惊恐似乎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 它们三个兴奋地威胁马库斯打转。 显然它们已经从外貌中想起了那个熟悉的人。 无论马库斯多么残忍,可对于它们来说,马库斯就是它们三个的救命恩人。 “你说它们……活了二十年?” “那它们为什么还是显得如此年轻有活力?” 里昂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马库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有沧桑,也有骄傲。 “二十年?那只是你粗略的估算。” “它们做实验的时候,布鲁斯最大,那时已经九岁了。小的萨姆也已经7岁了。算起来,如今它们已经活了三十岁。” 他看着那三条狗。 “但它们依然年轻,活力十足,这就是T病毒最显著的特征,生命的超级延续。” “它们的寿命将远超同类,甚至比一些人类活的时间还长。” 三十年。 三条在末世真正降临前就已经活了三十年的狗。 这听起来荒谬,但结合马库斯和T病毒,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它们是T病毒的活体证明,是时间长河中的异类。 里昂的思绪回到艾什莉身上。 早衰症,T病毒,细胞修复,长寿……艾什莉的始祖病毒虽然不是T病毒,但也是太阳阶梯的直系产物,它所带来的是更原始的力量。 如果T病毒能做到这些,那太阳阶梯呢? 那是不是艾莉亚能够顶过来,也会跟自己一样变成一个“超人”? 还有马库斯的女儿,艾丽西亚…… 他突然想起了电影里的“爱丽丝”。 那是一个完美被病毒改造的个体,拥有超乎常人的速度、力量、感知,后面甚至还有心灵感应。 如果马库斯已经创造出了“爱丽丝”,那么马库斯对T病毒和始祖病毒的理解就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不仅仅是一个病毒学家,他确实是一个缔造了新生命体的造物主。 “艾丽西亚她……现在在哪?” 第495章 爱丽丝计划 里昂的话破开了旧日尘封的记忆,也撕裂了马库斯那看似平静的外壳。 马库斯那浑浊的眼珠子里翻涌着的是愤怒,是悔恨,更是刻骨的憎恶。 “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当时,她被保护伞公司控制了。” “他们说是为了保护她,可我知道,他们就用艾丽西亚来威胁我,逼迫我交出更完美的病毒研究成果。” “当时我别无选择,只能跟他们合作。” “毕竟公司提供资金,我负责动脑子,这对大家都好。” 这套路,里昂熟。 也算是保护伞的经典操作之一了。 “我猜,早在斯宾塞那老东西下令除掉我的时候,我那可怜的艾丽西亚就已经被他们灭口了。” 马库斯说完,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对保护伞的恨意可不是装的。 里昂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能理解那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为了所爱之人能做出任何事情的疯狂。 “放心,一切皆有可能。”里昂也是难得的安慰了一句。 马库斯叹了口气。 “你很聪明,里昂。” “事到如今,我被你控制,什么都瞒不了你。” “其实我有一个‘爱丽丝计划’,我私自秘密进行的,当时只有极少数我的学生知道。” “但那代号为‘爱丽丝’的,只是我女儿的克隆体而已。” “她们拥有和我女儿相似的相貌,基因高度适配,但她们是人工创造的,没有任何思想,只是白纸一张。” “在研究出T水蛭结合物后,我用这些克隆体来试手。” 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悔意。 “一代又一代的T病毒被注射到她们体内,为的就是我能最终将T病毒安全地应用到艾丽西亚身上。”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也很不人道。”马库斯说。 他看着里昂,那双水蛭组成的眼睛里带着诡异的疯狂。 “但你明白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到底能做出什么吗?” “为了她,我屠杀全世界的人都愿意,我只想她能好好活着。” “付出那些克隆人又算什么?” 里昂说道。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马库斯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 “在我最后一个实验基地里,还剩一些爱丽丝克隆体。” 他给出了一个坐标,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这在他身上是极少见的。 “如果你碰到了她,请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她虽然只是一个克隆体,但那也是我的女儿,我真的后悔那么对她们了。” “而且,我害怕保护伞公司的人找到她,让她们变成那些可怕的生化兵器……” “只要你肯帮我找到她,将她带回来,我将用毕生所学继续我的研究,辅助你。” “甚至可以把我脑子里的知识全部传授给你的人,只要你能救回她。” 里昂没有犹豫。 他点头。 其实他同不同意对于自己来讲都一样。 他想让马库斯做什么,马库斯就必须得做什么。 不过这么做也是能让自己的内心能稍微安稳些。 马库斯见里昂同意,也是松了口气。 “不提她了,还是说说那个叫艾什莉的小姑娘吧。” “既然你都有地狱犬了,那艾什莉的事情就很容易解决了。” “你说什么?”里昂皱起了眉头。 “这三条小家伙,体内承载着T病毒最初代的原型。” 马库斯指了指那三条冲他摇尾巴的狗。 “它们是活的病毒样本,是T病毒早期在哺乳动物身上进行基因改造的成功案例。” 他看着那三条狗,语气中带着骄傲。 “它们不仅拥有超长的寿命,更重要的是,它们体内蕴含着T病毒和始祖病毒的一致特性。” 里昂的目光扫过布鲁斯、萨姆、麦克斯。 这三条狗,是T病毒的“初代产品”。 这其中,必然和始祖病毒存在着某种联系。 “艾什莉体内是始祖病毒中最纯粹的太阳阶梯原始毒株,缺陷型很大。” 马库斯继续解释。 “而T病毒是始祖病毒结合水蛭的进化产物,它们既是同源,又是迭代关系。” “所以,用它们的血液进行提取,或许能够中和艾什莉体内狂暴的始祖病毒,并在她体内建立一个已经成功了的平衡。” “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生物学知识,以及对两种病毒的深层理解。” 马库斯看着里昂,那双眼珠子里闪烁着自负。 “恰好,这些我都有。” 马库斯没有说谎。 他就是始祖病毒的缔造者。 对T病毒的了解也远超所有人。 “多久能完成?”里昂问。 马库斯伸出手,指了指三条狗。 “提取它们血液中的T病毒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过我想应该会很快吧。” 里昂陷入沉思。 用三条狗的血去救艾什莉,这听起来有点狗血,却又如此合情合理。 而且它们三个也不需要付出生命代价,只需要付出点血,他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艾什莉现在的情况能撑多久?”里昂又问。 “大概一周左右吧,中和剂只是暂时抑制,而且打的越多只会让她的身体更糟。”马库斯说。 “我需要尽快着手,拖得越久成功率越低。” 里昂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控制的“恶魔”,此刻却成了艾什莉唯一的希望。 “我给你提供最好的实验室,最充足的资源。”里昂说。 “但是,你必须得让艾什莉活下来,哪怕她就是没有什么超能力也行,我只要她能活着。” “你放心。”马库斯点头。 “这关系到我的爱丽丝,如果我救不活艾什莉你会生气,我不会拿爱丽丝开玩笑的。” 他再次看向那三条狗,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我需要它们配合。” 布鲁斯、萨姆、麦克斯它们兴奋地摇着尾巴。 “没问题。”里昂说,“我会让它们配合你的。” 他转过身,对那三条狗发出了命令。 布鲁斯,萨姆,麦克斯,三条狗乖顺地趴了下来,它们用一种信任的目光看着里昂。 马库斯盯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清楚这三条狗的自主性,没想到里昂能如此轻易地驯服它们。 不过,他现在该干活了。 【今天的无了,不用等了,追别的去吧,其他没啥要说的了】 第496章 人工养殖 马库斯转身走向实验室,布鲁斯、萨姆和麦克斯跟在他身后,实验室的自动门在他们身后滑上。 里昂收回视线。 艾什莉的命现在全指望他们了。 他摸了摸战术背心内侧的防水袋,那里装着水蛭女王。 这东西一直揣在兜里就是浪费,得给它找个地方。 一个能让它疯狂繁殖,不断变强的地方。 它变强,里昂能控制的水蛭衍生体也就越强,对于自己能变强的东西,里昂向来不会犹豫,只会立刻去办。 必须得人工养殖一些水蛭,供自己消耗使用。 里昂迈开步子,走向操场。 吉姆正在那里指挥几个人修补围网。 “吉姆。”里昂喊了一声。 吉姆转过头,放下手里的铁丝钳,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里昂满是肌肉的胸膛。 “老大,你这身体……”吉姆咽了口唾沫。 “别废话。”里昂打断他。 “监狱北部那块空地还有用吗?” 吉姆想了想。 “呃,那边是一片荒地,土质太硬,种不了东西,一直空着呢。” “把挖掘机弄过去。”里昂下达指令。 “在那挖个大坑,要深,至少五米。” 吉姆愣了一下,“挖坑?” “养东西。”里昂说。 “养什么?” “水蛭。” 吉姆的脸色变了。 下水道里那些黏糊糊的玩意儿,他听T仔说了。 “老大,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里昂盯着他。 吉姆立刻摇头。 “我这就去安排,戴尔那边还有两台履带式挖掘机能用。” “嗯,挖好之后把外面的河里引水进去。”里昂继续吩咐。 “做个活水循环,但注意进出水口的防护网,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吉姆点头记下。 “你大概多久能弄好?”里昂问。 “土质硬,挖掘机作业需要时间,我觉得怎么也得两天吧。” “一天。”里昂竖起一根手指。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坑。”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水。” 吉姆咬了咬牙。 “行,我让戴尔连夜干。” 吉姆转身跑向车库。 莫尔叼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老大,你真打算养那些恶心玩意儿?” 里昂瞥了他一眼。 “它们能杀人。” 莫尔耸耸肩。 “行吧,你现在是超人,你说了算。” “对了,莫尔,你也别闲着,带几个人,开两辆卡车出去。”里昂看着莫尔。 “干嘛?找物资?” “抓行尸。”里昂说。 莫尔愣住。 “抓行尸?活的?” “活的死的都行,最好把它们身上的肉剃下来。” “算了,你直接给它们带回来吧,不用加工。”里昂说道。 “要多少?”莫尔问。 “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莫尔把烟头吐在地上。 “老大,你这口味越来越重了,要不要我给你带回来点长得好看的行尸。” “滚,快去办,我急着用呢。”里昂没理会他的调侃。 莫尔转身招呼T仔和格伦。 “走吧伙计们,老大要开养殖场了,咱们得去抓几只行尸。” …… 监狱北部。 挖掘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宁静。 戴尔坐在驾驶室里,操纵着机械臂。 巨大的铲斗切入坚硬的泥土。 泥土被挖出,堆在一旁。 里昂站在边缘,看着坑洞一点点扩大。 他们有两台大型挖掘机,这效率可比人工快多了,随着其他变种人也加入休整,太阳落山,一个长宽各十米深五米的大坑就成型了。 吉姆带着人开始铺设引水管道,粗大的PVC管连接着监狱外面的河流,进出水口焊上了双层拇指粗的钢筋网。 水泵启动,河水顺着管道涌入大坑,浑浊的水流在坑底打着旋,水位一点点升高。 第二天中午,大坑被水填满,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浑水湖。 里昂站在水池边,他拉开战术背心的拉链拿出那个防水袋,打开袋口,那只晶莹剔透的核心水蛭静静地躺在里面。 里昂捏住它,然后将水蛭扔进了水池中央,水蛭立马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里昂闭上眼睛,那种奇妙的链接感再次出现,他能感觉到水蛭女王在水底舒展身体。 它在吸收水中的养分,它在饥饿。 远处传来卡车的引擎声,两辆重型卡车驶入监狱然后停在水池边。 莫尔跳下车。 “老大,货送到了。” 卡车车厢里传来密集的嘶吼声,车厢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还是米琼恩的办法好,她从里面放了个大喇叭,行尸听到动静就钻了进去,我们只需要把门关上就行了。” 里昂点点头。 别说,这种抓捕效率绝对高,比自己一只一只去找要强多了。 “行,把车门开开吧。” 莫尔和T仔也是走到车厢尾部,拉开插销,猛地拉开后门。 几十只行尸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莫尔。 里昂一个念头就让这些疯狂的行尸安稳下来,然后控制着它们跳进水池。 第497章 疯狂繁衍 十几只行尸跌入浑浊的水池。 里昂站在水池边缘。 水面下,那只晶莹的水蛭女王贴上一只行尸的小腿。 行尸在水里扑腾。 水蛭咬破它那灰败的皮肤,钻入肌肉。 莫尔从兜里掏出香烟。 他点燃烟卷,吐出一口白雾。 “老大,这小东西胃口行不行?” “我总觉得它们体型太小了,就算是撑死也吃不了多少。” “你看着就行,我保证你会大吃一惊。”里昂只是笑了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小东西的胃口大的吓人。 半个小时过去。 那行尸还在水里挣扎。 而水蛭女王的身体已经开始胀大,尾部裂开,吐出几十个黑色的囊泡。 囊泡破裂。 细小的水蛭游出,附着在同一只行尸身上。 行尸的腿部肌肉被小水蛭剥离殆尽,露出森白的腿骨,它失去平衡,栽倒在水里。 更多囊泡被吐出。 那些饥饿的小水蛭散开,扑向水池里其他行尸。 水面剧烈翻滚,那些黑色水蛭覆盖了行尸的体表。 行尸的嘶吼声被水淹没,黑红色的血水染红了水池。 莫尔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操。” “这么快?” T仔往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儿也太他妈能生了。” “你说要是咱们不小心掉进去,那是不是会很刺激?” 里昂也是笑了笑。 “包你飞起来的,伙计。” 才过去多久,第一只掉下去的行尸只剩下一副骨架,白骨在水波中晃动。 这变异后的水蛭进食能力简直恐怖! 水蛭群也转向下一个目标。 里昂盯着水面。 流程很简单。 饥饿,进食,繁衍,满足,再次饥饿。 “把剩下的全赶下去。” 莫尔挥手。 几名幸存者拿着长杆,将车厢边缘徘徊的行尸捅进水池。 扑通声接连不断,水蛭堆叠在一起,包裹住每一只落水的行尸。 皮肉被绞碎,内脏被掏空。 吉姆跑过来,他看着水池里的惨状,脸色发白。 “老大,这吃得也太快了。” “确实这点行尸不够。” 里昂转头看向莫尔。 “两车还不够给它塞牙缝呢。” “带人继续出去抓,这附近行尸都被我控制的差不多了,你们去远一点的小镇,把那里的行尸全都给我弄来。” 莫尔把烟头踩灭。 “好嘞。” “对了,你们有空让吉姆给你们改装几辆重卡,加装高音喇叭和钢板,你们只负责引怪和关门,没有我控制行尸你们可得小心谨慎点。” 莫尔点头,他转身去招呼人手。 里昂指着水面漂浮的白骨。 “T仔。” “在。” “找几个人,弄些带钩子的长杆,把它们吃干净的骨架捞上来。” T仔咽了口唾沫。 “捞上来放哪?” “堆在空地上,晒干砸碎,给外围的农田当肥料,别浪费这些好东西。” “行,我明白了。” 水池里的进食还在继续。 黑色的水蛭互相挤压。 水面不断冒出红色的气泡。 几名幸存者拿着长杆走过来。他们站在水池边缘,将带弯钩的铁杆伸进水里。 铁钩勾住一具白骨的肋骨,两人一起往上拉,白骨破水而出,上面还挂着几条没吃饱的水蛭。 水蛭掉落回水池。 白骨被拖到岸上。骨头表面异常干净,没有一丝肉末残留。 里昂蹲下身,他拿起一截臂骨进行检查。 骨头表面的孔洞清晰可见,这些水蛭他妈的竟然连里面的骨髓都给吃掉了,真是比自己都舔的干净。 很好。 T仔走过来,他看着那截骨头,只觉得头皮痒痒。 里昂看到他似乎有点害怕,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我已经跟水蛭女王说过了,禁止吞噬活人,现在这些水蛭老实的很,你要不要下去游一圈?” T仔吓得脸都白了。 “别了吧。” 里昂也不再逗他。 “这是一个长期活儿。” 他站起身,扔下臂骨。 “水池里的水蛭会越来越多。” “它们需要源源不断的食物。” “停下喂食,它们就会互相吞噬。”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这群虫子的保姆?” “它们是武器。”里昂看着T仔。 “武器需要保养,你手里的枪需要子弹,这水池里的东西就是枪,子弹就是行尸的肉,在关键的时候它们能派上大用场。” T仔点头,他不再反驳。 第498章 一个大胆的新想法 第二辆卡车的行尸被清空,水池底部的骨架堆积起来,打捞工作也变得繁重。 吉姆安排了三班倒。 每班五个人,一个人专门负责捞骨头,一个负责磨骨粉,剩下三个负责出去勾引行尸,然后喂食水蛭。 水池边缘的空地上,白骨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骨头也会被合理利用,也算是这群行尸为人类最后再做出一点贡献。 太阳逐渐西斜。 莫尔开着改装好的重卡驶出监狱大门。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重金属摇滚乐。 里昂站在水池边,他通过感应,确认水蛭女王的位置。 它现在潜伏在水底最深处,体型比刚放进去时大了一倍。 它在消化,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的繁衍! 坎迪斯拿着一个记录本走过来。 “进食效率很高。” “一百二十只行尸,耗时竟然只需要四十七分钟,骨骼残留率百分之百,软组织剥离率百分之百,水蛭个体数量根本无法估算。” 坎迪斯推了推眼镜。 “如果保持这个食物供给量,三天内,水池的承载力就会达到极限。” 里昂点了点头。 达到极限它们就会彼此吞噬,然后进化。 可里昂看着这些水蛭,总感觉不该被这么浪费掉。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里昂转过身,看向身后高立的监狱城墙。 “不行,规模还是太小了。”里昂突然开口。 吉姆愣在原地,他看着刚挖好并注满水的水池。 “老大,这规模真不小了……” “确实太小了。”里昂盯着水面上翻滚的黑色水蛭。 “其实我想把整个监狱围起来。” 坎迪斯停下记录的笔。 她抬起头。 “护城河。”里昂吐出三个字。 吉姆咽了一口唾沫。 “老大,你没开玩笑?”吉姆指着远处的围墙。 “现在监狱一圈下来你知道有多长吗。” “挖一条护城河?我们只有两台挖掘机,这真不可能。” “两台不够就去找。”里昂语气平淡。 “亚特兰大游荡的行尸不是已经被吸引走了吗,那里现在仍然遍地是宝。” 其实里昂的想法也很简单。 这群变异水蛭一只其实并不可怕,换做是普通人跟这玩意一对一,只要拿个枪它就是弟弟,可要是凑一堆可就真难说了,没有大杀伤性武器,那就是纯送菜。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暴君来了,掉进满是水蛭的河里,那也坚持不了多久,直接就得被啃成骨架! 个体多强也没用。 它们的吞食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可这一点就是最好的防御,当它们的数量达到极限,某种程度上来讲甚至比城墙还靠谱。 “这主意真绝,”莫尔咧开嘴。 “一条塞满食肉虫子的河,行尸走过来直接掉进去被水蛭加餐,水蛭吃饱了老大你还能变得更强,真不知道你是咋琢磨出来的。” “可工程量太大了。”吉姆摇头。 “土质硬,就算挖一条三米深、五米宽的护城河,绕监狱一圈,就算戴尔他们不睡觉,也得挖上几个月。” “而那些行尸正在修建城墙,咱们还得抓紧穹顶工程,为了不耽误进度还不能随便调动行尸,只能靠咱们来做这个工作。” 里昂知道吉姆说的是事实。 行尸得搬运,垒高,修建穹顶支撑柱……有的是工作要完成。 而且如今监狱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 北部贴着平原,东边是公路,西边是农场区,南边靠近本宁堡的树林,这是里昂当初给他们划的地盘。 要在这种地形下硬挖一圈,难度极高。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玛姬端着水杯走过来,她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头发扎在脑后。 莫尔掐灭烟头。 “应该是找你的,我去看看卡车洗干净没。”莫尔咧嘴一笑,随后转身走开。 吉姆和坎迪斯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水池边缘。 玛姬走到里昂身边。 她把其中一个水杯递给里昂。 “温水。”玛姬说。 里昂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玛姬看着水池里翻滚的黑色水蛭,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表现出害怕。 “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玛姬指着水池。 “你说你要弄个护城河?” “嗯。”里昂点头。 “工程量是个问题。” 玛姬转过身,她看向监狱的东边。 “你把问题想复杂了。”玛姬说。 里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们不需要挖一整圈。”玛姬走到空地中央。 她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一个粗略的地形图。 “这里是监狱。”玛姬在中间画了一个圈。 树枝向北和向东划出两条线。 “北部和东部有天然河流。”玛姬指着那两条线。 “监狱外面的那条河贯通了这两个方向,我们为什么要在河边再挖一条河?” 第499章 基本确定 里昂看着地上的线条。 “把监狱继续向外扩充。”玛姬看着里昂。 “我们直接把北边和东边的城墙建在河岸上,天然河流就是最好的护城河。” 里昂的眼睛亮了起来。 “水蛭可以直接放进那条河里。”玛姬继续划动树枝。 “只要在河流的上下游设置拦截网,防止水蛭流失。剩下的南边和西边……” 树枝在南边和西边画出两道连接线。 “人工开凿。”玛姬敲了敲泥地。 “从北部的河流引水,挖一条人工河,绕过西边的农场,穿过南边的树林,最后连通东部的河流。” “这样工程量会减少一半。”里昂说。 玛姬丢掉树枝。 “不仅减少工程量,还能扩大我们的地盘。”玛姬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西边的农场区可以完全纳入安全区范围之内,万一有了危险,那边劳作的幸存者也不会危险,南边的树林可以作为木材来源。” 里昂看着地上的简易地图。 这方案确实可行。 利用天然地势,把监狱的防御圈向外推。 “拦截网需要足够坚固。”里昂说。 “水蛭不能顺着水流跑光。” “吉姆懂得怎么做。”玛姬靠在里昂的手臂上。 “我们可以用多层钢筋网,加上细密的铁丝网,再加上你能控制水蛭女王,让那些水蛭别去撕咬乖乖待在里面就好了。” “而且你还记得吗,那些被本宁堡吸引过来的行尸,最近好久都没有清理过了,估计又聚集了一大批。” “你可以让墨菲把那些数以万计的行尸引入河里,我不敢想水蛭女王如果吞噬了那么多行尸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 “吉姆!”里昂也是眼前一亮,当即大喊。 远处的吉姆停下脚步,跑了回来。 “老大。”吉姆喘着气。 “去找瑞克、道恩他们。”里昂下达指令。 “让他们带着监狱的地形图来会议室。” 吉姆点头跑向牢房区。 半小时后。 监狱会议室。 长桌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本宁堡及周边区域军用地图。 “这就是计划。”里昂指着地图。 “我们马上要建一条护城河。利用北边和东边的天然河流,西边和南边人工开凿。” 瑞克拔下记号笔的笔帽。 他在地图上的北部和东部画出红线。 “这两段河流的水流平缓。”瑞克说。 “我们可以先在河岸上建立新的围墙,作为临时防御。” 道恩指着西边的农场区。 “农场区地势较低。” “人工河从这里穿过,挖掘难度也不大,这里土质偏软。” “南边的树林是个麻烦。” “那里树根盘根错节,挖掘机开进去施展不开。” “先砍树。”里昂说。 “把南边树林清理出一条五十米宽的隔离带,挖出的树干正好用来做城墙前面的拒马。” 大家点头。 “这样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瑞克放下记号笔。 “伐木、挖掘、建墙、还要铺设拦截网。” “让所有人动起来。”里昂语气坚决。 “除了坎迪斯这些研究人员留在实验室,其他人全部编入工程队,我也会找来一些行尸帮忙。” “拦截网怎么搞?”吉姆问。 “用钢筋和铁丝网焊死。”里昂看向吉姆。 “上下游各设三道网。” “水能流过去,水蛭必须留在我们的河段里。” “明白。”吉姆在笔记本上记录。 “莫尔和T仔继续负责抓行尸。”里昂安排任务。 “护城河建好之前,水蛭先养在那个坑里。” “等河道贯通,把坑挖开,水蛭直接冲进护城河。” 瑞克看着地图上被红线圈起来的巨大区域。 “这样地盘又扩大了整整三倍。”瑞克深吸一口气。 “本来咱们的地盘就已经够大了,我担心本宁堡那边的军队会发现咱们。” 第500章 有底气 “发现就发现吧。” 里昂把地图上的红线用指尖划了一遍,手指停在本宁堡的位置。 “我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瑞克皱着眉,他放下手里的记号笔,想说点什么,却被里昂抬手压了下去。 “你担心的那些军人,他们拿着M4开着悍马,顶天了来辆布雷德利。” 里昂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手底下现在有数不清的行尸,堆都能堆死他们,除非他们要跟咱们全面开战。” “而且,他们要是真敢大规模袭击咱们,我不介意自己一个人去本宁堡串个门,给那帮人上一堂生动的生物课,让他们见识一下一个T病毒感染者的破坏力有多大。”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莫尔第一个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老大,你这话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肖恩靠在墙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他歪着头看了里昂好一会儿。 “行吧,现在你确实有这个底气。” 里昂当然有这个底气,他现在就是人形态暴龙,徒手能干弯钢板。 如果他要是一心想潜入本宁堡做坏事,绝对能搞得整个本宁堡鸡犬不宁。 水蛭是要必须弄得,你不可能为了不被别人发现而主动自缚手脚,而是要抓住一切时间来快速发育,最好能让他们在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成长为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软弱就会被欺负,自己不争气谁也救不了你。 里昂顿了顿,往窗外瞥了一眼。 “但咱们还是尽量别主动去惹事。” 大家当然清楚轻重缓急。 跟本宁堡开战不在他们的计划里,但如果那帮穿军装的蠢货非要来找不自在,他们也犯不着客气。 “还有个事。” 坎迪斯翻着笔记本走进来,她的白大褂上沾着不明液体,大概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水蛭大规模养殖会带来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吉姆紧张地凑了过来。 “排泄物。”坎迪斯推了推眼镜。 “养殖密度越高,排泄物富集速度越快,氮、磷含量会迅速超标,整条河的水质会变得极度富营养化。” “简单来说,水会变绿、发臭,然后可能滋生大量有害藻类。” 吉姆的脸垮了下来。 “那岂不是把咱们自己的水源给毁了?” “谁说是毁了?” 里昂插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不就是现成的肥料吗。” 坎迪斯愣了一下。 “你是说……” “水蛭排泄物静置发酵,然后兑水稀释,直接浇地。”里昂站起来,手指点在地图上西边的农场区。 “氮磷超标对庄稼来说不是灾难,是大补。” “只要控制好浓度别烧根就行。” “护城河的水定期排进沉淀池,发酵一周,稀释十倍再灌溉,多的就让河流自然排空。” “产出的粮食够整个监狱吃到撑。” 坎迪斯也是点点头。 “可行,水蛭排泄物里的有机氮转化成铵态氮的效率很高,稀释后确实是上好的液态肥。” “但需要注意稀释比例,太浓会直接把根烧死。” “这些让赫歇尔去操心。”里昂说。 “他是农民,比咱们都懂。” “至于引用水源,还是挖井吧。” 方案敲定,里昂把任务分配下去。 瑞克负责统筹整个护城河工程的推进节奏,道恩带着一组人去南边树林开出隔离带,吉姆和戴尔继续挖现有的蓄水坑并着手设计沉淀池。 “挖掘机不够。” 这是最直接的问题。 两台履带式挖掘机,要在西边和南边凿出人工河道,按现在的进度两个月都打不住。 “亚特兰大。”里昂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掂了掂。“那边的建筑工地上什么都有。” 莫尔竖起耳朵。 “老大,我去吧。” “你留下继续抓行尸喂水蛭。”里昂头也没抬。“达里尔的探索队就够了。” 莫尔张了张嘴想争辩,被肖恩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老大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别磨叽。” 第501章 一切顺利 监狱通讯室。 电台电流声滋啦作响。 里昂按着送话器,调整着频道频率。 “公民Z?” 无线电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传来公民Z标志性的嗓音,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噢,天啊,里昂你竟然挺过来了。” “我听罗伯塔说你快要不行了,得注射一个什么东西。” “少废话,帮我找点东西。”里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们现在需要重型机械,履带挖掘机、推土机,吨位越重越好,监狱这边要搞个大工程。” “大工程?”公民Z已经开始查看周边地图了。 “老天,这见鬼的末世里你们居然在搞基建。” “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我选最稳妥的那种。赶紧查,亚特兰大周边。”里昂说。 “好,你先别急,给我半分钟,卫星扫个图。” 等待的间隙,里昂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有了。”公民Z的声音透着兴奋。 “三个地点。” “一处是85号州际公路往东的烂尾商业区,那里停着几台吃灰的卡特彼勒。” “另一处是城郊的重型机械租赁厂。最后一个在西边的废弃采石场。坐标已经打包发送。” “干得不错。有机会见面回头给你弄点正宗的波本威士忌。” “我记下了,记住别拿那些工业酒精糊弄我。” 拿到坐标,达里尔把十字弩挂在摩托车侧面,戴上机车手套。 “带上几个兄弟,开两辆平板拖车。”达里尔冲着T仔偏了偏头。 T仔咧嘴一笑,把一把霰弹枪塞进车座底下。 “总算干点不用跟那些烂肉打交道的活了。” 车队驶出监狱,沿着荒芜的公路向城郊进发。 重型机械租赁厂的铁门早就生了锈,被T仔用铁钳直接剪断。 院子里,杂草长得半人高。 几台黄色的庞然大物静静趴在里面。 行尸对这些散发着机油味的铁疙瘩毫无兴趣。 至于幸存者? 谁会在这要命的世道去偷一台百公里油耗能让人破产的挖掘机? 这玩意不仅跑得慢,声音还大得能把方圆十里的怪物都招来。 除了里昂他们这群规模较大的幸存者以外没人会喜欢。 达里尔走到一台挖掘机前,用脚踢了踢履带。 坚固,没生锈。 “上去看看。”他示意T仔。 T仔爬进驾驶室,摸索着控制面板。 “这玩意怎么启动?我以前只开过皮卡。” “踩离合,打火,别碰那个红色的操作杆,除非你想把这面墙给拆了。” 达里尔吐出一口烟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履带碾压过碎石。 “慢点,把它开上拖车。你要是敢把它开翻了,我就把你绑在履带上。” T仔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摇杆,挖掘机笨重地爬上平板拖车。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 回程的路上,路边有几只游荡的行尸。 它们被巨大的引擎声吸引,转过头,拖着残缺的身体想要靠近。 但在庞大的车队面前,它们的血肉之躯就像是脆弱的纸板。 拖车连减速都没有,直接碾了过去,留下一地黑红色的污渍。 这大概是他们干过最轻松的一票了。 …… 监狱,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黄。 里昂靠在墙上,隔着玻璃窗,他看到艾什莉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的管线。 马库斯的“水蛭分身”正在操作一台老式仪器,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是由虫子拼凑出来的躯体。 角落里,布鲁斯、萨姆、麦克斯这三条狗乖巧地趴着,各自前腿上缠着绷带。 这三个老家伙为了提取最纯正的T病毒血清,付出了不少鲜血。 虽然它们三只代表着不同领域的T病毒。 布鲁斯力量大,萨姆聪明,麦克斯比较敏捷,但三者合一,终归是相通的。 坎迪斯拿着记录板,跟马库斯低声交流着数据。 里昂推门走进去。 马库斯的眼珠子转了过来。 “比预想的顺利,这三条狗的血清活性极高,它们简直是完美的活体培养皿。” “太阳阶梯的致命毒素正在被剥离中和。” 马库斯的语气带着学术上的狂热。 “这女孩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重生,她的基因序列正在被重写。” “我只关心她什么时候能醒。”里昂走到病床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艾什莉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红润,不再是那种濒死的青紫,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医学不是魔法,需要时间。” 坎迪斯看着监视器上的波形。 “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身体正在适应新的力量。” “也许明天,也许下周。” “她已经没什么事了,就差醒过来了,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里昂伸出手,指尖停在艾什莉脸颊上方一寸的地方,感受着她的体温。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有点一根筋的蠢女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女人。 他并不是一台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 他的心跳也是热的。 “值得注意的是,”马库斯开口打破了沉默。 “太阳阶梯的原始毒性太强,即便用T病毒血清中和,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改造痕迹。” “说人话。” “她醒来后,不再是普通人了。” “力量、速度、细胞活性都会大幅度提升,当然,就跟你一样,现在一顿能吃一盆饭,她的各种消耗同样也会增加,但这也是她能活下来的唯一途径。” 里昂收回手。 吃的多点无所谓,他们现在就是不缺吃的。 艾什莉就是一顿吃十盆里昂也养得起。 超人也好,普通人也罢。 只要她还是艾什莉,能活着喘气,能跟他顶嘴,那就够了。 “你最好别出什么岔子。”里昂瞥了一眼马库斯。 “我可不敢拿自己开玩笑。”马库斯摊了摊手。 这副水蛭组成的身躯做出这种人性化的动作,透着一股老油条的滑稽。 与此同时。 艾达同样也没有闲着。 第502章 狡猾的艾达 洋馆,这座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外表奢华得像某个落魄贵族的度假别墅。 可它的地下却掏空了山体,藏着保护伞公司最核心的生物研究设施。 艾达走在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推开自己专属的无菌休息室大门。 脱下那件沾了些许灰尘的红色旗袍,换上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 她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走到桌子前,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拿出了那张极薄的透明塑料膜。 灯光下,塑料膜表面有着细微的压痕。 这是几个小时前,在亚特兰大郊外那条坑洼的土路上,她隔着这层薄膜,贴在里昂嘴唇上留下的。 瑞克、肖恩那些粗人大概以为这只是个法式浪漫的道别,或者某种奇怪的恶趣味。 只有艾达清楚,自己从那个男人身上顺走了什么。 里昂。 那个融合了还原疫苗病毒,甚至能压制生化兵器的怪物。 他的血液、唾液,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现在都是无价之宝。 坎迪斯那个研究员也一直都在研究里昂体液里的特殊控制链,她怎么可能放过这种东西。 她拿起一把精密镊子,夹住塑料膜的边缘。 接着,拆开一根医用长棉签的包装。 棉签头在塑料膜接触过里昂唇部的位置,反复仔细地刮擦涂抹。 桌上放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纯净水,瓶身还挂着冷凝水珠。 艾达拧开瓶盖,将棉签伸进水里。 她搅动了几下,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唾液残留和上皮细胞也溶解在清澈的液体中。 “你的魅力可真是不小呢,里昂。” 艾达轻声呢喃,将棉签折断丢进医疗废物桶,重新拧紧瓶盖。 她拿起水瓶,对着灯光晃了晃。 水依旧清澈透明,没有任何异样。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带着这瓶加了料的水,艾达离开休息室,乘坐隐秘电梯直降地下三层。 随着电梯门滑开,维多利亚风格的装潢被刺眼的冷光灯和不锈钢墙壁取代。 这里是威廉·柏金的地盘。 整个保护伞公司最顶尖、也最疯狂的病毒学家。 艾达穿过两道瞳孔识别门,走进了主实验室。 空间大得惊人,中央矗立着五个两层楼高的圆柱形强化玻璃培养罐。 罐子里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其中三个是空的,另外两个里面,悬浮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 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肌肉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岩石质感。 光头,没有嘴唇,牙床外露,右手异化成了巨大的利爪。 T-02型暴君。 脱胎于t01,也是保护伞高层寄予厚望的终极生物兵器。 威廉·柏金正站在一号罐前。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油腻得打结,两只眼睛熬得通红,眼袋快掉到颧骨上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平板上疯狂敲击。 “血压二百四,细胞分裂速度超出预期百分之十二……抑制剂的剂量还得再加……” “生产进度怎么样了?” 艾达走上前,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 威廉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艾达,像一只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 “是你啊。” 看清来人,威廉烦躁地抓了抓那头乱发。 “别提什么狗屁进度了。” “董事会那帮穿着西装的白痴,以为这是在生产线装配烤面包机吗?他们根本不懂生物工程的复杂性!” 艾达靠在不锈钢操作台上,随手把那瓶水抛了过去。 威廉本能地接住水瓶,顺手夹在胳膊底下。 “遇到瓶颈了?” 艾达看着培养罐里那个闭着眼睛的灰白巨人。 “简直是灾难。”威廉指着罐子,唾沫星子乱飞。 “看看这具躯体!” “完美的肌肉密度,无与伦比的恢复能力,甚至能徒手撕开钢板。但是,它有个致命的缺陷。” “不够听话?” “错,是它们有智力!”威廉一巴掌拍在培养罐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T病毒在强化它们身体的同时,保留了太多的宿主脑神经。” “这东西太聪明了,聪明到会思考,会有自己的情绪!” 威廉来回踱步,神情亢奋又焦虑。 “你敢信吗?上周二号实验体在进行实战测试的时候,居然假装服从停止指令。” “等三个研究员靠近去解除它的拘束衣时,它暴起发难,不到两秒钟,拧断了三个人的脖子!” “它甚至懂得利用视觉死角来躲避监控!” “最后大家废了好大的手脚才将它击毙。” 艾达抬了抬眼皮。 “所以,你想大规模量产,就得冒着被这些大块头背刺的风险。” “没错!”威廉大声咒骂了一句。 第503章 控制威廉 “这根本没法量产!一支会反水的军队,斯宾塞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降低它们的智慧。”威廉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 “彻底摧毁它们的高级思考能力。” “我打算在下一批实验体上,直接切除部分大脑额叶,或者在基因序列里植入强行抑制程序。” “这样就能把它们变成只听得懂简单指令的白痴。” 他用手指比划着。 “杀戮,前进,停止。” “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它们会解微积分,只需要它们像狗一样听话。” 说了这么一大通,威廉觉得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他顺手拧开胳膊底下夹着的那瓶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渴。 威廉随手抹了抹嘴巴,把喝剩下一半的水瓶放在操作台上。 他咂了咂嘴,眉头微皱。 艾达也是心中一惊,表面却不露声色。 “怎么了?” 威廉挠了挠头。 “这个基因修改工程量很大,我估计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艾达也是松了口气。 威廉没有怀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改进暴君的基因图谱,根本不在意一瓶水。 谁又能知道水里藏着问题呢? 他转过身,继续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 艾达站在他身后,目光从威廉的后脑勺移到了那半瓶水上。 她的红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具风情的笑意。 里昂体内的同源病毒,有着极其霸道的感染和同化能力。 连生化兵器都能被治得服服帖帖,更何况是威廉这种虽然智商奇高,但肉体依旧是普通人的科学家。 这瓶水里的残留物,也许不足以让威廉立刻变成听命于里昂的傀儡,但它就像一枚埋在硬盘深处的木马病毒。 只要它进入了威廉的身体,进入了他的血液循环,某种深层次的神经连接就已经悄然建立。 未来有一天,当里昂真正踏入保护伞公司的核心时,这个被誉为天才的病毒学家,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如果里昂知道,他绝对会兴奋的要命。 当威廉自己注射了G病毒变成怪物时,那股属于自己的控制权限,会不会直接接管他的意志?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艾达并不是穿越者,她只知道威廉或许对里昂有用,仅此而已。 事情完成,艾达转过身,朝着实验室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威廉在背后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去洗个澡,睡个好觉。”艾达的高跟鞋踩出轻快的节奏。 “顺便,期待你的量产型暴君早日下线。” “别让董事会等太久了,威廉。” 威廉听到董事会,也是脸色难看起来。 “艾达,你也别忘了你的任务,威斯克让你去勾引约翰研究员,他的硬盘你必须得拿到手!” 艾达也是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了,约翰甚至现在已经把电脑密码都设成我的名字了。” “我需要一些时间就能把硬盘拿到手,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金属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威廉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艾达似乎很生气。 之前艾达一直都对这个任务表现的很认真,可自从她消失了两个月时间后,回来后的她就对这个任务表现出了抗拒。 他看着艾达最后那警告的眼神,总觉得胃里有股异样的热流在乱窜,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进了后脑勺。 他甩了摇脑袋,试图把这种错觉甩出去。 “该死,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让我的胃都有些不舒服。” 威廉嘟囔着,想再次投入到那疯狂的基因代码中,可只感觉自己一阵天旋地转。 “算了,我先休息一下吧……” “应该是最近太累了。” 第504章 难言之隐 艾达站在花洒下。 热水开到最大。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肩膀,顺着脊背滑落,把洋馆地下设施里那种常年不散的福尔马林味冲进下水道。 她闭着眼睛,任由水流砸在脸上,试图让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跟着水一起流走。 没用。 越洗越清醒。 她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裹住自己,赤着脚走出浴室。 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在闪。 红灯在有节奏地跳动。 这是威斯克的专属频道。 不用接也知道,那条常年戴着墨镜的毒蛇想吐什么信子。 除了催进度,他嘴里吐不出别的东西! 真是个狗娘养的。 艾达没有理会那个闪烁的红灯。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加冰。 冰凉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还是带来一阵短暂的火烧感,让她觉得稍微舒服了一点。 约翰。 一想到这个名字,她就觉得烦躁。 老实说,在保护伞这群疯子、变态和偏执狂里,约翰简直就是个异类。 一个只对显微镜和基因图谱感兴趣的理工男。 木讷,单纯,连跟女人搭讪都会结巴。 搞定他太容易了。 两顿恰到好处的晚餐,几句关于他研究课题的虚伪赞美,外加一点肢体上的小动作。 约翰就彻底找不着北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显微镜下最完美的细胞样本。 狂热,迷恋,毫无防备。 他甚至把实验室核心电脑的密码改成了“Ada”。 这本来是一场无可挑剔的特工秀。 拿到硬盘,在约翰的咖啡里加点料,等他一觉醒来,他的女神和他的研究成果都会一起人间蒸发。 她会带着东西回到威斯克面前,拿走属于她的丰厚报酬,然后彻底离开洋馆,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可现在,这套戏码演不下去了。 艾达端着酒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玻璃上映出她那张精致的脸。 漂亮,危险,也满口谎言。 一切的脱轨都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是威斯克下达的一项紧急任务。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有线人报告,说那里发现了不受控制的新型变种病毒。 董事会那帮坐在安全屋里抽雪茄的老家伙们慌了,下死命令必须查清楚。 她去了。 然后,她遇到了那个叫里昂的混蛋。 一想到里昂,艾达的呼吸就乱了半拍。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 放着好好的保护伞高级特工不当,居然跟着那个男人回了那个破监狱。 整整两个月。 吃着罐头,睡在硬邦邦的铁架床上,每天听着外面行尸的嘶吼。 她跟着监狱里的幸存者一起清理铁丝网,一起出去搜集物资。 她看着里昂在尸群里挥舞着刀,看着他满身是血地走回来,看着他大口喝水时喉结的滚动。 她是个特工,不是去体验末日生存的。 可她偏偏把还原疫苗全留给了里昂。 甚至在里昂那里发现的那些携带初代T病毒的三头“地狱犬”时,她也选择了闭嘴。 那些狗本该是保护伞的重要资产,她连提都没跟威斯克提。 结果,任务没完成不说,用来将功补罪的三条狗也没带回来,她结果可想而知。 特工权限降级。 奖金清零。 内部审查。 保护伞的手段向来狠辣,没把她直接扔进饲养槽喂暴君,已经是看在她往日功劳的份上了。 可她根本不在乎。 权限降级? 无所谓。 没钱? 她有的是办法弄钱。 而且在末世中,除了本宁堡还有其他几个小地方以外,钱没有任何用处。 真正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现在面对约翰时的反应。 第505章 任务期限 前几天,下午,在员工餐厅,约翰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兴奋地跟她分享基因重组的最新突破。 他在说那些枯燥的数据时眼睛里闪着光。 然后他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一条银色的项链。 换做以前,她会怎么做? 她会收下项链,给约翰一个热烈的拥抱。 可昨天,当约翰试图去牵她的手时,她却本能地躲开了。 以前她可以毫无压力地对任何目标投怀送抱。 只要不是上床接吻,她都可以去做。 那是工作。 是任务。 可现在,只要别的男人靠近,她脑子里就会强行挤进里昂那张脸。 那张下巴上带着胡茬的脸。 这算什么? 负罪感? 对一个甚至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的男人产生忠诚? 艾达自嘲地笑了笑。 艾达·王居然会觉得良心不安? 说出去能让同行笑掉大牙。 可里昂逼问她的画面,就像刻在视网膜上一样,怎么也挥不去。 “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艾达。” 那天在瞭望塔上,里昂把她堵在墙边。 他没有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玩笑,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像一头护食的野兽。 他是真的生气了,以为自己只是在吊着他胃口。 她没回答。 她也不能回答。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自己是个商业间谍? 告诉他自己随时会接到命令去杀人放火? 她甚至那时候还有一个假男友,怎么跟他说? 说了实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也是假男友,他会怎么想? 他会以为自己是一个跟谁都能上床的婊子吗? 自己身处保护伞这个巨大的泥潭里,连明天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拿什么去跟里昂谈以后? 所以她只是给了里昂一个吻,没有做任何承诺。 最后自己推开他,跑了,她离开了监狱,因为任务期限要到了。 她只能丢下里昂,像个懦夫一样溜回了洋馆。 一方面是给里昂解决他身体的缺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完成早就该完成的任务。 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逃回洋馆,面对约翰那满是爱意的眼神,她只觉得恶心。 不是对约翰,是对自己。 这种虚假的温情,变成了一把钝刀子,在她的理智上慢慢地割。 桌上的通讯器还在闪。 红灯刺眼。 你妈的,能不能别呼了? 催命呢? 烦死了。 艾达用中国话骂了一句,可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没办法,身不由己。 她只能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你的效率变低了,艾达。” 威斯克的声音毫无起伏。 “董事会已经对约翰的项目失去了耐心。” “我需要时间。”艾达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没时间给你浪费。三天。” 威斯克根本不听解释。 “我不管你是跟约翰亲嘴也好,是跟他生孩子也罢,总之……” “给我把硬盘带回来。” “否则,新账旧账一起算。” “你最近的表现已经让高层很不满。” “如果这次再出岔子,你知道保护伞是怎么处理废品的,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通讯切断。 艾达把通讯器扔在桌上。 三天? 她已经拖得够久了,可这一天总会到来。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格洛克19手枪。 退出弹匣,她熟练地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去。 威斯克的耐心耗尽了。 保护伞不是慈善机构。 上次的处罚只是个警告,下一次,可能就是清除小队直接上门。 她必须拿到那个硬盘。 不管用什么手段。 强抢? 不行。 约翰的实验室安保级别跟威廉的一样高,强行突破会触发警报,到时候整个洋馆的防御系统都会启动。 那些暴君可不是吃素的。 唯一的办法还是利用约翰的信任。 她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酒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不能再拖了。 明天。 就明天。 她把枪拍在桌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里昂的影子。 一想到如果里昂知道她现在正对另一个男人笑脸相迎,哪怕是为了任务,那个疯子估计会直接端着枪杀进洋馆。 里昂为了她肯定什么都干得出来。 而她,偏偏该死地享受那种被在乎的感觉。 这才是最致命的。 “真他妈的见鬼。”艾达低声骂了一句。 她很少爆粗口,这不符合她的优雅。 但在没人的时候她也需要发泄。 她受够了这种被两头拉扯的感觉。 一边是致命的任务,一边是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男人。 拿到硬盘。 完成任务。 她没有去想然后。 也许,完成这个任务,她就能有借口再去找里昂。 或许她也不想当什么狗屁特工了。 在监狱那里过一辈子也挺好。 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可自己真这么做了,以后怎么面对里昂? 自己不想骗他。 或许自己应该放弃任务逃走? 或许吧。 谁又知道呢。 反正任务期限还有,她应该好好思考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手指划过那一排精致的裙子。 最终,她挑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连衣裙。 第506章 既然如此,把威斯克也控制了如何呢? 夜色浓重,洋馆地下设施的通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 艾达盯着桌上那把格洛克手枪。 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乱撞。 凭什么自己要被威斯克一直牵着鼻子走? 既然里昂的体液能变成控制威廉的慢性毒药,威斯克为什么不能喝一杯? 她从冰箱里拿出另一瓶矿泉水。 操作需要极度精细。 她找来一把医用手术刀,刀刃很薄。 她沿着塑料防盗环的连接点,刀尖轻轻一挑。 几根极细的塑料连接丝断裂。 防盗环完整脱落。 拧开瓶盖,倒出去一点水,再将之前提取的那管含有里昂体液的透明液体滴进去。 接下来是复原。 断裂的防盗环被她小心翼翼地重新套在瓶口,塑料盖子垂直向下,对准螺纹用力压紧,再顺时针旋转。 咔哒。 严丝合缝。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瓶刚出厂的纯净水,连包装纸上凝结的水珠都那么自然。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应该没有疏漏,起码她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她换上那件黑色丝质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在走廊上。 洋馆顶层,威斯克的办公室。 门没锁。 艾达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威斯克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副墨镜挡住了他所有的面部细节。 “我说过,三天,你亲自过来也没用,我不想听借口。” 威斯克开口,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艾达走过去,将那瓶水放在办公桌边缘,自己顺势靠在桌角。 这是一种示弱的姿态,也是她最擅长的伪装。 “约翰比我想象的还要固执。”艾达说,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两天,再给我两天时间。” 威斯克看着她。 这个一向高傲的女特工,极少展现出这种姿态。 任务确实棘手,约翰那个书呆子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偏执的防护欲。 强逼艾达,万一把事情搞砸,董事会那边也不好交代。 “行吧,两天,那我就多给你两天。”威斯克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是最后的底线,拿不到硬盘,你就不用回来了,等着被清算吧!” “我明白。” 艾达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威斯克叫住她。 艾达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呼吸乱了半拍。 威斯克的视线落在了那瓶水上。 他有个习惯,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摆弄手边的物件。 他突然觉得这有点不对劲。 视线透过墨镜镜片,定格在瓶盖下方。 好像是这里? 很完美的伪装。 防盗环的齿轮完全对齐,甚至连缝隙的大小都无可挑剔。 他的大拇指指腹轻轻蹭过瓶盖下缘。 没有那种原装塑料连接点特有的阻尼感,也就是没有那种顺滑的摩擦力。 连接点是断开的。 这瓶水被打开过! 威斯克没有去拧瓶盖,手指慢慢收紧,塑料瓶发出细微的形变声。 “你最近,很喜欢给人送水?” 威斯克的语调依旧平缓。 艾达转过身,看着威斯克手里的瓶子。 空气在这一秒变得极度粘稠。 第507章 细心的威斯克 威斯克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威廉那边你送了一瓶。” “现在,轮到我了。” 他走到艾达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很好奇,这里面加了什么?” “神经毒素?还是某种新型的纳米炸弹?” 艾达没有后退,在威斯克面前退缩等于找死。 “只是一瓶水,长官。” “我看你工作太辛苦,顺手拿来的。” “顺手?”威斯克捏着水瓶的手指用力,塑料瓶身直接凹陷下去。 “艾达·王,你把我当成威廉那种只懂看显微镜的蠢货了吗?” 他举起水瓶,凑到艾达面前。 “你处理防盗环的手法很专业,垂直下压,利用塑料的延展性强行套合。” “但在我这双眼睛面前,这种小把戏太粗糙了。” 艾达手心出汗。 她大意了。 威斯克确实很心细,见自己都没看出问题,可他却看出来了。 “这水里有什么?”威斯克逼问。 “什么都没有。” “是吗?”威斯克冷笑一声,他单手拧开瓶盖,直接把瓶口递到艾达嘴边。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你喝一口。” 艾达偏过头。 “我不渴。” “喝!”威斯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左手一把掐住艾达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这东西是里昂的体液。 里昂的同源病毒对普通人或者生化兵器有控制作用,但艾达自己喝了会发生什么? 坎迪斯说过这种病毒具有极强的同化性。 她根本不敢赌自己能顶过去, 她拼命挣扎。 砰。 艾达一脚踢在办公桌边缘,借力向后倒去,硬生生从威斯克的手指间滑脱。 她在地毯上滚了一圈,顺势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枪口直指威斯克的眉心。 威斯克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瓶水,连躲都没躲。 “开枪啊。”威斯克用嘲弄的语调挑衅。 “开枪,整个洋馆的防御系统你也是知道的。” 艾达双手握枪,手臂稳如磐石。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达?” 威斯克把那瓶水随手放在桌子上。 “为了逃避任务,你连暗杀上司这种蠢事都干得出来,这不像你。” “我说了,那只是一瓶普通的水。”艾达不肯松口。 “这并不重要。”威斯克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重要的是,你最近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的那次任务,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艾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别拿那些敷衍董事会的报告来糊弄我。” 威斯克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线人说那里出现了不受控制的新型变异体。” “你去了两个月,回来交给我一堆没用的废纸!” “那里只有一群饿疯了的幸存者和满大街的行尸。”艾达冷冷回应。 “幸存者?”威斯克笑了。 “什么样的幸存者能让你搭进去?什么样的幸存者能让你这种顶级特工魂不守舍?” 他敲了敲桌面上一份加密文件。 “我查了你的通讯记录。” “你甚至切断了定位系统长达两周。” “艾达,你去了哪里?你到底在保护谁?” “我没有保护任何人。” 威斯克笑了笑。 “之前在干部养成所,我就发现了一个怪事。” “那个人我想查他的资料,可他的资料是消失的,艾达,你说谁能无声无息地把这个记录删除掉?” 威斯克已经开始充分发挥自己的发散思维。 艾达恢复了一些镇定。 越是慌乱,马脚就越多。 没错,里昂的狱警信息还有纳税记录都被自己回来的第一天就给删除掉了,里昂现在就是一个纯粹的透明人。 艾达也是冷笑道:“你在怀疑我跟那个人有关系?” “你是知道的,我亲手杀了他。” “随便,我也不想跟你再废话,两天。”威斯克无视了她的辩解,直接下达最后通牒。 “两天内,我要看到约翰的硬盘。如果拿不到,我就亲自去一趟亚特兰大,看看那些幸存者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句话戳中了艾达的软肋。 如果威斯克真的带队去亚特兰大,那监狱万一被发现,里昂现在的状态虽然强悍,但面对保护伞的成建制武装力量和生化兵器,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她慢慢放下枪,关掉保险,插回枪套。 “知道了,两天。我会把硬盘交给你。” 艾达转身想走出办公室,可威斯克却叫住了她。 “其实我还是很好奇这里到底你加了什么东西。” 第50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威斯克手里捏着那瓶矿泉水,他把瓶口递得更近了些,几乎贴上了艾达的嘴唇。 “喝下去。” 这是一个命令。 艾达盯着那只包裹在黑色战术皮手套里的手,又抬眼看了看威斯克那副万年不摘的墨镜。 她太了解面前这个男人了。 多疑、冷血、没有半点人情味。 只要她表现出哪怕半秒钟的犹豫,等待她的就不是一瓶水,而是门外全副武装的安保队。 退无可退。 艾达伸出手,一把夺过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塑料瓶。 然后她仰起修长的脖颈,瓶口抵住双唇。 咕咚。 咕咚。 喉咙快速吞咽。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带起一阵寒意。 半瓶水,她连换气都没有,几秒钟灌得干干净净。 她把空瓶子倒转过来,用力甩了两下,最后几滴水珠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随后,她手腕一翻,将空瓶子准确无误地扔进威斯克办公桌旁边的废纸篓里。 “满意了?” 艾达抬起手背,随意擦掉下巴上沾着的水渍。 她直视着威斯克,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偏不信。” “长官,现在我是不是得找个地方躺好,当场毒发身亡给你看呢?” 威斯克看着废纸篓里的空瓶,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呼吸平稳的艾达。 他那根紧绷的多疑神经卡壳了。 没有抽搐,没有口吐白沫,瞳孔扩散的迹象也没有。 就是喝了半瓶普通的水。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那个断裂的防盗环,只不过是一个意外? 威斯克收回手,身体重新靠向椅背。 他这辈子很少怀疑自己的判断,但刚才艾达喝水时那种决绝干脆的动作,确实打消了他脑子里最疯狂的那个念头。 不过,水没问题,不代表艾达没问题。 艾达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魂不守舍的。 “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这么健康。” 威斯克双手交叠,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平板状态。 “水的事到此为止。” “但约翰的硬盘,期限不改。拿不到东西,后果你自己清楚。出去。” 艾达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她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浑身都是冷汗。 门在身后自动上锁。 艾达维持着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监控摄像头在头顶转动,红色的指示灯一路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走得很稳,脊背挺直,腰肢摇曳,完美扮演着一个无懈可击的高级特工。 直到电梯门合拢,这里也有摄像头。 再坚持一下。 艾达靠在轿厢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起效了。 胃里那股最初的寒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慢慢扩散的火。 热量顺着血液循环系统,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电梯下行,失重感让她的大脑出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视线里的楼层数字开始重影,耳边响起了类似高频电流的嗡鸣声。 里昂的体液。 哪怕只有微不可察的一丁点,哪怕经过了整瓶水的稀释,那里面蕴含的同源变种病毒依然霸道得不讲道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烈性毒药,而是一场来自基因层面的强行入侵与同化。 第509章 艾达王,你彻底完了! 叮。 电梯到达居住层。 艾达强撑着站直身体,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她走出轿厢。 走廊很长,顶灯白得刺眼。 她感觉脚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得轻飘飘的。 刷卡,推门,反锁。 当安全屋厚重的钢门彻底隔绝了外界,艾达最后的力气也被抽干了。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天旋地转。 体温还在升高,额头上渗出了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黑色的丝质连衣裙上。 她大口喘息着,扯开领口的扣子,让皮肤接触到屋里微凉的空气。 那就是这种病毒的终极效果。 绝对的主从链接,不容反抗的基因压制。 现在,这种链接正在她的神经元里生根发芽。 “这下真成你的所有物了,你这个卑鄙的小混蛋。” 艾达靠着门板,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 “好像是我搬起来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骂完之后,她却没有预想中的恐慌。 被里昂控制? 听起来很可怕,但仔细想想,自己这些年又算什么自由人? 在保护伞公司,她是一把刀,是一个工具,一条随时可以被威斯克舍弃的狗。 换个老板而已。 换成里昂那个脾气暴躁、满嘴脏话,却会在危急关头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 这好像也不算太亏。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艾达索性闭上眼睛,放任思绪在发热的大脑里乱窜。 如果里昂真的利用这种控制权限,强迫她做点什么呢? 比如,不再听她那些欲擒故纵的借口,直接把她绑在监狱那张硬邦邦的铁架床上?或者干脆把她按在瞭望塔的墙壁上? 艾达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以前她处处躲着里昂,连个正经的吻都要浅尝辄止,最大的顾虑就是怕体液交换带来感染。 她不想被人控制。 可现在,防线已经从内部被彻底瓦解了。 她已经感染了,里昂的病毒已经在她血管里安营扎寨了。 那还有什么好防备的? 强迫就强迫吧。 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反正她也不反感。 她甚至连反抗的生理基础都没了。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一旦冒出来,竟然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因为任务而紧绷多日的神经。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一个顶级间谍,最后居然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给卖了。 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 艾达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扔进柔软的床铺里。 床铺很舒服,比监狱里自己小屋的那张破床好了一万倍。 但麻烦并没有因为她的释然而消失。 明天。 明天还要去应付约翰。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脑子只有显微镜和基因图谱的书呆子。 威斯克只给了两天时间。 要拿到硬盘,她就必须继续扮演那个深情款款的女神。 要对着约翰笑,要听他讲那些枯燥的数据,要任由他牵手,甚至为了拿到硬盘,还要……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咽喉。 艾达猛地翻过身,趴在床边干呕了两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 这不是病毒发作的生理反应。 这是心理上的极度排斥。 她睁开眼,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呼吸急促。 不对劲。 作为一个受过严苛训练的特工。 色诱、欺骗是刻在骨子里的基本功。 逢场作戏对她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不管目标是老头、胖子还是像约翰这样的书呆子,只要任务需要,她都能完美地贴上去,甚至连心跳频率都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可现在,她连想一想去碰约翰的手,身体都会本能地产生抗拒。 里昂的病毒不仅仅是建立服从链接,它还在宣告主权。 这种霸道的排他性,直接锁死了她对其他男人的任何逢场作戏的可能性。 她涌不起任何背叛里昂的念头。 一切伤害里昂,甚至是对不起里昂的事,她都无法做到。 “老天。” 艾达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她拿不到硬盘了。 她没办法再去勾引约翰,没办法去完成威斯克下达的最后通牒。 拿不到东西,威斯克会怎么做? 内部清洗,清除小队,或者严刑拷打自己,让自己说出真相,然后他们将重点放在亚特兰大的那个监狱。 而她能顶得住那些酷刑吗? 以往遇到绝境,她总能冷静地规划出三条以上的撤退路线。 但今晚,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理智被搅得粉碎。 她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在乎威斯克的威胁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全都是里昂看自己时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完了。 艾达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刺眼的灯光。 艾达·王,你彻底完了。 栽在一个男人手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第510章 天真的瑞贝卡 艾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正当她准备闭上眼,好好消化这见鬼的主从链接时,走廊里传来了声音。 扣扣扣。 三下敲门声。 很轻。 艾达的神经绷紧。 威斯克? 不可能。 那个戴着墨镜的控制狂喜欢直接破门而入, 或者用内线电话下达强硬命令。 约翰? 那个满脑子基因图谱的书呆子连直视她的眼睛都会脸红,更别提半夜来敲安全屋的门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格洛克19。 枪上膛。 她贴在门板上,通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个女孩。 穿着不太合身的白大褂,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神情紧张。 瑞贝卡·钱伯斯。 艾达松了口气,手指离开扳机,拉开了那扇门。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大半夜在别人门口闲逛。” 艾达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姑娘。 瑞贝卡看到艾达手里的枪,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挤进了半个身子。 “我得离开这儿。” 艾达挑高眉毛,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反锁了门。 瑞贝卡环顾四周,这间安全屋布置得相当奢华,跟她住的那种逼仄的员工宿舍完全是两个世界。 “离开?这里到处是吃人的怪物,你打算怎么走?”艾达坐在床上。 瑞贝卡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 “我觉得队长软禁了我。” “我要去找里昂。” “你不是跟我说你认识他么,而且……这里只有你有能力带我出去。” 这丫头还真敢说。 艾达看着她。 “你凭什么认定我会帮你?我们可算不上朋友。” “如果我没记错,你一直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 瑞贝卡呼吸急促,她直视艾达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绝望。 “我是不喜欢你。你伤了里昂,但我没办法了。” “这里的实验越来越疯狂,甚至用活人测试变种病毒。” “威斯克的眼神让我恶心,他看我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件私有物。” “我真的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里昂……他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人。” 天真的发言。 艾达叹了口气,走过去,戳了戳瑞贝卡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女孩连连后退。 “你这性格真该改改。” “在这个世道,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一个你判定为危险的人,你早就没命了。” “让坏人摸清你的真实想法,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瑞贝卡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她警惕地看着艾达。 “那你会杀了我吗?去向威斯克邀功?” “杀你?”艾达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幸好你碰到了我。” 瑞贝卡不解地皱着眉头,防备并没有放下。 艾达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既然眼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有些话她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了。”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里昂,是我的男人。” 瑞贝卡直接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第511章 决定带瑞贝卡逃走 “很惊讶?” 艾达看着她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来自监狱的,艾什莉道恩她们你应该都认识,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见艾达真的能说出一连串的人名,并且知道他们的喜好,瑞贝卡是彻底放心了。 “那天你看到我捅了里昂一刀,对吧?你以为我想杀他。” 瑞贝卡艰难地点点头。 她确实看到了那惊险的一幕,也一直耿耿于怀。 她一直把艾达当成冷血的杀手。 “那是做给威斯克看的。”艾达的语调变冷,提到那个名字就让她反胃。 “威斯克认定里昂是个不可控的变数,一直想找机会除掉他。” “如果我不接任务,威斯克就会派清除小队过去,到时候清除小队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那一刀避开了要害,只是为了让他看起来受了重伤,好骗过监视。” 瑞贝卡消化着这些信息,眼中慢慢流露出恍然。 原来如此。 这个女人并不是冷血杀手,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里昂。 “你……你真的是里昂的……” 瑞贝卡还有些结巴,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不然呢?” “我干嘛费尽心思去亚特兰大那种鬼地方待两个月?” 艾达翻了个白眼。 瑞贝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靠在墙上,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嗯,这里的任何人。”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艾达警告她。 “威斯克的耳朵到处都是。” “一旦走漏风声,不仅是你我,里昂那边也会有大麻烦。” 瑞贝卡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我发誓。” “所以,你刚才说你要去找他?”艾达问。 “嗯。我待不下去了。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到自己被扔进那些培养罐里,和那些怪物待在一起。” 瑞贝卡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眶发红。 艾达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从她身上看到了难得的纯真。 在这种环境中还能保持这种纯真,简直是个奇迹。 瑞贝卡突然笑了。 “里昂他是个好人,在地下室,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人吃了。” “行吧,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艾达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方便行动的衣服。 “我也要离开这里。” “威斯克的耐心耗尽了,他给了我最后通牒。” “我要是再不走,就只能留下来当小白鼠了。” 瑞贝卡眼睛一亮,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你答应带我一起走了?” “别高兴得太早。”艾达换上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套上皮夹克,把那把格洛克插进大腿外侧的枪套里。 今天她就决定这样入睡了,难受就难受,这样明天能节省准备时间。 “带上你确实是累赘。” “但我如果把你留下,威斯克早晚会从你嘴里撬出点什么。” “为了里昂的安全,我只能把你一起带走。” 瑞贝卡完全不介意被叫作累赘,只要能逃出这个鬼地方,让她干什么都行。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瑞贝卡问。 “不是现在。”艾达检查着弹匣,确认子弹上满。 “洋馆的夜间安保级别最高,走廊里到处都是红外线和巡逻的暴君。” “明天白天,约翰会有一场重要的实验,安保力量会集中在地下三层。那是我们的机会。” 瑞贝卡乖巧地点头。 “明天的路线。” “我们从通风管道绕过主监控室。” “约翰的实验室在地下三层,但是在隔壁那里,有个废弃的排污口,直通后山的河道。” “虽然脏了点,但那是唯一没有被暴君巡逻的死角。”艾达在桌子上画着简易地图。 “我们需要闭气潜水吗?”瑞贝卡紧张地问。 “不用潜水,但你得忍受恶臭和碰到的变异水鼠。” “如果你怕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不怕。”瑞贝卡摇头。 “今晚你就待在这儿,哪也别去。”艾达指了指沙发。 “睡那儿,别发出动静。” “明天一旦出了这个门,你就得把命交给我。” 瑞贝卡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看着艾达忙碌的背影。 她突然发现,这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女人,比洋馆里任何一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都要可靠。 “艾达,谢谢你。” 艾达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缩在沙发上的女孩。 “别急着谢。” “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山林,还得看我们的运气。” “保护伞的追兵可不是吃素的。” “等活下来之后再向我道谢吧。” 她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缝隙,看着外面深不见底的黑夜。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里昂,你个混蛋。 我现在可是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你以后要是不好好对我,我就算变成那些恶心的行尸,也要爬到亚特兰大去咬你一口。 她放下窗帘,把最后两个备用弹匣塞进腰间的战术口袋。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今日16更,已全部发完,不用再等新章节了,明天见吧,没别的话要说了】 第512章 联系再次加强 监狱。 里昂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失眠。 T病毒对身体的全面改造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精力。 他现在就算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没问题。 体力和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 发泄又发泄不掉,那只好习惯性看看脑海中那张无形的网。 这是经过注射T病毒后带来的新能力。 也不能说是能力吧,那是一种难以用科学解释的感知图谱。 和原来的行尸感知不同,这次在注射过T病毒之后,主要是多出一个让他能够观察变种人的能力。 以里昂为中心,网状的脉络向外延伸。 变种人如今在网络中都是一个个的小光点。 比如说坎迪斯,她在实验室里,光点明亮且平稳。 马库斯也同样如此。 这意味着,现在没有人能在他的感知下,企图用伪装这种行为,装成变种人骗过里昂。 变种人是与不是,一目了然。 但今晚,当里昂再次检查这张网时,这张网里却多出了东西。 很突兀。 两个全新的光点,正以一种极其清晰的频率在他的感知边缘跳跃。 距离极远,完全超出了亚特兰大的范围。 大概是在本宁堡方位。 里昂睁开眼,眉头拧在一起。 他复盘着最近的每一个细节。 自从知道自己体液具有同化控制能力后,他比谁都谨慎。 专用的不锈钢水杯,单独的餐具,甚至连洗澡水都排进了单独的下水道。 绝不跟其他人混用。 他不想在不征求别人的同意下,把瑞克、肖恩这帮兄弟变成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变种人。 那这两个远在天边的变种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就在他绞尽脑汁排查漏洞的时候,脑神经里冷不丁跳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里昂,你个王八蛋。”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波震动,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里敲击出来的音符。 那嗓音带着特有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还夹杂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 艾达? 里昂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耳朵。 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我把自己卖给你了,你这下满意了?”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字正腔圆,是汉语,甚至能听出她翻身时衣服摩擦床单的细微动静。 这不对,得验牌。 里昂穿上战术靴,连外套都没拿,推开牢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步伐一盏盏亮起。 坎迪斯的实验室还亮着灯。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有了马库斯提供的数据后,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长在实验室里。 里昂没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去。 坎迪斯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黑咖啡。 “我没锁门是个错误。”她头也没回。 里昂也没在意。 自从注射过T病毒后,还原疫苗也产生了变化,这些变种人面对自己时,只要自己不下达命令,他们变得自主了。 里昂拉过一把带轮子的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停下手里的活,我得问你个事。” 坎迪斯立马转过身,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外面的围墙塌了?还是水蛭跑出来了?” “我脑子里有人说话。”里昂直奔主题。 “是艾达。” 坎迪斯停下揉眼睛的动作,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 “你只是单纯地想那个女人了。” “听觉幻象在极端高压环境下很常见,你已经两天没睡觉了,我给你开点镇静剂和安眠药。” “我没疯。”里昂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声音是从这里面直接传出来的。” “而且,我的感应网里多出了两个全新的变种人节点。” “距离很远,不在亚特兰大,而是在本宁堡。” 坎迪斯放下咖啡杯,拿过桌上的记录板,神情变得专业起来。 “你最近跟谁有过体液接触?” “你的个人防护措施一直按最高标准执行,我也每天都在做生活区的水源检测。” “没有任何病毒泄露的迹象。” “我连别人用过的毛巾都没碰过。”里昂回想了一下。 “那这两个新节点怎么解释?”坎迪斯看着他。 “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节点就是艾达本人?” 里昂靠在椅背上。 坎迪斯继续引导。 “仔细回溯一下,在最近融合T病毒这个阶段,或者因为T病毒融合而失去理智的那个阶段,你跟谁发生过什么异常接触?” 失去理智? 里昂得好好想想。 突然,莫尔那张叼着烟、满脸八卦的脸在脑海里跳了出来。 “老大,你发狂的时候,人家艾达趁你不备直接去亲了你,你那时候要是醒着多好。嘿嘿嘿。” 里昂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坎迪斯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唾液交换?” “大概率是。”里昂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坎迪斯说道。 “你的体液里携带着高浓度的病毒。” “在你身体发生变异发狂的时候,病毒的活性处于巅峰状态。” “那一个吻,足够完成深度的基因同化了。” 里昂搓了搓脸颊。 艾达被控制了? 那个总是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女特工,现在成了他感知网里的一个从属节点。 这事儿听起来荒谬,但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可里昂他俩也不知道。 尽管猜测是错的,可结果全对。 “可另外一个节点是谁?”里昂问。 “这得问你自己了。”坎迪斯推了推眼镜。 “你肯定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给同化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精神链接的运作机制。” “既然你能听到她的声音,说明这不仅仅是单向的,很有可能是一种全新的能力。” “双向通讯?” “理论上是吧,作为主体的你,拥有最高权限。”坎迪斯分析道。 “但如果变种人情绪波动极大,或者主观意识处于一种极其强烈的聚焦状态,她产生的脑电波也许能反向触及你的接收端。” “那就做个测试。”里昂看着坎迪斯。 “你现在在脑子里想句话,随便什么,冲着我喊。别出声。” 坎迪斯点头。 她闭上眼,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实验室里只剩下排气扇单调的运转声。 五秒钟后。 “给我换个咖啡机,我要喝现磨的意式浓缩。” 这句话清晰无比地在里昂的大脑里蹦了出来。 里昂看着闭着眼睛的坎迪斯。 “意式浓缩没有,只有速溶咖啡粉。”里昂开口。 第513章 去接艾达 坎迪斯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见证奇迹。”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你在经过同源改造后,个体之间能够建立超越物理介质的精神通讯网络。” “这比军用加密电台还要高效,因为你可以完全信任变种人,不用担心假消息。” “不过我想,这种能力应该会有一个距离限制,不可能无视空间进行实时通讯。” “有空咱们可以做个实验。” “我开车离开这里,在萨凡纳,甚至去华盛顿去呼叫你。” 里昂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先不急着测试” 这能力开得太大了。 这意味着,只要被他感染的变种人,都成了他人形雷达的一部分,甚至能随时进行无声通话。 艾达现在应该在洋馆? 另一个被感染的倒霉蛋又是谁? 里昂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既然能听到,那说明也能说回去。 他闭上眼睛,在那张无形的感知网里,准确地锁定了属于艾达的那个光点。 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过去,就像拨通了一个没有号码的电话。 几百公里外,洋馆地下安全屋。 艾达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 病毒同化带来的高热让她出了一身汗,此刻她正浑身酸软地陷在床垫里。 脑子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骂谁王八蛋呢?” 艾达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格洛克手枪,动作快得要命。 房间里只有一个呼呼大睡的瑞贝卡。 门锁完好,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 她握着枪,愣了两秒,随后把枪扔在旁边,双手捂住额头,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肩膀跟着发颤,甚至把瑞贝卡都惊醒了。 真有意思。 里昂那个混蛋是怎么做到的? “你听得见?”艾达在脑海中试探着问了一句。 “听得一清二楚。”里昂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他一贯的调侃。 “包括你抱怨把自己卖给我的那段。” “怎么,保护伞公司的待遇不好,想跳槽来我这儿包吃包住?” 艾达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脸上竟然挂着甜甜的微笑,就像情侣之间煲电话粥一样。 “少得意。”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还附带无线电功能。” “你在哪?你趁我昏迷亲我的时候没有带塑料?”里昂切入正题。 艾达捂着脸。 “没有,我戴了。” “只是用你的体液想去搞坏事,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而已。” 里昂这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他又将坎迪斯的交流跟艾达复述了一遍,艾达也明白了坎迪斯的推测。 “我感应到了两个节点。” “除了你那个人是谁。” “威廉·柏金。”艾达在脑子里回应。 “保护伞病毒学家。” “我把你的体液加进了他的饮用水里。” 监狱这边的里昂挑了挑眉毛。 威廉·柏金。 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大鱼。 那个研究出G病毒的疯子科学家。 艾达这手玩得够绝。 “干得漂亮。”里昂毫不吝啬赞美。 “不过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对我顶礼膜拜的冲动?” “做梦去吧,你少来。”艾达冷哼了一声。 “我现在的处境很麻烦。” “怎么回事?”里昂的语气冷了下来。 艾达把威斯克的最后通牒,以及约翰的事情简单在脑海中叙述了一遍。 “拿不到硬盘,威斯克会动手。” “所以我为了不让某人吃醋,我决定带上了瑞贝卡,准备明天白天从洋馆的排污口撤离。路线都已经规划好了。” “有把握吗?” “一半一半。”艾达很客观。 “洋馆里到处都是暴君。” “就算逃出洋馆,外面的山林里也是保护伞的追击部队。” “不过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里昂看着窗外亚特兰大的夜空。 “发个坐标给我。”里昂下达指令。 “你要干什么?”艾达愣了一下。 “去接你。”里昂的声音很平稳。 “既然你现在算是我的人,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别犯傻。”艾达急了。 “这里的安保力量不是你能硬闯的,别把你监狱里的那些人拖下水。” “我不带他们。”里昂说。 “我一个人去。” “你疯了?” “发坐标,这是命令。”里昂动用了最高权限。 艾达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战栗,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顺从。 她根本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指令。 坐标在脑海中传递过去。 “等我。” “你可以按原计划撤离,尽量拖延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咱们会在路上碰到。” 随后里昂又跟艾达说了一会话,再交代了艾达的逃跑路线,防止两人错过,然后就切断了通讯。 实验室里,坎迪斯看着走向门口的里昂。 “你要去哪?” “出门办点私事。”里昂拉开门。 “告诉瑞克,这几天监狱的防御由他全权负责,护城河的工程别停。” “你要去多久?” “看运气,运气好点很快就回来。” 里昂走出实验室,大步穿过走廊,走向车库。 也不是他不想带人,但瑞克他们面对暴君这种生物就是送菜,这件事他们已经帮不到自己了,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的方便。 阿克雷山区。 洋馆。 暴君。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T病毒融合之后他在这座监狱里憋得太久了。 是时候出去活动一下筋骨,顺便让保护伞公司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生物兵器。 他早就想见识一下暴君有多强了! 第514章 原来你在这啊 夜风发凉。 里昂走出车库,手里拎着一串皮卡车钥匙。 福特F-150 后斗加装了防滚架和防水厚帆布,轮胎换成了防穿刺越野胎。 这车皮实耐造。 绝对顶。 拉开车门,里昂把一把雷明顿霰弹枪扔在副驾驶,扭动钥匙。 改装过后的V8发出低沉咆哮。 车子驶出监狱内区,拐个弯,停在北部那个刚注满水不久的坑池边。 水面在车灯下泛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这里水蛭的密度实在是太大了。 腥臭味顺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 里昂推门下车,走到水池边缘。 借着车灯,他能清楚看见水下那一团团翻滚的阴影。 “干活了。”他对着水面吹了声口哨。 这听起来有病,跟一池子吸血虫子打招呼。 但水面的回应来得很直接。 哗啦。 水花翻腾,黑色的水蛭群收到集结号,齐刷刷向岸边涌来。 它们在水面上互相挤压,摩擦出黏腻的动静。 里昂走到皮卡车尾,放下挡板,掀开防水帆布。 里面并排摆着四个半人高的大号蓝色化工塑料桶。 他心念微动,开始控制水蛭女王。 那种奇妙的主从链接在脑海中发挥作用。 水池里的水蛭群开始顺着泥泞的池壁往上爬。 它们聚集成几条粗壮的黑色水柱,越过池沿,直奔皮卡车的后斗。 场面极其诡异。 这群虫子聚集成液态金属般的整体,顺着车尾缝隙爬进去,一点不剩地钻进那四个蓝色塑料桶里。 没多大会儿,四个大桶被装得满满当当。 这些够用了。 这些小东西带在身边,比手榴弹好使。 试想一下,一桶饥饿的变异水蛭泼在暴君脸上,那画面肯定有看头。 里昂合上盖子,锁死卡扣,重新把防水帆布盖严实,用绑带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里昂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重新坐回驾驶室。 一脚油门,皮卡车碾过碎石路,驶出监狱大门。 目标,本宁堡山区洋馆。 那地方离亚特兰大有一段距离,属于偏远山区,洋馆就藏在那片鸟不拉屎的老林子里。 公路两旁是被遗弃的车辆和杂草丛生的荒野。 偶尔有几只游荡的行尸被车灯晃到,还没来得及嘶吼,就被厚实的越野胎碾碎了脊椎。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夜风吹乱了头发。 车子开出三十多英里,前面路段被一堆连环追尾的重型卡车堵死了。 踩下刹车。 里昂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些车推走。 正准备行动,借着远光灯照射,眼角余光扫到了路基下面的一片阴影。 有东西在动。 不是行尸那种拖沓僵硬的步伐,而是一种极具节奏感的沙沙声。 节肢动物特有的移动方式。 体型极大。 里昂眯起眼睛,顺势抬起了雷明顿。 那东西从灌木丛阴影里爬了出来。 两只宽阔的黑色螯钳,高高翘起的尾刺,还有那一身泛着金属光泽的厚重甲壳。 妈的,竟然是蝎子王。 里昂握着枪的手松开了。 这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当初在干部养成所,里昂嫌这家伙体型太大,不方便带进地下设施,就下达指令让它守在门口。 还特意交代了一句,遇到麻烦就跑,别死磕。 后来养成所地下设施被炸得底朝天,瑞克他们带人回去清理战场的时候,特意找过这只大蝎子。 结果连根毛都没看见。 当时里昂还挺失落。 好不容易收编的变异生物坐骑,就这么丢了。 末世里找个既不不烧油,也不挑食,还帅的坐骑可不容易。 没料到在这条破公路上碰上了。 真是意外之喜。 那只巨型蝎子原本正低着头,用螯钳扒拉着一具干瘪的行尸尸体,试图从骨头缝里剔点肉末出来。 原本它也懒得搭理这个铁家伙。 可看到那个铁箱子里走下一个人,还敢朝它走来,它当即尾刺高高扬起,做出攻击姿态。 但在看清里昂的一瞬,它那几对复眼闪过亮光。 高举的尾刺慢慢放了下去。 它迈着六条粗腿,快速爬到里昂跟前。 两只足以把轿车夹扁的螯钳乖顺地贴在地上,硕大的脑袋甚至在里昂的军靴上蹭了蹭。 这动作配上它那恐怖长相,违和感直接拉满。 “饿坏了吧。”里昂伸手拍了拍那坚硬的甲壳。 这大块头明摆着是养成所爆炸后,严格执行了跑路命令。 一路瞎溜达,荒郊野外的活物早被行尸吃光了,它只能靠捡点行尸这样的残羹冷炙对付。 可这味道实在一言难尽,它也不想多吃。 可没办法,饿啊。 里昂看它那腹部瘪瘪的样子,心里琢磨估计这货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 既然碰上了,那就归队吧。 四条腿的轮子哪有六条腿的虫子好用? 阿克雷山区全是崎岖难行的山路,皮卡车开着体验不好,蝎子王那是量身定制的交通工具。 里昂走回皮卡车,解开后斗绑带,掀开帆布。 “过来。”冲蝎子王招了招手。 蝎子王老老实实爬到车尾。 把那四个装满水蛭的蓝色塑料桶挨个搬下来。 这桶分量不轻,换做以前得费点劲,现在里昂单手拎着跟玩一样。 找来几根粗壮尼龙绑带,把四个塑料桶牢牢固定在蝎子王宽阔的背甲两侧。 一边两个,配重刚刚好。 这大蝎子背着几个桶,跟个重装骆驼似的,还不满地晃了晃身子。 看样子是嫌弃桶里那些水蛭散发出的气味。 “忍着点,那可是咱们的秘密武器。” 扯了扯绑带,确认非常结实。 至于这辆皮卡,扔了太可惜。 里昂坐进驾驶室,把车开下路基,藏进了一片茂密树林里,用树枝和杂草简单做了个伪装。 以后有空让监狱里的人回来开就行了。 V8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搞定一切。 走到蝎子王身旁,翻身跨上它宽阔的背部,双腿夹紧甲壳边缘。 这种无鞍骑乘体验有些硌人,但胜在视野开阔,压迫感十足。 “走吧,大个子。”拍了拍它的头。 “等干完这一票,我请你吃头牛。” 蝎子王发出嘶嘶叫声,几条腿同时发力。 庞大身躯以惊人速度在荒野上狂奔起来。 第515章 提前抵达洋馆 风在耳边呼啸。 节肢动物避震系统出奇的好,除了偶尔跨越沟壑时的颠簸,大部分时间都很平稳。 它无视了地形限制,直接穿过灌木、跨过废弃车辆,直线朝着阿克雷山区方向切入。 沿途有不长眼的行尸试图靠近,里昂也懒得操控,蝎子王连停都没停,直接一螯钳夹过去,半截身子就飞进了树林里,剩下的全被几条粗腿踩成肉泥。 这就叫霸道。 里昂坐在蝎子背上,迎着夜风,心情难得的不错。 天边泛起白边的时候,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平坦荒野逐渐被起伏山丘取代。 阿克雷山区到了。 蝎子王的移动速度降了下来。 这里树木间距太密,它那庞大体型有些施展不开,螯钳不时会刮蹭到树干,摩擦出刺耳噪音。 摸了摸下巴。 距离差不多了。 脑海里搜寻那个属于艾达的节点。 光点很稳定,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说明她现在安全。 “醒着没?”里昂直接在脑神经里拨号。 几秒钟后,那个慵懒声音传了过来,夹杂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如果我说没醒你会挂断吗?”艾达抱怨了一句。 “服务态度太差,差评。” 里昂在蝎子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坐姿。 “我已经进阿克雷山区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这么快?”艾达声音里透着意外。 “你开直升机来的?” 里昂有了蝎子王,速度也快了很多。 原本计划只能靠艾达自己逃出来路上汇合,结果里昂提前到了。 “比飞机环保,百公里油耗零。” 里昂没提蝎子王的事,打算留个惊喜。 “约翰的实验几点开始?” “上午十点。”艾达说。 里昂估算了一下距离。 “我大概九点能摸到洋馆外围。不过我得提醒你,我这次没打算敲门。” “你想干嘛?”艾达有点警觉。 “当然是搞点大动静。”里昂轻笑一声。 “你只管按照你的路线撤,外面的安保我来解决。” “别乱来。”艾达叮嘱道。 “外围有巡逻队,还有几百条放养的丧尸犬,别把暴君提前引出来了。” “丧尸犬?”拍了拍身下的蝎子甲壳。 “正好,我这也带了个宠物,让它们交流交流感情,正好它也饿坏了。” 切断通讯,拍了拍蝎子王的脑袋。 “加快速度。前面有肉吃。” 听到有肉吃,蝎子王两只螯钳兴奋地撞击了两下,腿捣腾频率明显加快,硬生生在密林里蹚出一条路来。 前面出现了一道铁丝网,上面挂着黄色警告牌:“私人领地,禁止入内,内有高压电”。 高压电早就成了摆设。 蝎子王直接撞了过去,生锈的铁丝网当场被撕裂。 越过这道防线,就算是真正踏进了洋馆安保范围。 里昂眯起眼睛,五感在T病毒强化后极其敏锐。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一点不寻常的血腥味。 不是行尸那种腐败发臭的血腥,而是变异生物特有的味儿。 左前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停下。”里昂低声下令。 蝎子王踩下死刹,腿死死钉在地里,一动不动。 两道黑影从浓雾中窜了出来,速度极快。 丧尸犬。 这玩意儿比大型犬还要大一圈,浑身皮毛脱落,露出鲜红肌肉和白森森的肋骨,嘴里滴答着粘稠唾液。 它们原本是来狩猎的,但当它们冲出浓雾,看清面前那个巨大的黑蝎子时,两条狗直接在泥地上来个急刹,爪子刨出四道深坑。 狗眼圆睁。 这什么玩意儿? 蝎子王可不管它们在想什么。 饿了好几天的肚子正愁没东西填。 唰! 一只黑色螯钳以闪电般速度探出,死死夹住了一只丧尸犬的腰部。 咔嚓。 骨骼碎裂声在寂静树林里格外清脆,那只丧尸犬直接被拦腰截断。 另一只丧尸犬见势不妙,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蝎子王尾部毒刺狠狠向前一扎,直接贯穿了它的后腰,硬生生钉在地上。 坐在背上,看着这单方面屠杀,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吃快点,咱们赶时间。” 蝎子王发出愉悦的嘶嘶声,开始享用这顿不算丰盛的早餐。 看了一眼腕表。 八点半。 前面浓雾深处,已经能隐约看到洋馆那尖锐的哥特式屋顶。 蝎子王进食速度很快,连骨头带肉嚼得嘎嘣作响。 吃饱喝足,这大块头显得更加精神。 继续向前推进。 距离洋馆大约还有五百米的地方,是一片开阔坡地。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洋馆建筑群。 外围布置着三座瞭望塔,探照灯在白雾中扫射,隐约能看到全副武装的保护伞雇佣兵在上面巡逻。 墙头架设着自动机枪,这防御级别,简直是个小型军事要塞。 翻身跳下蝎子背。 解开绑在蝎子两侧的四个蓝色塑料桶,把它们搬到坡地打开。 然后这些水蛭开始爬上里昂的身体,把全身都给包裹起来。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硬扛子弹,这样起码能保险点。 “你就待在这儿。”对蝎子王下达指令。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冒头。” “如果有穿黑衣服的人跑过来,溜。如果看到穿红衣服的女人,那是自己人,别碰她,懂?” 蝎子王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螯钳,庞大身躯往泥土里一趴,竟然借着周围环境,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这拟态能力也是绝了。 安顿好后援,里昂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种级别的潜入或者强攻,他现在这具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里昂悄无声息地滑入坡地下的阴影中。 避开探照灯的扫射轨迹,迅速贴近了洋馆外围高墙。 墙高四米,上面拉着通电铁丝网。 换做普通人,只能找门或者挖洞。 而里昂却后退两步,双腿骤然发力。 只听见泥土被踩爆的声响,整个人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单手攀住墙头下方的凸起,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翻转,毫厘不差地越过高压铁丝网,轻盈落在高墙内侧的草坪上。 洋馆后花园大得离谱。 喷泉早就干涸,到处是修剪得极其诡异的植物迷宫。 两名端着突击步枪的雇佣兵正顺着石板路巡逻过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着这该死的鬼天气和无聊任务。 里昂隐入一尊石雕雕像后。 等两人走到跟前,里昂如鬼魅般闪出,双手同时探出,一左一右掐住两人脖颈。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给。 指尖发力。 咔吧。 两声极其细微的颈椎断裂声同步响起。 两具尸体软绵绵倒下,顺手里昂把这俩倒霉蛋拖进了旁边灌木丛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干净利落。 甚至这俩人都没反应过来。 里昂拍了拍手,目光锁定在前方那扇通往洋馆地下设施的厚重铁门上。 现在就等艾达行动了。 第516章 开始搞事 九点四十五分。 洋馆地下二层通风管道。 环境极其恶劣。 灰尘直往鼻腔里钻。 艾达在前面爬行,手肘撑着铁皮。 瑞贝卡跟在后面,屏住呼吸,尽量不弄出响动。 “我已经开始了。” 里昂脑子里传来了艾达的声音。 里昂调整了一下呼吸。 “行,我知道了,我会把动静搞大点,尽量把下面的人全引上去。” “你注意安全。” 通讯切断。 此时的洋馆外围正门。 四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牵着丧尸犬在铁栅栏后方来回巡视。 里昂从坡地的浓雾中走出。 没有隐藏行迹,也没有寻找视觉死角。 他浑身布满水蛭,单手拎着雷明顿霰弹枪,另一只手拖着一个硕大的蓝色塑料桶,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嘎吱作响。 “什么人!站住!” 瞭望塔上的守卫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 里昂没停步。 他走到那扇铁门前,放下塑料桶。 “开火!” 守卫长官大吼。 塔楼上5.56毫米口径的子弹交织成网,覆盖了里昂所在的区域。 泥土翻飞,火星四溅。 枪声停歇后硝烟散去。 里昂站在原地。 几颗弹头打死了几只附着在身上的水蛭,连里昂的皮肤都没擦破。 现在的水蛭就是个装甲。 死了也会有新的水蛭进行替换。 里昂扭了扭脖子。 “轮到我了。” 他踢翻脚下的蓝色塑料桶。 盖子弹开,黑色的黏稠物涌出。 那不是液体,是饥饿的变异水蛭! 它们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迅速顺着铁门缝隙和墙壁向上攀爬。 速度极快。 丧尸犬狂吠着冲上去,还没来得及撕咬,就被黑色虫群覆盖。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几具白森森的狗骨架。 瞭望塔上的守卫慌了。 他们端着枪朝墙头扫射,但水蛭太多了。 虫群顺着支架爬进塔楼,啃噬骨肉的沙沙声让人头皮发麻。 里昂没去管那些惨叫的守卫。 他双手扣住铁门的缝隙。 十指发力。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液压杆崩断,铁门被他硬生生向两侧扯开一条半米宽的口子。 他侧身挤进洋馆主庭院。 刺耳的警报响了起来。 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 广播里传出机械女声:“一级封锁。” “检测到外围防线失效。所有安保人员前往大厅集结。” “非战斗人员撤离至指定安全区。” “重复……” 乱了。 全乱了。 地下三层。 约翰正站在一台投影仪前,手心全是汗。 台下坐着几个保护伞公司的高管,正等着他汇报基因图谱的最新进展。 警报声打断了汇报。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队安保人员冲进会议室。 “实验取消!所有人立刻撤离!上面出了状况!” 高管们脸色铁青,在安保的护送下匆匆离开。 约翰急着去拔那块装满核心数据的硬盘。 两名安保人员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 “没时间了长官,威斯克主管下令优先保证人员存活,快走!” 约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拖出了实验室。 妈的,他的心血都在这里面! 他们这些研究员都属于竞争关系,成果只能汇报给专项负责人,他可不想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 他也知道,无数人都在盯着他的研究成果。 其中也包括那些同行。 “约翰研究员,威廉撤出来了吗?” 约翰心里正烦,谁敢管他出没出来。 “不知道,可能早就跑了吧。” 不到三分钟,原本人员密集的地下三层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隔壁主实验室里的威廉·柏金。 这疯子正戴着隔音降噪耳机,趴在平板电脑上,眼睛死死盯着一号培养罐里那个灰白色的暴君,嘴里念念有词地记录着数据。 通风口百叶窗被一脚踹开。 艾达轻巧落地,顺手接住跟着跳下来的瑞贝卡。 走廊里空无一人。 红灯转个不停。 艾达走到约翰的实验室。 门没锁。 那块硬盘就插在主机上。 艾达眼前一亮,她直接拔下硬盘,装进防水袋,塞进腰间的战术口袋。 这可是好东西,里昂不能错过。 多亏了上面里昂搞出的动静。 不然哪有机会去拔。 两人正准备往排污口方向撤,路过主实验室。 玻璃门开着。 艾达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第517章 连人一块带走 威廉刚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他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看台和闪烁的红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人呢?说好来看T-02脱舱测试的!这帮穿西装的傻子跑哪去了?”威廉扯着嗓子大骂。 艾达看着威廉,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威廉喝了加料的水,早晚会对里昂言听计从。 里昂那边正好缺个能压得住阵脚的顶级研究员。 坎迪斯虽然不错,但跟威廉这种正在研发G病毒的天才比起来,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就这么把他丢在洋馆,万一被保护伞的高层拉去顶锅,或者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死掉,那可真是太浪费了。 艾达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跟里昂相处的两个月,里昂也是彻底给她带歪了。 看见什么好东西都想往家里带。 东西也好,当然,人也罢。 她都不会错过。 “进去。”艾达冲瑞贝卡打了个手势。 两人走进去。 威廉看到艾达,非但没有警惕,反而很热情。 “你来得正好!去联系威斯克!告诉他我的实验正处在关键阶段,那帮高管居然敢放我鸽子!” “实验取消了,威廉。” 艾达走到他面前,语气毫无波澜。 “上面防线被入侵了,防线全面崩溃。跟我走。” 威廉往后退了一步,把手稿死死抱在怀里。 “走?去哪?我的暴君还没完成!那是我的心血,我不走!我要留在这看它苏醒!” 外面走廊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很重。 不像是人类的步伐。 安保系统可能已经释放了其他区域的生化兵器。 没时间磨蹭了。 艾达看着这偏执的科学家,没有任何废话。 她向前跨出半步,腰部扭转,右拳自下而上,结结实实砸在威廉的下巴上。 清脆的骨骼碰撞声。 威廉的话卡在喉咙里,白眼一翻,双腿一软,像个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上。 瑞贝卡站在门口,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把他打死了?” “别胡说,这只是物理麻醉。”艾达甩了甩手腕。 “过来搭把手。”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辆装载化学试剂的不锈钢双层推车。 两人把推车上的玻璃烧杯和试剂瓶一股脑扫到地上,把威廉那才一百多斤的身体抬上推车。 威廉的脑袋耷拉在推车边缘,手脚无意识地垂着。 “我们要带他一起走?” 瑞贝卡推着车把手,感觉重量压得手腕发酸。 “他的脑子可是无价之宝。” “丢给威斯克太可惜了,就当是送给里昂的礼物。” “我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威廉最近一直在研究的G病毒。” 可艾达环视一周,也没有发现有G病毒样本。 “算了,耽搁的太久了,咱们得走了。” 艾达端着格洛克在前面开路。 瑞贝卡咬着牙,推着装载威廉的推车跟在后面。 拐过两个弯,排污口的铁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铁门没有上锁,门缝里飘出浓烈的恶臭。 里昂的声音再次在艾达脑子里响起。 “大厅清理的差不多了,你们在哪?” “地下三层东侧排污口。我们还带了个熟人。”艾达一边推开铁门,一边在脑海里回应。 “谁?” “威廉·柏金。打包带走。” 里昂在那头笑了一声。 “干得漂亮。顺着排污管出去就是后山河道,顺着水流向下游走。” “我在这边继续吸引注意力给你们断后,稍后汇合。” 排污通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绿色的黏液,污水没过脚踝。 瑞贝卡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推车轮子在污水里阻力极大。 “快到了。”艾达看着前方透出的一丝微光。 那是通往外界的排污口栅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艾达担忧地看向上方。 “坏了,是暴君,里昂危险了。” 第518章 暴君T101 大厅里的警报声吵得人耳朵疼。 红光交替闪烁,将满地的血迹照得忽明忽暗。 一队穿着重型防弹战术服的保护伞雇佣兵死死守在通往地下设施的入口。 他们手里的M4A1喷吐着火舌,5.56毫米的铜被甲弹头雨点般泼洒过去。 打在里昂身上,连个响都没听见。 覆盖在他体表的那层黑色水蛭装甲,简直就是活体防弹衣。 子弹撕裂外层水蛭,里面立马就有新的个体补位。 粘稠的黑色汁液顺着身上往下滴,里昂顶着弹雨往前走,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领头的雇佣兵队长眼睛瞪得滚圆,扣着扳机的手指都在抖。 这特么打的什么东西? 妈个比的,终结者吗? 没等他换弹匣,里昂已经到了跟前。 简单粗暴。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格斗技巧。 里昂抬起右手,沙包大的拳头挂着风声,直奔那队长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 防弹头盔是很硬,特种材料制作而成,但这架不住你脑袋脆啊。 一拳顺着面门打进去,那守卫的脑门直接瘪了进去。 红白相间的液体混合着碎骨头茬子,溅了里昂一脸。 尸体晃了两下,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里昂擦了擦脸上腥臭的脑组织,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原本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们也是人。 拿钱办事,不是来送命的。 子弹打不死不说,近战还一拳爆头,这活儿根本没法干。 逃命算了。 玩个屁啊。 “跑!撤退!”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十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走廊深处跑,连手里的枪都扔了。 里昂弯腰捡起队长掉落的M4A1,单手拎着,枪托抵在腰间。 艾达教过他,自己也练习过,他现在连瞄准都省了,直接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 枪口火光跳跃,滚烫的弹壳抛洒一地。 跑在前面的几个雇佣兵后背飙血,惨叫着扑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滑出老远。 剩下的几个人学精了,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大厅两侧的粗大承重柱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出来。”里昂把打空的步枪随手一扔。 “别他妈让我费事,自己滚出来受死!” 没人搭理他。 都他妈说让自己来送死了,煞笔才出去。 掩体后面只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里昂扭了扭脖子,骨节嘎巴作响。 给脸不要? 那就都别要了! 他心念微动。 身上覆盖的黑色水蛭群立刻有了反应。 几团粘稠的黑色物质从他手臂上分离出来,落地后迅速汇聚、拉长,变成了三条手臂粗细的黑色触手。 触手贴着地面,蛇一样蜿蜒游动,速度极快,直接绕过了承重柱。 “谢特!这什么鬼东西!” 掩体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那几条触手精准地缠住了躲藏者的脚踝。 雇佣兵们挥舞着手里的战术匕首去割,可这玩意儿斩断一截,立马又长出一截。 触手分化出更细的末端,顺着他们的手臂缠上去,收紧。 咔吧几声脆响,枪和战术匕首被硬生生绞烂,连带着手腕骨折的惨叫声响彻大厅。 三个人被触手倒拖着,在地板上留下了三道长长的尿印,一直拖到里昂脚下。 “救命……别杀我……” 其中一个年轻雇佣兵双手死死抠着地板,指甲崩裂。 里昂低下头,看着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废话真多。 抬腿,一脚踩下。 头颅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剩下的两个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里昂左右开弓,两记重拳砸下。 地板被砸出几道裂纹,地上多了两滩烂泥。 极致的暴力。 这才是T病毒强化后该有的干法。 不用顾忌,不用计算弹药,只用拳头就可以把眼前的障碍全部碾碎。 拳头解决不了那就用水蛭触手。 进可攻,退可守。 他们真没得玩。 就在他准备跨过尸体,继续往地下设施推进的时候。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一震。 不是地震。 是有什么质量极大的东西在奔跑。 吼! 一声极其粗重的嘶吼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夹杂着野兽的狂暴和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频率。 躲在二楼环形回廊上的几个漏网之鱼,刚探出头想看看情况,听到这动静,直接吓尿了。 不用人下令,这帮人扔了武器,顺着安全通道狂奔。 他们很清楚,洋馆地下关着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他们的战争。 那大厅中央站着个不怕子弹一拳爆头的变态,走廊里又冲出来一个连高管都怕的怪物。 他们留下来连当开胃小菜都不配。 逃命是唯一的选择。 里昂没有去管那些逃兵。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走廊深处的东西吸引了。 震动越来越近。 砰!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隔离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从内部撞开。 厚重的铁质门板打着旋飞出几米,砸在承重柱上,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弥漫中。 一个庞然大物走了出来。 第519章 正面搏杀 T-01型暴君。 身高超过两米五。 这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人,只能被叫做人形生化兵器。 浑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岩石质感,青筋像树根一样盘结在体表。 光头。 没有嘴唇,牙床完全外露,涎水顺着锋利的牙齿往下滴。 最显眼的是它的右手。 那已经完全异化成了一只巨大的利爪,每一根指甲都比战术匕首还要长。 压迫感。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它站在那里,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味填满。 暴君那双没有瞳孔的浑浊眼珠转动了一下,锁定了大厅中央的里昂。 应该就是这个小不点了。 吼! 又是一声咆哮。 暴君迈开粗壮的双腿,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直直地撞了过来。 每跑一步,大厅的地板就跟着跳动一下。 里昂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头冲过来的灰白怪物,不但没躲,反而迎着它跨出了一步。 体内的T病毒在沸腾,在咆哮。 水蛭女王的衍生体在他体表疯狂蠕动,迅速在双臂上汇聚,加厚,形成了一层极其坚固的黑色角质装甲。 “来。”里昂低吼一声。 暴君冲到近前,巨大的右爪挂着刺耳的风啸声,由上而下,朝着里昂的脑袋狠狠劈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就算是汽车也得被砸碎。 里昂不退反进。 他腰腹发力,脊椎骨发出一阵爆响,力量从大腿传递到腰间,再顺着肩膀灌入右臂。 拳头裹挟着厚重的水蛭装甲,直接迎上了暴君的利爪。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里昂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寸寸龟裂。 里昂也是脸色一阵难看。 要不是T病毒强化过他的骨骼血肉,这一下怕是直接成地毯了。 果然,暴君非同凡响,不愧是保护伞公司的主力生化产品。 暴君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硬生生逼停了。 它闪过一抹人性化的茫然。 它大概从没见过有这么小的碳基生物,能硬接它一记重击。 里昂现在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 你是很强。 但那又怎样? 自己现在也不差! 里昂抽回右手,左脚往前一踏,身体贴近暴君的怀里。 这大块头力量大,但动作频率肯定不如自己。 趁着暴君右爪还没收回。 里昂一记凶狠的左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暴君那灰白色的下巴上。 沉闷的撞击声。 暴君两米五的身躯被打得向后仰去,几颗尖锐的牙齿混合着黑血飞了出来。 “就这点能耐?” 里昂甩了甩拳头,乘胜追击。 他控制着水蛭,在右手前端分化出一根长达半米的黑色尖刺。 趁着暴君后仰失去平衡,尖刺直奔它那暴露在外的喉管扎去。 t01的弱点在心脏,它的心脏是裸露在外的,可是它长在了后面。 t02心脏同样裸露,但是是在正面。 而t03为什么要穿防弹风衣,就是为了弥补这个缺陷。 这个暴君跟他正面缠斗,心脏是打不到了。 那就正面搏杀你! 暴君终究是终极兵器,反应极快。 它左手胡乱一挥,巨大的手背扫中了里昂的胸口。 里昂整个人被这股怪力扫得滑退了七八步,后背撞在一根承重柱上才停下。 背后的水蛭被压碎了一大片,但很快又有新的补充上来,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他揉了揉胸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真特么带劲。 这种拳拳到肉的厮杀,比用枪扫射那些软脚虾雇佣兵爽太多了。 暴君站稳脚跟,彻底被激怒了。 它那只异化的右爪在地上疯狂抓挠,大理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它再次咆哮,这次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挥舞着利爪,竟然直接扑了过来。 里昂也是打出了真火。 他双腿发力,再次迎着那头怪物冲了上去。 大厅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拳爪相交的闷响。 保护伞公司的骄傲,T-01型暴君。 今天遇到了一个比它更像怪物的男人。 洋馆后山的排污口外。 艾达推着装载威廉的推车,踩到了坚实的河岸泥地上。 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把肺里的恶臭排空。 瑞贝卡累得直接瘫坐在草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喘息。 身后洋馆的方向,隐隐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连地面因为这声音似乎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震颤。 艾达回过头,看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建筑群。 她知道那是什么动静。 “你可千万别玩脱了。”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里昂在脑海里的回应来得很快,甚至还带着喘息和某种发泄般的快意。 “死不了。” “这大块头挺抗揍,我正好拿它练练手。” 听着这嚣张的语调,艾达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看了一眼推车上还昏迷不醒的威廉,又看了看远处山路。 “走吧,顺着河道往下游,他在拖延时间,我们不能浪费。” 瑞贝卡撑着身子站起来,帮忙推车。 两个女人带着一个战利品,迅速隐入阿克雷山区的夜色中。 而洋馆大厅里,那场只属于里昂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第520章 击杀 大厅的承重柱被暴君一记重拳砸去半边。 碎石灰泥扑簌簌往下掉。 里昂偏头避开那一爪子,顺势一脚踹在暴君的膝关节上。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彻走廊。 这灰白色的怪物身形只是晃了晃,粗壮的双腿依旧死死钉在地砖上。 它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痛觉神经早被保护伞切得干干净净。 硬碰硬确实能让肾上腺素飙升,很爽,但效率太低。 这东西皮糙肉厚,骨骼密度大得离谱,打起来就像在捶一块实心钢板。 里昂甩了甩手。 这暴君的力量他也见识过了。 玩够了,也该办正事了。 覆盖在里昂双臂上的黑色角质装甲开始退涌。 那些互相咬合挤压的变异水蛭收到了新的指令。 它们纷纷脱落,落地汇聚,构成了几股粘稠翻滚的“黑泥”,贴着大理石地板,直扑暴君那粗壮的脚踝。 暴君那浑浊的眼球转动。 它低头看着脚下这些恶心的爬行动物。 本能驱使它抬起那只异化的巨爪,对准黑泥狠狠踩了下去。 噗嗤。 一脚下去,水蛭在里昂的控制下散开躲避。 它们没有伤亡。 没等暴君抬腿,散开的水蛭已经顺着它的脚掌边缘攀爬而上。 成百上千张长满倒刺的圆形口器同时咬合,轻松切开了暴君那坚韧的灰色表皮。 没有痛楚,但肉体被啃食的危机感让暴君进入了极度狂躁的状态。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巨爪猛地挥向自己的大腿,试图将那些附着在身上的虫子抓下来。 刺啦。 这一爪子力道极大,连皮带肉扯下大块灰白色的组织,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旁边残破的墙壁。 水蛭被扯碎了一部分,但更多的水蛭顺着它自己抓出的巨大创口,长驱直入。 它们钻进了暴君的肌肉纤维,撕咬着里面的血肉。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厮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进食狂欢。 暴君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开始疯狂攻击自己的躯体。 胸口、腹部、脖颈,到处都是它自己留下的恐怖抓痕。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它亲手撕裂,扔在地上,随后又被蜂拥而至的水蛭群吞没。 不到一分钟。 这台造价高达数亿美元,同时被保护伞高层寄予厚望的终极生化兵器,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干。 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水蛭群彻底将其覆盖,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这里响起。 很快,抽搐停止。 原本身高两米五的血肉巨人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副挂着连一根肉丝都没留下的巨大骨架。 饱餐一顿的水蛭群形体膨胀了一整圈。 它们蠕动着退回里昂脚边,重新攀附上他的战术长靴,安分得像一群吃饱喝足的宠物。 里昂笑了。 看来之前自己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 暴君的个体,里昂承认,确实很强。 普通人要是不拿个火箭筒,还真拿它没啥办法。 和你的个体再强,也架不住蚁多咬死象! 一只水蛭是弱,但我的水蛭多得要命,你拿什么来扛? 第521章 T102都来了?威斯克你是真急了 洋馆顶层,核心监控室。 墙壁上的屏幕将大厅的惨状高清无死角地转播过来。 整个房间里只有电子仪器的运转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技术员坐在操作台前,后背的制服全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具白骨,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威斯克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黑色的风衣笔挺。 那副墨镜挡住了他全部的面部细节。 但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可以看出,他的理智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马库斯的那些水蛭,一直被高层视为失败的残次品。 可在那个叫里昂的男人手里,这些虫子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瘟疫! 没有武器,没有战术,单凭几桶虫子,就生生吃掉了一头T-01。 这种控制力,这种破坏力。 真的让他很难做。 “主管,T01已彻底损毁。” “目标危险等级评估……无法计算。” 技术员声音发颤,手指在键盘上悬空。 “是否启动自毁程序?” “自毁?”威斯克冷哼一声。 “把最珍贵的实验数据炸成灰?你长脑子了吗?” 他走上前,手指按在操作台红色按键上。 “t01对付不了他,那就换!” “把地下二层B区的隔离门全部打开。释放剩下的五个T-02实验体。” 技术员猛地转头,满脸惊骇。 “长官!那五个实验体还没完成最终的神经束缚手术,它们敌我不分的,一旦放出来,这栋楼里没有人能活下来!” “那就让它们去拆楼。” 威斯克语气冰冷,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我需要知道他的极限在哪。五头新型暴君,我看他拿什么吃掉!” 咔哒。 红色按键被按下。 指令顺着光纤网络直达地下二层。 大厅深处。 原本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走廊尽头的五扇厚重防爆门同时亮起绿灯。液压杆发力,金属门板缓缓上升。 浓郁的白色冷凝气贴着地面涌出,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沉重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大理石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五个巨大的灰白身影从通道里挤了出来。 五头T-02暴君,形态各异,有的右臂异化成了双刃利爪,有的体表覆盖着厚重的骨质增生,胸口处长着裸露的心脏。 它们站成一排,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里昂。 里昂站在原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 脑海中那张无形的感知网里,代表艾达的光点已经移动到了洋馆外围很远的山林地带,完全脱离了核心危险区。 很好,自己也玩的差不多了。 目的也达到了。 该走了。 他把洋馆里最致命的安保力量全吸引到了自己面前,艾达和瑞贝卡的撤退路线畅通无阻。 现在,面临这五个大块头。 硬刚? 他还没那么闲。 威斯克那只老狐狸肯定躲在哪个摄像头后面偷看,他可不想给保护伞免费当战力测试员。 可直接把这五个怪物弄死,那也太亏本了。 威廉·柏金那个顶级研究员都被艾达打包带走了,这五个顶级打手要是能收编,带回监狱当护城河的保安,那场面绝对拉风。 收编暴君,常规手段没用,需要极高浓度的同化媒介。 里昂抬起左臂,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左手小臂。 鲜血涌出。 他心念微动,从脚下的水蛭群里偷偷召出了五只体型最硕大,背部带着暗红斑纹的变异水蛭。 这五只水蛭顺着他的小腿快速爬上左臂,精准地趴在裂开的伤口上。 倒刺探入皮肉,它们贪婪地吮吸着里昂体内那含有极高浓度T病毒和墨菲变异因子的鲜血。 短短几秒钟,它们原本黑色的躯体膨胀了一倍,隐隐透出诡异的猩红光泽。 那是里昂的血,也带着绝对主从链接的王牌。 “去。” “注意隐蔽。” 里昂甩动左臂。 五只吸饱了的水蛭脱离了他的身体,贴着大理石地板,悄无声息地迎向那五个迈着狂暴步伐冲过来的暴君。 它们不需要吞噬,只需要寄生。 只要把这血液注入暴君体内,这五台终极兵器就会彻底改换门庭! 监控室里的威斯克眯起眼睛,看着屏幕上的里昂无动于衷,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 第522章 控制T102! 五头T-02? 威斯克真够下本钱的。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五头暴君,里昂也感觉自己有点犯怵。 不过,他没有害怕。 因为等的就是这一刻! 里昂没等调整好呼吸,这五头暴君动了。 速度极快,完全没有T-01那种笨重感。 最左边那头,右臂异化成了两把半米长的骨刃。 它直接一个冲锋,骨刃交叉着绞杀过来,带着割裂空气的风啸声。 躲不开。 里昂只能侧身硬扛。 骨刃贴着肩膀削过去,划开一大片黑色水蛭。 里昂刚想还手,另一头胸口长着肉瘤的家伙已经到了侧面。 粗壮的左腿像一根攻城锤,直踹他的肋骨。 这一下力道大得离谱。 里昂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依然没用。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几米,后背重重砸在一根承重柱上。 石灰簌簌往下掉。 水蛭装甲大面积崩溃,背后死掉的虫子像烂泥一样铺满地面。 里昂顺着柱子滑到地上,五脏六腑绞在一起。 喉咙一甜,他咳出一大口鲜血。 果然够劲,不是刚才那头T01能比的。 他觉得,正面一对一,他或许还有点胜算。 五头? 还是算了吧。 里昂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五头T-02没有停顿,他们呈半圆形包抄过来。 它们比一代聪明,懂得利用体型优势封锁猎物的所有退路。 巨大的脚掌踩在碎裂的地砖上,步步紧逼。 监控室里,威斯克站在屏幕前,墨镜反着冷光。 结束了。 这才是生化兵器该有的碾压局! 那个男人的虫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只要那些烦人的虫子被消耗殆尽,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没有第二个选项! 就是这么自信! 大厅里。 里昂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血。 他看着那五头走到近前的庞然大物,突然,咧开嘴笑了。 牙齿全被血染红,配上那张沾满灰尘的脸,笑得比面前这帮怪物还要癫狂。 “力量够了。” “但脑子还是不太好使。” 领头的T-02也不废话,它举起那只异化的右爪,准备一击砸烂这个渺小生物的脑袋。 晚了。 就在它抬手的瞬间,五只暗红色的变异水蛭已经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它们的胸口。 刚才的混战是最好的掩护。 满地黑色的死水蛭,掩盖了这五个带着特殊使命的暗杀者。 它们吸饱了里昂的血,顺着暴君粗壮的腿部一路攀爬,精准找到了目标。 T-02的弱点。 正面裸露在外的巨大心脏。 强劲的心肌正在有节奏地跳动,泵送着巨额血液。 五只暗红水蛭张开圆形口器,倒刺全部探出,对着那层薄薄的心脏外膜狠狠咬下去。 T-02的动作集体停滞。 它们低头,试图弄清胸口的异物是什么。 巨大的爪子也在半空中僵住。 里昂的血液,混合着最高浓度的T病毒与墨菲变异因子,被这五只水蛭强行注入暴君的心脏。 血液顺着粗大的血管,不到半秒钟就冲进了它们的大脑。 里昂的大脑皮层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冲击。 脑海中那张无形的感知网被暴力撕扯。 五个极其庞大且狂躁的节点强行接入,让里昂头疼欲裂。 真够劲。 控制一头普通行尸,占用一点精神负荷。 控制一头变异犬,大约五点。 而现在,仅仅是接驳其中一头T-02,里昂就感觉神经回路里被塞进了两千多头行尸的容量。 这帮家伙的基因锁太复杂,抗拒力极大。 五头,整整一万的负荷。 早先融合T病毒带来的巨量精神冗余,一直让他觉得空虚。 每天精力过剩,无处发泄。 现在,这股空虚被填满了。 刚刚溢出的控制上限瞬间见底,达到了一个完美的饱和点。 脑袋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但还好是撑住了。 大厅中央。 五头T-02痛苦地捂住胸口,粗壮的手指想要把那只红色的水蛭抠出来。 但指令已经生效,基因层面的逻辑正在被强行篡改。 浑浊的眼球快速转动,肌肉痉挛。 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 它们不想屈服于这个比自己矮小得多的男人。 里昂站直身体,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仅剩的水蛭重新聚拢过来,覆盖住有限的躯体。 里昂收起笑容,目光直视那五个大块头。 精神网络里,最高权限指令下达。 “跪下。” 抗拒只维持了不到两秒。 这根本不是意志力的比拼,而是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扑通。 第一头T-02跪地,巨大的膝盖砸碎了地砖。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五台保护伞公司最顶尖的新型生化兵器,齐刷刷地跪在里昂面前,低下了它们那布满青筋的光头。 成了。 里昂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骨节嘎巴作响。 护城河的高级保安,到手。 这趟买卖不仅没亏,还赚大了。 有这五个大块头在监狱外围巡逻,就算本宁堡的军队开着装甲车来,那也得掂量掂量。 暴君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要它们想,装甲车也能给你掀翻! 他走到领头那只T-02面前,伸手拍了拍它那坚硬如铁的光头。 嘿嘿,手感不错。 监控室。 技术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威斯克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终于裂开了。 他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切断画面。”威斯克咬着牙下令。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留不住,也杀不掉,连最新型的暴君都能被他策反。 再打下去,整个保护伞的资产都会变成他的私人物品。 另一边,里昂也准备走了。 威斯克那老狐狸估计要玩不起。 里昂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待。 他转身走向刚才被暴君撞开的那扇门。 “跟上。” 五头T-02站起身,迈开粗壮的双腿,像五台忠诚的重型装甲车,跟在里昂身后。 他得去接艾达了。 顺便让外边那只还在土里趴着装死的蝎子王见见新同事。 第523章 倒戈相向 里昂跨出扇破败的庭院,五头T-02像五座灰白色的铁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原本以为这趟买卖到此为止了。 他赚得盆满钵满,回去给护城河安排几个高级保安,顺便把威廉那个科研疯子扔给坎迪斯和马库斯当苦力。 计划很完美。 但威斯克这老狐狸显然是个输不起的玩家。 引擎撕裂了阿克雷山区的寂静。 不是一两辆皮卡,是整整一支重型装甲编队。 悍马H1、斯特瑞克轮式装甲车。 它们粗暴地碾压过修剪平整的灌木丛,将洋馆正前方的开阔地堵得严严实实。 几十道红外激光瞄准线穿过雾气,密密麻麻地落在里昂和那五头暴君宽阔的胸膛上。 这阵仗,拿去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都够了。 扩音器里传出滋啦的电流声,随后是威斯克那嗓音。 “今天你走不了。” “配合我会饶你一命,只需要你交出如何控制暴君的办法。” “要是不配合,你就留下吧。” 急了。 里昂站在原地,没搭理扩音器里的威胁。 他扫了一眼那些口径大得吓人的机炮。 T-02的皮确实够厚,肌肉密度惊人。 但血肉之躯扛不住重型火力。 硬冲的话,这五头保安起码得报销两三头。 剩下的估计也得缺胳膊少腿。 他费了那么大劲,用精神网络强行接驳,连自己的血都搭进去了,可不是为了带一堆废铜烂铁回亚特兰大。 得留点活儿给威斯克干。 总不能光占便宜不买单。 “行,那我就给你个交代。” 随后,里昂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两头站在最外侧的T-02身上。 一头右臂异化成了夸张的双刃,另一头半边身子覆盖着狰狞的骨质增生。 就你们俩了。 精神网络里,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你们俩,留下。” “把能喘气的,全给我撕了。” “给我争取逃走的时间!” “尽量往人多的地方钻,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用重火力。” “剩下的,你们自主发挥,杀的人越多越好。” 随后,里昂命令压制解除。 作为终极生物兵器的狂暴本能,在这一秒彻底被释放。 这两头T-02原本低垂的浑浊眼球,陡然充血变红,喉咙里爆发出令人耳膜发酸的嘶吼。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战术走位。 双刃暴君粗壮的双腿猛然发力,直接跑到离它最近的一辆悍马旁边。 钢板脆弱得跟纸壳一样凹陷下去。 半米长的骨刃顺势劈砍,连带着车顶上的机枪手和半个车厢,直接被切砍碎。 血水混合着机油喷洒了一地。 另一头骨质增生的暴君仗着自己骨质增生,根本无视了密集的弹雨。 只要不是重机枪开火,5.56毫米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基本可以免疫,除了溅起几点火星,连它的步伐都无法阻挡。 它像一头狂奔的犀牛,硬生生撞在斯特瑞克装甲车的侧装甲上。 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 装甲车硬生生被撞得平移了半米。 暴君探出巨爪,一把攥住重机枪枪管,生生掰弯。 随后一拳砸碎了驾驶室的防弹玻璃,把里面惨叫的驾驶员扯了出来,随手甩飞。 防线瞬间崩溃。 第524章 恐怖的破坏力 雇佣兵们全都懵了。 他们受过的训练里,可没有教过怎么对付自家研发出来的怪物。 火力网变得凌乱不堪,所有人都在为了保命而疯狂扣动扳机。 但常规武器对这种级别的生化兵器来说,除了激怒它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里昂没心思欣赏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招了招手,带着剩下的三头暴君,顺着火力真空区迅速切入一旁的密林。 外围的坡地里。蝎子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它趴在泥水里,两只巨大的螯钳不安地摩擦着。 看到里昂带着三个两米多高的怪物走出来,它本能地扬起了尾刺。 “收起来。自己人。” 里昂翻身跨上蝎子王宽阔的背甲。 三头T-02步伐沉重,老老实实地跟在蝎子王后面。 这场面要是被不知情的人撞见,估计能直接吓出心脏病。 “艾达,我这边完事了,正在往你们的坐标靠拢。”里昂在脑海里建立通讯。 “你那边动静太大了。你还好吗?” 艾达的声音夹杂着水流的哗啦声,呼吸有些急促。 “好的很,就是给威斯克留了点小惊喜。”里昂拍了拍蝎子王的甲壳,示意它加速。 监控室。 威斯克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屏幕里的画面堪称灾难。 那两头暴君在装甲编队里横冲直撞,雇佣兵的惨叫声,车辆的爆炸声,通过收音设备毫无保留地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引以为傲的杰作,现在成了屠戮自家底牌的绞肉机。 技术员坐在旁边,牙齿打颤。 “主管……防线被撕开了。第一小队全灭,第二小队正在溃退。那两只实验体……完全不受控制!” 威斯克摘下墨镜。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那里,里昂正骑着一只巨大的变异蝎子,带着另外三头暴君消失在夜色中。 连头都没回。 赤裸裸的羞辱。 “要……启动地下设施的自毁程序吗?”技术员结结巴巴地请示。 “启动个屁!” “他们都已经逃走了,你个人机。” 威斯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转椅。 他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 损失太惨重了。 洋馆的安保力量损失大半,威廉被劫走,约翰的硬盘丢失。 现在还得自己收拾这两头失控的烂摊子。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在短短几分钟内篡改T-02的底层基因逻辑。 这完全颠覆了保护伞的生物学认知。 把烂摊子甩给别人,自己全身而退。 这行事作风。 真是你妈的混蛋到了极点。 威斯克重新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杀意。 “通知清除小队。收尾。把那两头残次品处理掉。”威斯克转身走向门口。 “让军方协助封锁阿克雷山区所有出口,连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阿克雷山区的河道下游。 泥泞的河岸边,艾达和瑞贝卡推着那辆装载威廉的推车,走得异常艰难。 瑞贝卡满头大汗。 “艾达,我们还要走多远?” “快了。过了前面那个河湾,就有废弃的公路。”艾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身后突然传来沉重且密集的脚步声。 树枝被粗暴地折断。 瑞贝卡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握住手里用来防身的枪。 艾达却松开了推车的把手,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浓密的树丛被拨开。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蝎子钻了出来。 里昂坐在上面,衣服上沾满了血污。 而在他身后,跟着三头压迫感十足的灰白巨人。 瑞贝卡直接腿一软,瘫坐在地里。 她以为自己历经千辛万苦逃出了地狱,结果一转头,迎面撞上了最大的魔王。 “别慌,瑞贝卡。” “介绍一下,新招的保安。”里昂从蝎子背上跳下来,走到推车前。 他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威廉。 “嘿,你还别说,这老小子还睡得挺沉。” 瑞贝卡:…… 可不是嘛,艾达给他物理麻醉了…… 艾达看着那三头安分守己的暴君,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把它们驯服了?” “一点小手段。”里昂伸手抹掉脸上的脏血。 “走吧,上蝎子,咱们回家。” “护城河那边正缺几个力气大的苦力。有它们在,挖掘机的油钱都能省了。” 队伍重新上路。 艾达和里昂并肩坐在蝎子王身上。 瑞贝卡和昏迷不醒的威廉正被暴君攥在手里。 瑞贝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握着自己的暴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保护伞的终极兵器,现在居然要去给人挖护城河。 荒谬得让人想笑,却又真实得可怕。 第525章 军方和总统 本宁堡军事基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到处都是呛人的雪茄味。 一份印着红白伞状标志的加急传真件被重重摔在实木长桌上。 “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屁话!” 本宁堡基地最高指挥官,卡特少将把领带扯松,双手撑着桌面,横肉随着粗重的呼吸直打颤。 长桌两侧坐着几名校级军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传真上的内容很简单。 保护伞公司阿克雷山区洋馆设施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要求本宁堡军方出动机械化部队,配合他们的内部安全部队封锁整个山区。 不仅要出动斯特瑞克装甲车,还要求调用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进行空中火力覆盖。 “这帮穿白大褂的吸血鬼,真把自己当美利坚的总司令了?” “也不想想他们什么出身,一群药贩子!” 坐在左侧的装甲团上校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把外面的世界搞得一团糟,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 “现在他们自己家后院起火了,实验体跑出来了,让我们去擦屁股?” “没错。”另一名参谋附和。 “还要调动机械化部队清剿?凭什么?咱们的弹药和燃油也是有限的。” “本宁堡虚拟防线外围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死人往这里撞,咱们自己的压力都快顶不住了,哪有功夫管他们。” 卡特少将也是一拍桌子。 “这帮蛀虫,把我们当成他们养的狗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您的意思是,拒绝?”参谋问。 卡特冷笑一声。 “把这破文件扫描打包,加密发送到华盛顿。” “让那位还在地下防空洞里装模作样的总统阁下头疼去吧。” “其他的不用理会,跟咱们没关系。” 华盛顿特区,地下防核地堡。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嗡鸣。 椭圆形办公室被一比一复刻在这个深埋地下的掩体里,但再奢华的装修也掩盖不了一股紧张的氛围。 美利坚合众国现任总统,亚瑟·格雷厄姆,正盯着手里的加急电报。 这位曾经在电视机前意气风发的政客,如今两鬓斑白,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个熬了三天三夜的赌徒。 “混账东西!” 格雷厄姆总统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一个制药公司,一个只知道拿纳税人钱搞生化武器的毒瘤企业,凭什么敢越过五角大楼,直接给地方驻军下达军事指令?” “他们凭什么?” 站在办公桌前的幕僚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回电给本宁堡的卡特。”格雷厄姆扯了扯领子,呼吸急促。 “告诉他,我的态度很明确。” “拒绝封锁。” “没有五角大楼的授权,本宁堡的一辆悍马都不许开出基地!” “一群疯子搞出来的烂摊子,让他们自己去收场!” 幕僚长有些犹豫,但还是领命离开。 格雷厄姆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刚送到嘴边。 门被推开。 幕僚长去而复返,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出什么事了?”格雷厄姆皱眉。 “总统阁下,刚截获的通讯信号。”幕僚长把一份新的简报递了过去。 “本宁堡内部……已经有实权派越过卡特少将,和保护伞公司达成了协作协议。” “两个机械化步兵连和一个装甲排,已经驶出基地,正朝着阿克雷山区挺进。” 格雷厄姆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份简报,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摔杯子。 一种极度的疲惫感从骨髓里钻了出来,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卡特,是干什么吃的。” 他颓然跌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酒杯脱手,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山高皇帝远。 这句古老的东方谚语,现在成了美利坚最真实的写照。 世界末日降临,通讯网络瘫痪了百分之九十八,政府的政令连华盛顿的废墟都出不去。 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们,手里有枪有粮,早就成了割据一方的军阀。 谁还会在乎一个躲在地下室里的总统发出的几张废纸? 保护伞公司有疫苗,有技术,有物资。 他们能给那些军阀提供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自己能给什么? 口头上的嘉奖? 自己对这个国家的掌控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连本宁堡这种级别的军事重镇,都已经不拿他当回事了。 格雷厄姆伸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国家没了。 权力没了。 就这样吧,他是真想辞职不干了。 唉?本宁堡北部离着亚特兰大很近。 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女儿。 艾什莉。 他那个娇生惯养,脾气有些倔,但笑起来很甜的宝贝女儿。 当初病毒爆发的初期,局势已经失控。 为了保证艾什莉的安全,他动用了最后一点特权,力排众议,强行在乔治亚州惩教所设立了一个小型庇护所。 并对那里进行了应急物资输送。 那里根本不在战略防御规划的名单上。 为了上双保险,他还暗中买通了那个监狱里的囚犯头子。 一个黑帮老大,重刑犯。 这个人很有实力,A区很多犯人听他行事。 A区是什么地方? 能在这里玩的团团转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许诺了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和总统特赦令,只要他能在监狱里照顾好艾什莉,保证她不被那些暴徒伤害。 而且,他还有另一个保险。 当初他也听说了自己女儿艾什莉在监狱里伤了人,用牙刷把一个女囚捅成重伤。 当时的那个典狱长他有印象,叫华莱士。 他许诺华莱士可以升官,进州级,所以华莱士从轻处罚了艾什莉,并没有把艾什莉移交给法院处理,选择自己内部消化。 而且,他怕监狱沦陷,还暗中送了一挺监狱不可能配备的重机枪,希望这东西能保护住女儿的安全。 对付那些实验室里那些软弱的行尸应该是够用了。 可是,太久了。 已经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了。 卫星电话打不通,短波电台也联系不上。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落在一群重刑犯手里。 哪怕有交易在先,谁敢保证那个家伙不会反水? 而且华莱士后来好像也死了,好像是因为什么贪赃受贿…… 格雷厄姆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不行。 不能再等了。 政府可以烂掉,他有心无力,反正也不想干了,这烂摊子爱谁接谁接,但女儿必须活着。 他按下桌上的红色对讲按钮。 “叫史密斯上校马上来见我。” 第526章 威廉崩了 五分钟后。 一个穿着没有军衔标识的黑色作训服的男人大步走进办公室。 身材精悍,左眼有一道贯穿眉骨的刀疤。 三角洲特种部队,影子小队指挥官,史密斯。 这是格雷厄姆手里最后一张牌。 也是唯一一支还对宣誓效忠总统保持着绝对忠诚的利刃。 “长官。” 史密斯立正,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格雷厄姆没有还礼。 他站起身,走到史密斯面前。 没有了往日那套官僚的开场白。 “史密斯。” “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我个人。” 格雷厄姆的声音带着一个父亲特有的恳求。 史密斯腰杆笔直。 “请下令,总统先生。” “乔治亚州惩教所。距离亚特兰大不远。” 格雷厄姆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金发女孩。 “去那里,找我女儿,艾什莉。” “如果她还活着,把她带回来。” 格雷厄姆把照片塞进史密斯手里。 “带上你最精锐的人手。” “装备库里的东西随便你们挑。” “两架黑鹰直升机待命,你可以随便取用。” “记住。” “如果监狱里有人阻拦,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 格雷厄姆的眼神变得狠辣。 “格杀勿论。” 史密斯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将它贴身收好。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史密斯转身离去。 作战靴踩在走廊的钢板上,声音沉闷。 格雷厄姆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面已经有些褪色的星条旗。 艾什莉,撑住。 爸爸派人来接你了。 同一时间。 阿克雷山区外围的公路上。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两辆斯特瑞克装甲车开道,后面跟着四辆载满士兵的军用卡车。 本宁堡的先遣部队到了。 带队的少校坐在装甲车里,通过潜望镜观察着前方的路况。 “长官,前面发现交火痕迹。”驾驶员汇报。 少校推开顶舱盖,探出半个身子。 公路两旁全是弹壳,还有几辆被撕成废铁的保护伞公司车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见鬼,这帮制药公司的安保是遭遇了装甲师吗?”少校看着那辆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的悍马,头皮发麻。 “全员戒备。呈战斗队形推进。” “我们应该离那些东西很近了。” 少校对着通讯器下令。 远处密林里传来了一阵树木倒塌的动静。 很沉。 装甲车上的车载机枪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了那片区域。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浓雾中,两个灰白色的庞然大物走了出来。 T-02暴君。 那是里昂留下来阻击保护伞追兵的两头怪物。 没错,里昂现在也不想再多贪了。 他又放弃了两头暴君。 现在他只留了一头暴君,可以说为了能逃离本宁堡付出了天大的代价。 它们这两头暴君浑身是血,身上布满弹孔,但步伐依然稳健。 双刃暴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直接朝着装甲车队冲了过来。 “开火!开火!” 少校声嘶力竭地大喊。 机炮喷吐出火舌,粗大的弹头打在暴君身上,溅起一片血肉。 但那怪物顶着弹雨,速度丝毫不减。 它一跃而起,巨大的骨刃直接插进了第一辆斯特瑞克装甲车的引擎盖里。 金属撕裂的声音极其刺耳。 本宁堡的军队,迎来了他们在这个末世的第一场硬仗。 而此时的里昂,早就骑着蝎子王,带着最后一头剩下的暴君,还有艾达、瑞贝卡以及昏迷的威廉,还在回亚特兰大监狱的路上。 而就在这时,威廉悠悠转醒。 他看到了一边的艾达,又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我这是在哪儿?” 里昂正在驾驶蝎子王,没空搭理他。 还是艾达跟他做出解释。 “如你所见,我们挟持了你。” “既然你醒了,我也不瞒着你了。” “你最近研究的G病毒样本在哪?” 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威廉却双手捂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啊。” “不就是为了G病毒吗?” “G病毒不在我身上,我把它藏在了我女儿雪莉·柏金的项链里!” “你们挟持我离开有什么用?” “我早就想离开保护伞了!” “保护伞公司高层并不重视我,一直不让我进核心圈子,G病毒本来我也打算高价卖给政府,你们想要我就卖给你们,我卖给谁都一样。” “可我的女儿妻子没出来啊!” “完了,全完了!” “厚礼谢,该死!” 【今天的无了,不用再等了,明天我得歇一天,应该不会有人有意见吧?】 第527章 再添一名顶尖科研人员 巨大的蝎子王在山林间横冲直撞,粗腿捣腾得飞快。 那头独苗T-02暴君像忠诚的重装步兵,迈着沉重的步伐小跑着紧跟其后。 威廉·柏金坐在颠簸的蝎子背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活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 “你们根本不明白!”他扯着嗓子干嚎。 “我本来就要走!我已经联系好了买家!你们这么横插一杠子,我的雪莉还在他们手里!安妮特也还在那儿!” 里昂单手抓着蝎子甲壳边缘的凸起,操控着方向,连头都懒得回。 “老兄,闭上你的嘴。” “你那老婆可是个死硬派,至于你女儿,等我腾出手,自然会去接她。” 艾达坐在里昂身后,被风吹乱的短发扫过眼角。 她冷眼看着这个曾被誉为保护伞最耀眼新星的天才病毒学家。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艾达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开一块凸起的骨板。 “说说吧,堂堂阿克雷研究所的首席,怎么沦落到要偷偷摸摸把老东家给卖了的地步?” 威廉停止了干嚎。 他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的怨毒。 这种情绪压抑了太久,现在决堤了。 “首席?狗屁的首席!” 威廉啐了一口唾沫。 “在斯宾塞和那帮穿西装的蠢货眼里,我就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 “不,连母鸡都不如,我就是个工具!” 瑞贝卡缩在旁边,竖起耳朵。 她虽然在洋馆待了一段时间,但对这些高层机密一无所知。 威廉靠在暴君粗壮的手臂旁,根本不在乎旁边这个怪物会不会突然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他陷入了回忆中。 “十几岁。我十几岁就被斯宾塞那个老不死的发掘了。” “那时候我可是整个生物学界的奇迹,当然,也只有圈内。” “阿尔伯特·威斯克,那个整天戴着墨镜装模作样的王八蛋。”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搭档。” “我们在马库斯死后主导了始祖病毒的研究,把那玩意儿改造成了二代T病毒。” 他越说越激动。 “可是结果呢?我创造了奇迹,公司高层那帮吸血鬼却只想拿它去量产!” “他们想把T病毒当成流水线上的烤面包机,生产出一批只会听从简单指令的无脑兵器!” “这简直是对进化的侮辱!”威廉猛地挥舞手臂。 “真正的进化,必须拥有独立思想!” “不仅肉体要超越人类,智力也要凌驾于凡人之上。” “那才是完美的新生命体!” “没有智力的兵器,在战场上就是一团会移动的烂肉,活靶子!面对复杂的战术环境下,它们连个屁都不是!” 里昂听到这,挑了挑眉毛。 威廉的想法挺超前。 可惜资本家不需要聪明的员工,更不需要聪明的武器。 威廉冷笑连连。 “他们怕了。”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害怕创造出他们控制不了的东西。” “他们只要听话的狗。” “当然,他们也想让我听话。” “所以你完了。”艾达接上话茬。 “是的,明升暗贬。”威廉咬牙切齿。 “他们把我踢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三层,让我去负责没人看好的G病毒项目。” “他们以为那样就能让我闭嘴,让我烂在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里。”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转为极度的自负。 “但他们错了。” “他们根本不明白G病毒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用来感染别人的劣质品,那是基因层面的主动进化!” “G病毒能让宿主在绝境中不断打破基因锁,重组肉体。” “简单来说,只要不死,就能无限进化!” “听起来很疯狂。”瑞贝卡小声嘀咕了一句。 “疯狂?这是艺术!”威廉瞪了瑞贝卡一眼。 “当G病毒接近完美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拿到我应得的东西了。” “我向总公司提交了申请,我要求进入最高决策层。我要掌控保护伞未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让你滚蛋了,对吧。”里昂迎着风,扔回一句话。 别管是不是在国内国外。 有这样的想法没人会整你,但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一点,更加直来直去的外国人做的更甚。 威廉的脸色变得惨白,随后是涨红。 “威斯克!那个背信弃义的杂种!” “我们俩明明这么好,恨不得都要穿一条裤子了,他竟然代表干部培养所驳回了我的申请。” “他们说我只是个优秀的科学家,缺乏管理能力,甚至怀疑我的忠诚度?” “我把毕生心血都给了保护伞,他们却防着我像防贼一样!” “那一刻我就全明白了。” “在保护伞,我永远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螺丝钉。”威廉抓狂地扯着衣领。“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与其把G病毒交给这群不懂科学的白痴商人,不如我亲自给它找个好买家。” “美国政府?”艾达问。 “是的,军方。”威廉哼了一声。 “那些四星上将对这种能改变战争格局的终极力量垂涎三尺。” “他们愿意给我提供最高级别的庇护,外加一笔能买下半个州的资金。只要我交出G病毒。”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连风声都显得没那么刺耳了。 天才的悲哀,大概就是被一群庸才指手画脚。 里昂放慢了蝎子王的速度。 庞大的节肢动物在一处隐蔽的废弃加油站旁停了下来。 暴君也跟着静止不动。 里昂从蝎子背上翻身跳下,走到威廉面前。 他盯着这个头发凌乱形销骨立的天才科学家。 他能清晰看到威廉眼底的不甘。 “你那买卖黄了。”里昂开口。 “老实告诉你,外面的世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你指望的那些四星上将,现在估计连华盛顿的地下掩体都出不去。” “政府的政令都出不了特区,军方早就成了各自为战的军阀。” “你拿着G病毒去找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他们榨干价值,然后一枪崩了。” 威廉愣住了。 他常年待在洋馆地下,对外面的末世惨状缺乏直观认知。 “政府垮了?”他喃喃自语。 “垮得不能再垮了。” 里昂走近半步。 “保护伞容不下你,美国政府保不住你。”里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那脑子是个好东西,烂在泥里太可惜。跳槽吧,跟我干。” 威廉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个单枪匹马把洋馆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跟你干?你能给我什么?我感觉也不是不行。” 可怜的威廉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转化了,对于里昂自然是来者不拒。 “我能给你一个把大脑发挥到极致的实验室,没人在你耳边瞎逼逼,没人限制你的研究方向。” “你想搞独立思想的新生命体?随你的便。” “只要你不把我家给炸了。” 里昂咧嘴笑了起来。 “顺便提一句,我那里已经有几个挺能干的家伙了。一个叫坎迪斯,算个工作狂。另一个……” 他拖长了音调。 “马库斯。詹姆斯·马库斯。那个玩水蛭的老头,你的老熟人了……” 威廉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马库斯?他……他不是被炸死了吗!” “是被炸了,不过现在活得挺好,虽然是用另一种方式。”里昂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在我的地盘,奇迹每天都在上演。” “怎么样,考虑一下?总比你现在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乱窜要强。” 威廉喉结滚动。 “我答应你,我其实在哪儿都一样,只要别再给我送回保护伞就行。” “不过,雪莉……” “我说了,我会去接她。” “我里昂说出的话,从来没食言过。” “你不会有后顾之忧。” 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行尸的嘶吼。 艾达坐在蝎子背上,看着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 她明白,威廉·柏金这个疯子天才,加上马库斯,再配上瑞贝卡这种能人。 亚特兰大那座监狱,未来会孵化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谁也说不准。 “走吧。”里昂转身重新跨上坐骑。 蝎子王再次迈开粗腿,朝着亚特兰大的方向狂奔而去。 威廉坐在后面,不再抱怨。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在这个新老板面前,展示G病毒那无与伦比的艺术感了。 希望这个新老板能够重视起来吧。 不过很快,他们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在出本宁堡北上的路上,军方竟然设立了封锁线?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稳量更新】 第528章 绕路 其实,这趟收获颇丰。 一头T-02暴君,一个能研发出G病毒的科学家,外加一块装满核心数据的硬盘。 当然,还有副驾驶……哦不,蝎子背上的艾达。 艾达总算是回家了,可别在外面浪了。 “先趴下看看情况。” 里昂拍了拍蝎子王的甲壳。 这大块头立刻压低了身子,巨大的螯钳贴着地面,借着几辆废弃长途客车的掩护停了下来。 远处的公路主干道被彻底截断了。 那是本宁堡军事基地的北向出口。 几层交叉的蛇形铁丝网横拉在路中央,沙袋垒起的机枪阵地后头,蹲着几挺M2重机枪,两辆斯特瑞克装甲车一左一右卡住路口。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痛快回家。” 里昂眯起眼,打量着那道防线。 艾达拨开挡住视线的乱发,盯着那些装甲车上的军方涂装。 “不确定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她压低声音。 “保护伞公司那帮高管最擅长的就是拿钱砸人。” “威斯克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向本宁堡施压,毕竟现在有能力封锁整个地区的也就只有大兵了。” “许诺点疫苗或者物资,让这帮当兵的出来封路,这事儿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那咱们怎么办?”瑞贝卡探出头。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头傻站着的暴君。 “要让它去撞开一条路吗?” 威廉这会儿倒是不叫唤了。 他缩在蝎子背上,看着远处的重机枪阵地,直咽唾沫。 他也很清楚。 T-02的肌肉再硬,在.50口径穿甲弹的集火下也费劲能扛。 里昂摸了摸下巴。 硬冲? 为了从洋馆脱身,他已经忍痛折了两头暴君留下来搞事,现在估计都已经死在那里了。 路上为了扰乱追兵视线,他又丢下两头吸引注意力。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头,他还得带回去当保安队长呢。 犯不着跟这帮当兵的死磕。 总得留一头吧? 不当保安队长,当研究物也行啊。 “本宁堡的防区大得很,他们兵力再多,也只能堵住几条主干道。” 里昂调转视线,看向右侧那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不可能把整个州都给围成铁桶。” 他拍了拍蝎子的脑袋。 “改道,走曼彻斯特,他们封锁肯定有漏洞。” 曼彻斯特是座夹在丘陵和森林之间的小镇。 这地方没驻军,没有战略价值,现在估计只剩下一堆饿得发慌的行尸。 蝎子王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没入荒野的黑暗中。 T-02暴君迈开沉重的步子,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沿途的风景单调且压抑。 废弃的加油站、生锈的皮卡、散落在地上的带血衣物。 偶尔有几只游荡的行尸闻到活人的味儿,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里昂也懒得控制,还没等那些行尸张开嘴,暴君的大脚板直接踢过去。 威廉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引以为傲的终极生化兵器,现在干的活儿跟个清道夫没两样。 “你平时就这么用它的?”威廉实在忍不住了。 “不然呢?给它穿套西装去华尔街上班?”里昂连头都没回。 艾达在旁边轻笑出声。 “威廉,你得习惯。” “在里昂手里,物尽其用是基本原则。” “简单来说,就是什么活儿都得干。” 绕路多花了几个小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曼彻斯特小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镇子主街上堵满了汽车。 里昂没让蝎子王减速。 这六条腿的怪物直接踩着车顶碾过去。 小镇里的行尸被动静吸引,疯狂涌出来。 里昂连看都懒得看。 后面的暴君大步流星走到最前面,谁挡路就一巴掌拍飞。 这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骑着变异大蝎子的男人,带着保护伞的终极兵器,在大马路上招摇过市。 那些行尸在他们面前,现在已经连盘开胃小菜都算不上了。 上午九点,阳光驱散了晨雾。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灰黑色的庞大建筑群拔地而起。 乔治亚州惩教所。 随着距离拉近,威廉的嘴巴越张越大,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监狱。 这哪是监狱。 这特么是个要塞。 高耸的城墙上遍布着瞭望塔,上面还架着重机枪,走到跟前,威廉只能抬起头来看。 城外二十米左右是一片被清理平整的空地。 几百头行尸正用工具刨着泥土,不知疲倦地加深加宽一条护城河的雏形。 几个变种人在边缘来回巡视。 哪只行尸身体到达极限,他们就会直接带走,送到水池里让水蛭啃食。 “老天。”威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些行尸……在干活?” 威廉连呼吸都忘了。 他是个疯狂的科学家。 但他觉得,建造这个地方的人,比他还要疯一万倍。 “把行尸当劳工,这违背了常识……T病毒感染体根本不具备这种级别的协作性!” “常识在这儿不管用。”里昂从蝎子背上跳下来,舒展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那头T-02暴君面前,拍了拍它那布满青筋的粗壮大腿。 “去吧,那片空地交给你了,去挖河吧。” 暴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老老实实地走向那边。 城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瑞克端着突击步枪,身后跟着肖恩和莫尔,他们正站在门口。 看到门外那头正在干活儿的灰白巨人,再看看那只巨大的黑蝎子,三个大男人的眼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几下。 到底里昂还是找到了蝎子王。 “对了,我一会儿给你们位置,我把车藏那里了,有空叫人开回来。” 里昂走上前。 “交代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护城河的基本规划已经确定,现在就剩加宽加深引水。” 瑞克收起枪,目光在艾达和瑞贝卡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威廉身上。 “这位是?” “新来的员工。” “这个穿白大褂的叫威廉,是个搞研究的,一会儿你带他去地下实验室找马库斯。” 瑞克点点头,示意肖恩把人带走。 威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被肖恩架着胳膊往里走。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威廉挣扎了两下,认命地叹了口气。 监狱内部的秩序井然。 幸存者们在大棚里翻土种菜,有人在修补加固车辆,还有的竟然在烧制土砖…… 总之,这里没有外面的恐慌,每个人都有事做。 艾达跟在里昂身边,看着这一切,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这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那是,你不看看谁是头儿?”里昂扭了扭脖子。 “我去洗个澡,把那身血腥味洗掉,然后一会儿你来我房间,把洋馆带出来的东西给我瞧瞧。” 另一边,地下实验室。 坎迪斯正盯着显微镜,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 “把血样放桌上。” “我想你误会了,我来找一个叫坎迪斯的女人。”威廉探出头。 身边的瑞克把他送到目的地后就离开了。 坎迪斯动作一顿,抬起头。 “我就是,你就是那个威廉·柏金?” “里昂刚刚已经通知过我了。” 角落里,正摆弄着一堆样本的马库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这两个曾经相爱相杀的人,在这个地下研究所里,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重聚了。 第529章 马库斯和威廉再见面 亚特兰大监狱,办公楼顶层。 花洒喷吐着温热水流,把里昂身上的黑色血痂和粘稠泥土冲进下水道。 水汽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 洗了三遍,直到洗掉那一身血臭味,里昂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关掉阀门。 他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套头衫,套上战术长裤,赤着脚走到房间的沙发前坐下。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艾达推门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在排污管里弄脏的战术服,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式衬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还滴着水。 那种属于特工的锋芒被热气蒸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慵懒。 “洗干净了?” 里昂随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艾达直接把手里一个防水密封袋扔在茶几上。 “好东西。” “约翰那里的核心硬盘。” 里昂拿过防水袋。 这趟阿克雷山区之行,收益高得有些过分。 不仅白得了一头可以当苦力的T-02暴君,还顺带捞回来一个天才科学家和这份核心数据。 有了这些,监狱的科技树起码能往前推好几年。 “那个叫威廉的疯子安排好了吗?”里昂问。 “瑞克把他带去地下实验室了。”艾达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里昂身上。 “你真打算把威廉和马库斯塞在一个屋檐下?” “这两个人当初可是势如水火,你就不怕他们把你的地下室给炸了?” “炸不了。”里昂弹了弹烟灰。 “那两个都已经成为了变种人,为我服务是他们的底层代码,他们不会打起来的。。” 与此同时。 地下实验室的换气扇发出单调的嗡鸣。 威廉站在门边,他盯着角落里那个摆弄着培养皿的干瘦老头。 那件眼熟的白大褂,那种神经质的动作频率。 即便时隔这么多年,威廉依然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老上司,也是他曾经的老师。 詹姆斯·马库斯。 保护伞公司的元老,始祖病毒的奠基人,也是被他和阿尔伯特·威斯克亲手送进地狱的倒霉蛋。 坎迪斯拿着记录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 她是个聪明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太对劲的反应,于是很识趣地端起咖啡杯,走到里间的无菌室去了。 把空间留给这两个旧时代的残党。 马库斯把手里的玻璃滴管插回架子上,转过身。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仇人见面的眼红。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威廉那件沾满泥水和不明血迹的衣服。 “你怎么来了?”马库斯扯过一把带滑轮的圆凳坐下,顺手理了理衣摆。 “怎么,保护伞公司你待不下去了?” 威廉咽了口唾沫。 他发现自己连直视马库斯的勇气都没有。 目光只能落在操作台那几根桌腿上。 “马库斯……我……” “当初的事,是我做的不对。” 一句干瘪的道歉。 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这玩意儿比用过的卫生纸还廉价。 马库斯发出一声长叹。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了亲爹的表情。” 马库斯摆了摆手,语调里透着几分美国南部特有的随性。 “既然现在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提之前的事还有什么用?” “能换来一顿热汤还是能多两发子弹?” 威廉愣住了。 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冷嘲热讽。 可,什么都没有? 马库斯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这是从莫尔那里顺来的。 “我在下水道里泡了十年,有些事早就想通了。” 马库斯看着手里的烟,声音有些飘忽。 “我知道,你和威斯克当年杀我,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那是一次由保护伞公司最高层直接下令的职场站队。” 威廉咬紧后槽牙。 马库斯把烟夹在指间,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这件事本质上,还是斯宾塞那个老狐狸为了独揽大权,精心策划的一场内部清洗。” “他受够了我这个在病毒领域比他更有话语权的合伙人。” “当时你和威斯克,只是执行这一命令的两枚棋子。”马库斯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直视着威廉。 “说实话,我并不怨恨你们俩。我只是生气。” “气什么?”威廉下意识脱口而出。 “明明我对你们俩寄予厚望,你们却信了斯宾塞的鬼话!”马库斯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个老东西是怎么忽悠你们的?” “他肯定说,杀了我,你们就能取代我的位置,接手阿克雷山区所有的研究资源,从此平步青云,进入核心董事会。对不对?” 威廉的脸颊涨得通红。 被前任导师当面拆穿当年的贪婪,这种感觉比被行尸咬一口还要难受。 第530章 对瑞贝卡仍不死心 事实确实如此。 当年的威斯克是个野心家,而他威廉是个科研疯子。 他们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绝对的权力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他们没有人脉,没有资历,只有一腔热血。 为了能有更好的发展,他们最终同意了斯宾塞的要求。 “对于当时急需资源和地位的两个年轻人来说,这确实是无法拒绝的诱惑。”马库斯又把语气放缓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说实话,要是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斯宾塞太懂人心了。” “他把肉骨头扔给你们,让你们替他咬人。结果呢?你们拿到想要的了吗?” 威廉低下了头。 拿到个屁。 威斯克被安排进入S.T.A.R.S.,为保护伞监控警方,而他自己被塞进地下三层那个暗无天日的窟窿里研究G病毒,连决策层的边都没摸到。 用完即弃的工具人,这就是他们俩的下场。 “所以,你也不用对我道歉。”马库斯站起身。 他走到威廉面前,拍了拍这个曾经最得意的门生的肩膀。 “到了这儿,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以后好好工作就行了。” 这番话让威廉心底最后那点防备彻底卸了下来。 他看着马库斯,重重地点了点头。 旧日恩怨在亚特兰大的地下设施里,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翻了篇。 威廉和马库斯,这两个保护伞公司历史上最顶尖的病毒学家,也再次成为了同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有缓和时,实验室那扇金属门再次被推开。 瑞贝卡探进半个身子。 小姑娘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里面放着几管刚从外面抽取的行尸血样。 最近外面会跑的行尸越来越多,她是来给坎迪斯送实验材料的。 马库斯听到动静,转过头。 在看到瑞贝卡的那一瞬,这老头原本混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光。 那眼神,就像一个饥饿的淘金客在河滩上看到了一块拳头大的金狗头! “哦,瞧瞧这是谁。” 马库斯搓了搓手,大步迎了上去,连音调都变得轻快起来。 “小姑娘,终于又见面了。” 瑞贝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她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门框上,双手下意识地把托盘护在胸前。 她可没忘记当初在干部养成所地下,这个老头操控着满池子恶心水蛭的恐怖画面。 真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马库斯博士……坎迪斯女士让我把这些送过来。” “最近的行尸有些……” 瑞贝卡结结巴巴地说明来意。 “放那放那,这种粗活以后有的是人干,你得专心研究。” 马库斯凑近了些,那张老脸笑得像一朵风干的菊花。 “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对你的提议?” 瑞贝卡愣住了。 提议? 马库斯见她没反应,有些急躁地比划着双手。 “当我的弟子啊!” “只要你点头,我会把我脑子里所有的知识,关于病毒学、基因重组、昆虫类生化兵器构造的所有心血,全部传授给你!” 这老头是真看上瑞贝卡了。 在这个满世界都是莽夫和杀人狂的时代,找一个对生物学有天赋、心思纯粹且能耐得住寂寞的年轻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瑞贝卡咬着下唇,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她本能地想拒绝。 跟一个能把活人喂水蛭的疯子学技术? 她觉得自己的命还没那么硬。 “马库斯博士,我……” “别急着拒绝!” 没等瑞贝卡把话说完,站在一旁的威廉突然插了话。 他大步走过来,站在马库斯身侧。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 威廉指着马库斯,语速极快。 “他的名字在二十年前就该写进人类生物学的教科书里!” “他掌握的知识是无价之宝!外面那些所谓的诺贝尔奖得主给他提鞋都不配!” 威廉这番话发自肺腑。 他虽然对马库斯的人品可以有微词,但对马库斯的学术造诣那是打心眼里的五体投地,不然当初也不会跟他学习。 “如果你错过这个提议,那你才是真正的愚蠢。”威廉补充了一句。 被两个生物学界的泰斗级人物这样盯着,瑞贝卡的压力极大。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只老狐狸盯上的小白兔。 她抱紧了托盘,眼神有些躲闪。 “这件事……我得去问问里昂。” 找借口,纯粹是找借口。 她总觉得马库斯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威廉也是个被里昂绑回来的阶下囚。 跟这两个人混在一起,她总觉得随时会被当成实验材料解剖掉。 听到里昂的名字,马库斯并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笃定。 “去吧,你去问他。” 马库斯回到操作台前,继续摆弄他那些玻璃器皿。 “不过我的提议仍然长期有效。” “我这扇门随时为你敞开。” 瑞贝卡如蒙大赦,放下托盘,逃也似地跑出了地下实验室。 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威廉凑到马库斯身边。 “你真打算教她?她看起来太软弱了,在保护伞,这种性格活不过第一轮淘汰。”威廉有些不解。 “保护伞已经没了,威廉。”马库斯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 “软弱?在这里,里昂会把她保护得很好。” “而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脑子。 “她为人善良,底子很好,比你我都干净。” “现在你和我的研究路线总会往人体实验去发展,而她还是一张白纸,我希望她能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而不是成为你我这样的人。” “或许这样能带来新发现。” 威廉听懂了。 科研需要偏执,但也需要纯粹。 瑞贝卡就是一个纯粹的人。 他看着马库斯那张老脸。 突然觉得在这座被高墙和重机枪围起来的监狱里,搞搞研究,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余生。 他真的厌倦了明争暗斗。 “对了。”马库斯弹了弹烟灰,瞥了威廉一眼。 “既然你来了,先把实验室的卫生打扫一下。” “尤其是那边几个装过水蛭的罐子,刷干净点。” 威廉的表情凝固了。 堂堂G病毒的缔造者,阿克雷研究所首席,来这儿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洗盘子?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马库斯瞪着眼睛吼了一嗓子。 威廉叹了口气,认命地卷起袖子,走向水槽。 第531章 艾达全交代了 顶层。 艾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窝,她跨步走到里昂跟前,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两人唇齿相依,呼吸交错。 “嘎吱——” 门没锁。 门把手转动,门轴发出酸涩的摩擦音。 瑞贝卡推门而入,手里还抱着记录板。 视线直接落在沙发上。 空气短暂停摆。 瑞贝卡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连带着耳根都熟透了。 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结结巴巴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往沙发那边看。 艾达动作很麻利,从里昂腿上翻身下来,顺手把衬衫领口拉高,走到窗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顺带整理凌乱的头发。 里昂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不怎么好看。 被人打断好戏,任谁脾气都不会太好。 “下次进来前敲门。”里昂语调没什么起伏。 瑞贝卡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我有些着急,忘记了。真对不起。” 说罢,她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把门带上开溜。 “站住。”里昂叫住她。 “急急忙忙跑过来,什么事?” 瑞贝卡停下脚步,手指抠着记录板的塑料边缘,纠结了好半天。 “马库斯博士……他想让我当他的学生。” 瑞贝卡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她又继续补充:“他和那个新来的威廉博士在一起,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非要教我那些病毒和基因重组的东西。我害怕,我不想跟他们待在地下室里。那些虫子……那些实验。” 里昂知道,这小姑娘估计是被吓坏了。 洋馆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现在又要面对两个生物学界的疯子,抗拒在情理之中。 里昂手指敲击着沙发扶手。 马库斯那老头打的什么算盘,不用猜也能看透。 人在经历了长久的黑暗后,总会寻找一些寄托。 当年马库斯把那些变异水蛭当成自己的心血结晶,被威斯克和威廉背叛后,心性大变。 如今重获新生,这老头需要一个传承者。 瑞贝卡年轻,有天赋,心思单纯。 在马库斯眼里,这丫头就是一张绝佳的白纸,甚至把她当成了某种情感寄托,比如女儿之类的角色。 这事不坏。 监狱里需要高端技术人才。 坎迪斯是个工作狂,但她比真正的顶流还差一些,天赋上限就在那里。 瑞贝卡要是能把马库斯和威廉的本事全学过来,以后这块领地就有了真正的生物学支柱。 “可以。”里昂给出答复。 瑞贝卡愣住了,眼睛睁得滚圆。 “不用怕。”里昂说。 “马库斯现在值得信任。”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玩水蛭的疯子了。” “他既然要教你,你就放开手脚去学。” “可是……”瑞贝卡还在犹豫。 “手里多掌握点东西,活命的机会就大一分。去吧,跟在他身边好好学,没人敢动你。” 里昂下了定论。 有了里昂这句话,瑞贝卡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有话事人开了口,相当于给她发了一张免死金牌。 那两个老头再怎么疯狂,也不敢违逆里昂的意志。 “明白了,我去回话。” 瑞贝卡抱着记录板,转身出门,顺手把门带严实。 屋子里重归安静。 艾达转过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慢条斯理地走回沙发边。 她没有坐下,而是从侧面环抱住里昂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耳侧。 刚洗过澡的清香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丝丝缕缕往里昂鼻腔里钻。 “你把人家小姑娘往火坑里推。”艾达轻声调侃。 “那叫物尽其用,人才不能浪费。”里昂伸手握住艾达搂在胸前的手腕。 艾达把头埋进里昂的颈窝,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 “里昂。”艾达的声音变了调,少了平日里的戏谑,多了一份少见的疲惫。 “我真不想干这行了。” 里昂动作停下,偏过头看着她。 这女人向来把间谍当成毕生事业,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享受那种走钢丝的刺激。 今天能说出这种话属实罕见。 “怕了?”里昂问。 “不是怕,而是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艾达直起身子,走到沙发正面,挨着里昂坐下。 双腿交叠,衬衫下摆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更重要的是,我累了。” 艾达靠在垫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这些年,我换过无数个身份,拿过无数份假护照。” “今天给这个财阀卖命,明天又替那个组织偷情报,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她转过头,盯着里昂的眼睛。 “遇到你之后,很多事情全变了。” “我发现,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不用算计撤退路线,其实也挺好的。” “想留下来当全职太太?”里昂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艾达顺从地靠在里昂胸口。 里昂也是捏了捏她的脸颊。 “对了。”艾达突然坐直身子,收起散漫的态度。 “我得向你坦白一个秘密。” 里昂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洗耳恭听。 “你真以为我只是保护伞的一个高级特工?”艾达轻笑一声。 第532章 HCF “保护伞的那些高管,都觉得我是一条听话的猎犬,指哪咬哪。” “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背后的真正雇主,是一个名为‘HCF’的对立组织。”艾达把底牌掀开了。 “保护伞的竞争公司。” “他们的财力和技术储备,一点都不比保护伞差。” “当初,在行尸爆发事件之前,我就已是美国华裔犯罪团伙的高层了。” “我帮组织迅速扩张,但引来了联邦调查局的注意,我的组织最终被捣毁,也开始了逃亡生涯。” “正是这段逃亡经历,我也进入了阿尔伯特·威斯克的视线。” “当时,威斯克正为一个叫The OrganiZatiOn的神秘机构工作,该机构也是保护伞公司的竞争对手,急需顶级间谍。 “威斯克没有放任我被FBI逮捕,而是亲自将我招募进“组织”,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我与德里克·西蒙斯建立了联系,承接一些来自家族的任务。” “后来,他们派我潜伏进保护伞,以一个研究员的身份,目的是窃取核心生化数据和病毒样本。” 里昂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亚特兰大疾控中心的那次任务,表面上是威斯克派我来调查新型变异体。” “暗地里,HCF也下达了指令,要求我带回有价值的实验素材。”艾达看着茶几上的防水袋。 “约翰的硬盘,本来也是HCF点名要的东西。” “双面间谍。”里昂给出评价。 不过还是比威斯克差了点,威斯克可是三面间谍。 “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艾达撩起耳边的碎发。 “威斯克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她握住里昂的手。 “他如果结束了洋馆的任务,正式加入HCF,而HCF那边又联系不上我,早晚会派人来查。” “威斯克吃了这么大的亏,更不会善罢甘休。”艾达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局势。 “保护伞,组织,巢穴,三边都在找我。” “我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 “你在担心这个?”里昂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 艾达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 “我怕给你惹麻烦。”艾达声音放低。 “这里我也看了,刚刚走上正轨。” “你手里有威廉,有马库斯,有暴君,还有这块硬盘。” “一旦暴露,这里就完了。” “他们手里的武装力量,根本不是本宁堡能比的。” 里昂笑出声。 “你笑什么?”艾达有些恼火。 这都火烧眉毛了,这男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笑你瞻前顾后。”里昂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你既然决定不干了,留在这里,那就是我的人。” “谁来找麻烦,我就砍了谁。” 艾达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种毫不讲理的霸道,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HCF的特种小队装备精良,威斯克更是不择手段。”艾达还在试图陈述敌人的强大。 “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凑一双。”里昂松开手,靠回沙发上。 “我管他什么字母缩写。” 艾达沉默良久。 随后,她扑进里昂怀里,狠狠咬住他的嘴唇。 良久唇分。 “我算是彻底栽在你手里了。”艾达喘着气,趴在里昂胸口。 “这叫弃暗投明。”里昂顺势抚摸着她的背脊。 “硬盘里的东西,威廉应该能用得上。” 艾达指了指茶几。 “约翰在基因重组方面有些独到的见解。” “配合威廉的G病毒数据,也许能弄出点不寻常的东西。” “比如可控制性进化……” “明天丢给他们去研究,现在的任务是休息。”里昂抱起艾达,走向卧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高墙之上,探照灯的光柱在荒野上扫射。 护城河的挖掘进度在几头不知疲倦的暴君带动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推进。 地下实验室里。 马库斯把瑞贝卡按在显微镜前,絮絮叨叨地讲解着原理。 威廉在一旁洗着试管,偶尔插一句嘴,随后被马库斯劈头盖脸地骂回去。 坎迪斯充耳不闻,专心记录着数据。 这个在末世里拔地而起的堡垒,正在以它独有的方式野蛮生长。 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洋馆废墟。 威斯克站在一堆残骸前,皮鞋踩在焦黑的泥土上。 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特种兵。 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损的通讯器,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盲音。 “主管,没有找到威廉博士的尸体。硬盘也不见了。”副官上前汇报。 “对了,艾达也消失了。” 威斯克没有摘下墨镜。 他看着那两头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暴君残骸,腮帮子咬得死紧。 任务失败了。 这可让他怎么交代? 第533章 准备假死脱身的威斯克 他不光失去了威廉,还失去约翰的硬盘,甚至连那个被派来卧底的女特工艾达也凭空消失。 这场仗,他败得彻头彻尾。 不光巢穴那边的任务没有完成。 斯宾塞那个老狐狸也不会听任何解释。 在董事会那些高管眼里,只有结果。 搞砸了这么大的项目,迎接威斯克的绝不是降职或者处分。 在这个制药巨头内部,失败者的下场通常是被装进裹尸袋,或者被扔进培养罐里当实验材料。 威斯克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这些年他为保护伞干尽了脏活。 从暗杀詹姆斯·马库斯,到窃取始祖病毒的核心数据,他沾满鲜血的双手帮斯宾塞稳固了王座。 换来的呢? 被发配到警察局当个什么S.T.A.R.S.小队的队长。 名义上是监控警方动向。 说白了,就是一条拴在门外的看门狗。 这几年,他看着那些坐在空调房里只懂看报表的白痴,拿着自己拼死搞来的实验数据升官发财。 真把老子当成随时可以替换的了? 威斯克冷哼一声。 最开始的那点可怜忠诚,早被日复一日的轻视消磨殆尽。 如果今天乖乖跟着副官回总部述职,明天的太阳他铁定见不着。 棋盘上的卒子想活命,就得先跳出棋盘! “把外围的封锁线往后撤两公里。”威斯克转头对副官下令。 “这里的收尾工作我亲自负责。” “通知总部,阿克雷设施遭遇不明武装分子袭击,损失正在评估。” 副官如获大赦,敬了个礼后匆匆跑开。 四周重归安静。 威斯克走到一辆还算完好的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没有发动引擎,而是从战术背心内侧摸出一个特制的卫星加密通讯器。 这不是保护伞公司配发的东西。 这玩意儿属于H.C.F.。 巢穴。 一个在暗中与保护伞针锋相对的对立组织。 其实早在半年多前,威斯克就已经在为自己铺后路了。 他用保护伞的部分边角料数据,换取了H.C.F.高层的信任。 通讯器屏幕亮起幽绿的光。 信号接通。 “我是威斯克。” 扬声器里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分不清男女,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 “你那边的情况听起来不太妙。” “我们派去接应艾达的线人失联了。” 威斯克靠在座椅靠背上,单手敲击着方向盘。 “出了一点变故。” “有个不该出现的家伙搅了局,艾达下落不明,威廉·柏金应该也被带走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空窗期,足以决定一场谈判的走向。 “威斯克先生,这与我们之前的约定不符。” “你之前说过要让威廉对保护伞失去忠诚加入我们,可现在威廉消失了。” “组织对你的评估等级正在下降。” 对方毫不留情地切中要害。 这帮搞情报和生化倒卖的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威斯克扯松了衣领。 “洋馆的数据库破坏严重。” “但我手里还有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让对方的胃口吊起来。 果然,对方似乎很有兴趣。 “G病毒?” 威斯克举起对讲机。 “不,不是G病毒。” “而是一份关于B.O.W.在极限实战环境下的完整测试报告。” “真枪实弹的杀戮数据,而不是实验室里那些死板的参数。” “哦?说来听听。”见不是G病毒,对方也没有失望,显然对这个同样感兴趣。 威斯克看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山林。 “我会安排S.T.A.R.S.精英小队进入洋馆。” “他们是全美最顶尖的战术特警。” “受过严苛的巷战、反恐以及丛林生存训练。” “我会把他们扔进洋馆,关闭所有逃生通道,让他们用手里的轻武器,去面对猎杀者、T-101、甚至T-102型暴君。” “这是一场绝佳的困兽之斗。” 威斯克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抛出筹码。 “你们一直想知道生化兵器在对阵人类精锐武装时的具体表现。” “而这批巅峰特警的命,足够填满你们的数据库。”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 对于H.C.F.来说,这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实验室数据再漂亮,也不如实打实的战斗记录来得直观。 “如果你能拿到这些实战数据。组织会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庇护,外加一笔让你满意的发展资金。” “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把数据交给我们。” “成交。” 威斯克切断通讯。 把通讯器塞回口袋,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保护伞容不下他,他必须在这个所谓的老东家面前死得干干净净。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无穷无尽的追兵缠上。 假死计划,正式提上日程。 要骗过斯宾塞那帮老狐狸,就得有一具足够逼真的尸体,或者一场无人生还的爆炸。 洋馆底层的自毁系统还没被触发。 那地方藏着整个阿克雷山区最大的炸药库。 只要等到S.T.A.R.S.小队在里面跟那些怪物杀得两败俱伤,他就可以从容地收集完数据,然后启动自毁。 到时候,谁也分不清灰烬里到底混了谁的骨头。 或者,他手头还有一份T病毒样本,是经过威廉精心改良的。 喝下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威斯克脑海里闪过克里斯、吉尔、巴瑞那些人的脸。 这群警察平时一口一个队长叫得亲热,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但在威斯克眼里,他们只不过是放在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 用他们的血肉来铺平自己的后路,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更何况,布拉瓦小队的瑞贝卡已经失踪在这片山区了。 这更是一个现成的借口。 搜救失踪同僚。 那些正义感爆棚的警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往火坑里跳。 一群愚蠢的家伙。 威斯克冷冷一笑。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威斯克打开车载电台,调频到浣熊市警局的内部频道。 “这里是阿尔伯特·威斯克。” 电台那头很快传来值班接线员的声音,伴随着杂音。 “队长,我们在听。” “布拉沃小队在阿克雷山区执行调查任务时失联。直升机信号消失。” 威斯克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伪装出来的焦急。 “通知阿尔法小队全体成员,取消所有休假。一小时后在停机坪集合。” “重复,情况紧急,全副武装。我们要去把他们带回来。” “收到,队长。马上通知克里斯和吉尔他们。” 电台切断。 威斯克单手握着方向盘,转过一个急弯。 计划已经启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忠诚,只有利益的筹码! S.T.A.R.S.小队,去展现你们最后的价值吧。 用你们的惨叫和绝望,为我敲开新世界的大门! 夜色深沉。 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特警们,正匆忙穿上防弹衣,检查枪械,准备奔赴一场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屠杀。 第534章 看透了威斯克 亚特兰大监狱。 顶层卧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几分温热。 里昂靠在床头。 精力过剩也是个麻烦事。 身体经历了T病毒和墨菲变异因子的双重洗礼,他现在的精力强得离谱。 刚才那番折腾,放在以前少说得睡上八个小时才能缓过来。 可现在,他只觉得脑子异常清醒。 算了,睡不着,不睡了。 洋馆如今被他拆了一半。 T-02暴君被他拐走了五头,威廉这个顶尖科学家被打包带回了家,约翰的核心硬盘也安安稳稳躺在自家的茶几上。 保护伞公司吃了这么大的闷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首当其冲要面对董事会怒火的,就是阿尔伯特·威斯克。 这个整天戴着墨镜装深沉的家伙绝不会乖乖坐以待毙。 以里昂对这只老狐狸的了解,威斯克是那种把别人当工具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估计当初在他杀掉马库斯时就已经料到有这一天了。 保护伞容不下他,那他就换个东家。 H.C.F.那个对立组织就是他的下家。 但跳槽得有投名状。 洋馆里那些死板的数据肯定不够看,威斯克需要的是实战测试。 拿谁来测试? 还有比浣熊市警局那帮被蒙在鼓里的S.T.A.R.S.特警更合适的耗材吗? 把这群训练有素的警察骗进洋馆,关闭大门,放出生化怪物。 用特警的命去测试变异体的极限,最后启动自毁程序,把烂摊子烧个干净。 威斯克自己则可以借着假死脱身,让保护伞以为他死了,然后他就会带着绝密数据去新东家那里换取高位。 从此身份也从明面转化为地下。 一套连招打下来,堪称完美。 如果真让威斯克这套把戏玩成了,那以后自己就得面对一个躲在暗处,手里握着庞大资源和技术的疯狗。 被这种人盯上,他连睡觉都得睁着眼。 自己这几次让威斯克吃了大亏。 对里昂来说,威斯克就是一个变量。 对付变量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清除。 趁他还没有变强的时候,直接解决掉,扼杀在摇篮。 不横插这一脚,把威斯克的算盘砸个稀巴烂,简直对不起自己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 里昂掀开毯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往身上套。 床上的艾达被衣物摩擦的轻微响动惊醒。 她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看着正在扣腰带的男人。 “不累?”艾达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活儿没干完,躺不住。” 艾达撑着手肘坐起来,被子滑落。 “你要去哪?” 里昂套上战术靴,把鞋带系紧。 “研究一下怎么去杀一条早该死的狗。” “威斯克?”艾达是个聪明女人,一点就透。 她当即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我跟你去。” “你先别急。”里昂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塞回被子里。 “我得和瑞贝卡商量一下。” 艾达点点头。 “那家伙不好对付。”艾达又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知道他很聪明。” “不过,这次我让他连准备后事的机会都没有。” 第535章 得给阿尔法小队提个醒 里昂抓起桌上的黑色对讲机。 调好频段,按下通话键。 另一边。 瑞贝卡正裹着毯子,缩在床上睡得正香。 经过洋馆的折腾,加上今天白天被马库斯那个老疯子拉着灌输了一大堆基因重组的理论,她现在的脑子像是一锅熬糊了的粥。 只有睡眠才是她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候。 对讲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突兀。 瑞贝卡猛地惊醒,心脏也砰砰直跳。 她胡乱地在枕头旁边摸索,抓起那个黑色的塑料方块,按下接听。 “谁?”她的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里昂。” 低沉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多余的寒暄。 “收拾一下,单独来见我。” 瑞贝卡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清醒了。 单独见我。 深夜。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被角。 “里昂……” 瑞贝卡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那么慌乱。 “现在是凌晨两点。” “有什么工作不能明天白天再说吗?” “不能。”里昂的回答不留余地。 “给你十五分钟,我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等你。” 瑞贝卡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之前里昂病毒融合得越来越深。 最开始那段时间,病毒对身体的改造加剧了他人性的流失。 她不得不用一些特殊治疗手段。 但随着T病毒融合趋于完美,人性流失的问题会随着T病毒的彻底融合而消除! “我告诉你不要乱来哦,你不是已经跟艾达弄过了吗?” “我觉得你现在是精力过剩,无处发泄,拿我才凑数的,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里昂坐在书桌前,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控诉,捏了捏眉心。 这小丫头片子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脑子被马库斯的水蛭啃了吗?”里昂对着收音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穿上你的衣服,带上脑子滚过来。” “我要跟你说的事,关乎你那些警局同事的命。” 说完,直接松开按键,切断了通讯。 嘟嘟的忙音在宿舍里回荡。 瑞贝卡呆坐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 同事的命? 她愣了两秒,赶紧掀开毯子。 S.T.A.R.S.布拉沃小队。 她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克里斯、吉尔、巴瑞……他们有危险? 瑞贝卡胡乱套上衣服,连鞋带都没来得及系好,推开门就往外跑。 三楼办公室。 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里昂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门被敲响,很急促。 “进。” 瑞贝卡推门进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里昂,衣着整齐,完全没有她脑补的那种龌龊画面,心里一阵懊恼。 也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丢人的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里昂。”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说……我的同事怎么了?” “你那位戴墨镜的队长,威斯克。”里昂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目光直视瑞贝卡。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瑞贝卡被问得一头雾水。 “威斯克队长?他……很严厉,很有能力。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他一直是S.T.A.R.S.的主心骨。” “主心骨?”里昂嗤笑一声。 “他可是保护伞公司培养出来的主心骨。” “他可是洋馆地下设施的高级研究员,这事儿你知道吗?” 瑞贝卡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傻,阿尔法小队队长,本该为政府工作,可威斯克却把她接到了斯宾塞洋馆。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到威斯克跟保护伞关系的不一般。 即便威斯克跟她说过,这只是潜伏任务而已,她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只是他摆在台面上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里昂站起身,把威斯克的真实身份全都抖个一干二净。 受到暴击的瑞贝卡直接懵了。 天啊,她的队长竟然是一个三面间谍。 这要是换成她,她早就精神错乱了。 里昂也不管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自顾自地说。 “现在,洋馆的安保系统瘫痪,数据丢失,威斯克必须给他的新主子交一份投名状。” “最完美的投名状,就是高端生化兵器对抗顶级人类武装的实战数据。”里昂转过头,看着瑞贝卡越来越白的脸。 “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已经联系了本宁堡警局。” “借口搜救失联的布拉沃小队,也就是你,把阿尔法小队那帮人全忽悠进阿克雷山区。” 瑞贝卡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她太了解克里斯和吉尔他们了。 只要接到搜救指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那帮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往里跳。 甚至是要付出性命也会往里面冲。 他们绝对会来营救自己的。 “所以嘛,威斯克会把所有退路锁死,放出那些怪物,然后躲在监控室里记录下你们每一次绝望的挣扎。” “最后,引爆炸弹,销毁一切证据,自己换个身份去过逍遥日子。” 里昂敲了敲桌上,让懵逼的瑞贝卡回神。 “这就是你那位敬爱的队长马上要干的事。” 瑞贝卡觉得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她撑住办公桌,这才没让自己瘫倒下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喃喃自语。 本来她也想怀疑,但理智告诉她,里昂没有骗她的必要。 结合在洋馆里遭遇的那些恐怖怪物,这一切完全说得通。 “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 “我知道,你们这位队长平时受人爱戴,但威斯克一定是个隐患,现在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能留着他,直到他变成自己的心腹大患。” “所以,我才会找到你。” “你也不想你同事们遭遇毒手吧?” 瑞贝卡连连点头。 “当然。” 里昂满意地笑了。 “很好,那你现在就按我说的做。” 第536章 不要跟威斯克透露半点消息 在交代完注意事项后,里昂把一个便携无线电台推到瑞贝卡面前。 这玩意儿是上次从亚特兰大电台里缴获的。 里昂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扶手边缘。 他看着对面脸色犹豫的瑞贝卡,没给她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 时间很紧,威斯克那老狐狸估计已经开始撒网了。 “调到你们S.T.A.R.S.的加密频段。” “联系克里斯,或者吉尔。随便哪个能喘气管事的都行。” 瑞贝卡有些懵。 “你怎么知道阿尔法小队成员的?” 里昂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我要是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们即将遇到危险呢?” 瑞贝卡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吧,她信了。 瑞贝卡脑子里很乱。 一边是一直以来信赖的队长,一边是这个把洋馆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但理智的天平早就倾斜了。 洋馆地下那些怪物,还有威斯克种种不合常理的指令,都在佐证里昂的话。 威斯克真的打算把他们全杀了灭口。 而且,她也愿意相信里昂。 瑞贝卡深吸气,把手伸向无线电。 调整旋钮,频段数字在液晶屏上跳动。 这是阿尔法小队克里斯的备用频道,一般只在主通讯失效时使用。 “听着,接通之后,别废话。” 里昂身子前倾。 “告诉他们你的位置,让他们来接你。”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能保住他们命的一点。”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威斯克知道这次通话。” 瑞贝卡点点头,她按下送话器按键。 “这里是布拉沃小队医疗兵,瑞贝卡·钱伯斯。呼叫克里斯。收到请回答。” 扬声器里只有沙沙的盲音。 她看了一眼里昂,里昂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这里是瑞贝卡。重复呼叫。” 本宁堡警察局。 一架贝尔UH-1直升机停在H型标志中央,旋翼正在慢速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正把一个装满备用弹匣的战术包扔进机舱。 他戴着战术耳机,正准备调整频道跟驾驶员布拉德确认航线。 出发前必须做好调试工作,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就在这档口,一阵杂音强行切入了备用频道。 紧接着,一个女声传进耳朵。 克里斯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伸手捂住另一边耳朵的降噪罩。 “吉尔!你听见了吗?”克里斯转头冲着刚爬上机舱的吉尔·瓦伦蒂安大喊。 吉尔扶着舱门边缘,眉头微皱,她也切到了同样的频段。 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有些失真,但辨识度极高。 克里斯一把扯下麦克风拉杆,急促地回应。 “瑞贝卡!老天,真的是你!这里是克里斯。你现在在哪?” 亚特兰大监狱的办公室里,瑞贝卡听到那个熟悉的粗犷嗓音,眼眶一下子红了。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但她没忘了里昂的交代。 “克里斯,我还活着。我没事。”瑞贝卡语速极快。 “我现在的坐标是乔治亚州北部废弃公路交界处的一座旧厂房。你们能不能来接我?” 这里昂提前安排好的假坐标,距离监狱有一段距离,足够避开保护伞的眼线,又能把阿尔法小队引出监狱范围。 即便谈崩了里昂也不担心监狱位置会暴露。 直升机上的克里斯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太好了!你失联了这么久,威斯克队长说直升机残骸里没有你的踪迹,我们还以为你已经遭毒手了!” 克里斯拍打着机舱壁,冲着前面的驾驶员打手势。 “把坐标输入导航!我们马上就过去接你。” 还没等瑞贝卡接话,克里斯又补充了一句。 “你撑住,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汇报给威斯克队长,他刚才还急得不行。” 第537章 还得是吉尔 听到威斯克的名字,瑞贝卡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别告诉他!”瑞贝卡几乎是对着收音孔喊出来的。 直升机这边的克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耳朵发疼。 他把耳机往外拉了拉,满脸错愕。 “瑞贝卡?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告诉队长?我们在执行搜救任务,他得知道目标的情况。” “克里斯,求你了,听我的。”瑞贝卡的语调里带上了几分哀求。 “现在没时间解释。” “千万别联系威斯克,也别用局里的主通讯塔汇报。” “就你们几个人过来,见面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记住,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跟你们通过话!”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了,只有滋滋的盲音在耳机里回荡。 克里斯拿着麦克风,看着旁边的吉尔。 他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平时在队里乖巧听话,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居然让他们瞒着直属上司行动。 违抗队长命令可不是小事。 “她在害怕。”吉尔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作为女人,她的直觉远比克里斯这种直线条的莽汉要敏锐得多。 “害怕什么?”克里斯反问。 “她怕的是威斯克。”吉尔拉上机舱门,隔绝了部分旋翼的噪音。 “你仔细回想一下刚才她提威斯克时的语气。” “那种反应,不是遇到危险后的求救,而是单纯的恐惧。甚至可以说是防备。” 克里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这说不通。威斯克是我们的队长,他刚才还在为布拉沃小队的失踪发火。” “瑞贝卡虽然是新人,也是个医疗兵,但她不是傻子。”吉尔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枪套,眼神警惕。 “她也受过专业训练,知道越级隐瞒情报的后果。” “如果不是遇到了极端情况,她绝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吉尔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威斯克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很多指令都下达得莫名其妙。” “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克里斯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直接抗命?” “先去接她。”吉尔说道。 “瑞贝卡是自己人。她需要我们。至于威斯克那边……” 吉尔探出身子,拍了拍驾驶员布拉德的肩膀。 “布拉德,切断对局里的定位信号发射。关闭主通讯器。” 布拉德是个胆小怕事的主,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吉尔,这可是违反规定的。” “要是被威斯克发现我们私自改变航线,咱们都得吃处分。” “按我说的做,布拉德。”吉尔语气强硬。 “出了事我来扛。起飞,去那个废弃公路的厂房。” 引擎功率推大。 直升机缓缓升空,机身倾斜,划破了本宁堡的夜幕,朝着偏离洋馆的坐标飞去。 机舱里没人说话,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瑞贝卡到底在隐瞒什么? 阿克雷山区又发生了什么? 亚特兰大监狱。 瑞贝卡松开送话器,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一直都是乖乖女,哪做过这样的事。 里昂摸了摸瑞贝卡的脑袋,安慰。 “干得不错。小姑娘撒谎的本事见长。” “我没撒谎。”瑞贝卡反驳了一句,声音很小。 “我只是没有告诉他们全部真相。” “对,选择性告知,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里昂站起身,把那台无线电收好。 “克里斯和吉尔都不是蠢货。” “只要他们没第一时间通知威斯克,他们这条命就算保住了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瑞贝卡抬起头。 “剩下的,就看我的了。”里昂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荒野。 威斯克现在估计还在洋馆废墟里等着他的演员们就位。 可惜,这场戏的主角已经被他提前挖走了。 “去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你干。” “马库斯老头可不会因为你没睡好就给你放假。”里昂摆了摆手,下达了逐客令。 瑞贝卡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着里昂的背影。 “你真的有把握对付威斯克吗?他很难缠。” “难缠?”里昂转过身,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有些随意。 “再难缠的狗,只要敲断它的骨头,它也就只会叫唤了。” 门被关上。 把阿尔法小队截胡只是第一步。 威斯克那老狐狸拿不到实战数据,在H.C.F.那边就交不了差。 交不了差,他就是个废物。 没有演员的片场,导演一个人留着有什么意思。 他里昂向来喜欢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连带着把威斯克的命一起收走,这才是完整的待客之道。 清晨了。 窗外,护城河工地上,暴君搬运巨石的沉闷撞击声隐隐传来。 接下来,就该亲自去会会阿尔法小队了。 第538章 时空融合给予的特定身份? 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克里斯坐在靠窗的位置。 航线偏离了阿克雷山区,朝着乔治亚州北部的一处废弃公路飞去。 得知瑞贝卡没死,机舱里的氛围松快了不少。 “布拉德,导航盯紧点。” 克里斯冲着身边喊了一嗓子。 “放心吧,我闭着眼都能找到地方。” 布拉德盯着仪表盘上的绿色荧光。 吉尔把战术步枪横放在膝盖上,拉紧了安全带。 她看着外头一望无际的荒野。 “瑞贝卡也真是命大,失联了这么久竟然还活着。” “不过她让我们避开威斯克,这事儿回头怎么收场,咱们得有个统一口径。” “管他呢,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克里斯靠在舱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说起新人,你记不记得之前局里的一桩怪事?” 吉尔偏过头看他。 “就咱们小队扩编前,系统里分过来一个实习警员。” 克里斯用手比划了一下。 “档案上的照片看着挺精神,成绩也是全优。叫里昂。” “有印象。”吉尔点头。 “这人没来报到,直接放了鸽子。” “对头。后来我打听过,这家伙跑去当狱警了。” “乔治亚惩教所。”克里斯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好好的特警不干,跑去和那些重刑犯打交道。真搞不懂现在这些新人的脑回路。” “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黑帮电影洗脑了?” 吉尔耸了耸肩。 “这就是他的选择。” “不过现在的世道,这附近除了本宁堡,外头哪都不安全,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乔治亚惩教所距离咱们现在的航线不算太远。” “等接上瑞贝卡,返航的时候有机会真想去看看那个监狱还在不在。”克里斯把枪口朝下放好。 另一边,废弃公路交界处。 这是一座早就停工的化肥厂。 生锈的铁皮顶棚被吹的哐当直响。 里昂穿着那身黑色的战术套头衫,手里夹着一根烟,靠在一辆满是灰尘的叉车旁。 瑞贝卡裹着宽大的外套,站在两步开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际。 这地方视野开阔,用来接头再合适不过。 “他们会来吗?”瑞贝卡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 “肯定会。”里昂把烟在指间转了一圈。 “估计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从云层后头传了过来。 来了。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土和枯叶。 直升机稳稳降落,起落架压在开裂的柏油路面上。 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克里斯第一个跳了下来。 紧接着是吉尔。 两人手里都端着枪,保持着战术戒备,直到看清瑞贝卡的脸,枪口才压了下去。 “瑞贝卡!”克里斯大步流星走过去。 瑞贝卡迎上前,眼眶泛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克里斯拍了拍瑞贝卡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确认这丫头没缺胳膊少腿。 吉尔也走过来,给了瑞贝卡一个拥抱。 寒暄过后,两人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站在叉车旁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身板挺拔,黑色的战术服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哪怕没带任何武器,就这么随意地站着,也透着一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力。 克里斯盯着里昂的脸看了几秒,眼睛越瞪越大。 这张脸太眼熟了。 比警局档案上的照片多了几分冷硬,但轮廓五官分毫不差。 “里昂?”克里斯脱口而出。 第539章 说明要害 吉尔也愣了神。 她刚听克里斯提过这个名字,转眼真人就戳在面前了。 “你是那个放了局长鸽子的实习警员?” 这回轮到里昂发懵了。 他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自己是个穿越者,还是身穿过来的,警局系统里怎么会有他的档案? 而且这俩人还认得他? 脑子飞快转了两圈。 世界观融合。 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两个不同背景的末世世界撞在一起,某些底层逻辑被强行补全了。 系统给他在这个世界安排了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甚至连履历都编排好了。 行吧,这个世界再无李三光。 既然设定补全了,反倒省去了解释来历的麻烦。 里昂迈开步子走上前,朝克里斯伸出右手。 “里昂。” “克里斯。吉尔。久仰大名。” 克里斯握住里昂的手,力度很大。 “老天,这世界可真小。” “我们刚刚在飞机上还聊起你,说你跑去乔治亚惩教所当狱警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还跟瑞贝卡在一起?” 因为有了半个自己人这层身份滤镜,克里斯和吉尔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和善了不少。 在这个活人比鬼还可怕的世道,能碰上前同事,也不能说前同事,只能算是单方面认识,也比中彩票还稀罕。 “说来话长。”里昂收回手。 “乔治亚惩教所现在是我的地盘。” “这丫头被一个神父给囚禁起来了,正好被我顺手捞出来。” “你的地盘?”克里斯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他敏锐地察觉到里昂话里那份毫不掩饰的底气。 一个狱警,把整个惩教所变成了自己的地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吉尔上前一步,目光在里昂和瑞贝卡之间来回扫视。 “先说正事。” “瑞贝卡,无线电里你说不能让威斯克知情。” “阿克雷山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布拉瓦小队其他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瑞贝卡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里昂。 里昂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说。 瑞贝卡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 “他们……都死了,我被神父给囚禁起来了,导致没有参与行动,最后反而因祸得福,活了下来。” 克里斯的腮帮子绷紧了。 “死在那些变异怪物手里?” “不光是怪物。”瑞贝卡喘了口气,迎着克里斯和吉尔探究的视线。 “是威斯克,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等等,你说队长安排的?”克里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怎么可能?威斯克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有。”里昂在一旁插了话。 他见克里斯他们的态度友善,也是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阿尔伯特·威斯克,不仅仅是你们的队长,他也是保护伞公司阿克雷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同时为另一个对立组织H.C.F.效力。” “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需要一份有份量的投名状去新东家那里换饭碗。” 里昂看着克里斯。 “你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特警,就是他用来测试新型生化兵器实战极限的最佳耗材。” “他忽悠你们进洋馆,不是去搜救,是去送死。” 这番话把克里斯和吉尔砸得不轻。 特警的命,拿来做测试耗材? 队长是个三面间谍? 信息量太大。 换做平时克里斯早就怀疑了。 但看着瑞贝卡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再看看里昂那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他放下这个念头。 既然他这么说,想必有着确凿的证据。 吉尔回想起最近威斯克种种反常的举动,经常不在警局,还有那些毫无意义的巡逻指令,对阿克雷山区异常状况的轻描淡写。 确实有古怪。 “你有什么证据?”吉尔盯着里昂。 “洋馆的地下设施有生化兵器。” 里昂随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个叫威廉·柏金的研究员,现在在我的实验室里洗试管,是我们把他从威斯克手里带出来的。” “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瑞贝卡也是个活生生的证人。” “她被威斯克关在了洋馆,亲眼见到过保护伞公司在洋馆下面的地下设施。” “所以,我让她联系你们。” “威斯克那老狐狸现在估计正在洋馆废墟里等着你们呢。” “他没拿到数据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这人有个习惯,看到隐患,就喜欢提前掐死。” “我又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所以,我提前给你们拦下了。” 里昂抬眼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还是有些发懵。 尽管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确认威斯克跟保护伞公司勾结这件事已经是没跑了。 第540章 拐回监狱 克里斯愣在原地。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吉尔单手按着大腿侧的枪套,目光在里昂和瑞贝卡之间来回扫过。 这女警有着一头利落的深色短发,发丝被直升机旋翼的余风吹得有些凌乱。 战术背心紧紧贴合着她的上身,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高鼻梁,厚嘴唇,是标准的西海岸辣妹骨相,却偏偏她长了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漂亮,但也足够致命。 “伙计。”克里斯搓了搓脸颊。 “这指控太要命了。” “威斯克是我们的指挥官,你说他是个卖主求荣的间谍,还把我们当耗材……”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而是光凭几句话,我们没法直接定罪。” 他讲究证据。 直升机机舱里,一个戴着红头巾的年轻小伙探出半个身子。 “嘿!如果是真的,我非得把那家伙的墨镜塞进他喉咙里不可!” “老子早就看他那个墨镜不顺眼了。” 约瑟夫·弗罗斯特,热血上头,手里的霰弹枪咔咔作响。 “冷静点,约瑟夫。”一个大块头从约瑟夫身后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巴瑞·波顿。 这汉子满脸络腮胡,看起来凶神恶煞,开口却透着一股老好人的温和。 “克里斯说得对。” “事关重大。” “如果威斯克真的有问题,我们需要拿得出手的铁证。” “我的家人还在本宁堡寻求庇护,我可不想卷进毫无根据的阴谋里,然后导致她们被赶走。” 驾驶座上的布拉德探出个脑袋,满脸是汗。 “我说……咱们能不能先离开这儿?” “这地方连个鸟都没有,我总觉得草丛里随时会跳出什么吃人的玩意儿。” 里昂看着这几个人。 还挺热闹。 这小队本质上都不坏,甚至可以说是这操蛋末世里为数不多的好人。 正义感过剩,重情重义。 “铁证。” 里昂把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你们想要铁证,这要求很合理。” 里昂姿态放松下来。 直接信了他的话反而会让里昂觉得这些人不靠谱。 “你们要是去洋馆找证据,那是纯扯,威斯克这会儿估计已经把引爆器攥在手里了。” “你们过去就是送人头。” 里昂抬手指了指直升机。 “上车,不对,上飞机。带你们去个地方。” 吉尔微微眯眼:“去哪?” “乔治亚惩教所。”里昂迎着她的视线。 “我的地盘。” “那里有你们想要的铁证。” “保护伞的绝密硬盘,一头T-02型暴君,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威廉·柏金。” “以及这个世界开始骚乱的真相。” “顺便,也能让我请你们吃顿热饭。” 克里斯和吉尔对视一眼。 去一个别人掌控的监狱? 在这个世道,私人领地往往比荒野更危险。 但里昂是瑞贝卡的救命恩人,而且他抛出的筹码确实够大。 “好。”克里斯下了决定。 “我们跟你走一趟。” “如果是真的,我们全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众人登机。 布拉德拉动操纵杆,直升机拔地而起,朝着亚特兰大方向飞去。 机舱内气流颠簸。 巴瑞从战术背心的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照片,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 照片上是两个金发小女孩和一个笑得很甜的女人。 里昂坐在对面,瞥了一眼。 “两个女儿?” 巴瑞抬起头,咧嘴笑了,满脸的络腮胡跟着抖动。 “莫伊拉和波莉。” “我的天使。” “这世道全乱了,我只想干完这票活儿,回家好好陪她们。” 好父亲。 里昂心里给出了评价。 可惜,在原本的轨迹里,这份对家人的爱被威斯克利用,成了胁迫他背叛小队的筹码。 现在,威斯克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自己也算是间接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会有机会的。”里昂随口应了一句。 约瑟夫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里昂。 “哥们,你那套战术动作谁教的?我刚才看你站那的姿势,底盘稳得很,绝对练过。” “砍得死人多了,自然就会了。”里昂没接这茬,扯开话题。 “你们这直升机油料够不够?我那地方可没航空燃油给你们加。” “放心,满载起飞的。”布拉德在前面插嘴。“飞个来回不成问题。” 吉尔坐在里昂侧面。 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这个男人。 冷静。 这是她对里昂的第一印象。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深沉,而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从容。 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像是一头吃饱了的猛兽,平时收敛着爪牙,一旦发作绝对能撕碎一切。 那种隐隐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感觉,让她有一点不自在。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拦下来?” 吉尔突然开口。 “按理说,你带着瑞贝卡远走高飞就行了,没必要冒着得罪威斯克的风险来救我们。” 里昂转头看着她。 那双极具野性美的眼睛里写满了探究。 “因为我看威斯克不爽。”里昂回答得很干脆。 “他算计我,我就掀了他的摊子。” “顺手救你们,就当是给我下辈子积德行善了。” 这理由够混蛋,但也够真实。 吉尔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一笑,西海岸辣妹的明艳感直接拉满。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好吧,我信了。”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穿行。 没过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高耸的城墙,内部还有密集的铁丝网做阻隔,还有周围正在挖掘护城河的行尸。 “那是乔治亚惩教所?”克里斯趴在舷窗上,眼睛都直了。 第541章 阿尔法小队信了 “老天,你把这里改造成了军事要塞?” “不,简直是中国皇帝的行宫,天啊,这城墙也太高了吧?” 直升机降低高度。 外围的空地上,一个灰白色的庞然大物正在搬运巨石。 那不合常理的体型和恐怖的肌肉线条,让直升机上的特警们集体倒抽了一口凉气。 “谢特!那是什么怪物!” 约瑟夫吓得直接拉动了霰弹枪的上膛把手。 “别紧张。”里昂按下他的枪管。 “那是我的苦力。” “也是你们要看的铁证之一。” “T-02型暴君。” 布拉德手一抖,直升机差点来个大倾角。“你管这玩意儿叫苦力?!” 直升机在监狱内部的操场上稳稳降落。 旋翼还没完全停下,瑞克他们就已经迎了上来。 三人都端着枪,保持着警戒。 直到看清里昂从机舱里跳下来,这才放下武器。 “头儿。”瑞克走上前,看了一眼直升机上陆续下来的这群全副武装的特警。 “这些是?” “客人,吉尔,克里斯……也是咱们的新朋友。”里昂冲瑞克点点头,挨个介绍道。 “你先带他们去地下实验室吧。” “哦对了,顺便让道恩通知食堂弄点热乎的,这帮人估计都没吃东西就来了。” “好,我马上去办。” 克里斯一行人跟着里昂往里走。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不断刷新着他们的认知。 有条不紊的巡逻队伍,大棚里生长的蔬菜,甚至还有用行尸做苦力的奇观。 这哪里是末世,这分明是一个运转良好的独立王国。 地下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坎迪斯正在显微镜前奋笔疾书。 马库斯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试管晃荡。 而水槽边,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人正在苦逼地刷着培养皿。 里昂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撑着边缘。 “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保护伞阿克雷研究所的研究员。” “马库斯博士和柏金博士。” 吉尔走上前,从战术背心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设备。 “柏金博士。” “我们需要知道关于阿尔伯特·威斯克的一切。” “包括洋馆的生化兵器。” 威廉看了一眼里昂。 里昂点点头。 “说吧,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他们需要铁证。” 有了新老板的首肯,威廉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把手在白大褂上胡乱擦了两下,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 从两人怎么合谋干掉马库斯,到威斯克怎么跟H.C.F勾搭上,再让自己也跳槽,再到洋馆里的T病毒,事无巨细,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里昂也是将威斯克的耗材想法跟吉尔详细说明一遍。 连旁边的马库斯都听得连连摇头。 “威斯克那小子,心还是那么黑。” 克里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巴瑞则是后怕地抹了一把冷汗。 要不是里昂半路截胡,他们这群人现在已经成了洋馆里那些怪物的口粮,甚至还会连累到家人。 “该死的杂碎。”约瑟夫咬牙切齿。 “我们一直把他当兄弟,他却拿我们当小白鼠!” 铁证如山。 他们又参观了病毒样本,太阳阶梯。 这下容不得他们不信。 “现在你们信了?”里昂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克里斯走到里昂面前,郑重地伸出手。 “里昂。谢谢。你救了我们整个小队。” 里昂握住他的手。 这帮人虽然轴了点,但值得结交。 “客气的话留着以后说。” “现在,威斯克在洋馆等不到你们,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吉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她看着里昂。 “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很简单。”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 “继续按威斯克的意思来,不过这次,大家已经知情了,咱们只是过去给他演一出好戏而已。” 第542章 走,去搞威斯克! “演戏?”克里斯嚼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演?” “很简单。”里昂说。 “威斯克想要你们进洋馆,你们就如他所愿进去。” “但他要的是你们跟那些生化怪物交手的数据。” “你们进去,打几枪,弄出点动静,让他录完。” “然后呢?”吉尔追问。 “然后?”里昂轻笑。 “然后他就会上演一出悲壮的假死戏码。” “你们要在爆炸前撤出来,而我,会在他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里昂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威斯克这种级别的老狐狸,直接杀掉省事,但有点太浪费了,不如掌控在自己手里。 自己只要在威斯克假死防备最弱的时候,给他来上一口,强行接驳神经网络。 一个拥有顶级战术素养和间谍头脑的超级打手,比那些只知道砸墙的暴君好用一万倍。 至于克里斯这帮人,救下来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群人是普通人类战力的天花板,枪械精通、战术素养极高。 末世里,自己手底下的肖恩、莫尔他们虽然够狠,但底子薄。 面对越来越复杂的生化战场,渐渐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有S.T.A.R.S.这层关系在,以后监狱的防务和战术训练就有了着落。 “这听起来像是在走钢丝。” 巴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也说过,那洋馆里可全是真家伙。” “有我在,你们死不了。”里昂直起身。 “瑞克,带他们去军械库挑点趁手的家伙,再给他们弄点热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砸场子。” 瑞克点头,招呼克里斯一行人离开实验室。 门关上,实验室里清静不少。 里昂转头,视线落在一旁还在吭哧吭哧刷培养皿的威廉身上。 “别刷了,过来聊两句。” 威廉把手里的刷子一丢,在白大褂上胡乱蹭了两下,凑上前去。 这几天在这地下室里,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老板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老板,有吩咐?”威廉搓着手,姿态放得很低。 “你之前说,你改良过T病毒?”里昂看着他。 一提到专业领域,威廉那股子落魄劲儿一扫而空,腰杆都直了。 “那当然。” “马库斯弄出来的初代T病毒太粗糙,致死率高,感染后直接变成没脑子的行尸。” “我经手改良的版本,大大降低了排异反应,安全性极高。” “怎么,你需要?” “量产需要多久?”里昂问。 “只要有原材料和设备,随时能做。” “这地方的设备虽然比不上保护伞的核心实验室,但也足够用了。” “好。抽出时间弄一批出来。”里昂吩咐道。“我手底下那帮兄弟,胆子够大,但身体素质还得提一提。” “初代水蛭病毒太烈,他们没有注射过墨菲的还原疫苗,根本扛不住。” “你这安全版正好用来给他们强化。” 往后,肖恩他们对付变异体将会越来越吃力,强化手下战力是当务之急。 威廉这现成的技术不用白不用。 “没问题,交给我。” 威廉一口答应,随后眼神有些黯淡。 “不过……我现在连个助手都没有,马库斯那老头就知道使唤我洗盘子。”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而是抛出了一个让他瞬间疯狂的重磅炸弹。 “好好干,我会去接你女儿,顺便把G病毒拿回来。” 威廉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里昂,嘴唇直哆嗦。 “真的?你没骗我?” “我从不食言。”里昂拍了拍威廉。 “不仅如此,约翰的那块硬盘也在我手里。” “等把G病毒拿回来,你和坎迪斯马库斯瑞贝卡一起,把G病毒和硬盘里的基因重组数据融合一下。” “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弄出什么跨时代的玩意儿。” 威廉激动得连连搓手。 “天才的想法!约翰那家伙虽然是个死板的工程师,但他在神经元连接和基因序列重组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如果把他的数据和G病毒的无限进化特性结合……老天,那将是完美的造物!” “不,那将是超越人类的全新物种!” 这疯子已经陷入了某种狂热的科学幻想中。 “行了,收起你的高潮。”里昂打断他。 “去准备点我们能在路上用的便携药剂,别到时候遇到突发状况抓瞎。” 一小时后,里昂看了看艾什莉有没有醒。 在发现艾什莉还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后,里昂觉得他们该出发了。 阿尔法小队必须尽快就位,不然会引起威斯克的怀疑。 不过里昂还是老样子,去水坑补充了一波水蛭。 这玩意儿打架是真好用。 用过一次就上瘾。 至于蝎子王……还是算了。 里昂发现这货有点胆小,动不动就应激,还是留下来放坐骑吧,正合适。 带它过去先不说能不能飞过去,就是过去面对暴君也是送菜。 监狱操场上狂风大作,直升机旋翼卷起阵阵沙土。 里昂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大腿侧绑着两把大口径手枪。 艾达跟在他身旁,一身紧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段,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密码箱,用来装G病毒。 克里斯等人已经吃饱喝足,换上了瑞克提供的全新装备。 每个人的战术背心上都挂满了弹匣和破片手雷,甚至巴瑞还扛了一把大口径榴弹发射器,身后还拽着一个神秘大箱子,沉甸甸的。 “这地方的军火库比我们警局的还阔绰。”巴瑞拍了拍手里的重火力,满脸兴奋。 “肯定的,我们之前可是把整个亚特兰大都给搬空了。”里昂翻身跳上直升机机舱。 布拉德在驾驶座上调试仪表,满头大汗。 “各位,我们先去哪?本宁堡还是洋馆?” “先去洋馆。”里昂下达指令。 “把事办了再说。” 直升机升空,朝着本宁堡的方向疾驰。 【追更掉了很多,一定要多多追更,真没必要养书兄弟们】 第543章 装模做样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地上的枯叶吹得漫天乱飞。 布拉德操作着操纵杆,让这架满载的UH-1在阿克雷山区外围的一处平地上停稳。 克里斯一把推开舱门。 他按住耳麦,调整频道。 “队长,阿尔法小队已抵达坐标位置。完毕。” 没过多久,树林边缘传来枝叶摩擦的动静。 阿尔伯特·威斯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笔挺的战术背心,鼻梁上架着那副雷打不动的黑色墨镜。 如果放在平时,克里斯看到这副打扮只会觉得队长专业且冷酷。 但现在,有了里昂和威廉提供的那些铁证垫底,先入为主下,他怎么看这墨镜怎么觉得虚伪。 就当用来掩饰自己的神情一样。 “你们总算来了。”威斯克快步走近,语调里破天荒地带上了几分急切。 这家伙演技真是不错,连呼吸的节奏都调整得恰到好处,活像个为下属安危操碎了心的好上司。 吉尔提着步枪跟在克里斯身后,巴瑞和约瑟夫分列两侧。 四个人的站位无懈可击。 “队长,布拉沃小队到底什么情况?”克里斯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配合着演戏。 他把枪口朝下,表现得像个刚赶到现场急于了解真相的愣头青。 威斯克叹了口气,伸手揉了太阳穴,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情况很糟。” “我找到了直升机的残骸,引擎彻底报废。机舱里没人。” 他停顿了一下,指着远处那座隐没在雾气中的庞大建筑。 “看到那栋洋馆了吗?我们在周围发现了布拉沃小队的行动轨迹,最后都指向了那里。” “更棘手的是,我在外围侦查时,发现了不明身份的武装巡逻人员。” 威斯克压低嗓音,营造出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 “他们装备精良,出手狠辣,我怀疑瑞贝卡他们碰上了硬茬,被关在内部。” 听到这番说辞,克里斯差点没笑出声。 不明武装人员? 是谁你他妈心里没数? 威斯克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好莱坞拿个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吉尔冷眼看着威斯克的表演。 威斯克把局势描绘得越凶险,越是强调瑞贝卡被困在里面,那股子要把他们赶进屠宰场的迫切感就越掩饰不住。 约瑟夫是个直肠子,听着威斯克在那儿瞎编乱造,腮帮子咬得死紧,手指已经抠在了霰弹枪的扳机护圈上。 巴瑞眼疾手快,宽大的手掌直接拍在约瑟夫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约瑟夫往前踉跄了半步。 “既然瑞贝卡在里面,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踹门进去要人!”巴瑞粗着嗓子吼了一句,顺势把约瑟夫挡在身后。 这老好人演起莽汉来也是游刃有余。 威斯克对巴瑞的反应很满意。 这就是他需要的效果。 一群重情重义、容易热血上头的特警。 只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们就会自己往火坑里跳。 “别轻举妄动。”威斯克抬手虚按了一下,摆出指挥官的架子。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敌暗我明,贸然进去只会送命。” “从现在起,我跟你们一起行动。” “我们组成突击阵型,互相掩护。” “记住,安全第一。” 这话听起来大义凛然。 但在克里斯听来,这就是怕他们跑了,要亲自下场当监工,确保每一个“耗材”都能走到指定的测试区域。 “明白,队长。”克里斯屏住呼吸,把步枪端平。 一行人排成战术队形,顺着长满杂草的小径朝洋馆摸去。 雾气越来越浓,空气里弥漫着变异杜宾军犬特有的古怪味道。 走到洋馆那两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克里斯飞起一脚,把本就半掩的大门踹开。 大厅里一片狼藉。 承重柱断裂,大理石地板上满是干涸的黑血和被撕裂的肉块。 这全都是里昂和暴君肉搏留下的痕迹。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真看到这副惨状,阿尔法小队的几人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威斯克走在队伍中间。 借着大厅里昏暗的光线,他环顾着四周。 那些被里昂摧毁的痕迹,在他眼里却成了绝佳的舞台布景。 鱼儿终于进网了。 只要这扇大门一关,藏在地下设施里的猎杀者和剩下的变异体就会被释放。 这群特警能撑多久? 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无论多久,那些绝望的战斗数据都会源源不断地传送到他的核心终端里。 想到即将到手的投名状和H.C.F.承诺的丰厚报酬,威斯克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上,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扯了扯面皮,露出一个极其阴冷的笑意。 他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他低估了吉尔。 从直升机上开始,吉尔的注意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作为女性特警,她对细节的捕捉能力远超常人。 那个一闪而过的笑容,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那绝对不是一个指挥官在面对下属生死未卜时该有的表情。 那是一个猎人看着猎物踩中陷阱后的狂欢。 吉尔不动声色地往克里斯那边靠了靠。 隔着厚重的防弹背心,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克里斯的侧肋。 克里斯偏过头。 吉尔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朝威斯克的方向瞟了一下。 克里斯心领神会。 他下颚收紧,食指搭在了扳机边缘。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回响。 “分头行动。”威斯克打破沉默。 “克里斯,你和吉尔去一楼西侧。” “巴瑞,你带着约瑟夫搜查东侧。我去二楼看看监控室的情况。” “保持无线电静默,有发现直接开火。” 今天多版吉尔 第544章 开始测试数据 分兵。 这是最典型的削弱战术。 把小队打散,让他们各自面对变异体,无法形成交叉火力网,同时也能测试出单兵作战的极限能力。 这会让克里斯的价码更有诚意。 “队长。”克里斯站在原地没动。 “这种环境下分兵,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威斯克转过身,隔着墨镜盯着克里斯。 “这里面积太大。” “如果不分散搜索,我们来不及找到瑞贝卡。 “这是命令,克里斯。” “执行命令。”克里斯咬了咬牙,装出妥协的样子。 他冲吉尔打了个手势,两人端着枪朝西侧的回廊走去。 巴瑞拉了一把还有些不情愿的约瑟夫,走向东侧。 看着手下乖乖散开,威斯克转身走上中央大楼梯。 等威斯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的转角。西侧回廊里,克里斯和吉尔停下了脚步。 “他急了。”吉尔贴着墙壁,把枪口压低。 “急着把我们送进怪物嘴里。”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挺响。”克里斯检查了一下弹匣。 满配的穿甲弹,这是从里昂那顺来的好东西。 “既然他想看实战数据,那咱们就给他弄点动静出来。” “不过这动静,得按咱们的节奏来。” 而在洋馆外围。 一处隐蔽的山坡上。 里昂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终端。 屏幕上跳动着几个红点,那是他提前让瑞贝卡留在克里斯等人身上的定位器。 艾达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长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把标志性的抓钩枪。 “他们进去了。”艾达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威斯克没有起疑。” “他太自负了。”里昂把终端塞进口袋。他抬起头,看着洋馆二楼某处亮着微光的窗户。 “自负的人总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种人摔下来的时候,往往都会粉身碎骨。”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场?”艾达问。 “不急。得让演员们先热热身。没有枪声的戏码,威斯克是不会满意的。” 洋馆内部。 克里斯和吉尔推开餐厅的木门。 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地上躺着一具被啃得只剩骨架的尸体。 “这地方真恶心。”吉尔捏了捏鼻子。 话音未落,餐厅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克里斯把战术手电打开,刺眼的白光扫过去。 一头体型庞大的丧尸犬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啃食。 听到动静,这畜生转过头。 全身的皮肉已经脱落,脸上也露出森白的牙齿和挂着粘液的牙床。 “砰!” 没有半句废话,克里斯直接扣动扳机。 5.56毫米步枪弹掀开了丧尸犬的脑壳。 黑血溅在墙纸上。 枪声在寂静的洋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二楼监控室里。 威斯克坐在主控台前。 看着屏幕上克里斯一枪爆头丧尸犬的画面,他并不意外。 这只是开胃菜。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开胃菜结束了,得给我们的客人上点正餐。”威斯克低声呢喃。 指令下达。 洋馆地下二层的隔离门缓缓升起。 几头浑身长满墨绿色鳞片、双臂异化成巨大镰刀的猎杀者,顺着通风管道快速向上攀爬。 餐厅里。 克里斯刚放下枪,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上面!”吉尔反应极快,枪口抬高。 通风口的百叶窗被一股巨力直接撞碎。 一头猎杀者带着刺耳的嘶吼,从天花板上猛扑下来,巨大的镰刀爪直奔克里斯的脖颈。 速度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丧尸犬那种低级货色能比的。 克里斯就地一个翻滚躲开致命一击。 猎杀者的爪子深深嵌入了实木餐桌,生生将桌面撕成了两半。 “哒哒哒哒哒!” 吉尔的步枪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猎杀者的鳞片上,竟然溅起一溜火星,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点。 “这皮真硬!”吉尔一边开火一边后退。 “用穿甲弹!”克里斯半跪在地,枪口对准猎杀者相对柔软的腹部,扣死扳机。 穿甲弹的威力展现出来。 鳞片被撕裂,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猎杀者发出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板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的走廊里又传来了密集的奔跑声。 听这动静,至少还有三头。 克里斯换了个弹匣,冲吉尔打了个手势。 “撤!往大厅退。” “不能在这狭窄的地方被包围。” 监控室里。威斯克看着各项战斗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猎杀者的抗击打能力,攻击力…… 这些数据太完美了。 这正是H.C.F.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屏幕上且战且退的克里斯和吉尔,又切换到东侧走廊,巴瑞和约瑟夫也陷入了苦战。 “表现得不错,先生们。”威斯克靠在椅背上。 第545章 蒙圈的威斯克 洋馆东侧回廊。 巴瑞和约瑟夫正顺着满是灰尘的红地毯往前推进。 墙上的壁灯忽明忽暗。 这地方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约瑟夫端着霰弹枪,枪管来回扫视周围的阴暗角落。 前方的玻璃窗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成渣。 黑压压一片受过污染的变异乌鸦扑腾着翅膀涌进走廊。 这些扁毛畜生眼睛血红,长满倒刺的喙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碎肉块,扑扇翅膀带起的风里满是腥臭。 这可是成群结队的变异鸟群,要是被围上,几秒钟就能把成年人啄成一具白骨。 巴瑞半点慌乱都没有,反手抽出一具军用火焰喷射器。 这玩意儿加上燃油罐重得要死,但在他手里却跟玩具一样轻巧。 “尝尝这乔治亚州的特色烧烤吧!” 火舌直接喷射而出,把大半条走廊化作一片火海。 烤焦的羽毛味盖过了原本的腐臭。 几十只乌鸦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全变成了黑炭掉在地上。 监控室里,威斯克坐在皮椅上,脸上的墨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之前还以为巴瑞带来的那个大箱子里只是一些常规武器,结果里面装的是这东西? 火焰喷射器? 浣熊市警局什么时候给他们配发这种军用级大杀器了? 局里那点可怜的预算连换批新防弹衣都抠抠搜搜,这俩人是从哪变出来的重火力? 还没等他理顺思路,监控画面切到了中庭温室。 占据整个屏幕的是变异植物42。 那是一株体型比卡车还要夸张的食人花,粗壮的绿色藤蔓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顶端分泌着致命的腐蚀性毒液。 这可是保护伞植物类生化兵器的得意之作,具备极高的空间感知能力。 在威斯克的评估报表里,巴瑞他们走到这儿,弹药早就该消耗得七七八八。 然后他们只能被迫经历一番九死一生的冷兵器苦战。 可画面里的巴瑞直接把火焰喷射器一丢,从后腰掏出了一把M32连发榴弹发射器。 “这玩意儿长得可真不讨喜。”巴瑞粗着嗓子评价了一句,手指扣死扳机。 六发高爆榴弹拖着尾烟,在植物42的主根部连续爆开。 那株连装甲车都能绞碎的变异植物,连个临终遗言都没留下,直接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焦炭和绿色汁液。 几根还在抽搐的残藤被约瑟夫补了两发独头弹,彻底没了动静。 威斯克按住操控台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 测试数据呢? 植物42的毒液喷射最远有效距离在哪? 藤蔓绞杀力度参数呢? 全都没了! 只测出了这株生化植物怕高爆榴弹。 这他妈不是废话吗,肉长的东西谁不怕榴弹! 强压着砸键盘的冲动,威斯克把画面切换到地下水处理区。 克里斯和吉尔正顺着生锈的铁质楼梯下到齐腰深的水池里。 水面剧烈翻滚,一条体型骇人的变异鲨鱼,代号“海王星”,正在水底快速游动。 灰白色的背鳍像刀片一样划开水面,直奔入侵者而来。 这可是专为水下恶劣环境培育的顶级掠食者。 吉尔把步枪背到身后,反手摸出一颗水下高爆震爆弹。 “个头不小。” “看那背鳍的尺寸,确实。” 克里斯没退,反而大步往前蹚水,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带高压电击功能的水下鱼叉枪。 这也是从里昂那个宝库里顺来的硬通货。 “海王星”张开长满六排獠牙的血盆大口冲过来。 克里斯不躲不避,先是吉尔的一发震爆弹,然后克里斯一记鱼叉精准钉进鲨鱼的上颚,手指按死高压电开关。 蓝色的强电流在水池里疯狂乱窜。 那条威风凛凛的变异鲨鱼在水里剧烈抽搐了几下,肚皮一翻,直接翻了白眼,翻滚着浮上水面。 地下二层的走廊,两人又遇上了几头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基美拉。 这种融合了苍蝇和人类基因的怪物,专干暗中偷袭的勾当。 结果刚露头,就被吉尔用带红外热成像瞄准具的突击步枪逐一点了名。 特制穿甲燃烧弹打在基美拉身上,直接把它们烧成几团掉落的火球,连反击的距离都没拉近。 紧接着,最离谱的一幕上演了。 第456章 意外收获 洋馆二楼图书室。 一条体型堪比城际列车的巨蛇盘踞在吊灯上,吐着猩红的信子。 这是洋馆里的一霸,连那些高智商的猎杀者都不敢招惹的绝对王者。 克里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条巨型毒蛇,转头对吉尔说:“这东西太大,小口径步枪不好使,子弹打光了都不一定能穿透它的鳞片。” 吉尔深表赞同地点头,往旁边让了半步。 在威斯克见鬼的目光注视下,克里斯从那个看似装备用弹匣的特大号战术包里,活生生掏出了一具AT4单兵火箭筒。 这根本不是战术包! 谁家战警出警带单兵火箭筒的! 克里斯把火箭筒扛在肩上,打开保险,瞄准。 “走你!” 尾焰喷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直奔巨蛇。 巨蛇连规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半个身子连同二楼的承重墙一起飞上了天。 砖石和烂木头哗啦啦往下掉,整个洋馆二楼塌了一半。 威斯克终于绷不住了。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手背上青筋直冒,连一贯维持的冷酷形象都顾不上了。 “克里斯!你们在干什么!”威斯克的声音因为极度破防而显得有些失真。 通讯器那头传来克里斯漫不经心的声音,还夹杂着给火箭筒重新装弹的碰撞声。 “哦,队长。你说这玩意儿啊,嗯,是火箭筒。”克里斯打了个哈哈,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讨论街角汉堡店的新口味。 “咱们这次搜救任务不是重要嘛,大家合计了一下,这荒山野岭的不安全,就凑钱找本宁堡的驻军倒腾了点硬货。” “放心吧队长,炮弹管够,咱们这后勤保障绝对没问题!” 管够你大爷! 威斯克咬牙回复一个收到,随后把对讲机狠狠砸在操作台上,塑料外壳裂开一道大口子。 这群混蛋是在测试生化兵器,还是在测试重火力覆盖? 那些猎杀者、巨蛇、植物,全被他们用不讲理的火力碾压成了渣。 别说收集极限实战数据了,H.C.F.要是看了这份实战报告,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保护伞公司耗费巨资研发的生化兵器连一发RPG都扛不住。 这投名状要是交上去,新东家绝对会把他当成来骗经费的诈骗犯! 吉尔捂着嘴轻笑起来。 这哪是来拼命的,这分明是来拆迁的。 这些武器可都是里昂一手把关的。 在来之前,里昂就已经跟他们说过,洋馆里可能遇到什么怪物,它们的弱点是什么,用什么武器杀它们最好…… 事实也是如此。 他们碰到的怪物里昂都说过。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里昂还让他们背了下来,然后还一一检查,怕的就是他们不放在心上。 吉尔如今也是对里昂充满了好奇。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洋馆外围。 里昂坐在越野车前盖上,艾达正捧着一台改装过的军用笔电快速敲击键盘。 “数据以及实验记录全被克里斯发过来了。”艾达停下动作,把屏幕转向里昂。 “洋馆底层数据库里关于植物42和水生变异体海王星的核心培育数据全在这儿了。” 里昂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 “干得漂亮。” 里昂拿过电脑看了一眼进度条。 “坎迪斯和威廉正愁没新课题。” “植物类和水生类的基因序列正好给他们练手。” “咱们这趟阿克雷山区算是彻底没白来。” 洋馆内部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外面的地皮都在震。 克里斯那帮人显然玩嗨了。 压抑了这么久的末世神经,好不容易拿到无限火力的体验卡,有里昂这个“军火头子”顶着,谁还管什么战术走位,直接一路平推就完事了。 一头倒霉的巨型蜘蛛刚从通风口爬出来结网,就被巴瑞一发榴弹送回了老家,连毒液都没来得及吐。 威斯克这会儿估计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精心筹划的杀局,硬生生被这帮特警玩成了射击游乐场。 “差不多了。”里昂看了一眼腕表。 “演员们的戏份结束了,他们马上就会遭遇暴君。” “该咱们上场了。” 第457章 开演 威斯克看着屏幕上接连变黑的监控探头,额头的青筋跳动频率快赶上交配的兔子了。 植物42,没了。 海王星,翻肚皮了。 大蛇,连条全尸都没留下。 他引以为傲的阿克雷洋馆,保护伞的心血结晶,现在硬生生被阿尔法小队拆成了叙利亚战损版。 这帮家伙,包里掏出来的全都是单兵重火力! 怎么测试? 还测个屁啊! 赶紧结束吧。 威斯克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不能再拖了。 再这么任由他们拆下去,别说实战数据,怕是真会被他们发现一些什么猫腻。 他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一长串最高授权密码。 地下三层。 两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发出泄压的嘶嘶声。 绿色的培养液快速排空,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头身披墨绿色拘束衣、身高逼近两米五的暴君跨出舱室。 T-002型。 这是威斯克手里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 当然,这也是洋馆的最后两头暴君。 之前的已经没了…… 这事里昂知道。 “去吧,把那些老鼠清理干净。”威斯克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地下通道内,两头暴君刚迈出步子,头顶的通风管道百叶窗便被打开了。 里昂轻巧地落在满是积水的金属格栅地板上,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弄出。 艾达紧随其后,手里的抓钩枪蓄势待发。 “大块头,此路不通。”里昂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暴君的视觉捕捉系统锁定了入侵者。 没有废话,左侧的暴君抬起那只变异的巨爪,带起一阵劲风直奔里昂的面门砸来。 这力道换做常人,脑袋绝对会像被大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爆开。 里昂根本没躲。 他侧身垫步,左手精准卡住暴君的手腕,借力往下一压。 紧接着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并拢如刀,直接刺入暴君粗壮的脖颈。 皮肉破开的瞬间,几条漆黑的变异水蛭顺着里昂的指尖钻进暴君的体内。 这是混合了里昂自身血液的特制控制源。 暴君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原本充斥着杀戮指令的眼瞳里,一抹异样的血红色迅速蔓延,覆盖了原来的瞳孔。 不到三秒钟。 狂暴的巨兽安静下来,随后缓缓站直身子,面向里昂低下了头。 另一头暴君刚想支援,被里昂如法炮制。 艾达收起抓钩枪,看着这两头被瞬间驯服的怪物,挑了挑眉。 “你这手段,比保护伞那些工程师弄几个月还要管用。” “物理接驳向来简单粗暴。”里昂拍了拍暴君光秃秃的脑袋。 “去,去二楼找那帮拿着RPG的家伙玩玩。”“记住,别真下死手。” 洋馆二楼,克里斯刚把一发新的火箭弹塞进发射筒,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走廊尽头那扇看起来很结实的铁门炸开。 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备用对讲机响了。 里昂的声音传了出来。 “兄弟们,接下来你们得收着点火力。” “威斯克那老小子快疯了,刚给你们送了两个大玩具过去,不过我已经说服了那两个大块头。” “你们得配合一下,演场戏。” 克里斯愣了半秒,按下通话键。 “演戏?怎么演?我这炮筒都热了。” “装打不过。”里昂的语调里透着几分调侃。 “你们这一路平推,威斯克的实战数据全是零。” “他不拿到满意的数据是不会启动下一步计划的。” “等会儿暴君过去,你们就把那些重武器收起来,用小手枪意思意思,然后该惨叫惨叫,该后退后退,最后全都在监控死角脱身,明白吗?” 巴瑞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霸气侧漏的榴弹发射器,满脸写着不情愿。 “老天,我正玩在兴头上。” “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弹药了。” 吉尔倒是反应极快,直接把突击步枪甩到身后,拔出大腿侧的伯莱塔M92F手枪。 “里昂发话了,都专业点。” “咱们现在是弹尽粮绝,陷入绝境的苦命警察。” “好吧吉尔,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 走廊右侧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砖石横飞,尘土飞扬。 两头暴君撞破墙壁,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走了出来。 “操,哪来的这种恐怖的怪物?” “不行,咱们的弹药不够了!” “开火!开火!”克里斯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硬生生挤出几分惊恐。 四个人端着小手枪,对着暴君疯狂扣动扳机。 9毫米的弹头打在暴君的拘束衣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全被弹飞了。 暴君按照里昂的指令,大步流星冲上前。 它扬起巴掌,看似凶猛,实则在接触的瞬间收了八成力道。 它一巴掌拍在克里斯的防弹背心上。 克里斯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顺势借力往后飞出好几米远,一头撞碎了走廊上的欧式展示柜。 碎玻璃和木屑落了一地。 “啊——!” 克里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声嘶力竭地干嚎。 “我的肋骨!它一下就打断了我的肋骨!这怪物太可怕了!” 约瑟夫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第548章 准备假死 没等约瑟夫多想,另一头暴君已经到了跟前。 大手一捞,揪住约瑟夫的战术背心领子,直接把他踢到了半空。 “救命!巴瑞!救我!” “我他妈快要被它捏碎了!” 约瑟夫双腿在空中乱蹬,手里的枪胡乱开火。 暴君随手一扔,把约瑟夫扔进了旁边一个半干涸的室内景观水池里,溅起一滩浑浊的水花。 巴瑞抱着脑袋往后退,一边退到监控死角一边拿手枪描边。 “撤退!这东西根本打不死!我们的火力对它无效!” 吉尔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时不时探出头放两枪,配合着喊道。 “队长!呼叫队长!我们需要支援!” 洋馆二楼走廊里,回荡着特警们绝望的呼救声和杂乱无章的手枪射击声。 监控室内,威斯克死死盯着屏幕。 看着克里斯被一巴掌扇飞,看着约瑟夫被当成破布口袋一样扔出去,看着巴瑞和吉尔在暴君的步步紧逼下节节败退。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战术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才对。” 威斯克靠在椅背上,面部肌肉彻底舒展开来。 这才是生化兵器应有的统治力! 普通人类的战术素养再高,在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也是徒劳。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反馈的实战参数: 受击抗性完美,目标锁定效率极高,力量输出达到预期上限。 这些数据,加上之前那些废物的损耗记录,也足够拼凑出一份极具说服力的投名状。H.C.F.的高层看了这份报告,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腾出高位。 “抱歉了,各位。” 威斯克对着屏幕轻声念叨。 “你们的表现很精彩。” “作为报答,我会让你们走得痛快一点。”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主控键盘上输入最后一段指令代码。 【阿克雷底层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10分钟】 刺耳的警报声在洋馆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伴随着刺眼的红色频闪灯。 威斯克从椅子上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苦苦挣扎的旧部下,转身走向监控室门口。 属于阿尔伯特·威斯克的舞台已经搭好。 一场完美的假死,换取新生的入场券! 里昂手里的改装笔电屏幕上,正同步显示着威斯克那边的操作界面。 这当然是公民Z的手笔。 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黑进别人的系统。 倒计时红光闪烁。 “他启动自毁了。”艾达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 “戏演完了,剧组也该散了。”里昂关上电脑,放到了艾达手里。 他拿起对讲机。 “克里斯。” “十分钟后这地方就要上天了。” “一会儿让大家从后门出来,你们和暴君得先留在那里,你们得亲眼目睹威斯克假死。” 对讲机那头,克里斯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屑。 “收到。” “老实说,这活儿比真刀真枪干一架还累。” 巴瑞把地上的榴弹发射器重新捡起来,拍了拍管子上的灰。 “走走走,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两头暴君在前面开路,吉尔他们跟在后面,步伐轻松得像是在逛公园。 “你在这里接应他们。”里昂对艾达说道。 “你去哪?”艾达问。 “去跟我们的导演结下片酬。” 威斯克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而今天,棋盘要被掀翻了。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对了,艾达,你得帮我个忙。” “你去看看雪莉还在不在这里,咱们分头行动,动作快点。” 艾达点点头。 “好……” 第549章 哥,你到底走不走啊 洋馆内部的警报声连成一片,天花板上的应急频闪灯将走廊染得一片猩红。 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自毁程序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挑战人类的神经极限。 “妈的,这里竟然真要爆炸了。” 克里斯在地上蹭了一身灰土,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 他正前方,两头暴君像两座灰白色的肉山,正迈着沉重的步子逼近。 吉尔和巴瑞躲在拐角,手里的枪早就停止了射击,装出一副弹尽粮绝的惨状。 就在这档口,走廊尽头的橡木门被一脚踹开。 阿尔伯特·威斯克登场了。 他端着一把定制版伯莱塔手枪,对着暴君连开数枪。 子弹只是迸射出几点火星。 “离开我的队员!你这头没脑子的怪物!” 威斯克大吼一声。 这对于一个常年维持面瘫和冷酷人设的指挥官来说,语气确实浮夸得过分。 藏在几十米外通风管道阴影里的里昂,看着这一幕差点乐出声。 这老狐狸,为了让自己的死显得合情合理,连好莱坞三流剧本都用上了。 既然你想死得壮烈,那就成全你。 里昂通过神经元接驳,直接给那头离威斯克最近的暴君下达了攻击指令。 暴君转过身,迈开大长腿,三两步跨到威斯克面前。 威斯克没有躲,他甚至故意卖了个破绽,把胸膛故意迎向了那把足有半米长的变异骨刃。 利刃切开皮肉。 血槽带起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弧,直接洒在残破的大理石地板上。 为了戏演得逼真,威斯克这下可是挨了实打实的重击。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随后滑落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随后两个暴君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走向洋馆外面。 “队长!” 克里斯戏精附体,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威斯克的肩膀。 那股子生离死别的悲痛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亲爹咽气了。 威斯克疼得直抽抽。 暴君那一击力道极大,他一下便受了重伤。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反手抓住克里斯的手腕,声音虚弱且断断续续。 “克里斯……听着。” “我走不了了。” “带着你的队友快离开这里……把这里的真相,带给本宁堡的平民。” “别让保护伞的阴谋得逞……” 这番台词大义凛然。 说完这几句话,威斯克原本以为克里斯会含泪点头,然后带着小队迅速撤离。 毕竟警报还在响,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七分钟。 正常人谁会在这儿陪一个将死之人耗着。 但他低估了克里斯这小子的“坏水”。 提前知晓真相的克里斯,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恶心这个三面间谍。 他死死勒住威斯克的脖子,美其名曰帮他止血,实则差点没把威斯克勒背过气去。 “不!队长!布拉沃小队已经没了,我绝对不能再丢下你!” “我们要死一起死!”克里斯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全喷在威斯克那副半碎的墨镜上。 威斯克眼前一阵发黑。 第550章 没想到吧 这混蛋,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用力去推克里斯的手,偏偏克里斯的力气大得像头熊,根本推不动。 “放开我……这是命令!快走!”威斯克咬着牙缝挤出几个字。 “见鬼的命令!我不走!”克里斯转头冲着拐角大喊。 “吉尔!巴瑞!快过来帮忙!抬腿!我们把队长扛出去,绝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吉尔躲在柱子后面,憋笑憋得肚子直抽筋,但还是非常配合地喊了一嗓子。 “来了!队长,你千万要撑住,我们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队友!” 巴瑞更是扯着粗嗓门附和:“对!大不了大家一起被炸上天!” 听着耳边愈发急促的倒计时催命声,威斯克内心已经开始疯狂问候克里斯的祖宗十八代。 妈的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平时让你们去送死的时候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现在让你们逃命你们倒讲起江湖义气了? 再不走,连收尸的步骤都省了! 他来不及注射T病毒那可就真没了! 真没闹! 眼看着克里斯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裤腰带准备发力,威斯克急了。 为了防止这帮蠢货真把他一路扛回本宁堡,他干脆眼睛一翻,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当场“断气”。 空气安静了两秒。 克里斯看着装死的威斯克,还不死心。 他双手抓住威斯克的肩膀开始剧烈摇晃。 “队长!队长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 这幅度极大,硬生生把威斯克胸口伤口里的血又甩出来好几两。 威斯克闭着眼,咬碎了后槽牙,强忍着没发作。 战术耳机里传来里昂带着笑意的声音。 “行了,别折磨那条死狗了。” “再摇他真让你摇散架了,抓紧时间滚出来。” 听到里昂发话,克里斯这才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一下嘴。 他松开手,任由威斯克的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走走走,队长死了,我们得活下去。”克里斯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冲吉尔他们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连头都没回,顺着安全通道溜得比兔子还快。 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威斯克这才缓缓睁开眼。 他长出一口浊气,胸口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 这帮脑子缺根弦的队友总算是滚了。 要是再晚两分钟,他连注射病毒的时间都没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真不多了。 威斯克不敢耽搁,他强忍着剧痛,哆嗦着手从战术背心最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金属管。 吃力地拧开盖子,里面是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他利用职权截留下来的高纯度改良版T病毒,是威廉一手制作的,二代T病毒能让人获得超越常人的恢复力和力量。 他拔掉针管帽,对准自己脖颈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拇指用力,将淡蓝色的药液全部推入体内。 病毒入体的瞬间,如同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岩浆。 细胞撕裂重组的灼热感传遍四肢百骸。 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边缘,虽然没有瞬间愈合,但恢复也是迟早的事。 威斯克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庞大力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将以一个全新的姿态,站在全世界食物链的最顶端! 他用手撑着地面,刚准备站起身,迎接自己的新生。 一双黑色的战术靴,毫无征兆地停在了他视线前方半米处。 威斯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地方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他顺着那双战术靴,视线慢慢往上移。 笔挺的战术长裤,深灰色的夹克,以及那张带着几分嘲弄笑意的脸庞。 里昂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半跪在地上的威斯克。 周围的红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的冷酷。 “针打完了?”里昂微微偏过头,打量着威斯克。 “这药效不错。” “威廉那疯子弄出来的东西,质量确实过硬。” 威斯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当初他不是被艾达给杀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即将爆炸的洋馆深处,还用这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最让他遍体生寒的是,里昂竟然知道威廉·柏金的名字。 “你是谁?”威斯克暗自蓄力,双腿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里昂笑了笑,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跟我拼命啊。 里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够用了。” 里昂放下手,往前迈了一步。 “阿尔伯特·威斯克。三面间谍,野心家,今天本该是你金蝉脱壳的完美落幕。” “可惜了。” 里昂蹲下身,直视着威斯克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 “你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我会来吧。” 第551章 七分钟太久,陪你玩七秒好了 里昂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最多陪你玩七分钟,但现在时间紧迫,陪你玩七秒好了。” 在威斯克发力的前一秒,里昂动了。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一脚狠狠踹在威斯克的腿上。 清脆的骨裂动静在走廊里回荡。 威斯克发出闷哼,扛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道。 但他反应极快,左手顺势摸向大腿外侧的备用战术匕首。 但里昂的动作比他更快。 皮靴直接踩在威斯克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别乱动。”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同时,里昂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脖颈,往下猛地一压。 砰。 威斯克的脸跟大理石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彻底碎裂,锋利的镜片渣子划破了他眼角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怎么,很意外?”里昂冷冷开口。 威斯克爆发出怒吼。 体内T病毒带来的狂暴力量正在肌肉里苏醒。 他试图用双臂撑起身体,试图掀翻背上的这个男人。 但他惊恐地发现,压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力量大得根本不讲道理。 他宛如被液压机死死压住的乌龟,无论怎么发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甚至超越了初阶的生化兵器。 他甚至连三秒都没有扛过去! 里昂却是笑了笑。 “你才刚刚注射T病毒,还是先下去沉淀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你到底是谁!”威斯克咬牙切齿,嘴角溢出鲜血。 里昂没搭理他。 他半蹲下身子,空出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威斯克的脸上捏了捏。 甚至用力扯了扯他的下颌骨边缘和耳后根。 “动作粗鲁点,别介意。” 里昂一边检查一边嘀咕。 “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套了张假皮,或者是什么该死的克隆体。” “你们这些搞生化的老阴比,谁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威斯克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屈辱感几乎要让他发狂。 他那双因为病毒感染而开始泛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地面,额头青筋暴起。 确认是原装货后,里昂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货是对的。” 威斯克还在试图发力。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和病毒强化,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完全是个笑话。 里昂松开了捏脸的手。 他抓起威斯克的匕首,指尖在他的脖颈处轻轻一划。 皮肉瞬间破开。 几条黑色的变异水蛭顺着伤口迅速钻入他的体内。 威斯克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那种异物入体的感觉让他惊恐万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冰冷滑腻的东西正在自己体内流动钻涌。 “你对我做了什么!”威斯克发出一声嘶吼。 “给你加个保险。”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这人脑后有反骨,不弄点手段,我怕你转头就咬我一口。” 威斯克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毒素入侵他的神经中枢,强行接管了他的部分权限。 这是里昂特制的控制源,融合了墨菲的因子和T水蛭病毒。 这控制不仅不会威斯克挣脱,反而会随着威斯克的T病毒不断强化下而变得更加牢固。 这辈子注定被里昂拴上了狗链子。 “本来打算直接宰了你的。”里昂看着地上宛如死狗一般喘息的威斯克。 “但想想,H.C.F那边你刚搭上线,就这么死了,太浪费资源。” “留着你当个眼线,往后有大用处。” 威斯克想要破口大骂,但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 他眼前发黑,彻底昏死过去。 倒计时还剩不到两分钟。 红色的频闪灯越发急促,刺耳的警报声催促着最后的撤离。 里昂弯下腰,单手抓住威斯克的战术背心领口,宛如拎着垃圾袋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转身,大步朝着洋馆的安全出口走去。 第552章 掌控威斯克 洋馆外围。 艾达靠在越野车旁,看着远处的洋馆。 克里斯、吉尔、巴瑞和约瑟夫他们都已经撤出来了。 两头暴君老老实实地站在不远处。 克里斯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里昂还没出来。”吉尔看了看表,秀眉微蹙。 “我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 “放心,我也看出来了,他可比咱们命硬。”巴瑞拍了拍身上的土。 约瑟夫端着霰弹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这时,里昂单手拎着一个人影,从后门走了出来。 克里斯定睛看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队长?” 里昂把威斯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捡了个活的。”里昂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不说要弄死他吗?怎么给他带出来了?”克里斯走上前,看着威斯克那张惨白的脸,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还有用。”里昂踢了踢威斯克的腿。 “事情很明显了,他给自己注射了高级货,打算等你们走了再复活,然后拿着你们的实战数据去新主子那领赏。” 听到这话,克里斯的拳头瞬间捏紧了。 约瑟夫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这个杂种!”约瑟夫大步走上前,抬起脚就想往威斯克脸上踹。 “老子今天非得废了他!” 里昂抬手拦住了约瑟夫。 “行了,你们也消消气。” “我留着他还有用。” 吉尔冷着脸看着地上的威斯克。 “这家伙,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现在他归我了。”里昂随后又看向艾达。 “你找到雪莉了吗?” 艾达摇了摇头。 “我趁乱将整个洋馆翻了个遍,但是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我想她应该是被转移了吧?” 里昂点点头。 其实还真有这种可能。 保护伞公司的人发现威廉不见了,一定会选择控制他的家人。 投鼠忌器,只要有威廉家人在手,威廉就不敢轻举妄动。 “行吧,咱们只能以后再找线索了。” “先撤了。” 众人迅速行动。 刚上直升机,洋馆方向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底深处的炸药被彻底引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燃烧的碎木和砖石宛如雨点般砸落在周围的树林里。 这座承载了保护伞无数罪恶的阿克雷洋馆,在高温中彻底化为灰烬。 强大的冲击波卷起漫天沙土,打在直升机的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里昂看着那片冲天的火海。 有点可惜,这保护伞的实验室可是好东西,可每次遇到危险都要自毁,就不能让自己捡捡漏? 威斯克跟那两头暴君挤在保护伞公司停放的车上,然后里昂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亲自驾车朝着亚特兰大监狱的方向疾驰而去。 艾达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 “你真打算用他?” “这把双刃剑,用好了就是杀人利器。”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 “H.C.F既然想要实战数据,那我们就给他们送个活体过去。” 艾达挑了挑眉。 “让他继续去当卧底?” “对。”里昂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喜欢当间谍吗?这次让他当个够。” “只不过,老板换成了我。” “现在威斯克可牛大发了,四面间谍。” “H.C.F的技术储备很丰厚,威斯克这颗棋子打入他们内部,能给我们省去很多麻烦,有风险咱们也可以提前预知。” “放心,这老狐狸被我拿捏的死死的,心里就算再不情愿,行为上也得乖乖听话。” 威斯克在后座的卡车车厢里发出微弱的闷哼,眉头紧锁。 他体内的T病毒正在疯狂修复伤口,细胞在重组。 但同时,那些体液也在他的神经元里彻底扎根,与他的中枢系统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他阿尔伯特·威斯克再也无法背叛里昂。 他的生死,他的意志,全在里昂的掌控之中。 亚特兰大监狱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车厢里,威斯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睛里的血红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身后那冲天的火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栽了。 好歹也是主角,给留两版 第553章 真实的世界 直升机桨叶掀起的狂风把地上的尘土卷得到处都是。 克里斯跳下直升机机舱,转头看向高墙外。 灰白色的暴君正扛着成吨重的石料,在护城河边来回走动。 上千个行尸在泥坑里不知疲倦地挖掘。 这画面极度魔幻。 在洋馆里把他们逼入绝境的终极生化兵器,现在跟个老黄牛一样在这儿干苦力。 这就是里昂吗? 吉尔把战术步枪背在身后,打量着四周。 幸存者们在菜地里劳作,巡逻队持枪列队走过。 秩序井然。 这在被行尸塞满的世界里,简直是个奇迹。 他们也是参观了一下监狱。 没有本宁堡的美金货币,这里的人全部都是以物换物。 简单粗暴直接,还有特定的兑换规则。 甚至他们还见到了监狱自主生产的劣质子弹…… 这可真是太疯狂了…… 没过多久,威斯克就被里昂给带了回来。 随后威斯克被瑞克带人押了下去。 里昂交代过,把这家伙单独关在最底层的特制禁闭室。 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没他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半步。 这老狐狸身上现在全是秘密,得慢慢榨干他的剩余价值。 而且,他也得需要进行确认,得确认自己确实能把威斯克给彻底拿捏住。 在确定威斯克不会脱离掌控后,他才会放心让威斯克离开。 几人跟着里昂来到行政楼顶层的办公室,也就是里昂房间的隔壁。 宽大的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波旁威士忌。 克里斯把防弹头盔重重地往桌上一丢。 “这帮狗娘养的杂碎。” 他在地毯上烦躁地来回踱步。 “洋馆地下那些培养罐里的东西,全是用活人拼出来的。” “威斯克那个混蛋,居然还想拿我们去测数据。” “我要回本宁堡。” 克里斯停下脚步,眼神发狠。 “我要动用警局所有的通讯频道,把威廉的录音和那些实验数据全发出去。” “我要让国会、让国民警卫队、让所有人知道!保护伞这个制造生物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恶心玩意儿!” 巴瑞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没吭声。 约瑟夫倒是热血上头,跟着大声附和。 “没错!必须揭发他们!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里昂坐在办公椅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然后呢?”里昂吐出烟圈。 “什么然后?”克里斯皱眉。 “然后你们就会发现,本宁堡的通讯塔早就被掐断了。” “你们发出去的数据,全都会被军方内部的保护伞眼线拦截。” “接着,你们会被扣上叛国、窃取机密、甚至是恐怖分子的帽子。” 里昂夹着烟,指了指克里斯。 “第二天,国民警卫队就会包围警局,把你们全部扔进黑狱。” “或者直接在半路上给你们安排一场交通意外。” “真的,克里斯,你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黑暗,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克里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吉尔靠在落地窗边,阳光打在她利落的短发上。 “里昂没说错。”吉尔开口了,语调很冷。 “保护伞的势力肯定早就渗透进了方方面面。” “政界、军方……到处都是他们养的狗。” “我们手里的东西根本送不到公众面前。” “走正规程序,我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克里斯一拳捶在墙壁上。 “那怎么办?” “就这么忍了?当做没看见?” “我真咽不下这口气!” 里昂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 “咽不下?好说,那就硬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一个小队也是一样。” 继续吉尔 第554章 艾什莉醒了 “你们几个人,就算加上手里的那些枪,在保护伞那庞大的武装力量面前,也就是几只稍微大点的蚂蚁。” “就比如那头暴君,你们没有重火力,就是打不了。” 里昂看着克里斯。 “不如你们加入我。” 这句话抛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加入你?”克里斯咀嚼着这句话。 “对,一起推翻保护伞。”里昂直截了当。 “你们看到了,我这儿有城墙,有护城河,有充足的食物和军火。” “我有威廉和马库斯,他们知道保护伞所有的弱点和底牌。” “我还需要一批真正能打硬仗的人。” “你们S.T.A.R.S.的战术素养正是我需要的。” “我们把能整合的力量全都整合在一起,不是去国会告状,而是直接抄起家伙,把保护伞的设施一个个全给平了。” “他们造出什么怪物,我们就杀什么怪物。” 这番话极其对克里斯的胃口。 简单,粗暴,直击痛点。 吉尔盯着里昂。 这男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底气。 她很清楚,里昂现在的势力,完全可以独善其身。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有粮有枪有高墙,那就是妥妥的末世大军阀! 他大可以关起门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甚至还可以搞一些女人,反正那些女人都会上赶着做他的女人。 生了孩子那就是接班人。 甚至后代也可以享受他打下来的一切。 妥妥人生大赢家。 保护伞也不一定非要来找这种硬骨头的麻烦。 毕竟里昂也注射过T病毒,现在就是一个超人,没人会想不开主动招惹他。 “你图什么?”吉尔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彻底惹怒保护伞,对你来说可不是个聪明的买卖。” 里昂转头看向吉尔。 这辣妹的眼神很锐利。 “就当是为了外面那些还在受苦的幸存者。”里昂扯了扯嘴角,耸了耸肩。 “保护伞的病毒把世界搞得一团糟。” “行尸满地跑,变异体到处吃人。” “总得有人站出来,然后把这帮搞生化的疯子送进地狱,不然这个世界就彻底毁了。”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看不惯别人作恶撒野。” 这话说得很随意,甚至带着点痞气。 但听在克里斯耳朵里,却宛如一记重拳打在心坎上。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他看着里昂的眼神全变了。 这才是真正的人物。 有实力,有底线,还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保持着一份强硬的责任感。 “好。” 克里斯大跨步走上前,伸出右手。 “你说的我热血沸腾,我同意加入。” “干翻保护伞这事儿怎么能少了我。” 里昂握住他的手。 巴瑞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里昂,如果你能保证我妻女的安全,这条命我卖给你了。” “你放心,只要她们肯留下,在这里我保证绝对安全。”里昂给出承诺。 巴瑞长舒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约瑟夫更是没意见,他早就看上了楼下军械库里的那些重火力。 吉尔走到里昂面前。 她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毫不避讳地直视里昂。 她一直是个极度独立的女人。 在警队里,她最烦那些因为她是女人就对她特殊照顾的男同事。 她其实是个女权主义者。 追求正义,同时也追求绝对的平等。 但和拳不同,她想的是,既然男人能做到的事,那她就也能做到。 所以,她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爆破专家,包括开锁、拆弹、战术射击,可以说是样样精通,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想赢得她的好感很难,但又很简单。 最好的方式是认可她的专业能力,成为她信任的搭档,而不是一个总想替她做决定的保护者。 而里昂的做法完美契合了她的脾气。 在洋馆,里昂没有让她躲在后面,而是直接给她安排了配合暴君演戏、阻击变异体的任务。 甚至在出发前还想让她担任主攻手,一点都不把她当成柔弱的女人来看。 这就是把她当成了绝对信任的战友,一把能杀敌的快刀。 这种不被过度保护的对待,让吉尔对里昂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欣赏。 这种好感不带任何矫情,也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全是建立在对里昂的认可之上。 “很高兴认识你,里昂。”吉尔伸出手。 两人手掌交握。 吉尔的手掌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并不柔软,但很有力。 “我也一样,吉尔。”里昂收回手。 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废话。 朋友的契约就在这简单的交握中达成。 这就是末世里的交情。 简单,纯粹,硬核。 正当几人准备坐下来商量下一步的安排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瑞贝卡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她连气都还没喘匀,扶着门框。 “里昂!” “怎么了?”里昂转头看她。 “医务室那边……!” 瑞贝卡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呼吸。 “艾什莉,她醒了!” 第555章 克里斯的决定 克里斯和吉尔对视一眼。 他们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是顶级的。 现在可不是继续谈宏图霸业的时候。 克里斯很识趣地拿起桌上的防弹头盔,夹在臂弯里。 “行了,里昂。” “咱们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你赶紧去看看那姑娘。” “我们初来乍到,正好借这个机会去你的营地里多转转。” 巴瑞也站起身。 “没错,我还得去给我家那两个小丫头物色一块盖房子的好地方。” “这地方够大,我看南边那块空地就不错。” 几个人非常默契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 克里斯走在最前面,步伐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吉尔跟在他身侧,单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 “克里斯。”吉尔转过头看他。 “你真决定了?” “决定什么?”克里斯反问。 “把阿尔法小队彻底解散。”吉尔直言不讳。 “留着那个虚名还有什么用?”克里斯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股彻底想通的痛快。 “政府?狗屁的政府。” “保护伞把阿克雷山区弄成了活体实验室,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威斯克把我们当耗材,局里那些高层指不定也是保护伞的股东。” “那个瑞克不是也说了吗,里昂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派人拦截设卡,要说没勾当我是不信的。” 克里斯停下脚步,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外面那高耸的城墙。 “政府救不了所有人,那我们就自己救。” “从今天起,S.T.A.R.S.小队正式解散。” “爱谁加入谁加入,我是懒得再看到那帮虚伪的家伙了。” 巴瑞在一旁连连点头。 “这话对胃口。” “我只关心我老婆孩子今晚睡哪,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里昂能给,我就给他卖命。” “走吧,咱们去南边挑地基去,去晚了指不定好位置就被新来的人给占了。” 他们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大步走向了操场。 …… 里昂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大步走出房间。 瑞贝卡紧紧跟在他身后。 “坎迪斯给她做过检查了吗?”里昂边走边问,步伐很快。 “做过了。”瑞贝卡气喘吁吁地跟上。 “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T病毒和始祖病毒在体内形成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平衡。” “不过她的情绪很不稳定,醒来就一直哭,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坎迪斯女士想给她注射镇定剂,被我拦下来了。” 里昂点点头。 这傻姑娘差点没命。 现在醒了肯定吓坏了。 下楼,穿过行政区,推开医院的隔离门。 坎迪斯和李美珠正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记录板,看着各项监控仪器的数值。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们转过头。 “你来了。”坎迪斯把记录板放在床头柜上。 “数据非常完美,她因祸得福,挺过了最初的排异反应。” “现在的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里昂没去管什么数据,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病床上。 艾什莉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整个人缩在床角。 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听到里昂来了,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眼底全是惶恐与不安。 在看清站在面前的男人是里昂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生怕这只是一个濒死前的幻觉。 里昂冲坎迪斯李美珠和瑞贝卡摆了摆手。 三人心领神会,默默退出了医务室,顺带锁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里昂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里昂……” 艾什莉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突然掀开被子,直接扑进了里昂的怀里。 强大的冲击力让里昂往后退了半步,但他稳稳地接住了她。 艾什莉死死搂住里昂的脖子,让里昂都觉得有些爱的窒息了,不过还可以忍受。 当初他也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 艾什莉的眼泪决堤而出,瞬间浸透了里昂肩膀处的布料。 “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她毫无顾忌地放声大哭,把这几天积压的恐惧全都发泄了出来。 里昂没有推开她,宽大的手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轻轻拍打。 “我能有什么事。”里昂的语气放得很轻。 “倒是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艾什莉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里昂的衣服上。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 之前在她的认知里,里昂失踪,基本就是跟被保护伞带走划等号,肯定是凶多吉少。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死! 她必须去救他! 可是她太弱了,怎么去对付保护伞。 “我以为你被他们抓去解剖了……” 艾什莉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里昂。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里昂叹了口气,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泪水。 “所以你就把那多太阳阶梯的花瓣给吞了?” 里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 “马库斯研究了那么多年都不敢轻易尝试,你倒好,直接生吃。” “要不是马库斯正好躲在下水道,你现在已经变成一具长满触手的怪物了。” 听到这话,艾什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把里昂抱得更紧了。 “我不怕变成怪物!” 她咬着下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我只怕救不了你。” “我当时见不到你,我真的疯了。” “我去了地下实验室,看到那朵花。” “我知道那是病毒的源头,我知道吃下去可能会死。”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里昂。” 艾什莉直视着里昂的眼睛,眼眶里再次蓄满泪水。 “我必须变强。” “只有变强,我才能去那些人的手里把你抢回来。” “哪怕最后我变成了怪物,只要能把你救出来我也认了。” 这番话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感情。 直白,热烈,甚至带着愚蠢。 但就是这种愚蠢,让里昂心里也忍不住泛起波澜。 这世道,为了活命把队友推进尸群的人多如牛毛。 能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的傻子,简直是稀有动物。 里昂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似乎比以前更紧致了些。 “傻姑娘。” 里昂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势把她按在床沿上坐好。 “以后遇到事动动脑子。” “我里昂既然敢跟他们走,自然有脱身的把握。” “你把花瓣吞了,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自己才是第一位。” “只有保证自己安全,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艾什莉低着头,双手揪着病号服的衣角,宛如做错事的孩子。 “我当时急坏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不过坎迪斯说,我现在变得很厉害了。”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少许兴奋。 “里昂,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帮你打架了?” “我绝对不会再拖你的后腿了!”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模样,里昂有些好笑。 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这丫头的性格倒是坚韧了不少。 “打架的事以后再说。” “你现在刚醒,身体还在适应阶段。” “等威廉把最新的强化方案弄出来,有你受苦的时候。” 艾什莉还是死死抱着里昂,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只要里昂还在她身边,这个操蛋的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第556章 艾什莉的想法 艾什莉把脸埋在里昂宽厚的胸膛里。 她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但抓着里昂衣角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 里昂耐着性子坐在床沿。 手掌顺着她金色的长发往下抚弄。 “里昂。” 艾什莉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却出奇的认真。 “怎么了?” 里昂垂下眼皮看着她。 艾什莉咬了咬嘴唇。 似乎在心里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这话一出,医务室里安静得几乎连输液管里的滴水声都能听清。 里昂挑了挑眉毛。 眼里闪过几分错愕。 随后他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脑回路就直接跳跃到繁衍后代上了? “你认真的?” 里昂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才多大,这就想着当妈了?” “我是认真的!” 艾什莉急了,双手捧住里昂的脸。 “你别笑!” “这个世界烂透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这次你失踪,我真的以为我要彻底失去你了。” “如果我哪天突然死了,连个能证明我们相爱过的痕迹都没有。” “我不要那种遗憾。” “我要给你留个孩子,哪怕以后我出了意外,至少还有他陪着你。” 这番话说得有些幼稚。 但放在这操蛋的末世里,却透着一股令人心酸的真实。 朝不保夕的人,总想抓住点什么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东西。 里昂收起了脸上的调侃。 他把艾什莉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听着,艾什莉。” “你的心意我懂。” “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艾什莉眼底闪过几分受伤。 “你嫌弃我?” “别胡思乱想。” 里昂叹了口气,目光直视她的双眼。 “这跟嫌弃没关系。” “是我的问题。” “我现在的身体,早就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类了。” 里昂指了指自己的血管。 “T病毒和变异因子早就和我的DNA彻底融合。” “我的体液,包括血液和唾液,都带有极强的转化属性。” “如果现在我们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你会被我转化。” “成为受我控制的变种人。” “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 里昂语气平缓,把事情的利害关系掰碎了揉烂了说给她听。 “一旦转化完成,你就会在潜意识里对我绝对服从。” “我会成为你的主脑。” “我一旦对你发出指令,指令就会立即覆盖你的自由意志。” “你到时候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产生。” 里昂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难道不可怕吗?” “你是个独立的人,艾什莉。” “你也不想以后面对我的任何过分要求,连说个不字的权利都没有吧?” “那样你就不再是你了,而是一个只会听命于我的木偶。” 里昂本以为这番话能把这丫头劝退。 毕竟自由意志这东西,谁也不愿意轻易交出去。 谁知艾什莉听完,根本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她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呀,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艾什莉轻声呢喃。 她重新凑近里昂。 双臂再次环上他的脖颈。 “那又怎么样?” “我不在乎。” 这下轮到里昂无语了。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里昂皱起眉头。 “你会失去自我判断的能力。” “如果你让我去死,我就去死吗?” 艾什莉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会让我去死吗?” “当然不会。” 里昂回答得很干脆。 “那不就行了。” 艾什莉笑了。 这是她醒来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眼底带着几分狡猾,也带着不计后果的疯狂。 “如果代价是永远服从你,那我心甘情愿。”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 “而且……” 她凑到里昂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 “被你完全掌控,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这话简直是在拱火。 里昂是个正常的男人。 面对这种直白到极点的投怀送抱,而且还是完全不计后果的倒贴。 再拒绝下去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你可想清楚了。” 里昂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嘴唇。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现在非常清楚。” 艾什莉根本没给里昂继续讲道理的机会。 她直接仰起头。 柔软的嘴唇印在了里昂的唇上。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亲吻。 而是带着某种决绝的侵入。 艾什莉笨拙但热烈地撬开里昂的牙关。 主动索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里昂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原本放在床沿的手直接揽住了艾什莉盈盈一握的腰肢。 用力一收。 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清零。 既然她自己都不在乎。 那他还端着干什么。 唇齿交缠。 里昂很快反客为主。 他骨子里的那种侵略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艾什莉只觉得一股狂暴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 转化的第一步已经完成。 艾什莉的身体猛地绷紧。 不同于艾达被转化时的痛苦,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身上涌现。 这种感觉并不痛苦。 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原本就融合了太阳阶梯的病毒。 此刻遇到里昂体内的上位因子。 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两种病毒在她的血液里快速交汇、融合、重组。 第557章 孩子不会变异吧? 医务室里的温度似乎都在升高。 艾什莉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 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死死抓着里昂的衣服下摆。 “里昂……”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脑海里的意识开始发生奇妙的转变。 原本那个任性、带着点小脾气的大小姐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深入骨髓的依赖。 里昂看着她迷离的双眼。 瞳孔深处,隐约闪过一抹和里昂极其相似的暗金色。 那是转化成功的标志。 “感觉怎么样?” 里昂拇指摩挲着她。 艾什莉大口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里昂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爱意还在。 但多了一层无法抹除的依赖。 “感觉……” 艾什莉凑过去,在里昂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猫咪。 “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 “而且……”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痴迷。 “我想要更多。” 里昂轻扯嘴角。 这丫头被转化后,胆子倒是变大不少。 “这里是医院。” 里昂提醒了一句。 外面指不定坎迪斯她们什么时候就会推门进来查房。 “我不管。” 艾什莉双手勾住里昂的脖子。 直接跨坐在他的腿上。 宽大的病号服领口滑落。 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在T病毒和太阳阶梯的双重重塑下,她的皮肤不再像原来一样干枯,反而好得没有半点瑕疵,透着一股健康的粉白色。 “你刚才不是说,你要满足我的要求吗?” 艾什莉贴着里昂的耳朵,语调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诱惑。 “你现在是我的主人了。” “主人难道不应该满足从属的愿望吗?” 这话简直是要命。 里昂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 再次吻了下去。 既然转化已经完成。 剩下的那些顾虑也就全成了废话。 医务室的单人铁架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动静。 外面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在地板上。 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斑。 光斑随着床上两人的动作不断晃动。 艾什莉完全放弃了所有的矜持。 她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里昂。 这种交托不单单是身体上的。 更是灵魂和意志的彻底臣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里昂传递过来的情绪波动。 那种通过神经元直接连接的奇妙共鸣,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里昂……” 艾什莉被强化过后的指甲在里昂坚实的后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她仰着头。 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里昂的动作没有任何收敛。 艾什莉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完全承受得住这种狂风骤雨般的索取。 甚至还能在短暂的喘息间给予热烈的回应。 这是一场混合着病毒进化与原始本能的狂欢。 血液里的变异因子在两人的体液交换中不断沸腾。 艾什莉体内的太阳阶梯病毒被彻底压制并同化。 属于里昂的印记被死死刻在了她的每一个细胞里。 时间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医务室里失去了意义。 直到最后一抹晚霞被地平线吞没。 铁架床的动静才终于停歇下来。 艾什莉瘫软在里昂的胸口。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病号服早就被扔到了地上的角落里。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但嘴角却挂着满足的弧度。 “现在不怕我命令你?” 里昂靠在床头。 随手扯过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手指在艾什莉光洁的背脊上轻轻滑动。 “不怕。” 艾什莉闭着眼睛,脸颊贴在里昂的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里昂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等威廉把最新的强化药剂弄出来。” “还得给你进行二次强化。” 艾什莉睁开眼。 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里昂的脸。 “那孩子呢?” 她还是没忘这茬。 “会有的。” 里昂把她揽紧了一些。 “变异体的繁衍几率应该会很低。” “但只要多试几次,总会中奖的。” 艾什莉满脸通红,但眼神里却全是期待。 门外走廊里传来坎迪斯和李美珠交谈的动静。 脚步声在医务室门外停下。 随后是金属门把手被转动的动静。 发现门被反锁后,坎迪斯在外面敲了敲门。 “里昂?你还在里面吗?” 坎迪斯开口询问。 “艾什莉的身体数据还需要进行一次复测。” 里昂看着怀里赶紧抓过衣服往身上套的艾什莉,他慢条斯理地拿过床头的外套。 “明天再测。” 里昂冲着门外回了一句。 “她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 里昂突然想到一个事。 如果艾什莉真有了孩子,那这个孩子会不会也能继承控制行尸的能力。 墨菲就可以,那他也应该可以吧? 想到以后自己的孩子人手控制着十头暴君。 嘶。 这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象。 难道多生孩子也是一种出路? 第558章 瑞贝卡的天才构想 门被推开。 里昂整理了一下不该出现的痕迹,迈步走出来。 坎迪斯拿着记录板站在走廊里。 她看了一眼里昂,又看了看半掩的门缝。 “明天再测吧,她很累了。”里昂说道。 坎迪斯耸了耸肩。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 “但别把人折腾散架了,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里昂摸了摸鼻子。 “放心吧,她比你想的要结实。” 显然刚才吃了不小的亏。 地下二层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开到了最大。 排风扇呼呼作响。 瑞贝卡正趴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滴管。 显微镜下的培养皿里,一团绿色的植物细胞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养分。 这是从洋馆数据库里提取出来的植物42残片基因。 虽然那株食人花被巴瑞用榴弹轰成了渣,但这并不妨碍克里斯把它的核心带了回来。 而且顺便他还拿到了实验数据。 可以说是立了大功。 忙里偷闲还不忘了收集好处。 现在,其中的那份植物样本派上了用场。 瑞贝卡盯着目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里昂那份“全员超级战士”的计划,她看过。 很疯狂……当然,也很要命。 里昂自己是个怪胎。 坎迪斯说他在三年全民污染期没有沾染上野火病毒,这才抗住了还原疫苗,最终也是通过还原疫苗的抵抗性完美融合了T水蛭病毒。 艾什莉那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也幸好马库斯就在监狱,布鲁斯它们这三条狗被差点抽成了狗干,这才吞了太阳阶梯没死,还因此因祸得福。 不然她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这么嚯嚯的。 可其他人不行。 监狱里那些拿着枪巡逻的普通幸存者,底子太薄,全体都被病毒侵蚀过。 哪怕威廉能弄出安全版的T病毒,直接注射的致死率风险依然高到无法预估。 就连威斯克也是经过无数次的提前适应,从小还被斯宾塞注射过始祖病毒。 而他的那些同行大多都没有这样的好运,全都飞了。 可以说威斯克是从无数人中脱颖而出。 这他才敢玩假死,直接强行注射T病毒,不然威斯克就是再牛,他也会跟普通人一样当场暴毙。 那怎么才能让普通人安全地跨过这道门槛? 瑞贝卡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她的视线落在旁边的一堆植物基因图谱上。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植物能感染病毒,并且产生变异。” 瑞贝卡喃喃自语。 “如果把T病毒注入普通的果树里呢?”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有门。 直接注射太烈,那就换个温和的载体。 果树吸收病毒,结出来的果实,是不是就包含了被植物过滤和稀释后的T病毒变异因子? 就算吃下去不能立刻变成超人。 也能让普通人的免疫系统提前适应T病毒的存在。 就像打疫苗一样,虽然没有疫苗来的快,但也能循序渐进地建立耐受性。 这绝对比直接拿针管往人血管里推药要靠谱得多! 不过,万一果树结出来的果实T病毒含量太高呢? 该怎么人为控制? 不过这些都是后续要考虑的事,她现在需要把想法变为现实。 “马库斯博士!柏金博士!” 瑞贝卡猛地转过头,冲着实验室另一头大喊。 角落里。 马库斯正拿着个烧杯,跟威廉为了几个基因序列的排列顺序吵得不可开交。 “你那套狗屁理论早就过时了!”威廉唾沫横飞。 “我是始祖病毒的发现者,你得听我的!” 马库斯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你那是老古董的偏执!约翰的数据证明了我的G病毒融合方向才是完美的!” 两人正吵得脸红脖子粗。 瑞贝卡直接插进两人中间。 “两位,能先别吵了吗。” 瑞贝卡把那份植物42的基因图谱拍在桌面上。 “我有个想法,需要你们帮忙。” 马库斯和威廉同时停下争吵,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 “你想干嘛?”威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搞农业种植。”瑞贝卡回答得干脆利落。 马库斯瞪大了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个年轻女孩。 “我们在搞改变人类进化的伟大工程,你跟我说你要去种地?” “听我说完。”瑞贝卡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灼灼。 她把利用果树作为过滤载体,结出含有温和变异因子果实的构想快速说了一遍。 实验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威廉看瑞贝卡的眼神变了。 “用植物基因链来稀释并重组T病毒的狂暴特性……”威廉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这简直是个天才般的疯主意。” 马库斯也收起了一开始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拿起那份图谱,干瘪的手指在上面摩挲。 “植物42的细胞活性极强。” “如果能提取它的部分特性,结合普通果树的基因,再加上低浓度的T病毒。” “理论上,结出来的果实确实能达到你说的效果。” 马库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 第559章 给植物注射T病毒 三个搞生化的研究员,立刻把什么G病毒什么超级战士全抛到了脑后。 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种出一棵能长出T病毒果实的树。 半小时后。 里昂推开实验室的门。 他本想来看看威廉的安全版T病毒弄得怎么样了。 结果进门就看到这三个科学狂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玻璃恒温箱。 恒温箱里,放着一盆从大棚里临时挖出来的橘子树苗。 瑞贝卡正拿着一个特制的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把淡绿色的液体推入树干。 威廉在旁边盯着监测仪,嘴里念念有词。 马库斯则抱着双臂,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里昂走过去,双手插在口袋里。 “改行当园丁了?” 瑞贝卡头也没回,全神贯注地盯着树苗的反应。 “我们在给你解决全员强化的门槛问题。” 威廉转过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板,你捡到宝了。” 威廉指了指瑞贝卡。 “这丫头提出了一个能拿诺贝尔奖的方案。” 威廉把口服果实建立耐受性的理论给里昂解释了一遍。 里昂听完,眉头挑得老高。 用种树的方式来量产超级战士? 这脑洞开得比他还大。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方案听起来竟然该死的合理。 “成功率有多少?”里昂看着那棵橘子树苗。 “谁知道呢。”马库斯耸了耸肩。 “这是个全新的领域。” “但如果不试,那咱们一辈子也成功不了,也无法将你的超级士兵想法变成现实。” “植物细胞和T病毒的融合过程充满了变量。” “它可能会枯死,也可能会变成另一株植物42,把我们全吃了。” 马库斯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但科学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里昂点了点头。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阿什莉批,她已经醒了。” “这里需要人手,你们可以调用巡逻队应对突发风险。” “最后,我只看结果。” 就在这时。 恒温箱里的橘子树苗突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翠绿的叶片边缘,开始迅速泛起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树干表皮像蜕皮一样裂开,露出里面鼓动的纤维组织。 生长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短短几分钟,原本只有半米高的树苗,硬生生拔高了一倍。 顶端的枝丫上,甚至开出了几朵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小花。 “老天。”瑞贝卡后退了半步,捂住嘴。 监测仪上的各项数值正在疯狂飙升。 “这生长速度是正常的两千倍!”威廉大喊。 “病毒没有吞噬宿主,它们在共生!” 白色的小花迅速凋谢。 几个青涩的果实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膨胀,变红。 最终,恒温箱里挂着三颗拳头大小、表皮布满暗红色纹路的橘子。 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奇特的甜香。 这不是普通水果的味道。 这味道里透着一股让人细胞为之躁动的诱惑力。 里昂隔着玻璃看着那三颗果实。 “这就成了?”里昂问。 “理论上是成了。”威廉咽了口唾沫。 “但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吃了会有什么副作用,还需要活体临床测试。” 威廉看向里昂。 “老板,我们要找个小白鼠吗?” 里昂拉开恒温箱的玻璃门。 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根本没犹豫,直接伸手摘下了一颗暗红色的橘子。 “找什么小白鼠。” 里昂把橘子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 “这不就是现成的测试机会吗。” 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 里昂直接剥开橘子皮。 果肉晶莹剔透,宛如某种红色的宝石。 里昂直接掰了一瓣,丢进嘴里。 牙齿咬合。 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细胞的疯狂雀跃。 这果实里的变异因子,竟然还在试图与他体内的T病毒产生共鸣? 好像真的有搞头。 实验室里极其安静。 瑞贝卡紧张地抓着操作台的边缘,连呼吸都忘了。 威廉死死盯着里昂,生怕他下一秒就变异成怪物。 马库斯则是满脸狂热,等待着最终的数据反馈。 里昂咽下果肉,闭上眼睛。 三秒后。 他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里昂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呃……味道不错。” 他转头看向瑞贝卡。 “有点像带酒精的血橙。” “把剩下两颗拿去化验成分。” 里昂随手把剩下的半个橘子扔在操作台上。 “这东西如果真能起作用。” “我们就能批量制造超级士兵了。” “你们做的不错。” 瑞贝卡赶紧拿过密封袋,把剩下的果实装进去。 “我马上去做切片分析!” 其实里昂体内的T病毒实在是太浓了。 毕竟当初打了一整管,把这玩意儿当饭吃也没问题,甚至还让里昂隐隐觉得自己的体能再次提升。 但其他人可就说不准了。 稳妥起见还是得搞一个小白鼠。 有空出去抓点作恶的混蛋就好了,也算是他们为这个世界做出的贡献,毕竟那种人活着浪费资源,死了还要攻击活人。 里昂转身走向实验室门口。 他得去看看外面那些新来的客人。 克里斯那帮人现在应该已经把监狱逛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给他们安排点活儿干了。 推开地下实验室通往地面的防护门。 阳光有些刺眼。 巴瑞正站在一处空地前,手里拿着个本子比比划划。 旁边跟着负责后勤的道恩。 “这块地我看上了。”巴瑞指着脚下的泥土。 “我要在这儿盖个带院子的小木屋。” “我女儿喜欢种点花花草草。” 道恩拿着登记册,一脸公事公办。 “没问题,只要你有足够的贡献。” “去外面搜寻物资,或者参与护城河的挖掘,修建穹顶支撑柱……都能换取建筑材料。” 巴瑞拍了拍胸脯。 “挖泥巴那可是暴君干的活,我可以去外面给你们弄建材!” 克里斯和吉尔正站在不远处的训练场边。 他们看着肖恩和莫尔带着几个幸存者在练习近身格斗。 “动作太粗糙了。”克里斯摇了摇头。 “全凭一股狠劲,遇到真正有战术素养的敌人,撑不过三个回合。” 吉尔深表赞同。 “他们的持枪姿势也有问题。” “换弹夹的速度太慢,在实战里这就是致命的破绽。” 里昂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过去。 “既然看出了问题。” “那以后他们的训练就交给你们了。” 克里斯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里昂。 “你这是打算榨干我们的价值?” “当然。”里昂毫不客气。 “我的地盘不养闲人。” “你们既然加入了,那就得干活。”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帮人训练成能打硬仗的正规军。” “你得这么想,他们这群人越强,也就越不会拖你们后腿。” 克里斯咧嘴笑了。 这要求正中他的下怀。 他最不怕的就是训练新兵。 “放心,里昂,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们包在我身上。”克里斯拍了拍手。 “但你得给我足够的权限。” “没问题。”里昂答应得很痛快。 “瑞克负责训练,他会配合你们的。” 里昂走到吉尔身边。 “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吉尔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幸存者。 “比在本宁堡每天等死强多了。” 吉尔转头看向里昂。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那得看保护伞能给我多大的压力。”里昂挑了挑眉。 第560章 艾什莉的实力 里昂正站在训练场边,跟克里斯和吉尔交代战术小队的分组细节。 阳光照在操场上。 艾什莉从行政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那身碍事的病号服。 金色的长发扎成了干练的短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晃动。 她的脸色白皙透亮,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反而透着一股惊人的生机。 吉尔偏过头,目光落在这个年轻女孩身上。 她挑了挑眉。 她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艾什莉看到了里昂也是眼前一亮,她也注意到了里昂身边那个英姿飒爽的吉尔。 但出奇的是。 当艾什莉走到近前,看到吉尔和里昂站得这么近时,她连半点敌意都没有表现出来。 换做以前,艾什莉肯定会撅起嘴,或者故意贴到里昂身边宣誓主权。 但经历了一次死亡边缘的挣扎,再加上昨晚被彻底转化,她的心境早就变了。 生死都走过一遭,吃醋这种情绪显得太廉价了。 她很清楚里昂是个什么货色。 在这个随时会丧命的末世,里昂能给她绝对的安全感,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有点风流,身边围着几个女人,这算什么缺点? 这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只要自己在他心里有位置,这就足够了。 “嗨,里昂。” 艾什莉大步走上前,自然地站在里昂身侧。 里昂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不在医务室多躺会,跑出来干什么。” “躺不住了。” 艾什莉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吉尔。 她主动伸出右手。 “我是艾什莉,你应该就是吉尔吧?” 吉尔看着面前这只白皙的手,微微一笑。 她伸出手握住。 “吉尔·瓦伦蒂安。” “听坎迪斯说,你刚大病初愈,现在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前所未有的好。” 她松开手,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骨头里像是有火在烧。” 里昂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 他扬了扬下巴,指着不远处挂在铁架子上的重型沙袋。 “去那边多活动活动,适应一下你现在的身体机能,现在太阳阶梯和你融合的不深,你得多用身体。”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做的。” 艾什莉点点头,径直走向那个特大号的沙袋。 这玩意儿平时是莫尔和肖恩那帮人用来练拳的。 外层是加厚的帆布,里面装的全是实打实的沙子和粗糙颗粒。 普通人一拳打上去,手骨都得震得生疼。 艾什莉站在沙袋前。 她没有戴拳套。 深吸气。 肌肉瞬间紧绷。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她猛地挥出一拳。 拳头狠狠击中沙袋的中心。 砰! 震耳欲聋的闷响在训练场上炸开。 加厚的帆布表面直接被这股狂暴的力道撕裂。 一个碗口大的破洞赫然出现。 里面的沙子混着碎布片,哗啦啦地喷涌出来,洒满了周围。 铁架子剧烈晃动,承重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操场上原本还在训练的幸存者们全停下了动作。 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这边。 他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吉尔愣在原地,嘴唇微张。 她看看那个被打穿的重型沙袋,又看看艾什莉那只连皮都没破的白嫩拳头。 克里斯正准备把烟塞进嘴里,手一抖,烟卷直接掉在了地上。 “见鬼……” 克里斯揉了揉眼睛。 “这女孩是终结者伪装的吗?” 第561章 探听地狱犬的心声 吉尔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里昂。 “你管这叫大病初愈?” “这力道,连变异体都能直接一拳干碎吧。” 里昂轻描淡写地摊了摊手。 “别羡慕。” “她只是运气好,提前把门槛跨过去了。” 里昂看着克里斯和吉尔。 “等威廉和瑞贝卡把安全版的强化药剂弄出来,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大家全都变成这种强度。” “到时候,什么保护伞的生化兵器,在咱们这支全员超人的队伍面前,全都是垃圾。” 克里斯听得热血沸腾。 他狠狠一拍大腿。 “要是真有那一天,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不就是超人吗。” 艾什莉甩了甩手腕,走回里昂身边。 她对自己的力量非常满意。 再遇到危险,她绝对不会成为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累赘。 就在这时。 三道灰扑扑的影子从远处慢慢腾腾地凑了过来。 是布鲁斯、麦克斯和萨姆。 这三条变异犬平时在监狱里横着走,连巡逻队见了都得绕道。 但如今,它们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现在变得黯淡无光。 步伐发虚,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布鲁斯走在最前面,大脑袋耷拉着,连平时最喜欢翘起来的尾巴都夹在两腿中间。 麦克斯和萨姆更是蔫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它们走到里昂脚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布鲁斯用大脑袋蹭了蹭里昂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这是怎么了?” 克里斯看着这布鲁斯那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变异犬。 “它们可是功臣。” 里昂蹲下身,宽大的手掌在布鲁斯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 “为了救艾什莉,它们三个被坎迪斯抽了不少血。” “可以说是差点被抽成了狗干。” “现在虚弱得很。” 里昂抬起头,冲着不远处正在登记物资的道恩招了招手。 道恩赶紧小跑过来。 “怎么了,有什么吩咐。” “去养殖区提一头活猪过来,要最肥的那种。” 里昂指了指地上的三条狗。 “好好犒劳一下咱们这三位功臣,直接弄过来让它们开开荤。” 道恩连连点头。 “明白,我马上去办。” 艾什莉看着这三条为了救自己而变成这副惨状的变异犬,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激。 她蹲在布鲁斯面前。 伸手抚摸着布鲁斯脖颈处坚硬的鬃毛。 布鲁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躲开,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艾什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倾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它们说……头好晕。” 艾什莉喃喃自语。 随后她转过头,看着里昂。 “还有,麦克斯说它不想吃猪肉,它嫌猪肉太肥了。” “萨姆说它想吃带血的牛肉,而且要大块的,它能吃下去一整头。” 里昂愣了一下。 克里斯和吉尔也面面相觑。 “你这丫头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它们可不会说话。” 里昂站起身。 “它们三个智商确实很高,完全听得懂咱们的日常指令。” “平时让它们去咬谁就咬谁,这很正常。” “我看你是应该多休息一下了。” 艾什莉摇了摇头。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笃定。 “不,里昂,跟那个完全不一样。”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 “我不是在猜它们的意思。” “我是真的听到了。” “就在我的脑子里,非常清晰。” 艾什莉看着萨姆。 “萨姆说它的左边后腿在抽筋。” 里昂微微眯起眼睛。 他走到萨姆身边,伸手在萨姆的左后腿上捏了一下。 萨姆立刻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吃痛的呜咽,还把腿往回缩了缩。 全对上了。 这下连吉尔都不淡定了。 吉尔走过来,蹲在艾什莉旁边。 “你能和动物进行交流?” 里昂脑子里飞快运转。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通灵。 艾什莉吞了太阳阶梯的花瓣,前不久又融合了自己的特制控制源。 太阳阶梯本身就具备极强的生物连接特性。 这两者在艾什莉体内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居然让她衍生出了跨物种的沟通能力? 或者说因为三头地狱犬的血样在她体内产生了一些特殊变化? 最关键的是,这种能力能复刻吗? 这丫头现在的价值,简直比一整个武装小队还要恐怖。 “你能听到别的动物说话吗?” 里昂盯着艾什莉。 “比如远处的鸟,或者……行尸?” 艾什莉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尝试了一下。 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 “听不到太远的。” “而且……行尸的脑子里只有一种极其混乱的杂音,全都是对血肉的渴望,根本没有具体思维。” “但是……” 艾什莉的目光越过高墙,看向护城河的方向。 “我能感觉到那个大块头。” 那是暴君所在的位置。 “它在想什么?” 克里斯忍不住插嘴。 “它的想法很纯粹。” 艾什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它的脑子里只有不停地搬石头。” 里昂咧开嘴。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艾什莉不仅没变成拖油瓶,反而成了一个驯兽师。 以后要是遇到成群的变异体,有她在,直接沟通甚至策反都有可能。 就在几人围着狗研究艾什莉的新能力时。 道恩开着一辆皮卡车从养殖区过来了。 车厢里用铁笼子装着一头两百多斤重的大白猪。 那猪似乎闻到了变异犬的气味,在笼子里吓得疯狂乱撞,发出凄厉的嚎叫。 布鲁斯、麦克斯和萨姆一听到动静,立刻从地上蹿了起来。 刚才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皮卡车后厢。 涎水滴落在泥土上。 里昂踢了布鲁斯一脚。 “去吃吧,管够。” 三条狗冲了出去。 艾什莉看着它们扑向铁笼,转头对里昂撇了撇嘴。 “麦克斯刚还在脑子里跟我抱怨,说这头猪太肥了,它现在又说这猪味道闻起来真香。” 克里斯连连摇头。 “这世道,连狗都学会口是心非了。” 里昂看着皮卡车那边传来的撕咬动静。 随后他收回目光。 “走吧。” 里昂转头看向克里斯和吉尔。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今晚咱们开个欢迎会。” “顺便,也该给咱们下一步的行动定个调子了。” 第562章 玩心大起 克里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三条变异犬在铁笼子前大快朵颐。 “你还真别说,这变异后的狗就是不一样,竟然能撕开猪的皮肉。” 其他人则是跟着里昂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艾什莉跟在里昂身侧,脚步轻快。 她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听到狗心声的那种奇妙感觉。 那绝不是简单的幻听,而是实打实的意识交流。 既然连动物的思维都能读取,那按理说……人呢?也可以吧? 人类的大脑虽然比狗复杂得多,但归根结底也是神经元和生物电的活动。 自己融合了太阳阶梯,又被里昂那种霸道的病毒彻底同化过,神经强度早就突破了常规生物的极限。 说不定真能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她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 艾什莉的目光在四周扫过,寻找着合适的实验对象。 路过食堂外侧的空地时,她看到了玛姬。 玛姬正抱着一箱用来筹备晚会的啤酒,站在一张长条桌旁发呆。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直勾勾地盯着里昂的背影,眼神有些飘忽,脸颊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这状态明显是在想心事。 就她了。 艾什莉放慢了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她集中全部注意力,死死盯着玛姬的后脑勺,试图在脑海中寻找那种与变异犬交流时的奇妙接驳感。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阵细微的白噪音在艾什莉的耳畔回荡。 接着,那股杂音突然消失了。 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艾什莉的脑子里响起。 “里昂这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上我的床?” “我的腰臀比难道还不够火辣吗?还是说他更喜欢道恩那种成熟款的?” “要是今晚的欢迎会上把他灌醉了,直接拖进房间来硬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反抗……反抗更好,带点强迫的戏码更刺激……” “可是,他的体液会把人转化……这怎么办呢?” 艾什莉直接在原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还在假装正经搬酒箱的玛姬。 这想法也太狂野了吧! 玛姬平时在监狱里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干练,处理后勤事务井井有条,妥妥的一个女强人形象。 谁能想到,这女人的脑子里居然在盘算怎么把里昂给生吞活剥了! 而且还想来硬的! 艾什莉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赶紧切断了和玛姬的连接。 心跳得有些快。 她竟然真的能听到别人在想什么! 这能力简直是终极八卦探测器,太可怕了。 如果用在审讯敌人或者刺探情报上,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走在前面的里昂察觉到艾什莉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艾什莉一副见鬼的表情,眉头微皱。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里昂走回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艾什莉赶紧摇头,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玛姬的方向。 “没……没有。”艾什莉含糊其辞。 “就是突然想起点事情。” 她总不能告诉里昂,那个身材正点的辣妹正打算今晚把他灌醉了霸王硬上弓吧。 里昂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别硬撑,现在你的身体还在适应期,累了就去睡觉。” “我知道啦。”艾什莉挽住里昂的胳膊,推着他往前走。 “我们快过去吧,我饿了。” 里昂被她推着往前走,也就没再深究。 但艾什莉心里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这能力太好玩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试一次,确认刚才那不是什么偶然的幻觉。 第563章 玩砸了 继续往前走。 达里尔正靠在一辆改装过的福特皮卡车旁。 他嘴里叼着半根香烟,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仔细擦拭他那把标志性的十字弩。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弩箭上。 而是时不时地飘向不远处正在分发晚会食物的卡罗尔。 卡罗尔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正低头和几个幸存者交代着什么。 达里尔和卡罗尔这两个人,在监狱里平时总是形影不离。 大家都知道他们关系好,但两人谁也没公开承认过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十字弩男平时冷得像块冰,话少得可怜,就是个典型的硬汉闷葫芦。 别人跟他交流也大多只是会得到一个点头。 艾什莉看着达里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平时这么高冷? 那就拿你当第二个试验品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脑海中那股奇异的力量,将注意力死死锁定在达里尔身上。 男人的思维频率似乎比女人的要沉稳一些。 那种细微的白噪音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便散去了。 达里尔那低沉粗糙的嗓音,直接在艾什莉的脑海中响起。 “昨晚总算吃到肉了。” “卡罗尔这女人看着瘦,折腾起来真要命,差点没把我的老腰给弄折了。” “今晚还得找机会溜进她房间。” “不过她那张该死的破弹簧床得想办法换一个,嘎吱嘎吱响得太烦人了,别把隔壁的人吵醒了。” “明天去物资仓库看看有没有好点的床垫……” 艾什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两人居然早就暗渡陈仓了! 而且达里尔这个平时看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骚男,脑子里全都是这种带颜色的废料! 这监狱里的人难道就没有一个正经点的吗? 艾什莉捂住嘴,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她终于发现了这末世里最大的乐子。 窥探这些表面正经的家伙内心的真实想法,简直比看之前的肥皂剧还要精彩一百倍。 不,一亿倍! 她兴奋地转动视线,打算再找下一个目标。 旁边正在检查枪械的艾达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的来历很神秘,而且身手好的要命,她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或者那个看着很高冷的吉尔?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发掘更多的秘密。 然而。 就在艾什莉准备将意识强行接驳到吉尔脑海中的那一瞬间。 意外发生了。 探知人类的神经元活动,负荷远远超出了探知那几条变异犬。 更何况,她刚刚才大病初愈,又在训练场上进行了高强度的体能爆发,身体的底子还处于一种极度的透支状态。 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强行读取人类的思维,让她的脑神经瞬间过载。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艾什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高速旋转的电锯,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理智。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重影。 “里昂……” 艾什莉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两道刺目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的鼻腔里涌了出来,滴落在她胸前的衣服上。 紧接着,她双腿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里昂原本就在她身侧。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艾什莉呼吸节奏的突变。 几乎是在艾什莉倒下的瞬间,里昂猛地转身,宽大的手掌一把捞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艾什莉!” 里昂眉头紧锁,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女孩,还有她脸上的两道血迹。 克里斯和吉尔听到动静,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达里尔也扔下了十字弩,快步走近。 “怎么回事?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克里斯看着艾什莉惨白的脸色,大声问道。 “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里昂用拇指擦掉艾什莉鼻下还在流淌的鲜血。 他一把将艾什莉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瑞克!去把李美珠叫回医务室!马上!” 里昂的怒吼在监狱的操场上回荡。 吉尔看着地上的几滴鲜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刚刚在训练场上一拳打穿沙袋的超级女孩,现在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昏死过去。 力量的获取好像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里昂踹开医院大门。 李美珠和坎迪斯已经提着急救箱等在里面了。 病床上的监测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的脑电波数值正在剧烈跳动。 里昂站在病床边,双手死死按着床架。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艾什莉,眼神冷得可怕。 坎迪斯拿着强光手电,翻开艾什莉的眼皮照了照。 波形开始慢慢趋于平缓。 但艾什莉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医务室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里昂盯着监测仪上那条绿色的波浪线。 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门外,其他人也在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第564章 共享变种人能力? 坎迪斯放下手电。 看着监测仪平稳的波形她长出一口气。 李美珠在旁边记录数据。 里昂站在病床边。 “她怎么样了?”里昂问。 “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甚至可以说好得过分。”坎迪斯把手电塞进口袋。 “那她为什么会流鼻血晕倒?” “脑电波有过极其剧烈的波动,类似于瞬间的算力过载。”坎迪斯解释。 “就像是一台老电脑突然运行了超大型程序,直接死机了。” “休息一会儿就能醒过来,没什么大碍。” 门外。 克里斯等人探头探脑。 里昂走过去。 “没事了,她只是刚才训练太猛,身体没适应过来。”里昂说。 众人都松了口气。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里昂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 病床上的艾什莉睫毛动了动。 她睁开眼睛。 里昂拉过椅子坐下。 坎迪斯很识趣地拉着李美珠走出了医务室,顺带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艾什莉看着里昂,眼神里透着点心虚。 “你这丫头到底搞什么鬼?”里昂盯着她。 艾什莉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然后冲着里昂勾了勾手指。 里昂凑过去。 艾什莉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 “里昂,我能听到别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压低嗓音,语气极其神秘。 里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艾什莉。 “你说什么?” 艾什莉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听到狗子嫌猪肉太肥。 到听见玛姬盘算着怎么把他灌醉了拖进房间。 再到达里尔吐槽卡罗尔那张嘎吱作响的弹簧床。 最后是想去听吉尔的心声,结果脑子当场宕机。 里昂听得眼角直抽抽。 玛姬就算了,达里尔那闷葫芦居然玩得这么花? 一声不吭竟然直接得手了? 真能啊。 不过重点不是八卦。 而是读心术! 这玩意儿在末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人能隐藏秘密。 谁是内鬼,谁有异心,一眼就能看穿。 甚至在谈判或者审讯的时候,这就是降维打击。 里昂转化为变种人也能达到类似效果,但前提是能控制对方。 但如果控制不了呢? 那这个能力的作用可就会体现出来了。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表情依旧稳如泰山。 “这事你还跟别人说过吗?”里昂盯着她。 艾什莉连连摇头。 “我还没来得及说就晕过去了。” “很好。”里昂捏住她的肩膀,语气极其严肃。 “从现在起,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不能对任何人说,哪怕是变种人也不行。” “为什么?”艾什莉不解。 “你想想看,如果营地里的人知道你能随时随地翻看他们的脑子,他们会怎么想?”里昂耐心地解释。 “每个人都有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如果他们觉得在你面前没有半点隐私,那恐慌和猜忌就会瞬间摧毁这里的秩序。” “你会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甚至是必须除掉的威胁。” “如果有人暗中对你下手,你又不能探知到所有人的念头,让你碰到一个你就麻烦大了。”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所以,里昂一直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艾什莉听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刚才只觉得好玩,完全没想过后果这么严重。 “我明白了。”艾什莉郑重地点头。 “这个能力只能作为我们的秘密武器。”里昂摸了摸她的头发。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要随便去探查别人的脑子。” “你现在的神经强度还不够,再来一次过载,可能会把你自己搞成白痴。” 安抚好艾什莉,让她继续躺下休息。 里昂走到窗边。 他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的操场。 读心术。 这太阳阶梯加T病毒的双重突变,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他闭上眼睛。 将注意力沉入自己体内的病毒神经元网络。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几条无形的丝线连接着不同的个体。 那是他转化过的变种人。 他的意识顺着这些丝线延伸。 黑暗中亮起了几个光点。 远处的某个光点很亮,那应该是威斯克。 老小子现在还被关在地下禁闭室里,刚刚被转化,病毒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但已经初见成效。 另一个方向的光点虽然不如威斯克的亮,但胜在稳定,那是艾达。 而最让里昂震惊的,是近在咫尺的那个光点。 艾什莉的光点。 那简直不是光点,而是一颗大电灯泡。 在精神网络里散发着极其耀眼的波动。 体积比艾达的要大出好几十倍。 里昂立刻明白了。 被转化者的实力越强,在这个精神网络里的存在感就越强。 艾什莉融合了太阳阶梯,现在的身体素质极其恐怖,所以她的光点才会这么夸张。 里昂的意识试探性地靠近那个巨大的光点。 就在他的意识触碰到艾什莉光点的那一瞬间。 一股奇妙的电流感顺着神经元猛地倒灌进他的脑海。 这不是痛苦的冲击。 而是一种权限的解锁。 里昂猛地睁开眼睛。 他手里的烟头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随手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心脏开始狂跳。 他发现了这个精神网络最逆天的隐藏设定! 能力共享! 他刚才触碰艾什莉的光点时,清晰地感觉到,艾什莉刚刚觉醒的那个读心能力,已经被完美地复刻到了他的神经中枢里。 作为整个变种人网络的主脑。 他不仅能绝对控制那些被转化的下属。 他还能直接使用他们因为病毒突变而产生的任何特殊能力!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外挂! 但是,可惜的是,这似乎需要消耗艾什莉的精神?那以艾什莉的状态他根本用不了几次。 不过也行。 随着艾什莉的实力越强,自己能借用的次数也就越多,都是小问题,迟早会解决。 里昂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艾什莉。 艾什莉正闭着眼睛休息。 里昂集中精神。 将视线锁定在艾什莉身上。 瞬间,艾什莉浅层的思维活动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里昂刚才好凶,不过他也是为了我好。” “要是真变成白痴,他就不要我了。” “晚上想吃牛肉罐头……” “今晚他会跟我生孩子吗?好有力量,我喜欢那种感觉……” 里昂扯了扯嘴角。 真的能行! 他赶紧切断了连接。 试一试就行了。 这读心术确实极度消耗精神力,艾什莉昏迷了这么久才恢复了一小点,别再因为自己胡乱实验又给消耗一空。 看来还得再研究一下用法,有没有办法直接绕过艾什莉呢? 第565章 推翻原有认知 里昂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 推开了这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以前的许多观念都被彻底推翻了。 最重要的就是,转化别人为变种人,不一定是坏事。 在此之前,里昂对转化变种人其实一直持保留态度。 他觉得,剥夺别人的自由意志是一种极其极端的手段,是不人道的。 所以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尽量不去用,甚至怕给自己的女人传染而禁欲。 对尤金和神父这样不稳定因素,或者是没时间教化的成长性人物,里昂就会选择直接转化,并不会因为他们是主角团成员就对他们宽容。 而像对克里斯和吉尔他们,这群本身就具有能力,思想观念又高度一致的人,里昂更倾向于利益绑定和理念认同,也好能让他们尽心尽力地为团队做贡献。 但现在。 去他妈的自由意志! 如果每一个被转化的人,都能因为病毒而在这个末世里觉醒出千奇百怪的能力。 然后这些能力又能全部叠加到他这个主脑身上。 那他还顾忌什么? 正确玩法根本不是什么拉帮结派! 而是把手底下的所有人全都转化为变种人!! 绝对的忠诚。 强悍的身体素质。 不会被行尸攻击。 免疫低级行尸病毒。 再加上各种可能突变出的变态能力。 如果说在灾变前这样的队伍不算什么。 可现在是末世。 在这种环境下,那这简直是一支足以横扫全世界的无敌军团! 而且,作为主脑,他自己会变得越来越强。 手下的变种人越多,自己越厉害。 最终强到无法被杀死,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这才是病毒的正确用法,同时也是真正的进化! 里昂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过。 这个计划不能操之过急。 不能直接跑到操场上大喊大家都排好队等着咬。 那绝对会引起暴乱。 因为自己当初表述有问题,让大家一开始就认为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怕自己突然推翻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尤其克里斯和吉尔那帮人,正义感爆棚。 要是知道自己要被变成受人控制的变种怪物,绝对会当场翻脸,甚至会拔枪跟他拼命。 必须得找个名正言顺的方法。 或者是让他们见到好处,弄一个让他们心甘情愿接受转化的包装。 里昂突然又想到了地下实验室里的威廉和瑞贝卡他们。 他们不是正在研究利用果树作为载体,制造安全版的强化药剂吗? 如果在那个所谓的“强化果实”里,悄悄掺入自己的控制源呢? 大家吃下果实,获得了力量,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变成了超级士兵。 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入了自己的精神网络。 成为了绝对服从的变种人。 而且这种转化极其温和,不会有痛苦的挣扎,也不会引起怀疑。 这简直是个完美的计划。 但这事儿得瞒着所有人进行。 而且这毕竟是阴谋,里昂不喜欢对自己人玩这些。 或许可以当做推行受阻后的最后手段。 这件事也很好办,他随便进出实验室,很容易就能把体液加进去。 里昂摸着下巴。 他需要找个机会,单独去跟威廉谈谈。 毕竟现在还未确定风险,必须要确定变种人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才能进行。 三天后,艾什莉已经完全恢复。 为了验证这个共享能力的范围和极限,里昂也是决定再实验一下。 两个持枪的巡逻队员正站在大门两侧。 里昂走过去。 他盯着左边那个名叫大卫的黑人小伙。 集中精神。 接驳。 大卫的脑海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晚的排骨不知道还有没有剩的,不会等我站完岗之后就没得吃了吧。” 里昂收回视线,又看向右边的白人队员。 “罗西塔今天穿的那条牛仔裤真紧,这屁股绝对带劲,可惜她有亚伯拉罕了,那个大块头不好惹……” 里昂皱了皱眉。 直接切断了连接。 这帮家伙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女人。 末世里的人,欲望总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过这证明了一点。 只要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就能随时读取任何人的浅层思维。 而且,他也发现了,自己的精神其实也能协助投入,由他来承担一部分压力,负荷比完全消耗艾什莉要小得多,可以多次使用。 艾什莉那是小马拉大车,而他是大功率引擎,完全带得动。 里昂走出医院大门。 正想着。 吉尔从行政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战术服,腰间挂着手枪。 看到里昂,她加快了脚步。 “艾什莉怎么样了?”吉尔关切地问。 “没事了,睡一觉就好。”里昂看着她。 吉尔点点头。 “那就好。” “对了,克里斯让我来问问你,今天我们要去哪探索?” “我们总不能白吃白喝。” 里昂看着吉尔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 想看看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女警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集中精神。 视线锁定吉尔的瞳孔。 能力发动。 吉尔那干脆利落的声音在里昂脑海里响起。 “这男人确实很合我的胃口。” “可惜身边女人太多了,刚才那个艾什莉看着他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一帮小女孩争风吃醋,无聊。” “不过,他这体格应该挺耐造的……天啊,我都在想些什么……” “不行,我得维持我的人设……” 里昂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吉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的脑回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野。 吉尔看着里昂古怪的表情,皱起眉头。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吉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第566章 面见威斯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挺有精神。”里昂耸了耸肩,收回了视线。 他可不想让吉尔察觉到异样。 “你刚才说去哪探索?”里昂转移话题。 “周边几个小镇,克里斯想带人去清扫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建筑材料,巴瑞吵着要盖房子。” 吉尔说道。 “去吧,让瑞克给你们配车和弹药,注意安全,遇到搞不定的变异体就撤,别硬拼。”里昂摆了摆手。 吉尔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她那干练的背影,里昂扯了扯嘴角。 这女人,还真是表里不一。 谁能想到英姿飒爽的吉尔背地里这么反差……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地下禁闭室里现在还有个大人物等着他去调教呢。 里昂转身走向地下通道。 门外的两个守卫看到里昂,立刻挺直腰。 “开门。”里昂吩咐。 电子锁发出滴的提示音,沉重的气压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狭小的空间里。 阿尔伯特·威斯克坐在特制的金属椅上,双手被高强度的合金手铐锁在椅背上。 他的气色比在洋馆时好多了。 T病毒的强大修复能力已经愈合了他胸口的致命伤,甚至连脸上的擦伤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看到里昂走进来,威斯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发力挣脱手铐。 但他做不到。 不仅是身体被锁住,更因为他脑子里的某个潜意识在疯狂阻止他产生任何对里昂不利的念头。 那种绝对服从的基因烙印已经彻底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威斯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郁。 里昂拉过一张铁椅子,在威斯克面前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嘛。”里昂上下打量着他。 “很有精神。” “你这改良版T病毒的效果,确实比我那个水蛭残次品强太多了。” 威斯克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凸起。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威斯克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屈辱。 现在变种人的高度自由性竟然让他也变成了受益人。 不过问题不大,里昂让他干什么,他还是得干什么…… “别担心,伙计,我在你的神经中枢里加了一点属于我的特产。”里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简单来说,你现在被我转化了。” “你变成了我的变种人,一个只能听从我命令的喽啰。” 威斯克冷冷地盯着他。 他可是高智商的天才,是保护伞阿克雷研究所的头把交椅,他怎么可能轻易受制于人? 威斯克冷哼。 “我的意志足够强大,没有任何病毒能剥夺我的自我判断。” “是吗?”里昂挑了挑眉。 “那就试试,我帮你认清一下现实。” 他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老小子不到黄河心不死。 里昂集中精神,通过神经元网络直接向威斯克下达了一道指令。 “来,给我扮个鬼脸。”里昂语气轻松。 威斯克愣住了。 他刚想嘲笑里昂这种幼稚的行为。 但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完全不受控制了。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两边扯开。 眼睛瞪得老大,舌头甚至还吐出来半截。 一个极其滑稽极其弱智的鬼脸,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那张常年维持冷酷人设的脸上。 威斯克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停下! 给我停下! 但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就这么硬生生地维持着这个丢人的表情。 里昂坐在对面,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不错,挺有喜剧天赋的,或许你可以去当一个小丑,绝对有热点。”里昂拍了拍手。 指令解除。 威斯克的脸部肌肉瞬间松垮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其实早有准备。 可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真正意识到。 里昂没有撒谎…… 他是真的被彻底控制了,连做个表情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这对于一个极度自负、将所有人视为棋子的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行了,别玩了。” “我认栽。” 威斯克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的屈辱。 “我服从你的命令。” 听到这句话,里昂收起了脸上的调侃。 他知道,威斯克的骄傲已经被彻底打碎了。 现在,是时候给他重塑世界观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里昂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你觉得你被我控制,是你这辈子遇到过最屈辱的事?” 威斯克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 里昂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怜悯。 “你觉得你很聪明,你觉得你把克里斯,把保护伞高层,甚至把H.C.F都耍得团团转。” “你认为你假死逃离保护伞,带着实战数据去新主子那里换取高位,这全是你自己精心策划的完美棋局?” 威斯克皱起眉头。 他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567章 威斯克崩了 “我想说的是,你不过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里昂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是一颗从你出生起,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棋子。” 威斯克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你从小被奥斯威尔·E·斯宾塞选入‘威斯克计划’,作为他的实验体。”里昂盯着威斯克的眼睛。 “这个计划在全球范围内挑选高智商儿童,统一赋予你们‘威斯克’这个姓氏。” “保护伞为你们提供最顶级的精英教育,同时在潜移默化中给你们灌输极端思想,让你们变得冷酷、无情、自命不凡。” 威斯克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些隐秘的往事,除了斯宾塞本人,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里昂是怎么知道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凭借着卓越的天赋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不相信自己还有这样的设定。 “你胡说……”威斯克咬着牙反驳。 但那语气底气不足,显然也在自己思考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里昂没理会他语言上的反抗,继续往下说。 “等到你们成年后,作为候选者,你们被强制注射了始祖病毒的变异株。”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完美融合病毒,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 “至于失败者……呵呵,只有死路一条。” 里昂站起身,在狭小的禁闭室里踱步。 “在历经无数测试后,还剩下十三名候选者,而在其中,最终只活下来了两个。” “十二号实验体,亚丽克丝·威斯克。” “以及十三号实验体,也就是你,阿尔伯特·威斯克。” 值得一提的是,12号她是女性,同时也是威斯克计划的项目负责人。 因罹患不治之症,她注射病毒后未能获得超越常人的能力,仅作为普通人幸存,她只能靠头脑布局。 因为肉体濒临崩溃,她的目标不是统治世界,而是寻求永生。 为此,她后来研发出了T-恐惧病毒,并设计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那就是将人格意识移植到他人体内,以此无限套娃,实现新生与永生。 剧情最终,她绑架了因从小受到创伤而失去恐惧感的小女孩,娜塔莉亚,作为容器。 虽然意识转移理论上成功,但她的本体并未死亡,反而因恐惧变异成怪物。 最终本体虽然被消灭,但她的意识潜伏在娜塔莉亚体内,永生计划最终成功。 当然,里昂还没有见到过亚丽克丝。 这只是顺带一提而已。 而听完后的威斯克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疯狂拼凑。 那些定期的体检,那些莫名其妙的药物注射,斯宾塞看他时那种看待一件完美艺术品的眼神…… 妈的,全对上了。 “那个亚丽克丝虽然活下来了,但她的体质较弱,远远不如你强壮。” 里昂看着威斯克。 “所以,斯宾塞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 “连你后续被安排接触削减版的T病毒,包括你为了假死而给自己注射那支改良版T病毒。” “这一切,全都在斯宾塞的掌控之中!” “他早就知道你会背叛,他甚至在刻意引导你背叛!” 里昂的话语字字诛心。 “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能主动去注射病毒,从而完美融合,成为他计划中最成功的实验体。” “要不是你底子好,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你以为你是个掌控全局的幕后人?” “你不过是个被斯宾塞养在玻璃罐里的小白鼠罢了,他无时不刻都在操控着你的命运。” “可怜虫,你简直对斯宾塞一无所知。” 禁闭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排风扇单调的转动声在回荡。 威斯克低着头。 他没有质问里昂是怎么知道这些绝密信息的。 因为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里昂能拿出如此详细的资料,甚至连亚丽克丝的存在都知道。 这绝对不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耻辱。 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当然,这个愤怒并不是针对里昂,而是对斯宾塞的。 威斯克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超越普通人类的精英。 他是注定要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过是一件被批量制造出来的商品。 而那个制造他的人,那个老迈的斯宾塞,甚至妄图通过他来成为真正的“神”。 而他,阿尔伯特·威斯克,只是那个老东西成神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这怎么可以? 第568章 威斯克的怒火 威斯克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原本被里昂压制的凶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不过这次,他仇恨的对象变了。 “斯宾塞……” 威斯克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了咽下去。 “那个老杂碎。”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合金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 他要杀了斯宾塞! 他要亲自拧断那个老东西的脖子! 为那个被操纵了半辈子的自己报仇! 他要把保护伞彻底连根拔起! 里昂看着陷入狂怒的威斯克,一抹满意的笑浮现在脸上。 很好,也很顺利。 这把刀算是彻底磨快了。 受制于人是一回事,但有了共同的敌人,这把刀用起来才会更加顺手。 威斯克停止了挣扎。 他大口喘息着,慢慢平复下情绪。 他死死盯着里昂,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抗拒,反而多了一股决绝。 他是个聪明人。 既然自己已经成了里昂手里的棋子,那不如借用里昂的力量去完成自己的复仇。 “你到底想做什么?”威斯克开口了。 他的语气极其冷静,显然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你告诉我这些,不只是为了看我发疯吧?” “你想干翻保护伞,想弄死斯宾塞,我可以帮你。” 里昂走回铁椅子前,重新坐下,他看着威斯克。 “很好,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我很满意。” 里昂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瘪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烟雾在冷光灯下袅袅升起。 “H.C.F那边,你应该已经搭上线了吧。”里昂吐出一口烟圈。 威斯克点头。 “他们想要保护伞生化兵器的实战数据,作为交换,他们会给我提供技术支持和高层职位。” “那就继续你的计划。”里昂夹着烟,指了指他。 “去H.C.F,打入他们的高层。” “我要你成为我的眼睛。” “他们有什么技术,弄了什么新病毒,有什么针对保护伞的行动,甚至是针对我的计划……” “所有的所有,我要你事无巨细,全都汇报给我,一字不差的那种。” 威斯克看着里昂。 “你要同时对付保护伞和H.C.F?” “有什么问题吗?”里昂反问。 “他们手里的资源我很感兴趣。” 威斯克沉默了片刻。 “斯宾塞的行踪极其隐秘,保护伞的核心数据库里也没有他的具体位置。” “我会利用H.C.F的情报网去查。” 威斯克抬头。 “但如果我找到了他,我要亲自剥下他的皮。” 里昂弹了弹烟灰。 “随你便。”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情报送回来,斯宾塞的命归你,我对老货没什么兴趣。” 里昂站起身,走到威斯克身后,伸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合金手铐。 手铐落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威斯克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缓缓站了起来。 他现在看里昂的眼神,已经没有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世界太疯狂了。 他以为自己是狼,结果发现自己是羊,而眼前这个男人,则是那个直接把桌子掀了的怪物。 “什么时候出发?”威斯克活动了一下脖颈。 “今晚。”里昂转过身。 “瑞克会给你准备一辆车和足够的补给,我也会把战斗数据还给你,让你用来交差用。” “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威斯克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然明白。”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勒痕。 “我会带着H.C.F的最高权限回来见你。” 里昂没再多说什么,大步走出了禁闭室,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第569章 雪莉·柏金 第二天清晨。 里昂走到地下二层实验室,日常观察进度。 威廉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玻璃器皿,瑞贝卡则在他旁边记录着各种复杂的分子式。 “进度怎么样了?” 里昂走过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目前来讲很完美。”威廉推了推眼镜,指着器皿里的一块果肉切片。 “它的果实确实含有少量T病毒,起到了极其优秀的提前适应作用。” “只要再进行两次实验,这东西我们就可以考虑直接给活人食用了。” 里昂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好好干活,我不会亏待你。” 威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看起来支支吾吾的。 “那个,我女儿的线索你们找到没?” 他从白大褂的内口袋里摸出一个旧皮夹。 翻开皮夹,抽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照片递给里昂。 “雪莉。”威廉的语气变得有些干涩。 “她实在是太小了,你们没有在洋馆发现她,我怀疑她是不是偷着跑出去了……” “而且她胆子很小,从来没在外面一个人待过。” “我求你帮我找到她,只要她能安全,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威廉看着里昂,眼眶有些发红。 里昂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笑得很甜。 脖子上挂着一个醒目的银色吊坠。 如今这里应该装着G病毒。 “行了,别整那些死气沉沉的话。”里昂把照片塞进口袋。 “你放心,上次没找到并不说明一切,我马上再多安排些人手出去找。” “只要她还活着,我的人就能把她带回来。” 里昂转身走出实验室。 顺着楼梯来到地面的操场。 三辆改装过的福特皮卡车停在行政楼前。 车头加装了厚实的防撞钢梁,车窗焊着铁丝网。 达里尔正靠在第一辆车的车门上,低头擦拭手里的十字弩。 克里斯和吉尔正在清点后备箱里的弹药和补给品。 今天轮到他们带队出去搜寻物资。 里昂大步走过去。 他把那张照片拍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 “你们这是要出去?” “那先都停一下,看一眼这照片。” 几个人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克里斯拿起照片打量着。 “威廉的女儿,雪莉。” 达里尔凑过去看了一眼,默默记住了小女孩的特征。 “威廉现在是咱们这的重要资产。”里昂点燃香烟,吐出一口青烟。 “他的家属如果在外面出了意外,肯定会影响他干活的心情。” “你们最近出去搞建材,顺道把眼睛放亮一点,我一会儿也会跟探索队的人都说一下。” “只要看到符合特征的小女孩,直接带回来。” 吉尔把照片递给旁边的队员,让他们传阅。 “十岁的小女孩,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天。”吉尔皱起眉头。 “生存几率太渺茫了。” “尽人事。”里昂弹了弹烟灰。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除非她变成尸体自己跑到别处。” 克里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行,明白了,我们会沿着公路一路排查过去。” “出发。” 引擎轰鸣。 三辆皮卡车排成一队,驶出监狱。 …… 曼彻斯特街头。 天空阴沉沉,云层压得很低。 街道两侧的商店橱窗碎了一地。 沥青路面上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报纸和塑料袋,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废弃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堵在十字路口。 雪莉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满是垃圾的街道上。 她身上的那件粉色连衣裙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灰褐色的泥土,裙摆被荆棘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连带着她脚底都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她已经从阿克雷山区一路走到了这里。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要一直往前走,也许能在前面找到爸爸。 “爸爸……”雪莉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她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实在太饿了。 胃里疯狂痉挛着疼。 两天两夜,她只在路边的水坑里喝过几口浑水。 嗓子干得冒烟,咽口唾沫都疼得厉害。 她走到一家废弃的便利店门前。 货架倒在地上,包装袋散落得到处都是。 她踮起脚尖,在那些包装袋里翻找。 她竟然找到了一袋饼干。 她赶紧撕开包装,把里面的碎饼干渣塞进嘴里。 可这饼干却透着一股霉味。 她嚼了两下,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 “呕……” 她趴在地上,把刚吃进去的碎渣全吐了出来,随后又吐出几口酸水。 雪莉绝望地坐在地上。 她把手伸进领口,握住那个银色的项链吊坠。 这是威廉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 现在这东西也是她唯一的安慰。 她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 威廉把她保护得极好,无论去哪都有专人照顾。 可是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 爸爸也不见了。 世界变成了可怕的地狱。 雪莉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便利店。 她实在走不动了。 双腿沉重无比,肌肉不听使唤地打颤。 她走到一辆车头瘪进去的雪佛兰轿车旁,靠着生锈的轮胎坐了下来。 双手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委屈、孤独、恐惧。 这些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爸爸你在哪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流,冲刷出两条清晰的泪痕。 她哭得很伤心,单薄的肩膀不停地抽动。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里,她只是个孤立无援的孩子,哭泣是她唯一能发泄情绪的方式。 她越哭越绝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可是她忘了。 在这个世界,动静往往是会要命的。 哭声在空旷破败的街道上回荡。 极其刺耳。 这动静顺着风飘进了街道两侧的暗巷里。 飘进了那些阴暗的地下室里。 黑暗中。 一双双浑浊发白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饥饿的行尸。 它们对新鲜血肉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只穿着破烂西装的行尸从巷口爬了出来。 它的下巴已经掉了一半,暗红色的舌头耷拉在外面。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从废弃的汽车底盘下。 从垃圾桶后面。 越来越多摇晃的尸体出现在街道上。 它们拖着残破的腿,脚底摩擦着粗糙的柏油路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动静。 全都在朝着那个哭泣的声源聚拢。 雪莉沉浸在极度的痛苦中。 她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行尸的包围圈在不断缩小。 十米。 五米。 但雪莉她还在抽泣。 一只女行尸走在最前面。 她脖子上的肉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森白的颈椎骨。 干枯的手指张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女行尸的距离已经不到两米。 它拖着步子,伸出双臂,直奔雪莉那头金色的头发抓去。 第570章 诱骗雪莉 女行尸那干枯的手指几乎已经触碰到了雪莉的鼻尖。 指甲缝里全都是黑褐色的污垢和腐肉残渣,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冲脑门。 雪莉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哪怕她就是头脑再不灵光,也知道她这是快要完了。 都怪自己太大意,外面全是这种怪物。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皮肉被撕裂的剧痛降临。 砰。 一记震耳欲聋的枪响。 子弹直接掀开了女行尸的半个脑壳。 那黑红色的浆液溅了雪莉一身。 雪莉吓得尖叫起来,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 手掌被锋利的碎玻璃划破,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 紧接着。 连续的枪火闪动。 那粗犷的枪声在街道上不断回荡,几个逼近的行尸接连倒地。 一个高大肥胖的身影从街角的一辆废弃警车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套还算整洁的警察制服,领口绷得很紧,肚子把警服撑得圆鼓鼓的。 他叫布莱恩·艾隆斯。 保护伞公司暗中扶持的本宁堡警察局长。 在灾变发生前,他就是这片辖区里最大的土皇帝。 表面上是个和蔼可亲、热心公益的胖局长,背地里却有着极其恶劣的癖好。 他喜欢收藏艺术品。 而他最得意的艺术品,就是那些被他亲手剥制成标本的年轻女孩。 灾变爆发后,他并没有像其他警察那样去街头拼命,而是躲在坚固的警局大楼里。 后来,在洋馆被里昂乱搞一通后,雪莉丢失,于是他接到了保护伞高层的死命令。 必须把威廉·柏金的女儿带回去。 为的就是应对可能已经反水的威廉,用他的女儿当做人质。当然,也有可能是威廉自己带走了雪莉。 不过这些不重要,保护伞只需要对狗下达命令就可以,他们需要预防可能出现的问题。 为此,布莱恩在这片废墟里转悠了整整两天。 这鬼地方除了会咬人的烂肉,连个活人影都见不到。 他原本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甚至盘算着随便找个小女孩的尸体去糊弄交差。 就在那时,他听到了这边的哭泣动静。 现在,他在雪莉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泥污的小女孩。 雪莉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胖男人。 她瘦小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布莱恩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他的目光顺着雪莉沾满灰尘的脸颊往下移动。 扫过她因为害怕而剧烈起伏的单薄胸膛,最后死死盯在了她裸露在外的小腿上。 那双腿虽然布满了划痕和泥土。 但在布莱恩眼里,却透着一种让他神经极度兴奋的脆弱感。 他是个地道的鉴赏家,他最喜欢这种未经世事的娇嫩猎物。 那种充满恐惧的眼神,那种软弱无力的反抗,总能让他体会到一种掌控生命的极致快感。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快速上下滑动。 眼神里闪过极其病态的贪婪。 这种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警察在看获救的平民。 更像是一头饥饿的肥猪在打量一块上好的鲜肉。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构思,要把这个小家伙摆成什么姿势才最具有艺术感。 但现在还不行。 他必须先稳住这个猎物。 保护伞的人还在等着他交差。 布莱恩很快收起了那副恶心的表情。 他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极其和蔼可亲的面孔,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堆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老天保佑,你没事吧,小姑娘。” 布莱恩把枪背到身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半蹲下身子,试图去擦雪莉脸上的血迹。 雪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布莱恩的手停在半空。 但他并不介意,反而笑得更温和了。 “别怕。” “我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你知道现在的世道有多乱吗?” 布莱恩叹了口气,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 “那些该死的怪物到处吃人,甚至连人都在吃人。” “你一个这么小的女孩,能在外面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枚闪亮的警徽。 “看到这个了吗?” “我是市长亲自任命的本宁堡警察局长,布莱恩·艾隆斯。” “专门负责保护像你这样迷路的小天使,当然,还有无数幸存者。” 第571章 暗中观察的克莱尔 警察。 这个词在雪莉的世界里,一直代表着绝对的安全和秩序。 小时候,威廉曾经无数次告诉过她,遇到危险就去找警察。 他们是保护平民的盾牌。 可眼前的布莱恩并不是一个正直的警察。 他因收受保护伞公司巨额贿赂,长期滥用职权为公司做掩护,甚至擅自将监狱重刑犯送给公司进行活体实验。 当然,他也是孤儿院的院长。 目的就是为了能把那些无人问津的孤儿卖给保护伞公司。 大学时他曾因侵犯女同学被捕,甚至对叫他“布莱恩叔叔”的市长小女儿都有过非分之想。 后来,灾难爆发后,市长抛下女儿贝芙莉独自逃生,布莱恩控制并最终杀害了贝芙莉,侵犯之后给她做成了标本。 可雪莉并不知道他的过往,还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雪莉的防备心稍微放下了那么一点点。 她抽泣着,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眼泪把脸上的泥土冲刷得一道一道的。 雪莉的声音带着惶恐。 “我爸爸不见了。” “你能帮我找找他吗?” “我已经找了他好久好久。” 布莱恩心底冷笑。 这差事真是容易得让人打哈欠。 他还以为需要动用什么粗暴的手段才能把人带走。 没想到这小丫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个单纯得冒泡的蠢货。 “你爸爸?” 布莱恩故作惊讶地挑起稀疏的眉毛。 他装出一副在努力回忆的样子。 “让我想想。” “就在昨天,我接到了一起非常紧急的报案。” “有个男人发了疯一样冲进我的警局。” “他抓着我的领子,说他在寻找他最心爱的女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布莱恩盯着雪莉的眼睛,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个男人说他叫……威廉·柏金。” “你父亲叫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雪莉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看到了一座灯塔。 原本因为饥饿和恐惧而萎靡的身体,猛地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力气。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根本不顾手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小手死死抓住布莱恩的警服袖子。 “是我爸爸!” “那是我的爸爸!” “他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雪莉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她完全没有怀疑布莱恩的话。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绝望后,怎么可能会去质疑一个戴着警徽的成年人。 布莱恩看着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他顺势反握住雪莉的手腕,粗糙的手指在雪莉细嫩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 这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真是不错的手感。 他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交差之前,他必须先享受一下这份战利品。 只要留着她一口气就行。 “当然可以,甜心。” “威廉现在就在我那里。” “他可是急坏了,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的警车就停在前面那个街区。” “我这就带你过去。” 雪莉完全沉浸在即将见到父亲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男人手上的小动作,也没有察觉到那双隐藏在和善面具下的贪婪眼睛。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跟着布莱恩往前走。 布莱恩走在前面,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扭曲的笑意。 只要把人带回警局,关进那个只有他自己有钥匙的地下标本室。 那里隔音效果极好,无论她怎么哭喊,都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两人穿过两条布满废弃车辆的街道,一辆黑白相间的警用SUV停在路边,布莱恩拉开副驾驶的门。 “上去吧,甜心。” “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 雪莉手脚并用地爬上高大的越野车座椅。 她乖巧地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握着胸前的银色吊坠,心里默默祈祷着。 布莱恩砰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引擎发动,轮胎摩擦地面,SUV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的行尸残骸,街道再次恢复了安静。 在距离刚才雪莉停留的便利店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一栋公寓天台上,一个身影正站在边缘的矮墙后面。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 她看着那辆警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眼神带着一丝犹豫。 她从头到尾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胖警察的谎言,他动作里那几乎快要藏不住的变态欲望,以及那个傻女孩的轻易上当。 这些全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知道那个胖子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在这个世界上,愚蠢本身就是一种致命的疾病。 轻易相信别人,早就注定了成为猎物的结局。 可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救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她实在是太小了。 但是自己也在寻找哥哥。 也不知道克里斯为什么会突然没了消息…… 她在纠结,到底是去找克里斯还是先去救下那个小姑娘? 最后,她叹了口气,飞速下楼,骑上了自己的摩托,朝着警车离去的方向飞速驶去。 第572章 被带到地下室 红色的机车夹克在灰暗的街道上划过一道亮色。 克莱尔拧动油门。 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城市里回荡。 她那头红褐色的马尾在脑后飞扬。 她叫克莱尔。 就在末世来临前,她还是个每天为了学分发愁的大学生。 行尸爆发的时候,她正躲在公寓里啃着没味的速冻披萨。 起初,她那在S.T.A.R.S.服役的哥哥克里斯还偶尔能联系上她。 电话里,克里斯总是让她锁好门窗,哪里也别去。 可最近,电话断了。 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有人都说本宁堡的警察全军覆没了。 他们说克里斯肯定也死在了那场生化灾难里。 但克莱尔不信。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壮得像头熊一样的老哥了。 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挂掉。 就算地球要毁灭,克里斯也会是最后一个咽气的。 她收拾了行囊,拿上了克里斯留给她防身的左轮手枪。 她要找到他。 哪怕是尸体,她也要亲眼看到。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克里斯在里昂的帮助下查到了保护伞公司的那些破事。 为了不把唯一的妹妹牵扯进这摊烂泥里,克里斯才狠心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宁愿让克莱尔以为他死了,好让她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 但他显然低估了雷德菲尔德家人骨子里的那股倔脾气。 克莱尔一路马不停蹄,只想尽快赶到本宁堡。 就在刚才,她站在公寓天台上,目睹了那个胖警察把小女孩骗上车的全过程。 那个胖子身上的警服虽然是真的。 但他看女孩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那更像是一个变态。 克莱尔咬着牙。 前轮碾过一只行尸的断臂,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 她稳住车把,继续加速。 那辆黑白相间的SUV就在前面两个街区外。 她得快点。 要是晚了,那个可怜的小姑娘绝对会落得个极惨的下场。 …… 警局。 这栋曾经象征着秩序和安全的建筑,现在破败不堪,是布莱恩的临时落脚点。 大门的玻璃碎了一地,台阶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杂乱的脚印。 黑白相间的越野车在警局门前停稳。 布莱恩推开车门,肥胖的身躯从驾驶座上挤了下来。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雪莉迫不及待地跳下车。 她四下张望。 期待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能从门里走出来。 可是警局门前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吹过破败大门发出呜呜的动静。 “我爸爸呢?”雪莉转头看着布莱恩,眼里满是焦急。 布莱恩走过去,肥厚的手掌按在雪莉单薄的肩膀上。 “别急,甜心。” 布莱恩的脸上堆着慈祥的笑意。 “威廉受了点惊吓,他在地下室的安全屋里休息呢。” “地下室?”雪莉皱起眉头。 “这外面太乱了,那些吃人的怪物到处都是。”布莱恩叹了口气,指了指警局大厅。 “只有地下室的防御最坚固。” “他一直念叨着你,走吧,我带你下去找他。” 雪莉点点头。 她没有别的选择。 只要能见到爸爸,去哪里都行。 布莱恩推着雪莉的肩膀,走进了昏暗的警局大厅。 里面乱作一团。 档案柜倒在地上,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 接待台后面的墙上还喷溅着大片的血迹。 雪莉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 布莱恩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他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挑出最大的一把插进锁孔。 咔哒。 铁门开了。 一股更加阴冷的空气从门后涌了出来。 一条狭窄陡峭的楼梯通向黑暗的地下。 雪莉站在门边,本能地退缩了。 这里面太黑了,而且味道好难闻。 “他在下面吗?”雪莉抬起头,看着布莱恩。 “当然。”布莱恩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 啪。 地下室的灯管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 那是那种冷白色的白炽灯,只是光线极其惨淡。 “下去吧,他在等你。”布莱恩催促着。 雪莉咽了口唾沫,扶着铁栏杆,一步步走下楼梯。 布莱恩跟在后面,顺手把那扇沉重的铁门关上,并且从里面落了锁。 地下室的空间比雪莉想象的要大。 但这里根本不像是个安全屋。 倒像是个屠宰场。 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巨大的铁笼子。 中间是一张不锈钢的手术台。 台子旁边放着几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一些无法名状的人体器官。 雪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地方让她感到了极度的恐惧。 “爸爸!”雪莉大喊。 她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她转过头,看着慢慢走下楼梯的布莱恩。 “我爸爸不在这里。”雪莉的脚步开始往后退。 布莱恩终于不再掩饰了。 他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热。 “你爸爸不就在这儿吗?” 他走到一张盖着白布的推车前,猛地一把掀开白布。 雪莉瞪大了眼睛。 推车上,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小女孩。 她的年纪看起来和雪莉差不多大,但她已经死了。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身上布满了各种奇怪的缝合线。 胸腔被粗暴地切开,里面的脏器已经被掏空了,填满了防腐用的化学纤维。 她的眼睛大睁着,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雪莉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她捂住嘴,眼泪疯狂地涌了出来。 她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别叫。”布莱恩皱起眉头,似乎对雪莉的尖叫很不满。 “你吵到我的艺术品了。” 他走到推车旁,枯黄的手指在那个女孩冰冷的脸颊上轻轻抚摸。 “看到她了吗?”布莱恩转过头,盯着雪莉。 “她本来可以很完美的。” “可惜,她在挣扎的时候弄坏了肌肉,导致防腐液无法均匀渗透。” 布莱恩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种瑕疵品,即便她曾是市长的女儿,也根本配不上我的收藏室。” 雪莉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 这个警察根本不是来救她的。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恶魔。 “你骗我。”雪莉哭着喊道。 “我爸爸根本不在这里!” “没错,我骗了你。”布莱恩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威廉·柏金那个白痴,大概早就被行尸啃得只剩骨头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成为你的新爸爸,替威廉好好照顾你。” 布莱恩肥胖的身躯一步步逼近雪莉。 “你比她漂亮多了。”布莱恩的眼神贪婪地在雪莉身上游走。 “你的皮肤很细嫩,骨骼的比例也很完美。” “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要乱动。” “我保证,制作标本的时候不会很痛。” 雪莉绝望地看着逼近的布莱恩。 她想跑,但双腿沉重无比。 【今天去医院了,从早写到凌晨,身体不行了得静养几天,最近这段时间每天3章,顺便整理大纲,都用完了,想养书的养书吧,顶不住了】 第573章 老油条 塔拉单手打着方向盘。 路面上的废弃车辆很多,她不得不频繁打方向,避开那些挡路的铁壳子。 “你确定那个里昂会收留我们?”塔拉看着前方的路况。 “他会的。”莉莉说。 “上次那件事,我以为他会直接把我赶出去喂行尸。” “结果他还是兑现了承诺,甚至连句难听的话都没说。” 现在她们俩后座上堆满了物资,全都是里昂给的食物和水。 “是啊。”塔拉叹了口气。 “他做事有底线,不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幸存者,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全是……” 莉莉的眼里多了一些期待。 “我那次跟里昂去监狱看过了。” “那里有城墙,很安全,大家都在干活。最重要的是那里有秩序。” “只有在那种地方,我们一家人才能真正活下去。” “那我们就去投奔他。”塔拉踩下油门。 旅行车在破败的街道上穿行。 行至本宁堡警局附近时,塔拉突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莉莉握紧了老式猎枪。 塔拉指了指前面。 不远处的巷口停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 一个穿着红色机车夹克的年轻女孩正躲在一辆报废的福特轿车后面。 她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眼神死死盯着警局的大门。 “有人想找警局的麻烦?”塔拉压低嗓音。 莉莉透过挡风玻璃看了过去。 “要去看看吗?”塔拉问。 莉莉咬着下唇,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乱发善心导致的严重后果。 在这见鬼的世道,随便插手别人的事就是嫌命长。 对别人不负责对自己更不负责。 还是算了吧,她懒得再赌了。 “先看着。”莉莉摇了摇头。 “我们不了解情况,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万一是黑吃黑呢?” “尊重他人命运吧还是。” “好。”塔拉把车停在隐蔽处,熄了火。 两人坐在车里,静静地观察着那个红衣女孩的动静。 克莱尔紧紧握着那把左轮手枪,掌心全是汗。 刚才那个胖警察把小女孩骗进警局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里面发生了什么简直都不用想,一定是些不好的事。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每拖延一分钟,那个小女孩就多一分危险。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从废弃轿车后面闪了出来。 她贴着墙根快速朝警局大门移动。 大门玻璃全碎了,大厅里也是乱七八糟,接待台上的电话话筒垂在半空,地上全都是散落的文件和干涸的血迹。 克莱尔放轻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没有那个胖警察的影子。 她顺着地上的脚印,一路找了过去,最后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克莱尔伸手拽了拽门把手。 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气味,冰凉的气息也是从地下室里涌了出来。 克莱尔端起左轮手枪,沿着陡峭的楼梯往下走。 越往下走,那股化学药剂的味道就越浓烈。 克莱尔刚看到里面的情况就被惊呆了。 中间的手术台上,摆着各种血淋淋的工具。 旁边的一辆推车上,躺着一具不着片缕,甚至内脏都被掏空的小女孩尸体。 角落里,那个穿着警服的胖子正把刚才那个金发小姑娘逼到了墙角。 雪莉缩在墙角,双手抱头,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克莱尔的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 这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局,这就是个地狱! “离开她!你这个肥猪!” 克莱尔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双手握紧左轮手枪,枪口直指布莱恩的后脑勺。 布莱恩猛地转过头,他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 但他根本没有举起双手投降的意思。 能在保护伞眼皮底下混得风生水起,还能在这个末世里活得有滋有味,布莱恩绝对不是个只会玩变态游戏的废物。 他动作极其敏捷。 完全不符合他那肥胖的体型。 他一把抓住雪莉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雪莉吃痛,被迫仰起头。 布莱恩顺势跪下将她挡在自己身前。 同时,他用极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配枪,枪管直接顶在了雪莉的太阳穴上。 “把枪放下,小辣椒。”布莱恩咧开嘴。 因为雪莉比较矮小,他只能跪在雪莉娇小的身躯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克莱尔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她咬着牙,手指搭在扳机上,却不敢扣下去。 “放开她!你算什么警察!”克莱尔大吼,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警察?”布莱恩大笑起来。 “在这个世界,我就是上帝。” “我决定谁能活,谁该死,谁有资格成为我永远的艺术品。” 他用枪管用力顶了顶雪莉的脑袋。 “你这小丫头倒是挺有种,敢自己一个人就闯进我的地盘。”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的收藏室里正缺一个像你这样充满野性的成年女性标本。” 雪莉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姐姐,救救我……”雪莉哀求着。 克莱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必须找个机会。 只要布莱恩的枪口稍微偏离,她就有把握一枪爆掉这头肥猪的头。 毕竟她也不是吃素的,克里斯教过自己很多枪械使用技巧。 但布莱恩极其狡猾。 他始终把自己的要害藏在雪莉身后,不给克莱尔任何可乘之机。 “我数到三。”布莱恩的眼神变得阴冷。 “把枪扔在地上,然后把手举到头顶。” “否则,我就打爆这小天使的脑袋。” 布莱恩开始倒数。 “三。” 克莱尔的额头冒出冷汗。 “二。” 她死死盯着布莱恩的眼睛,试图看出他是否真的敢开枪。 答案不确定。 但这个疯子似乎根本不在乎人命。 警局外。 塔拉和莉莉坐在旅行车里。 “那个女孩进去很久了。”塔拉看了一眼手表。 莉莉握紧了手里的猎枪。 “里面没传出枪响。” “我们要进去吗?”塔拉问。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 她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把枪拿好。”莉莉语气坚定。 “摸过去看看情况,没准这警局里没人呢,咱俩也可以搜索一下有用的东西。” “如果情况不对咱俩转头就走。” 两人下了车,压低身子,朝着警局大门摸了过去。 第574章 遇到塔拉莉莉 布莱恩故意把数字拖得很长。 枪管死死顶在雪莉细嫩的太阳穴上,甚至都顶出了一个红印。 雪莉的眼泪涌出,瘦小的身体在布莱恩的钳制下抖个不停。 克莱尔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边缘。 她还只有十八岁,再过两个月才满十九岁。 她射击成绩很好,克里斯教过她怎么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开枪。 但现在面对的不是固定靶,而是一个拿小女孩当肉盾的老手。 布莱恩那双藏在肥肉里的眼睛透着极度的狡诈。 他混迹警界几十年,什么样的亡命徒没见过?什么样的新手没拿捏过? 他太清楚这种涉世未深,满脑子正义感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了。 “你在犹豫什么?”布莱恩嘲弄地看着克莱尔。 “你是不是觉得你能比我快?” “你大可以试试。”布莱恩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但你猜怎么着?” “就算你的子弹打穿了我的脑袋,我肌肉痉挛的瞬间,这把枪也会走火。” “砰。” 布莱恩嘴里配了个音。 “这个小可爱的脑袋瓜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克莱尔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持枪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布莱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呵呵,果然,心理防线这就开始出现裂痕了。 “听着,小辣椒。” 布莱恩换上了一副讲道理的语调。 “你冲进来想当英雄,这很棒。” “但现实不是好莱坞电影。” “你现在要是开枪,这女孩绝对会死。” “她本来不用死的。” “但如果她今天脑袋开了花,那就全都是你害的。” “是你那愚蠢的鲁莽亲手杀了她!” 布莱恩的话字字诛心,直击克莱尔最软弱的地方。 她不想杀人。 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害死这个无辜的小姑娘。 但她还想救人。 “闭嘴!”克莱尔大吼,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 “你这个恶心的变态!” “变态?”布莱恩大笑。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我这种保留人类艺术结晶的行为叫伟大。”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布莱恩收起笑容,脸色变得极度阴沉。 “要么开枪,大家一起死。” “要么,你可以继续举着你的枪,慢慢从那个楼梯退出去。” “只要你滚出我的地盘,我保证今天不会有任何人去死。” 雪莉听到这话,绝望地看向克莱尔。 “姐姐……” “求求你,别走……” “不要放弃我……” 雪莉的哭腔让克莱尔的心揪成了一团。 但她看着布莱恩那稳如泰山的手臂,还有那把随时会夺走雪莉性命的配枪。 她根本没得选。 克莱尔咬紧牙关,咽下一口唾沫。 她缓缓将左轮手枪稍微放低了半寸。 “唉,这就对了。”布莱恩挑起眉毛。 “好女孩,慢慢往后退。” 克莱尔死死盯着布莱恩,脚步开始往后挪。 一步。 两步。 她退到了楼梯口。 “不要!”雪莉尖叫起来。 她用力挣扎,却被布莱恩死死按在原地。 “姐姐你别丢下我!” “求你了……” “真求你了,我不想死……” 克莱尔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雪莉那充满绝望的眼睛。 “对不起。” 克莱尔哽咽着挤出这三个字。 “我真救不了你。” 说完,克莱尔猛地转过身,大步跑上楼梯。 布莱恩看着克莱尔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的横肉再次堆了起来。 “嘿嘿,真是个听话的乖宝宝。” 他一把将雪莉从地上拽了起来,带着她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砰。 布莱恩重重地关上铁门。 咔哒。 锁芯转动,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这次他不会再因为猴急而不锁门了。 他转过头,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雪莉。 “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了。” 地下室惨白的光线打在布莱恩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警局一楼大厅。 克莱尔冲出地下室的楼梯通道,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没有跑向警局大门离开这里。 而是把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她用力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扔下那个小女孩不管。 刚才的退让只是缓兵之计。 正面硬刚没有胜算,那就只能从别的途径想办法。 克莱尔抬起头,目光在警局杂乱的大厅里快速扫视。 接待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楼层平面图。 她快步走过去,用手抹掉上面喷溅的血迹。 视线在图纸上寻找着地下室的结构布局。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行尸拖沓的动静。 而是活人特意放轻脚步的鞋底摩擦声! 克莱尔瞬间警觉起来。 她猛地拔出左轮手枪,身体一个翻滚,直接躲到了接待台后面。 枪口从木板的破洞处探了出去,死死瞄准着警局大门的方向。 塔拉和莉莉正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大门。 莉莉端着老式猎枪,塔拉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两人贴着墙根,动作十分小心。 “刚才那个红夹克女孩呢?”塔拉压低声音问。 “没看见出来,可能在里面。”莉莉回答。 “站住。” 克莱尔的声音从接待台后面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你们在找我吗?” 塔拉和莉莉立刻停下脚步。 莉莉迅速把猎枪指向声音的来源。 “把枪放下!”克莱尔慢慢站起身,左轮手枪稳稳地指着莉莉。 “你们也是那个死胖子的帮手?” 塔拉皱起眉头。 “什么死胖子?” “我们只是路过,看到你进来了,想过来看看情况。” 莉莉看着克莱尔那张年轻却透着狠劲的脸,慢慢把猎枪的枪口垂了下去。 “我们没有恶意。”莉莉说。 “只是想来这里找找有没有趁手的武器。”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警局里的人,我们根本不认识,如果你是这个警局的人,我们可以立马就走。” 克莱尔盯着她们看了几秒。 这两个人看着确实不像那个变态警察的同伙。 她们更像是到处流浪的幸存者。 克莱尔稍微降低了枪口。 “下面有个变态警察,抓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克莱尔快速说明情况。 “他把人锁在了地下标本室里,那里全是女孩的尸体。” “我刚才没办法开枪,就是因为那个混蛋拿小女孩当挡箭牌。” 塔拉暗骂了一句。 “这世道真是什么垃圾都有。” 莉莉走上前。 “你需要帮忙?” 克莱尔看着她们。 “你们愿意帮我?” “那个小女孩快被吓死了,我必须把她弄出来。” 克莱尔指了指墙上的平面图。 “那个地下室的通风管道连着后院的车库。” 克莱尔看向塔拉和莉莉。 “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我需要你们在上面弄出点动静,把那个死胖子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门。” “只要他靠近那扇铁门,我就能从通风管下去,把小女孩抢出来。” 塔拉和莉莉对视了一眼。 这活儿有风险。 但只是制造噪音吸引注意力,倒也不算太难。 而且她们本来就是去投奔那个叫里昂的男人的,这种举手之劳也能给她们积攒点好运。 而且,莉莉自己也有女儿,她是一个母亲,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些。 显然,她已经把刚刚自己做的决定又抛之脑后了。 本性坏不起来的人就是这样…… “行。”莉莉点头。 “我们去正门找东西砸门,你动作快点。” 克莱尔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 她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跑去,直奔后院车库。 警局的后院停着几辆报废的警车。 墙角处杂草丛生。 克莱尔找到了平面图上标注的那个通风口。 铁栅栏已经生锈了。 她用力撬开几颗生锈的螺丝,把铁栅栏扔到一边。 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管道。 克莱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左轮手枪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管道里很黑,空间极其狭小。 只能勉强容纳她一个人匍匐前进。 克莱尔强忍着不适,一点点往前挪动。 前面传来了微弱的光亮。 那是地下室通风口的百叶窗? 确定了,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布莱恩的声音。 “别哭丧着脸,甜心。” “这可是门艺术。” 克莱尔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地下室里。 雪莉缩在墙角,紧紧抱着膝盖。 刚才克莱尔的离去,带走了她最后的一点希望。 她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个胖男人。 第575章 击毙老变态 克莱尔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铁皮管道里往前挪。 膝盖在铆钉上磕得生疼,她动作又快了几分。 终于来到了地下室通风口的百叶窗。 克莱尔放慢动作。 她一点点贴近那道光栅,透过缝隙往下看。 地下室惨白的灯光下。 雪莉缩在最远处的墙角里,瘦小的身子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捂着眼睛,连哭都不敢出大动静。 而那个穿着警服的肥猪布莱恩,正背对着通风口。 他站在那张停放着小女孩尸体的不锈钢推车前。 克莱尔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他在干什么。 接下来的一幕,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布莱恩解开了警服裤子的皮带。 他肥硕的身躯贴着那具已经被掏空内脏,布满缝合线的女孩尸体。 “哦,小甜心,你太安静了。” 布莱恩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粗重喘息。 “虽然你是个瑕疵品,但在动手处理新材料之前,总得先做点热身运动。” “你的肌肉有些僵硬了,不过没关系,我能接受。” 他竟然……! 克莱尔觉得头皮发炸。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恶魔!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强忍着恶心。 手里的左轮手枪握得死紧,她现在就想扣动扳机,给那颗肥脑袋开个洞。 但百叶窗的铁片阻挡,让射击角度并不理想。 如果一击不中,激怒了这个疯子,雪莉绝对活不成。 克莱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等。 等上面那两个女人的动静。 布莱恩沉浸在他那反人类的变态狂欢里。 嘴里不停嘟囔着那些污言秽语。 雪莉在角落里把头埋得更深了,她根本不敢看,只能无助地抽泣。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极其沉闷的撞击动静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金属上的巨响。 整个地下室的铁门都被敲得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开门!里面有没有活人!” 塔拉的声音在门外刻意放得很大。 “这破门锁死了,用撬棍试试!” 莉莉配合着在外面大喊。 布莱恩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直起身,提着裤子转过头,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那双原本充满变态欲望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暴怒的火焰。 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雅兴? 而且还敢跑到他的警局里来砸门! “该死的婊子!” 布莱恩骂了一句。 他手忙脚乱地扣上皮带,一把抓起放在推车旁边的配枪。 他大步走向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 “滚开!这里是私人领地!” 布莱恩隔着铁门冲着上面咆哮。 “再敲门我直接开枪毙了你们!” 外面的动静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 塔拉显然是个不怕事的主。 “你毙个试试,傻鸟!” 塔拉在外面叫嚣。 “有种你开门啊!看看咱们是谁毙了谁!” 布莱恩气得脸色铁青。 他完全被门外的挑衅吸引了注意力,整个人贴在铁门上,试图听清外面的动静,手里紧紧握着枪,大拇指已经拨开了保险。 好机会。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动静完美地掩盖了她这边的细微动作。 她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挑开百叶窗边缘的生锈螺丝。 这铁栅栏年久失修,上面的螺丝早就松动了。 克莱尔动作极快,同时极度小心,她用刀尖一点点剔除螺丝边缘的锈迹,然后用力挑起。 一颗。 两颗。 布莱恩还在和门外的人对骂。 “你们这是在找死!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都集中在那扇该死的铁门上。 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爬到了他的头顶。 克莱尔卸下了最后两颗螺丝。 她用手托住百叶窗的铁栅栏,慢慢往管道里收。 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杂音。 通风口彻底敞开。 克莱尔把折叠刀收回口袋。 这些动静完全被铁门外塔拉用枪托砸门的噪音给盖住了。 雪莉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小女孩抬起头,透过泪眼婆娑的视线,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姐姐。 她居然去而复返了! 雪莉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张。 克莱尔赶紧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噤声手势,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雪莉立刻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点头。 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次是因为看到希望。 克莱尔的目光重新锁定在那个肥硕的背影上。 布莱恩还在对着铁门大发雷霆。 “你们惹错人了!” “等我出去,我要把你们两个婊子扒光了吊在警局大门上风干!” 布莱恩愤怒地用脚踹了一下铁门。 克莱尔抽出左轮手枪,大拇指压下击锤。 咔哒。 机械咬合的动静在门外的噪音间隙里并不起眼。 她端起枪,双手握紧握把。 克莱尔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肥猪,胃里再次涌起一阵恶心。 “去地狱里搞你的艺术吧。” 克莱尔的手指直接扣下了扳机。 她根本没打算留这个变态活口。 留着这种人渣,只会有更多的女孩遭殃。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地下室里炸开。 左轮手枪喷出炽热的火舌。 大口径的子弹直接贯穿了布莱恩的后脑。 布莱恩的后脑勺瞬间炸开一团血雾。 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厚重的铁门上。 布莱恩那肥胖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接着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双充满病态欲望的小眼睛死死瞪着。 直到死,他都没想到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克莱尔保持着持枪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 她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失去生机的肥胖尸体。 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杀活人。 但她心里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把垃圾清理掉的痛快。 角落里的雪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布莱恩彻底不动了小女孩才敢松开捂着嘴的双手。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见克莱尔跳了下来,她才跌跌撞撞地扑进克莱尔的怀里。 “呜呜呜……” 雪莉死死抱住克莱尔的腰,放声大哭。 克莱尔收起手枪,她半跪在地上,用力搂住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 “没事了。” 克莱尔轻声安慰。 “那个变态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铁门外。 塔拉和莉莉听到里面传来的枪声,立刻停止了动作。 “喂!” 塔拉把嘴贴在铁门上大喊。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你还活着吗?” 克莱尔抬起头。 牵着雪莉的手走到铁门前。 “我还活着。” 克莱尔冲着门外喊道。 “人渣已经解决了。” “门被他反锁上了,我马上开门。” 铁门被拉开,塔拉和莉莉端着枪站在外面。 看到克莱尔和她身后那个安然无恙的小女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莉莉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下室里的惨状。 尤其是看到那具躺在推车上的凄惨尸体,还有倒在血泊里的布莱恩。 莉莉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克莱尔。 “干得漂亮。” 莉莉语气里透着赞赏。 “对付这种畜生,就得直接弄死。” 塔拉蹲下身,看着雪莉。 “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 雪莉紧紧抓着克莱尔的衣角,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 “我叫雪莉。” “雪莉·柏金。” 听到这个名字,克莱尔没什么反应,因为她刚来,根本不知道威廉·柏金是谁。 但莉莉听到这个姓氏,眉头却挑了一下。 她隐约记得监狱有人跟她提过保护伞公司的研究员。 柏金这个姓氏,似乎不太寻常。 而且监狱正好就有一个叫柏金的。 “好了,不管你叫什么,这里不宜久留。” 塔拉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刚才的枪声很大,可能会把街上的怪物引过来。”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克莱尔点点头。 “走吧,雪莉。” 克莱尔牵着雪莉的手。 “先离开这里。” 这时,克莱尔也是看向了塔拉。 她虽然已经跟这两个人并肩作战过,但还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底细,而自己还要去寻找哥哥。 带上这个小女孩实在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可她真能信任这两个女人吗? 她决定先观察一下,再看看要不要将雪莉托付给她们。 可,雪莉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万一她们要是嫌弃雪莉是个拖油瓶,不肯接纳她怎么办? 克莱尔有些纠结。 第576章 邀请同行 克莱尔牵着雪莉的手,脚步飞快地跟着塔拉和莉莉往外走。 大门外,因为刚才那震耳的枪响,街角已经出现了一群步伐矫健的行尸。 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该死,现在这种会跑的行尸越来越多了!” “没时间说别的了,赶紧走!” 塔拉端着手枪,警惕地盯着街口。 莉莉端着猎枪走在前面。 旅行车就停在街对面的阴影里。 几人快速穿过街道,几只听觉敏锐的行尸已经扑了过来。 克莱尔根本没开枪。 她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最前面那只穿着破烂西装的行尸胸口。 借着间隙,她拉开旅行车的后门,把雪莉塞了进去。 车后座上堆着两个大旅行袋。 一个小女孩正缩在角落里,那是莉莉的女儿梅根。 梅根看到雪莉,瞪大了眼睛。 克莱尔紧接着钻进车厢,用力拉上车门。 塔拉跳进驾驶室,迅速拧动钥匙。 车头猛地往前一蹿。 两只扑到引擎盖上的行尸直接被撞飞出去,挡风玻璃上糊了一团脏兮兮的粘液。 塔拉打开雨刷器,把那些腐臭的黏液刮掉,猛打方向盘冲出了街区。 旅行车在废弃的街道上狂奔,把尸群远远甩在后面。 确定安全后,塔拉把车开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停车。 这里视野开阔,如果有东西靠近能提前发现。 她拔掉车钥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厢里的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 雪莉紧紧抓着克莱尔的手,梅根也是连忙从旁边拿过几片饼干,递给雪莉。 小孩子之间的交流总是比大人简单直接。 前排的莉莉转过头。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随便把陌生人拉上车绝对是大忌。 要不是看到克莱尔在警局里那种为了救人不顾一切的拼命劲头,她才绝不会停下来帮忙。 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们打算去哪?”莉莉盯着克莱尔的眼睛。 克莱尔用手梳理了一下凌乱的红褐色马尾。 她似乎已经感觉到对方的戒备。 “我叫克莱尔。我在找我哥哥。” 克莱尔毫不避讳。 “他是个警察,灾难爆发后,我躲在了一处很安全的地方,他说他有要紧任务,还要维持治安,所以他一直没有来接我,只是说忙完了就来找我。” “本来我们一直都有联系,可最近,我很久没他的消息了,所以我来找他了。” 莉莉皱了皱眉。 找一个失联的人。 在这个随时都会死人的世道,这基本上是个大海捞针的愚蠢举动。 “那你这拖家带口的,可不方便。”塔拉指了指克莱尔旁边的雪莉。 克莱尔低头看着雪莉。 她现在脑子里也很乱。 刚才只顾着救人,根本没想过救完之后该怎么办。 带个小女孩上路? 那绝对是找死。 别说找哥哥了,遇到行尸群,她们两个连跑都跑不掉。 她肯定是能跑,但她绝对不能护住雪莉。 但把雪莉扔在路边? 她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我没得选。”克莱尔摊了摊手。 “我不能把她留给那个变态,也不能扔在街上喂那些怪物。” 莉莉看着克莱尔,从她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执拗。 “我们之前一直躲在一个公寓里。”塔拉突然开口,语气有些低沉。 “我们老爸有严重的哮喘,离不开氧气罐和药物,根本没法转移。” “我们只能一直耗在那里,守着他。” 莉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她把头转过去,看着车窗外。 塔拉继续说道。 “可是就在前几天,老爸还是没顶过去。”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克莱尔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这世道死人太常见了,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抱歉。”克莱尔轻声说。 塔拉扯起嘴角,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抱歉的。” “他走了,也许对他是种解脱,之前不用每天为了吃了上顿没下顿而提心吊胆。” “对我们也是。” “老爸走后,我和莉莉商量过,我们不能带着梅根继续在外面流浪。” “这世道带着孩子太难了。”塔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小女孩。 “所以,我们打算去投奔一个地方。” 克莱尔抬起头。 “投奔?现在的避难所根本不靠谱,还有那些军队,一旦手里有枪,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不是军队。”莉莉接过了话茬。 她转过头,眼神变得极其认真。 “是个私人建立的地方。” “我见过,那里有高大坚固的城墙,有巡逻的武装队伍。最关键的是那里有秩序。” 秩序。 这词在行尸爆发前根本不值钱,但在现在,这就是活命的代名词。 有秩序就代表那边的奖惩制度完善,至少你不用担心被丢出去当吸引行尸的活物。 克莱尔挑了挑眉。 “你们确定那里安全?而不是另一个剥削幸存者的食人魔营地?” 她这一路也见过那种打着避难所旗号,把人骗进去当奴隶或者当储备粮的疯子团体。 刚才那个警局局长也是最好的例子。 末世里的幸存者大多都是满口谎言的骗子。 “确定。”莉莉的语气非常笃定。 “我们见过那个领头人。” “他做事有底线。” “我之前惹了麻烦,以为他会把我直接丢给行尸。” “但他没有,他还给了我一堆食物和水。也就是这车后座上你们看到的这些。” 莉莉拍了拍座椅后背。 克莱尔看了一眼那些物资。 全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在这个食物比金子还贵的年头,能随手给出这么多物资的人,要么是蠢货,要么就是实力强到根本不在乎这点东西。 “听起来像个不错的去处。”克莱尔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啃饼干的雪莉。 这小丫头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要是能有个安全的地方落脚,那是再好不过了。 第577章 返回 莉莉看着克莱尔,犹豫了片刻。 “我们可以带你一起走。”莉莉说。 克莱尔眼睛发亮。 “真的?” “但是……” 莉莉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极度严肃。 “咱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认识。” “虽然你刚才在地下室干掉了那个变态,证明了你不是那种坏种,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完全信任你。” 莉莉一直都是一种防备的姿态。 “我不能把那个营地的具体位置直接告诉你。” “这是我们一家人活命的最后希望。” “如果你半路反悔,或者你是带着什么别的目的毁了那里……我们可就无处可去了。” “我理解。”克莱尔打断了她的话。 克莱尔是个聪明人。 这末世里,轻信别人的结果就是死。 莉莉的做法不仅没错,反而证明了她是个合格的母亲和生存者。 如果对方大大咧咧地直接把底细全盘托出,克莱尔反而要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诈了。 “只要你能保证那个地方真的安全,我愿意跟你们走。”克莱尔语气真诚。 “其实只要雪莉能加入就够了。” 她摸了摸雪莉的头发。 “我不能带着雪莉去满世界找我哥哥。” “那对她不公平,也太危险了。” “我要把她送到一个能让她安稳睡觉的地方。” 克莱尔抬头看着莉莉。 “等到了那个营地,确定她安全了,我就会离开,我还有我的事要做。” 塔拉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穿着红皮衣的女孩。 不仅胆子大,有身手,而且还非常有原则。 这种人现在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 “你确定?”塔拉问。 “你哥可能早就……呃,我是说,这外面可都是那些活死人。” “你一个单干太危险了。” “我们说的那地方条件不错,你要是肯留下来出力,他们肯定也会接纳你,没准用集体的力量帮助你也说不准。” 克莱尔笑了笑。 “放心,我哥哥没那么容易死。”克莱尔拍了拍腰间的左轮手枪。 “在没看到他的尸体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至于我也不想太麻烦别人,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欠别人人情可太难偿还了,我不想我因为这个就被栓一辈子。” 莉莉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行。”莉莉点点头。 “我们达成共识了,你可以把那辆摩托车绑在我们的车顶架上,躲进车里,现在大街上的行尸太敏捷了,摩托车肯定不如汽车安全。” “好。”克莱尔伸出手。 莉莉迟疑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末世里的临时契约就这么草率地敲定了。 没有签署任何文件,全靠活人的直觉和对底线的判断。 塔拉重新拧动车钥匙,引擎再次轰鸣起来。 “坐稳了各位。”塔拉握住方向盘,挂上挡位。 “我们要出发了。” “希望天黑前能赶到那里。” “我可不想大半夜在公路上陪那些行尸玩碰碰车。” 旅行车车顶上用粗绳死死绑着克莱尔的红色摩托车,车辆沿着荒凉的公路向南行驶。 车里。 雪莉靠在克莱尔的胳膊上,眼皮开始打架。精神极度紧绷后的松懈让她疲惫不堪。 克莱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都到现在了,能告诉我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吗?”克莱尔随口问了一句。 “没名字。”塔拉转动方向盘。 “不过那原本是个监狱,就在不远的地方。” 监狱。 克莱尔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把罪犯关在里面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把怪物挡在外面的天堂。 这世界还真是充满讽刺。 莉莉也是说道。 “别急,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什么叫安全了。” “他们有提过什么要求吗?”克莱尔突然问。 “那种地方,不可能平白无故收留幸存者。” “进去需要交纳物资,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验?” “好像就只有干活。”塔拉接茬。 “那个领头人说了,他那里不养闲人。” “只要愿意出力干活,去外面搜寻物资,或者参与围墙的建设,就能分到食物和安全。” “很公平的交易。”克莱尔评价道。 这何止是公平,简直是末世里的大善人了。 一般人可没有魄力敢这么干。 只要人没问题,就无条件吸纳。 弱者强者都是如此。 不会因为他们战斗力强弱就产生排斥,每个人都会继续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没有擅长的事可以现场学,直到有事做为止。 克莱尔并不排斥这种模式。 劳动换取生存权利,哪怕就是累到死,也总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要靠谱得多。 后座上,梅根凑到雪莉旁边。 “你叫什么名字?”梅根小声问。 雪莉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 “雪莉。你呢?” “梅根。”小女孩把手里的糖递过去。 “你还要吃吗?我妈妈说,等到了那个大房子里,我们就有热汤喝了。” 雪莉看着那糖,咽了口唾沫。 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谢谢。”雪莉小声说。 她把胸口那枚银色的吊坠握在手里。 虽然那个人是个变态骗子,但也许他有句话没说错。 她爸爸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找她? 克莱尔察觉到了雪莉的情绪低落。 她伸出手,搂住雪莉瘦小的肩膀。 “别怕,雪莉。”克莱尔的声音很温柔。 “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那些坏人和怪物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你也会收获很多同伴。” 雪莉抬起头,看着这个有一头红发的大姐姐。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她似乎终于找到了一点能依靠的东西。 前面的公路变得越来越难走。 两边全是报废的车辆。 有的车门敞开,里面还能看到风干的骨架。 塔拉把车速降了下来。 “终于到了。”塔拉踩下刹车。 公路中间横着一辆翻倒的重型卡车。 拖车车厢横跨了两个车道,把路完全封死了。 几个游荡的行尸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动静,立刻转过身。 “需要下车清理一下吗?”克莱尔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 “不用。”莉莉笑着说道。 “你等着就行,会有人来解决这一切的。” 第578章 雪莉主动送上门 克莱尔拔出左轮手枪。 “算了,用不着这么麻烦,我这就下去把这几个解决掉。” 克莱尔推开车门,还没等她的脚迈出车厢,异变突生。 周边的废弃商店和灌木丛里突然冲出大批人马。 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装备精良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身上套着加厚的防爆服,手臂和小腿外侧绑着护臂。 手里的武器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棒球棍,而是清一色的长柄开山刀和加长战术矛。 这群人一言不发,直接把旅行车团团围住。 克莱尔猛地把半个身子缩回车里,枪口对准窗外。 “有埋伏!” 克莱尔咬着牙,她以为又碰上了那种专门打劫幸存者的团伙。 这阵仗比本宁堡警局那个死胖子可吓人多了。 她们被彻底包围了。 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那几个正慢吞吞挪过来的行尸察觉到了活人的动静。 它们转头扑向这群不速之客。 人群中走出一个高挑的黑人女子。 她没有穿那种臃肿的防爆服,只是穿着一件干练的皮马甲,背后背着一把修长的武士刀,头上绑着一条极具辨识度的花色头巾。 她连眼睛都没眨,反手握住刀柄。 拔刀。 寒光划过,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扑在最前面的那只行尸脑袋瞬间飞了起来,平滑的切口喷出暗黑色的腥臭血液。 无头尸体往前走了两步,轰然倒地。 另外两只行尸跟着扑近。 黑人女子身形一转,武士刀顺势横劈。 那行尸差点被直接拦腰斩断,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她身后的两名防爆服队员立刻上前,战术矛精准地刺穿了地上行尸的头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干净,利落,毫无多余的动作。 克莱尔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战斗素养,这配合默契度,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的暴徒。 黑人女子甩了甩武士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她大步走到旅行车驾驶室旁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砰,砰,砰。 那动静敲在克莱尔的心坎上,让她浑身紧绷。 “都别乱动。” 莉莉伸手按住了克莱尔拿枪的手。 “把枪收起来,克莱尔。” 莉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戒备彻底卸了下来。 克莱尔愣住了。 “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 莉莉推开车门,举起双手慢慢走下车。 “他们就是那座监狱的人。” 塔拉也跟着下了车,克莱尔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枪插回了枪套,带着后座的两个小女孩走了下来。 黑人女子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 目光在克莱尔腰间的枪套和后排的两个孩子身上短暂停留。 “我叫米琼恩。” 她下巴微扬,语气生硬干脆。 “负责这片区域的周边清扫和幸存者收容。” “说明你们的来意。” 莉莉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是去投奔你们的。” “之前我碰见过你们的领头人,里昂,他带我去过监狱。” “他给我们留了不少物资,说要是撑不下去,可以去北边的监狱找他。” 米琼恩的眉毛挑了一下。 里昂亲自接触过的人? 她上下打量着莉莉。 这女人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眼熟,应该是没在监狱停留多长时间。 之前里昂失踪回来后,确实带回过幸存者。 “原来是你们。” 米琼恩点点头,手从刀柄上移开。 “算你们走运。” “要是再往前开两个街区,那边有一大群刚刚迁徙过来的行尸,数量超过五百只。” “就你们这辆破车,直接就会被尸群淹没。” 克莱尔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五百只行尸? “她是谁?” 米琼恩的视线落在克莱尔身上。 “半路碰上的。” 塔拉插嘴解释。 “她刚才在本宁堡警局干掉了一个变态警察,救了这个小姑娘。” “我们看她身手不错,就带着一起过来了。” 米琼恩眯起眼睛看着克莱尔。 在这个世道,敢为了陌生人开枪拼命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有真本事的狠角色。 “叫什么?” 米琼恩问。 “克莱尔。” 米琼恩心中一动。 监狱里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敢打敢拼的劳动力。 只要不是那种进来白吃白喝的废物,但凡有点作用,里昂向来是来者不拒。 “行。” 米琼恩挥了挥手。 远处开过来一辆装甲车,她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上前,用绳索套住那辆侧翻重卡的底盘,另一头拴在装甲车后面。 引擎轰鸣。 装甲车直接把挡路的重卡硬生生拖到了路边,清出了一条通道。 “上车吧。” 米琼恩指了指南边。 “跟着我们的车队走。” “不过我得提前警告你们。” 米琼恩盯着她们的眼睛,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监狱有监狱的规矩。” “进去之后,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有多大本事,都得听从安排。” “闹事的,偷窃的,挑起内讧的。” 她拍了拍背后的武士刀。 “我会亲自把你们砍了丢出去喂行尸。” 克莱尔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说话的语气太有压迫感了,但她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规矩就好。 这说明那里确实是个正常人待的地方,而不是那种全靠欲望支配的疯人院。 “我明白规矩。” 莉莉带头答应。 米琼恩走到装甲车旁,翻身上去,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几辆开路用的越野车在前面带头,把那辆破旧的旅行车夹在中间,其他队员则是留下,继续设卡执行任务。 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监狱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雪莉紧紧抓着克莱尔的手。 “我们安全了吗?” 雪莉抬起小脸,眼神里透着期盼。 “对,我们安全了。” 克莱尔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开路车辆,心里对那个叫里昂的领头人充满了好奇。 能在这种世道,拉起这么一支强悍的队伍,还要养活那么多幸存者,这人得是个什么级别的大佬? 车队行驶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极其夸张的高墙。 那是由加厚混凝土和砖石混合搭建而成的防御工事。 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瞭望塔,上面架着重机枪。 墙外有一道宽阔的护城河,河水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波浪,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里面的红色,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怪异生物。 克莱尔瞪大了眼睛。 这规模,这防御级别。 她以前在书上看过中世纪的城堡。 但眼前的这座监狱,简直比城堡还要坚固十倍。 这哪里是避难所? 这明明是一个在末日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来的小型国度。 车队缓缓驶入大门。 厚重的钢铁闸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把那个充满行尸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宽阔的操场上,有人在训练格斗。 有人在分配农具准备去大棚里干活。 远处甚至还能听到打铁和电焊的动静。 没有绝望,没有恐慌,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塔拉把车停在指定的区域。 车门推开,恍如隔世。 米琼恩从前面的越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她们面前。 “下车,带上你们的东西。” “去那边进行例行体检和登记。” 米琼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独立房屋。 “只要通过核验就会有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就在这时。 行政楼的方向走过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战术裤和黑色短袖,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嘴里叼着半根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身边跟着几个人。 有穿着迷彩服的硬汉,也有穿着休闲服的后勤人员。 米琼恩看到那人,立刻停下脚步。 “里昂。” 米琼恩打了个招呼。 里昂点点头,视线落在那辆旅行车和刚刚下车的几个女人身上。 目光在莉莉和塔拉身上扫过。 最后停留在了那个穿着红色机车夹克的年轻女孩,以及她紧紧牵着的那个金发小姑娘身上。 当看清那个小女孩的面容时。里昂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他前脚刚把照片交给搜寻队,后脚这小丫头就自己送上门了。 威廉的宝贝女儿。 雪莉·柏金。 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579章 重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搜寻队刚派出去,这小丫头自己就坐着莉莉的顺风车进了大门。 里昂大步走过去。 塔拉和莉莉看到里昂,立刻挺直了腰背。 “里昂先生。” 莉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敬畏。 “我们又见面了,这还要多谢你上次给的物资。” 里昂简单寒暄两句。 他的视线越过莉莉,落在那个穿红色机车夹克的女孩身上,最后定格在她旁边的雪莉脸上。 雪莉似乎被这个高大男人的气场镇住了。 她往克莱尔身后躲了躲,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克莱尔的衣角。 克莱尔立刻往前跨出半步,把雪莉挡在身后。 里昂扯了扯嘴角。 “放松点,红夹克。”里昂安抚道。 “这小丫头是我手底下一个研究员的女儿。” “我的人找了她好久了。” 克莱尔愣住了。 研究员的女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雪莉。 “你认识我爸爸?” 听到父亲的消息,雪莉立马从克莱尔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睁得溜圆。 “我不光认识他。”里昂看着她。 “你爸爸现在就在地下实验室里呢。” “他天天念叨着要去外面找你。” 雪莉瞬间把头又给缩了回去。 她现在听到地下室这个词就害怕。 就在这个时候,三辆改装过的福特皮卡车呼啸着驶入操场。 第一辆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克里斯跳下车,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冲着后车厢的幸存者大喊。 “把那批水泥卸到B区!建材另外分出来!” 克里斯转过身,正准备往行政楼走。 他的视线随意地扫过操场,刚好掠过新来的幸存者登记区。 克里斯的动作硬生生定格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穿着红色机车夹克的女孩。 那个熟悉的马尾。 克里斯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克莱尔。 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克莱尔也听到了那个粗犷的嗓音。 她猛地转过头。 看清那个穿着迷彩战术背心壮得牛犊一样的男人时,克莱尔直接甩开行李袋。 她大步冲了过去。 克里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克莱尔,老天,你居然……” 克里斯的话还没说完。 克莱尔直接挥起拳头,一拳砸在克里斯结实的胸肌上。 这一下打得极重,根本没留余力。 “你这混蛋!”克莱尔的眼圈彻底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双手死死揪住克里斯。 “你到底跑哪去了!”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克莱尔歇斯底里地吼着,又是一拳捶在克里斯肩膀上。 克里斯任由她打着,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妹妹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克里斯连忙道歉。 “我没事,我活得好好的。” 他宽大的手掌用力揉着克莱尔的后脑勺。 旁边正在卸货的吉尔和达里尔全停下了动作。 他们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这红夹克女孩居然是克里斯的妹妹? 克莱尔在克里斯怀里挣扎了两下,猛地推开他。 她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里透着愤怒。 “为什么不联系我?”克莱尔死死盯着克里斯的眼睛。 “你哪怕发个信息说你还活着也行啊!” “你知不知道我是一路骑着摩托车从另一个城市找过来的!” 克里斯低下头。 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里昂,然后重新对上克莱尔的视线。 “我不能联系你。”克里斯深吸了一口气。 “我卷入了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里。” “比外面那些怪物还要危险十倍。” 克里斯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严肃。 “保护伞公司他们手里全都是各种变异生物和生化武器,我肯定是要让这帮人付出代价的。” “可如果我联系你,万一我打不过保护伞公司,他们恐怕就会顺藤摸瓜查到你。” “把你扯进来那才是真要了我的命。” 克里斯双手抓住克莱尔的肩膀。 “我本来打算等这一切都处理完再去接你。” “你怎么就这么倔?” 克莱尔听完,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加火大。 她直接甩开克里斯的手。 “我不也是个大活人吗!”克莱尔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不在乎什么保护伞!也不在乎什么生化武器!” “我们是兄妹,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 “你觉得把我扔在那个看起来很安全的公寓里,每天看着窗外的怪物,吃着一些储备的食物,这就是保护我?” 克莱尔眼里的倔强刺痛了克里斯。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克莱尔从来都不是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需要保护的弱者。 她的韧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只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独当一面而已。 “我能开枪,我能杀行尸。” “别再把我当成需要你保护的小孩了!” 克里斯看着气鼓鼓的妹妹,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 他再次张开双臂,狠狠地给了克莱尔一个熊抱。 “好。”克里斯拍着她的后背。 “你不是小孩子了。” “以后去哪我都带着你,绝对不丢下你。” 克莱尔这才破涕为笑,用力回抱住克里斯。 里昂站在旁边,看完这出兄妹重逢的戏码。 他转头看向身后负责后勤的道恩。 “去地下二层。”里昂吩咐。 “告诉威廉·柏金。” “让他马上过来,他的宝贝女儿在这里等他。” 道恩立刻点头,一路小跑朝着地下通道奔去。 此时,莉莉和塔拉也带着梅根走了过来。 她们显然也弄清楚了那个叫雪莉的女孩的身份。 或许这就叫阴差阳错的运气。 不到五分钟。 威廉甚至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他脚下的步子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地面。 威廉头发凌乱,眼眶通红,冲出通道,目光在操场上疯狂扫视。 当他看到站在克莱尔身边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时,威廉的膝盖直接软了。 他扑通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嘴唇剧烈颤抖。 “雪莉……”威廉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雪莉呆呆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虽然他看起来很憔悴,胡子拉碴,但那是她日思夜想的父亲。 “爸爸!”雪莉尖锐地大喊。 她甩开克莱尔的手,迈开小腿朝着威廉狂奔过去。 威廉张开双臂。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操场中央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580章 G病毒到手 威廉把雪莉死死按在怀里。 “老天,老天……”威廉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他在雪莉的额头脸颊上疯狂亲吻。 检查她的胳膊,检查她的腿,生怕这只是一个随时会破灭的幻觉。 雪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害怕,爸爸,外面全是怪物……” 威廉听到这话,心脏狠狠地抽搐着。 他不敢想象这十岁的孩子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如果不是里昂的人,如果不是今天…… 威廉猛地抬起头,他看到了站在雪莉身后的克莱尔,还有莉莉她们。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根子。” “我威廉·柏金这辈子欠你们一条命。” “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绝不推辞。” 克莱尔赶紧上前。 “柏金先生,我们只是顺手,那种情况下谁也不能看着不管。” 莉莉也在旁边点头。 “主要是克莱尔的功劳,她在警局里干掉了一个变态,把雪莉抢出来的。” 威廉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郑重地对着克莱尔鞠了一躬。 里昂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看着威廉那副激动的模样,这老小子估计是真急坏了。 威廉转过头,看着里昂。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他很清楚这个末世的生存法则。 里昂能给他提供顶级的实验室,能给他女儿绝对的安全。 他必须拿出对等的东西。 或者说,拿出全部的忠诚。 威廉蹲下身,把雪莉拉到面前。 他伸手解开雪莉领口的扣子。 把那根一直挂在雪莉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吊坠取了下来。 这个吊坠很大,外壳是坚固的银色金属,里面隐约透着一股暗紫色的光泽。 威廉站起身,走到里昂面前。 他双手捧着那个吊坠,递到里昂面前。 “老板。”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里昂看着那个银色吊坠。 他当然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生化危机的剧情里,威廉就是把最重要的G病毒样本藏在了雪莉的项链里。 这东西引发了后续浣熊市的无数灾难。 “打开它。”里昂挑起眉毛。 威廉手指在吊坠侧面的某个隐蔽机关上按了一下。 咔哒。 银色外壳弹开。 其中嵌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圆球玻璃瓶。 里面装着散发着幽紫色微光的液体。 那颜色迷幻而危险。 克里斯和吉尔也凑了过来,看着威廉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克里斯皱起眉头。 他直觉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生化试剂。 威廉看着里昂,眼神里透着科学狂人的那种极致骄傲。 “这就是我背叛保护伞的原因。”威廉说道。 “这也是我这些年研究出来的最高杰作。” “G病毒的样本。” 威廉把吊坠往前递了递,直接放进里昂的掌心。 “始祖病毒和T病毒,它们进化的方向太粗糙了。” “它们只是在破坏现有的基因链,制造出那些没有脑子的行尸和变异怪物。” “但G病毒不同。” 威廉的眼睛睁得老大。 “它能和宿主的细胞完美融合,不断进行自我修复和进化突变。” “每一次受伤,G病毒就会催生出更强大的防御和攻击器官。” “它是不可预测的,它是拥有无限潜力的生命密码。” 威廉看着里昂的眼睛。 “有了它,加上马库斯的基因技术。” “我们不仅能造出超级士兵,我们甚至能造出超越人类的存在。” 里昂合拢手指,将那个装有G病毒的吊坠握在手心。 G病毒。 这玩意可是把双刃剑。 原剧情里,威廉就是因为被逼入绝境,给自己注射了G病毒,最后变成了一个不停突变的恐怖怪物,甚至失去了自我意识。 但这东西如果能被安全提取,利用它的进化特性和修复能力,那绝对是个极其恐怖的大杀器。 “很好。”里昂把吊坠塞进口袋。 他又拍了拍威廉的肩膀。 “你做了一个极其明智的选择。” “我会让阿什莉给你女儿雪莉安排最好的房间,供应最好的食物。” “以后雪莉可以在监狱里自由活动,绝对没有人敢动她一根头发,谁跟她作对就是跟我作对。” “但你得给我记住。”里昂也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即将要开发G病毒,实验室里的所有东西,如今全都要在我的掌控之下。”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拿G病毒乱搞活体实验。” 威廉立刻点头。 “我明白,我对这东西的破坏性再清楚不过,我绝对遵守规矩。” 里昂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克莱尔。 这个红衣女孩正打量着四周的高墙和那些巡逻的武装人员。 “你既然是克里斯的妹妹,那就是自己人。”里昂开口。 “想留下来就去后勤处登记。” “这里规矩很简单,干活换饭吃。” “你就在这里会很安全。” 克莱尔看向里昂。 这男人刚才跟威廉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G病毒,超级士兵,这些词汇让她觉得极度疯狂。 但这里的秩序却又好得出奇。 “我会留下。”克莱尔下巴微扬。 “我可不白吃白喝,巡逻或者外勤我都能干。” 克里斯赶紧凑过来。 “她枪法很好,绝对不是拖油瓶。”克里斯生怕里昂拒绝。 里昂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拒绝克莱尔加入。 “行,那你就跟着克里斯去熟悉一下环境。” 里昂把目光转向莉莉和塔拉。 “你们也一样,既然到了这,就把以前那些破烂规矩全忘掉。” “去找艾什莉,她会给你们安排具体岗位。” 莉莉拉着梅根和塔拉一起点头。 这就算彻底在这里扎根了。 里昂交代完,径直走向实验室。 第581章 关键的平衡 厚重的气压门向两侧滑开。 里昂走进实验室,反手拉开一张折叠椅。 威廉紧跟着走进来。 他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换,上面沾着操场上的泥土,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那个战战兢兢的研究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彻底卸下包袱的疯狂科学家。 他快步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指纹锁。 那个银色的吊坠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显微镜旁的托盘里。 “老板。” 威廉转过身,双手撑着桌面边缘。 “刚才在上面人多,这东西的底细我没法细说。” 威廉盯着托盘里的那个微型玻璃瓶。 “我们在内部资料里,叫它GOlgOtha VirUS。” “也就是G病毒。” 威廉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因为亢奋而残留的血丝。 “但我更喜欢叫它神之病毒。” “神之病毒?” 里昂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这名字听起来可不怎么低调。” 威廉直起身子。 他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在背后的白板上飞快地画出一条螺旋状的基因链草图。 “因为这东西,切切实实地侵犯了神之领域。” “它是一切极恶物质的顶点。” 威廉用笔尖重重地点在白板上,发出咄咄的响声。 “它的诞生完全是个出乎意料的偶然。” “几年前,我们在阿克雷研究所,对一个名叫丽莎·特雷沃的女性实验体进行测试。” “那是个可悲的实验体。” 威廉眼角抽搐了一下。 “为了解决T病毒造成的感染者智力低下问题,欧洲分部送来了一种全新培育的寄生虫。” “我们叫它NemeSiS。” “也就是复仇女神寄生虫。” “我们把它注入丽莎体内,原本的预期是她会像其他实验体那样迅速休克死亡。” 威廉转过身,咽了一大口唾沫。 “结果呢?” “她居然把那个复仇女神寄生虫给完全吸收了。” “就在我们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她的细胞发出了前所未见的恐怖变异。” “我们在提取了她的细胞物质后,才终于培育出了G病毒的雏形。” 里昂静静地听着。 这些内幕他虽然知道个大概,但从创造者嘴里亲耳听到详细过程,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对未知生物的敬畏。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能耐?” 里昂弹了弹烟灰。 威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超速进化。” “达尔文的进化论在它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它能在几个小时内,硬生生走完自然状态下需要几亿年才能实现的基因进化之路。” 威廉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强制基因改变。” “它进入宿主体内后,会极其粗暴地强行改写宿主的DNA。” “并且,这种变异不是一次性的。” “它是可以遗传给后代的。”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复活濒死生命体。” “只要受体还有哪怕最后一个完整的细胞存活。” “注入G病毒,就能让濒临死亡的生物直接起死回生。” “最后一点。” 威廉收起手指,把记号笔扔在桌上。 “也是它区别于T病毒最可怕的地方。” “理论上讲,它的变异潜力是无限的。” “只要受到伤害或者面临外界威胁。” “它就会不断突变出新的骨骼肌肉或者器官来应对这种威胁。” “这种进化方向是完全随机的,没人能预测下一步它会长成什么样。” 里昂听完,扯了扯嘴角。 这哪里是进化,这根本就是失控的癌细胞。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原剧情里威廉给自己注射G病毒后的凄惨模样。 那种变异过程简直令人作呕。 第一阶段。 也就是G1。 右臂的肌肉会发生极其畸形的膨胀,整个肩膀上会撕裂皮肉,长出一颗巨大且到处乱转的眼球。 除了左半身还能勉强看出点人类的特征外,整个右半身已经彻底沦为怪物。 而到了G2阶段。 畸变会进一步加剧。 那条粗壮的右手会特化出巨大的锋利骨爪。 原本的脑袋会因为骨骼的扭曲直接缩进左胸腔里。 胸前会再次冒出一个大得离谱的中央眼球。 G3阶段更是彻底放弃了人型。 不仅四肢全部粗壮化,还会从后背直接撕裂出第二对上肢。 肋骨直接向外翻转,化为用来撕咬猎物的狰狞巨齿。 到了G4阶段,甚至连双足行走的资格都被剥夺,双腿退化,体型变得如同小山一样庞大。 恶心的眼球遍布全身,彻底沦为一只依靠四足爬行狩猎的掠食性野兽。 而最终的G5阶段。 连野兽的形态都无法维持。 变成一坨完全失控在地上蠕动的巨大肉块。 整个前端只剩下一张长满獠牙疯狂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那种玩意儿叫生物兵器? 那分明就是自寻死路。 要是把这种东西注射进自己或者手底下的变种人体内。 别说掌控世界了,这片土地迟早被这些无脑蠕动的肉块给吃光。 里昂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 “这种随机且不可控的变异,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威廉。 “我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士兵,和完全掌握在手里的力量。” “我要这东西稳定下来。” “我绝不接受那种失去理智只知道啃咬的烂肉。” 威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并没有因为里昂的粗暴否决而生气。 科学家的直觉告诉他,里昂是对的。 “我同意你的看法,老板。” 威廉打开操作台下面的保险柜。 从里面拽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黑色硬壳文件盒。 “不可控确实是G病毒最大的缺陷。” “尽管你已经融合了T病毒,我还是觉得你扛不住G病毒。” “你要先吞服太阳阶梯,进一步与病毒融合。而且,如果我们要把它打造成真正完美的强化药剂,还必须重新找回那个关键的平衡。” 威廉翻开文件盒,取出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 递给里昂。 “NE-α寄生虫。” 第582章 丽莎·特雷沃 “这就是我们在丽莎身上测试过的复仇女神寄生虫。” 里昂扫了一眼照片。 那是一种形似多足节肢动物的诡异生物,肢体末端长着锋利的倒钩,头部全是细密的吸盘,看着就让人反胃。 “安布雷拉公司为了赋予生物兵器智力,投入了巨额资金专门研发出了这种基因改造寄生虫。” 威廉指着照片上的生物。 “你知道生物兵器缺陷的。” “最开始的T病毒,融合不好将会直接导致生物兵器极度的智力低下。” “那些昆虫类的早期的生物兵器甚至连分辨敌我都做不到。” “我们这些研究员迫于无奈,才只能给那些生物兵器强行植入复仇女神寄生虫。” “但注入之后我们发现这个问题确实解决了,但复仇女神也让它们变得太聪明了。” “它们学会了思考,甚至在关键时刻还会背刺。” “所以我们只能靠着电脑指令来限制它们的思考能力,这才弄出了T03型暴君。” “不要小看T103,它们跟你遇到过的t01和t02完全不同,偷袭、战术、逃跑……它们都会。” “这依靠的就是复仇女神寄生虫。” 里昂点了点头。 T103是暴君的量产型号,而NemeSiS是T103的专业改良版,又被称之为追踪者。 这玩意儿可比简单的量产型暴君厉害多了。 威廉翻到第二页的解剖图纸。 “这只寄生虫的运作机制和普通寄生虫完全不同。” “它一旦进入体内,它会立刻顺着血液钻进宿主的脊髓深处。” “在那里疯狂吸收T病毒细胞,迅速生长膨胀,最终形成一个完全独立的神经中枢。” “它会极其霸道地彻底侵蚀并取代宿主原本的大脑功能。” 威廉的语气变得急促且狂热。 “一旦寄生成功。” “它将赋予宿主极其恐怖的作战智力。” “它能让生物兵器更聪明。熟练使用火箭筒、重机枪这类复杂的热武器也不在话下。” “甚至它能赋予宿主远超常规的再生能力,以及能从体内直接异化出用于绞杀的坚韧触手或者是其他奇怪的能力。” “即便宿主遭到严重损伤,寄生虫还能引发宿主本体进行二次突变。” 听着威廉的描述,里昂眯起眼睛。 “缺陷是什么?” 里昂直切要害。 “既然效果这么惊人,怎么没见保护伞满世界投放这种寄生虫兵器?” 威廉扯开领带,大口喘了口气。 “因为极其致命的排斥反应。” “它对宿主的肉体素质要求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它的神经接管过程极其剧烈。” “绝大多数的强壮实验体,在被植入这玩意的五分钟内,就会因为大脑被瞬间吞噬而直接死于脑休克死亡。” 威廉把文件扔在桌面上。 “极高的致死率,导致这个极具潜力的项目在公司内部一度彻底停滞。” “但是我也知道,只有融合了复仇女神寄生虫,G病毒才会被开发到极致!” “甚至依靠复仇女神而产生的独立神经中枢,也未必不能让G病毒的进化变得可控起来!” 里昂靠在墙壁上。 五分钟内死亡。 这就意味着这只寄生虫的求生欲和侵略性极强。 它不仅要寄生,还要反客为主成为身体的主人。 但此时。 里昂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寄生虫想要夺取大脑控制权? 这对于那些普通实验体来说是致命的。 但他现在是谁? 他是整个变种人网络的神经主脑。 他的大脑里连接着无数个强大的个体意志。 艾达、威斯克、艾什莉,每一个都是顶级的神经突触反馈。 他对自己创造的变种人拥有绝对不容反抗的控制指令。 如果在自己或者变种人体内同时植入G病毒和这种复仇女神寄生虫。 这只该死的寄生虫想要在脊髓里搞夺权? 那它迎来的将会是压倒性的绞杀。 里昂完全可以强行把寄生虫的独立意识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上,把它变成一个纯粹的智力增幅器和肉体武器库。 让它老老实实地缩在脊柱里提供再生能力和触手,而不是出来当老大。 只有将受控的复仇女神寄生虫和潜力无限的G病毒融合在一起,才能真正触碰到生物进化的巅峰状态。 “我能搞定这虫子。”里昂语气平淡。 但那股极度自信的态度让威廉愣了一下。 威廉连连摇头。 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一下。 “不够。” “远远不够。” 威廉目光灼灼地看着里昂。 “哪怕你有办法驯服那只寄生虫,肉体的崩溃依然是个无解的难题。” “为了万无一失。” “要将这两种极其霸道的物质融合在同一个体内,我们必须配制出极其特殊的缓冲溶剂。” 威廉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前倾。 “这就需要最完美的实验素体。” “也就是一开始我提到的那个女人。” “丽莎·特雷沃。” 里昂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斯宾塞建造洋馆时的那个天才建筑师的女儿,一个被保护伞公司关在地下折磨几十年的可怜虫。 最后被彻底剥夺了理智,变成了一个披着几层人皮面具游荡的恐怖怪物。 “她才是真正天生的病毒容器。” 威廉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她和始祖病毒的变异体达成了极其罕见的完美融合。” “她改造后的细胞包容性强得可怕。” “几乎能与这世上所有的已知病毒形成共生关系。” 威廉用力敲了敲桌子。 “她不仅成功吞噬了NE-α寄生虫,获得了所有触手能力。” “最恐怖的是,她甚至具备了近乎不死的极致再生力。” 威廉咽了口唾沫,似乎回忆起了当初在阿克雷研究所看到的疯狂画面。 “我们用大口径步枪对着她扫射。” “我们把她从极高的悬崖上推下去。” “甚至,我们往她的静脉里注射了足以毒死几十头成年大象的致死药物。” “没用。” “全都没用。” 威廉摊开双手。 “她的肉体总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愈合伤口,甚至把毒素排出体外。” “常规的物理和化学手段根本杀不死她。” “只要我们能抓到她,提取她体内的完美共生细胞,我们就能把G病毒的负面变异彻底剔除。” “或许,我们也可以找到她吞噬病毒甚至和病毒共存的根本原因。” “如果可以复刻,那对走病毒强化路线的你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处。” 里昂站直身体。 洋馆已经被他炸成了一片废墟,她估计早就跑了。 “她现在在哪?”里昂问。 威廉耸了耸肩。 “地下研究所早就被你毁了,她那种级别的怪物,没任何牢房能关得住她。” 威廉指了指北方。 “她绝对没有走远。” “最大的可能,就是依然徘徊在阿克雷山区的外围,或者是本宁堡的废弃下水道系统里。” 里昂点点头。 接下来的行动目标已经确定了。 复仇女神寄生虫,还有丽莎·特雷沃。 第583章 吞服整株太阳阶梯 威廉手里端着一个极其特殊的恒温培养皿,然后他把培养皿小心翼翼地放在里昂面前。 玻璃罩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诡异的植物。 花瓣呈现出妖艳的暗红色。 几片宽大的叶子边缘带着锯齿。 茎秆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理。 看起来就像是血管里流淌着某种活物。 这就是太阳阶梯。 一切生化灾难的最初源头。 里昂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朵花。 “你确定要我直接生吃这玩意?” 威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当然要吃,这是融合G病毒前的必须步骤。” “而且你必须是毫无保留地吞下去。” 威廉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会劝你离它远点。因为普通人吃下它,存活率低到令人发指。” “就算是最强壮的运动员,吞下它也会直接全身溃烂而死,变成极其恶心的肉块。” 威廉死死盯着里昂的眼睛。 “但你现在完全不一样。” “你的体质早就被T病毒给改造过了。” “可以说,你现在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超级毒体。” “太阳阶梯甚至都没你毒。” 威廉伸手敲了敲培养皿的玻璃罩。 “这原版的太阳阶梯里的始祖病毒,对你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它不仅不会反噬你。” “反而会被你体内那些极度饥饿的霸道细胞完全吞噬。” “它会成为修补你现有基因缺陷的最完美养料。” 里昂听完这番话,直接伸出手。 没有丝毫犹豫,两根手指捏住那株暗红色的花朵直接扔进嘴里。 没有细嚼慢咽,粗暴地咬碎。 那植物的汁液出奇的浓稠,顺着食道直接滑进胃里。 威廉立刻拿起旁边的数据监控平板。 他紧紧盯着连接在里昂手臂上的传感器。 几秒钟后。 反应来了。 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也没有满地打滚的折磨。 里昂感觉到的是一种极其奇异的酥麻感从胃部中心猛地炸开,顺着大动脉和神经网络,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四肢百骸。 里昂闭上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处组织都在发生蜕变。 那些细胞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饿狼。 正在疯狂且贪婪地吞噬着太阳阶梯带来的磅礴能量。 骨骼开始发热,甚至能听到体内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动静。 肌肉纤维在快速断裂,紧接着又在瞬间以一种更加紧密更加粗壮的方式重组。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狂暴的失控。 看来这玩意儿确实已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里昂静静感受着。 持续了大概十分钟,那股燥热感终于缓缓褪去,里昂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极度危险的暗金色,然后他抬起双手,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极其清脆的爆响。 这纯粹的肉体力量,似乎比之前强了不少。 威廉站在旁边,双手捧着电脑。 他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最终趋于平稳的数据,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不可思议。” 威廉猛地抬起头,看里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完美无瑕的神之造物。 “最完美的基因图谱!” “所有的基因漏洞都被太阳阶梯所修复!” “太阳阶梯的活性物质极其精准地填补了你之前双重变异留下的隐患。” “或许你人性流失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 威廉激动地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你的骨骼密度大幅度跃升。” “肌肉纤维的强韧度提升了至少一倍。” “内脏器官的抗压能力也提升了。” 威廉停下脚步。 “你的人体结构已经开始趋于绝对的完美。”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一项核心指标。 “而且这种改变,不仅仅是力量暴增那么简单。” “你的细胞分裂上限被彻底打破了。” “端粒酶的消耗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威廉直勾勾地盯着里昂。 “你的寿命获得了极其夸张的延长。” “只要没有遭到彻底摧毁。” “活个几百年,甚至一直保持现在的巅峰状态,对你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天啊,你现在比乌龟活的时间都久!” 里昂脱下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服,随手搭在肩膀上,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那种极其夸张的健美感,每一块肌肉都匀称得恰到好处,但那皮肤下蕴含的爆发力,隔着空气都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数据看着是不错。” 里昂扭了扭脖子。 “但我需要知道这副身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我得找个东西试试手。” 威廉立刻指了指天花板。 “地面上的后院扩建工程。” “那个被你派去干苦力的大个子。” “它绝对是个合格的测试沙包。” 里昂没有二话。 大步走出实验室,直奔地面的后院工地。 今天天气阴沉。 操场后方的空地上,几台推土机正在作业。 而最惹眼的是那个在泥地里徒步搬运建材的庞然大物。 被里昂控制的T102型暴君。 粗壮的胳膊上青筋犹如树根般盘绕。 四根极其粗壮的承重钢梁,每根少说也有百斤重,就这么被它极其随意地扛在肩膀上。 里昂走到工地边缘的空地上,他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直接在脑海里的神经网络中下达指令。 “大个子。” “把东西扔了,过来。” 暴君的步伐立刻顿住。 没有任何迟疑,它肩膀猛地一倾。 四根钢梁砸在地上。 暴君迈开大步,朝着里昂所在的位置走过来。 巨大的阴影把里昂整个人完全罩住。 周围正在干活的幸存者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虽然知道这个怪物现在是营地里的苦力,但每次看到它,依然会觉得极其压抑。 克莱尔正好拿着几份登记表从行政楼那边走过来。 看到这一幕,她立刻停在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回事?”克莱尔问旁边的达里尔。 达里尔叼着烟,摇了摇头。 “不知道。” “看老板这架势,像是要跟那怪物干一架。” 刚刚赶过来的克里斯也是满脸错愕。 里昂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杀戮机器。 他后退了半步,拉开架势。 神经网络中再次下达指令。 “用你最大的力量,攻击我。” “不要留手。” 暴君的脸庞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但接到死命令的瞬间,它直接动了。 右臂极其粗暴地向后拉扯,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然后抡起那只比锅还要大上一圈的恐怖拳头,带着破风动静,直奔里昂的面门砸了下来! 这一拳如果打在车上,绝对能把车门砸扁。 克莱尔惊呼出声,她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拔腰间的枪。 但里昂根本没躲,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在暴君那致命的拳头即将砸中他脑袋的瞬间,里昂极其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挡在面前。 砰! 极其沉闷的动静在两人之间炸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看到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暴君那蓄满毁灭力量的一拳,居然被里昂用单手死死接住了。 里昂的手掌就这么牢牢顶着暴君那巨大的拳面,手臂甚至都没有弯曲分毫! 里昂就站在那里,连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稳得像是一座焊死在地上的铁塔。 之前在洋馆面对这暴君还很吃力,必须得依靠水蛭的人海战术,现在则是完全不需要了,他直接就可以搏杀掉暴君! “还是太轻了。” 里昂评价了一句。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攀上,居然双手抓着暴君的拳头,直接将这个庞然大物硬生生从地上抡了起来。 暴君双脚瞬间离地。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夸张的半圆,然后被里昂狠狠地抡过头顶,重重地砸向另一侧的空地。 轰! 暴君砸在地上。 泥土翻飞。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动静。 克里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可是跟这种怪物正面交过手的。 那玩意儿的力量有多恐怖他再清楚不过。 哪怕是轻轻碰自己一下也会难受到胸闷吐血。 现在,这大家伙居然被里昂抡飞了? 第584章 这也不禁打啊 暴君从坑里爬起来。 它不知道什么是疼痛,脑子里只有里昂下达的全直击指令。 这就是控制变种的恐怖之处。 哪怕你就是知道自己不能力敌,可里昂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哪怕打不过还是要继续执行命令。 它张开嘴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嘶吼,肌肉急剧膨胀,然后迈开极其沉重的步子,像一辆全速冲刺的重型装甲车,直接撞向里昂! 里昂没有任何退让的打算。 他双腿微微弯曲,瞬间发力。 一大一小两个身躯在操场中央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这是纯粹肉体力量的绝对碰撞。 里昂的肩膀狠狠顶在暴君的胸口上。 喀嚓。 极其清晰的骨骼碎裂动静传了出来。 暴君胸腔那层极其坚韧的特化骨板,居然直接被里昂这一撞,硬生生顶出了大片的蜘蛛网裂纹! 庞大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极其恐怖的动能,暴君再次向后倒飞出去。 巨大的脚掌在地上拖行了几米,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最终撞在后院的砖墙上才停下。 砖墙直接塌了一半。 里昂随意地转动了一下肩膀,甩了甩手腕。 没有任何痛感,连肌肉的酸痛都没出现。这种力量绝对碾压的感觉,确实让人极其上瘾。 太阳阶梯带来的提升是维度的跨越。 怪不得有传闻说,谁吃了太阳阶梯能活下来就能当首领呢,力量大,活的久,这早就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远处的暴君摇晃着站稳身子,胸口的骨板碎了一大片,动作明显变得有些迟滞。 可它还是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里昂直接抬起右手。 “停。” 暴君立刻收起所有的攻击姿态,双臂垂在身侧,像个极其乖巧的木桩一样站在废墟里。 克莱尔更是看直了眼,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克里斯。 “他平时也这么打架吗?”克莱尔指着操场中央。 克里斯苦笑着摇头。 “或许吧,谁又知道呢,我也是刚来不久。” 人群前排,艾达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紧身作战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里昂。 里昂现在上半身完全赤裸,因为刚才极其狂暴的肌肉发力,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阳光打在那些匀称而极具爆炸力的肌肉线条上,泛着一层充满原始荷尔蒙的光泽。 这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吃粉催出来的死肌肉,这是经历顶级病毒完美改造后,所呈现出的极致肉体。 艾达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滑了一下,她居然咽了一口唾沫。 她平时面对任何大风大浪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和从容,但在这个时刻,那种纯粹的雄性气息和无可匹敌的力量感,直接击中了她心底最原始的冲动。 她的右手本能地抬了起来,手指甚至已经微微张开,想要去触摸那块起伏分明的胸肌。 想要感受一下那皮肤下面究竟蕴藏着怎样恐怖的热量。 就在指尖距离里昂的皮肤只剩不到两厘米的时候,艾达突然回过神来。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旁边正瞪大眼睛看着这边的克莱尔和吉尔。 理智瞬间回笼。 艾达的动作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随后极其自然地把手掌贴在了里昂的胸肌上。 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你这上面沾了不少灰。”艾达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该去洗个澡了。”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干净净的胸口。 又看了一眼艾达那张略带红晕的脸。 他扯起嘴角笑了。 这种掩饰手法实在有些拙劣,不过他没有点破。 “这就完了?”里昂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刚才那大个子实在不抗揍,根本试不出我的实力。” 他看着艾达的眼睛。 “你要不要来陪我练练?”里昂挑起眉毛。 “咱俩好好出点汗。” 听到这句话,艾达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半天没缓过劲来的暴君,又转头看着里昂。 “你把这叫练练?”艾达冷哼了一声。 “你都能正面把暴君给抡飞出去,现在你想找我当沙包?” 艾达双手抱胸。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我对被你砸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这种事没有任何兴趣。”艾达果断拒绝。 里昂耸了耸肩。 确实。 以他现在的体能数据,如果不能完全收住力道,只是稍微碰一下,普通人绝对非死即残。 就跟那些洋馆守卫一样,脑瓜崩直接进化脑浆崩。 就在里昂准备叫人把暴君弄走的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 第585章 自信心爆棚的艾什莉 “我来!” 众人转过头。 艾什莉穿着一身轻便的战术背心,大步从行政楼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下巴扬得很高,眼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膨胀感。 毕竟她也是融合了太阳阶梯的人,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在楼上看到里昂发威,她心里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 她觉得大家都是用过病毒的人,凭什么里昂能那么威风,她也不差! “她疯了吧?”克莱尔压低声音问吉尔。 吉尔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 “看戏就好。” 艾什莉走到里昂面前,活动着肩膀。 “里昂,别以为只有你进化了。”艾什莉捏了捏拳头。 “哼哼,我现在的力量连我自己都害怕。” “你确定?”里昂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当然。”艾什莉拉开架势。 “来吧,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话音刚落。 艾什莉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速度极快,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达到的爆发力,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风动静。 她挥出右拳,直奔里昂的胸口砸去。 这一拳要是打在普通人身上,绝对能把肋骨直接打断几根。 但她面对的是里昂。 里昂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就在艾什莉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里昂微微侧身,极其随意地抬起左手。 啪。 一声脆响。 里昂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艾什莉的手腕。 艾什莉感觉自己这蓄满全力的一拳,就像是打在了一座浇筑了水泥的铁山上。 所有的动能瞬间被化解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里昂的身体都没有撼动半分。 “速度有点慢啊,还得多练,”里昂点评了一句。 紧接着,他根本不给艾什莉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翻,直接顺着艾什莉冲刺的力道往回一扯。 右腿顺势在她脚踝处轻轻一绊,艾什莉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视野在半空中天旋地转。 砰。 她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泥地上。 还没等她挣扎着爬起来,里昂已经压了上去。 他右膝极其精准地压在艾什莉的腹部上方,双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臂牢牢钉在头顶两端。 这是一个完全无法发力的死角,也是一个屈辱的姿势。 巨大的体重和绝对的力量碾压,让艾什莉动弹不得。 “放开我!” 艾什莉涨红了脸,拼命扭动身体,想尽快摆脱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屈辱姿势。 但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变异力量,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 里昂压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样,你真以为吃了那玩意儿就能无法无天了?” “肌肉的爆发力只是基础。” “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和肌肉记忆的加持,你这空有一身蛮力,在真正的老手面前就是个到处是破绽的活靶子。” 艾什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的距离极近,里昂身上那股压迫感让她瞬间红了脸。 她甚至咽了口唾沫,原本嚣张气焰也是被彻底浇灭。 “我知道了!”艾什莉咬着下嘴唇。 “我服了还不行吗!” “真服了?” “真服了!你快起来,你重死了!” “大声点,我没听到。” “我服了!” 艾什莉彻底放弃了挣扎。 里昂这才松开手,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艾什莉的。 艾什莉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攥红的手腕,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再也不敢随便造次了。 玩也玩了,该办正事了。 里昂捡起扔在地上的上衣,快速套在身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威廉。 “准备好。”里昂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认真。 “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完美的容器给你找出来。” 威廉推了推眼镜,用力点头。 “只要你能找到她,剩下的交给我。” 里昂没再废话,转身走向通讯楼,一路来到顶层的通讯室。 一整面墙上全是各种无线电接收器和信号放大装置。 里昂拉过椅子坐下,打开主控台的电源开关。 调整频段拨号。 他拿起麦克风。 里昂开口。 “这里是狗窝,呼叫公民Z。” 无线电里传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磁干扰声。 几秒钟后,杂音被过滤。 一个明显带着亢奋情绪的年轻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北方极光收到!” 西蒙的声音很大,还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动静。 “老天,老板,你终于联系我了。” 在遥远北极的一个封闭监听站里。 西蒙正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坐在堆满屏幕的控制台前,一条叫狗的哈士奇正趴在他脚边睡觉。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任何行尸的困扰,但那种孤独感能把人逼疯。 里昂的每次联络,都是西蒙确认自己还活在人类社会里的唯一寄托。 “我很好。”里昂对着麦克风说道。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卫星权限还能用吗?” “我这里很不错,卫星当然能用!”西蒙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 “军方的大部分通讯卫星现在全归我管,只要有坐标,我能看清地上的硬币。” “很好。”里昂身体前倾,眼神专注。 “我需要你帮我进行一次大范围的地毯式搜索。” 西蒙手指快速在键盘上跳动。 “说吧,你要找什么?是幸存者营地还是大规模的尸群?”西蒙盯着面前亮起的巨型地球全息投影。 “都不是。” “我要找一个变异体。” 西蒙愣了一下。 “找行尸?老板,外面全是那玩意,这我怎么给你定位?” “她不一样。” “我要找的这个目标,代号丽莎·特雷沃。” 里昂开始向西蒙描述丽莎的特征。 “她是一个极其严重的突变体。” “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但一直处于严重的佝偻状态。” “她的双手被沉重的木枷或者铁锁铐着。” “最明显的特征是,她头上和脸上缝合着好几层人皮面具,整体造型极其惊悚。” 第586章 意外的发现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每一秒都极其熬人。 监狱通讯室桌面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各种被捏扁的烟蒂。 屏幕上红点密密麻麻,那全都是游荡在外面的行尸群体。 西蒙把主画面不断放大,飞速切换着画面。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全是红彤彤的血丝。 “老板,真见鬼了!” 监狱通讯频道里传来西蒙极其暴躁的抱怨。 “这女人难不成能长出翅膀飞出地球了?” 西蒙语气里全是抓狂。 “本宁堡周边整整三十公里的地界。” “所有的废弃工厂,所有的公路……我甚至连阿克雷山区那些被大火烧焦的树窟窿都筛了整整三遍!” “我甚至把那些好几万只规模的庞大尸群挨个放大去看脸!” 西蒙越说越急。 “但就是没有你要找的那个怪物!” 里昂坐在操作台前,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快速切换的实时监控画面。 确实没有任何踪迹,她本应该在军用级别的卫星下无所遁形才对,可就是找不见。 除非,她躲进了一个连卫星都无法窥探的地方。 “别急。”里昂极其平静地说道。 “那种遭到过深度基因改造的变异体,本能地会去寻找阴暗且极度封闭的庇护所。” “慢慢找。”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里昂把双腿随意地交叉翘在控制台上。 “说起来,西蒙。” “北极光NSA哨站那边,你待着还行吗?” “你这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那种鬼地方,会不会觉得太冷清了?” 通讯频道的电磁杂音持续了几秒钟。 西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刚才那种疯狂工作状态下的亢奋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疲惫与无力。 “冷清?”西蒙苦笑着开口。 “何止是冷清。” “老板,这里太大了,太空旷了。” “除了外面永远也刮不完的风雪,还有脚下这条只知道睡觉的狗,我连个活着的同类影子都见不到。” 西蒙把下巴垫在控制台边缘。 “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快要犯糊涂了。” “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我去基地的底层仓库拿罐头。” “我看到墙角挂着的那件防寒服。” “我居然冲上去跟它聊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天!” “我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鲍勃!” “直到我都把手伸出去想要跟它握手的时候,我才猛地反应过来……那只是一件该死的破衣服而已。” “我真的要疯了。” 西蒙的嗓音越来越低沉。 “老板,我真怕哪天醒来,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拼写。” 里昂保持着沉默。 孤独往往比成群的行尸更能轻易摧毁一个人的心智,人是无法忍受孤独的。 西蒙是个无可替代的天才黑客,他这道防线绝对不能崩溃,他得给这小子找点活人的念想。 因纽特女孩,卡娅。 那个住在北极圈附近,一直崇拜着公民Z的幸存者。 在之前的那个世界线里,正是因为卡娅的存在,西蒙才没有在极寒的冰雪和绝对的孤独中走向绝路。 但现在时间线发生偏转,西蒙至今还没有遇到她。 “我完全明白那种感觉,西蒙。” 里昂突然笑着说道。 “其实,你可以出去透透气。” “你那附近并不全是永远不变的冰川。” “我这里刚刚调取了一份早期的极地周边侦察资料。” 里昂从电脑里快速敲打出一份极地坐标数据。 “在你基地的东南方向,大概四十英里的地方。” “那边有一处很隐蔽的避风港。” “我需要你有时间去那里跑一趟。” 西蒙那边直接坐直了身体。 “去那里干什么?” “捡垃圾还是找损坏的零件?”西蒙极其不解。 “去找一件东西。”里昂语气放缓。 “一件能让你不再每天对着破衣服说话的东西。” “那东西极其重要,甚至直接关乎你后半辈子的精神状态。” 里昂并没有直接挑明那里有个人,他太了解西蒙这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宅男黑客了。 要是直接告诉他去荒郊野外相亲找个女孩,他绝对会找一万个理由缩在基地里死活不踏出大门半步。 自己必须用极其正式的任务名义去勾引他。 “神神秘秘的。”西蒙嘟囔了一句。 但他还是迅速在键盘上敲击,把那个坐标录入了自己的个人导航终端。 “行吧。”西蒙咂了咂嘴。 “反正过几天外面的风雪会小一点,我顺便也会去各个补给站找些食物,那就到时候开着雪地履带车去你说的那个地方溜达一圈。” “不过我事先声明。” “要是那里只有几具被冻得硬邦邦的行尸,我绝对会回来在通讯里烦死你。” “你去了就全清楚了。”里昂嘴角勾起。 两人顺势又闲扯了几句关于基地物资储备和防寒燃料的事情。 突然。 西蒙那边的键盘敲击节奏猛地停止,很快,更加密集的按键碰撞动静顺着麦克风急促地传了过来。 “等等。”西蒙的语气瞬间就变了。 “老板,出情况了。” 西蒙把主屏幕上的地形地图猛地拉大。 “我刚才一直在用红外热成像和卫星特殊频段,对本宁堡的周边区域进行交叉扫描。” “我的探查雷达刚刚扫过东区的一片废旧工业园。” “然后……” 西蒙把坐标网格迅速切开,手指点着屏幕上的其中一个方块。 “数据直接断了。” 里昂瞬间收起了脸上那点闲散的表情。 他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整个身体前倾,认真地看向屏幕。 “什么叫断了?” “就是凭空消失了!”西蒙快速说道。 “这里的信号屏蔽极其诡异。” “这不是那种因为建筑遮挡或者是地磁风暴产生的自然衰减。” “这是极其强烈的有源电子干扰!” 西蒙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有人在那片废弃区域设立了极其先进的军用级信号屏蔽罩。” “查看到那个边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完全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所有的探测光束直接被百分之百吞噬了。” 西蒙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十分突兀的黑色盲区。 “老板,这反侦察手法我太熟悉了。” “这跟之前阿克雷山区那个洋馆用来躲避探查的信号屏蔽技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种独有的波段遮蔽手段,绝对是保护伞公司的手笔!” 里昂眯起眼睛。 信号屏蔽区。 保护伞的隐秘据点? 丽莎那个极其可怜的女人是个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怪物,她绝对不可能自己搞出这种级别的电子屏蔽手段。 但如果她被人强行抓住了呢? 又或者,她凭借本能游荡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环境里,被驻守在那里的保护伞残党给直接扣押了? 不论是哪种情况。 那个盲区里绝对藏着极其重要的大鱼。 “把具体坐标马上同步给我。” 里昂直接下令,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马上。”西蒙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控制台的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张极其清晰的卫星俯瞰图。 位置确认在本宁堡市郊三十公里外。 那是一片被彻底废弃的重化工处理厂。 表面上看,那里全都是生锈的巨大油罐和坍塌过半的砖瓦厂房。 但在信号扫描的后台界面上,整个处理厂的中心区域就是一个彻底漆黑的无底洞。 “老板,那地方绝对有问题。”西蒙好心提醒道。 “能在荒郊野外搞出这种夸张规模的屏蔽场,那下面肯定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设施。” “而且对外的电子防火墙等级极高,我现在根本无法黑进他们的内部局域网查看任何监控。” “其实他们有时候也挺蠢的,都已经末世了,你越是不让人看不就越说明这里有问题嘛……要是我,我绝对……” 西蒙还在絮叨。 里昂盯着屏幕上那个废弃处理厂的地形图。 “你做得很好,西蒙。” 里昂把坐标数据直接同步到自己的笔记本上。 第587章 爱丽丝? “你们自己小心点。”西蒙说道。 “明白,你继续盯着别的地方。”里昂直接切断通讯。 里昂从椅子上站起身,推开通讯室的大门,顺着走廊快步下楼,一边走一边按下肩膀上的对讲机。 “克里斯,吉尔,艾达……” “放下手里的活。” “给你们十分钟,全副武装来一号车库集合。” 对讲机里传来几人的简短回应。 里昂走到后勤处,抓起两件备用的战术弹挂,随手套在身上,又挑了一把装配着全息瞄准镜的M4步枪。 拉动枪机,退弹,检查膛线。 十分钟后。 一号车库。 克里斯已经把那辆极其厚重的黑色防雷装甲越野车开了出来。 吉尔坐在副驾驶,手里端着雷明顿霰弹枪,正在往管状弹仓里压子弹。 艾达靠在车门上,身上套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腰间挂着两把格洛克,大腿外侧绑着战术直刀。 “去哪?”克里斯看着走过来的里昂。 “市郊三十公里外。”里昂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一个废弃的重化工处理厂。” “有什么大鱼吗?”艾达跟着坐进后排。 里昂把手里的步枪放在腿上。 “西蒙刚刚查到,那里有个极其夸张的电子屏蔽场。” “这绝对是保护伞的手笔,屏蔽等级高得离谱。” “要么是他们在搞什么秘密实验,要么就是藏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克里斯踩下油门,驶出监狱。 沿途的公路上,入眼皆是破败。 废弃的汽车歪歪斜斜地堵在路中间,沥青路面上全是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几只游荡的行尸听到引擎的动静,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克里斯连刹车都没踩,直接转动方向盘。 砰。 车头极其粗暴地把行尸撞飞出去。 大概开了半个小时。 那片庞大的废旧工业园出现在视线尽头。 极其夸张的铁罐林立,巨大的烟囱直指天空,铁丝网上挂满枯草和破烂的塑料袋。 “这地方看着可不像是有人待的。”克里斯把车停在距离厂区正门大概五百米的一个隐蔽土坡后。 几人推开车门下车。 里昂端起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厂区。 “没有行尸。”里昂放下望远镜。 在这种荒郊野外,如果彻底废弃,绝对会有行尸因为漫无目的的游荡而聚集在这里。 但这整个厂区空荡荡的,连一只行尸的影子都看不见。 “说明周边被定期清理过。”吉尔说道。 “扇形阵型推进,注意高处的狙击点。”里昂打出战术手势。 几人分散开来,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极其谨慎地向厂区内部摸去。 巨大的输油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 他们穿过两排废弃的砖瓦厂房。 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然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厂区正中央的空地上,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栋二层建筑。 那是一栋白色独栋别墅。 红色的瓦片屋顶,干净的白色外墙,甚至连门前的草坪都被修剪得极其平整。 在这片充满工业废料和生锈钢铁的废墟里,这栋别墅简直就像是有人用极其拙劣的手段强行拼接上去的。 违和感直接拉满。 “真有意思。”艾达嘲弄道。 “这伪装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越是反常,越说明下面有东西。”里昂端起步枪,枪口瞄准别墅的正门。 “克里斯,掩护。” 克里斯端着步枪在左侧找了个掩体。 吉尔和艾达跟在里昂身后。 里昂贴近别墅的实木大门。 大门上居然装配着在当时极其先进的视网膜加指纹双重密码锁。 艾达走上前。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解码器,将几根极其纤细的数据线连接在密码锁的缝隙处。 “这防火墙是内部独立系统,没连外网。”艾达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 “给我半分钟。” 极其轻微的电子脉冲动静传出。 咔哒。 沉重的实木大门向内弹开一条缝隙。 里昂打了个手势。 吉尔一脚踹开大门,端着霰弹枪直接突入。 里昂紧随其后,枪口快速扫过整个客厅。 “安全。”吉尔低声汇报。 客厅的布置极其温馨。 高档的真皮沙发,实木茶几上甚至还摆着半杯没有喝完的红酒。 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极其昂贵的油画。 但这里安静得极其诡异。 “分头搜索,别放过任何暗门。”里昂压低嗓音。 克里斯和吉尔在一楼的厨房和书房翻找。 里昂带着艾达沿着极其厚重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铺着极其柔软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根本发不出任何脚步。 走廊两侧是几间卧室。 里昂推开第一间房门。 是一间主卧。 宽大的双人床,凌乱的被褥,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照,笑得极其灿烂。 里昂若有所思地看向照片中的那个女人。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传进了里昂的耳朵。 滴答。 滴答。 水滴砸在瓷砖上的动静。 里昂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那扇房门。 他冲着艾达打了个手势。 两人一左一右,极其缓慢地向那扇门逼近。 那是主卧附属的浴室。 水滴的动静变得极其清晰。 里面有人。 里昂站在门边,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右脚。 砰。 实木房门被极其粗暴地直接踹开,门锁的金属零件直接崩飞出去。 里昂端着枪冲进浴室,枪口死死指着里面。 浴室的空间极其宽敞。 墙壁全都是白色的反光大理石。 在靠窗的淋浴间里,挂着一层极其厚重的白色浴帘。 滴水的动静就是从浴帘后面传出来的。 而且,透过浴帘隐约的轮廓,能看到地板上躺着个人。 里昂没有任何迟疑。 他大步走过去,左手猛地一把扯下整张浴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和跟进来的艾达都愣住了。 花洒的开关没有完全拧紧,水滴正极其缓慢地砸在白色的防滑地砖上。 而在地砖中央躺着一个女人。 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呈现出微小的起伏。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什么都没穿。 肌肤白皙。 但那种白并不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而是透着极其夸张的紧致感,修长的双腿,平坦且带有马甲线的小腹…… 这副容貌太有辨识度了。 立体的五官,带着极其强烈的野性美感。 就算她现在闭着眼睛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里昂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爱丽丝。 生化危机电影宇宙里绝对的唯一主角。 那个最终依靠T病毒融合,把保护伞公司那些克隆体和暴君杀得片甲不留的超强变异体。 里昂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这世界真的极其疯狂。 游戏里的设定和电影里的剧情居然在这里完美嫁接了。 这种极其突兀的豪华别墅作为入口掩护,还有这个昏倒在浴室失忆的女人。 这绝对就是电影里开局的那座洋房! 那么这栋房子下方。 绝对隐藏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列车站台,以及那个臭名昭著的保护伞地下核心设施。 也就是蜂巢! “一个女人。”艾达走上前。 她的目光扫过爱丽丝的身体。 “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她没有外伤。” 里昂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爱丽丝的颈动脉上。 脉搏极其缓慢。 里昂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温度。 通风口处有极其微弱的气流涌动。 “看来确实是神经毒气了。”里昂找了个衣服给赤身裸体的爱丽丝盖上。 “保护伞用来对内部员工进行强制休眠和清洗记忆的惯用手段。” 楼下的克里斯和吉尔听到踹门的动静,端着枪极其迅速地冲了上来。 “什么情况?”克里斯挤进浴室。 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只有重点部位被遮盖的女人时,克里斯立刻把视线移开。 “这女的是谁?”吉尔皱起眉头。 “目前还不知道。”里昂极其平淡地扯了个谎。 在这个时间点,他绝对不可能解释自己怎么认识这个女人的。 “但她既然出现在这种被信号屏蔽的地方,那她绝对是保护伞的关键人物。” 里昂抱起爱丽丝返回一层,将她丢在沙发上之后又踩了踩脚下的大理石地砖。 极其厚重的回音传了上来。 地下绝对是空心的。 “克里斯。”里昂转头看向那个壮汉。 “带工具了吗?” “带着。”克里斯拍了拍身后的战术背包。 “在这房子里找暗门,找不到就直接把一楼地板给我炸开。” 里昂盯着浴室外那条极其安静的走廊。 “这下面,绝对有一个规模远超我们想象的地下老巢。” 第588章 找到入口 对爱丽丝来说,现在她的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起初十分模糊,脑袋痛得要命。 她试图坐起来。 “老天……” 她咬着牙嘟囔,大脑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以前的那些记忆被某种粗暴的手段给彻底抹除了,连半点残渣都没留下。 视线渐渐对焦,爱丽丝看清了周围环境。 一间布置得相当豪华的客厅。 墙壁上的昂贵油画,水晶吊灯,还有不远处落地窗透进来的惨白光线。 接着,她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她猛地低头。 自己身上居然什么都没穿,只有一件宽大的男式夹克随意地盖在腰腹部。 爱丽丝一把抓紧夹克边缘,往上猛地一扯,死死捂住胸口。 她惊恐地转过头。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里昂双腿交叠着,眼睛正平静地打量着她。 爱丽丝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急促起来。 哪怕脑子里全空了,那种遇到危险时的本能戒备依然刻在肌肉里。 “别过来。” 爱丽丝往沙发里缩了缩,眼神相当警惕。 里昂扯起嘴角,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团布料。 那是他刚才在二楼主卧的衣柜里随便抓出来的衣服,一条惹眼的红色吊带丝绸裙,还有一套内衣。 “放松点。” 里昂语气十分平淡,他抬起手,极其随意地把那团衣服直接丢向爱丽丝。 “把这些穿上。” 里昂靠在椅背上。 “咱们总不能一直保持这种原始的状态交流。” 爱丽丝看了一眼腿边的衣服,又抬头死死盯着里昂。 “转过去。” 她咬着下唇,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 里昂根本没有挪动视线的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 “听着。” “我没闲工夫在这里跟你玩什么绅士游戏。” 里昂深吸了一口烟。 “要么你现在就当着我的面把衣服穿好。” “要么你就裹着那件夹克光着脚跟我走。” “自己选。” 强硬态度完全不给爱丽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爱丽丝瞪着他。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极度危险的压迫力,直觉告诉她,惹怒他对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 松开了那件遮挡身体的战术夹克。 夹克滑落。 那具无与伦比的完美躯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这是一个哪怕用最挑剔的眼光去看,也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的顶级尤物。 充满张力的肌肉线条,平坦的小腹上有着清晰的马甲线。 皮肤白皙紧致,双腿修长得有些犯规。 这绝对是那种走在世界级T台上能让无数人发疯的身材。 里昂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是个正常男人都不可能对这种级别的女人无动于衷。 里昂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懂得欣赏这种纯粹的人体美感。 爱丽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动作非常迅速,甚至带着些许慌乱。 利落地穿上内衣,然后将那条红色的丝绸裙子套在身上。 裙子的尺码惊人地贴合。 细长的吊带勾勒出她傲人的锁骨线条,裙摆刚好停在大腿中部,完美地展现了她的长腿。 接着她坐下来,把脚塞进那双黑色的长靴里,飞快地系紧鞋带。 她站起身,试图把弄乱的金色短发理顺。 里昂看着她那毫无做作的动作,不禁挑了挑眉。 换做别的女孩在彻底断片又赤身裸体的情况下醒来,就算不尖叫发疯,至少也得崩溃大哭。 脑袋里的痛楚再次袭来,爱丽丝痛苦地皱起眉头,用手按住太阳穴。 “你到底是谁?” 爱丽丝直视里昂的眼睛。 “这里又是哪?” 她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来填补大脑里的那些可怕空白。 里昂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指随意地拨开百叶窗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荒凉的废旧厂区。 “我叫里昂。” 转过头,看着满脸茫然的爱丽丝。 “至于这里。” “这是一个操蛋的制药公司的秘密据点。” “而你,我的朋友。” 里昂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爱丽丝。 “你不仅失去了记忆,你连你自己究竟是个多危险的麻烦都忘了。” 爱丽丝愣在原地。 麻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修长白净,没有长出恶心的利爪,也没有覆盖鳞片。 这分明是一双正常的人类手掌。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爱丽丝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抗拒。 “我只觉得头痛。” “听着,我对你现在脑子里的浆糊不感兴趣。” 里昂向前倾了倾身子。 “现在的事实就是,你跟我都在这个满是行尸的世界里求生,而这里比外面要可怕一万倍。” “你可以选择继续在这里发呆,等那些清道夫过来把你切成肉块做研究。” “或者,自己动起来。” 爱丽丝紧紧捏着裙角。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筹码,只能顺从。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动静。 克里斯粗暴地一把推开客厅的实木双开门。 他满头大汗,身上背着的战术背包已经被放了下来。 “一楼全找过了。” 克里斯大步走到里昂面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厨房,书房,杂物间。” “老天,我甚至把那个豪华的壁炉都拆了一半。” “没有任何发现。” “这层楼的地面全都是厚重的大理石灌浆,根本没有能下去的暗门。” 紧接着,吉尔和艾达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别墅周边我也绕了一圈。” 吉尔汇报。 “除了一片平整的草坪和一个干涸的游泳池,别说入口了,连个通风管道都没看到。” 艾达走到沙发旁,冷眼打量着换上红裙子的爱丽丝。 这女人的身材连她看了都相当吃惊。 那种充满爆发力的狂野美感,和她这种极具东方韵味的冷艳完全是两个极端。 艾达转头看向里昂。 “你的这个新战利品能提供点有用的线索吗?” 里昂把烟蒂摁灭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看着爱丽丝。 “下面一定有空间。” 里昂的脑海里迅速回想着。 直通地下的列车。 入口究竟藏在哪里? 爱丽丝看着这些突然闯进来的全副武装的人。 这些人的打扮和气场,简直如同去打仗的特战小队。 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重新落在里昂身上。 “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爱丽丝的语气变得急促。 “什么地下?什么入口?” 脑袋越来越痛,某些零碎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疯狂闪烁。 穿着白大褂的人,蓝色的试剂瓶,还有刺耳的警报响动。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她。 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的那张宽大的波斯地毯前。 蹲下身,用力掀起地毯的一角。 下面依然是平整的反光大理石地砖。 站起身,眉头微皱。 这不符合逻辑。 西蒙给的坐标绝对不会有错。 屏蔽场的核心就在这栋别墅的正下方。 如果内部没有直通地下的电梯,那入口就一定在某个显眼却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见鬼,你们到底是谁!” 爱丽丝痛苦地捂着头,直接蹲在地上。 那些闪烁的画面让她呼吸十分困难。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爱丽丝咬着牙,抬头看着里昂。 “我的脑子里全是可怕的景象……” “巨大的风扇,幽长的走廊……” “还有……” 爱丽丝惊恐地睁大眼睛。 里昂猛地转过头。 两步跨到爱丽丝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还有什么?” 里昂盯着她的眼睛。 “把你想起来的东西详细告诉我。” 爱丽丝被里昂粗暴的动作拽得站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镜子……” “我看到了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就在……就在门后面……” 里昂瞬间反应过来。 松开爱丽丝,迅速转身走向大门的方向。 刚才他们踹开大门冲进来的时候,直接把双开门的其中一扇推到了墙壁上。 走到那扇被推平到墙边的实木门前。 大门的背后,赫然镶嵌着一面高大的镜子。 刚才进门匆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搜查房间上,根本没人留意门背后这块反光的玻璃。 克里斯端着步枪走了过来。 “这镜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里昂没有回答。 抬起右手,握紧拳头。 砰! 粗暴地一拳直击镜面中央。 玻璃哗啦啦地碎裂开来,满地狼藉。 所有人全都警惕地端起了枪。 穿衣镜背后,根本不是什么墙板,而是一面厚重的金属防盗门,门上有着一个复杂的圆形电子锁盘。 “该死的。” 克里斯骂了一句。 “这帮玩科技的混蛋简直有严重的强迫症,居然把暗门修在正门背后!” 艾达利索地走上前,手里的解码器直接连接上去。 “破解费时间,至少需要十分钟。” 爱丽丝呆呆地看着那扇金属门,脑袋里的刺痛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她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走到那扇门前。 里昂看着她,没有阻止。 爱丽丝自然地抬起手。 手指在那个复杂的密码盘上飞快地按动。 滴,滴,滴。 流畅的按键响动在客厅里回荡。 没有任何犹豫,完全是出自肌肉深处的本能。 数字组合连她自己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这么凭空输了进去。 咔哒。 指示灯由红色瞬间变成了绿色。 沉闷的泄压声响动。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后涌了出来,吹起了爱丽丝的金色短发。 门后没有光,那是一条深邃的通道,一直向下延伸。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就是这里了。 第589章 信不信由你 暗门后涌出的冷风吹动了爱丽丝的金色短发,爱丽丝呆呆地站在密码盘前,然后她突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些数字就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根本不需要思考就弹了出来? 这种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诡异感,让她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猛地转过头。 视线越过里昂的肩膀,落在了客厅茶几旁边的那个精致相框上。 那是刚才克里斯搜查时随手翻出来扔在上面的。 照片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 手里捧着花束,正亲昵地挽着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背后的草坪在阳光下显得极其生机勃勃,一切都美好的要命。 “那是我。” 爱丽丝指着相框,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她迫切地想要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叫爱丽丝。” “照片上那个男人是我的丈夫,史班斯·帕克斯,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 她死死盯着里昂的眼睛,试图从这个强势的男人脸上找到某种认同。 “我们结婚了,我很确信这一点!” 爱丽丝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我记得那个戒指戴在手上的触感,我记得草坪上除草机工作后的青草味道!” “可我现在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情绪接近崩溃边缘。 “你们到底是谁?你又知道些什么!” 里昂瞥了一眼那张布满灰尘的合照。 那种粗制滥造的伪装道具,只能骗骗刚刚苏醒脑子还是一团浆糊的试验品。 保护伞搞出这种情景模拟,恶趣味简直拉满。 “克里斯,吉尔,前面探路。” 里昂根本没接她的话茬,直接转头下达战术指令。 两人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端起步枪。 打开战术手电,率先走进了那条漆黑向下的通道。 艾达靠着一侧行走,随时警戒着后方可能出现的变故。 “走吧,爱丽丝。” 里昂下巴微扬,示意她跟上队伍。 爱丽丝咬着下唇,虽然满肚子疑问和警惕,但在这种被彻底包围的情况下,她别无选择。 她只能迈开修长的双腿,跟着里昂走进了门后的通道。 通道极其狭窄,两旁全都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 队伍快速向下深入。 “你可以不信任我。” 里昂走在爱丽丝身前,头也不回地开口了。 “但在这种随时会没命的鬼地方,我只说实话。”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前方不断交错晃动。 “你不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我可以告诉你。” “那张照片,那个奢华的房子。” “还有你脑子里那些所谓的温馨记忆。” “全都是假的。” 爱丽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前方那个宽阔的背影。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爱丽丝的情绪瞬间爆发。 “我清楚地记得那些事!” “我记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我记得他的长相,我甚至记得那栋房子的房间布局!” 她几步跨下台阶,不顾一切地直接拽住了里昂的战术背心肩带。 “那是我的生活!”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里昂停下脚步。 在楼梯的拐角处转过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爱丽丝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装备的手,然后极其随意地把它拨开,动作不容拒绝。 “人的大脑是最容易被欺骗的器官。” 里昂看着她那张写满倔强的脸。 “把这地方建起来的制药公司叫安布雷拉。” “他们最擅长的勾当就是如此。” 里昂指了指上方。 “你为什么会凭空输入密码?” “因为那根本不是你的记忆。” “那是这具身体出厂时就被植入进神经系统里的底层操作程序。” “这栋房子只是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地堡入口。” “至于那个跟你照相的男人。” “他也只是个拿着高薪负责在这看守大门的安保人员而已。” 爱丽丝拼命摇着头,往后退了半步。 她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荒谬到了极点的说法,这简直是在全盘否定她作为人的存在。 “不。” “我绝对不是什么机器或者被人操控的程序。” 爱丽丝咬着牙,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我怎么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有父母!我有亲人!” “就算我现在记忆出了问题,就算我忘了他们在哪。” 爱丽丝用双手死死抓着自己金色的短发。 “我体内流着活人的血!” “我一定是在某个有家的地方长大的!” 她近乎是在对着里昂嘶吼。 里昂耸了耸肩。 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绕弯子。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让她抱着那种虚伪的幻想在末世里送命,不如趁早把脓包彻底挑破。 “事实的确如此。” 里昂残忍地把真相血淋淋地撕开。 不留一点余地。 “你没有父母。” “也没有什么骑着自行车的童年。” “你甚至没有一张真正的出生证明。” 里昂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完全平齐。 “你的身体在营养液培养罐里成型的那一天起,就是现在这副成年人的模样。” “你是个克隆人,爱丽丝。” “你是安布雷拉成百上千个同卵克隆体里,各项数据极其优异的高级试验品。” 爱丽丝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这三个字如同千斤重负,瞬间砸碎了她残存的所有认知防线。 “他们提取了极其特殊的原始基因。” 里昂直起身子,双手扶着腰间的步枪,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 “把你批量制造出来,塞进各种极端封闭的环境里测试生化武器的破坏力。” “你以为的那些过去。” “全都是营养舱外接终端随手写出来的剧情设定。” “他们需要你拥有人类的情感,因为这能增加实验数据的真实性。” 爱丽丝呆滞地愣在楼梯中段,地下通道里的穿堂风吹打在她红色的丝绸裙子上。 裙摆微微晃动。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看着掌心。 细腻的皮肤纹理,指尖温热的血液流动,甚至还有握紧拳头时那种极其清晰的肌肉发力感。 这一切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这么真实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只是一件流水线上的克隆产品? 但那个男人那副笃定且不容置疑的神态,还有自己醒来时面对环境的种种本能反应,甚至还有那些不用思考就能做出的战术动作,全都在疯狂印证着男人的话。 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绝对不会有这种肌肉记忆! “跟上。” 前方的克里斯压低嗓音喊了一句打断了她的思绪。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通道尽头,向下的楼梯终于到底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规模极其夸张的地下大厅,面积甚至比一个室内的足球场还要大。 粗壮的水泥承重柱整齐地排列着。 吉尔端着霰弹枪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暗角落。 这里的安静透着一股不祥的味道。 里昂大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把手里的战术手电光柱直接打向大厅的正前方。 那里静静地停着列车。 车厢侧面的装甲板上,用红白相间的油漆极其醒目地喷涂着一个巨大的伞状标志。 列车后方,两条粗壮的铁轨一路延伸进大厅尽头那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里。 艾达走到列车操控台前。 “有意思。” 她看着面板上闪烁的几个绿色电子指示灯。 “上面全断电了,这下面的独立电力系统居然还在运转。” 爱丽丝迈着极其沉重的步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当她的视线接触到那个红白伞状标志的瞬间,脑袋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感。 一些极其零碎的血色画面在她眼前疯狂闪回。 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群。 还有通风管道里喷出的白色气体。 …… 这让她有些惶恐。 因为这些都在预示着自己的不同寻常。 里昂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里昂大步走到列车的头厢门前,门紧紧闭合着,旁边那个绿色的开启按钮毫无反应。 里昂没有任何迟疑,把步枪甩到身后,伸出双手直接扒住紧闭的门缝边缘。 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极其夸张的肉体力量在瞬间全数爆发。 沉重的金属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摩擦响动,那门竟然被他硬生生向两侧强行扯开。 第590章 前往地下蜂巢 钢板在里昂的双手拉扯下,直接崩断了内部的液压锁扣。 这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能爆发出的力量。 坚硬的合金门板如同廉价的塑料玩具,硬生生被扯开了一道足足能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宽阔豁口。 爱丽丝彻底看懵了。 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激烈反驳里昂关于克隆人和生物兵器的荒谬言论。 她坚信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 但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极其随意地做出了绝对超出人类生理极限的事情。 没有任何借力工具,没有机械外骨骼,就凭着一双没有任何防护的手掌。 连克里斯这种肌肉壮汉,看到这极其暴力的开门方式,也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虽然他知道里昂注射了那些极其疯狂的病毒,但每次直观地看到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依然会觉得极其离谱。 里昂松开手,转过身。 整个人的状态平静得令人发指,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 “看清楚了吗?”里昂的目光投向爱丽丝。 爱丽丝站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根本挪不动半步。 这种非人的力量既然真实存在,那他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基因改造和安布雷拉公司的事,就绝对不是什么恐吓的谎言。 “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所谓的常识早就被冲进下水道了。”里昂大步走到爱丽丝面前。 “你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这我能理解。” “但我不需要你立刻搞明白所有的事。” “你只要乖乖听话,跟紧队伍,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搞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乱子。” “等这场任务结束,只要你还活着,我会亲口把你脑子里那些空白全部填满。” 里昂给出了极其明确的承诺。 “负责把你这种怪物研究出来的人究竟是谁,你这副皮囊最原始的克隆模板是谁。” “还有这个见鬼的保护伞公司到底在干什么反人类的勾当。” “我都会一字不落地全告诉你。” 爱丽丝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强势到极点的男人。 刚才的种种视觉冲击和信息轰炸,其实让她已经信了里昂的话。 因为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异常。 但失忆带来的极度不安全感,依然让她惶恐不安。 “我能信任你吗?”爱丽丝咬着下唇,挤出了这句显得极其无力又充满试探的话。 在现在问出这种话显得非常愚蠢,但对她来说却是唯一的依靠。 旁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动静。 艾达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靠在车厢边缘。 她看着爱丽丝那副防备又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最好完全信任他。”艾达的语气清冷。 艾达伸出手指,随手指了指头顶。 “在这片彻底烂透了的废土上,他绝对是唯一一个还愿意跟你讲讲道理,并且真的盼着每个人都能好好活着的人。” “你根本没得选。” 艾达收回手。 “至于那个把你造出来,又把你随手扔在这里抹除记忆等死的保护伞公司。” “那才是这个世界上一等一的邪恶组织。” “他们眼里没有活人,只有冷冰冰的实验数据和用来杀戮的生物兵器。” “你对他们来说,连条狗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个耗材。” 艾达的毒舌极其精准地戳中了爱丽丝心底的恐惧。 爱丽丝咽了口唾沫。 她转头看向漆黑的列车内部,又看了看旁边全副武装端着枪的克里斯和吉尔。 “你们到底要下去干什么?”爱丽丝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里昂跨进列车车厢。 他找了个靠窗的座椅直接坐下,把那把挂着战术手电的M4步枪随意地架在腿上。 “找人。” 里昂回答得极其干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准确地说,我们是去找一个被保护伞公司关在下面折磨了十几年的可怜实验体。” 那个名字他没提。 丽莎·特雷沃。 那个融合了致命病毒却依然保持着找妈妈执念的可悲怪物。 “顺便。” 里昂挑起眉毛,看了一眼车厢内那些极其先进的电子设备。 “把他们这里有用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保护伞耗费巨资打造的地下基地,里面的物资绝对丰富得流油。 里昂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 他当然没把心里盘算的那些真正目的完全说出来。 这蜂巢下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实验记录,武器装备,甚至是那些还没被完全销毁的抗病毒血清。 但他最馋的绝对不是这些零碎。 他想要的是那个完全掌控着整座蜂巢地下设施,运算级别极高的人工智能。 红后。 这玩意拥有着保护伞最顶级的逻辑运算能力和极其变态的安防接管权限。 只要能把她的主板安全拆下来带回监狱营地,再让西蒙稍微改写一下底层的服从代码,彻底抹除掉保护伞的最高指令。 那整个监狱的防御系统和雷达监控网络,绝对能直接跃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层次。 到了那个时候,外面的行尸群或者其他幸存者势力的偷袭,在红后的算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硬实力,防御工事,人工智能,三位一体,那是真正的绝对防御体系。 这趟浑水绝对值得蹚。 爱丽丝站在车厢门口,听得满头雾水。 什么可怜的实验体,什么打包带走。 她现在连自己的身份都还没完全消化明白,根本无法理解这帮人究竟要在下面干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去洗劫世界上最邪恶组织的地下老巢?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纯粹的送死行为。 吉尔在后面走了过来,伸手在爱丽丝的肩膀上极其随意地拍了拍。 “上车吧,别在这发愣了。”吉尔端着雷明顿霰弹枪直接跨了进去。 爱丽丝跟着走进车厢。 她根本不敢靠近那些杀气腾腾的队员,只能挑了个离门最近的角落坐下。 克里斯最后一个走进车厢。 他双手抱在胸前,高大的身躯堵在破裂的车门附近,警惕地盯着外面。 “准备出发。”里昂下达指令。 艾达大步走到列车头部的驾驶台前。 这里的操作面板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底层安全锁已经绕过。”艾达盯着屏幕上的反馈数据。 “电力系统正在重新接驳并联线路。” 几个沉寂已久的绿色指示灯随之亮起,整个车厢底部的隐藏发电机发出了极其低沉的轰鸣。 车厢里的应急照明灯闪烁了两下,终于稳定地亮了起来,散发出惨白的光线。 艾达握住操作台上最右侧那个金属推杆。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力将其推到底。 列车剧烈地向前震动了一下,随后,这台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地下巨兽终于苏醒。 列车沿着那条深邃无比的铁轨,开始缓缓向前滑行。 起初速度很慢,但随着持续输出,列车的速度开始疯狂飙升。 车厢外传来极其狂躁的风压动静。 窗外的地下大厅柱子瞬间化作残影,疯狂向后倒退。 这根本就不是一条水平行驶的铁路,这是在以极大的倾角向地底深处俯冲。 爱丽丝缩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抓着边缘的安全扶手。 她看着窗外那种无边无际的漆黑,心里那种极度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趟列车的终点究竟通向什么地方,那里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她完全不敢去想象。 第591章 史宾斯·帕克斯 列车在深邃的地下隧道里疾驰。 车厢内部的应急灯闪烁不定,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克里斯端着步枪,沿着狭窄的过道向列车尾部摸去。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里昂,我去后面车厢看看情况。” 他们刚才上的那节车厢只是列车前段,后面的情况还没摸清。 见里昂点了点头,克里斯走到第三节车厢交界处。 他猛地推开那扇推拉门。 目光扫过几排空荡荡的座椅,最后定格在车厢尾部的地板上。 那里躺着一个人。 克里斯立刻端起枪口,瞄准地上的目标。 “嘿,别动!”克里斯大喊。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连手指头都没弹一下。 克里斯慢慢走上前,用靴子踢了踢那人的肩膀。 是个男人,胸口还在起伏,只是人彻底昏迷了。 克里斯按下对讲机。 “里昂,后面有情况,你最好来看看。” 克里斯汇报。 “我从这儿发现了一个大活人。” 前面车厢里,里昂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动静,立刻站起身,他冲吉尔打了个手势。 “你留在这里看着她。”里昂下达指令。 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爱丽丝。 爱丽丝站起来。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爱丽丝盯着里昂的眼睛,她迫切需要知道这地方的一切。 里昂没打算拦她,偏过头示意她跟上。 艾达也跟着里昂向列车尾部走去。 几人穿过两节车厢,来到克里斯所在的位置。 克里斯退到一边,大家目光集中在那个昏倒的男人脸上。 男人留着一头黑色短发,五官轮廓很深,嘴角带着轻微的擦伤。 爱丽丝走上前,盯着那个男人的脸看了几秒,她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这男人给她一种极其强烈的熟悉感,甚至比之前那栋别墅带来的直觉还要强烈。 脑海里的零碎画面再次翻涌。 她看到了照片上的合影。 这个男人,就是之前那个伪装合照里的“丈夫”。 “我认识他。”爱丽丝指着地上的男人。 她转头看向里昂。 “他就是照片上跟我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爱丽丝说。 里昂走到那男人跟前,低头看着那张脸。 这就是史班斯·帕克斯。 里昂当然清楚这货的底细。 表面上他是和爱丽丝一起生活在地表别墅里的假夫妻,为了掩饰蜂巢的入口。 但实际上,这小子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安保人员。 他是安布雷拉公司浣熊市分部的高级管理人员,专门负责蜂巢地下实验室的安全保卫工作。 更是这场灭顶之灾的绝对祸首。 就是这孙子为了钱,私自潜入实验室窃取了T病毒原液和抗病毒血清。 走的时候还在通风管道里故意砸碎了一支T病毒容器。 那蓝色的药剂挥发,直接导致病毒在整个蜂巢内部扩散。 引发了红后极其残暴的清洗程序,所有的研究人员全被锁死在里面变成了怪物。 而这家伙自己也因为逃跑不及,吸入了神经毒气,最终昏倒在这列通往地表的列车上。 里昂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可是一条大鱼。 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多少核心机密,而是因为他把那些极其珍贵的病毒原液带出来了。 就在这辆车上。 “弄醒他。”里昂对艾达下达指令。 艾达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史宾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剧烈的刺激让他瞬间恢复了意识,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他双手撑着地板,试图爬起来。 但克里斯粗暴地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重新按回原地。 史宾斯惊恐地看着周围这群全副武装的陌生人,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爱丽丝。 “这是哪……”史宾斯喘着粗气问。 他满脸茫然,眼神里的惊恐不是装出来的。 里昂看得出来,神经毒气确实起作用了。 这货和爱丽丝一样,短期记忆被彻底抹除了。 他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蠢事。 艾达蹲下身,一把揪住史宾斯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拽了起来。 “少装蒜。”艾达语气清冷。 “你叫什么名字?” 史宾斯咽了口唾沫,用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咬着牙说。 “我脑子里全空了,我连我怎么会在这里都不清楚!” 他看着爱丽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你……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认识对吧?” 史宾斯急促地追问。 爱丽丝看着他,往后退了半步。 她现在对自己的身份都充满怀疑,更别提这个所谓的假丈夫了。 只是爱丽丝注意到,他手上也戴着一枚和自己款式相同的戒指。 爱丽丝不留痕迹地退后一步,把手藏在了身后,并且偷偷摘掉。 她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是该相信自己还是相信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里昂知道问他是没用的。 这货现在就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废柴。 得等他脑子里的神经毒气彻底代谢干净,那恐怕得好几个小时以后了。 里昂没时间等。 第592章 找到藏匿点 “搜车。”里昂站起身,直接下达命令。 “什么?”克里斯愣了一下。 “他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里昂看着这节车厢的金属储物柜。 “极其重要的东西。”里昂补充道。 克里斯没多问,直接开始动手。 艾达松开史宾斯,顺手把他推倒在地,也加入了搜查。 几人把列车末尾这节车厢翻了个底朝天。 连座椅底下的缝隙都趴下来看了。 可是空空如也。 吉尔端着枪从前面走过来。 “前两节车厢我也看过了,连个像样的箱子都没有。”吉尔汇报道。 除了积尘,他们没有任何收获。 克里斯有些烦躁地拉开一个座椅抽屉。 “你确定东西在车上?”克里斯转头看着里昂。 里昂走到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黑暗,他知道史宾斯绝对把箱子带上车了。 他拎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箱逃进了车站。 但他没来得及跑出别墅就被毒气放倒了。 东西肯定还在附近。 车厢内部没有。 那就是在车厢外面。 里昂若有所思。 这种列车的结构并不复杂。 除了内部的乘员舱,那就只剩下底盘的机械结构,以及车厢侧面靠近连接处的那块加厚金属踏板。 这是工程列车,车厢底部通常会有用来存放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的暗格。 也就是车门外侧悬空的地方。 “停车。”里昂直接说道。 艾达立刻走到最前面的驾驶台,拉下制动拉杆。 列车轮胎在铁轨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动静。 火花四溅。 列车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了几百米,终于稳稳地停在了隧道中央。 里昂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拉开这节车厢的侧门。 里昂跳下车。 借着车门透出的惨白灯光,他开始检查列车底部。 克里斯打着战术手电跟了下来,光束在铁轨和车架之间扫射。 里昂走到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缝隙底下。 他蹲下身,手掌摸索着车厢底部的那层防锈装甲板。 果然。 在靠左侧底盘悬挂装置的内侧,他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金属拉环。 这地方极其隐蔽。 如果不趴在铁轨上从下往上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储物格。 里昂用力扣住拉环,猛地往下一拽。 咔哒。 一块长方形的金属盖板掉了下来。 里面赫然塞着一个极其醒目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箱体表面印着安布雷拉那熟悉的红白伞形标志。 “找到了。” 里昂单手将那个沉重的箱子提了出来。 克里斯走过来,看着那个箱子。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值得费这么大劲藏在这?”克里斯问。 里昂把箱子拎上车厢。 随手放在旁边的一张空座椅上。 艾达、吉尔和爱丽丝全都凑了过来。 连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史宾斯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箱子。 他虽然失忆了,但看到这个箱子的瞬间,瞳孔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里昂没有立刻打开箱子,他手指在密码锁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箱子必须用特定密码或者指纹才能开启。 “解码。”里昂冲艾达偏了偏头。 艾达立刻走上前,拿出那个小巧的解码器,连接到箱子的接口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三十秒后。 箱子发出解锁响动。 艾达按下两侧的卡扣,将金属箱盖掀开。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箱子内部。 里面分为上下两层极其精密的抗震泡沫海绵垫。 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根螺旋状的玻璃试管。 上层的试管里,装着一种极其妖艳的幽蓝色液体,那颜色美得极其诡异,透着一股不祥的吸引力。 而下层的试管里,则是清澈的绿色液体。 “这是什么?”爱丽丝看着那些蓝色试管,那种心慌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里昂伸手,极其小心地拿起一根蓝色试管。 “T病毒改良版原液。” 里昂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个能让全世界疯狂的名字。 “这可比马库斯的T病毒强上了三代。” 爱丽丝就是被注射了这种T病毒,发掘了念动力,后期甚至能够影响太空中的空间站,脱离了人类的范畴,生猛的很。 “旁边的绿色试管是抗病毒血清。”里昂把蓝色试管放了回去。 听到这句话,克里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死死盯着那些绿色试管。 “这是解药?能把外面那些怪物变回人的解药?”克里斯激动地追问。 里昂把箱子重新扣好。 “你想多了。”里昂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东西只能在感染初期阻断病毒在体内的复制。” “如果目标的大脑皮层已经彻底坏死,变成了只会咬人的行尸,这玩意连个屁用都没有。” 吉尔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目光扫过地上的史宾斯。 “所以,就是这个混蛋把病毒偷出来的?也是他引发了这一切?”吉尔冷声质问。 史宾斯缩在角落里。 哪怕失去了记忆,听到病毒和偷窃这种字眼,他依然本能地感觉到极度恐慌。 “不,不是我!” 史宾斯拼命摇头,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我都说了我不记得了!你们不能把这笔账算在一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头上!” 里昂看着他那副可怜相,眼里没有任何同情。 这孙子为了钱砸碎了T病毒,害死了整个蜂巢的研究人员,甚至后面还会向外面扩散。 原剧他就是罪魁祸首。 放在现在,虽然多世界观融合,但外面的行尸已经感染野火病毒,再加上T病毒,那人类可就真有福可享了。 里昂绝对不会留这种人渣活路。 砰! 里昂毫不犹豫地抬起腿,极其粗暴地一脚狠狠踹在史宾斯的胸口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史宾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瘫软在地。 这一脚的力道太大,他的肋骨直接断了数根,内脏受到了绝对致命的创伤。 爱丽丝惊呼出声。 她猛地捂住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里昂。 “他都已经失忆了!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爱丽丝大喊。 再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在事情没有搞清楚前她不想让这个人受到伤害。 里昂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史宾斯。 “失忆不代表他犯下的那些破事就能一笔勾销。”里昂语气极其冷酷。 “他亲手砸碎了装满T病毒的容器,导致病毒通过通风管道扩散到了整个实验室。” 里昂转过头,直视爱丽丝的眼睛。 “成百上千的人因为他的贪婪被活活关在地下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让他就这么死,简直是便宜他了。” 第593章 提前扼杀 史宾斯在地上疯狂咳血,断裂的肋骨已经扎破了他的肺叶,内脏受到致命创伤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像一只濒死的野狗一样趴在车厢地板上抽搐,鲜血顺着嘴角咕噜噜地往外冒。 爱丽丝惊呼出声。 她猛地捂住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里昂。 虽然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但在她的本能认知里,对着一个手无寸铁且失去记忆的人痛下杀手,这完全超出了底线。 而且这个人貌似还跟她有关系。 “你疯了吗!” 爱丽丝崩溃地大喊。 她的手指都在哆嗦,她甚至想要冲上前把里昂推开。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里昂根本没给她阻拦的机会。 他眼神极其冷漠,右腿再次抬起。 战术靴带着极其恐怖的下坠力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踩在了史宾斯的脑袋上。 吧唧。 头骨爆裂的闷响在车厢里传开。 史宾斯的脑袋如同被液压机碾过的西红柿,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暗红的血液,呈放射状猛烈喷溅在车厢的地板和旁边的金属座椅边缘。 无头尸体猛地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血点子飞溅到了爱丽丝那条红色的丝绸裙子上。 爱丽丝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种不解与惊恐在蓝色的眼眸里不断放大。 她看着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烂肉,又抬起头死死盯着里昂的脸。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比保护伞公司还要像个怪物。 里昂慢慢收回脚,极其嫌弃地在史宾斯的裤腿上蹭掉靴底的脑浆碎骨残渣。 “闭嘴,听我说。” 里昂开口打断了爱丽丝即将爆发的情绪。 “你的记忆,还有他的记忆,最终都会慢慢恢复。” “我不瞎,我知道他现在是个白痴。” “但如果不提前解决掉这个祸害,等他彻底想起来自己究竟干了多龌龊的勾当,他绝对会为了保命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卖了。” “所以,你应该清楚,死一个人跟死一堆人的区别。” “我不想死,所以那就只能他死了。” 里昂将他的尸体顺着车门丢了出去,随后扭头看向爱丽丝。 “我之前吃过很多这种亏。” “我相信每一个在末世里存活的人也都吃过。” “所以嘛,想要在这操蛋的世道混,而且活的比别人都好,那仁慈是最要命的毒药。” “你得把那些随时会引爆的风险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里昂朝爱丽丝走近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爱丽丝,真的,你最好完全信任我。” 爱丽丝低头看着里昂那双还沾着脑浆的战术靴,刺鼻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她摇着头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车厢舱壁上。 这种极度血腥暴力的手段,她真的无法消化,更别提去建立什么荒谬的信任。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暴力了。 里昂看着爱丽丝那副充满惧怕与防备的眼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重重地吐出来。 “算了。” 里昂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也是个人,不是什么只知道下达指令的暴君。 他知道这种认知冲击对一个刚刚苏醒的克隆人来说有多大。 但是他不可能为了建立和爱丽丝的好感而不顾所有人的安危。 “你现在不信任我没关系。” 里昂转过身,径直找了个座位躺下。 “等几个小时之后,等你亲自走完这趟地下旅程,把这里的烂摊子看个清清楚楚,你就会彻底理解我刚才究竟踩死了怎样一个人渣。” “你会庆幸他最一开始就死了,没有任何搞事的机会。” 这时,列车速度开始减缓。 艾达在驾驶台前推动拉杆,制动系统全面介入。 列车缓缓滑入最终的地下站台,稳稳停靠。 “到站了,各位。” 艾达清冷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 里昂带头走下列车,端着枪极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站台上的光线极其昏暗。 只有几盏红色的应急壁灯在墙壁上闪烁。 脚下全都是黑色的积水,皮靴踩在上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动。 克里斯打着战术手电扫过前方的地面。 遍地狼藉。 安布雷拉的机密文件和塑胶文件夹被泡在积水里,随处漂浮。 翻倒的垃圾桶和散落一地的马克杯,清楚地诉说着当时人员撤离时的极度恐慌。 “大家排好阵型,保持警惕。” 克里斯低声下达战术指令。 他端着步枪走在队伍最前面。 吉尔护在爱丽丝身旁,艾达负责断后。 里昂则走在队伍中央,眼神不断在两侧的金属防爆门上梭巡。 一行人穿过漫长的地下走廊。 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动静成了这地方唯一的生机。 目前这里连一只行尸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地方怎么会烂成这副德行。” 吉尔皱着眉头,用枪管挑开一张糊在墙上的潮湿打印纸。 “因为这里根本没人能逃出去。” 里昂接上了话茬。 他很清楚,这是红后的防御机制启动后造成的绝对封锁。 普通人根本难以应对红后。 队伍转过两个走廊拐角。 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这里出现了一面极其宽阔的防弹玻璃幕墙。 这原本应该是展示核心区域的一个观察窗口。 克里斯的手电筒光柱直接打向玻璃内部。 队伍里所有人全都停下了脚步。 克里斯甚至忘记了呼吸,手电筒的光柱在玻璃面上微微发抖。 倒吸凉气的动静在昏暗的走廊里接连传出。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核心实验室。 但现在,那扇厚重的气密大门被死死锁紧。 整个实验室被彻底改变了用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族箱。 里面的水直接堆到了房顶的天花板,连半点缝隙都没留,浑浊的水体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而在那些水体里,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成百具尸体。 男男女女。 他们全都穿着白大褂或者是黑色的安保制服。 这些尸体的头发在水里如同海藻一样散开。 有的尸体脸紧紧贴在防弹玻璃上,因为水肿而变得极其扭曲。 眼珠子因为水压暴突着,嘴巴张得极大。 那是人在被活活淹死前极度渴望氧气时的惨烈死状…… 防弹玻璃内侧,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用工具留下的划痕。 显然这群人在水位不断上涨时求生欲望极其强烈。 红后直接切断了排水系统,用水把这里的所有活人全部处决了。 爱丽丝走到防弹玻璃前。 她看着水里一张飘浮过来的女人面孔。 那女人的双手还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脸上的绝望被定格在死前的那一秒。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和爱丽丝对视着。 第594章 疯狂的红后 这玩意儿张着肿胀的嘴巴,整个脸庞死死贴在防弹玻璃上。 爱丽丝惊恐地往后退了两大步,胸口剧烈起伏。 面对这种极其诡异的恐怖画面,人类当然会感到本能的恐惧。 吉尔反应极快。 她立刻上前一步,把爱丽丝护在侧后方。 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瞬间抬起,枪托抵住肩膀,粗大的枪管直接对准了玻璃里面的女尸。 只要那块玻璃有任何碎裂的迹象,吉尔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抠下扳机。 “别开枪,吉尔。” 里昂站在旁边。 他连手里那把挂在胸前的步枪都没有举起来,只是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默默地看着“水族箱”里那些开始相继复苏的尸体。 水里的其余尸体似乎察觉到了同伴们的动静,也开始陆续出现了抽搐和痉挛。 “这可是防弹玻璃。” 里昂下巴微抬,示意大家不用慌张。 “以这些感染体那点可怜的肌肉力量,就算挠上十年也绝对弄不破这层壳。” “T病毒就是这样,这帮家伙已经彻底死了,大脑皮层完全坏死。” “反正它们也出不来,让它们在里面继续游泳吧。” 克里斯端着步枪,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着水里那成百具扭曲的活死人。 “这简直是见鬼了。” 克里斯咬着牙骂了一句粗口。 “这也是那个叫红后的人工智能干的?” “把整个实验室彻底注满水?直接把这么多研究员当成泡菜给淹死在里面?” 他当了这么多年特种小队队员,什么残忍的恐怖分子没见过,但这种极其高效的批量屠杀依然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这完全不是人类能干得出来的决策。 也确实,人类面对一些事情时,有时候会上头,有时候会畏惧,最终会做出错误判断。 可红后不一样,它没有思想感情,只有做它认为最该做的事。 如果它不立刻封锁,等这些东西跑到外面去危害性会更大,更何况打碎的T病毒已经顺着通风管道飘散到每一个角落,这群研究员的结果已经注定的了。 让他们跑,病毒泄露,他们也是一个死。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里昂扯起嘴角。 “淹死?” “这只不过是红后用来防止病毒通过空气和血液向外扩散的物理隔绝手段。” “对于蜂巢里这帮保护伞员工来说,能被干脆利落地淹死,已经算得上是红后最大的仁慈了。” 爱丽丝现在已经完全信了里昂之前说的话。 能够在地底深处弄出这种人间地狱的公司,绝对不可能是生产什么感冒药的正经企业。 自己这个所谓的克隆人,估计也完全就是他们批量生产出来的耗材。 队伍继续沿着昏暗的走廊深入。 脚下的积水逐渐变浅,走廊的地势开始向上倾斜。 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宽阔的中庭枢纽区。 十几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支撑着上方庞大的地下空间。 枢纽区的正中央,是四组并排的高速通勤电梯。 门板向外翻卷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漆黑电梯井。 “注意脚下。” 克里斯走在最前面,打着战术手电探查。 他走到其中一个敞开的电梯井边缘,把手电筒的光柱笔直地打了下去。 光柱穿透黑暗。 照亮了电梯井最底部那极其惨烈的一幕。 巨大的金属轿厢已经彻底变了形,原本两米多高的厢体被极其恐怖的重力硬生生压缩的扭曲变形。 那些变形的支架缝隙里,不断往外渗出机油和暗红色的液体,隐约还能看到挤压在一起的人体组织。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比水淹实验室更加直观。 克里斯咽了口唾沫,迅速把手电筒移开。 他实在不想去看那些粘在电梯井里的糊状物了。 “也是红后的杰作。” 里昂走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惨状。 “为了切断各个楼层之间的人员流动。” “红后直接强行关闭了电梯内部的电力系统,然后在电梯满载人员运行的时候,直接切断主承重缆绳。” “里面那些想要逃生的公司高管和武装安保,连半分钟的遗言都没时间留,直接去见了上帝。”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屠杀逻辑,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人工智能的恐怖。 艾达走到枢纽区的另一侧。 那里是一条标注着员工消毒和无菌除尘通道的隔离区。 透明的强化玻璃走廊目前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里面全都被熏得漆黑,玻璃表面布满了极其密集的焦油状污垢。 艾达找了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向里面看去。 第595章 餐厅区 内部的景象展露无遗。 走廊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干枯的尸体。 不。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尸体,完全就是几截烧焦的黑炭。 他们保持着极其痛苦的蜷缩姿势,有的尸骸甚至双手死死扒在门缝边缘,指骨和融化的金属粘合在了一起。 大片大片的脂肪被极度高温彻底烤化,凝结在瓷砖上。 “不仅仅是断电和注水。” 艾达清冷的嗓音在回荡。 “红后在病毒泄露的第一时间,就将原本用于无菌除尘的高压气体喷头,直接喷出了高达上千度的可燃混合气体。” 艾达看着那些焦炭。 “为了确保病毒不通过任何衣服纤维和人类毛孔溢出。” “她直接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大型烤箱。” “这里面的活人,是活生生被超高温给烤干水分闷死在里面的。” 爱丽丝终于忍不住了。 她双手扶着墙壁,干呕了几声。 哪怕肚子里根本没有任何食物可以吐,那种源于生理极限的反胃感依然让她痛苦不堪。 “恶魔……” 爱丽丝咬着牙,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这公司里的人连同这台机器,全都是恶魔。” 里昂对这些惨状毫无波澜,见得多了,也亲手捏死过人,这点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了。 “都别看了。” 里昂拍了拍手,吸引队伍的注意力。 “我们下来可不是来给这帮家伙收尸办追悼会的。” “我们必须立刻前往地下底层的主机房。” 里昂的眼神极其锐利。 “我要亲手把红后的那块运算主板给拆下来。” 克里斯端着枪凑了过来,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老板,这路根本走不通。” 克里斯指着通往底层的那几条主干道。 “主通道的防水闸门全落下了,电梯也全毁了,这里就是一个完全锁死的地方。” “而且,红后设定的最高级别防御逻辑,肯定就是禁绝任何活物离开蜂巢。” “同理,她也一定会绝对禁止任何活物靠近她的运算主机。” 艾达看了一眼走廊顶端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上的红灯正在极其规律地闪烁,显然红后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入侵。 “越往下走,红后的防御机制就会越离谱。” “我们现在简直就是在挑战这个疯癫系统的底线。” 里昂当然清楚这一切,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红后是一定要拆回去的。 “那我们只能走这条路。” 里昂指着那条亮起绿光的曲折线路。 路线的末端,连接着主机房外围的一个巨型大厅。 大厅上面标注着极其显眼的英文单词。 【Dining Hall B】。 B餐厅。 爱丽丝看着那个单词,愣了一下。 她满脸不解地抬起头。 “餐厅?” “安布雷拉在这地底深处弄出这么多反人类的勾当,他们居然还在通往机房的必经之路上修了个员工食堂?” 克里斯也觉得十分荒谬。 谁会把吃饭的地方修在全封闭实验室的最底层? 里昂关掉个人终端,重新握紧手里的M4步枪,拉动枪机,把子弹送上膛。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里昂大步朝着备用通道的方向走去。 “那鬼地方可绝对不是给你们提供牛排和煎蛋的。” 一行人迅速调整战术队形。 克里斯和吉尔在前方交叉掩护,里昂居中,艾达和爱丽丝跟在后方。 沿着狭窄的备用通道前行,四周的温度开始极其明显地下降。 甚至连呼出的气体都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扇极其厚重的双开液压气压门。 门上没有任何电子密码锁,完全靠着手动的机械转盘控制。 克里斯把步枪甩到身后,双手握住那个巨大的红色转盘,猛地发力转动。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气压门向两侧极其缓慢地滑开。 大家也都意识到了。 这个所谓的餐厅好像并不是那回事。 谁家餐厅用这种门啊? 很快,大股冰冷的白色冷气直接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克里斯端着枪冲进去,战术手电飞快地扫过整个内部空间。 内部的面积大得离谱。 大概能有个篮球场那么宽阔。 但这里没有任何一张餐桌,没有任何取餐台。 头顶是交错的排风管道,脚下是镂空的金属网格地板。 而在这个大厅里,极其整齐地排列着无数个高达两米的金属集装箱。 那些箱子一路延伸到大厅尽头,在黑暗中密密麻麻,数量至少有几百个。 每一个金属箱的表面都布满了冰霜,箱体上连接着极其粗大的输液管道和闪烁着黄灯的维生电子设备。 “老天……” 克里斯呼出一口白气,手电光在那些金属箱上不断游走。 “这公司管这叫餐厅?”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我看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冷库!” 里昂大步跨入大厅。 “这里当然是餐厅。” 里昂走到距离入口最近的一个金属箱前。 箱体侧面用红色油漆喷涂着极度危险的生化警示标志。 而在警示标志上方,镶嵌着一块半个成年人大小的防弹玻璃观察孔。 只是玻璃表面已经被极低的温度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是给某些极其特殊的大客户准备食物和营养液的特殊食堂。” 里昂抬起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在防弹玻璃上用力抹了两下。 白霜被蹭掉,露出里面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浑浊液体。 里昂微微侧开身体,把观察位置让了出来。 “看看就知道了。” 爱丽丝咽了口唾沫,极度抗拒,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 爱丽丝吓得直接往后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在网格地板上。 吉尔和克里斯也迅速凑上前看去。 倒吸冷气的动静瞬间在餐厅里响起。 营养液里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物资或者备用实验材料。 那是一个庞大得极其恐怖的肉块怪物。 它完全没有皮肤组织,猩红的肌肉纤维极其粗大且毫无规则地纠缠在一起。 最让人作呕的是,怪物的整个大脑完全暴露在外,直接顶在那个没有眼睛的丑陋脑袋上。 四肢极度畸形,巨大的爪子上长满了极其锋利的倒钩利刃。 在怪物的脊背处,插着数十根拇指粗细的透明管子。 黄色的营养液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那些管子注入怪物的体内,维持着它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 舔食者。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T病毒变异方向上的终极猎杀机器。 “他们居然在批量制造这种怪物……” 吉尔紧紧握着手里的枪。 她看着这个大厅里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培养箱。 “如果这些怪物全被放出来,外面那些军队……连塞牙缝都不够。” 里昂看着这些培养箱,则是咧开嘴笑了。 这可真是送上门来的免费打手。 第596章 遇到保护伞特遣队 里昂站在那排冰冷的金属集装箱中间。 他把手掌贴在其中一个培养箱的防弹玻璃上。 透过那层薄薄的白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个肉块状的怪物正在发生细微的律动。 那是心脏跳动的余震。 这就是安布雷拉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舔食者。 它们没有视觉,却拥有超越任何猛兽的听力和运动神经。 此时,里昂的大脑深处开始溢出某种无形的波长。 那是经过太阳阶梯和T病毒融合后,由他作为变种人主脑散发出的强行接管信号。 这种信号轻易穿透金属外壳,直接扎入那些暴露在外的褶皱大脑里。 原本在睡梦中因为外界热量干扰而变得有些躁动的舔食者,在接触到这股信号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硬。 随后,那些猩红色的肌肉组织开始有节奏地收缩,仿佛在对着这个神明般的意志顶礼膜拜。 它们现在就是一群关在笼子里的恶犬,只要里昂一个念头,随时能把这栋地下建筑搅得天翻地覆。 里昂满意地拍了拍手。 舔食者,跟电影里可怜巴巴出现的一两只不同,这里数量已经破百,战斗力强不说,而且还极为容易控制。 一只大概相当于十四分之一头T101暴君。 艾达察觉到了异样,但她并没有多问,只是把枪口稍微放低了一些。 “你打算现在就把这些宠物放出来透透气吗?” 艾达语气带着某种调侃。 里昂收回手。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里昂看着那一排排金属方阵。 “红后的电源还没切断。” “如果现在放它们出来,那么那个该死的人工智能会毫不犹豫地把这层楼也注满水,或者直接降下高压电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清除手段。” “我不希望我的这批资产被红后给毁了。” 里昂转过身,示意克里斯他们继续前进。 “走吧,穿过这间餐厅。” “这地方的空气味道让我觉得恶心。” 克里斯和吉尔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跟上了脚步。 队伍穿过那些林立的培养箱。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B餐厅尽头的出口转角时,里昂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猛地抬起手,示意整支队伍停下。 前方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极其细微且杂乱的脚步动静。 那是特种战术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还伴随着装备碰撞的脆响。 “有人。” 里昂压低了嗓音,身形迅速隐入一根粗壮的水泥柱后。 克里斯和吉尔反应极快,一左一右靠墙蹲下,步枪的保险早就已经拨到了连发位置。 爱丽丝紧张地躲在吉尔身后,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该死,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活人?” 克里斯低声骂了一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话音刚落。 转角处,一整队全副武装的人影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他们穿着纯黑色的战术防弹服,头戴夜视仪和通信耳麦。 领头的男人身材高大,眼神极其坚毅。 詹姆斯·薛德。 那个代号叫“黑一”的突击队队长。 他端着MP5冲锋枪,枪口上挂着的战术手电散发出刺眼的光柱,在昏暗的走廊里疯狂扫射。 在他身后,跟着蕾恩、JD、卡普兰,以及几名不知名的精锐队员,这群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战给搞懵了。 “停止前进!” 詹姆斯猛地大喝。 他的手势极其专业,身后的队员瞬间散开,在大门两侧寻找掩体。 双方的枪口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死死地对峙着。 火药味在空气中瞬间炸裂,仿佛只要有人大声喘气,子弹就会把这里打成筛子。 “这里是保护伞公司特遣突击队!” 詹姆斯隔着掩体大喊,他的嗓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前面的幸存者,立刻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这里属于保护伞公司的禁入区域,你们正在非法入侵!” 克里斯听到“保护伞”三个字,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他握着步枪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筋暴起。 他们这些活人的一切,全都是被这个该死的公司给毁了! “保护伞?” 克里斯冷笑一声,他那粗犷的声音里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气。 “老子这辈子最想干的事,就是把你们这帮穿着雨伞皮的畜生全部送进地狱!” “让我们放下枪?” “除非你现在跪在地上,把你们那些反人类的罪证全都交代清楚!” 对面的突击队队员显然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硬茬的幸存者。 蕾恩·欧坎波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闪过一抹凶狠。 她把那把霰弹枪的握把攥得死死的。 “队长,我看这帮家伙很明显就是入侵者。” JD和卡普兰也紧张地守住侧翼。 尤其是卡普兰,他正背着沉重的电子破译设备,这种近距离的对峙让他满头大汗。 他只是一个技术人员,并不是战士。 詹姆斯·薛德皱了皱眉头。 他接到的命令是带人关闭红后并调查事故原因。 高层告诉他这下面出了点小状况,可没说这里会有一支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精锐的武装小队。 而且。 他的视线越过掩体,落在了站在中间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身上。 “爱丽丝?” 詹姆斯愣了一下。 作为安全部的高管,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你怎么会跟这群人在一起?” “你是这里的安保主管,你的职责是看守大门,现在立刻过来,解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被他喊得一愣,那种由于记忆断层带来的迷茫让她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不认识你。” 爱丽丝的语气很生硬,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恐。 詹姆斯看到爱丽丝这副模样,立刻明白了。 这好像是神经毒气的后遗症。 “爱丽丝,你听我说。” 詹姆斯试图往前走了一小步,但克里斯的一颗子弹直接打在了他脚边的地面上。 砰!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的脑袋打爆。” 克里斯咬着牙,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眼神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里昂从水泥柱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举枪,只是极其随意地站在那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像是一座大山。 “詹姆斯·薛德队长。” 里昂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詹姆斯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谁?” 詹姆斯握紧了MP5的握把。 “保护伞到底派你们来干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里昂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他们给你们发的那些指令,说什么系统故障,说什么内部检修,全都是骗你们来送死的。” “你们这支队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用来测试那些实验品战斗力的活体数据包而已。” “就跟你身后的那些集装箱里关着的东西一样……怎么说呢……你们都是耗材。” 詹姆斯眼神波动了一下。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其实也有这种直觉。 这次的任务实在是太诡异了,几乎没有任何的情报支援,就要让他们冲进一个已经死掉的地下基地。 但军人的职责和合约的束缚让他无法退缩。 “胡说八道。” 詹姆斯强行稳住心神。 “我们要接管这里,最后重复一遍,缴枪投降!” “只要你们接受配合,如果你们是无意游荡到这里的,我可以让你们安全离开。” “否则我们将采取暴力手段进行清除!” 蕾恩在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群趁乱潜入进来偷东西的武装平民。 吉尔也把雷明顿的枪机拉得咔咔作响。 “有本事就试试看,看看你们的头盔够不够硬!” 冲突就在爆发的边缘。 两边的人都在等着那第一声枪响。 第597章 草,他在干什么? 詹姆斯的话音刚落,这片封闭大厅里的空气直接凝固了,满是随时会炸的火药味。 特遣队后排,那个名叫JD的年轻队员满头大汗。 这种压抑到极点的对峙让他很难受。 对面那个端着枪的壮汉,那双眼睛简直就是要吃人的野兽。 JD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双手死死攥着枪身。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糊住了他的眼皮。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擦一擦。 但他忘记了自己由于极度紧张,食指正紧紧压在扳机护圈内。 手腕微微一晃,让那根指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内猛地扣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里昂的视觉瞬间捕捉到了对面的异常。 这种不讲道理的视觉反射,完全源于他那极其恐怖的动态捕捉能力。 他清楚地看到了JD骤然扩大的恐慌。 看到了对方右臂肌肉的微弱收缩。 看到了那极其细微的枪口偏转角度。 冥冥中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危险预警在他脑海深处疯狂炸裂。 全身肌肉在这一微秒内紧绷到了极限,骨骼发出极其清脆的摩擦动静。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思考。 根据JD枪口的朝向,里昂的大脑直接绘制出了即将到来的子弹飞行轨迹。 提前预判! 他猛地偏头。 上半身以极其细微的角度向右侧开。 砰! 枪管喷出极其刺眼的火舌。 清脆的枪响彻底击碎了对峙的脆弱平衡。 那颗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几乎是擦着里昂的侧脸颊飞过去的。 紧接着。 子弹狠狠射在里昂身后远处的金属集装箱外壳上,爆出刺眼的火星。 打空了。 这一枪实在太突兀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包括开枪的JD自己。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冒烟的枪口,根本不明白这见鬼的枪怎么就走火了。 詹姆斯瞪大了双眼。 他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神经足够大条。 但他刚才看得真真切切。 对面那个领头的男人,根本不是侥幸躲过去的。 在枪口喷出火苗的前一瞬间。 那男人就已经做出了极其精准的规避动作。 躲子弹? 这种极其离谱的画面活生生地发生在他眼前,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但此时根本没有时间给他们去消化这种震撼。 如今战场上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气氛一旦被打破。 谁管你是不是走火,谁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 只要枪响了。 大家心底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把对方彻底干掉! “开火!”詹姆斯扯着嗓子大吼。 他猛地扣下手中MP5冲锋枪的扳机,枪口疯狂喷吐着致命的火力。 他身后的突击队成员也全都红了眼。 密集的子弹朝着里昂他们站立的位置倾泻过去。 克里斯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 在枪响的瞬间,他极其粗暴地向右侧一个翻滚。 身体狠狠砸在网格地板上。 没有任何迟疑,手里那把挂着红点瞄准镜的M4步枪瞬间回敬。 砰砰砰。 精准的三发连点。 大口径弹头直接把对面一个不知名突击队员的防弹头盔打得碎裂。 那人仰面栽倒在掩体后面,眼看着活不成了。 吉尔根本没有多废话。 一把薅住爱丽丝的后衣领,将她极其粗暴地摁在旁边那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后面。 吉尔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那把雷明顿霰弹枪对着前方就是极其狂暴的一喷子。 震耳欲聋的轰鸣掩盖了周围的冲锋枪动静。 大面积的散弹钢珠直接把墙壁表面打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凹坑。 艾达身姿轻盈地滑入另一个金属箱背后。 她腰间的格洛克手枪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冷静地寻找着对方暴露出的火力点。 但整个战场上。 最招仇恨的绝对是站在中央的里昂。 他刚才装得太嚣张了。 对面的突击队员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他站的位置也太靠前了。 蕾恩咬紧牙关,枪口死死咬住里昂的胸口位置。 “去死吧你这混蛋!”蕾恩疯狂射击。 詹姆斯和JD的枪口也对准了里昂。 极其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直接将里昂所在的空间彻底封死。 至少有三把自动和一把半自动武器在对他进行集火压制。 在特遣队这些精锐眼里,这绝对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绞杀。 在这个距离内,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活下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 直接把这群人的三观放在地上反复碾压。 里昂根本没有去寻找掩体。 大脑的极度亢奋让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极其缓慢。 对方枪口的朝向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詹姆斯的弹道偏左。 蕾恩的子弹咬着他的下盘和胸腹。 那个叫JD的小子准头完全是一团糟。 这群人织起的火力网看似极其密集,实则到处都是破绽。 里昂动了。 他踩出极其诡异的步伐。 左肩极其随意地向后一缩。 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两发点射。 紧接着身体极其夸张地向后仰倒。 三颗子弹直接贴着他的胸膛上方飞过,轻易撕裂了战术背心外侧的尼龙纤维。 他的腰腹瞬间发力。 整个人犹如不倒翁般猛地弹回原位。 脚下极其精妙地向右侧滑行了两尺。 詹姆斯扫射过来的那半个弹匣,全都没入了里昂后方那堆培养罐里。 里昂这完全是在拿子弹当背景板漫步。 蕾恩死死扣着扳机,眼珠子里全都是惊恐。 直到咔哒动静传来。 空仓挂机。 弹匣被她彻底打空了。 詹姆斯手里的MP5也同时停火,撞针发出无力的空击响动。 这几个刚刚倾泻完所有火力的突击队员全都僵在掩体后面。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睛瞪得极大。 对面那个男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大厅中央。 除了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他身上连极其细微的擦伤都没有。 这他妈简直是在侮辱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射击训练! JD握着那把空枪,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人在弹雨中极其随意的闪避动作。 这对吗?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人! 里昂扯起嘴角,极其随意地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些许灰尘。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威斯克能躲避子弹。 但威斯克总喜欢打人之前蓄力,这才会被子弹击中,但杀这些普通人往往不需要蓄力。 简单的擦中就会让他们当场暴毙。 里昂缓缓抬起手里的M4步枪,单手握持。 枪口没有任何迟疑地指向对面的突击队掩体。 “你们的见面礼送完了。”里昂语气平淡。 “现在轮到我了。” 第598章 变成自己人 詹姆斯看着里昂端起的枪口,那种绝对的压迫感让他有些迷茫。 他很清楚,刚才那种密集的火力都没能伤到这个男人分毫,接下来迎接他们的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停火。” 詹姆斯大吼,果断扔掉了手里的MP5冲锋枪。 “投降了!” 枪械被丢在地上。 “我们投降。”詹姆斯高举双手。 蕾恩咬着牙,满心不甘,但看着詹姆斯的选择,她也知道继续打下去纯属找死。 JD更是吓得连枪都握不住,直接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蹲下。 卡普兰和其他队员也纷纷效仿,都是丢掉武器跪在地上。 “明智的选择。”里昂缓步走上前。 对于这群安布雷拉的特遣队,里昂很清楚他们也是一堆苦命人。 保护伞公司的人派过来送死的。 不过,口头上的投降在末世里连厕纸都不如,你很有可能反手就吃一个背刺。 所以嘛,他现在需要的是绝对服从的狗。 里昂站在詹姆斯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他轻轻抖了抖战术裤的裤腿。 几条肥硕的黑色水蛭悄无声息地从他裤管里滑落出来。 这些水蛭吸食过里昂的血液,它们已经成了极其恐怖的变异载体,且独立受控于里昂的脑波。 里昂的大脑释放出指令。 那些水蛭突然在地上猛地一弹。 速度快得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扑向面前这几个毫无防备的特遣队员。 詹姆斯甚至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只觉得脖子侧面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啊。”詹姆斯捂住脖子,倒退了两步。 蕾恩、JD还有卡普兰等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痛呼。 那几条黑色的水蛭轻易咬穿了他们的皮肤,直接钻进了他们的体内。 “你对我们干了什么!”蕾恩怒视着里昂,想要拔出大腿上的直刀。 但还没等她的手摸到刀柄,她就浑身僵住了。 里昂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 变异在瞬间发生。 特遣队员们的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痉挛。 那是病毒在强行改写他们的基因链,将他们纳入里昂的变种人网络之中。 克里斯在后面看直了眼。 他端着枪,有些紧张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里昂,这……”克里斯咽了口唾沫。 “放松。”里昂甚至连头都没回。 “让他们变成自己人而已。”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詹姆斯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缓缓直起腰板,那双原本充满警惕的眼睛此刻透着一种绝对的顺从。 他看向里昂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敌人,而是在看一个绝对不容违背的神明。 蕾恩和JD等人也相继站直了身体。 他们捡起地上的武器,整齐划一地站在里昂面前。 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脑海里只剩下里昂的指令。 这就是主脑的绝对控制权。 里昂满意地看着自己新收编的这支精锐小队。 “从现在开始,你们直属我管辖。”里昂淡淡地开口。 詹姆斯毫不迟疑地点头。 “遵命,长官。” 这语气里没有任何生硬,完全发自内心深处的绝对服从。 爱丽丝在后面看得满脸错愕。 她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几条黑色的虫子钻进人体后,这帮原本还嚣张跋扈的雇佣兵居然直接变成了任人使唤的乖宝宝? 这也太邪门了吧。 “他们……他们怎么了?”爱丽丝忍不住问吉尔。 吉尔耸了耸肩。 “这就是惹恼里昂的下场。” 里昂转过身。 “詹姆斯,汇报你们的当前任务。”里昂下令。 詹姆斯立刻站得笔直。 “长官,我们的任务是进入红后主控室,重启系统,查明基地内部情况,并回收任何有价值的实验数据。” “很好。”里昂点头。 “路线规划?” “我们需要穿过B餐厅,进入中央控制区的走廊,然后才能接触到主机。”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问红后就可以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 詹姆斯老实地回答。 走廊? 这个字眼让里昂想起了那极其惨烈的碎尸画面。 原剧情里,这帮特遣队可是被激光切成了肉块。 不过现在,他们是自己的手下了,没必要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前面带路。”里昂挥了挥手。 詹姆斯立刻转身,带着蕾恩和卡普兰等人在前方开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长廊。 最终,他们走到了一扇极其厚重的合金大门前。 这里就是通往红后主控室的必经之路。 大门被锁死了。 卡普兰立刻取下背上的设备,开始连接密码锁。 “需要点时间。”卡普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第599章 倒霉的马特 卡普兰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大把大把往下掉,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防火墙让他这个技术宅感受到了绝望。 红后的安保级别简直就是个无法讲理的疯子。 “还要多久?” 克里斯有些不耐烦地端着枪。 “快了!别催!”卡普兰咬着牙抱怨。 “这见鬼的密码锁在进行动态重组,我必须在两秒钟之内输入。” 在卡普兰忙活的时候,里昂的视线扫过了这群刚刚被自己收编的特遣队。 他很快注意到了站在队伍最末尾的一个男人。 那家伙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皮夹克,双手虽然已经自由,但手腕上还留着极其明显的勒痕。 他没有像那些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一样端着枪,只是显得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这人并不是保护伞的雇佣兵。 里昂眼睛微微眯起,立刻认出了这张脸。 马特·艾迪森。 第一部电影里跟爱丽丝一起逃出蜂巢的那个幸存者。 他原本以一个“冒牌警察”的身份登场,被詹姆斯这群突击队员当成嫌犯给拷了起来,一起带进了地下。 结果刚才里昂放出水蛭转化特遣队的时候,这家伙因为混在人堆里,也跟着倒了大霉。 顺带着被转化成了受里昂绝对控制的变种人网络节点。 这事搞得实在有点幽默。 里昂迈开大步,直接走到马特面前。 马特看到里昂走过来,身体立刻绷得笔直。 他现在虽然保留着自己的记忆和情感,但那种印在骨髓里的绝对服从,让他根本无法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任何抗拒。 “长官。”马特咽了口唾沫,态度极其恭敬。 “你不是这群雇佣兵里的人。”里昂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上下打量着他。 “他们刚才拷着你。” “是的,长官。”马特没有任何隐瞒的念头,全盘托出。 “我叫马特·艾迪森。” “我不是什么雇佣兵,更不是保护伞的人。” 马特指了指自己那件廉价夹克。 “我是一个环保主义者。” “我这次冒充警察潜入这个地下入口,就是为了找我的妹妹。” 马特的眼里闪过极度担忧的情绪。 “她一直在蜂巢里当实习研究员,她也是为了帮我窃取保护伞的内部犯罪资料才潜伏进来的。” “可我已经一个星期没联系上她了。” “接着我在这上面的别墅里遇到了这群突击队,他们把我当成了入侵的间谍给逮住了。” 原本的剧情线里,马特的妹妹丽莎·艾迪森早就变成了一只只知道咬人的丧尸。 不过,他妹妹尽管已经死了,但也有好的一面。 马特原本的命运极其悲惨。 他会在逃出蜂巢后被保护伞公司强行抓走,改造成第二部里那个力大无穷且丑陋无比的最终生物兵器。 T102的进化版本,复仇女神,也就是“追击者”。 但现在,他成了自己手底下的一名变种人小弟。 这也算阴差阳错地让他避开了被保护伞切片改造的死局。 “你想找你妹妹。”里昂拍了拍马特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 “是的,就算她死了,我也得见到尸体。”马特咬紧牙关回答。 “很好。”里昂收回手。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跟紧队伍别掉队。” “我保证,你能见到你那个妹妹。” 马特听到这话,眼里瞬间冒出极其强烈的希望。 他对里昂的指令再也没有任何抵触,反而变成了绝对的狂热。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泄压动静在大厅里回荡。 卡普兰猛地松开双手,大口喘着粗气。 “搞定了!长官!”卡普兰大喊。 面前那扇极其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动静,向两侧极其缓慢地滑开。 门后的景象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极其宽敞,两侧的墙壁并非普通的水泥,而是全部镶嵌着完全透明的强化玻璃。 头顶的冷光灯打在玻璃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晕。 整个通道干净得一尘不染。 在这到处都是行尸、血迹和焦黑尸体的地下基地里,出现这么一条干净得近乎反常的玻璃走廊,本身就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味道。 但这群满脑子战术教条的特遣队员根本没察觉到不对劲。 詹姆斯大步上前,立刻端起手里的MP5冲锋枪,他习惯性地承担起指挥官的职责。 “通道已开启!”詹姆斯回头看着里昂,大声请示。 “长官,允许我们小队突入前方主控室!我们会为您排查内部风险!” 说完,詹姆斯打了个极其标准的前进手势。 蕾恩和JD立刻跟上,三人排成战术阵型,准备迈步踏入那条干净的玻璃长廊。 就在詹姆斯的军靴即将踩上通道地板的那一瞬间。 里昂猛地抬起右腿,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在詹姆斯的小腿肚子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詹姆斯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向前趔趄了好几步,狠狠摔在了合金大门外侧的网格地板上。 跟在后面的蕾恩和JD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急停脚步。 “长官?”詹姆斯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错愕地看着里昂。 他不明白自己完全服从命令去探路,为什么还要挨这么一脚。 第600章 暴力破解激光长廊 “你脑子进水了吗?”里昂走到大门正中央,毫不客气地骂道。 “就你这半吊子的警觉性,还特遣队长?你想带着我刚刚收编的精锐去里面当切片火腿吗?” 克里斯和吉尔也围了过来,他们探头看向那条长廊。 “这条走廊怎么了?”吉尔握紧霰弹枪,并没有看出什么实质性的火力点或者防守人员。 里昂冷哼了一声。 他太清楚这条该死的走廊里藏着什么要命的玩意儿了。 原剧情里,詹姆斯就是带着卡普兰和另一名队员傻乎乎地走了进去。 结果两头的大门瞬间锁死。 走廊两侧的玻璃墙里射出了高能切割激光。 那种温度极高,切割力极其恐怖的激光网,直接把这些精锐特种兵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肉块。 连骨头带肉一起成了案板上的臊子。 现在这帮人可是他里昂手底下的私人资产,凭什么去送死。 “你们看看两侧的玻璃。”里昂指着那些透明的墙面。 詹姆斯咽了口唾沫。 他退到里昂身边,仔细观察着那些玻璃面板内侧隐隐约约的金属接缝。 确实,那里有非常复杂的电路结构。 “那我们该怎么过去?”克里斯问道。 “这是通往红后主机的唯一道路。” “如果我们不进去,就拿不到主板。” 艾达靠在墙边,抛了抛手里的格洛克手枪。 “让这位前任特遣队长去前面趟雷,等他把机关全触发了我们再走?”艾达给出了一个相当符合她性格的毒辣建议。 詹姆斯听完背后直冒冷汗。 但他现在受制于里昂,如果里昂真的下令,他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送死。 里昂却摆了摆手。 “没那么麻烦。” 里昂转过头,看着詹姆斯、蕾恩还有克里斯这群全副武装的家伙。 “对付这种花里胡哨的机关走廊,我们就用最美式的解法。” 里昂指着詹姆斯腰间的战术弹挂。 “把你们身上带的高爆破片手雷全给我掏出来。” 这群特战队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从腰带和背包里往外掏。 詹姆斯摸出三颗,蕾恩掏出两颗,克里斯也拿出了自己仅存的两颗存货。 一共七颗军用级别的高爆手雷被集中在了一起。 “给我全扔进那条走廊里。” “往两侧的玻璃墙上丢。” 詹姆斯立刻领命。 他拔掉拉环,捏住保险握把,肌肉绷紧。 其他几人也同样拉开架势。 “扔!”里昂低喝。 几条壮汉同时发力,七颗铁疙瘩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直接顺着光滑的地板滑进或者砸进了玻璃长廊的深处。 清脆的金属碰撞动静在长廊里回荡。 “隐蔽!”克里斯大吼一声,直接扑向旁边的承重柱后面。 众人迅速蹲下身子,紧紧捂住耳朵。 就在手雷落地的两秒钟后。 连环爆炸在狭窄的全封闭走廊里轰然起爆。 震动顺着脚下的地砖疯狂蔓延。 火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玻璃通道。 极其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破碎的钢珠和弹片在两侧的强化玻璃上肆虐。 这种防弹玻璃或许能挡住几发冲锋枪子弹,但在七颗军用手雷的直接爆炸威力面前,简直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爆炸过后,浓烟滚滚。 里昂大步走出掩体,直接站在门前。 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探头朝里看去。 原本极其干净整洁的高科技长廊,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报废的废墟垃圾场。 两侧的强化玻璃全被炸得粉碎。 墙体内部隐藏的那些复杂的红外传感器、高能激光发生器以及复杂的电路走线,全被破片炸得稀巴烂。 电火花在那些焦黑的金属残骸里噼里啪啦地乱闪。 这下别说激光网了,这鬼地方连点个手电筒的电量都凑不齐了。 就算红后那个人工智能的运算逻辑再怎么牛逼,现在她所有的攻击硬件全被物理抹除了,她就是个光杆司令。 詹姆斯看着眼前这惨烈的走廊废墟,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要是真带着人进去,现在恐怕早就被里面隐藏的武器给弄死了。 物理破解法确实好使。 里昂踩着满地的玻璃碎渣,毫不犹豫地大步跨入走廊。 “走吧。”里昂连头都没回。 “机关已经清扫干净了,我们可以过去验收战利品了。” 队伍立刻跟上。 穿过满地狼藉的长廊。 里昂停在尽头处。 前方是红后主控室的最后一道大门。 这里的电子锁已经因为刚才的连环爆炸引起了局部短路,彻底断电失效了。 屏幕上黑漆漆的。 里昂没有等卡普兰来连接设备。 他直接抬起右腿,狠狠踹在门板的正中央。 第601章 断电的后果 合金大门直接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再给两脚,大门被踹开。 里昂率先跨过大门残骸。 等见到了里面的环境,所有人都有些发愣。 这根本不是什么极具科幻感的高科技控制室,眼前是一个庞大得令人发指的重型工业机房。 旁边全都是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组。 它们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脚下的金属网格地板甚至都在微微震颤。 各种粗细不一的燃料管线顺着墙壁攀爬,直接接入机房中央那个悬浮在水冷池上方的黑色金属矩阵里。 “老天爷。” 克里斯端着枪四下打量。 “这他妈哪里是人工智能的主机房,这简直就是个重型化工厂。” “我以为这种顶级计算机用的都是核电池或者什么清洁能源。” 卡普兰咽了口唾沫,背着沉重的设备快步走到中央那个巨大的矩阵前。 他抬头看着那犹如一座黑色堡垒般的主机设备。 “安布雷拉的工程师全都是疯子。” 卡普兰手指在一个外接终端上快速操作。 “红后的运算量太大,常规的电网根本承载不了她的满载负荷。” “所以他们直接在这里建了一个内循环的发电机组。” “这家伙是个纯正的油老虎。” “只要底层的油库不空,她就能一直保持最高警戒状态运转下去。” “而且,这里也是整个蜂巢的最中心,负责供应整个场所的电力。” 里昂走到水冷池的边缘,看着那个被无数管线包裹的黑色矩阵。 这可是一个好东西,得带走。 “别管她吃什么。” 里昂转头看向卡普兰。 “赶紧干活,我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完好无损地带走。” 卡普兰立刻从背包里扯出几根极粗的数据线,开始寻找主板的强制物理断电接口。 詹姆斯带着那群刚被收编的特遣队员在机房周围建立防线。 就在卡普兰把第一根主数据线硬生生拔掉的时候,整个机房的灯管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滋啦啦的电流响动在空气里回荡。 紧接着,机房中央上方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亮了起来。 猩红色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重组。 一个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全息影像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穿着英式的红色束腰裙,双手极其乖巧地交叉放在腹部,那双略显呆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站在最前面的里昂。 红后。 控制着这个蜂巢最高权限的人工智能。 “你们正在进行非法入侵。” 小女孩的嗓音在整个机房里回荡,带着那种合成的童声,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极其诡异。 “请立刻停止物理断电操作。” “否则我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进行反制。” 里昂看着面前这个全息投影,双手极其随意地抱在胸前。 “反制?” 里昂扯起嘴角。 “你的那些激光玩具已经被我全都给炸成了破烂。” “外面的通道现在连只苍蝇都拦不住。” “你拿什么反制?” 红后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她的脑袋极其缓慢地歪向一侧。 这个动作原本应该显得可爱,但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只会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防御系统确实遭到严重破坏。” 红后的语气依然平稳得毫无波澜。 “但你们不能关闭我。” “如果你们强行切断主板供电,触发断电协议。” “我会失去对这栋地下设施的所有门禁控制权。” 她停顿了一下。 那双全息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栋建筑里关着许多东西。” “许多极度危险的东西。” “为了防止感染扩散,我只能把它们全都困在原来的区域。” “一旦我停机。” “所有的电子门锁都会在瞬间彻底失效。” “到那个时候。” “你们将要面对的绝对不是我。” 这种没有任何具体画面的威胁,直接把压迫感拉到了极限。 詹姆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可是亲眼看过那些被关押的东西的,他当然清楚蜂巢的底线到底有多恐怖。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里昂。 “长官。” 詹姆斯上前一步。 “红后的意思是,只要拔下那个主板,这里的电力失效后,这地方的牢笼就全打开了。” “您还记得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些被水淹没的楼层吗?” 蕾恩也握紧了手里的霰弹枪。 “还有我们刚才经过的B餐厅。” “那些冷冻集装箱上的维生设备也是靠红后控制的。” “如果全断电了……那些怪物就会变得饥饿,万一它们破笼而出……” 蕾恩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些抽筋。 刚才那几百个箱子里装的全是些没有皮肤的肌肉怪物。 如果那些玩意儿全被放出来,别说他们这十几个人,就算来一个装甲营也绝对得全折在这里。 她们并不知道那些舔食者被里昂控制,只知道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式操作。 吉尔看了看红后的投影,又看了看里昂。 “里昂。” 吉尔的语速加快。 “如果她没撒谎,这风险可太大了。” “我们现在原路撤出去还来得及。” 爱丽丝躲在人群最后面,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在潜意识驱使下,她也跟着点头。 那种极度心慌的感觉告诉她,这台机器绝对没有开玩笑。 里昂听着周围这些人的劝说,他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极其熟练地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烟雾直接飘向红后的全息投影,然后穿透过去,消散在机房的空气里。 里昂其实根本就没把这些威胁当回事。 上不了台面的小家伙而已。 以自己的实力,把它们全杀光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废点手脚而已。 “我知道你会放出什么。” 里昂盯着红后的眼睛。 “那些在水里泡发了的白大褂行尸。” “那些被困在通风管道里的实验变异体。” “还有外面那几百头刚刚睡醒的舔食者。” 里昂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那块矩阵主板。 “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拔掉这东西的后果。”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红后这个人工智能都似乎有些愣神。 第602章 来了,要开饭了 “我从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拿走这里的一切,不然费这劲做什么?” “至于那些怪物?” “不过是一群早就该进焚化炉的生化垃圾。” “他们还没资格让我空着手回去。” 里昂完全无视了红后和那些雇佣兵,直接向卡普兰偏了偏头。 “拔。” 指令极其简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卡普兰背着一堆设备,双手已经在发抖了。 但他脑海深处的绝对服从指令强行压制住了他的恐惧。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主板控制阀上的断电拉杆。 红后的全息投影开始剧烈波动,光影甚至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撕裂。 “这绝对是最愚蠢的决定。” 红后的语速突然加快。 那种冷冰冰的合成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种歇斯底里的警告意味。 “你们无法活着走出这栋设施。” “你们所有人。” “全都会死在这里!” 咔哒! 卡普兰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拉杆拉到了最底端。 厚重的主闸门在矩阵上方直接脱扣,极其庞大的主板连接线路被切断。 断电的瞬间,整个庞大的机房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所有的柴油发电机在同一时刻停止了轰鸣。 巨大的风扇叶片因为失去动力而逐渐减速。 红后的全息投影也随着断电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的回音在机房里飘荡。 那种压抑到极点的安静仅仅持续了两秒钟。 随后。 刺眼的红色应急照明灯在机房的各个角落猛地亮起。 同时亮起的,还有外面走廊里那一排排的红色警报灯。 刺耳的警报响动立刻撕裂了这片区域原本的安静。 紧接着。 从极远处的楼层传来了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动静。 那不是什么机器人重启,而是那些原本被红后死死锁住的气密合金大门。 在失去电力维持液压锁扣后,被内部积压的水流或者什么别的力量给硬生生撞开了,哗啦啦的水流泄漏动静顺着管道传了过来。 同时伴随的还有那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詹姆斯瞬间端起了手里的步枪,枪口瞄准了机房入口处。 “防守阵型!” 詹姆斯大吼。 特遣队员们极其迅速地寻找掩体,他们脑子里已经做好了应对无数怪物的准备。 克里斯也拉动了枪栓。 “这下爽了。” 克里斯骂了一句。 里昂根本没有去管外面的动静。 他大步走到水冷池中央那个彻底停机的黑色矩阵前。 主板舱门已经因为断电而自动弹开。 一块大概有一米见方的玻璃储存器静静地待在里面。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极其复杂的芯片和纳米管线。 这就是红后的核心运算主板。 这栋基地里最值钱的东西。 也是日后能让监狱固若金汤的绝对防御系统大脑。 里昂伸出双手,抓住主板两侧的把手,极其平稳地将这块沉重的设备从卡槽里拖了出来。 递给了旁边满头大汗的卡普兰。 “把它装进你的背包里。” 里昂拍了拍卡普兰的肩膀。 “这东西很值钱,你要保护好它,懂吗?” 卡普兰立刻点头。 极其小心地把主板塞进特制的背包里,死死扣上卡扣。 就在主板被取出的那一刻。 机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密集的物体坠落动静。 砰。 砰砰。 就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正接二连三地从极高的通风管道里砸落在走廊的金属地板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利爪摩擦金属的动静。 刺啦刺啦。 那声音极其迅速地靠近着机房大门。 爱丽丝紧紧贴在一台发电机组的外壳上,她惊恐地看着入口处。 那条因为爆炸而变得一片狼藉的玻璃长廊尽头,几个极其庞大且丑陋的身影正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缓慢蠕动。 猩红色的肌肉纤维暴露在空气中。 长长的舌头如同鞭子一样垂在地上,还在不断滴落着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其他餐厅的那些金属箱彻底报废了。 那些原本被冻在里面的极度危险实验体全部苏醒。 而且它们精准地捕捉到了这里散发出的活人气息。 十几只体型巨大的舔食者,正趴在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头部那完全暴露在外的大脑极其规律地律动着。 没有眼睛的脸部直接对准了机房内部的所有人。 蕾恩握着霰弹枪的手心里全是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种直面顶级捕食者的恐惧感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它们好像要开饭了…… “它们……它们真的全出来了。” 蕾恩咬着牙低声说道。 里昂转过身。 看着那些堵在机房入口处的变异怪物。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在这狭窄的环境里遭遇大批舔食者,确实是个大麻烦。 但里昂的眼神里完全找不到半分惊恐,甚至还有点兴奋。 “克里斯,吉尔。” “找好射击角度,把步枪调成单发点射。” “瞄准他们的脑袋打。” 他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直面着走廊里那些已经压低了身体,随时准备发起致命扑杀的怪物。 这些东西不是自己控制的那批。 于是里昂在脑海中下了一个命令。 另一边,餐厅里的大批舔食者开始蠢蠢欲动。 它们挣脱培养箱,红色的肉浪朝着里昂所在的方向涌来进行支援。 而里昂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躲避,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站在那里。 一只体型最夸张的舔食者猛地张开巨口,四肢猛然发力,极其粗壮的后腿在墙壁上蹬出深深的凹痕。 整个庞大的身躯似乎都化作了一道猩红色的闪电,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接朝着里昂的面门扑了过来。 它那粗壮的利爪在半空中完全张开。 下一秒就能把里昂的脑袋直接削成碎肉。 在这极限的距离内,里昂那双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猛地一沉,瞳孔深处泛起一抹绝对危险的炽金色。 极端的暴力冲撞即将爆发。 詹姆斯等人在后方几乎同时扣下了扳机。 但子弹的速度在这近在咫尺的扑杀面前显得极其滞后。 那只舔食者的利爪距离里昂的眼球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带着那股能直接把特种防弹衣撕碎的恐怖动能狠狠地拍了下来。 里昂没有退。 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那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 五指猛地张开。 直接挡在了那只扑头盖脸砸下来的利爪前方。 肌肉在一瞬间全部绷紧到了绝对的极限状态,极其纯粹的肉体力量迎着那头怪物狠狠撞了上去。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直接的硬碰硬。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定格在了里昂那个毫不退缩的背影上。 那头怪物的体型比他大出几圈,就这么直接撞在了一起。 里昂站在那里,右臂死死抵住那只巨大的利爪,连膝盖都没有弯曲半分,硬生生扛住了这极其致命的一击。 并且,那只手掌已经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抠进了那怪物前肢的肌肉里。 那只疯狂挣扎的舔食者,发出极其刺耳的惨嘶。 里昂的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充满暴戾的弧度。 “就这点能耐吗?” 右臂猛然发力。 里昂直接将这头数倍于自己体重的生化怪物,硬生生地抡了起来。 狠狠砸向旁边的水泥承重柱。 骨肉碎裂的动静成为了机房内最为清晰的回响。 被砸懵的舔食者还没来得及翻身,里昂直接踏前一步,战术靴极其残暴地踩在那怪物外露的大脑上。 手里那把大口径手枪直接顶住了那堆烂肉的中心。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马格南弹头极其粗暴地撕裂了那脆弱的脑组织,在里面直接爆开。 恶臭的汁液混合着碎肉四下飞溅。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戮机器,瞬间停止了抽搐,彻底变成了一滩烂在地上的死肉。 其他正准备扑上来的舔食者,被这极度血腥的秒杀给震住了。 它们攀附在墙壁上,喉咙里发出焦躁不安的呼噜动静。 本能的畏惧让它们没有立刻发难。 吉尔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霰弹枪依然稳稳端着,詹姆斯和他的队员们则是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惨烈的阻击战。 但现实却是,那个男人单枪匹马直接靠着蛮力撕碎了最危险的先头兵。 爱丽丝靠在发电机外壳上,眼睛瞪得滚圆。 她的目光越过里昂那宽厚的肩膀,看向机房门外那条被红光笼罩的长廊。 在那些舔食者后方的走廊拐角处。 大批穿着白大褂和安保制服的残破身影,正拖着僵硬的步伐,极其缓慢却又密集地朝这边挤了过来。 整个地下的防线,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溃坝。 没有任何一寸空间是绝对安全的。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通道出现无数只新的舔食者,朝着大家飞扑而来。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第603章 舔食者援军 走廊另一侧的通风网格被极其粗暴地掀开,大片大片的猩红肉块从里面倾泻而出。 它们爬在墙壁上,倒挂在天花板上…… 那些外露的大脑在红色应急灯光下规律地跳动,长长的舌头在半空中胡乱甩动,满嘴的獠牙挂满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前有大批泡得发白的行尸和几头虎视眈眈的怪物,后有新冒出来的这群不知数量的杀戮机器。 这条长廊瞬间变成了密不透风。 詹姆斯端着枪的手抖得极其厉害,他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 就算他现在对里昂绝对服从,但面对这种阵仗,人类本能的恐惧依然无法克制。 “老板。”詹姆斯大喊。 “我们被包抄了!” 克里斯把M4步枪的射击模式拨到了全自动。 他也是咬着后槽牙。 “里昂,找个突破口,我们得杀出去!” 克里斯吼道。 蕾恩更是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爱丽丝靠在发电机外壳上,双腿彻底软了。 她觉得今天所有人都会变成这群怪物的口粮。 这里就是保护伞为他们准备的地狱。 但里昂却极其悠闲地吐出一口青烟。 他甚至把握在手里的枪直接挂回了背后。 完全没有任何防御姿态。 “都把枪放下。”里昂看着后方涌来的那批舔食者。 “那是我们的友军。”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蕾恩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儿? 友军?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生化兵器能认出谁是自己人? 根本没人敢放下手里的武器。 里昂也懒得解释,他的大脑深处瞬间涌动起极其强烈的脑波信号。 他早就成了变种人主脑。 舔食者是个极其残暴的杀戮者。 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它们没有视觉,全靠那变态的听力去捕捉猎物。 只要目标保持绝对静止并屏住呼吸,甚至是压低脚步声行走,那它们就完全抓瞎,更别说过来支援里昂了。 这本该是它们的唯一弱点。 可是现在不一样。 里昂的大脑直接连入了这些从餐厅里释放出来的怪物神经中枢。 他成了这群瞎子的“眼睛”。 整个蜂巢下层的结构图在里昂脑海中铺开。 每一个位置全被打包,直接发送给这群受控的舔食者。 这是绝对的上帝视角。 有了雷达定位的舔食者,就是这世上最恐怖的绞肉机。 里昂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下一秒。 后方涌来的舔食者群动了。 它们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嘶吼,粗壮的后肢在墙壁上猛地发力,有的钢板也被直接蹬出深深的凹陷。 它们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猩红的闪电,直接越过了里昂等人的头顶。 甚至有几头从詹姆斯和克里斯的肩膀侧面擦了过去,掀起一阵浓烈的血腥风。 但它们连看都没看这群活人一眼。 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 直奔走廊前方的那群白大褂行尸和野生舔食者。 两股洪流在走廊中央轰然相撞。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单方面屠杀。 受控的舔食者根本不需要去听动静,它们极其清楚猎物的位置。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受控舔食者直接扎进行尸群里,那对巨大的利爪在半空中疯狂挥舞,简直就是一台开足马力的联合收割机。 拦腰斩断。 开膛破肚。 大片大片的行尸甚至连手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切成了两截。 散落的内脏混合着黑色的血液瞬间铺满了整个网格地板,残肢断臂在半空中四处乱飞。 有几头野生的舔食者试图反击。 它们趴在天花板上,甩出长长的舌头去缠绕对手的脖子。 但受控的舔食者在里昂的雷达指引下,早就预判了它们的攻击轨迹。 那只舌头刚刚弹射出来,受控的舔食者极其敏捷地侧身闪过。 随后猛地跃起,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野生舔食者的脊椎骨。 下颚猛然发力。 咔嚓。 极其清脆的骨裂动静传出。 野生舔食者的脊椎被硬生生咬成两截,像一摊烂肉般从天花板上摔落在地。 受控舔食者落地后,粗壮的前肢狠狠踏在它的脑袋上,直接把那颗脑袋踩得粉碎。 这种拥有全图透视挂的战斗,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走廊里的行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机房里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克里斯张着嘴巴,手里的枪早就放了下来。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极其成建制、极具战术素养的怪物军团。 它们分工极其明确。 有的负责清理地面上的杂兵,有的负责针对高处的威胁,相互之间甚至还有配合。 这完全颠覆了生物学的常识。 “见鬼了。”克里斯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猛了吧?” “也是……他毕竟连暴君都能控制……” 蕾恩看着里昂那挺拔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撼。 她隐约猜到里昂有恃无恐肯定是有后手,但这种事实也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詹姆斯和他的特遣队员们直接跪在了地上。 马特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他只是个环保主义者,今天经历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大脑的承受极限。 爱丽丝贴在墙边,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敬畏。 她看着外面那片绞肉场,又看着站在门口抽烟的那个男人。 这个叫里昂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安布雷拉公司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绝不可能造出这种能凌驾于所有生化兵器之上的存在! 研究什么生化兵器? 直接研究里昂不就好了? 这场极其血腥的清理工作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走廊里原本密密麻麻的丧尸和怪物已经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满地铺得厚厚一层的碎肉和血水。 红色的应急灯光打在那些残骸上,映出极其妖冶的光晕。 剩下的舔食者安安静静地趴在走廊两侧。 它们甩动着挂满碎肉的舌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嘶吼,就像是一群等待主人检阅的猎犬。 里昂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吧。”里昂转头看向众人。 “路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直接迈步走进入口那片血肉沼泽之中,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其黏糊的响动。 没有任何一只舔食者对他发动攻击,它们甚至还极其自觉地往两边缩了缩,给里昂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克里斯紧紧跟着里昂的步伐,眼睛时刻盯着两侧的怪物。 哪怕知道它们受控,那种距离不足半米的压迫感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吉尔拉着爱丽丝往前走。 “别看它们,看着前面的路。”吉尔低声提醒。 卡普兰双手死死抱着装有红后主板的背包,紧紧贴在詹姆斯背后,这可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东西,绝对不能出岔子。 一行人穿过这条地狱般的长廊。 周围的舔食者开始缓慢地跟在队伍两侧。 它们承担起了极其尽职的护卫工作。 任何从黑暗角落里游荡出来的落单行尸,还没等靠近队伍十米之内,就会被这群护卫直接撕成碎片。 这一路上畅通无阻。 里昂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丽莎的踪迹。 难道丽莎不在蜂巢,而是在别的地方? 第604章 把蜂巢占为己有的想法 “去把这鬼地方彻底清理干净。” 里昂在脑海里直接下达了清洗指令。 指令发出的瞬间,跟在两侧的舔食者群立刻散开。 它们极其粗壮的后肢发力,直接窜上了天花板或者钻进通风管道。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死角的单方面清理。 这种清理不是针对几个角落,而是以网格化的方式席卷整个地下蜂巢。 各种刺耳的嘶吼在远处的各个楼层不断回响。 那些被红后封锁在各个区域的行尸也终于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舔食者的利爪和牙齿成为了最高效的杀戮工具。 众人在一间相对干净的备用调度室里停下脚步。 卡普兰把那个装着红后主板的背包极其小心地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詹姆斯和蕾恩还在检查枪械里的弹药,但双手明显在发抖,离谱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们快要疯了。 克里斯走到里昂身边。 “你就这么让那些怪物去清场了?”克里斯用粗糙的手掌搓了把脸。 “放心,它们效率比我们高多了,而且战力也比人类要强,最适合不过了。”里昂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里昂掏出那盒有些干瘪的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来一根?”里昂把烟盒递给克里斯。 克里斯犹豫了两秒,接了过去,掏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 尼古丁入肺,那种极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点点舒缓。 里昂吐出一口烟雾,抬起头环视着这个面积夸张的调度室。 这地下蜂巢的面积大得超乎想象,各项设施极其完备。 如果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完美的地下副基地。 这里有完善的通风系统、独立大型发电机组、空间极其庞大的储备库,甚至还有生活区和实验区。 比起他们现在待的那个监狱,这地方的防御等级和硬件条件完全是天差地别。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笔买卖暂时还接不得。 安布雷拉公司在这地方投入了极其夸张的资金和心血,现在这里失控了。 特遣队失联,红后被断电。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保护伞的高层现在绝对已经在总部会议室里拍桌子了。 他们随时会派更大规模的武装力量过来重新接管这里。 里昂自己倒是不怕,他这副经过完美进化的躯体无论面对什么威胁都能活下来。 常规武器杀不掉,生化兵器能直接策反,人类特种兵就是送菜,恐怕也只有挂载核弹头的导弹能有威胁了。 但这种核平武器也就只有美国军方能掌控。 保护伞不过是一个制药公司出身,这种玩意儿还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 所以,四舍五入,威胁嘛,约等于没有…… 但他手底下这些幸存者不行。 克里斯、吉尔、艾达……甚至这群刚收服的特遣队,他们都是肉体凡胎。 哪怕是经过训练的特种兵,在面对保护伞的饱和式重火力打击时,也绝对撑不过十分钟。 想在这个狗屁倒灶的世界里立足,不能光靠自己单打独斗,那样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他估计得累死。 所以,他也得拉起一支硬核的队伍。 他在等。 等马库斯和威廉这两个科研疯子在实验室里搞出的结果。 那两个家伙正在研究怎么把T病毒果实进行临床应用。 如果真能把那玩意儿可以批量生产且稳定,让手底下的人全都进化成打破人体极限的超级变种人。 到那时候,别说一个安布雷拉分部,就算把他们的全球总基地全端了,那也是易如反掌。 饭得一口一口吃,在员工们还没蜕壳之前,这块烫手山芋还是先留在这里发霉比较好。 不过,里昂琢磨应该很快了。 毕竟有瑞贝卡威廉博士坎迪斯和柏金,四个最顶尖的脑袋研究这玩意儿应该不成问题。 爱丽丝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了过来,她是从旁边的休息区找到的。 她把杯子递给里昂。 “这地方还有能喝的东西,真是不容易。” 爱丽丝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 随着记忆的陆续恢复,她现在似乎已经从刚开始的极度恐慌中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而且,她现在也清楚地意识到,她所工作的保护伞公司是个怎样邪恶的组织。 “谢谢。” 里昂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那些怪物。”爱丽丝坐在里昂对面的桌子上,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探究。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它们听话的?” “它们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上帝。” 第605章 把红后带回去 “而且,你不是说我是个克隆人吗?” 爱丽丝追问。 “既然他们能克隆我,是不是也克隆了你?” “我看你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神他妈不是正经人。 里昂看着她那张立体的脸庞,扯了扯嘴角。 “我可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看着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爱丽丝,里昂语气轻松。 “至于那些怪物为什么听话,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比较特殊的电波交流。” “我能直接连进它们的脑子里。”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就像蓝牙?” “差不多,不过比蓝牙信号稳定得多。”里昂把咖啡杯放下。 吉尔在旁边擦拭着雷明顿的枪管,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插嘴。 “里昂,你这本事要是能用到外面那些行尸身上,我们直接带着百万大军平推美国西海岸算了。” “或许有一天会把,我会带着行尸把整个世界都给犁一遍。”里昂极其随意地回答。 吉尔捂嘴轻笑了起来。 “那你到时候说不定真能一统世界……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们的功劳。” “放心吧,我保证。” 在大家轻松的交流声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小时过去了。 里昂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 他的大脑里正在极其快速地处理着从数百只舔食者那里传回来的感知信号。 实验区,清理完毕。 现在那里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研究员尸体。 住宿区,清理完毕。 只有几头躲在床底下“睡觉”的行尸被直接拖出来咬碎了脑袋。 底层污水处理区,清理完毕。 …… 整个地下蜂巢,上上下下好几十层,全被这群疯狂的杀戮机器犁了个底朝天。 干净到什么程度? 哪怕就连通风管道里的老鼠都没能幸免。 但让里昂感到不对劲的是,反馈回来的所有信息里,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强大的生命体征。 所有的反馈全都是普通的行尸或者极其低级的变异体。 没有丽莎。 完全没有那个戴着锁链、拥有极其变态自愈能力和恐怖力量的悲惨怪物? 里昂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西蒙给出的这个特殊电子屏蔽场坐标,他原本以为就是安布雷拉用来囚禁丽莎的隐秘牢笼。 但现在看来,这只是红后的屏蔽系统。 丽莎根本不在这里。 那她去了哪? 从阿克雷山区跑出来之后,她绝对还在四处游荡。 凭她的智商和对母亲的执念,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算了,既然这里没有,继续逗留也没有任何意义。 “长官?”詹姆斯看到里昂的脸色变了,立刻站直了身体。 “有什么新情况吗?” 里昂站起身,把手里的半截烟直接按灭在桌子上。 “蜂巢已经清空了。”里昂语气平静。 “这地方除了死人,已经没有任何会喘气的东西了。” “收拾东西,准备撤离。”里昂下达指令。 卡普兰立刻抱紧了那个背包,生怕有半点闪失。 马特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虽然害怕,但心里一直挂念着妹妹的事情。 “长官,那我的妹妹……” 马特怯生生地问道。 “去住宿区和实验区找找。”里昂看着他。 “现在那里非常安全,你可以去找她的下落。” “但我提前告诉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马特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显然他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了。 詹姆斯带着两个特遣队员陪着马特去了生活区。 十分钟后,马特红着眼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带血的工作铭牌。 他没说找到了什么。 但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结果已经非常清楚了。 “走吧。”里昂没有多加安慰。 在这片废土上,死人是最让人厌恶的谈资。 队伍重新集结。 沿着原路返回,走廊里的惨状比来时更加夸张。 原本就满是血肉的地面,现在直接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沼泽。 无数的碎肉和残骸堆积在两旁。 这全都是舔食者的杰作。 那群功臣现在正安静地趴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看到里昂走过,它们甚至微微低下了那丑陋的脑袋,以示绝对的臣服。 里昂也是对它们说道。 “大家伙们,我们离开后记得看好家,只要有陌生人胆敢闯入,就直接给他们清理干净。” 爱丽丝看着这些刚才还疯狂屠戮的怪物,现在却像家犬一样温顺。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再次对里昂的身份产生了极度的好奇。 一行人走过长廊,穿过被水淹没的观察室,最终回到了那个停靠着列车的地下站台。 艾达直接走向驾驶台,开始重启列车的电力。 发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厢的灯光再次亮起。 大家陆续登上列车。 里昂站在车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漆黑的地下站台。 这趟跑下来,虽然拿到了红后的主板,但这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个额外附赠品。 真正的目标根本没找到。 丽莎到底在哪里游荡? 看来还是得再跟西蒙研究一下。 列车的车门缓缓闭合。 艾达推动拉杆。 庞大的金属巨兽在铁轨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响动,载着众人开始向着地表的方向驶去。 …… 阳光透过别墅那破碎的落地窗洒了进来。 这趟短暂的地下旅程宣告结束。 几人走出别墅,回到了那片荒凉的废旧处理厂。 克里斯去把那辆防雷装甲越野车开了过来。 由于收编了詹姆斯等人,车里的空间变得极其拥挤。 几个人只能勉强挤在后排。 汽车发动,朝着来时的公路开去。 里昂坐在副驾驶上,拿出对讲机。 频道调到西蒙所在的基地频率。 “西蒙。”里昂按下通话键。 电波里的杂音响了两秒,西蒙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板,你们活下来了?太棒了!”西蒙的语气极其兴奋。 “我就知道没有任何东西能拦住你们。” “好了,别废话。”里昂打断他。 “丽莎不在这里,不过我有点意外收获,一个能让你在这个破世道里少掉点头发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西蒙追问。 “超级人工智能,红后主机的主板。” 听完对红后的意义叙述,对讲机那边陷入了极度短暂的停顿。 紧接着传来了西蒙爆粗口的动静。 “我靠!你把那玩意儿拆回来了?”西蒙极其激动。 “准备好你的设备。”里昂看着前方的路面。 “等我把它带回去,你得给它做个全套的重写,我不希望她再对别人听话,只为咱们服务。” “包在我身上老板!这简直是我今年收到最完美的礼物!”西蒙在频道里大呼小叫。 第606章 好奇的爱丽丝 车厢内部如今有点拥挤。 这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特遣队员们全都挤在后座。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显得有些疲惫。 里昂换到了后车厢宽大的对排座椅上,爱丽丝就坐在他的正对面。 车厢摇晃了一下。 爱丽丝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里昂。 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惊恐,多了一种迫切想要抓到真相的固执。 “现在,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吗?”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里昂也很清楚她在指什么。 那就是不久前在列车上,里昂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踩碎了那个名叫史宾斯的男人的脑袋。 哪怕那个男人当时完全失忆,毫无反抗能力。 里昂微微向后靠,双手随意地搭在座椅杆上。 “关于那个脑袋开花的倒霉蛋?”里昂语气极其平淡。 爱丽丝点了点头。 “我们结婚了,对吗?”爱丽丝咬着下唇。 “就算那是一场假戏,就算你说那栋房子只是一个掩护,但他总归是跟我一起生活过的人。” 里昂听到这话,嘴角扯起一抹嘲弄。 “你们确实是生活在一起。”里昂看着她。 “但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夫妻。” “你们俩都是安布雷拉公司的员工。” “准确地说,你们是负责看守蜂巢地堡大门的高级安保人员。” 里昂看着爱丽丝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 “你们的任务就是待在那栋豪华别墅里,假扮成一对恩爱的夫妻,确保地下那些反人类的生化实验不会被外界察觉。” 爱丽丝静静地听着,她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开始逐渐拼凑。 草坪,别墅,还有那个笑容满面的男人。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打卡上班的情景。 “那你为什么要他死?”爱丽丝紧追不舍。 “如果他只是个看门的,你完全没必要杀一个失忆的保安。” “因为他不甘心只当个保安。”里昂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混蛋仗着自己手里拥有高级安保权限,偷偷潜入了最底层的核心实验室。” “他想要更多。” “他知道安布雷拉在地下研究的那种T病毒在外面能卖出天价。” “只要能把这玩意儿搞到手,权势,地位,女人,财富,甚至是死士,他想要什么有什么。” “所以他打包了病毒原液和抗毒血清。” 里昂直视着爱丽丝的眼睛。 “如果仅仅是偷东西,他顶多算是个商业间谍。” “但他为了掩盖自己撤退的痕迹,为了让底下的监控系统陷入瘫痪。” “这蠢货在逃离实验室的时候,故意在通风管道里打碎了一支T病毒容器。” 爱丽丝听到这里,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她立刻想起了红后全息投影说的那些话,以及蜂巢下面那些惨绝人寰的隔离手段。 “是他导致的病毒泄露?” 爱丽丝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里昂点点头。 “病毒药剂顺着通风系统几乎就是在瞬间就扩散到整个地下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红后检测到了极度致命的生化污染,为了防止病毒溢出到地表,红后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抹杀程序。” 里昂指了指后面。 “你之前看到的那些泡在水里被活活淹死的研究员,那些被关在隔离区里被超高温烤干的安保队伍。” “全都是拜你这位假丈夫所赐。” “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把成百上千的人关在地下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人渣,我留他一条命难道还要等他恢复记忆后给他发奖章吗?” 里昂的话直接把事件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然后一一摆在爱丽丝面前。 爱丽丝呆呆地坐在座椅上。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个她潜意识里认为有亲密关系的男人,原来是这场人间地狱的绝对罪魁祸首。 她原本因为史宾斯之死而对里昂产生的抗拒,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反而觉得里昂当时那一脚踩得太便宜那混蛋了。 “我相信你。”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肩膀垮了下来。 “既然你连他的事都清楚。”爱丽丝抬起头。 “那关于我呢?”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活下来,你会把我的身世填满。” 里昂看着乖巧懂事的爱丽丝。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充满了敌意和防备。 末世的残酷和安布雷拉的邪恶,正在极其迅速地重塑她的认知。 里昂决定兑现承诺。 “行,既然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接下来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见爱丽丝点头,里昂也是开始正题。 第607章 让人眼馋的念动力 “你的名字叫爱丽丝,但那只是一个代号。” “你确实是个克隆人。” “因为你的本体有早衰症,就是生长速度是普通人类的数倍,会在几年之内就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你本体的父亲,也就是詹姆斯·马库斯博士,他们的团队在非洲发现了一朵名为太阳阶梯的花。” “这花里面蕴有始祖病毒,也就是我手里T病毒的雏形。” “这个东西可不一般,它有很强的延寿修复能力。” “所以,他决定用这个对你本体进行应用,打算用来抵消早衰症。” “但是他不敢用在你本体艾丽西亚的身上。” “所以,倒霉蛋出现了。” “在那见不得光的实验室里,有成百上千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培养罐。” “你没有童年,没有父母。” “你脑子里偶尔闪过的那些温馨记忆,全都是研究员随手敲打键盘植入进你的神经系统的设定。” “后来,保护伞的苦头们因为各种原因相互背刺,马库斯没玩过他们,最后栽了,他淡出视线,你们这些克隆人也没人在乎了。” “于是,在那时灾难还没有大面积爆发时,保护伞为了掩人耳目,你们就成了最现成的样本。” “他们那群人需要你拥有人类的情感波动,这样在进行极端生化武器测试时,才能拿到最真实的反馈数据。” …… 随着不断知晓真相,爱丽丝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脸颊。 尽管之前里昂已经跟她透露过一些,但此刻再次听到这些确凿的定论。 那种被当成小白鼠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的巨大悲哀,依然让她感到无比窒息。 谁也不能接受自己只是别人的替代品。 不,连替代品都不是。 只是正主的一个试药老鼠…… 她就是一件可以随时被废弃的工业产品。 里昂没有出声打扰,任由她消化这些极度残忍的信息。 不过,看着对面的爱丽丝,里昂的心里突然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原本的时间线里,爱丽丝会被保护伞公司重新抓捕。 他们会在她的体内强制注射T病毒,进行更加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而正是因此,爱丽丝因祸得福,成为了极其罕见的完美融合体。 不仅没有变成行尸,反而激活了极其恐怖的变异能力。 也就是念动力。 那种能力发展到后期,甚至能凭借意念影响太空轨道的卫星群。 但现在剧情全乱了。 安布雷拉的特遣队被他策反了,地下设施被舔食者洗劫一空。 爱丽丝不会落入保护伞的手里,她就不会被注射病毒。 如果她以现在的普通人身份活下去,这完全是在暴殄天物。 一个绝佳的超强变异体胚子,不能就这么废了,他需要这样的顶尖战力帮助自己。 他也得确保这些强大的个体能完全听自己的话,所以这些个体被转化控制在手中是必不可免的。 况且。 里昂现在可是变种人主脑。 他能够通过转化别人,完全共享对方所拥有的变异能力。 之前艾什莉的心灵倾听就是一个例子。 那么,如果自己能拿到爱丽丝的念动力…… 那他的战力绝对会飙升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层次。 意念控物,精神绞杀,配合上他现在变态的肉体力量……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手头正好有刚从列车底盘里拿出来的那个装满T病毒和血清的金属箱。 自己掌握了病毒,这里的T病毒又有很多,只要爱丽丝能帮自己做事,他完全可以把这份机缘分给她一份。 里昂心思转动。 “爱丽丝。”里昂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爱丽丝放下双手,眼眶微微泛红。 “你恨安布雷拉吗?”里昂问得极其直白。 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蓝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愤怒。 “我恨不得把那个该死的公司彻底夷为平地。” 爱丽丝咬着牙。 “我不是他们货架上的商品,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人。” “他们夺走了一切,甚至连我究竟是谁的权利都剥夺了。” “这就对了。”里昂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种愤怒很有价值。那么,你想报仇吗?” 爱丽丝苦笑了一声。 “报仇?”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 “拿什么报仇?” “我就算现在知道了真相,也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的世界里,我连一只刚才那种趴在天花板上的恶心东西都打不过。” 爱丽丝直视里昂,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无力。 “你有办法对不对?”爱丽丝凑近了一点。 “你能控制那些怪物,你能手撕那些生化兵器,你甚至能让活人对你言听计从。” “你能帮我吗?” 里昂扯起嘴角,他要的就是爱丽丝这种极其迫切的渴求。 在这废土上,最好的结盟永远不是靠可怜和同情,而是利益和力量的置换。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当保姆。” 里昂摇了摇头。 就在爱丽丝眼里闪过失落的时候,里昂伸手,将放在身旁的那个极其沉重的银色金属箱提了过来。 稳稳地放在两人之间的过道地板上。 箱子表面那个红白相间的伞状标志在昏暗的车厢里极其惹眼。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里昂的手指在金属箱的密码锁上随意地敲击了两下。 “一个让你有机会把安布雷拉那些高管踩在脚底下的机会。” 爱丽丝的视线落在那个箱子上。 她当然记得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致命原液。 “你想让我干什么?”爱丽丝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她在这个冷酷的男人身上学到了一件事。 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是什么?” 爱丽丝的语速变慢,眼神极其警惕。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干脆地按下了箱子两侧的卡扣。 咔哒。 银色的金属盖板向后翻开。 内部防震海绵里,那一管管极其妖艳的蓝色液体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透着一种能摄人心魄的诡异吸引力。 随后里昂看向爱丽丝,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确保你能安全注射这些东西,并且也让你一定能获得超人一般的能力。” “不过,我需要你彻底成为我的人。” “这是一切的大前提,因为我不想有任何潜在的威胁。” “现在,你自己考虑吧。” 第608章 不疼的办法 防雷装甲越野车在荒凉的公路上疾驰。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驶入了监狱的外围防御圈。 高耸的城墙和上面的探照灯在暮色中显得极其惹眼。 下了车,里昂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刚刚下车的爱丽丝。 她穿着那条有些脏污的红色丝绸裙子,正仰头打量着这座极其庞大的监狱堡垒。 这里的生机和防御体系,和那个蜂巢完全是两个极端。 城墙上有巡逻的守卫,空地上停着武装车辆,甚至还能闻到食堂飘出来的肉汤味。 这才是末世里活人该待的地方。 蜂巢实在是太冷酷了。 “詹姆斯,带你的人去报到。” 里昂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那些特遣队员极其顺从地排成队列,由营地的人领着离开。 里昂走到越野车后备箱,单手拎起那个装着T病毒的银色手提箱。 转头看向爱丽丝。 “跟我来吧。” 这个宽敞的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一张大床,还有个摆满烈酒的酒柜。 里昂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递给爱丽丝一杯。 自己端起另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神经也是彻底放松下来。 爱丽丝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她盯着茶几上手提箱上那个红白相间的安布雷拉标志。 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急迫。 “怎么转化?” 爱丽丝极其突兀地开口了。 “是像之前在底下控制那些特遣队一样,用那种黑色的虫子咬我吗?” 里昂拿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你这是同意了?” 里昂挑起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没理由拒绝。” 爱丽丝直视着里昂,咬紧下唇。 “你说的很对。” “在这个世道里,没有力量连一只虫子都不如。” “保护伞毁了我的全部,我不想只做一个被人随意摆弄的可怜克隆人。” “我也不想在遇到怪物的时候,只能躲在别人背后发抖。” “我需要复仇的力量,为了这些我愿意做任何事。” 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经历了三观的彻底崩塌和重建,爱丽丝已经认清了现实。 里昂在底下的种种残暴行为反而成了她最向往的行事准则。 想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得更好。 必须得有足够的主宰别人能力的实力。 里昂能轻易打碎别人的脑袋,能操控怪物,甚至能躲避子弹,所以里昂活的很好。 里昂听完这番表态,扯起嘴角,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种充满野心和恨意的利刃。 只要把这把刀握在自己手里,绝对能在这个废土上切开一条血路。 “想法很不错。” 里昂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极其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不过你得明白,那种用虫子撕咬的转化方式是最底层的手段。” “那是给那些不听话的狗准备的。” 爱丽丝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当时詹姆斯他们被水蛭咬穿脖子的画面依然极其清晰。 那种痉挛和抽搐……怎么说呢,看着就让人龇牙咧嘴,不用想也知道特别痛苦。 “那你要怎么做?”爱丽丝追问。 “只要能拿到力量,痛一点我也能忍受。” 对于一个经历过记忆清洗的试验品来说,肉体上的疼痛早就已经无所谓了。 里昂突然俯下身,把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 然后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个密码锁上。 咔哒。 箱子重新弹开。 T病毒原液在室内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色泽。 “你跟他们不一样。” 里昂从里面抽出一支蓝色的玻璃试管,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他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爱丽丝那曲线极其完美的身体。 被血水浸透过的丝绸裙子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饱满的胸部轮廓和纤细的腰身…… “我有一种绝对不疼的办法。” 里昂的语气里多了一抹玩味。 他随手把那支病毒原液放在茶几的边缘。 身体向后仰去,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爱丽丝。 爱丽丝看到里昂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那眼神完全不是在看一个下属或者一件工具。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她可是个成年人,就算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基本的生理常识和察言观色的本能依然存在。 这种密闭的空间,这种直白的注视,还有那种所谓“不疼”的转化方式。 结合他之前说的要把自己彻底变成他的人。 爱丽丝瞬间领悟了这句话里的双重含义。 他不仅仅是要从精神上控制自己。 更是要从肉体上直接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第609章 念动力 “体液交换。” 里昂非常大方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我的体内流淌着进化到顶点的病毒序列。” “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把我的基因序列融入你的体内。” “不仅不会有任何撕咬的痛苦。” “还能最大限度地保留你身体的开发潜力。” 里昂偏过头。 “怎么?不敢了?” 这完全是毫不掩饰的阳谋。 你要力量,我要你这个人。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想要得到就得付出代价。 不然没好处我凭啥要帮你? 凭心善吗? 他做事向来都只看中收益。 爱丽丝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裙子的下摆。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 换作是别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甚至会破口大骂对方是个无耻的混蛋。 但这里是末世。 贞洁或许有用,但又能有多大用? 远没有实实在在的力量来的实在。 更何况。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行事极其狠辣之外,无论长相还是实力,都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 比起被保护伞那群不知道长什么鬼样的变态拿去切片研究,倒在他这里,反而是个极其明智的选择。 只有彻底和他绑定在一起,自己才能拿到这箱子里的病毒,也就相当于直接拿到对抗安布雷拉的筹码。 爱丽丝咬紧牙关,没有任何多余的扭捏和废话,直接抬起双手,捏住了那条红色丝绸裙子的肩带。 极其顺滑的布料顺着白皙的肩膀滑落,直接掉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完美得没有任何瑕疵的身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里昂面前。 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长腿,和由于常年营养液培育而显得极其紧致的腰腹肌肉,全都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 她没有任何遮掩,反而极其坦荡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跨到了里昂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将掌握自己命运的男人。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对吗?” 爱丽丝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那就来吧。” “把你的东西,给我。” 里昂看着她这副极其上道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一个顶级尤物的主动投怀送抱。 说实话,因为本来他就有着私心。 另一方面也是双重保险。 这女人够狠,也够干脆。 里昂猛地抬起双手,一把搂住爱丽丝那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倒在沙发上,翻身将其狠狠压在身下。 “这可是你选的。” 一边说着,右手已经极其熟练地扯开了自己的战术腰带。 爱丽丝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脸庞,没有任何退缩,反而主动扬起脖颈,双手环住了里昂的后背。 “给我力量,里昂。” 她在里昂的耳边低语。 “让我变得和你一样。” 衣服的撕裂声和沉闷的喘息在房间里交织。 这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完全基于利益和生存法则的碰撞,直接进入了最原始的白热化阶段。 对于里昂来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征服和控制。 而对于爱丽丝而言。 这仅仅是她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从可怜的克隆人变成真正的自己而走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里昂体内的变种人基因开始悄无声息地侵入爱丽丝的身体。 从细胞层面的缓慢渗透。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房间里的动静才终于平息下来。 爱丽丝浑身瘫软地趴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里昂随意地扯过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自己则光着膀子走到酒柜前,重新倒了一杯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波网络里已经成功接入了一个全新的节点。 转化极其顺利。 从今天起,爱丽丝在任何方面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走到茶几前。 将那支幽蓝色的T病毒原液拿了起来。 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虚弱的爱丽丝。 “第一阶段结束了。” 里昂把那支试管在爱丽丝的眼前晃了晃。 “现在,你这具身体已经打好了地基。” “有了我的基因,你不会因为病毒的排斥反应变成那些烂肉怪物。” 他把试管直接塞进爱丽丝微微颤抖的手心里。 爱丽丝握住那冰冷的玻璃管,手指收紧。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一种极其陌生的力量正在滋生,那种原本空荡荡的脑子里,似乎多了一根无形的引线。 她知道,那是里昂留下的控制枷锁。 但她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把这管蓝色的液体打进身体里,她就能拥有撕碎一切的底气。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里昂平静地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咬着牙,撑着沙发边缘缓缓坐了起来,滑落的毯子露出她那些极其醒目的青紫痕迹。 她拿起旁边那个小巧的注射枪,将病毒原液卡了进去。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了自己的大腿。 扳机扣下,直接将那股致命的蓝色药剂压进了她的血管里。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顺着静脉冲向心脏。 爱丽丝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周围原本的蓝色虹膜边缘瞬间泛起了一圈极其妖异的金边。 这就是完美进化的标志。 房间里的灯泡突然发出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茶几上的那半杯威士忌,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液体表面竟然开始极其剧烈地震荡起来。 里昂站在一旁。 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极其反常的精神力波动。 念动力。 这玩意儿居然在病毒刚刚注入的这几分钟里就已经被成功激活了。 果然,爱丽丝和一般人不一样。 或许构建她身体时,马库斯就已经运用了始祖病毒,这才产生的异变。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爱丽丝大口喘着粗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种血管里涌动的爆炸性力量,让她有种能将整个房间撕裂的错觉。 “恭喜你,新生了。” 里昂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爱丽丝猛地抬起头。 视线直接锁定在两米外那个实木酒柜的玻璃门上。 砰。 一整块玻璃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极其突兀地炸成了碎屑。 碎片飞溅。 酒柜里摆放的几瓶昂贵红酒也跟着一起爆开,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里昂能清楚地察觉到,就在爱丽丝发力的那一瞬间。 这股意念控物的能力,已经通过那条精神链接,完全复制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可以以爱丽丝为媒介,同样使用这种超能力。 这才是最丰厚的收获。 一个绝对服从的顶级打手。 加上一份白嫖过来的超级异能。 这简直赚得流油。 而且,自己也好像直接促进了爱丽丝的进化,让她开局就拥有了这种逆天能力。 按照原本的进程,里昂还以为她要多磨合两年才行。 爱丽丝看着那碎裂的酒柜,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毫发无损的里昂。 她掀开毯子站起身,任由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径直走到里昂面前。 极其顺从地双手抱住里昂的腰际,将脸颊贴近他的小腹。 “谢谢你。” 第610章 出奇的好用 里昂看着贴在自己腰侧的爱丽丝,指尖随意地在她白皙的背脊上滑动。 “后悔吗?”里昂开口打破了安静。 爱丽丝抬起头,那双边缘泛着金色的蓝眼睛看着里昂。 她摇了摇头。 “不后悔。”爱丽丝的语气很平静。 “在这片废土上,每个人都没法完全信任陌生人。” “你不敢信任我,我也无法信任你。”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做反而是最快能让大家彼此信任的基础。” 爱丽丝的通透让里昂颇为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女人就算接受了交易,心里多少也会有点芥蒂。 没想到她消化现实的速度快得离谱。 “很抱歉用这种办法。”里昂看着她的眼睛。 “但在如今这个局面下,我别无选择。” 里昂并没有隐瞒什么。 既然爱丽丝已经成为了他网络里最核心的节点,这种事情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你刚刚注射T病毒原液,获得了意念控物的能力。” 里昂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些碎裂的玻璃渣。 “而我,作为把你转化的源头。” “我的身体结构有点特殊。” “不管你们获得了什么样变异能力。” “只要成为了我控制网络里的一部分,你们的能力就会全盘复刻到我身上。” 爱丽丝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 她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这才明白,原来里昂说的“交易”里,他自己同样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利用的愤怒。 “这是好事。” 爱丽丝把脸颊重新贴在里昂的小腹上。 “我们有了共同的底牌。” “你能变得更强,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这样大家能一起变强,怎么算我都没有吃亏。”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理智的冷静。 “不用担心我会为了这种事去埋怨你。” “我们都是为了活下去。” “没有感情基础没关系,那玩意儿本来就不是活命必需品。” “而且,现在没有,我们可以后面慢慢培养。” “反正既然我已经成了你的人,获得了这份力量,我也不想轻易割舍掉这段关系。” “你是个合格的首领,也是个强势的男人。” 里昂听着这番话,嘴角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女人不光是个极品尤物,更是个绝佳的聪明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永远是最省心的。 不需要废话,不需要去猜测对方的心思。 利益一致,目标一致。 “很好。”里昂摸了摸她的头发。 既然话都挑明了,里昂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新获得的能力上。 他刚才就在感受脑海里那股极其陌生的精神力波动。 那是一种完全脱离了肉体发力逻辑的新奇体验。 里昂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 视线锁定在矮桌上的那个空酒杯上。 他没有去用手拿。 只是集中注意力。 那种无形的精神力瞬间从大脑皮层蔓延而出,直接作用在酒杯的物理表面。 咔哒。 玻璃酒杯在桌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杯子缓慢而平稳地脱离了桌面,悬浮在了半空中。 里昂甚至没有抬手,完全是依靠纯粹的意念控制。 杯子在空中极其灵活地转了几圈,然后朝着里昂的方向飘了过来,最后稳稳地停在他的手掌上方两寸的位置。 “感觉还不赖。”里昂握住那个杯子。 这种凭空操纵物体的能力,简直是打破了物理学的常规。 他看向地上那摊之前被爱丽丝弄碎的酒瓶残骸。 刚才爱丽丝刚刚觉醒,控制力还不稳定,直接把酒柜弄炸了。 现在,轮到他来试试这股精神力的上限。 里昂的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泛起金色的纹路,极其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地上那些细碎的玻璃渣,混合着深红色的酒液突然开始诡异地跳动。 刷啦啦。 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同时离地而起。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汇聚。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动静,这些碎片在里昂的意念压缩下,硬生生被挤压成了一个极其锋利的玻璃球体。 周围甚至能听到空气被这股无形力量排开的沉闷气流涌动。 爱丽丝坐在沙发上,屏住了呼吸。 她自己就是这个能力的拥有者,所以她对这种精神力的感知极其敏锐。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里昂此刻释放出来的念动力强度,比她刚觉醒时要强出好几倍。 完全是碾压级别的掌控力。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主脑加成? 里昂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半空中那个被压缩到极点的玻璃球体。 砰。 直接在空中爆成了一团极其细密的白色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毯上。 不需要任何肢体接触,仅仅是意念的发力,就能造成这种夸张的破坏。 里昂的目光没有停歇。 他转向了房间角落里的那张纯实木大床。 这玩意儿加上床垫,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 里昂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腿口袋里。 精神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瞬间将整张床给死死缠绕住。 起。 里昂在心里下达指令。 实木大床发出嘎吱嘎吱的木材形变动静,四条粗壮的床腿开始抖动。 但是床还是没有离地。 或许是自己也处于刚掌控的阶段。 不过里昂没有丝毫气馁,毕竟这玩意儿是可以成长的,或许还需要其他病毒的融合促进发育。 在未来哪怕是面对核弹头,里昂也可以用念动力来改变打击地点。 甚至是一念屠城也不是很难做到。 “真是有意思的玩意儿。” 里昂撤去了精神力。 砰。 那张沉重的实木大床终于不动了。 里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疲惫感。 这种能力虽然好用,但同样不是完全没有消耗。 它极其依赖个人的精神力。 精神力越强,能操控的物体就越重,破坏力就越大。 如果是普通人强行使用这种级别的大规模控物,脑血管绝对会当场爆裂。 但他不一样。 他可是经历了变种因子,T病毒和始祖病毒三重复合变异的变态体质。 他的承受能力早就远远超过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这种轻微的疲惫感,顶多也就是相当于进行了一次热身运动。 爱丽丝看着里昂刚才那一连串的操作,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撼和羡慕。 “你的控制力……” 爱丽丝站起身走到里昂身边。 “简直熟练得可怕。” “你的意念强度比我大得多。” “这很正常。”里昂偏过头。 “我的基因序列早就进化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程度。” “这种外来的异能加载在我的身体上只会被放大。” 里昂转过身,从酒柜完好的另一侧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波旁威士忌。 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拧瓶盖,精神力精准地集中在那圈金属盖上。 咔哒。 瓶盖自动拧开,掉在地上。 酒瓶在半空中倾斜。 黄琥珀色的酒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美感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两个空杯子里,全程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就是极致的微操。 不仅能进行大范围的破坏,还能进行极其精细的控制。 对于这些生活琐事也很有用处。 里昂端起两杯酒,递给爱丽丝一杯。 “尝尝。” 爱丽丝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她能切身体会到,跟着这个男人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明智的选择。 “如果你多练习。”里昂喝完杯子里的酒。“你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这种力量并不是固定不变的。” “只要你不断地使用,不断地去试探你的极限,你的精神力也会跟着增长。” 他把杯子随手一抛。 玻璃杯在空中平稳地飞过几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里昂的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战术构想。 如果自己以后在和那些大规模行尸群或者变异怪物交手的时候。 根本不需要动用重火力和近战肉搏,完全可以直接用意念直接绞杀。 比如直接用意念切断敌人的脊椎,或者在半空中控制十几把大口径步枪同时开火。 这就等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火力阵地,再配合上他原本就变态的肉体恢复力和战斗本能。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了。 就算是安布雷拉公司派出他们最得意的新型号生化兵器,在现在的里昂面前,估计也只会沦为意念控物的测试沙包。 “接下来的日子这里很安全。” 里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 营地里的探照灯在夜幕退去后显得有些暗淡,几个巡逻的守卫正在更换岗哨。 “你可以安心在这里熟练你的新能力。” “我会让肖恩给你安排一些靶子。” “你可以试试操控一些飞刀之类的小物件。” 爱丽丝走到里昂身边,并肩看着窗外的废土,远处荒原上的风扬起了一阵沙尘。 这就是他们生存的世界。 满目疮痍。 但此时的爱丽丝心里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失落和惊恐。 有了力量,就有了一切。 “那你呢?”爱丽丝转过头看着里昂。 “你把这支特遣队全端了,还带走了安布雷拉最重要的人工智能。” “那些高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里昂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找上门? 那就来吧。 他巴不得安布雷拉多送点物资和研究数据过来。 这帮家伙在地下搞的那些反人类实验,迟早要被彻底终结。 “他们不来找我,我迟早也要去找他们。”里昂语气平淡。 “这才刚刚开始。” 房间门外传来了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接着是规律的三下敲门声。 笃,笃,笃。 “老大。”门外传来了克里斯粗犷的嗓音。 “西蒙那边有动静了。” “他说关于那台红后主板的数据破解遇到了一点极度棘手的情况。” “那小子说必须要你亲自过去看一眼。” 第611章 红后的价值所在 里昂推开房门。 克里斯站在屋外的走廊里,手里捏着一个对讲机。 “怎么回事?”里昂开口,顺手把门带上。 克里斯耸了耸肩。 “西蒙那小子刚刚联络营地通讯室,说那块主板的破解工作到了关键节点,遇到点他不敢拿主意的麻烦,必须让你亲自定夺。” 里昂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监狱的通讯中心。 推开门,詹姆斯和几个特遣队员正在旁边调试装备。 见到里昂进来,他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站得笔直。 这种绝对服从的肌肉记忆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里昂走到控制台前,拿起通讯耳麦。 “西蒙,说吧,什么情况。” 电流杂音响了几秒,西蒙有些亢奋的嗓音从那头传了过来。 “老板,你带回来的这玩意儿简直是个艺术品!” “安布雷拉的加密算法是我见过最变态的,不过费了点劲,我已经彻底切断了她和保护伞总部的硬链接后门。” “说重点。”里昂没空听他吹嘘。 “重点是,我拿到了红后的底层数据库权限。” “红后的内存里存了极其庞大的数据垃圾,全都是各种实验录像、研究员的日常对话、以及各个变异体的临床观察记录。” 西蒙在那头敲打着键盘,劈里啪啦的动静传进里昂耳朵里。 “这台人工智能在蜂巢里待了太久,她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几乎记录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西蒙停顿了一下。 “老板,我是不是该给她来个彻底的物理格式化?” “把她的记忆全部消除,这样她重启之后就是一个完全纯净、只听命于我们的人工智能。” “那些恶心巴拉的生化实验记录留着也没什么用,还占内存。” 没什么用? 小伙计,那可实在是太有用了。 听到这个提议,里昂微微眯起眼睛。 他略一思索,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算了吧,别动那些数据。”里昂语气很坚决。 “为什么?”西蒙有点不解。 “那些在你看来是垃圾的实验录像,全都是安布雷拉那群疯子用人命堆出来的实测经验。” 里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红后亲眼见证了各种生化兵器的诞生、失控、测试以及最终的物理反馈。” “这种第一手资料,你就是花多少代价都买不到。” “马库斯、威廉、坎迪斯他们现在正需要这些东西。” 里昂看得很透彻。 监狱基地目前汇聚了几个最顶尖的脑袋。 他们正在研究怎么把T病毒和变种因子完美融合并批量应用。 如果有红后庞大的实验数据库作为参考,那研发进度绝对能缩短好几个月甚至是好几年。 “你直接把她底层逻辑修改掉,让她把我们设定为最高权限拥有者就行了。” “记忆保留,这些都是财富。” “明白了老板,你是想压榨这台机器的剩余价值。”西蒙立刻改口。 “给我十分钟,我把最后的重写。” 十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极其清脆的回车键敲击动静。 “搞定!红后现在完全归你所有了。” 里昂满意地勾起嘴角。 不过,他看了一眼卡普兰之前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金属主板。 “只有主板没用。”里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太清楚这台超级人工智能的胃口有多大了。 红后的满载运行需要极其庞大的能源支撑和极其复杂的硬件配套。 光靠营地目前这几十台柴油发电机,连给她开机都不够。 必须给她重新搭建一个完美的设备支撑框架。 而目前最合适的硬件获取地点,只有一个,也是现成的。 “克里斯。” 里昂转头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壮汉。 “老大,你吩咐。”克里斯走上前。 第612章 给西蒙放个假 “去让艾什莉组织好幸存者,带上基地的重卡。” 克里斯愣了一下。 “你们还得再回去一趟蜂巢。”里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去搬家。” “搬家?”克里斯瞪大了眼睛。 “我们刚从那里爬出来,为啥还要回去?” “全套的硬件设备那里有现成的。”里昂瞥了他一眼。 “蜂巢底下有大型全息投影设备、独立燃料供应链、超级水冷矩阵、还有各种顶级的监控设备和实验室高精尖仪器。” “这些东西如果让我们自己造,甚至是自己搜,就算花上几年也弄不出来。” “安布雷拉既然把它们留在那了,那就全都归我们。” 克里斯咽了口唾沫,似乎是想到了底下那几百只极其恐怖的舔食者。 “你担心什么?那里现在是我们自己的后花园。”里昂安慰一句。 “那群舔食者是我亲自下的指令,现在正乖乖趴在里面看门,除了我们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不是上次带队的人太少,车也装不下,我当时就让你们把那里给全搬空了。” 克里斯听到这话,原本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有那么多超级怪物当免费搬运工和保安,这趟回去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行吧,我立刻去组织人手。”克里斯转身离开通讯室。 安排完营地的事,里昂重新戴上耳麦。 “西蒙。” “我在,老板。”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西蒙那边传来极其猛烈的呼啸动静,应该是北极的寒风吹打在庇护所外墙上的动静。 “冷得要命,极光倒是挺好看。” “不过我的咖啡豆快喝完了,本来打算这两天去附近的几个废弃科考站碰碰运气,找点补给。”西蒙嘟囔着。 “那正好。”里昂手指摸着耳麦边缘。 “我给你放个假,允许你休息一个月。” 对面的西蒙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老天,你居然也会给人放假?这可不符合你压榨员工的风格啊。” “别废话。”里昂打断他。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那个地方吗?” “记得,你去各个科考站找补给的时候,顺路去那个坐标看看。”里昂吩咐。 “没问题,老板。就当是一次带薪极地旅游了。”西蒙嘿嘿笑了两下。 通讯挂断。 里昂看着桌子上的那块红后主板,大脑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整个监狱基地打造成一座绝对坚不可摧的堡垒。 画面一转。 北极。 风雪在冰原上肆虐。 白茫茫的天地之间,一座半掩埋在雪地里的金属建筑透着微弱的黄光。 厚重的防风门被人极其费力地从里面推开。 西蒙穿着极其厚重的极地防寒服,头上戴着防风护目镜,整个人包裹得像一头笨重的熊。 他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手里拖着一个装满设备的金属拖箱。 “伙计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西蒙大喊。 话音刚落。 三道体型硕大的身影从门后的走廊里窜了出来。 一头毛色黑白相间的阿拉斯加,一头通体雪白的萨摩耶,还有一头蓝眼睛的哈士奇。 这三只雪橇犬是西蒙在这个极其孤独的冰雪世界里唯一的活物伴侣。 它们原本都是西蒙同事的狗。 后来随着他们撤离,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就被留在了这里,末世爆发后,它们就和仅剩的西蒙相依为命。 幸运的是,北极严寒的绝对物理隔离,让它们免受了行尸的攻击,并且活得十分健康。 阿拉斯加兴奋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把积雪弄得漫天飞舞。 萨摩耶则是极其亲昵地用脑袋去蹭西蒙那厚重的裤腿。 哈士奇最不安分,它盯着远处的冰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嗷呜动静,似乎随时准备冲刺。 “省点力气吧,呆子们。” 西蒙熟练地把特制的雪橇套件拿出来,给这三头大犬套上。 这套雪橇是用一个废弃的雪地摩托底盘改装的。 虽然简陋,但在这种地形里极其好使。 西蒙把那只装满罐头的拖箱死死绑在雪橇上,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绑带。 冰原上的温度极低,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面罩外结成冰碴。 西蒙跨上雪橇的踏板,双手戴着厚实的手套,死死握住缰绳。 “老板给了我们一个月的假,咱们这就去看看那个神秘的坐标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西蒙看了一眼固定在手腕上的GPS定位仪,那个闪烁的红点距离他目前的方位大约有二十多公里。 他猛地抖动缰绳。 “出发了,伙计们!” 三只大犬听到指令,瞬间爆发出极强的爆发力。 四爪在坚硬的冰面上狂奔。 雪橇在茫茫雪原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轨迹。 狂风夹杂着冰雪迎面扑来,西蒙不得不低下头,把半张脸藏在防寒服的毛领里。 狗队在冰雪荒原上狂奔,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 与此同时。 监狱基地这边也是动作迅速。 大批的人员和重型卡车在营地中心的广场上集结。 詹姆斯穿着那身全黑的战术防弹服,指挥着特遣队员搬运各种切割工具和吊装设备。 克里斯提着步枪,跳上一辆重卡的副驾驶。 里昂从台阶上走下来,爱丽丝紧紧跟在他身旁。 “准备好了吗?”里昂看着整装待发的车队。 “全员就绪。”肖恩和瑞克他们大步跑过来。 里昂走到车队的最前方,拉开头车的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轰鸣声在监狱上空连成一片。 几辆重型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轰隆隆地驶出监狱,朝着荒野公路上开去。 这次没有惊慌,没有未知的恐惧,完全就是一次理直气壮的搜刮。 那些安布雷拉地下设施,如今只不过是里昂眼里的一个免费材料库。 卡车在废土公路上疾驰。 车厢里,特遣队员们正在低声交流待会儿的拆卸分工。 卡普兰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电子拆解套件箱,他现在是整个拆迁队的技术核心,负责把那些精密的设备完好无损地弄下来。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 没过多久,那个极其熟悉的废旧处理厂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那栋掩人耳目的豪华别墅已经在夜色中显得破败不堪。 大门洞开,之前留下的轮胎印还在。 车队在别墅前围成一个半圆停下。 里昂推门下车。 立刻有两头隐藏在暗处的舔食者从房顶上爬了下来。 它们那外露的大脑在月光下显得极其狰狞,但动作却温顺得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它们缓缓爬到里昂脚边,低下头,安静地趴在泥地上。 第613章 暴风雪 防雷越野车停在废旧处理厂的空地上。 几辆重型卡车依次倒车,排开阵型,巨大的后车厢门敞开。 几头体型硕大的舔食者极其乖巧地趴在泥地上,外露的大脑在夜风中微微蠕动,等候着主脑的下一步指令。 詹姆斯带着特遣队开始往地下搬运液压千斤顶和切割机。 这些平日里端着枪的雇佣兵,现在全变成了装修拆除大队的包工头。 卡普兰背着那个巨大的工具箱走在最前面。 克里斯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 “真他妈见鬼了。” “让这些原本用来杀人的兵器去干苦力,这绝对是安布雷拉那帮高管做梦都想不到的场景。” 里昂笑了笑。 “它们力气大,速度快,不挑食,而且绝对服从。” “这种顶级的免费劳动力如果不压榨一下,简直是对不起保护伞公司的栽培。” 十几分钟后。 地下通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动静。 第一批物资被搬出来了。 那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三只舔食者拽着重达两三吨的独立发电机组,它们极其粗壮的后肢抓在金属楼梯上,毫不费力地就把这些铁疙瘩运到了地表。 特遣队员只需要在旁边指挥一下放置的角度,连手都不用伸。 克里斯看着那台被稳稳放在卡车车厢里的发电机,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老天,这效率比动用两台重型起重机还要快。”克里斯咽了口唾沫。 卡普兰跑到里昂面前。 “老板,地下二层的服务器矩阵和水冷设备已经全部拆卸完毕。” 卡普兰满脸兴奋。 他刚才亲眼看着舔食者的利爪直接干断了那些极其粗大的高强度承重钢缆。 “那帮怪物简直就是完美的拆卸机器。”卡普兰补充了一句。 里昂点了点头。 “把所有的核心硬件全都打包好,尤其是那些储存着实验数据的高精尖仪器,一件都不能落下。” “明白!”卡普兰转头继续跑向通道。 爱丽丝站在里昂身侧,看着这忙碌而又诡异的搬迁现场。 她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已经完全稳定下来,现在她甚至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些怪物极其细微的活动轨迹。 “这种感觉真奇妙。”爱丽丝低声说道。 里昂瞥了她一眼。 “好好适应,以后还有你发力的时候。” 与此同时。 地球另一端的北极冰原。 狂风在极其平坦的冰面上肆虐。 西蒙站在雪橇踏板上,手里的缰绳被绷得笔直。 “驾!快点伙计们!跑起来!呕吼!”西蒙扯着嗓子大吼。 但他的动静瞬间就被极地特有的尖啸风声给扯成了碎片。 阿拉斯加跑在最前面,庞大的身躯在厚厚的积雪里趟出一条道。 萨摩耶和哈士奇紧随其后。 三只大犬的舌头吐在外面,呼吸喷出的白雾立刻在胡须上结成了冰凌。 西蒙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绑着的GPS定位仪。 那个代表目标坐标的红点正在极其缓慢地靠近。 还剩不到十公里。 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面颊,防寒服上的毛领全都被冰雪糊满了。 就在他抬头看路的那一秒,西蒙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方的地平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从天际压过来的灰白色高墙! 那种极致的压迫感让西蒙的心脏瞬间抽紧。 暴风雪! 操了! 极地最不讲理也是最要命的自然灾害。 说来就来,连半分钟的预警都没有。 风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飙升到了极其夸张的程度。 周围的气温呈断崖式下跌。 “见鬼!停下!全都停下!往回走!”西蒙疯狂向后拉拽缰绳。 但风势太大了,裹挟着大片大片的冰渣子直接砸在他的护目镜上。 能见度瞬间归零。 哈士奇在慌乱中偏离了路线,直接带偏了整个狗队。 雪橇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冲向了一片极其崎岖的断冰区。 砰! 极其沉闷的撞击动静传出。 雪橇底部的滑板狠狠撞在一块凸起的坚硬暗冰上。 由于速度太快,整个雪橇在半空中直接翻转过来。 上面绑着的物资拖箱瞬间崩裂。 西蒙连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出口,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惯性给抛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进一个几米深的雪坑里。 背部着地的瞬间,防寒服直接在尖锐的冰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大口子。 冷空气如同疯了一样顺着裂口疯狂往衣服里面灌。 西蒙大口喘着气,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但左小腿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钻心疼痛,完全使不上力。 可能骨折了。 风雪越来越大,完全没有停歇的架势。 西蒙摘掉被糊住的护目镜,睫毛上瞬间结了冰。 他极其绝望地发现,那个一直绑在手腕上的GPS定位仪,在刚才的撞击中彻底碎成了零件。 现在他们连方向都没了。 “草,这就是休假的下场吗?”西蒙咬着牙自嘲。 他知道在这种鬼天气下,受了伤又走不动路,留在原地只有冻死这一条路。 就在他极其艰难地拖着断腿往旁边的冰丘挪动时,几声焦急的犬吠穿透了风雪。 黑白相间的阿拉斯加第一个冲到了雪坑边缘,直接跳了下来。 萨摩耶和哈士奇也跟着滑进坑里。 它们没有跑,又找回来了。 三只大狗看到躺在雪地里的西蒙,立刻围了上来。 哈士奇用极其温热的舌头舔着西蒙结冰的脸颊。 阿拉斯加和萨摩耶则是直接一左一右,用它们那极其厚实且毛茸茸的身体死死贴住西蒙的两侧。 它们在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挡住那些要命的寒风。 西蒙极其艰难地伸出僵硬的双手,搂住两边的大狗。 “好孩子……好伙计……”西蒙的声音在发抖。 他把脸埋进阿拉斯加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活物热量。 但这是在北极的暴风雪里。 零下几十度的绝对低温,连钢铁都能冻得发脆! 仅仅靠三只狗的体温,完全是在杯水车薪。 几分钟后,西蒙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紧接着是脚趾,然后是双腿。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过程,疼痛感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温吞感。 西蒙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知道这是人体核心温度极度流失后的濒死前兆。 “老板……我这回恐怕得算因公殉职了……” 西蒙的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眼前的画面彻底陷入了一片浓重的黑暗。 风雪很快就将雪坑里的这一人三狗给完全掩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 西蒙的感官开始极其缓慢地复苏。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极其规律的木柴爆裂动静。 劈啪,劈啪。 那是火焰在燃烧的动静。 接着,嗅觉恢复了。 他闻到了淡淡的烟熏味,里面还夹杂着一种陌生的女人体味。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触觉。 他不冷了。 非但不冷,而且浑身上下极其温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某种极其柔软的毛皮垫子上。 而且。 他的胸膛上正贴着一个极度温热的物体。 那东西起伏极其规律,皮肤的触感极其细腻光滑。 西蒙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在火光的跳跃下很快对焦。 他看到了一排原木搭建的天花板,这是一座极其古旧的小木屋。 壁炉里烧着粗大的木块,散发着热气。 西蒙极其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瞬间彻底宕机。 他没穿衣服。 光秃秃的,连条底裤都没剩。 而在他的怀里。 一个同样浑身赤裸的女人,正将脸颊极其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上。 女人的双臂环抱着他的腰,一条修长的大腿极其自然地搭在他的大腿上。 两人完全是坦诚相见的紧密贴合状态。 借着壁炉的火光,西蒙看清了女人。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极其纤长。 西蒙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瞪着天花板。 瞳孔地震。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是到天堂了吗? 也是,他在末世中为那么多人指引方向,理应进入天堂享福。 想到这里,西蒙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第614章 有点小失落 西蒙的脑子还在混沌中打转。 怀里的温热触感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这个在极地里吃了一年多罐头的单身汉,产生了某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冲动……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目光顺着那柔和的火光,缓缓下移。 在这见鬼的末世里。 在这冻死人的北极圈…… 能遇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艳遇,西蒙觉得绝对是上帝在补偿他。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已经死了。 既然都在天堂了。 这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 人也已经死了…… 不发生点什么友好交流,简直是对不起这……劈啪作响的壁炉! 西蒙壮了壮胆子。 “嘿,宝贝,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天堂……” 他的话还没说完。 视线越过女人那柔软的肩膀,无意间往木屋的阴影处瞥了一眼。 草。 西蒙被吓了一跳。 就在距离这张床不到两米远的破木桌旁,直挺挺地坐着两个人。 一个满脸褶子胡须花白的老头。 一个裹着厚重驯鹿皮袄的老太太。 这老两口正端着两个木头杯子,瞪着那两双昏黄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床上的西蒙。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什么看客的眼神,简直就是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块肉。 最要命的是,那老头的手里还极其随意地把玩着一把猎刀。 这画面极具冲击力。 西蒙刚才脑子里那些废料,在这一瞬间被直接物理清零。 西蒙猛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犹如触电般往后猛缩,然后又扯过半张驯鹿皮毯子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身。 “沃德发!” 西蒙爆了句粗口。 “你们是谁?” “看什么看?” 他这剧烈的动静直接把怀里的女人给惊醒了。 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借着火光。 西蒙这才看清这女人的长相。 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鼻梁上有着几颗极其明显的雀斑,一头凌乱的亚麻色卷发披散在肩膀上。 五官算不上多精致,但透着一股常年在极地风雪里熬出来的野性。 卡娅。 这是她的名字。 卡娅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完全没有去遮掩自己那暴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反而极其自然地下床伸手拨弄了一下壁炉里快要熄灭的木柴。 “你醒了。” 卡娅打了个哈欠。 “命真硬啊,我还以为你这小身板熬不过昨晚呢。” 西蒙扯着毯子,缩在角落里。 手指极其紧张地指了指那边桌子旁的老头和老太太。 “他们……他们是干嘛的?”西蒙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卡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我爸,还有我妈。” 卡娅极其随意地介绍了一句。 “我们在极地雷达站那边住了十几年了。” “你可是我们这一年来见到的第一个会喘气的活人。” 西蒙倒吸了一口冷气。 合着这是一家三口? 自己刚才居然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赤身裸体地抱着人家的闺女? 这要是在德克萨斯州,那老头手里的猎枪早就把自己轰成筛子了! “那你们为什么脱我衣服?” 西蒙紧紧抓着毯子,据理力争,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而且你……你为什么也不穿衣服?” 卡娅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极其从容地从旁边的木架子上扯下一件厚重的毛皮外套,随手裹在身上。 “你以为这是哪?” 卡娅冷嘲热讽。 “大哥,这里可是北极!” “你在暴风雪里冻得连心跳都快没了。” “穿着那些结了冰的衣服,不到半小时你就会变成一根彻底死透的冰棍。” 第615章 不受待见 卡娅走到桌边,端起一个铁锅。 “在极地遇到这种情况,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脱光衣服,用另一个人的体温去强行拉回你的核心温度。” “这是最基本的北极生存法则。”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懂吗?白痴。” 卡娅拿着木勺在铁锅里搅动了两下,盛出一碗散发着极其诡异腥味的糊状物。 直接走到床边,递给西蒙。 西蒙愣住了。 他看着那碗糊糊,又看了看卡娅那张极其坦荡的脸。 脑子里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没死。 不是在天堂。 是被这极地原住民给强行抢救回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接过那个木碗。 妈的,有点尴尬。 嗯,又有点失落。 可惜了。 至于可惜什么,估计他自己心里才知道。 “那……谢谢啊。” 西蒙觉得有点理亏。 毕竟人家救了自己。 但回想起刚才卡娅的举动,他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不过,咱们也算是坦诚相见了。” 西蒙发挥了他那独有的废土幽默,试图缓解这种极其诡异的气氛。 “你这服务态度多少有点过于热情了。” 卡娅听到这话,直接嗤笑出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西蒙。 视线极其挑剔地扫过西蒙那缺乏锻炼的胳膊和并不算结实的胸膛。 “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卡娅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这身板,连几块像样的肌肉都没有。” “我看你连一只海豹都猎杀不到。” “就你这种瘦弱的男人,我根本看不上。” “你可比我们部族最柔弱的男人还要瘦弱!” 她轻蔑地瞥了西蒙一眼。 “要不是看在你是这一年来唯一出现的活人份上,我才懒得用我的体温去暖一具快要僵掉的排骨。” 这番话极其锋利,直接把西蒙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西蒙差点被噎死。 “排骨?” 西蒙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可是掌管着北美最大通讯基站的技术核心!” “我敲两行代码就能重启卫星网络!” “猎杀海豹?那玩意儿太低端了,我靠的可是脑子!” 卡娅完全没搭理他的吹嘘。 转身走回桌边,坐在那个老头旁边。 “在北极,脑子可不能当饭吃。” 老头也是点了点头,似乎是很赞同卡娅的话。 老头用那把猎刀切下了一块黑乎乎的肉干,塞进嘴里费力地咀嚼。 “小子。” 老头盯着西蒙,突然开口了。 “你的那三条狗很不错。” “毛色光亮,体格健壮。” “要不是它们一直趴在你身上给你挡风,你根本撑不到我们发现你。” 听到“狗”这个字眼,西蒙的神经猛地紧绷起来。 他立刻掀开毯子的一角。 顾不上走光的风险,探头往木屋四周看去。 “伙计们!” 西蒙大喊。 没有听到狗叫,也没有看到那几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西蒙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盯着那个正在吃肉干的老头。 又看了看卡娅递给自己的那碗散发着腥味的肉糊糊。 一股极其恐怖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 在这缺衣少食的极地末世。 三条肥壮的大狗绝对是极其难得的移动肉库。 “你们……” 西蒙的手在发抖。 “你们把我的狗给怎么了?” 他死死盯着老头,眼神里透出了极其罕见的凶狠。 他是个技术宅没错。 他在里昂手底下也经常是个极其随和的家伙。 但那三条狗是他在这个极其孤独的极地里唯一的亲人。 老头看着西蒙那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咧开嘴。 “别紧张。” 老头拿着猎刀指了指木屋那扇厚重的大门。 “它们在外面吃东西。” “昨天为了把你拖回来,那三条狗可是出了大力气。” 西蒙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他极其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左小腿还有点肿胀,但并没有骨折,只是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西蒙一瘸一拐地走到木门前,拉开那道沉重的门栓,极其寒冷的极地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木屋外的雪地上,三只大犬正围着一具极其巨大的海象尸体,疯狂撕咬着上面的冻肉。 看到西蒙出来,哈士奇立刻停下进食,甩着尾巴扑了过来,两只极其粗壮的前爪直接搭在西蒙的胸口上。 极其亲昵地用那毛茸茸的脑袋去蹭西蒙的脸。 阿拉斯加和萨摩耶也跟着跑了过来围着西蒙欢快地打转。 西蒙蹲下身。 顾不上地上的冰雪,死死抱住这三个家伙巨大的脑袋。 “干得漂亮,伙计们。” 西蒙的眼眶有些发酸。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丢下我。” 卡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西蒙和狗的互动。 “你要是看够了,就赶紧滚回来把门关上。” 卡娅极其不耐烦地抱怨。 “我们攒了好几天的柴火,可不想被你这白痴给冻透了。” 西蒙拍了拍哈士奇的脑袋,极其迅速地站起身退回木屋内,费力地拉上那扇沉重的原木大门,把要命的寒风隔绝在外。 西蒙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走回床边坐下。 卡娅拉过一张木头破凳子,在西蒙对面坐下。 “暴风雪通常会持续两到三天。” “等风停了,你赶紧带着你的狗滚蛋。” “我们家那点可怜的口粮,可养不起你们这四个大胃口的外来货。” 西蒙极其无辜地摊开双手。 “嘿,别这么绝情好吗。” “我来极地可不是为了来旅游度假的,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第616章 没见过世面的因纽特人 西蒙端着那只木碗,视线死死地盯着碗里那一坨灰黑色的糊糊。 碗的边缘……呃,还沾着不知道是油渍还是凝固血块的东西,极其难闻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这感觉怎么说呢。 大肠做得好是难得的美味,可要是不好,难免会带点不该带的东西…… 西蒙觉得自己的胃液已经在疯狂翻涌了。 这玩意儿的卖相和气味,简直就是在挑战自己的生理极限。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着坐在对面正拿破布擦手的卡娅。 “这就是你们极地的招牌菜?” 西蒙的语气里满是抗拒。 卡娅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停住。 她立刻翻了个极其明显的白眼,直接伸手把西蒙手里的木碗给夺了过去。 “你少在这挑三拣四。”卡娅冷着脸。 “这可是极其难得的好东西。” “这东西能叫好?”西蒙瞪大了眼睛。 “说真的,这种腥味,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多吃一口。” 卡娅冷哼,端着碗转身走到火堆旁。 “这是海豹的脂肪混合着瘦肉熬出来的糊。” 她极其不耐烦地瞪着西蒙。 “在北极这种鬼地方,热量就是保命的本钱。” “吃下这一小碗,你能挺过半天不被冻僵。” 西蒙靠在原木床柱上,看着那粘稠的东西,还是难以接受。 “矫情的外地人。”卡娅用木勺搅了搅糊糊,作势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你到底吃不吃?” “不吃我吃了,别以为我在求着你填饱肚子,这年头没人会惯着你的臭毛病。” “等等。”西蒙连忙伸手制止。 “你们把我从雪坑里拖回来的时候,没看到旁边散落的东西吗?” 卡娅皱起眉头,停下动作。 “什么东西?” “吃的。”西蒙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圆柱形的形状。 “外壳是铁皮做的,大概有拳头这么大。” 卡娅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回想。 “你说的是那些圆柱形的铁疙瘩?”卡娅问道。 “对对对。”西蒙连连点头。 “那就是罐头,我的口粮全都在那里面,你们带回来了没?” 卡娅放下木碗,转身走到角落里那个极其破旧的驯鹿皮口袋旁。 “全都带回来了,我们还以为那是什么别的东西。” 没办法,他们的消息极其闭塞,甚至连罐头是什么也不知道。 卡娅蹲下身,把口袋拉开,直接掏出几个牛肉罐头。 全都没开封。 西蒙看着那些熟悉的标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就是他在极地生存的命根子。 “赶紧拿过来。”西蒙兴奋地搓着手。 “我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食物!” 卡娅将信将疑地把罐头递给他。 西蒙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极其熟练地拨开罐头顶部的拉环。 咔哒。 铁皮被撕裂。 随着在火堆旁边不断被加热,一股极其浓郁的酱牛肉香味瞬间在这个狭窄的木屋里弥漫开来。 这种经过现代工艺精心调配的香料味道,直接冲散了木屋里原有的那股常年积攒的腥臭。 卡娅咽了口唾沫。 连旁边一直闷不吭声把玩猎刀的老头,以及那个坐在木桩上的老太太,也都同时转过了头。 那两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西蒙手里的铁皮罐头。 这股香味对他们这些常年吃水煮干肉的原住民来说,简直比任何东西都要致命。 “拿个干净点的铁锅过来。”西蒙扬起下巴,指挥着。 卡娅这次没有任何废话,极其利索地递过来用来煮东西的锅。 西蒙把两个牛肉罐头里的肉块连带着浓稠的汤汁全部倒进锅里。 牛肉红亮的色泽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极其诱人。 “加点干净的雪水,直接架在壁炉上热一下。”西蒙吩咐。 卡娅按照吩咐照做。 铁锅被悬挂在火堆正上方。 几分钟后,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那股咸香味彻底爆发了。 西蒙用干净的木勺舀起一块带着软筋的牛肉,吹了吹热气,递到卡娅面前。 “尝尝。” 卡娅极其小心翼翼地接过勺子。 当她把那块牛肉送进嘴里,咬下去的瞬间,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肉质极其软烂,酱汁的咸香混合着多种香料的味道,直接在她的口腔里炸开。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出生就吃着腥味极重的海豹肉和硬邦邦的驯鹿肉干。 这种经过现代工业加工的绝佳美味,直接把她的味蕾给彻底征服了。 “老天。” 卡娅快速咀嚼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到底是什么肉?” 第617章 公民Z的脑残粉 “牛。”西蒙极其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人工精心饲养的肉牛,配上顶级酱料慢炖出来的。” “比你们那个什么海豹脂肪好多了吧?” 卡娅连连点头,端着锅直接转身走到了父母身边。 老头用他那把切惯了生肉的猎刀挑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老太太也用手抓了一块。 随后。 这一家人直接围着那口小小的铁锅,开始了一场极其疯狂的狼吞虎咽。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整个木屋里只有急促的咀嚼和吞咽的动静。 不到三分钟。 两个大罐头的酱牛肉被吃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锅底那点仅剩的酱汁都被卡娅用手指极其仔细地抹着舔干净了。 吃完这顿饭,木屋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太多。 的确,美食永远是拉近人际关系的最快途径,这点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适用。 卡娅走到角落,倒了一杯加热过后的雪水递给西蒙。 她看待西蒙的眼神也不再像看一个即将冻死的废物累赘。 这小子虽然瘦弱得不像话,但好歹是个能带来这种顶级美味的外来客。 她拉过那张破旧的凳子,重新在西蒙床前坐下,语气也变得友善了许多。 “说真的。”卡娅看着他。 “你跑到这极地深处来到底干什么?” 西蒙端着水杯,极其满足地喝了一口。 “工作。”西蒙如实回答。 “工作?”卡娅觉得十分荒谬。 “外面的世界不是早就变成废土了吗?活人都快被那些吃人的怪物杀光了,你跑来北极还能有什么工作?” 这些都是她通过收音机了解到的。 西蒙靠在原木床柱上,调整了一个极其舒服的坐姿。 “我是个技术人员。”西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武力确实能杀行尸,但脑子也不差,有时候甚至比武力更强大。” 他看着壁炉里不断跳跃的火光,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待在一个绝密的通讯基站里。”西蒙开始讲述自己的老本行。 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我拥有北美最高级别的卫星控制权限,我每天坐在成排的屏幕前,追踪雷达信号。” “为谁工作?”卡娅追问,显然被他的话吸引了。 “为一个极其强大也很有人格魅力的BOSS工作。”西蒙耸了耸肩。 “不过那是最近的事了。” “在那之前,我一直在为那些所有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迷途之人导航。” 西蒙来了兴致,连比带划地描述着。 “我利用那个基站极其庞大的天线阵列,把无线电信号发送到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通过无线电广播告诉他们哪里有安全的庇护所,告诉他们风暴和尸潮的位置。” “那些在废土公路上开着破车的幸存队伍,在他们极其绝望的时候,能听到唯一活人的动静就是我。” “我救过无数本该死去的人。” 卡娅彻底愣住了,她的双手死死抓住膝盖上的驯鹿皮,那双极其明亮的眼睛此刻极其突兀地放大,死死盯着西蒙的脸。 “电台……”卡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每天晚上准时八点的那个?”卡娅的声调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极其明显的颤音。 西蒙愣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居然也听过我的广播?” “是了,我经常用公共频道,你能听到也很正常。” “没错,如假包换,我就是……公民Z。” 卡娅猛地站起身。 “你在每次广播的开头或者结尾,总会说同一句话。” 卡娅死死盯着西蒙的眼睛,试图找到验证。 西蒙听到这话,笑了笑。 “我在北极光下向你们问好。” 西蒙极其流利地说出了这句台词。 卡娅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极地雷达站常年被冰雪覆盖。 他们一家人在这里守了十几年,过着极其与世隔绝的日子。 那台十年前,从科考人员手中换来的那个极其破旧的老式收音机,是他们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唯一能了解外界动态的工具。 在外面那个世界刚刚变成炼狱的时候。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守在收音机旁。 听着那个跨越了千山万水,穿透极地风雪传来的声音。 那是他们在那段极其绝望的日子里,唯一听到的航标。 也是支撑他们熬过漫长极夜的精神寄托。 卡娅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这个瘦弱,甚至还需要靠她脱光衣服去暖身子的男人。 怎么也无法把他和收音机里那个极其专业且充满磁性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但事实的确如此。 他就是那个被无数幸存者传颂赞扬的公民Z! 她自己也是公民Z的狂热粉丝! 第618章 大义和名分 “公民Z……” 卡娅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极其明显的不可置信。 她死死盯着西蒙,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突然往前跨了两步,直接站在西蒙面前。 然后,她极其突兀地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西蒙那双还有些冰凉的手。 西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十分钟前,不,三分钟前,这女人还把他当成一个弱不禁风的累赘。 老头也停下了咀嚼牛肉的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木屋的角落里,在一个极其破旧的木箱子里翻找了半天。 随后,老头拿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玻璃瓶。 那是一瓶极其劣质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堪称无价之宝的伏特加。 这可是他们之前用一整头海豹换的。 老头走到西蒙床前,往一个干净的木杯里倒了满满一杯,双手递给西蒙。 老太太也跟着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极其淳朴的善意。 西蒙看着面前这极其隆重的待遇,连呼吸都变慢了。 他接过那杯伏特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老天,这场面太诡异了。 他只是个躲在北极基站里敲键盘的死宅。 嗯……平时除了和狗说话就是对着麦克风自言自语。 被人当面这么当成活菩萨一样供着,他还真有点适应不了。 卡娅坐在床边,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你应得的。”卡娅看着他。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收音机里说的那些话,对末世里挣扎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孤独会让人的精神彻底崩溃的。” “是你。”她指着西蒙。 “是你每天晚上准时八点的广播,告诉我们世界还有希望。” “大家需要一个灵魂标杆,这是支撑大家继续活下去的关键。” 卡娅的语气极其笃定。 西蒙喝了一口伏特加,驱散了体内残存的寒意。 他看着杯子里的酒液,摇了摇头。 “可是这里太冷了,连那些吃人的行尸都活不下来。” 西蒙撇了撇嘴。 “在外面,那些能把人在几十秒内啃成骨架的怪物,在这个纬度全都被冻成了冰棍。” “你们这里没有行尸威胁,我也没法在广播里提醒你们躲避尸潮,你为什么还是感激我。” 卡娅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头反驳。 “谁说只有怪物才可怕?” 她指了指木屋那扇正在被狂风疯狂撞击的大门。 “你觉得那外面的风雪不够致命吗?” “这里的环境比那些怪物还要可怕。”卡娅的语速变快。 “在外面,那些怪物可以被枪打死,可以被刀砍死,但在北极,你拿什么去对抗极寒?” “孤独和绝望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杀手。” “没有你的广播,我爸妈可能在一年前的那个冬天就选择了放弃。” 西蒙愣住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突然有极其强烈的电流闪过。 一个极其疯狂且极具操作性的念头,在他那颗极其聪明的脑袋里迅速成型。 灵魂标杆? 指引方向? 是啊,听卡娅的话,自己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想象力的…… 西蒙猛地坐直了身体,甚至连左腿上的疼痛都暂时忘记了。 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跟着老板里昂混,除了能提供点电子监控和破译系统的技术支持外,简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废柴后勤。 毕竟里昂太强了。 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能干翻成群的生化兵器,甚至能徒手掀翻卡车,手底下还有变种人特遣队和受控的怪物军团。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西蒙觉得自己这点黑客技术迟早会被边缘化。 但现在,卡娅的话直接点醒了他。 个人武力再怎么逆天,终究只能威慑一部分人。 没错,里昂就是再强,除非能变成超人,不然辐射的面积始终有限。 里昂想要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废土上建立一个绝对无敌的堡垒,需要的是人口,大量的人口才能进行支撑。 需要工程师、医生、种植专家、维修工人,甚至还有无数的战士。 那些幸存者凭什么大老远地跑来投奔你? 就凭你杀人不眨眼? 就凭你养了一群吃人的怪物? 不。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世道里,绝对的铁腕只能让人恐惧,而不能让人死心塌地。 他们需要的是希望。 是一个能够提供绝对安全、充足食物、并且打着人类复兴旗号的正义据点。 如果自己利用公民Z的名义,通过覆盖全球的卫星广播,把里昂的那个监狱基地包装成这个希望的灯塔呢? 把那里描绘成末世里最后一个没有行尸侵扰、拥有高墙和重火力的绝对庇护所。 然后,把这个消息通过无线电发送到全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在废土上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幸存者,绝对会像飞蛾扑火一样,疯狂地朝着亚特兰大汇聚。 这简直就是一张极其完美的招募令。 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不仅能帮老板极其迅速地扩充势力,还能给老板打造一个极其正面的人类领袖人设。 一旦这层皮披上,以后里昂带着队伍去别的州扫荡物资,去兼并其他幸存者营地,就能顺理成章,名正言顺。 任何人见了里昂都得留三分情面。 毕竟在外包装下,跟里昂作对就是跟大势作对。 这世界上,名分永远是最好用的武器。 第619章 想法成型 仅靠老板一个人去满世界抓人,那得抓到猴年马月? 西蒙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看着卡娅,眼睛里似乎燃起了一团火。 “你刚才说,灵魂标杆。”西蒙把木杯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如果这个标杆不仅仅是一段虚无缥缈的广播呢?” 西蒙盯着卡娅的眼睛。 “如果我在广播里告诉所有人,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基地。” “那个地方有高耸的城墙,有源源不断的干净饮水,有能抵御任何尸潮的重火力防御网。” “甚至还有能治愈病毒的药物储备。” 卡娅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她咽了口唾沫。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地方?还是说你只是想编个故事去安慰他们?” “老天,当然是真的。”西蒙摊开双手。 “我可是公民Z,我从不骗人。” “我为之工作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基地的首领。” 西蒙的语气极其自豪。 “他可是个极其强悍的家伙,他不仅建立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还在不断清扫周围的威胁。” “我一直在通过卫星帮他监控整个州部的局势。”西蒙拍了拍大腿。 “但我之前关停了面向公共频道的广播,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了。” “但我现在发现,我大错特错。” 西蒙猛地握紧拳头。 “他们需要安全的地方,我老板也同样需要他们。” “如果我用公民Z的名义,把监狱打造成末世的应许之地。” 西蒙的思维越转越快,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每天循环播放招募人手的消息,告诉那些有技能有胆识的幸存者,只要他们能活着走到那里,就能获得新生。” 这绝对是帮老板搞基建的最快办法。 让全美的幸存者自带干粮,穿过无数丧尸封锁线,主动送上门来当劳动力。 那些能在路上活下来的,全都是极其优质的幸存者。 优胜劣汰,自动筛选。 但西蒙毕竟还是善良,他也会用自己的办法帮助那些人平安抵达。 卡娅听完西蒙的构想,整个人也兴奋起来。 “这简直是个极其疯狂的计划!”卡娅站起身,在木屋里来回走动。 “你这是在给整个废土的活人指引一条生路!” 她猛地转过身,看着西蒙。 “这才是公民Z该干的事。”卡娅的语气变得极其狂热。 “你不能就这么在这里混吃等死,我们应该一起干一票大的。” 西蒙挑起眉毛。 “我们?” “对,我们!”卡娅走到床边,双手按在床沿上。 “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卡娅扬起下巴。 “你可以专心搞你的卫星广播,去当那个指引人类复兴的先知。” “而我,可以负责你的后勤保障,确保你在这冰天雪地里过得更好。” 这番话极其直白,完全是废土上最实在的结盟申请。 西蒙看着这个充满野性的极地女孩,脑子里甚至连拒绝的念头都没有产生。 在北极这种鬼地方,有一个极其懂行的本地土著帮忙,简直能省去他大部分麻烦。 而且,他也的确很孤独。 更何况,这女孩长得确实挺对他的胃口。 那种完全不矫揉造作的狂野,跟他在末世前接触过的那些都市女孩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成交。” 西蒙极其干脆地伸出右手。 卡娅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两个在极地暴风雪中幸存下来的人,就在这个极其破旧的原木小屋里,敲定了一个即将影响整个北美废土格局的计划。 西蒙这才明白里昂的用意。 他已经搞明白了,里昂给他的坐标就是这里,感情他这是给自己发了一个老婆,心里也对里昂的良苦用心充满了感激。 他真的太懂了。 老头和老太太坐在桌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兴奋的模样。 老头拿起那瓶伏特加,往自己的木杯里倒了一点,极其惬意地喝了一口。 他们不懂那些高科技,但他们知道。 眼前的外来客有着某种极其伟大的使命。 外面的暴风雪依然在极其狂暴地呼啸。 狂风撕扯着木屋的缝隙,发出刺耳的哨音。 西蒙靠在床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重启广播的开场白。 他要把老板里昂塑造成一个绝对可靠的领袖。 他要把那座极其阴暗的监狱包装成末世的伊甸园。 只要等风雪一停。 他就要立刻回到那个雷达站,重启那些极其庞大的天线阵列。 用最大的功率,把希望的信号覆盖整个美国。 “只要风一停,我陪你去那个你要找的坐标。” 卡娅继续说。 “不过你这腿估计得养几天。” “没事,绑上夹板就能出发。”西蒙摇摇头。 “早点干完这单活,能活下来的人也就越多。” 第620章 再次开启公共频道广播 风雪停了。 或许是上帝已经探查到西蒙的急切,比想象中停止时间要早的多。 这也让卡娅啧啧称奇。 推开木门,西蒙深吸了一口极地特有的凛冽空气。 他左腿上绑着卡娅父亲削的夹板,走起路来有点瘸,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卡娅穿着厚实的驯鹿皮袄,正在雪地里给那三条大狗重新套上雪橇的皮带。 她脸蛋被冻得通红,但眼睛里透着极其明显的兴奋。 旁边,老头和老太太把一袋袋冻得邦硬的海豹肉干和一些零碎的补给扔进雪橇后排的储物箱。 他们带上了几乎全部的家当。 极地雷达站比这座漏风的小木屋要强太多了。 那里有充足的燃料,有发电机,还有现代化的厨房设备。 西蒙看着卡娅忙前忙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有个女人在身边叽叽喳喳,似乎比整天跟三条狗说话要好得多。 这几天的相处,他算是彻底摸清了这个极地女孩的脾气。 野性,直白,干活利索,而且她还是个极其狂热的广播粉丝,对自己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这种在废土上堪称极品的搭档,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嘿,看什么呢?” 卡娅拍了拍哈士奇的脑袋,转头瞪了西蒙一眼。 “赶紧上雪橇,我们要赶在天黑前抵达你的那个基地。” “我已经受够了每天吃水煮脂肪的日子,我要吃你说的那个什么意大利面和肉罐头。” 西蒙耸了耸肩。 “包您满意,女士。”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雪橇旁,费力地爬上去坐好。 三条大狗兴奋地吠叫着。 在卡娅的指令下,雪橇在厚厚的积雪上划出深深的轨迹,直奔北极光基站而去。 几个小时后。 那座被冰雪掩埋了一半的金属堡垒出现在地平线上。 庞大的天线阵列在寒风中矗立。 这就是整个北美仅存的最高级别通讯枢纽。 进入基站内部,老头和老太太被那些闪烁的仪表盘和温暖的暖气给彻底镇住了。 卡娅倒是一点都不怯场,她觉得有点热,直接扯掉皮袄,大步跟在西蒙身后走进了主控室。 “这就是你的地盘?” 卡娅看着那一整排漆黑的显示屏和极其复杂的控制台,眼睛都在放亮。 西蒙拉过一张带滑轮的皮椅,一屁股坐下,手指极其熟练地在主控台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没错,这就是希望的源头。” 随着他的操作,面前的屏幕接二连三地亮起。 幽蓝色的光晕将他的侧脸照得极其清晰。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距离他上次断开公共频道的广播,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这废土上,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无数人在绝望中死去。 他必须立刻发声。 “帮我把那个红色的推杆推到顶端。” 西蒙指着主控台右侧的一个控制阀。 卡娅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伸手将推杆狠狠推到底。 沉闷的机器运转动静从基站的地下深处传来。 外面那些庞大的天线阵列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重新对准了位于太空轨道的卫星群。 “功率最大化。” 西蒙敲下回车键。 “我们要给这个死气沉沉的操蛋世界来点刺激的。” 他拉过那个挂着海绵套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然后在触控屏上点开了一个极其经典的音频文件。 镜头直接拉过上万公里的距离。 北美大陆。 破败的城市废墟。 一条遍布报废车辆的州际公路上,几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正背靠着一辆生锈的校车,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手里的伐木斧已经砍卷了刃,砍刀上也崩出了缺口。 弹药也早在三天前就打光了,他们必须再搜点民居搞点子弹。 而在他们四周。 黑压压的行尸群正拖着极其僵硬的步伐,从公路的两头挤压过来。 这是一场彻底的绝路。 带头的男人留着络腮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各个废弃城市之间流窜,就是想找一个行尸稍微少点的地方。 可到处都是死亡,到处都是废墟。 那个曾经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在收音机里给他们播报安全路线的动静,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没了那个电波播报,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继续苟活的动力。 这就是末世最残忍的地方。 连个念想都没了。 那个络腮胡男人紧紧抱住旁边瘦骨嶙峋的女儿。 就在那群行尸距离他们不到十米,那沾满黑血的爪子甚至已经伸到他们面前的时候。 校车驾驶座上那个破旧的车载收音机,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啦啦。 杂音仅仅持续了两秒。 紧接着,极其狂躁的架子鼓敲击节拍,混合着极度暴烈的电吉他扫弦,直接从那破旧的喇叭里轰了出来。 硬核摇滚的开场。 震得整个校车的车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AC/DC乐队的经典曲目,极其嚣张的节奏瞬间撕裂了公路上的压抑。 所有的幸存者全都愣住了。 那些行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给吸引,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缓。 就在摇滚乐的前奏刚刚达到高潮的那一瞬间。 一个极其熟悉,极其富有磁性,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美式腔调,直接压过了吉他的嘶吼,在全美的每一个角落同步响起。 “我在北极光下向你们问好!”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络腮胡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眶瞬间红透了。 “我是公民Z。” 西蒙的嗓音顺着卫星信号,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这个炼狱里。 “伙计们,抱歉我迟到了。” “前阵子我去度假了,顺便给自己找了个老婆……呃,伙伴。” 这句极其俏皮的废土笑话,让全美各地守在收音机旁的人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有人在废弃的地下室里抱着头痛哭。 有人在满是血污的防空洞里举起酒瓶欢呼。 那个男人没有死。 他没有抛弃他们。 希望重新连线了。 “我知道你们这一个月过得很难熬。” 西蒙在麦克风前的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到处都是绝望。” “你们觉得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但我得告诉你们一个绝密的消息。” 广播里的摇滚乐音量被稍微调低了一点,但那极具节奏感的鼓点依然在疯狂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第621章 高风险,高回报 “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完蛋。” “就在你们四处逃窜的时候,有一个男人,他正带着他的人,在地狱里开辟了一块真正的伊甸园。” “不是什么破木板搭建的难民营,不是什么四面漏风的避难所。” “那是一座绝对坚固,绝对安全的超级堡垒。” 公路上的幸存者们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话语,体内的血液开始疯狂沸腾。 “那里有足够让你们撑到自然老死的高墙。” “有能把行尸轰成肉渣的重武器战阵。” “只要你们有胆子,有活下去的本事,那个地方就是你们最终的归宿。” “但在这之前……” 西蒙在那头深吸了一口空气。 “拿起你们的家伙,把面前那些恶心东西的脑袋给老子敲碎!” 摇滚乐的音量在这一瞬间被直接推到了极限! 主唱那撕裂般的嗓音直接盖过了一切。 那首狂躁的曲子犹如一针极其强效的肾上腺素,直接打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里。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络腮胡男人,猛地从地上捡起那把卷刃的消防斧。 他眼底那种灰暗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狂热的求生欲。 “听到了吗!他还活着!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希望还在!” 男人扯着干瘪的嗓子疯狂怒吼。 他转过身,一斧头直接劈开了最前面那只行尸的头盖骨。 绝望的死局被彻底打破。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北极用这种极其狂傲的腔调告诉他们前路在哪,他们就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力。 校车周围的其他幸存者也全都红了眼。 他们重新捡起撬棍。 随着那狂躁的重金属节拍,手里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地击打在那些怪物的脑袋上。 或许是因为音乐,力道比刚刚要重得多,可以说动作极其凶悍。 整个北美大地上,类似的一幕正在无数个废墟中上演。 那个叫公民Z的家伙,用一条电波,直接把这片废土上残存的活人,硬生生从地狱门口拽了回来。 北极基站的主控室里。 卡娅靠在控制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 她看着戴着耳机,满脸专注操作着各种音频轨道的西蒙。 此时的西蒙,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木屋里冻成狗的落魄样。 他坐在那些闪烁的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绝对从容的气场。 这就是那个操控着无数人命运的先知。 西蒙摘下耳机,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转过头,看着卡娅。 “干得漂亮。” 卡娅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你这番说辞,估计连那些原本打算吞枪自杀的人都要爬起来再杀几头怪物了。” 西蒙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浓郁的苦涩在口腔里散开。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美国各州信号接收器的绿色光点正在成片亮起。 极其庞大的活人基数,正在被他这番充满煽动性的招募广播给彻底激活。 整个北美都陷入了狂欢! 原来还有这么多活人! “这只是第一步。” 西蒙靠在皮椅上。 “等那些人真的拖家带口赶到了亚特兰大,看到了那堪称变态的武装防御,他们就会彻底死心塌地地跟着老板混了。” 西蒙的脑子里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座原本空旷的监狱,在未来几个月内人声鼎沸的场面。 他不仅仅是在帮幸存者找活路,更是在帮里昂打造一支能够平推整个美利坚的超级军队。 卡娅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张被西蒙特殊标记过的美洲地图。 “不过。” 她手指点在屏幕边缘几个正在闪烁的红点上。 “你要让他们横跨大半个国家去投奔那里,这一路上可不太平。” “你不仅要规划路线,还要提防其他势力。” “而且,那些人是不是真心加入监狱还是两说。” “咱们应该提前进行排查,而且不能直接告诉正确位置。” 卡娅在这方面极其敏锐。 “而且,既然你有权限,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卫星监控那些路段,提前给他们发布预警,或者说每个州的最安全路线提前告诉他们。” 西蒙听到这个提议,眼睛瞬间亮了。 “不愧是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他立刻重新拉过键盘。 这正是他之前一个人干活时忽略的细节。 现在有卡娅在旁边查漏补缺,这个极其庞大的向导系统才算真正完整。 “那我们就把这份工作做到极致。” 西蒙开始调取北美地区的高分辨率卫星云图。 “我会建立一个二十四小时的互动频段。” “如果有幸存者队伍拥有大功率电台,他们可以直接跟我们联系。” “我们不仅给他们引路,还要教他们怎么绕过大规模尸潮出没的区域。” 西蒙的手指敲打着按键。 两人在这座冰雪包裹的堡垒里,配合得极其默契。 北极圈外风雪依旧,但基站内却热火朝天。 一条条极其关键的指令,顺着无形的电波跨越万水千山。 在废土上编织出一张极其庞大的求生网。 遥远的亚特兰大市郊。 荒凉的高速公路上,几辆满载着物资的重型卡车正在轰鸣前行。 这是从地下蜂巢满载而归的拆迁车队。 经过一整天的搬家工作,他们已经满载而归。 克里斯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 车载电台一直处于待机状态,他们也想招募人手,可是这玩意儿平时只有一阵阵白噪音,只有公民Z预警时才会弄出点动静。 但就在刚刚。 那极其狂躁的摇滚乐直接在车厢里炸响。 紧接着,西蒙那极其熟悉的嗓音,顺着广播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克里斯听着那番关于超级监狱堡垒的极其夸张的吹捧,眼角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里昂。 里昂单手握着方向盘,极其悠闲地靠在座椅上,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 克里斯咽了口唾沫。 “老大,西蒙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克里斯指着电台。 “他居然在公共频道里把我们这里夸成了伊甸园。” “这要是把全美的活人都给招惹过来,我们那点地方能装得下吗?” “这不正是我需要的吗?” 里昂顺着车窗,将烟头塞进路过的一头行尸嘴里,然后偏过头看着克里斯。 他完全能领会西蒙那小子的意图。 尽管有些激进,也可能会搞出一点乱子,但整体方向是对劲的。 在如今,干什么事都是有风险的。 关键是还得看回报率。 只要回报大于风险,那么就完全可以落实。 这不仅是在招人,也是在提前造势。 名正言顺地在这片废土上竖起一面大旗。 “既然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里昂猛地踩下油门,重卡在公路上发出一阵咆哮。 “等把红后重新组装起来,那些来投靠的人,全得按我们的规矩办事。” 他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那排长长的车队。 那些重卡车厢里,装的可是保护伞公司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现有的地盘,他完全有底气建造一个独立的王国。 车队迎着落日驶向远方,公路上碾过几只游荡的行尸,只留下一滩暗黑色的痕迹。 而另一边的本宁堡算是彻底炸锅了。 他们也同样听到了西蒙的声音。 他们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就在自己隔壁,同样还有一大伙儿幸存者! 文森特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瞬间就眼红了,因为这又让他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坚信,这伙人一定就是之前搞自己的那伙人! 【明天检查,怕耽误更新,提前发,看完的白天不用等更新了】 第622章 贼心不死的文森特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极其狂躁的重金属摇滚。 文森特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 这是他昨天刚从几个试图寻求军方庇护的幸存者手里敲诈来的战利品。 他翘着二郎腿,极度惬意地品尝着酒精滑过喉咙的辛辣感。 在这个秩序彻底崩坏的废土上,能喝到纯正的波旁,绝对是权力的象征! 但这份惬意并没有维持太久。 随着电波里那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闪过,那个自称公民Z的家伙开始在全频段大放厥词,这也让文森特彻底迷茫了。 亚特兰大? 超级堡垒? 绝对安全的伊甸园? 还要招兵买马? 文森特的脸皮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随后他猛地将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实木茶几上。 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溅得满桌都是。 他太清楚亚特兰大市郊那边到底有什么了。 当初他不过是给这帮本宁堡的大兵当狗,在市区边缘的公路上搜刮物资,顺便找几个看得过去的女人回来给长官们解闷。 结果,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那是他最屈辱的一天。 他本来极其顺利地拿到了一批新货,又搞了不少物资,本以为能获得一些好处。 结果呢,倒霉,偏偏碰到了那个叫格伦的亚裔小子! 那个该死的韩国裔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把他当猴耍了一通! 文森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左侧的一条极其丑陋的疤痕。 那是因为他造成任务不利,被长官给抽的。 每当阴雨天,那道疤还会隐隐作痛。 现在。 这帮无法无天的杂种,居然大张旗鼓地在那里搞起了什么人类复兴基地。 甚至还要让全美的活人去投奔他们! 这完全是在本宁堡的眼皮子底下疯狂抢地盘,把军方的脸往泥地里踩。 文森特坚信,这附近能到达这种规模的肯定只有那伙人! 他也经常寻找那些人试图报仇。 很明显,对方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灯下黑! 文森特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立式衣柜前,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还算笔挺的美军迷彩服。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只能在夹缝里捡残羹剩饭的外围混混了。 自从上次跟着残兵败将逃回本宁堡,他靠着自己那条极其油滑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抱住了一位长官的大腿。 现在他已经顺利编入了后勤处,成了一个专门替高层出谋划策干脏活的干事。 他立刻意识到,公民Z的这通广播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简直是上帝把报仇的刀直接递到了他的手里。 既能把当初受的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又能借着这个由头,挑动本宁堡的军队去端了那伙儿狗屁不是的东西。 只要找到他们的老巢,再打下来。 里面的物资、干净的饮水设备,甚至是他们招募来的女人,全都会落入军方的口袋。 而他文森特,作为提供核心情报的功臣,军衔绝对能当场再升两级,甚至还能在里面搞点好处。 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这就叫资源置换。 文森特抓起桌上的配枪,极其熟练地插进腰间的战术枪套,推开门大步走向地下指挥所的办公区。 走廊里沿途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端着M4步枪,眼神极其冷漠。 文森特穿过走廊,路过的几个列兵甚至还要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他极其享受这种权力带来的虚荣感。 他快步走到最深处的那扇双开橡木门前。 那是基地最高长官,卡特少将的独立会议室。 为了彰显情报的紧急和自己的忠诚,文森特连门都没敲,直接把手按在门把手上用力推开。 极其浓烈的古巴雪茄烟雾瞬间扑面而来,呛得文森特眯起了眼睛。 当他看清里面的场景时,整个人硬生生愣在门口。 会议室正中间那张长条形的红木桌旁,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卡特少将坐在主位上,宽阔的肩膀把那身野战服撑得极度紧绷。 桌子两侧坐着四个脸色阴沉的大人物,全都是本宁堡真正掌握火力的核心人物。 而在桌子正中央的空地上赫然摆着一台军用大功率电台。 电台的喇叭里,此刻还在极其清晰地播放着那段招募广播。 那嚣张的重金属音乐余音还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回荡。 原来这帮高层早就听到了。 难怪今天没人在外面巡视,全躲在这开会。 卡特拿下叼在嘴里的半截雪茄,抬起那双极其阴沉的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推门进来的文森特。 “你最好有个极其正当的理由不敲门就闯进我的地盘。”卡特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文森特咽了口唾沫,立刻将脸上那点惊愕完全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度讨好的嘴脸。 他快步走到桌尾,双手极其恭敬地撑在桌面上。 “长官,我当然有理由。”文森特伸手指着桌上的电台。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向您汇报这通该死的广播。” “我们没聋,已经听到了。” 坐在左侧的一个黑人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他。 “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在哪躲着的疯子在搞电台恶作剧。” 他冷哼一声。 “亚特兰大早就被百万尸潮塞满了,哪来的什么狗屁伊甸园,更别说坚不可摧的堡垒了。” “不,长官。这不是恶作剧。” 文森特挺直了腰板,表情变得极其笃定。 “我知道这帮人是谁。”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略显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几个高管同时转过头,视线全部集中在这个平时只负责溜须拍马的后勤干事身上。 卡特将雪茄重新塞进嘴里,极其用力地吸了一口。 “来,继续说下去。”卡特靠在椅背上,给了他表演的机会。 文森特的大脑极其快速地转动,开始疯狂组织语言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这帮家伙,原本就是游荡在亚特兰大市区里的一群平民暴徒。” 文森特加重了暴徒这个词的发音。 “他们手里有重火力。” “几个月前,我在市区外围搜集补给,就是这伙人极其卑劣地伏击了我。” 文森特完全颠倒了黑白,把他欺压抢劫幸存者的行为说成了被暴徒袭击,把某些军方高层的暗中授意也变成了普通的搜集补给。 “他们抢走了原本属于本宁堡的大批物资,还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伤了我很多兄弟。” 文森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长官们的脸色。 果然,听到物资被抢,几个长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第623章 煽动成功 “收音机里说的那个什么绝对安全的堡垒,我估计完全是真的。” 文森特继续加码。 “他们绝对在里面绝对囤积了难以想象的食物储备和净水设备,甚至还有独立的医疗区。” 文森特极其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装出一副极度愤慨的模样。 “长官,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 “他们现在居然敢通过全频段广播,在我们的地盘上大肆招兵买马!” 文森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他们这是在公然挑衅本宁堡的权威!” “如果全美各地那些还有点本事的幸存者,真的拖家带口往他们那里跑。” “那他们很快就会拉起一支极其庞大的武装力量。” “佐治亚州只能有一个合法的统治者,那就是我们合众国军队!” 文森特的这番话,极其精准地戳中了在座军官们最敏感的神经。 在这个秩序崩溃的世界里,地盘、人口和物资就是一切。 任何人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大做强,那就是最直接的宣战。 卡特将雪茄狠狠按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会议室墙边挂着的那幅极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极其粗糙的手指在亚特兰大市郊的位置点了两下。 “这附近能有什么比较安全的地方……” “我好像想起来了,也就是乔治亚惩教所了吧?” “那地方的物资估计极其完备,之前总统的意思是打算将那里作为战备避难所的……” 其他人都是皱起眉头,提出了极其现实的顾虑。 “长官,难道我们真的要去蹚这趟浑水?” “我们如果派出大部队去接管,油耗和弹药的消耗都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更何况强攻监狱绝对会有伤亡。” “咱们犯不着搞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伤亡和消耗?” 卡特猛地转过头,那双倒三角眼底透出明显的犹豫。 很显然,他的性格如此。 文森特看到了卡特的犹豫,也是急了。 “长官,你到现在还没弄明白现在的局势吗?” “外面的世界早就烂透了!华盛顿的那些政客估计早就变成了在走廊里游荡的烂肉。” “我们现在就是这片土地上绝对的主宰!” 文森特双手按在红木桌边缘,扫视着在座的所有人。 “那座监狱既然条件那么好,里面还有极其丰富的储备。” “那它就绝对不该属于一群拿着破铜烂铁的刁民。” “我们本宁堡现在极度缺乏大型发电机组的备用零件,极度缺乏抗生素,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甚至连干净的肉类都快见底了。” “既然这群暴徒替我们把监狱清理干净了,还大张旗鼓地向全世界公布了具体坐标。” “那我们如果不打着联邦政府征用的旗号,去把那个地方彻底接管过来,那简直是对不起我们在座各位肩上的军衔。” 是啊! 既然硬的不行还可以来软的。 如果实在不行,又可以来硬的。 反正他们硬实力是绝对比不过自己这方的。 况且,只要承诺军方庇护,他们上赶着来舔还来不及呢!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在文森特的煽动下瞬间变得极其狂热。 他们本就贪婪,在文森特的煽动下更是直接预见到了大批物资到手,哪还能再考虑那么多? 你就算强,那还能强的过军队? 而且,他们脑中阴暗念头不断闪现。 打仗才好,自己死的人越多,他们这些高官可分配的东西也就越多,这叫剔除无用垃圾,资源合理分配! 这群在末世里早就把军规纪律当成废纸的军头,完全就是一群披着合法外衣的武装强盗。 不,有武力在身的他们,绝对比强盗还要可怕! “文森特这点说得完全正确。” 坐在右侧的一个白人军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平民手里的所有高价值物资,理应无条件上交军方进行统一调度。” “如果他们拒不交出,甚至敢于抵抗。” 他眼中杀机顿现。 “那就是叛国罪,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就地解决,不用留活口。” 这种极其冠冕堂皇的借口,在这间会议室里早就用得轻车熟路了。 很快,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来,应该先用舆论攻势煽动监狱里的幸存者,让他们内部进行自我瓦解。 文森特站在桌尾,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事情的发展简直比他预想的剧本还要完美。 那个叫格伦的亚裔小子。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 等本宁堡的装甲车开到你们那破监狱大门口,主炮瞄准你们围墙的时候。 我看你们还怎么狂! “长官,我请求立刻加入这次行动。”文森特挺直了腰板,大声请缨。 卡特深深地看了文森特一眼,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文森特。” “你的情报非常有价值,军方从来不会亏待有脑子的人。” 少校重新走回主位,双手背在身后。 “立刻让第一装甲连在广场集合。” “我们要先去摸摸这群暴徒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只是躲在电台后面虚张声势。” 卡特的命令下达得极其果断。 “带上八轮斯特赖克装甲车,重火力改装悍马。” “顺便,让地勤人员立刻给停机坪上那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加满燃油,挂载地狱火导弹。” 卡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他们不打算和军方合作,那我们就先给他们提个醒。” “让他们这群土包子开开眼,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真正的现代军事火力碾压,到底是个什么场面。” “遵命,长官!” 大家同时起身,站得笔直,极其干脆地敬了个军礼。 会议结束,军官们极其迅速地推开门散去,各自前往连队整顿兵力。 文森特走在回营房的走廊里,感觉自己的步伐极其轻快,甚至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极其猖狂的得意。 末世爆发以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畅快过。 那种马上就能将曾经极其傲慢地羞辱过自己的人,狠狠踩在战靴底下肆意摩擦的报复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度粗重。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铁门,直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装满单兵装备的战术背包。 他极其熟练地将几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强行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他拿起一件极度厚重的凯夫拉防弹衣,直接套在自己身上,扣紧了腰侧的搭扣。 走到房间那个破旧的穿衣镜前。 文森特看着镜子里那个全副武装、看起来极具攻击性的自己,扭曲地笑了。 超级堡垒? 招兵买马的伊甸园? 等本宁堡的斯特赖克装甲主炮把你们那引以为傲的围墙直接轰出一个巨大缺口。 等阿帕奇的机炮把你们的头顶犁成一片火海。 你们这群人,全都会变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饶的烂肉。 你妈的,都去死吧! 第624章 史密斯来接艾什莉了 几辆涂装为沙漠迷彩的防雷装甲车在破败的州际公路上颠簸前行。 史密斯上校坐在副驾驶上。 他嚼着一块硬得咬不动的肉干,右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安全把手。 这趟差事简直比去中东执行斩首行动还要折磨人。 他是格雷厄姆总统最信任的特种作战指挥官。 也是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第一特战分遣队里退下来的狠角色。 该部队灾变前极为神秘,美国政府从未正式确认其存在。 末世爆发后,他带着手底下这批最精锐的士兵,一路护送总统退守到地下掩体,贴身保护总统安全。 结果总统还没在防空洞里喘匀那口气,他就下了一道极其要命的死命令。 去亚特兰大,把他的宝贝女儿艾什莉全须全尾地接回来。 为了避开军方内部可能存在的叛徒,也为了不引起那个恐怖邪教组织的注意,史密斯硬生生放弃了搭乘黑鹰直升机的高调路线,选择了极其受罪的地面推进…… 他们这支六辆车组成的车队硬是从华盛顿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才来到了亚特兰大。 子弹打空了三分之一,手底下的兵也折了好几个。 全都是为了去那个该死的惩教所,接总统那位千金大小姐。 但总统的命令必须得完成,这是他答应过的。 “长官。” “导航显示,目标坐标还剩下最后五公里。” “前面那片树林过后,就是亚特兰大市郊的监狱区了。” 听到手下汇报,史密斯用力拍了拍中控台。 “全体注意。” 史密斯按下对讲机。 “子弹上膛,保险打开。” “我们马上就要抵达任务地点了。” “根据情报,那地方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史密斯凭着他对普通监狱的刻板印象,在频道里叮嘱着。 “遇到不开眼的暴徒,不用废话,直接鸣枪示警。” “如果他们敢拿小姐当人质要挟,当场击毙。” 特种兵们在对讲机里极其干脆地回复收到。 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他们看来,那个所谓的幸存者营地,顶多也就是用废弃车辆和木板拼凑起来的垃圾堆。 里面肯定挤满了散发着恶臭并且为了半块发霉面包就能自相残杀的难民。 那位娇生惯养的总统千金,估计早就被吓得缩在哪个老鼠洞里不敢见人了。 又或者……更坏的结果。 不过那都不是他们应该操心的了。 装甲车队轰鸣着冲上了一个缓坡,越过那片极其茂密的松树林。 前方原本应该是一片开阔的荒野和平原。 视野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豁开。 史密斯习惯性地抓起挂在胸前的战术望远镜,抵在眼前。 准备先观察一下那个破监狱的防线漏洞。 但望远镜里的画面刚刚对焦。 史密斯的双手猛地一抖。 视线里出现的景象,直接把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兵给彻底看傻了眼。 这哪是什么用木板和铁丝网围起来的难民营? 这他妈分明是一座直接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钢铁要塞! 极度夸张的混凝土城墙拔地而起。 高度甚至超过了十层楼! 原本的惩教所外墙全都被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浇筑了水泥的超级防御壁垒。 中间布段甚至还布满了极其粗大的高压电网,就为了防止有人摸黑攀爬。 这还不算完。 在那高耸的城墙顶端,每隔五十米就安装着一座全自动双联装机炮。 更离谱的是。 史密斯甚至在城墙的四个角看到了只有在顶级军方基地里才会配备的源相控阵雷达系统。 那巨大的雷达天线正在极其规律地缓缓转动,捕捉着周围十几公里内的任何异常信号。 显然,把整个亚特兰大搜刮过一轮的监狱很肥。 肥的要命。 “沃德发!” 驾驶座上的中尉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防雷装甲车在土路上硬生生拖出两道极深的轮胎印。 后面的五辆车也接连急刹,差点追尾。 中尉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极其宏伟的战争堡垒。 “长官,你确定没走错地方吗?” 中尉咽了口唾沫,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着。 “这是监狱?” “五角大楼的防御系统都没这么变态吧!” 对讲机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特种兵全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老天,那墙上的口径,起码是三十毫米的穿甲弹。” “那帮人是从哪搞来这种级别的军工重器的?” “这火力网要是全开,别说行尸了,就是一个装甲师推过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史密斯放下望远镜,他扯开领口的战术背心,觉得自己呼吸极其急促。 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这六辆防雷车,在那座要塞面前,简直就是去挑战大象的蚂蚁。 他们要是敢鸣枪示警。 都不用上面的人动手,那些半自动化防御塔,绝对能在两秒内把他们连人带车直接轰成一堆冒烟的废铁。 这他妈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在管事? “都给我把枪收起来。” 史密斯极其迅速地改变了策略。 “谁都不许乱动,全都待在车里别冒头。” “我先看看怎么回事。” 他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走到装甲车的后备箱处。 “妈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末世里真有人能建造出如此规模的庇护所吗?” “这他妈得费多少人力物力?” “哪怕就是末世前,搞成这个规模的建筑也得费老大劲吧?”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拖出那台极其笨重的军用加密卫星通讯终端。 展开便携式天线,快速输入了最高权限密码。 随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读满,远程视频通讯接通,屏幕上出现了格雷厄姆总统那张充满疲惫的脸。 哪怕是躲在号称最安全的地下掩体里。 这位曾经掌控全美的领袖,依然被铺天盖地的报告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此刻他眼下有着极度明显的乌青,下巴上的胡渣也忘了刮。 “史密斯,你到了?” 总统的语气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极其迫切的期待。 “看到艾什莉了吗?她受伤没有?” 总统凑近了摄像头。 “赶紧把她带上车,立刻返程,一天都不要多耽搁。” 史密斯站在荒野的风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里的总统,又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堪比末日奇观的钢铁高墙,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且纠结。 “总统先生。”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空气。 “我们确实抵达了坐标位置。” “但我遇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状况。” 格雷厄姆总统眉头立刻紧紧拧在一起。 第625章 您最好亲眼看看,这对吗? “什么状况?” “是遇到极其庞大的尸潮了?” “还是那群囚犯不肯放人?” 总统一拳拍在办公桌上。 “如果是物资,你直接答应他们。” “实在不行,你手里有枪,我相信你的身手,我也不介意你采取极端手段。” “不,不是尸潮,也不是暴徒。” 史密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将那个极其沉重的通讯终端抱了起来,直接把摄像头调转,对准了前方那座连百万尸潮都只能望墙兴叹的绝对壁垒。 “总统阁下,您最好自己亲眼看一看。” 视频画面极其清晰地传输到屏幕上。 坐在宽大皮椅里的格雷厄姆总统,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直接愣在当场。 他极其缓慢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又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 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几乎高耸入云的防线上。 那高墙,那密布在墙头且充满绝对暴力美学的半自动化防御系统,还有那些在阳光下折射出极度刺眼光泽的相控阵雷达。 这全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根本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总统那向来注重礼仪的嘴里,极其罕见地飙出了一句粗口。 “这是你说的那个亚特兰大市郊的小破监狱?” 总统指着屏幕,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防卫级别,甚至比我目前所在的掩体还要高出整整两个等级。” 史密斯在通讯那头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的,总统先生。” “这确实就是您情报里给出的坐标位置。” 史密斯把镜头拉回自己脸上。 “这里的领导者,把这个惩教所改造成了一个真正的末日堡垒。” 他极其诚恳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判断。 “总统阁下,根据我多年的特种作战经验。” “那座要塞的防御力是极其无解的。” “起码对于我们这些没有大兵团的突击队来说是无解的。”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恕我直言。” “我们那边那个防空洞,跟这里比起来,完全就是个连防盗门都没装严实的地下室。” 这句大实话极其扎心。 但总统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去追究史密斯的越界言辞。 他脑子里全都是问号。 在如今这个全球基建彻底停滞且工业链断裂的废土期。 到底是哪路神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亚特兰大的荒郊野外,硬生生拔起这么一座超级工程? 这得需要多少极其顶尖的工程师? 需要多少大型重型机械? 需要多么庞大的人力物力去填这个无底洞? 他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突然有点陌生了呢? 一定是他太思念女儿的安危在做梦! “长官。” 史密斯的动静打断了总统的震惊。 “我现在该怎么办?” 史密斯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几辆装甲车。 “如果我们就这么贸然开过去要人,我怕对面的防御塔会直接把我们当成有敌意的武装力量给彻底抹除。” 他犹豫了两秒,抛出了一个极度现实的问题。 “而且,先生。” “您女儿待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有任何行尸能伤到她半根头发。” “甚至连那些拥有重武器的军阀也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我们真的还有必要把她接出来吗?” “跟着我们在废土上奔波逃命,反而更危险。” 总统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思考,他靠在椅背上,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史密斯说得没错,外面的世界早就乱套了。 离这里最近的本宁堡里,那群大兵都已经不受控制了,前几天竟然完全无视自己发布的任务。 他这个名义上的总统也是名存实亡。 自己的地堡虽然有存粮,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被内部的变异给直接从内部击破。 艾什莉在这个不可思议的要塞里,完全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但作为一个父亲,同时也是一个政客,他极度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座要塞背后的掌控者到底是谁。 拥有这种极其恐怖的基建能力和军工底蕴。 这股势力如果能为联邦政府所用,那重建秩序就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如果对方有异心,那对残存的政府来说,就是极其致命的威胁,得及时应对。 “不要硬闯,能在末世建起这种规模的防御设施,对方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总统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把武器全都留在车上,你只带两个人。” “看看他们还招不招人手,建造这种规模的防御体系,他们应该很缺人,不会拒绝幸存者加入。” “所以,去跟他们交涉。” 总统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态度放低一点,别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见到这个要塞的最高领导人。” “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总统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如果他们表现出对政府还有最基本的敬畏,那就争取把他们拉拢过来。” “如果艾什莉在里面真的过得很好,我不强求你把她带走,但你必须确保她的人身自由没有受到限制。” “明白了吗?” 史密斯立刻站直了身体,立正敬礼。 “遵命,总统先生。” 通讯挂断。 史密斯合上极其笨重的军用终端塞回装甲车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那些正端着枪且全神戒备的特种兵。 “一号车和二号车留下。” 史密斯直接下令。 “其余车辆原地待命,火控系统全部关闭。不,往后再退十英里,不要被他们的人发现。” “约翰中尉,你跟我走一趟。” 史密斯直接把胸前的战术背心脱了下来,随手扔进车厢,甚至连大腿枪套里的配枪都解了下来。 他很清楚,在那种级别的防御网面前,穿不穿防弹衣,带不带手枪,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机炮扫过来,全都是一团碎肉。 他只穿着一件简单T恤,双手空空地走向那个中尉。 中尉咽了口唾沫,也是极其顺从地卸下了所有的武装。 “长官,我们就这么过去?” 中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双手。 “这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去加入他们的,又不是去打仗的。”史密斯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身上带着武器,并且态度还很强硬,那才叫真正的送死。” 他大步朝着那座巍峨的混凝土城墙走去。 随着距离那座城墙越来越近,那种极其窒息的压迫感也成倍递增。 史密斯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几十米高的墙头上,相控阵雷达运转时发出的极其低沉的嗡鸣。 这根本不是难民营。 这是科技与暴力结合的终极产物。 他走到距离城墙大门还有三十米的位置,极其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因为他看到了大门两侧,两个极其夸张的红色探照灯已经死死锁定了他们俩。 两台双联装机炮的炮管,发出一阵极其清脆的机械转动声,直接对准了他们。 “厚礼谢,这太可怕了。” 史密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直接高高举起了双手,直接表明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第626章 进监狱 大门侧面的装甲副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动静,随后,厚重的钢板缓缓拉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从门缝里端着步枪快步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极其年轻的亚裔男人。 格伦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全息瞄准镜的M4突击步枪,枪托抵在肩窝处,枪口平指着史密斯。 “伙计,手举高,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格伦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史密斯闻言立刻照做,双手甚至举得更高了些。 他是个极其老练的军人。 从这几个守卫的战术动作和站位就能看出来,这绝不是一群随便拿几把枪凑数的乌合之众。 他们绝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史密斯没有丝毫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掏枪的企图,绝对会在零点五秒内被打成筛子! “放轻松,伙计,我们没有武器。”史密斯放缓了语速。 “我们的人看到了这里有庇护所,所以特意赶过来投靠的。” 格伦偏了偏头。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极其粗暴地将史密斯和中尉按在墙壁上。 从腋下腰间到小腿,极其仔细的搜身。 “头儿,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带,连把小刀都没有。”一名守卫退回原位汇报。 格伦微微放下枪口,但手指依然搭在扳机护圈边缘。 “既然是来投靠的,那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格伦下巴微扬,指了指那扇敞开的副门。 “走在前面,手别放下来。” 史密斯和中尉极其配合地走进通道。 穿过厚达二十来米的甬道时,史密斯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厚度的防御壁垒,哪怕是导弹也打不穿吧? 这里的主事者简直是个基建狂魔。 内部的景象更是让这两个特种兵彻底开了眼界。 身穿统一战术背心的巡逻队牵着极其强壮的猎犬在围墙边缘来回巡视。 还有一队墙上的巡逻队员和地面巡逻队进行交接。 一切都井然有序。 “继续走,别东张西望。” 格伦用枪管极其用力地捅了一下史密斯的后背。 他们被带进了一栋极其坚固的平房建筑里。 这里是基地专门设立的隔离检查区。 走廊两侧全都是单面玻璃的观察室。 新来的人,只要身上有不明伤口,或者出现发热等行尸化之前的症状,都会在观察室里面待上七天。 只要有问题,一般三天就会出结果。 七天也只是更加稳妥而已。 “进去。” 格伦指着其中一个房间。 史密斯和中尉走进去,房间中央只有两张铁焊的凳子,头顶是极其惨白的荧光灯。 格伦跟了进来。 他把步枪挎在身前,右手极其随意地搭在大腿侧面的手枪握把上。 “例行检查。” 格伦看着这两个体格极其魁梧的男人。 “把衣服全脱了。” 中尉愣住了,转头看向史密斯。 “这是规矩。”格伦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们要确保你们身上没有任何被那些怪物咬过或者抓过的痕迹,记住,一件都不许剩。” “如果你们要是不同意配合,那就哪来的回哪去,这里不欢迎你们,懂?” 在这个到处都是致命病毒的废土上,这种检查手段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 史密斯知道这很合理,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扯开了自己那件黑色T恤的下摆。 他一把将T恤脱下,随手扔在旁边的铁凳子上。 接着极其利索地解开腰带,褪去长裤。 中尉见状,也只能咬着牙照做。 当史密斯赤裸着上半身站在白炽灯下时,原本神色极其平淡的格伦,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 他下意识地将手枪从枪套里拔出了一半。 史密斯那具躯体,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一张活生生的战争履历表! 右侧胸大肌上方,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凹陷型疤痕,那是大口径步枪子弹贯穿留下的特征。 左腹部有一条长达十几厘米极其狰狞的肉芽,绝对是曾经被军刺贴身绞杀拉出来的创口。 肩膀和大腿上布满了细密的破片割伤痕迹,那是近距离遭遇迫击炮又或者是手雷破片波及才会留下的永久印记。 一个在废土上逃命的普通幸存者,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只有在极端现代战争中才会造成的致命老伤? 格伦常跟着里昂混在一起,眼界早就被拔高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伤疤的年份跨度很大,很久,绝对不是在这几个月的生化末世里弄出来的。 眼前这个留着寸头的白人壮汉,以前绝对是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物。 格伦把拔出一半的手枪重新按回枪套,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极度紧绷的战斗状态。 他没有拆穿。 “转过去,双手抱头。”格伦指挥着。 极其仔细地检查了两人全身上下,确认没有任何丧尸造成的感染伤口后,格伦才从旁边的柜子里扔出两套极其宽大的灰色纯棉新人制服。 “穿上这身,门口有守卫,我劝你们待在这里别动。” “等着,我去给你们拿登记表。” 格伦直接转身拉开铁门,快步走了出去。 史密斯套上那件明显有些不合身的衣服,走到房间那唯一一扇小观察窗前。 通过这个极其狭窄的视角,他能够看到大半个内部营地的运作情况。 第627章 读心 远处的空地上,极其整齐地排列着大片用防水布搭建的温室大棚,甚至能看到里面郁郁葱葱的绿色蔬菜。 更远的地方传来几阵极其清晰的猪叫和牛羊的动静。 那是大规模的集中养殖区。 几辆马车在平整的路面上穿梭,运送着一桶桶不知名的东西。 史密斯那颗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看着那些错落有致的功能分区,在心里快速估算着数据。 这种级别的粮食产出和净水供给。 这地方的人口绝对在一千五百到两千人之间。 老天。 这哪里是一个避难所。 这分明就是一个具备了极其完整内循环体系的超级幸存者聚集地。 一般100以下是微型营地,100到500人是中小型营地,500到1000人是大型聚集地,而1000人以上的野生超级聚集地,整个美国也不会有几家。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现在看来,对方的领导者有着远超常人的管理手段。 能够把两千个来自不同阶层的幸存者整合得如此井井有条,这人的手腕绝对硬得可怕。 他没有小看里昂。 因为就是在和平年代,想组织公司旅游团建,能把整个流程弄得井井有条也实属不易。 你需要考虑到各个细节,一套流程整下来也会累的半死。 能完整地走下来就已经证明个人能力有多强了。 …… 史密斯还在胡思乱想,而另一边的走廊外,格伦快步走向主办公区。 他敲开了那扇极其厚重的橡木双开门。 里昂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阅着艾什莉和道恩刚送来的基地耗材报表。 “老大。”格伦走到桌前。 “大门那边刚收了两个幸存者。” “这种事不是你跟瑞克肖恩负责就行了吗?”里昂没有抬头。 “检查没问题的话,就先扔到外围劳工营去干苦力,按照规矩挣口粮。” “干的卖力,就提升待遇,有一技之长,如果人没问题,就给他重新分配岗位。” “可是这两个人情况有点不对劲。”格伦眉头紧锁。 里昂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格伦。 “带头的那个男人,身上全都是极其致命的创伤。”格伦比划了一下。 “弹孔、刀伤、炸弹破片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的。” “那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流民。”格伦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他哪怕是脱光了衣服,也透着一股危险感。” 里昂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创伤? 有点意思。 “人现在在哪?”里昂站起身。 “隔离区三号室。”格伦立刻回答。 “好,我去看看这位硬汉。” 几分钟后。 隔离室门外的电子锁发出滴的动静,铁门被极其平稳地推开。 史密斯立刻转过身,中尉也跟着绷紧了身体。 里昂走在最前面,格伦端着枪跟在右侧。 史密斯的视线瞬间锁定了这个走进来的年轻男人。 里昂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下半身是带防割层的工装裤。 他明明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史密斯那堪称野兽般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这个年轻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那种松弛感,绝对是建立在对自身武力极度自信的基础上的。 自己绝对打不过他。 这就是这座超级要塞的最高领袖? 里昂走到那张铁凳子前,拉开凳子极其随意地坐下,双腿交叠,后背靠在并不舒服的铁椅背上。 “听说你们听到了招募广播,特意跑来入伙的?” “是的,长官。”史密斯极其自然地用上了部队里的尊称。 “我们在外面饿了很久,看到这里的高墙,就想着能不能进来讨口饭吃。” 他试图把姿态放到最低。 里昂听到这话,笑了。 “讨口饭吃?” “我看你有点不简单啊。” 里昂的视线在史密斯身上扫过。 “格伦跟我说了,你右侧肩膀的枪伤应该是步枪近距离贯穿留下的。” “你腹部的那条刀疤,绝对是极其专业的绞杀动作导致。” “你站在那里,双脚前后错开半步,重心永远保持在脚尖上,这是典型的室内CQB近战防守姿态。” 里昂每说出一句话,史密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全中。 这俩人一眼就把他的底细给扒得干干净净。 “你那双手上结着极其厚重的老茧,虎口位置的磨损是常年握持重型战术枪械才会留下的。” 里昂直视着史密斯的眼睛。 “你告诉我,一个经历过无数次高强度搏杀并且活下来的人。” “在这个随便去哪个警察局都能搜刮到一堆武器的废土上,会沦落到空着手跑到别人的地盘来讨饭吃的地步吗?” “你但凡进监狱时带着武器我也不会怀疑你。” “可是你不光没有枪,甚至连一把刀都没有。” “你说我不该怀疑你吗?” “你越是伪装,破绽也就越多。” 史密斯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里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 这个年轻人的毒辣眼光简直让人感到胆寒。 中尉在旁边已经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地盘上跟我玩这种极其低劣的伪装游戏。”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跑到我这转悠,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打算?” 里昂轻轻敲了敲桌子。 “如果下一句还是废话,我绝对会让你尝到甜头。”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有了退路。 如今,谎言就是最愚蠢的自杀方式。 史密斯立正身体,双腿极其干脆地并拢。 “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第一特战分遣队指挥官,史密斯上校。” 他报出了自己真实的底细。 这番话让站在里昂身后的格伦极其惊讶地挑起了眉毛。 连这种级别的大佬都在外头乱窜了? 里昂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因为他已经开始利用艾什莉的读心术开始和史密斯说出来的话开始进行印证了。 但凡史密斯心口不一,里昂都不会留他活口。 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活下来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继续。”里昂说道。 史密斯紧盯着里昂。 “我不是来刺探情报的,也对你们这座要塞没有任何敌意。” “我带着小队穿越大半个州。” “只是为了来这里找一个人。” 史密斯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一个女孩。” 里昂通过读心能力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到了极点。 “谁?”里昂问。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艾什莉·格雷厄姆。” “她是现任总统的女儿,我的任务就是寻找她,把她安全带回去。” 第628章 艾什莉怎么可能被撬走 史密斯看着站在一旁的那个极其警惕的亚裔男人,又看着极其随意地坐在铁凳子上的里昂。 他交代完了。 他把老底全抖出来了。 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第一特战分遣队。 总统女儿。 这两个名头在过去和平年代的华盛顿,绝对能让任何一个高官或者州长热情相迎,甚至弯腰赔笑! 但在这秩序崩坏的废土上,在这个防御级别堪称变态的私人军阀营地里,这身份只会引来最致命的麻烦。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也没办法。 任务已经失败。 既然栽了,还倒不如让自己死的痛快点。 史密斯紧绷着下颌骨,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极其坚毅的脸颊线条滑落,他脑补出了一千种被处决的方式。 比如被直接绑在城墙上喂行尸。 被按在水缸里严刑拷打逼问地堡密码。 …… 作为一个搞事者,他深知自己活不下来。 里昂看着他,却是突然笑了。 “我很庆幸你选择了说实话。” 里昂缓慢地站直了身体。 “不然现在,你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恭喜。” 没有暴怒,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恐吓,这就是一句最平淡的陈述句。 但偏偏是这种极其从容的语调,让史密斯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兵感到了绝对的压迫感。 里昂走上前。 史密斯全身的肌肉瞬间收缩,他本能地想要往后退。 他以为里昂要动手了。 咔哒。 固定在史密斯脚腕上的那条极其粗重的电子脚链,被直接里昂解锁了。 里昂脚尖极其随意地将那条解开的脚链踢到墙角边。 史密斯彻底懵了。 他受宠若惊地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腿,然后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里昂的眼睛。 他不理解。 他真不理解。 在这个随时会背后捅刀子的废土上。 一个来路不明的特战指挥官报出了总统女儿的名字。 这种爆炸性的情报,换做任何一个营地首领,绝对会极其谨慎地把人吊起来毒打三天三夜去验证真伪。 这就完了? 史密斯的脑袋完全转不过弯来。 他哪里会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着完全不讲科学的读心能力。 只要他刚才的话语里夹杂着半句谎言,里昂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诚实不仅是美德,在里昂面前还是最有效的保命符。 因为只有诚实,才是双方和平对话的唯一路径,里昂不喜欢跟满嘴谎言的人多说一句废话。 “行了,我走了。”里昂双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 史密斯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在极其复杂的战场上瞎转悠的童子军。 他的所有节奏完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彻底拿捏了。 里昂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铁门,当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 里昂偏过头。 “也别叫你在外面的兄弟躲着了。” “外面风大,叫他们直接把车开进外城吧。” 史密斯的呼吸彻底停滞,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 外面?兄弟? 他觉得自己的头皮正被人用粗糙的砂纸疯狂摩擦。 他明明把大部队极其隐秘地留在十英里之外的松树林后。 他明明只带了一个中尉徒步过来。 这一路上他运用了最顶级的反侦察手段,绝对确认过没有任何眼线跟着他们。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连他们在外面留了人都一清二楚? 史密斯疯狂脑补。 难怪。 难怪人家根本不把自己的特种兵身份当回事。 难怪解开脚链解得这么痛快。 他觉得自从他们车队越过地平线的那一刻起。 他们这支在总统面前被吹得极其神勇的精英小队,早就已经成了人家全天候雷达屏幕上被锁定的几个光点…… 或许,只要他们有一丁点过火的举动,墙头那两门双联装机炮就会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对方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所以才不需要这种小家子气的拷问。 “明白,长官。” 史密斯的脊背彻底弯了下去。 他不敢有任何反驳。 转身对着一直站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的中尉使了个眼色。 中尉极其费力地咽了口唾沫,立刻接过格伦递过来的对讲机,调整频道,开始给十英里外的车队发送放行坐标。 里昂大步走出隔离区。 格伦紧跟其后,握着步枪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老大,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格伦有些极其不解地追问。 “万一他们带着武器进城后耍诈呢?那可是极其专业的特种兵。” “他们没那个胆子。”里昂在走廊里走得极快。 “你去门口盯着。 让他们把车开进外城后全部缴械。给他们安排几个带独立卫浴的房间,待遇好点。” “明白。”格伦立刻转身往城墙大门跑去。 里昂独自一人穿过监狱的内部广场。 午后的阳光极其刺眼,几辆装满化肥的推车正在农作区里穿梭。 营地里极其井然有序。 他需要去找艾什莉。 既然她老爹派了人找上门,这事总归要知会一声。但是他坚信,艾什莉不会被撬走。 走廊尽头的主办公室内。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极其整齐的条纹。 艾什莉正低头翻看着几份极其复杂的武器库存清单。 如今红后已经被重新搭建,经过红后的数据重构,整个营地的物资消耗都被做成了精确到个位数的报表。 她咬着红唇,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纸面上快速划动。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艾什莉抬起头。 看到里昂走进来,她极其自然地放下手里的笔。 “有事晚上再说,我现在还有工作。” 艾什莉靠在宽大的老板椅背上。 里昂拉过办公桌对面的皮椅,极其随意地坐下。 艾什莉挑起眉毛,不理解里昂为什么突然找到自己。 “大门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里昂看着艾什莉的眼睛。 “带头的是个特种兵指挥官。叫史密斯。” 听到史密斯这个名字,艾什莉握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因为她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那是她父亲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退下来后是整个白宫极其隐秘的安保负责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艾什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立刻放下杯子。 “估计是你爸想你了,所以,他来了。”里昂摊开双手。 艾什莉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看着外面那高耸入云的混凝土围墙,脑子里极其迅速地梳理着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她父亲既然派了史密斯过来。 那估计就是要接她回去。 回到那个充满无聊政治倾轧的白宫里。 但在废土上活了这么久,她早就看透了。 华盛顿的那帮老头子根本无法在这种彻底崩坏的世界里建立起真正的庇护所。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而且这里有吃不完的新鲜蔬菜,有红后这种顶级人工智能,甚至有超越现代医学的进化病毒。 这里才是真正的诺亚方舟。 而且,自己也不想离开里昂。 “你想怎么处理?”艾什莉转过身,直视着里昂的眼睛。 “他们是来找你的。自然得你出面去谈。”里昂极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完全不担心艾什莉会跟着史密斯跑路。 他们早就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是什么,艾什莉已经彻底打上了他的标签。 “不用谈了。”艾什莉极其干脆地摇头。 “我绝对不会回去。” 她走到里昂面前,双手撑在桌子边缘。 “那就走吧。”里昂站起身。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 十几分钟后。 外城的一处单独隔离房门外。 两名手持突击步枪的守卫站在两侧。 格伦就站在门边,看到里昂走过来,极其顺从地侧过身子。 里昂推开那扇木门。 艾什莉跟在他的身侧大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 史密斯正在发呆。 听到开门动静,史密斯猛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里昂,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穿着极其干净的灰色针织毛衣,气色红润得完全不像末世求生者的女孩身上。 史密斯猛地从床铺上弹了起来。 他终于见到了任务目标! 【昨天审核,一共20多章出现问题,不过还是打赢复活赛了,可惜还是导致发文时间不规律。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人红是非多,大家懂得都懂,我也不想说什么了,且看且珍惜吧,真斗不过人家。今天改前文就改了两百多处,历经9个小时,哈哈,真绝了,就这吧】 第629章 你长大了,艾什莉 史密斯的视线越过里昂肩膀,死死锁在艾什莉身上。 他认得这张脸,极其熟悉。 在这个世界还没彻底沦为行尸乐园的时候,他可是这位千金大小姐最贴身的安保负责人。 “艾什莉小姐!” 旧人重逢,这位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铁血特种兵,此刻史密斯的眼眶瞬间红了。 没什么比看到自己认识的人,能在末世中活下来更让人感到高兴了。 艾什莉打量着眼前这个只穿着单薄灰色新人制服的特战指挥官。 她也没有想象中那种久别重逢的痛哭流涕。 她现在早就不是那个在白宫里只知道参加名媛酒会,遇到危险只会尖叫的娇贵千金了。 这几个月的废土生活,加上里昂对她身体的强化,她的心理素质早就远超常人。 “好久不见,史密斯叔叔。” 艾什莉的语气极其平静。 史密斯愣住了。 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位大小姐的认知。 她居然没有扑过来求救,甚至连眼神里都没有半点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透着一股甚至可以说是属于这座要塞女主人的上位者气场? 她好像变了很多。 里昂偏了偏头。 门外的格伦立刻提着一个极其笨重的军用手提箱走了进来。 砰。 箱子被放在房间中央的铁桌子上。 “你们的通讯设备。” 里昂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你的人已经把车开进了外城,这玩意儿是格伦从你那辆防雷装甲车的副驾驶上搬下来的。” “你放心,我没对你的人怎么样,他们都已经被妥善安排了。” 史密斯看了一眼里昂,又看了一眼艾什莉。 最终,他点点头,极其熟练地走上前,打开手提箱,翻出折叠的卫星天线,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 极其繁琐的军用加密程序飞速运转。 两分钟后,视频通讯接通。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格雷厄姆总统那张满是疲惫的脸。 “史密斯,情况怎么样?”总统极其急切地开口。 史密斯让开半个身子,直接把艾什莉让到了摄像头正前方。 “爸爸。”艾什莉低头看着屏幕。 屏幕那头的格雷厄姆总统瞬间僵住了。 这位名义上掌控着整个合众国最高权力的老头,眼圈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他甚至极其失态地伸手摸了摸电脑屏幕的边缘。 “艾什莉。”总统的嗓音在发抖。 “老天保佑,你居然胖了点?气色比在华盛顿的时候还要好!” 这是句大实话。 在那个深埋地下的防空洞里,连总统每天都只能吃那些极其难咽的特供军用口粮。 但艾什莉在这里,顿顿都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甚至连加餐也都是一些高质量食物。 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甚至比灾变前还要极其细腻。 毕竟这里不用经常外出冒险,能在末世里反过来长胖,估计也就里昂这家独一份了。 “你受苦了。”总统抹了一把脸。 “让史密斯带你回来,直升机随时可以在沿途接应你们。” 总统迫不及待地下达撤离指令。 受苦? 自己可没有受苦。 于是,艾什莉极其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艾什莉拒绝得没有任何犹豫。 总统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向懂事听话的艾什莉,竟然破天荒头一次拒绝自己的安排。 “你这是在胡闹。”总统的语气沉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早就乱套了,你待在一个随时会被尸潮攻破的营地里,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随时被攻破?”艾什莉挑起眉毛。 想到自己老爹把自己送到监狱,她心头就是一阵火大,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苦。 可想到老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再说,如果不是总统老爹亲自让自己的女儿下大狱,她还见不到里昂呢。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直接伸手把那个厚重的通讯终端转了个方向,将摄像头对准了窗外。 透过这扇窗户,可以极其清晰地看到内城广场上那座正在运转的超级水冷矩阵,人工智能红后正在广场中间设立有投影。 而一些需要帮助的人会询问红后的投影,看看红后能不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再远一点,是全副武装的变种人巡逻队,以及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爸爸,你觉得那群烂肉,能啃得动这种级别的要塞吗?”艾什莉反问。 总统在屏幕那头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刚才早就通过史密斯的镜头见识过这座监狱的变态防御了。 确实。 毕竟行尸这种玩意没有脑子,哪怕就是让它们啃一万年,如果不考虑被围困缺乏物资,这地方绝对安全。 但他就是不放心把女儿留在一群来路不明的军阀手里。 “我知道这里很安全。”总统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们我不熟,你在这个地方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保障。” 总统没有任何顾忌,直接说出自己最大的担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身份?”艾什莉直接打断了她父亲的话。 她转过头,极其自然地走到里昂身边。 伸出手,直接揽住了里昂那结实的胳膊。 甚至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里昂身上。 “正式介绍一下。”艾什莉看着屏幕里目瞪口呆的父亲。 “这是里昂。” “这座监狱的最高领袖,也就是这片地盘的负责人。” 艾什莉嘴角勾起一个极度骄傲的弧度。 “他现在是我的男人。” 这句话出来,整个隔离室瞬间陷入了极度诡异的安静。 站在旁边的史密斯差点把舌头给咬断。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视线在里昂和艾什莉之间来回扫视。 总统女儿。 被一个野路子军阀给拿下了。 而且看这架势,完全是大小姐上赶着倒贴? 屏幕那头的格雷厄姆总统更是大脑直接宕机。 他原本以为女儿是被胁迫的,或者是为了活命才委曲求全。 但艾什莉眼底那种毫无掩饰的倾慕和占有欲根本就骗不了人。 这就是纯粹的死心塌地。 总统靠在椅背上,手指极其用力地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能说什么? 他现在手里连个像样的兵权都快没了,连个本宁堡的驻军都指挥不动。 而且这小子能在这片废土上拉起这么大一份家业。 其手腕和实力绝对远超那些所谓的正规军军头。 最关键的是,看样子,女儿没有被胁迫,她确实在这里过得极其滋润。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活下去并且活得好,那才是唯一的真理,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果硬是让女儿回来,那反而是害艾什莉。 总统盯着屏幕里的里昂看了足足半分钟。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绝对的强势与从容。 没有半点因为面对总统而表现出的局促,反而有一种看自家后花园老头子来串门的松弛感。 这好像是个极其难对付的狠角色。 “你长大了,艾什莉。”总统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无奈的妥协。 “既然你认定了他,我也没资格在几千公里外去干涉你的选择。” 总统一向是个极其务实的政客。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他立刻在脑子里权衡出了最优解。 把女儿留在这里,不仅能保证她的绝对安全,还能借着这层关系,和这个超级要塞建立起极其稳固的盟友纽带。 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630章 总统的支持 “史密斯。”总统突然开口。 “长官。”史密斯立刻站直。 “你和你的人全都不用回来了。”总统下达了新的指令。 史密斯愣住了。 “你的新任务,就是带着你那支特战分遣队,全部留在这个基地。” “后续我会让完整的分遣队过去。” “对了,汉克应该还在洛克福特岛吧,我会让他终止潜伏渗透任务。” 总统看着屏幕。 “你得给我保护好艾什莉安全。” “如果你发现这小子敢对她不好,你就用你那套极其专业的手段给他找点麻烦。” 这句明显带着美式幽默的玩笑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其实这也算是变相给里昂送来了一批极其精锐的顶级打手。 里昂当然听得出来。 白嫖一支满编的特种部队,这未来老丈人,嗯,还算有点良心。 而且,这些人一旦进了这座监狱,那就全得听自己调度,彻底归他管。 “明白,总统先生。” 史密斯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军人的天职让他极其干脆地接受了命令。 在废土上,能待在这么安全的地方,总比跟着装甲车在公路上跟怪物拼命强。 总统重新将视线对准了里昂。 他挥了挥手。 “小子。”总统的称呼变了。 “把史密斯他们打发出去,我想跟你单独聊两句。” 艾什莉极其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史密斯也立刻转身,顺手把那扇沉重的木门给死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里昂一个人。 他拉过那张凳子,正对着通讯屏幕坐下。 屏幕里的总统看着里昂这副做派,完全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反而极其随和地扯了扯领带,从桌面上摸出了一根雪茄点燃。 缭绕的烟雾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我其实不是经常抽烟,但我比较苦恼的时候一般都会整上一根。” “你胆子很大。”总统吐出一口青烟。 “在这片土地上,想你这么大年龄遇到我而不慌乱的,你绝对是第一个。” 里昂挑起眉毛。 “总统先生,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找人啃的行尸。” “那套西装革履的社交礼仪,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屁用都没有。” 里昂靠在椅背上。 “我觉得咱们还是直接点比较好。” “这些交流都是没有营养的废话文学,完全没用。” “说得好。”总统极其赞赏地点了头。 他现在根本不想端什么政客的架子。 “你这座监狱搞得很不错。”总统切入正题。 “那堵墙连我都有些眼红。” “你保护了艾什莉,我也把史密斯这批最精锐的兵留给你当安保,咱们这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里昂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话语里的核心。 政客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施恩。 哪怕他是老丈人。 总统叹了口气。 他把雪茄架在烟灰缸上,双手极其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我很累了,里昂。”总统的语气透着极度的疲惫。 “在这个地堡里,我名义上是全美的最高统帅。” “我也不想隐瞒,刻意造势。” “实际上,如今我的指令,甚至连一百公里外的一个国民警卫队营地都调动不了。” “那些手里握着枪的军阀,早就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抢夺物资,奴役平民,做的那些破事甚至比那些吃人的怪物还要恶劣。” 总统盯着里昂。 “我就直说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也可以给你官方授权。”总统的语速变快。 “你可以以重建合众国秩序的名义,去兼并任何你不顺眼的势力,然后,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多帮帮你那边的幸存者,毕竟我管不了那么远,本宁堡那边又一团糟。” “放心,你是有好处的,因为我会给你一份绝密清单。那里面包含了这附近三个州的几个隐藏战略储备库的具体坐标,还有几个极其隐蔽的导弹发射井。” 这完全是在给里昂送大礼。 在这个极其缺火力的时代,这份清单的价值根本无法用数字来衡量。 里昂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 他正愁西蒙的广播把人招来之后,没有足够的名分去接管大盘。 现在好了。 完全就是奉旨抢地盘。 这名头一旦披上,谁敢反抗那就是叛国。 “好,我可以帮你。”里昂极其干脆地答应下来。 反正他本来也是要干翻那些不长眼的势力的,现在多了一层官方背书,干起来只会更顺手。 “那就祝你好运了,小子。” “保护好我的女儿,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带着一个老父亲极其纯粹的警告。 第631章 总统力挺的原因 “总统先生,我有一点不太明白。” 里昂的姿态依然极度放松,靠在椅背上。 “你把女儿交给我,把特战分遣队也交给我,还送我三个州的战略储备坐标。” “明明你我才第一次见面。” “在这个人吃人的操蛋世界里,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实在?” 里昂盯着屏幕里那个抽着雪茄的老头。 “这就把你所有的底牌都掏出来了,你就不怕我转身就把你卖了?” 总统听到这话,极其难得地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因为我会相面。” “看你这长相也是个亚裔,或者有点中国血统,你绝对听说过这门玄学。” “我看你印堂发红,绝对是个能扛大旗的料。” 总统难得开了个玩笑。 里昂也是笑了笑,却没有接茬,静待下文。 总统把雪茄放下,收起了那副玩笑的态度。 “第一点,我信任艾什莉的眼光。” 总统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就这一个女儿,虽然她从小被我惯坏了,但我也知道,她脑子绝对不笨。” “她既然死心塌地要跟着你,那说明你身上绝对有她看重的东西。” “而且,就算我强行把她带回来,在这个千疮百孔的破地堡里,我也没法保证她能活得比在你那里更滋润。” “与其把武器装备便宜了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抢女人和资源的军阀头子,那我还不如便宜你。” “起码咱们算半个自家人。” 老头子这番话说得极其糙,但却是个老父亲最真实的盘算。 里昂点点头,这个逻辑挑不出半点毛病。 艾什莉毕竟是自己的女人,于情于理,这位老丈人都会支持自己,这点没毛病。 “第二点。” 总统重新靠在椅背上,面容变得极其疲惫。 “我老了。” “我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国家的实质控制权。” “我每天看着那些汇报上来的难民伤亡数字,看着那些军阀打着政府的名号在外面肆意压榨平民。” “我很愤怒,但我却又无能为力。” “我手底下的人也各有心思,稍微动一动就会牵扯出极大的乱子。” “我想帮帮那些在废土上挣扎的活人,但我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他直视着里昂。 “第三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听到了公民Z的那个全频段招募广播。” “虽然你们没有明说庇护所在哪个地方,但从他描述的那些特征里,我已经猜到了,那应该是你这里搞出来的动静。” “你有胆子在这个时候竖起这么一面大旗,你就有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抗末日的心。” “这是好事,我希望你能把这变成现实,而不是在收音机里用来骗人的空话。” 总统说得极其诚恳,他现在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了里昂身上。 里昂看着屏幕里这个有些落寞的政客。 这种为了人类种族延续而抛下权力争斗的纯粹,极其难得。 这也是里昂第一次对这个便宜老丈人产生好感。 “总统先生,你眼光确实不错。”里昂站起身。 “只要那些人信任我,为了未来一同进步发展,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我是完全不介意给他们提供庇护。” “我也不会辜负他们这份期许,只要他们能守规矩,诚实可靠,认真做事。” 里昂回答得极其干脆。 总统听到这番保证,满意地点点头。 “好小子。” “我很期待我们真正面对面的那一天。” “到时候我请你喝一杯。” “我很喜欢你身上这股冲劲。” “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天不怕地不怕。” 总统摇了摇头。 “现在我被这些条条框框和各路军阀给拴住了手脚,连个本宁堡我都调动不了,有太多顾虑。” “想要重建这个操蛋的世界,还得靠你们这些有胆识的年轻人。” “祝你好运,里昂。” “如果有事,通过这部终端直接联系我,我会尽量发挥一下余热。”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通话直接中断。 这笔极其丰厚的政治投资,算是正式敲定。 镜头跨越遥远的距离。 乔治亚州边境。 一条满是废弃车辆的高速公路上,零零散散的车辆卷起一阵尘土。 一辆极其破旧的重型皮卡和两辆加装了防撞网的越野车正在艰难前行。 这就是一支听到广播后,从临近州长途跋涉跑来投奔亚特兰大的幸存者队伍。 车上挤着十几个人。 有前国家电网的资深高级工程师。 有曾在阿富汗服役的退伍老兵。 甚至还有一个随车的内科医生以及几名常年跟机械打交道的专业维修工。 全都是极其优质的劳动力。 他们一路杀过来,子弹快打光了,食物也只够再撑两天。 这群人极其强悍,愣是从几波小规模尸群的围堵里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血路。 车厢底板上还沾着行尸那极其恶臭的黑色血液,车上的老旧收音机正播放着激昂的重金属摇滚。 那动静成了他们在这片荒野上唯一的精神支柱。 “还有多远?” 开车的退伍老兵咬着牙,眼底全都是红血丝。 副驾驶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已经被揉搓得起了毛边的地图。 “再有五十英里就能进入亚特兰大市郊。” “只要找到公民Z说的那个超级监狱,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那里有高墙,有发电机,咱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后座的医生也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座被描绘成末日伊甸园的堡垒,现在就是他们坚持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但就在这时。 车载收音机里的摇滚乐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其尖锐的刺啦动静。 收音机的喇叭里,传来了一个刻板的官方嗓音。 “这里是合众国乔治亚州本宁堡临时军管指挥部。” “重复。” “这里是本宁堡军管指挥部。” “鉴于近期频繁出现的非法无线电广播。” “本指挥部在此发出极其严厉的警告。” 皮卡车里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所有正在前往亚特兰大市区的幸存者请立刻停止前进。” “所谓的超级监狱庇护所,完全是非法武装分子散布的虚假诱饵。” “他们是极度危险的暴徒群体,意图诱骗平民成为奴隶。” “本宁堡才是本州唯一合法的官方幸存者聚集地。” “我们拥有绝对的武装力量驻军和极其完备的生存物资。” “请所有听到广播的平民,立刻调转方向,前往本宁堡接受军方庇护。” “切勿相信任何非官方的招募谎言,否则后果自负。” “重复……”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引擎极其沉闷的轰鸣和收音机里那刻板的重复播报。 退伍老兵猛地踩下刹车。 车队在公路中央极其突兀地停了下来。 这通极具迷惑性的军方广播,让这群幸存者瞬间乱了阵脚。 “咱们现在该往哪走?”医生咽了口唾沫,眉头拧成了死结。 其他人看着手里的地图,也是极度纠结。 一头是拥有坚不可摧高墙和充足物资的超级庇护所,并且有公民Z推荐,但在广播里却被军方定性为暴徒老巢。 另一头是名正言顺拥有正规军驻扎的本宁堡,似乎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更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可军方的做派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大头兵真会把平民当人看吗? 老兵双手极其用力地握紧了方向盘。 对于那些所谓的长官,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和同伴们极其复杂地交汇。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末世中不能轻信任何人,本宁堡的广播未必就是对的。 还是先观望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