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抽卡变强,模拟也继承?》 第一章 绝境下的推演 [主角不知道剧情,至少开始是不知道的,随着模拟推进会获得情报。] [模拟类似轮回,模拟即是另外一种人生,模拟即正文。] [新人作者OOC警告。] ...... 漆黑的雨夜东京郊外,李舜辰僵硬地跪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体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原本温馨的实木地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暗红色沼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极其浓稠的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锉刀在刮擦着他的气管,让他几近窒息。 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前,他那平凡、唠叨却深爱着他的父母,就在他眼前被一股根本看不见、甚至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瞬间撕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一切发生得快到让人以为是幻觉。 那股力量就像一双无形的、巨大而残忍的手,将两个活生生的人硬生生拧成了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肉质玩偶。 惨白的骨茬残忍地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墙壁、天花板和散落一地的家庭合照。 “为什么……会这样……” 李舜辰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呢喃,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极致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像一根烧红的烙铁击穿了他的灵魂。 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诅咒的世界生活了十五年的李舜辰,终于在剧烈的精神冲击下,彻底唤醒了作为穿越者的记忆。 与记忆一同苏醒的,还有一个在他识海中沉寂了十五年的黯淡系统面板。 [宿主:李舜辰] [咒力:5(系统判定为“微弱咒力”,总量极低,连看见咒灵都费劲)] [术式:无] [灵魂负载命格:精神污染抗性[N]、存在感稀薄[N]、力工的腰力[N]] [已刻印命格:那我问你[N]、爱喝过期牛奶[N]、皮糙肉厚[N]……] 这便是此刻李舜辰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全部依仗一个名为[命运卡池]的系统,然而系统仿佛也在嘲笑他一般,他抽中的全是不入流的“废料”。 [精神污染抗性[N]]:让他面对父母惨死般的现场不至于发疯。 [存在感稀薄[N]]:让他在怪物眼皮子底下像蟑螂一样苟活。 不过也是托了这些效果的福,他才能够在刚刚那样危机的时刻存活下来,不至于和父母一样成为死在那未知存在手中的第三具尸体。 哪怕觉醒了前世记忆,此时的他依然只是个面对那未知存在只能等死的炮灰。 “咔——咔——” 那个看不见的怪物在楼上的地板上爬行,破碎的木板发出牙酸的呻吟,它正循着李舜辰的气息缓缓靠近。 而在李舜辰的怀里,正死死抱着父亲临死前交给他的遗物,一个包裹在黑布里、不断散发着幽冷气息的长盒。 那是他父亲为客服从国外带回来的,那名为咒具的短刀「浅切丸」,恐怕也是引来这只怪物的罪魁祸首。 虽然李舜辰通过系统了解到了咒力的存在,也知道了有术式以及咒具的存在,但对于这个世界还是极度的陌生,没有办法完全理解当下的事态。 [警告:宿主遭遇必死因果!检测到高浓度诅咒!] [第十五载命格抽取——强制跃迁!] 识海中那个灰暗了十五年的卡池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眼、宛如超新星爆发般的暗金光芒! 原本第十五张即将生成的白色N卡瞬间崩碎,在命运的绝对反转下,化作了一张流溢着因果气息的暗金色神卡。 [奇迹抽取成功!] [获得唯一UR级命格——因果推演模拟器!] [因果推演模拟器:剥离现实时间,于识海中观测万千未来因果,观测结束后,宿主将完美继承模拟中的经验、肌肉记忆及因果反馈。] “推演……” 李舜辰感受着那股近在咫尺的死亡恶寒,眼神在一瞬间从绝望变得如同极地冰川般寒冷。 “既然现实已经烂透了,那就先在模拟里,死个痛快吧!” [检测到当前处于必死绝境,已为您开启首次免费因果推演。] [推演,开始——] 第二章 贪婪的恶意 [因果推演已启动。] [检测到宿主首次使用,正在载入当前现实节点……] [推演第一年,由于因果节点扭转,系统开始补发本年度命格卡牌。] [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N级卡牌——咒力过敏!] [咒力过敏:你对带有恶意的咒力极度敏感。危险程度越高,痛感越强烈。] [意识从虚无中坠落,你猛地睁开眼,现实的感官如潮水般涌回。] [你几乎要叫出声来,一股钻心剜骨的刺痛感从皮肤每一处毛孔渗入。] [通过咒力过敏,你清晰地感觉到,天花板上那只怪物正不安地挪动着。] [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一名穿着深色西装、推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什么啊居然没有结束吗?来早了吗......?”] [男人看到你之后,忍不住低声的自言自语,尽管声音很低但都被你听在了耳中。] [男人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最后目光在你怀里的黑盒上停留了一瞬。] [此刻的你并不知道这柄名为「浅切丸」的咒具,是在黑市上能换来眼前这名为佐藤的辅助监督不吃不喝干上五六年薪水的’宝物‘。] [“小鬼,别怕我是佐藤是辅助监督,是处理这种怪物的专业人员。”] [佐藤放轻了语调,脸上挂着一副令人心安的伪善笑容。] [“看起来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很重要、很贵重的东西吧?你可一定要把它抱紧咯。”] [你愣愣地点了点头,肩膀颤抖。] [“听着那只怪物还在屋子里,我现在手头没有合适的封印咒符。”] [佐藤走到李舜辰身边,亲昵地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幽暗的地下室入口。] [“你先带着你父母的遗物躲进地下室,那是家里最坚固的地方,等我解决了那个怪物,就带你离开好吗?”] [佐藤递过来一张微微泛黄的符纸。] [“拿着它,它能保护你不被怪物发现。”] [骗子。] [李舜辰低着头,接住符纸的手在发抖。] [ 在咒力过敏的感知下,他察觉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事实。] [那所谓的符咒上根本就没有咒力,而且比起上面那个怪物,眼前这个眼中满是贪婪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甚至……那只怪物现在正顺着天花板,在佐藤的头顶上方悄无声息地移动,可这位“专业”的辅助监督竟然毫无察觉,他的心思全在你怀里的刀上。] [他根本就不是想救人,他是想让你带着刀死在地下室,然后他再名正言顺地带走“遗物”。] [“怎么了?快去吧,孩子。”] [佐藤温柔地推了推你。] [你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那种刺痛感,那个怪物已经很近了。] [你知道只要自己再往下走几步,就是死局了。] [而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怀里这把刀。] [“好的……佐藤监督。” ] [你抽了抽鼻子,装出被彻底吓傻的模样,转过身一步步向地下室的黑暗挪去。] [但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你眼中的惊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既然你解决不了怪物,又想让我死……那我就满足你。] 第三章 借刀杀人 [“去吧,孩子,地下室才是最安全的。”] [ 佐藤温和的声音在背后催促,像极了一个长辈的叮咛。] [他甚至傲慢的认定你,就是那种无法看到咒灵的猴子。] [你低着头每走一步,咒力过敏带来的痛觉就剧烈一分。] [他能感觉到,天花板上那只怪物已经因为饥饿而躁动。] [“既然是父母重要的东西……那我就带走它。” ] [李舜辰轻声呢喃,在踏入地下室阴影边缘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当着佐藤的面,一把扯开了黑盒上的缠布。] [古朴的刀鞘滑落,露出了名为「浅切丸」的真容。] [那一刻整间屋子的空气仿佛被某种锐利的锋芒瞬间割裂,清冷的咒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 [佐藤的瞳孔在那一瞬缩成了针尖大小,美,太美了。] [ 这不仅是一把咒具,更是他脱离泥潭、翻身做主的入场券。] [看到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开盒,他下意识地大喊一声。] [“小心!别弄坏了它!”] [“给你,帮我拿一下!” ] [你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仿佛被刀柄上传来的咒力“烫”到了一般,脱手将长刀直接朝着门外的佐藤怀里抛了过去。] [“我的!那是我的!” ] [佐藤此时的大脑早已被贪婪彻底占据,他原本所有的警惕和防备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甚至扔掉了防御用的符咒,整个人不顾形象地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划出颤抖的弧度,生怕这价值万金的宝贝落在地上磕损了分毫。] [就在他接住刀的一刹那,原本那堵被血迹染黑的墙壁如遭重炮轰击,瞬间崩碎!] [二级咒灵食刃鬼再也无法压抑对高浓度咒力的渴求,在它眼里,此刻手握「浅切丸」的佐藤,就像黑夜里最诱人的肉块。] [它那布满倒钩的肌肉组织直接撞破砖石,带着腥臭的劲风,在一瞬间将接住刀的佐藤死死按在了废墟里。] [“啊!!滚开!你这恶心的——” ] [佐藤凄厉的惨叫声还没喊出一半,就被利齿撕裂血肉的声音所吞没。] [你见到了佐藤手中的符咒,似乎活了起来,成为能够自由活动的小人,但瞬间就被那怪物给撕碎了。] [你没有回头看那场血肉盛宴,你在抛出刀的一瞬间,就借着墙壁崩塌的冲击波,翻身钻入了厨房侧方的窗户,动作轻盈得像一只潜行的黑猫。] [雨水打在脸上,你大口喘息着,从怀里摸出了父亲临终前死死攥着的另一件东西一台沾着干涸血迹的翻盖手机。] [“嗡、嗡、嗡。” ] [手机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按下了接听键。] [话筒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傲慢、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仿佛在和某种一次性工具说话。] [ “刀拿到了吗?把东西带过来,家族会给你应得的‘报酬’,不要迟到,你没资格让我们等。”] [电话被毫无征兆地挂断。] [你站在暴雨如注的荒野中,听着身后屋内渐渐微弱的惨叫声,眼神深邃得可怕。] [“禅院家……报酬……” ] [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怪物是什么?那个自称辅助监督的佐藤又是什么?那个要他去交易的又是谁?] [所有的疑问,都指向那个名为“禅院”的庞然大物,既然现实已经让他一无所有,那么唯一的答案,就藏在那个家族里。] [哪怕是要一个说法,你也决定要取一趟。] 第四章 真相与放弃尊严 [你浑身是泥,像一只濒死的野兽般在废墟与小巷的阴影中穿行,你的怀里死死地护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那是你的父亲用命换回来的遗物。] [因果的节点,以及你那名为「咒力过敏」的被动天赋所带来的刺痛雷达,指引着你一路跌跌撞撞,最终来到了这座庞大、古老且散发着令人作呕腐朽气息的宅邸边缘。] [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 [你没有蠢到去走正门,你潜伏在侧门外高耸的围墙阴影里,像一抹没有温度的幽灵。] [然而就在你试图寻找潜入路线时,一门之隔的守卫闲谈声,顺着雨水飘进了你的耳朵。] [“那些外围的炮灰还真好用,帮家族搜罗咒具最后被咒灵杀死,连安葬费都省了。”] [“这也是家族对他们的恩赐,至少他们的死为家族换回了咒具和咒物。”]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你惨白的脸。] [真相如同一根淬了毒的冰冷尖刺,狠狠地捅进了你的心脏,将你仅存的一丝幻想彻底搅碎。] [你的父母,根本不是死于什么不可抗力的“意外”。] [在禅院家这群高高在上的术师眼里,他们只是可以随时消耗、随时填埋的“耗材”,是用完就可以扔掉、甚至连抚恤金都不配拥有的抹布。] [极致的愤怒在你的胸腔里疯狂燃烧,但你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因为你深知,愤怒杀不了人,也救不了命。] [然而就在你因为情绪波动而导致呼吸稍稍粗重了半拍的瞬间,巡逻的守卫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谁在那里?!哪来的野狗?靠近禅院家者,死!”] [手电筒刺眼的光芒瞬间锁定了你。两名守卫如狼似虎地扑了出来,冰冷且粗糙的实木棍棒带着破风声,眼看就要敲碎你的颅骨。] [“慢着……”] [就在木棍距离你的额头只剩几厘米时,一个散漫、傲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缓缓开启的侧门内传出。] [“这股恶臭是怎么回事?真是大清早就坏了本少爷的兴致。”] [守卫们浑身一颤,立刻收起木棍,惶恐地跪伏在地。] [一个染着金发、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昂贵和服的少年,在仆人的撑伞下缓缓走出,他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里,透着狐狸般的狡黠与天生的狂傲,那正是未来的禅院家主候补禅院直哉] [“直哉少爷!十分抱歉!”] [守卫战战兢兢地将头磕在泥水里。] [“这个没有咒力的垃圾惊扰了您,我们这就把他处理掉,绝不脏了您的眼!”] [禅院直哉甚至没有正眼看你,他只是用余光极其轻蔑地扫了你一眼,仿佛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无法消化的呕吐物。] [“连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垃圾吗?确实臭不可闻。”]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欲走,仿佛多看你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你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你知道,这是你进入禅院家核心、查明父母死因、寻找复仇契机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现在走回那扇门,下一秒,护卫的乱棍就会把你打成一滩烂泥。] [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为了那血淋淋的真相。] [尊严算什么?!] [“直哉少爷!!”] [你猛地挣扎着扑上前,不顾一切地大吼出声:“小的不光是只猴子!小的是能听懂人话、会帮您咬人、会帮您叼回猎物的狗!只要您能让我进这扇门,小的什么都能干!”] [直哉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充满恶趣味的弧度,像是一个残虐的孩童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 [“哦?什么都能干?”] [他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脚,指了指自己脚下那双因为不小心踩到水坑,而溅上了一点泥污的昂贵木屐。] [“既然是只会叫唤的垃圾,那就做点垃圾该做的事。这双鞋脏了,你如果能把它舔干净……我就让你进这个门。”] [周围的护卫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哄笑声,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鄙夷。] [但在模拟中的你,没有哪怕一毫秒的犹豫。] [你四肢着地,像一条真正的、卑贱的狗一样爬了过去。] [你捧起那只昂贵的木屐,在众人刺耳的嘲笑声和暴雨中,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将上面的泥土混着雨水舔舐干净。] [泥沙的苦涩与屈辱在你的口腔里蔓延,但你低垂的眼眸深处,只有一片死寂的冷焰。]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真是一条好狗!”] [禅院直哉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满是玩味与残忍。] [“虽然是一只没用的垃圾,但这副下贱的样子倒也能解闷,带进来吧,正好我缺个‘椅子’。”] [你就这样,以彻底丧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为代价,踏入了咒术界最腐朽、最黑暗的家族之一。] [时间在屈辱中流逝。] [你成了直哉的贴身“物件”。] [他是主人你是狗,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你踹吐血;他练功出汗累了的时候,你会立刻趴在地上,用自己的后背给他当座椅。] [在这地狱生活中,如果换做普通人,精神早就彻底崩溃或者沦为真正的奴隶了。] [但你没有凭借着精神污染抗性,你在这无尽的屈辱中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你像一块隐藏在暗处的干海绵,疯狂地吸收、记录着禅院家的一切。] [你摸清了守卫的轮换规律,用双眼千万次地观测了直哉那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的术式原理,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地板下,偷听那些满身腐朽气味的烂橘子长老们的肮脏交易。]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也真正看清了,这台名为“御三家”、名为“禅院”的庞大机器,究竟是何等的扭曲与畸形。] [在这里,“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不仅是一句口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在这里,你看到了将“厌女”发挥到极致的病态社会。] [除了少数拥有强大咒术天赋的个体,家族中绝大多数的女性,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生育优秀咒术师的工具”,她们走路必须落后男人三步,必须低着头连直视男性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家族中地位最显赫的那几位高层的配偶,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在禅院家内部的深宅大院里,她们实际上也不过是地位稍高一点的“下人”,必须对丈夫甚至拥有天赋的儿子逆来顺受。] [而最悲惨的,是那些生在禅院家、身为女性、却又没有继承优秀咒术天赋的孩子。] [她们连下人都不如,是被家族彻底抛弃的耻辱。] [在这里,你曾无数次亲眼目睹,直哉是如何带着一群附庸,将那两个名为“真希”和“真依”的双胞胎女孩逼到墙角。]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们,用石块砸她们,用术式戏弄她们,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的消遣。] [周围的下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一个人有出面制止的打算十分冷漠,就仿佛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作为直哉身边的一条“狗”,你只能默默地趴在不远处的泥地里,旁观着这一切。] [你感到愤怒,你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混合着泥土,但你什么也做不了。] [你此刻连替自己讨回公道、手刃仇人的力量都没有,更遑论去为其他人打抱不平?如果你现在站出来,不仅救不了那两个女孩,反而会让你隐忍的所有布局付诸东流。] [你只能闭上眼睛,将这些哀嚎、这些丑恶、这些鲜血,一笔一笔地刻在自己的灵魂上。] [这就是禅院家,这就是整个咒术世界的缩影。] [它精密、庞大、冰冷,它用弱者的血肉作为燃料,用森严的阶级作为齿轮,碾碎一切不符合他们“标准”的生命。] [而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发誓,你要亲手将这台机器……砸得粉碎。] 第五章 感到荣幸吧 [推演第二年,十六岁。] [由于你这两年近乎自虐的潜伏,因果命格在血泪中孕育……] [恭喜获得R级残片——忍辱负重!] [忍辱负重:当你承受外界的恶意侵害(殴打、咒力冲击)时,肉体将产生代偿性活性,体能恢复提升50%,痛觉反馈降低。] “真是讽刺啊……”模拟器外的李舜辰无声冷笑,“连模拟器都觉得我现在活得像垃圾吗。” [推演中,这枚残片成了你的“诅咒”。] [它让你在直哉非人的折磨下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甚至让你的身体因为反复的伤愈而变得更加紧实抗揍。] [直哉对你这件“耐用的家具”越发满意,甚至去后山修行也带着你。] [然而,厄运从不缺席,一只被禅院家捕获用于试炼的准一级咒灵突破了封印。] [那怪物身形如同一团腐烂的内脏,数十颗眼球在体表疯狂转动,喷吐出的紫绿色酸液瞬息间将周围的林木腐蚀成焦炭。] [“啧,真麻烦,偏偏是这种时候!”] [正在后山修行的禅院直哉此时咒力见底,且未带咒具,看着咆哮而来的酸液,这位天才少爷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他反手抓住了你的衣领。] [“喂,既然是狗,这种时候就该护主吧?” ] [禅院直哉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带着理所当然的冷漠。] [下一秒你被他像扔沙袋一样,狠狠地砸向了那只冲过来的准一级咒灵!用来为他抵挡咒灵发出的大范围攻击。]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把你当人看的歉意,在他眼里你的命,只配用来换取他调整术式的那一秒钟空隙。] [滋啦——] [咒灵吐出的紫绿色粘液像暴雨般泼洒而下,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带有强烈咒力的腐蚀酸液,它接触到你皮肤的瞬间,就像热油泼洒在蜡像上,表皮瞬间起泡、溃烂、消融。] [那是一种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 [“这就是你的价值,感到荣幸吧。”] [看着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以及身后那个借着你争取的时间从容后退、一脸戏谑的金发少年,你明白了。] [常人早已昏死,可偏偏忍辱负重强制你保持着清醒,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剥离。] [真正的绝望来自后方。] [“别乱动,挡严实点。”] [一只裹挟着残暴咒力的手掌死死按在你的后背,直哉把你当成了人形盾牌,更把你当成了“传导介质”。] [他推着你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强行突入。] [“去死吧,杂碎。”] [直哉冷笑一声,那是对咒灵说的,也是对你说的。] [砰——!] [一记重拳,从你的后背轰入,震碎了你的脊椎与肋骨,带着血沫从你的前胸透体而出!] [隔山打牛,你是山,亦是牛。] [直哉借着你身体的遮挡,毫发无伤地轰碎了咒灵的核心。] [比起咒灵的腐蚀,这一记贯穿胸膛的重拳,才是彻底葬送你性命的元凶。] [咒灵化作黑灰消散,你像一张破布般瘫在泥泞里,胸口的大洞汩汩喷着鲜血。] [视线开始模糊,生命的最后几秒,你看见禅院直哉甩了甩手上的血迹,一脸嫌恶地查看着自己昂贵的真丝和服。] [发现自己的袖口上,沾染了一滴你的血。] [“啧,真是晦气。”] [这位禅院家的天才少爷皱着眉头,甚至懒得看一眼脚下濒死的你,只是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那块污渍。] [“垃圾就是垃圾,哪怕过了两年,血还是这么臭,浪费了我一件好衣服。”] [直到你咽气,那些众星捧月般赶来的禅院精锐,视线从未在你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最先抵达的,是身穿统一着装、个个散发着强悍咒力波动的精锐部队“炳”。]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佩戴黑色面罩,面容呆滞、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无术式男丁部队“躯俱留队”。] [“直哉少爷!!”] [“炳”的成员禅院兰太看到现场的惨状,脸色大变瞬间瞬身闪至直哉身旁,脸上写满了惶恐与关切。] [“您没事吧?是我们护卫来迟了!”] [“有没有受伤?快!医疗班死哪去了!”] [他们众星捧月般围着那个金发少年,嘘寒问暖仿佛他掉了一根头发都是天大的事。] [而你就躺在他们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但这些所谓的家族精英,视线从未在你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一名“躯俱留队”的成员甚至嫌你碍事,一脚将你还没凉透的尸体踢开:“别挡路,垃圾。”] [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在直哉以及禅院家人眼里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人”的尊重,在直哉看来弄脏一件衣服的损失,远比你这条命更让他心烦。] [你死了。] [本次推演因果已结算。] “一件衣服……哈哈,我这条命,还抵不上一件衣服。” 他在夜色中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渗人。 [因果反馈载入完毕!] [你的咒力总量获得了推演年份的增幅,当前咒力:10(5×2)。] [你继承了两年的抗击打经验与残片:咒力过敏(N)、忍辱负重(R)。] 一股冰冷而坚韧的能量瞬间席卷全身,虽然这10点咒力在强者眼中依旧微弱,但比起之前的“凡人”,此时的李舜辰,体内已经种下了名为“复仇”的种子。 脑海中,两年的记忆如走马灯掠过,那些打听到的御三家丑闻、咒术高层的贪婪、咒术界、高专甚至直哉出拳时的咒力波动……全都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李舜辰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记性好,而且特别记仇。 李舜辰发誓,终有一天他会那把浅切丸,亲手将禅院家所欠下的血债清算。 第六章 见习辅助监督 思绪重新回归现实之后,这一次李舜辰果断在佐藤进入房间之前便躲了起来。 李舜辰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听着客厅里传来佐藤贪婪的喘息声与自语。 ”可恶究竟在哪?!“ 李舜辰觉得他疯了,为了那咒具甚至将可能存在的咒灵都熟视无睹,但此时知道真相的你对佐藤没有丝毫的慈悲。 [你将佐藤引向了早已沦为屠宰场的地下室,你将手机留在了那里并刻意调大了外放音量, 禅院家的那通电话铃声成了招呼咒灵进食的提示音,剩下的便是佐藤无法发出的哀嚎与其证明自身美味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执行了概率极低的“反杀”策略,现实因果发生剧烈偏转。] [由于你以凡人之躯坑杀了辅助监督佐藤,命运的齿轮被强行拨正。] [你获得因果馈赠:命格残片——人生如戏[R]!] [新的因果观测,开启——] [你在家中静静等待,直到咒力过敏的刺痛感彻底消失,你确认那只咒灵已被后续赶来的二级术师祓除。] [你并未急着逃离,而是利用人生如戏伪装成受惊的幸存者潜回房间,你在佐藤那堆沾满黏液的遗物中,翻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账本。] [那上面记录着佐藤利用职务之便,克扣薪资、私吞公款的流水,他甚至像记录军功章一样,写下了那些被他当做诱饵害死的底层耗材名单,以及他同禅院家之间的交易。] [如模拟所示,这个底层的恶魔,即便在死前也渴望着对他人生死的绝对支配。] [不久后,几辆黑色轿车无声停靠,‘窗’的调查人员与善后班进入现场。] [你缩在墙角,身体如秋风残叶般颤抖,眼神涣散,泪水适时地流下。] [即便是在场的二级术师,也只当你是一个被灭门惨案吓破胆、拥有少量咒力的普通孩子。] [“那个怪物杀死了我父母……引诱佐藤叔叔去了地下室……我就跑了……我真的不知道……”] [你声音嘶哑断断续续,配合上那本铁证如山的账本,让为首的调查员脸色铁青。] [“哼,死有余辜私吞公款,还因为贪婪丢了性命,真是给组织抹黑。”调查员合上账本,冷冷地瞥了一眼佐藤被抬出的残骸。] [但很遗憾,他也只能够在这里说说,御三家的事情即便他再看不惯也没有权力插手。] [鉴于你表现出的冷静逻辑以及觉醒的咒力苗头,加上此时咒术界人手奇缺,调查员做出了决定。] [你获得了新的因果身份:东京咒术高专·见习辅助监督。] [你获得了身份:东京咒术高专·见习辅助监督。] [不久后你便正式被派往了,东京咒术高专就职。] [盛夏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将这闷热的空气撕裂。] [这是你第一次踏入这所咒术界的核心机构。] [“喂,那个新来的。”] [一个略显慵懒、带着几分少年傲气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 [台阶上站着三个人。] [最中间的少年戴着圆框墨镜,一头雪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妄气息。] [在他身旁,是一个留着怪异刘海、笑眯眯的黑发少年,以及一个眼下有着泪痣、一脸没睡醒的短发少女。] [五条悟、夏油杰与家入硝子,最强的问题儿童三人组。] [你看着那个,上一次模拟在禅院家中就听过的五条悟,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的不凡。] [有了上一次陪伴禅院家少爷的经验。] [你立刻低下头恭敬地站在路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路人NPC”的角色。] [“我们要去新宿买喜久福,任务报告还没写,你帮我搞定。”] [五条悟甚至没有正眼看李舜辰,随手将一叠皱巴巴的文件扔了过来。] [文件砸在李舜辰胸口,散落一地。] [“悟,别欺负新人啊。”] [夏油杰微笑着弯下腰,帮李舜辰捡起一张纸,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疏离。] [“抱歉,悟就是这个性格,我们赶时间。”] [你接过了文件,恭敬且卑微。] [三人有说有笑地从你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这所学校里的一棵树,或者一块石板。] [在他们身后,你推了推用来伪装的平光眼镜,看着那三个背影,心中默默计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第七章 离别的馈赠 [接下来的日子,你彻底沦为了“最强”的保姆。] [对于五条悟而言,那个名为“帐”的结界似乎只是用来应付夜蛾正道校长的摆设。] [心情好的时候放一个,心情不好或者打得兴起时,直接抛诸脑后。] [于是,你的工作变得异常繁忙。] [五条悟在涩谷街头祓除咒灵时,“不小心”削平了半栋大楼?] [你需要第一时间联系警方,伪造煤气管道老化爆炸的现场证据,并熟练地和保险公司扯皮。] [夏油杰收服咒灵宝可梦后留下的残局?] [同样是你去一点点“擦洗”干净。] [但这并非毫无收获。] [在无数次替五条悟收拾烂摊子的过程中,你很快就熟练的掌握了「帐」。] [虽然你的咒力总量依旧不高,但对咒力操控的精细度,在被这两位“最强”折磨的过程中,达到了惊人的水准。] [只不过在一年抽卡的时候,只是抽到了一张无关痛痒的N卡。]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年。] [随着五条悟他们升到二年级的同时,东京咒术高专也迎来了一年级的新生七海建人与灰原雄。] [相比于那两个怪物学长,这两个学弟显得无比“正常”。] [你在陪同他们进行任务的时候,才更加鲜明地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七海建人冷静靠谱,灰原雄热情开朗,他们才是咒术师该有的样子。]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漫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烦躁的热浪,知了的叫声如同电钻一般刺耳。] [你很奇怪的发现,原本一直都是你负责五条悟三人的任务安排,他们却突然被安排了你完全不知情的任务。] [似乎作为底层的见习监督,你被排除在外。] [这让你不由的好奇,他们去执行的究竟是什么任务。] [三天后,你被紧急叫去处理一处盘星教据点的善后工作。] [在那里,你撞见了归来的两人。] [你看到了五条悟。] [他浑身染血,却毫发无伤。]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癫狂气场。] [他悬浮在半空,指尖跃动着可怕的咒力,仿佛刚刚从地狱归来的神明。] [事后你知道,他学会了反转术式,成为了真正的“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也是从那一天起,你敏锐地发现,夏油杰似乎变了。] [那个总是微笑着对你说“谢谢”,把“强者要保护弱者”挂在嘴边的优等生,变得越来越沉默。] [任务结束后,他不再和你闲聊,而是频繁地出入澡堂。] [水声哗哗作响,他似乎想洗掉身上那股并不存在的、属于咒灵和猴子的味道。] [你在整理他的任务报告时,多次看到他在纸上写下“猴子”二字,笔尖将纸张划破,力透纸背。] [那是对非术师的厌恶,也是对自己信仰崩塌的挣扎。] [似乎在极力克制,不将这种表达坦露出来。] [你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在烈日下独自吞食咒灵球的夏油杰,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冷漠的记录。] [“苦夏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利用“窗”的情报网,你渐渐拼凑出了那个夏天的真相。] [天元大人的同化失败了。] [那个名叫天内理子的少女死了。] [出手的人是一个没有任何咒力的“天与咒缚”,名字叫伏黑甚尔。] [同时也是他重伤了五条悟,并且差一点就要将五条悟击杀。] [“伏黑甚尔......”] [这个名字让你心头一跳。] [在上一次模拟的禅院家记忆中,那个被称为“家族之耻”的男人,原名禅院甚尔。]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确实做得出来。”] [你心中暗道,同时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知,连“最强”都会差点殒命,何况是你?] [模拟时间来到了第三年。] [每年一次的抽卡又到来了。] [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再次眷顾了你,或者说,她在暗示你什么。] [这一次你获得了卡片离别的馈赠[SR]。] [离别的馈赠[SR]:装备之后无法更换,直到死亡时消耗,将获得一张本卡品质之上的卡片,装备的时间将提升获得卡片的品阶。] 李舜辰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人生如戏[R]换下将离别的馈赠装备了上去。 他一看这张卡片的介绍,第一感觉这应该是模拟器的配套卡片,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太像。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里面,存在着让人死而复生的手段吗? [这年秋天,东京咒术高专发生了伤亡。] [是此时已经升到二年级的灰原雄,在同七海建人执行一个二级咒灵讨伐任务时发生了意外,那个被讨伐的咒灵是土地神实际上是一个一级的任务。] [等你赶到停尸间时,看到的是盖着白布的尸体,以及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七海建人。] [你再一次感慨,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咒术师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品。] [“既然无论怎么努力,都会有同伴死去……”] [“那以后凡事都交给他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你知道,七海指的是那个已经脱离凡人范畴的五条悟。] [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角落。] [这时停尸间的门开了,夏油杰走了进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灰原雄的尸体,然后又看了一眼崩溃的七海。] [那一刻,你清晰地感觉到,夏油杰体内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那是一种比咒灵更深沉、更绝望的黑暗,正在他的灵魂深处滋生。] [几日后,一份加急的任务档案被送到了你的桌上。] [任务地点:某偏远旧村。] [任务目标:调查多起村民神隐及离奇死亡事件,疑似一级咒灵作祟。] [执行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 [辅助监督:李舜辰。] [你看着这份档案,并不知道这是历史的转折点,只是像往常一样,整理好西装,推了推眼镜准备出发。] 第八章 大义的尽头是尸山 [九月的旧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稻草味和令人窒息的闷热。] [车辆在颠簸的土路上停下。] [你熄了火,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夏油杰。] [这位特级咒术师一路上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夏油同学,到了。”] [夏油杰回过神,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重新挂回脸上,却显得格外勉强。] [“辛苦了,我去村子周围看看‘残秽’的分布,你去和村长交涉一下情况吧。”] [两人分头行动。] [不知为何,「咒力过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轻微刺痛,但这股预警并非来自强大的咒灵,而是一种……更粘稠、更恶心的恶意。] [很快,他见到了村长和那群眼神闪烁的村民。] [简单的几句盘问后,李舜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没有一级咒灵的气息。] [甚至连像样的诅咒都没有。] [所谓的“神隐”和“离奇死亡”,更像是人为的掩盖。] [“那个……就在那边。”] [村长指着村尾的一间破败木屋,脸上带着既恐惧又嫌恶的表情。] [“都是那两个怪物搞的鬼!只要把她们处理掉,村子就太平了!”] [你的眉头紧锁推开人群走向那间木屋。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不仅狭窄而且肮脏的木笼子,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被关在里面,身上满是淤青和伤痕。] [她们紧紧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与绝望。] [她们身上有着微弱的咒力波动,是有天赋的咒术师苗子。] [一瞬间,你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上一次模拟时在禅院家,同样被视为异类,同样被践踏尊严,同样被当做牲畜。] [理智告诉你,作为一个没有战斗任务的辅助监督,这时候应该等待夏油杰。] [但那份感同身受的愤怒,让你无法袖手旁观。] [“把笼子打开。”] [“开什么玩笑!”] [村长突然激动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锄头。] [“你们是一伙的吧?我就知道城里来的人靠不住!她们杀了田中家的人,必须死!”] [“对!打死这群怪物!”] [“别让他把怪物放出来!”] [愚昧的恶意瞬间被点燃,几十名村民拿着棍棒、石块和农具围了上来。] [“我是政府委派的……”] [你试图拿出证件喝止,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流下,模糊了视线。] [砰!一根粗木棍重重地抡在你的后背。] [「忍辱负重」发动!痛觉削弱30%,肉体防御轻微提升。] [你踉跄了一下,没有倒下。] [只要你想,你可以轻易折断眼前这个村长的脖子,可以在三分钟内杀光这群普通人。] [但是……不行。] [咒术师严禁伤害非术师。] [这是咒术界的铁律。] [一旦动手,他就会成为诅咒师,之前的潜伏、计划、那一年的冷却时间,全部都会化为泡影。] [被发布通缉之后,甚至可能会遭到五条悟的追杀!] [为了大局,必须忍。] [你护住头部,任由雨点般的棍棒落在身上。]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卡片的减伤效果很好,但那种屈辱感,却比肉体的疼痛更加剧烈。] [你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被这群垃圾殴打?] [为什么拥有力量却要受制于规则?]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吗?] [就在你被打倒在地,鲜血染红了白衬衫的时候。] [周围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村民们举着棍棒的手僵在半空,惊恐地看向李舜辰的身后。] [李舜辰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眼镜,看到了那个身影。] [夏油杰站在那里,他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脚下的影子正在疯狂地蠕动、扩张,仿佛连通了地狱。]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画面。] [两个拥有咒术师天赋的小女孩被关在笼子里,像狗一样被对待。] [而自己带来的辅助监督,哪怕是高专体系下的弱者,此刻正为了保护那两个女孩,被这群没有任何咒力的猴子围殴至半死。] [强者保护弱者?] [这就是我一直坚持的大义吗?] [夏油杰脑海中紧绷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猴子。”] [夏油杰轻声吐出了这个词,下一秒地狱降临。] [巨大的咒灵从他的影子里冲天而起,如同收割麦子一般,瞬间将围在你身边的村民撕成了碎片。] [鲜血、残肢、惨叫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暴徒,此刻脆弱得像一张张薄纸。]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你捂着流血的额头,摇晃着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化作修罗场的村庄。] [虽然你也很想杀这群人,但你没想到夏油杰会做得这么绝。]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在向整个咒术界宣战。] [短短半分钟,村庄安静了,只剩下咒灵咀嚼血肉的声音,和远处蝉鸣的嘶吼。] [夏油杰走到笼子前,温柔地撕开木栏,对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伸出了手。] [“别怕,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处理完女孩后,夏油杰缓缓转过身,看向了站在血泊中的你。]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冷酷与悲悯。] [“你要背叛高专吗?杀了这么多人,高层不会放过你的。”] [夏油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背叛?不。”] [“我只是选择了大义,一个……没有猴子,只有术师的乐园。”]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舜辰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虽然好用、但已经过时的工具。] [“李,这两年辛苦你了。”] [“你是个很不错的辅助监督,不仅能忍受悟的任性,还能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但是……很遗憾。”] [夏油杰抬起了手,一只外形如尖锥般的咒灵在他身后浮现,对准了你的心脏。] [“你也只是依附于那个腐烂系统的零件罢了,你所维护的规则,正是导致这个地狱的根源。”] [“为了新世界,旧时代的尘埃,必须被清扫。”] 第九章 「幻影夜行」 [你没有求饶,也没有逃跑。] [因为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天堑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的丑态。] [你看着夏油杰,突然笑了一下。] [“是吗......那我就祝你的宏愿,一切顺利吧。”] [你这番反常的洒脱,令夏油杰那只剩冷酷与悲悯的眼底闪过一丝极短的意外,但这微不足道的波澜,并不足以改变那已经落下的屠刀。] [数只尖锐的咒灵瞬间贯穿了你的胸膛,绞肉机般将那颗跳动的心脏彻底嚼碎。] [剧痛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涌上来的,是剥夺一切感官的无尽冰冷与黑暗。]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在意识彻底溃散前的最后一眼里......] [你看到了夏油杰。他一手抱着一个女孩,踩着满地猩红的尸骸与残肢,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逢魔时刻的夕阳深处。] [那个背着光远去的背影,孤独、决绝,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独属于“特级”的强大压迫感。] [你死了。] [检测到死亡结局达成。] [卡片「离别的馈赠」[SR]已激活。] [本次模拟结束。] [死因:被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作为“旧时代的零件”肃清。] [评价:你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咒术界历史上最恶诅咒师的诞生,你在强权与规则的夹缝中挣扎求生,最终死于理念的碾压,你的死亡微不足道,但你的收获……足以改变命运。]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你获得以下继承:你获得了作为辅助监督在东京咒术高专的记忆;少量咒力操控经验与少量结界术经验,尽管作为辅助监督你不需要进行战斗,但你为了变强依旧没有忘记对自己的锤炼;「离别的馈赠」解锁奖励 生得术式·「幻影夜行」;咒力得到提升,你的初始咒力将获得模拟次数的增幅,当前咒力为15(5*3)。] [奖励已发放,灵魂同步开始——!] “呼——!” 李舜辰猛地睁开双眼,像是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般,贪婪而剧烈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胸口,那里,心脏正以远超平常的频率疯狂跳动着。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仿佛上一秒被咒灵贯穿胸膛的幻痛、骨骼碎裂的错觉,甚至血液倒灌进气管的窒息感,还残留在现实的神经末梢里。 但紧随这股恐惧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充盈感。 如果说一开始5点的咒力,李舜辰是在普通人中都中等偏下的,那在上一次模拟结算之后达到10点的时候,算是来到了正常水平,而今提升15点已经能够算是中等水平了。 不过比起对于咒力提升的惊喜,令李舜辰更加诧异的是,他没有想到居然能够通过「离别的馈赠」直接解锁获得生得术式。 这样一来,他也就正式的成为了一名咒术师了。 不过十五岁才觉醒术式的咒术师,不说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但也绝对能够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不过与常人觉醒术式不同,李舜辰不需要通过慢慢的摸索才能够知道了解自己的术式效果,他可以直接通过系统面板了解到自己的术式效果。 [「幻影夜行」:通过读取并重现咒力中的记忆,来复现差遣的“幻”之术式。] 读取咒力中的记忆......? 复现差遣......是指复刻吗? 李舜辰看着「幻影夜行」的术式介绍,显然还没有能够彻底明白术式的效果。 而系统就好像看透了李舜辰的想法一般,「幻影夜行」的介绍信息文字一变,变成了更加细致的解释内容。 [「幻影夜行」:] [1、能够通过读取对方的咒力,从而获得对方的术式情报,不论是咒灵还是咒术师都可以被读取,从死者的身上同样可以。] [2、当你对对方的术式足够的了解,知晓术式的原理与名称则达到最低复现条件,知晓咒词、掌印将影响复现效果,并不一定需要通过解析获得的情报,你所拥有的记忆同样有效。] [3、对于术式的复现,视作正常释放对应术式,效果受你对对应术式的熟练及掌握程度影响,而非你对「幻影夜行」的熟悉程度决定。] [4、注:部分需要特殊体质(如六眼)或特殊条件的术式,复刻条件将极其苛刻或无法完全发挥。] 看到这里李舜辰大概了解了术式的效果,也是相当契合模拟器的术式。 虽然看这个说明,他需要练习熟练的术式大大增加了,但配合模拟器的话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夏油杰……”李舜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依旧把仇先记下了。 只不过并没有第一次模拟时,被禅院直哉杀死时的那种愤怒。 因为他也清楚夏油杰更多不是针对他这个人,而是对现有秩序的不满与宣战。 李舜辰同样也觉得如今这个世界十分扭曲,只不过他所站在的角度与夏油杰不同,也正是因为如此让他更加深入的思考,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不过现如今他获得了术式之后,就算再一次遇到那样的情况,也会是截然不同的结果了。 只是李舜辰这一次改变主意了,他不打算再以辅助监督的身份加入东京咒术高专了,他打算以咒术师的身份加入。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只有握在手里的刀,才是唯一的真理。 李舜辰握紧了手中浅切丸,缓步靠近了那个藏有咒灵的房间,并且将「离别的馈赠」消耗之后的卡片空位,重新装备上了「存在感稀薄」。 李舜辰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刀柄,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地狱的铁门。 他的身形在「存在感稀薄」的作用下,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化在夜色里。 第十章 第一次祓除与原本的术式 昏暗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凝固,李舜辰此时正处于一种绝对冷静且专注的状态。 「存在感稀薄」[N]已处于全功率运转状态。 配合他如今翻倍后高达15点的咒力总量,虽然做不到像传说中“天与暴君”伏黑甚尔那样彻底的零咒力透明,但用来欺骗一只纯靠本能行动的二级咒灵,已经绰绰有余。 他在地下室的门口无声地停下脚步,门内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已经停止。 那只身躯臃肿、脑袋硕大的二级咒灵正背对着门口,在佐藤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中来回翻找着,似乎在贪婪地回味刚才那道富含咒力的“开胃菜”。 李舜辰没有急着出手,杀这只咒灵对他来说已经不难,哪怕只是凭借手中的「浅切丸」和出其不意的偷袭,他也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将其一击毙命。 但他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实战测试那个刚刚觉醒的生得术式幻影夜行。 他的目光越过咒灵庞大的身躯,落在了佐藤残缺不全的尸体旁,那里散落着几张染血的符咒,是佐藤临死前试图召唤式神挣扎的痕迹。 李舜辰像是一个没有呼吸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潜入室内,他甚至大胆地利用了咒灵转身啃噬骨头的视觉盲区,极其极限地贴近了佐藤的尸体残骸。 “好机会。” 李舜辰探出隐藏在阴影中的手,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那张浸透了佐藤鲜血与残余咒力的符咒。 生得术式,发动幻影夜行。 一股晦涩的信息流顺着指尖瞬间涌入脑海,那并非直接的文字说明,而是一种属于佐藤生前的、关于咒力流动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回路。 [解析中……] [目标残秽:辅助监督·佐藤。] [读取完毕。] 随着信息的解构,李舜辰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原来如此……” 在第一次的模拟推演中,他看到佐藤扔出符咒变成纸人,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某种低级的“式神召唤”,但现在通过直接读取最深层的咒力残秽,他看到了真相。 佐藤的生得术式根本不是什么召唤,其真正的面目赫然是「傀儡操术」! 这是一种通过咒力线连接媒介,对物体进行极其精细操控的强大术式。 只可惜佐藤太废了,他不仅咒力微弱,而且对术式的理解更是浅薄得令人发指。 他根本无法做到多线操作与精细微调,只能把咒力粗暴地灌注进特制的符纸里,让它们变成只会僵硬移动的活靶子。 这也难怪那家伙独自狩猎咒灵时,总是要抓诱饵,因为凭借他这种暴殄天物的半吊子水平,不靠献祭别人,根本打不死任何有反抗能力的咒灵。 李舜辰在心中冷哼一声,随即调动起体内那15点的咒力,按照刚才脑海中解析出的咒力流动路径,强行注入手中那张染血的符咒。 “复现。” 并没有想象中如臂使指的流畅感,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强行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子在跑步,咒力的输出有着明显的阻塞。 “哗啦——” 手中的符咒无风自动,颤颤巍巍地飘了起来,在半空中诡异地折叠、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染血纸人。 它歪歪扭扭地落在水泥地上,动作僵硬仿佛随时会散架。 “果然……” 李舜辰微微皱眉,系统的规则很严谨,虽然他的咒力总量比佐藤高,但熟练度这东西无法一蹴而就。 他现在复现出来的效果,和佐藤生前的半吊子水平几乎不相上下,别说用来杀咒灵了,估计连只老鼠都掐不死。 不过,如果仅仅是作为诱饵而言足够了。 李舜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隐藏在暗处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个歪歪扭扭的纸人突然动了,它迈着极其僵硬的步伐,“啪嗒啪嗒”地朝着地下室的另一侧死角跑去,甚至在李舜辰的刻意操控下,猛地撞倒了一个废弃的空铁罐。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轰然回荡。 那只原本还在啃食残骸的二级咒灵猛地转过庞大的身躯,浑浊嗜血的眼球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逃跑的纸人。 “吼——!” 对于咒灵而言,那个纸人上散发着令它极度厌恶却又充满诱惑的咒术师气味。 它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山般扑了过去! “撕啦!” 脆弱的纸人毫无悬念地在瞬间就被咒灵的利爪撕成了碎片。 然而就在咒灵攻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极其短暂的零点几秒内—— 李舜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咒灵绝对的视觉死角处!「存在感稀薄」让他的气息完美隐匿,直到他挥刀的前一瞬间,都没有引起任何空气流动的警报。 他双手紧紧反握「浅切丸」,体内那15点咒力虽然还不够精纯,却在他的强行压缩下,本能地覆盖在漆黑的刀刃之上,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更不需要多余的怒吼。 只有快、准、狠的一记拔刀横斩! “嗤——” 附着着咒力的锋利短刀,切开咒灵那臃肿坚韧的脖颈,就像热刀切过黄油般丝滑。 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黑紫色的腥臭血液如喷泉般狂涌而出,溅落在周围的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那只二级咒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无头身躯便轰然倒塌,随后开始在空气中快速分解、化作黑色的尘埃消散。 李舜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随手一甩将短刀刀刃上的污血甩在地上。 他看着渐渐化为虚无的咒灵,眼神深邃。 “粗糙的傀儡术用来做视线牵制,配合隐匿身形进行一击必杀的暗杀……确实是个不错的战术组合。”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由于这只是现实中的遭遇战,并非系统发布的特殊任务,所以这一次的越级强杀并没有直接奖励模拟推演的次数。 但能够白嫖到一个不错的“副技能”,并且验证了自己如今的实战能力,李舜辰已经相当满意了。 他收刀入鞘,缓缓转过身,看向满地狼藉的地下室。 今晚的杀戮已经结束,接下来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李舜辰走到佐藤残缺的西装前,摸出了那本记录着黑账的小本子,将它扔在一个看似是挣扎时掉落的显眼位置。 随后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混杂着血水的泥污,毫不犹豫地抹在了自己的脸上和衣服上。 “距离天亮‘窗’的善后人员抵达,还有几个小时……” 李舜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将身体蜷缩进最深邃的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病态且完美的惊恐弧度。 “足够我酝酿情绪了。” 第十一章 未经雕琢的璞玉 几个小时后,天光微亮,几辆黑色轿车急促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女迅速下车。 他们是咒术界负责情报与善后的机构“窗”的成员,领头的依旧是那名眼神阴郁的资深调查员队长,但他此刻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凝重。 “佐藤负责降下的‘帐’提前解除了……” 队长看了一眼毫无咒力波动的建筑眉头紧锁,比起佐藤那个老油条偷懒早退,在没有上报的情况下“帐”突然解除,更有可能是施术者已经死亡。 “全员做好最坏的打算,佐藤大概率遇害了,我们可能会遭遇尚未离开的二级咒灵。”队长压低声音,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命令道。 “是!” 部下们迅速散开,顺着残秽最为浓烈的方向,一路寻到了地下室。 在推开那扇沉重铁门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想过无数种糟糕的画面:满地的碎肉、正在疯狂进食的暴走咒灵…… 然而当手电筒的强光撕裂地下室的黑暗时,所有人的脚步都硬生生顿住了。 地下室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但并没有咒灵的嘶吼声。 真正让调查员们瞳孔地震的,是现场唯一的活物。 在那堆属于佐藤的血肉模糊的残骸不远处,一个浑身沾满污血与泥巴的少年,正蜷缩在冰冷的墙角里。 他双手死死地握着一把带血的短刀浅切丸,刀尖对外整个人的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焦距,透着一种经历过极度生死惊吓后的空洞与应激防备。 在R级卡片「人生如戏」的完美加持下,李舜辰此刻将一个“在绝境中濒临崩溃、却靠着求生本能活下来的战损幸存者”演绎得入木三分。 “你……”队长感受着空气中那已经开始飘散的咒灵灰烬残秽,喉咙不禁有些发干,“那只咒灵呢?” 听到声音李舜辰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他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死……死了都死了...它……还要吃我……我只能杀它……” 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几名调查员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单杀了一只杀死了辅助监督的二级咒灵?!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队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大步走上前。 在靠近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李舜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虽然微弱、但极其纯粹的咒力波动。 “你身上有咒力?!” 紧接着队长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那个被撕碎的染血纸人上,那是随着咒灵一同被斩碎的媒介残骸。 队长蹲下身,沿着空气中残留的咒力轨迹仔细检查了一番,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李舜辰,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佐藤的残秽吗?是你用的?!” “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傀儡……” 李舜辰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刚觉醒的萌新”该有的极度困惑与后怕。 “我当时快被咬死了……手碰到了地上那张带血的符纸……脑子里突然就多了一些奇怪的感觉,好像知道该怎么让它动起来……我就把它扔出去引开那个怪物……然后用这把刀,砍了它的脖子。” 听到这个离谱却又严丝合缝的回答,看着李舜辰那毫无表演痕迹的本能反应,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那事情就大条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生死关头觉醒了生得术式,这在咒术界已经是相当罕见的“晚成型”例子了。 更让队长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少年表现出的“术式性质”。 脑子里突然多了感觉?照猫画虎就能操控死者的符咒?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术式!这是某种极其稀有的、能够“读取”甚至“复刻”他人术式的变态能力! 退一万步讲,不论这少年的术式到底是什么,单凭他在初次觉醒的极度恐惧中,就能瞬间冷静下来,利用死者的遗物做诱饵,并抓住那零点几秒的破绽一击斩首二级咒灵……这种恐怖的战斗智商和心理素质,比单纯的咒力总量要珍贵一万倍! “是个怪物级别的天才……不,是一块还没被雕琢的绝世璞玉。”队长在心中狂呼。 此时另一名部下在角落里捡起了佐藤留下的那本黑账,递给了队长。 队长只瞥了一眼账本上记录的那些拿底层人员当诱饵的肮脏流水,眼神瞬间厌恶到了极点。 “人渣。死得不冤。” 他随手将账本扔给部下,“把这东西封存,佐藤判定为违规操作导致身亡,剥夺抚恤金。” 队长站起身,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百分之百集中在了李舜辰身上。 一条腐败辅助监督的命,换来了一个拥有极高战斗智商和稀有术式的天才的发掘,这笔买卖在咒术界高层眼里简直赚翻了。 在调取了档案,确认李舜辰现在是个身家清白的孤儿后。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特制手机,直接越过了常规的上报流程,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班主任,夜蛾正道。 电话那头,夜蛾正道似乎正在制作咒骸,接起电话时声音低沉:“什么事?” 随着队长迅速且激动的讲述,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你说什么?”夜蛾正道的声音猛地拔高,“十五岁野生觉醒……第一次遭遇战就利用死者的残秽复刻术式,并成功反杀二级咒灵?” “是的,夜蛾老师而且这孩子经历了极其惨烈的现场,虽然有些应激创伤,但心理防线并没有崩溃,他的战斗本能极其可怕。” 队长看了一眼还在墙角抱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李舜辰,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这是个绝对的好苗子!如果不尽快由高专介入保护,一旦被诅咒师集团的那些疯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夜蛾正道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善后工作交给其他人。你亲自开车,立刻把他带到高专来,今天上午我亲自面试他。” “嘟——”电话挂断。 队长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李舜辰。 此时他眼底那一丝作为“窗”的资深成员的冷傲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待未来强者的平等与期待。 “你叫李舜辰,对吧?” 队长放柔了声音,尽量不刺激到这个“受惊的天才”。 “嗯……”李舜辰微微点了点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别怕,安全了。”队长露出了职业生涯中难得的真诚笑容,朝他伸出了手。 “恭喜你,小家伙你的人生,从今天开始,要彻底改变了。” 第十二章 狂妄的篡夺者 黑色轿车穿过古老的鸟居,驶入了那片被浓郁结界包裹的东京咒术高专。 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木质建筑、铺满青苔的石板路,李舜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在模拟的记忆里,他曾卑躬屈膝地走在这条路上,手里拿着扫帚或者文件,给那个把腿翘在桌子上的白毛大少爷买喜久福,给一脸假笑的丸子头少年递毛巾。 他是背景板是消耗品,是见习辅助监督李桑。 但现在,他是坐在专车后座,被窗恭敬护送而来的特招新生。 李舜辰推了推用于伪装的眼镜,掌心轻轻摩挲着浅切丸的刀柄,用着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一次,终于可以走在路中间了。” 昏暗宽敞的训练室内并没有开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咒力波动。 夜蛾正道背对着大门,坐在一堆形态各异、丑萌且诡异的玩偶中间。 他手中正拿着针线,在一个粉红色的河童玩偶上缝补着。 “李舜辰是吗,” 夜蛾正道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威严,“窗的报告我看了,十五岁野生觉醒术师,首战告捷很有天赋,但是咒术高专不是你镀金的地方,这里是地狱的入口。” 他猛地转过身,墨镜后的双眼散发着审视的寒光。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如果是为了追求力量的快感,或者是半吊子的正义感,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并没有给李舜辰思考的时间,随着夜蛾的话音落下,那个粉红色的河童咒骸突然暴起! 它那看似棉花的拳头裹挟着惊人的咒力,带着破风声直冲李舜辰的面门砸来! 被动技能「咒力过敏」触发,空气中微弱的咒力流动在李舜辰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 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鼻尖的瞬间,李舜辰侧身,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记重拳。 但他没有后退,相反他欺身而上,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按在了河童咒骸的肩膀上,发动术式「幻影夜行」。 [解析中……] [目标:夜蛾正道。] [检测到其与佐藤术式相同,皆是傀儡操术理解程度大幅提升。] [基于你模拟记忆解析度大幅提升。] 原本在他眼中晦涩难懂的咒力丝线,因为有了佐藤那个低配版「傀儡操术」作为底层逻辑参考,此刻竟变得清晰可见,他瞬间看穿了夜蛾留在咒骸体内的几个关键咒力节点。 “回答我!”夜蛾正道厉声喝道,手指微动准备操控咒骸进行追击。 “理由很简单。” 李舜辰的声音平静得与这激烈的攻防格格不入,他一边用咒力疯狂侵蚀着咒骸的控制回路,一边注视着夜蛾正道。 “因为我看到了……” 李舜辰故意停顿了一下,这半句话成功吸引了夜蛾的注意力,让这位一级术师有了那一瞬间的倾听本能。 就是现在! “弱者,连选择怎么死的权利都没有。” 随着这句话出口,李舜辰眼中寒光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咒力如洪水般冲垮了夜蛾在咒骸的控制权篡夺! 原本挥向李舜辰的河童咒骸,动作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紧接着在夜蛾正道错愕的目光中,咒骸猛地调转方向,那只裹挟着咒力的拳头,狠狠地轰向了它的主人夜蛾正道的脸! 拳风吹动了夜蛾正道的板寸头。 但在拳头距离墨镜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它停住了。 夜蛾正道仅仅是挑了挑眉,手指轻轻一勾。 那股庞大如海的咒力瞬间夺回了所有权,将李舜辰那点粗糙的咒力挤得粉碎, 河童咒骸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乖巧地垂下了手。 虽然攻击未果,但李舜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窗的报告中提到过,你的术式似乎能够复刻他人的术式,而你上一个复刻的术式,就是那个牺牲的辅助监督所拥有的傀儡操术,凭借这份经验在瞬间解析了我的构造……不仅回答了我的问题,还利用语言转移我的注意力,试图篡夺用我的咒骸攻击我?” 夜蛾推了推墨镜,语气中少了一分严厉,多了一分赞赏: “很贪婪,也很狂妄,作为咒术师你合格了。” “砰——!!” 就在这时,校长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哈哈哈哈!夜蛾!刚才那个丑东西是不是想揍你?我看到了哦!绝对是想揍你吧!” 一个极其嚣张、充满少年感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严肃。 李舜辰转头看去。 三个穿着高专校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双手插兜,笑得肆无忌惮,浑身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气场的五条悟。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刘海奇怪的黑发少年,虽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傲气夏油杰。 最后是一个眼角有颗泪痣、看起来有些慵懒的短发少女,正无聊地把玩着打火机的家入硝子。 这就是目前的一年级,传说中的“最强世代”。 “悟,我们要对新生保持礼貌。” 夏油杰虽然这么说,但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李舜辰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刚才那一瞬间,你的咒力波长变得和夜蛾老师类似……真是有趣的术式。” “管那些干嘛!” 五条悟几步跨到李舜辰面前,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直接怼到了李舜辰眼前,他摘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如同璀璨的宝石,毫无死角地扫描着李舜辰。 “喂,新来的。” 五条悟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挑衅,“听说你能复制术式?那试试看能不能复制老子的?”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缠绕着令人忌惮的无下限术式。 李舜辰看着那双眼睛,在模拟中他无数次不敢直视这双眼睛,但现在他没有回避,发动术式「幻影夜行」。 [解析中……] [目标:五条悟。] 第十三章 差距与烟友 就在接触到对方咒力信息的瞬间,李舜辰的大脑仿佛瞬间被一辆卡车正面撞击! 如果说解析佐藤是一杯水,解析夜蛾可能是一条河,那么五条悟……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狂暴无序的大海。 只是浅浅的解析,那庞大的信息量就好像是,在一瞬间之内往他脑袋灌输了一次模拟的全部信息。 而这还是在他经历过两次模拟之后,大脑接受度极大提升之后的结果。 这让李舜辰想起了之前模拟时得到的,关于五条悟的情报,无下限术式作为五条家传承的术式,即便是觉醒继承了在没有六眼加持的情况下也是难以使用的。 李舜辰又想起了之前「幻影夜行」的提示中,就特意提示过这种情况。 但李舜辰并不服输,依旧强硬的想要尝试,他想要看看自己和这所谓的最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差距。 强行解析五条悟的术式,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唔……” 李舜辰闷哼一声,两道鼻血瞬间流了下来,脑袋剧痛欲裂,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 “噗哈哈哈哈!” 五条悟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大腿指着李舜辰说道: “果然不行吗?看来老子还是独一无二的啊!” 五条悟走上前扶住了李舜辰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李舜辰拍散架。 “不过,刚才你居然真的尝试去复制嘛?胆子很大嘛!”五条悟嘴角上扬,“虽然弱了点,但眼神不错,欢迎来到一年级插班生。” 夜蛾正道看着这群瞬间闹腾起来的问题儿童,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李舜辰从今天起,你编入一年级,硝子带他去去宿舍安顿一下吧。” 李舜辰擦掉鼻血,看着眼前这三个未来会搅动整个咒术界的同窗。 “请多指教,各位。” ...... 东京咒术高专的宿舍区位于学校后山,环境清幽或者可以说是有些荒凉。 夕阳将古旧的木质回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驱蚊香和森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那边是男生宿舍,空房间很多,你自己随便挑一间。” 家入硝子走在前面,那原本有些慵懒的步伐,因为刚才被李舜辰那番篡夺夜蛾咒骸的操作惊艳到,而稍微带上了一点对同类的接纳,但也仅此而已。 “明白了,谢谢家入前辈。” 李舜辰跟在身后,表现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集中在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监测到命运旋涡:所谓同窗】 因果目标: 介入时代最强者的交际圈。在他们的灵魂视界中,从“无名背景板”跃迁为“不可或缺的共犯”。 观测逻辑: 你已通过某种方式,在高专这座名为“宿命”的囚笼里,与这三位怪物级的变量产生了纠缠。 命运馈赠: 每当宿主获得其中一位“时代观测者”的深层认可,其溢出的因果能量将为你提供额外的因果观测机会(次数+1)。 看到这个奖励,李舜辰被眼镜遮挡的眼眸微微眯起。 果然除了等待冷却和击杀关键敌人,与关键剧情人物建立羁绊也能获得机会。 这很合理毕竟在这个世界,人脉往往比咒力更管用。 而在上一轮模拟那两年多的辅助监督生涯中,他太了解家入硝子了。 比起那两个满嘴“老子”、“大义”的特级怪胎,硝子其实是最好懂的。 她不需要你有多强,也不需要你有多崇高的理想,她只需要你能让她在无聊透顶的解剖和报告中,稍微透一口气。 “那个……家入前辈。” 李舜辰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试探。 硝子回过头,眼下的泪痣显得有些疲倦:“怎么了?还有事?” 李舜辰左右看了看,像是个不想破坏校规的好学生,压低声音问道。 “宿舍里……应该不禁烟吧?” 硝子愣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少年,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哈……” 硝子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原则上是禁止的,夜蛾老师会啰嗦,不过……只要不被抓到就不算。” 说着她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显然是烟刚抽完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她面前,掌心里躺着一包未开封的香烟。 那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进口牌子,口感柔和却劲道十足,最重要的是——这正是上一轮模拟中,李舜辰作为辅助监督无数次帮她跑腿买过的那个牌子。 实际上这是李舜辰在得知任务之前就准备好的,因为和硝子搞好关系是他原本计划中的部分,毕竟放眼咒术界能够为他人施展反转术式的存在就像大熊猫一样稀有。 那被称作最强的五条悟,其所掌握的反转术式也无法对他人使用。 “刚才来的路上在免税店买的,本想留着以后慢慢抽。” 李舜辰脸上挂着那种找到了同伙的微笑,熟练地拆开包装,轻轻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既然前辈也喜欢,那这包就当见面礼吧。” 硝子看着那根递过来的烟,又看了看李舜辰,眼神变了,从看“新来的学弟”,变成了看“自己人”。 她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叼在嘴里,然后微微凑近。 “火。” 李舜辰掏出打火机,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映照着硝子有些诧异又满意的脸。 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在走廊里缓缓散开。 硝子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呼……品味不错嘛新人。” 她夹着烟,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别叫前辈了,听着怪老的,叫我硝子就行。” “好的,硝子。” 李舜辰顺势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动作老练得根本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 两人就这么站在夕阳下的走廊里,吞云吐雾。 没有聊什么咒术界的未来,也没有聊什么术式的原理,只是单纯的烟草味道的交换。 就在这时,那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李舜辰脑海中响起。 [任务完成。] [恭喜你获得家入硝子的认可(当前关系:烟友)。] [奖励已发放:模拟次数+1。] 听到提示音,李舜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也太简单了。 相比于那两个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最强,攻略这位未来的医师,仅仅只需要一包投其所好的香烟。 这就是情报的力量。 “谢了李,” 硝子挥了挥手里的烟盒,转身走向女生宿舍的方向,“以后受伤了只要还没死透,就来找我,看在烟的份上给你插队。” “那就多谢了。” 李舜辰看着她的背影,推了推眼镜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了这句话,在这个高危世界里,相当于多买了一份昂贵的人身意外险。 第十四章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李舜辰关上门,将那种伪装出的“乖巧与世故并存”的面具卸下。 他坐在空荡荡的床板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锋利,手里捏着刚刚获得的那一次模拟机会。 “又是一次机会……” “接下来就是要攻略五条悟和夏油杰了吗?” 不,没那么简单。 那两个家伙是真正的天才,傲慢到骨子里的那种。 普通的讨好或者投其所好对他们没用,想要让他们接纳,只有一种办法展示出让他们觉得“有资格并肩”的实力,或者……疯狂。 李舜辰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是否消耗一次次数开启模拟?] “是。” [模拟开始!] [第二天] [因为你是中途加入的关系,班主任夜蛾正道并没有直接开始讲课。] [夜蛾正道是双手抱胸站在讲台上,墨镜后的眼神扫过台下的四个学生。] [“既然有新同学加入,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今天的第一堂课很简单。”] [夜蛾正道在黑板上写下“情报”二字。] [“各自展示并解说一下自己的生得术式,在咒术界术式情报往往决定生死的关键。”] [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后被一声不屑的嗤笑打破。] [五条悟甚至没有把脚从课桌上放下来,他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这种过家家的游戏真是无聊透顶”的表情。] [“哈?这种事有必要吗?夜蛾老师。”] [“把腿放下去!”] [夜蛾正道愤怒的说着,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粉笔,砸向了五条悟。] [粉笔如子弹般射向五条悟,却在撞击的前一秒瞬间停滞,随后掉落在地。] [“无下限,只要我愿意,什么都碰不到我,我是最强的,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说完他特意转头看向你,嘴角挂着恶劣的笑意。] [“新人,如果你遇到危险,与其指望你自己那点微弱的咒力,不如大声喊‘五条大人救命’来得实在哦。”] [你对于五条悟的表现并没有感到意外,就连夜蛾正道那一脸不满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也和你记忆之中相同。] [因为这个时候不过是五条悟他们刚刚入学没有多久,要等到他有所收敛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你在心中这么想着。] [坐在五条悟旁边的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比五条悟要有礼貌得多,但骨子里的那种傲气却如出一辙。] [“悟,别把新同学吓坏了。”] [夏油杰微笑着抬起手,身后漆黑的影子瞬间沸腾,一只散发着二级咒力波动的丑陋咒灵缓缓浮现,乖顺地盘踞在他肩头。] [“咒灵操术。”] [夏油杰温和地看向李舜辰,像是在给小学生科普。] [“降伏并操纵咒灵,目前我手里大概有几百只这样的库存吧,如果你需要陪练的话,我可以借你两只玩玩。”] [那语气,就像是在炫耀自己拥有的玩具,礼貌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唯一的女生家入硝子正趴在桌子上,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手里转着打火机。] [“反转术式,虽然不能用来打架,但只要没死透我都能拉回来。”] [硝子显然还记得你昨天馈赠,望向了你补充说道。] [“也就是专门给这群只会乱来的笨蛋擦屁股的后勤人员,李你要是受伤了记得可以插队哦。”] [三人的展示结束了,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的你身上。]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看向你。] [“李舜辰到你了,虽然你昨天的战斗报告我看过了,但我想听听你对你自己术式的理解。”]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你。] [夏油杰也调整了坐姿,似乎在期待这个“插班生”能拿出什么稍微像样点的东西。] [然而,你没有动。] [你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神情淡漠得仿佛置身事外。]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喂,新人。”] [五条悟不耐烦地用笔敲了敲桌子。] [“吓傻了吗?就算术式很弱也没关系,大声说出来‘我的术式是变出纸花’之类的,我们也会给你鼓掌的。”] [夏油杰也微微皱眉。] [“李同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你终于有了动作。] [你没有结印,没有爆发咒力,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你只是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 [你的声音平静,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哈?”] [五条悟挑眉。] [李舜辰直视着那双传说中的六眼,平静地说道。] [“我的展示,其实从我走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你说什么?”] [夏油杰眯起眼睛,他身为特级,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术式发动的痕迹?] [“我的术式名为「幻影夜行」。”] [李舜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效果很简单,就是读取,通过接触或感知咒力,解析对方的术式构成、原理。”] [你说着目光转向五条悟,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学术性的探究。] [“比如五条同学的无下限,但在我的视野里,那是将‘阿基里斯与乌龟’悖论带入现实的精密操作,你不仅仅是挡住了攻击,而是在对靠近你的所有物体的质量、速度、形状进行筛选发动,因为这庞大的计算量,哪怕是你大脑也时刻处于高负荷状态,所以才需要一直吃甜食补充糖分对吧?”]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你。] [这些细节,除了家族里的核心成员和极其高层的咒术师,根本没人知道!] [他无法接受,你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插班生,竟然一眼就看穿了真相?] 第十五章 短短的也很可爱 [没等五条悟发作,你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夏油杰。] [“至于夏油同学的「咒灵操术」,看似是简单的召唤,实则是通过将咒灵收服之后进行驾驭的术式。”] [“但我很好奇一点……”] [你微微前倾,问出了那句让夏油杰瞳孔地震的话。] [“既然原理是收服咒灵,那么……那种像吞下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的味道,你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教室里一片死寂。] [夜蛾正道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粉笔掉在了地上。] [家入硝子更是直接坐了起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李舜辰。] [“你这家伙……”] [五条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口白牙,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新猎物的兴奋表情。] [“一直坐在这里不声不响,原来是在把我们当成标本观察吗?”] [“因为你的存在感太低,导致我们下意识忽略了你的视线……真敢干啊。”] [李舜辰重新靠回椅背,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模样。] [“术式已经展示完毕。”] [“不过受限于硬件条件,我无法完美复现五条同学的无下限,也暂时无法像夏油同学那样吞噬咒灵。”] [“但是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在这个教室里,就没有秘密。”] [虽然你的说法让在场包括夜蛾正道在内的四人已经相信,但只有你自己清楚这其实是真假参半的话语。] [通过「幻影夜行」确实能够获取在场众人的术式信息,但凭借你此刻对于「幻影夜行」的熟练程度,完全获取术式情报的时间非常之长。] [特别还是面对五条悟与夏油杰这种特级术师的术式,解析工作就更加的漫长了。] [你随口说出的这些术式信息,完全就是基于你上一次模拟时,作为见习辅助监督相处三年下来所获取来的情报。] [尽管五条悟与夏油杰虽然没有将你视作战力,但他们也认可你在情报获取上的作用与能力,将你视作了与硝子一样,必要时候发挥作用的挂件。] [作为老师的夜蛾正道,则更加看重你的术式开口追问。] [“「幻影夜行」的读取效果,对于咒灵也能够起作用吗?”] [夜蛾正道说完之后,稍作思考想到你其实仅仅觉醒术式没有太久的时间,担心你基本的知识认知并不完全就补充道。] [“就是那晚被你杀死的咒灵那种存在。”] [你故作思索,半晌才摸着下巴回答道。]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因为在我杀死它之前,确实有感受到从它咒力所传递出的信息,但是在杀死它之后就感觉不到了.....”] [对于你的回答,夜蛾正道并没有太过奇怪,只是更加肯定了你术式的作用。] [毕竟比起并非所有人都能够达到五条悟与夏油杰那种特级水准,对绝大多数的术师而言,他们的终点就是一级咒术师而已。] [而夜蛾正道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足以成为一级咒术师的潜质。] [而且你的术式就算放眼一级咒术师之中,其效果的全面都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不过你发现,即便是展现了这样的潜力,似乎五条悟与夏油杰依旧没有认可你,你的任务并没有完成的迹象。] [而随着之后的任务与学习,你也逐渐察觉到了这是为什么。] [尽管你术式表现出的效果十分全面,但只要和他们在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就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只要任务开始,五条悟与夏油杰会快速的接手战斗,在他们绝对的武力之下,没有你分析发挥的余地。] [就算是像调查残秽寻找咒灵的工作,在那双眼睛之下你依旧没有丝毫发挥的余地。] [即便偶然一两次面对诅咒师的战斗亦是如此,他们就只是把你当做了一个挂件一般,一个大概、可能、也许以后会用的上的挂件而已。] [并非他们没有将你视作同伴,只是他们一个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帮助,一个将保护弱小视作了自己的责任,没有将你放在对等的位置之上。] [短时间内你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实力上的差距是可观存在的事实。] [不过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荒废这一年的时间。] [因为绝大部分时间都需要一同活动的关系,所以你花费了大量的时候用来解析五条悟、夏油杰以及硝子的术式,已经达到了能够不娴熟的简单施展的程度。] [只不过在复刻的时候,各方面原因的影响之下,和原版仍然有很大的差距。] [没有六眼的加持,你复刻使用出的无下限术式甚至没有办法坚持零点五秒,你根本没有办法做到精确计算的同时,对咒力完成百分之百的利用效果,同样也没有巨量的咒力能够强行支撑。] [每每见到你尝试复刻「无下限术式」进行练习,五条悟总会在你精疲力尽之后拍着你的肩膀安慰。] [“没关系的,短短的也很可爱。”] [而在进行咒灵操术的复刻之时,却是另外一方面的问题。] [一方面你的熟练度不够,无法掌控高等级的咒灵,当然也有一定程度是对于那种恶心感觉的适应力。] [另一方面就是基于「幻影夜行」的运转方式上的问题。] “「幻影夜行」的运转方式?”看到这一句话的李舜辰微微一愣。 [因为实际上「幻影夜行」与模拟器在属性上也近似,「幻影夜行」是作为你复刻其他术式的一种载体存在的,这也就意味着随着「幻影夜行」的停止,你复刻而出的术式同样会停止。] [这也就意味着,你在开启「幻影夜行」时能够使用「咒灵操术」,但是随着「幻影夜行」的关闭你所复刻的「咒灵操术」也将停止运行,作为存档存在的咒灵也会随之清除丢失。] [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咒灵操术」的复刻效果至少要比「无下限术式」好上不少,起码可以做到临时收服低级咒灵用作侦查。] [而对比二者,「幻影夜行」在「反转术式」的复刻上可以说是最顺利的了,除了效果上对比硝子还有所差距,但你毫无疑问是东京咒术高专第二个能够对旁人使用反转术式的人。] 第十六章 夜蛾的秘密 [你将这种情况与夜蛾正道交流,他思考了一番,也没有特别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他向你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优先跟他学习「傀儡操术」。] [因为「傀儡操术」实际上分成两个部分,一是用于操控的傀儡,二是用来催动傀儡的术式。]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幻影夜行」的运转结束,实际上也不会影响你第二次复刻傀儡操术对傀儡进行操控。] [你在思考过后,认同了夜蛾正道的观点。] [确实从提升战斗能力的角度来看,此时「傀儡操术」无疑是效果最好的,而且源于对两个「傀儡操术」持有者的解析,对于「傀儡操术」的掌握速度也是超过了「反转术式」排在第一的。] [于是至此之后,你比起五条悟他们三人,多出了一节夜蛾正道单独教授的课程。] [夜蛾正道不仅仅教授给你「傀儡操术」的使用技巧,也在有意识的传授给你制造咒骸的技巧。] [但是在学习过程中你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与其说夜蛾正道制作的是用于「傀儡操术」的咒骸,倒不如说是他在制作尽可能不依赖「傀儡操术」行动的咒骸。] [随着学习的时间推进,你从夜蛾正道那里学到越多关于制作咒骸的技术,你心中这种想法就越是强烈。] [终于在啊一天单独教学的时候,你忍不住对夜蛾正道问出了自己心中的这个疑惑。] [“老师,你教给我的技术,并不只是为了制造提供「傀儡操术」使用的咒骸而已吧?”] [而夜蛾正道对于此也并不避讳,向你大方的便承认了。] [“昂,因为看到你在方面很有天分,所以就忍不住多教了一些。”] [“老师你研究这种技术,最终是为了制造出彻底脱离「傀儡操术」,完全能够自主战斗的咒骸吗?”] [面对你的追问,夜蛾正道罕见的沉默了,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对你问道。] [“你觉得咒骸就只是能够用来战斗而已吗?”] [“咒骸就只是能够用来战斗而已吗......?”] [你不解的重复了一遍夜蛾正道对你的发问,有点不明白他这么问的用意,脱口而出回答。] [“可老师你教我制作咒骸不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吗?”] [夜蛾正道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你透过他的墨镜隐隐能够捕捉到他那纠结的表情,似乎在犹豫有些事情要不要告知你。] [但似乎夜蛾正道最终也没有选择将事情告知你,只是匆匆的离开提前结束了这一天的授课。] [因为这件事情,之后你们默契的没有再触及到这个话题,但这个问题却在你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现实之中的李舜辰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着前两次模拟的记忆,并没有找到和夜蛾正道此刻反常表现有关的线索。 “夜蛾老师他难道有什么秘密吗......?” [在进入第二年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就是作为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你们,参与了和京都咒术高专的交流会。] [但是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两大特级的加持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多余。] [原本设计了半天时间的赛程,在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攻略之下仅仅花了半个小时就将京都咒术高专的众人揍到丧失了战斗能力。] [甚至之所以花了半个小时,还是因为五条悟与夏油杰对于对手的分配的不满吵了一番的结果。] [以至于甚至京都咒术高专的众人,还来得及乘坐下午的巴士回京都,以至于将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乐岩寺气的不轻。] [时间随即来到了第二年。] [开始进行抽卡。] [卷王[R]:一生要强的你,总喜欢在人后偷偷努力,在不被外人发现的情况下,你的体力与精力享受50%的恢复提升。] 李舜辰咨询了一下卷王[R]的效果,虽然不能够直接提升战斗能力,但是用在模拟时装备,能够带来不错的练习提升效果。 不管是用在对于肉体的训练,还是对于咒术的练习以及咒骸的制作,都能够带来不错的助力效果。 李舜辰随即选择将忍辱负重[R]替换成卷王[R],毕竟和这两个特级术式组队,也确实很难遇到他需要出来挨打的情况。 [与你知道的一样,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作为一年级新生入学东京咒术高专。] [这一天,因为硝子有两天无法联系上京都咒术高专的歌姬学姐,在确认过对方是在执行任务时处于失联状态。] [所以你们被派往静冈县滨松市,确认对方的状况以及增援。] [你们坐着辅助监督的车来到现场,五条悟便迫不及待的冲下车。] [与其说他是着急救人,倒不如说他迫不及待欣赏歌姬此刻狼狈的丑样。] [辅助监督连忙摇下车窗,对那几乎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五条悟高喊道。] [“请等一下五条同学!”] [却听到远处传来五条悟那兴奋的声音。] [“你不用跟过来了,「帐」这种东西我自己会放的。”] [而后就消失在你们的视野当中了。] [你作为曾经跟了五条悟三年的辅助监督,对于他的这种承诺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绝对会忘记的,你在心中是这么想的。] [毕竟你也是曾经做过辅助监督的,了解这个位置的尴尬和难处,所以在下车的时候,你不忘和辅助监督说了一声。] [“没事的,「帐」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那位监督随即露出了感激的表情,毕竟比起比起五条悟和夏油杰,你在辅助监督里有着相当不错的口碑。] [你一边跟随夏油杰与硝子追上五条悟,一边在心中想着,似乎时间也渐渐靠近了上一次模拟时,自己并未亲身参与的「星浆体」保护任务的时间点了。] [你很好奇这一次,你会不会亲身经历这个事件,填补你情报上的那一个巨大空白。] 第十七章 另外的价格 [等到你们来到五条悟身边之时,他似乎已经打算对身前不远处的洋房动手了,见状你快速的升起了帐。] [因为「幻影夜行」的缘故,你很快就察觉出了那栋洋房似乎存在某种与结界相关的术式,你试着开口对五条悟问道。] [“感觉上去应该是结界,要不让我来试试?”] [不过你看着那顷刻间就已经被「苍」摧毁洋房,明白自己这一句话完全多余。] [“舜辰你刚刚说啥?”] [五条悟似乎并没有听清你刚刚的话语。] [你叹了口气,转而说道。] [“没什么,我说还好提前把帐升好了,不然恐怕又要上新闻了。”] [“我来救你咯歌姬!”] [五条悟看着那,从被破坏的洋楼狼狈掉下的歌姬喊道。] [歌姬十分狼狈的从那洋楼被破坏的瓦砾之中站起身来,她愤怒的望向了高处俯视那个她所讨厌的声音。] [“你在哭吗?”] [“我才没有哭嘞!对学姐讲话给我用敬语啊混蛋!”] [比起狼狈的歌姬,冥冥则是已经站在了五条悟与你的身边,那镇定自若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你不由的在心中感慨,哪怕二级与一级仅仅是相差一级,但完全就不是一个水准的。] [冥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你们问道。] [“所以如果是我哭了出来,你也会安慰我吗?”] [“还真想试试看呢。”] [五条悟闻言有些奇怪的反问道。] [“冥小姐你应该不会哭吧?明明那么强了。”] [“呵呵呵,是吗?”] [你看着两人的谈话,你觉得五条悟并没有理解冥冥的意思。] [上一次模拟作为辅助官,你和冥冥也打了不少的交道,所以很清楚对方的为人。] [你深知对于冥冥那个女人而言,相较于甜言蜜语的安慰,只有金钱才能够取悦那个家伙,而且还不止是一般的金额。] [所以在场的恐怕也只有五条悟能够达到这种条件了,与其说冥冥她觊觎五条悟,倒不如说她真正垂涎的是五条悟家的财富。] [而此刻感觉到自己被无视的歌姬起身,冲着五条悟吼道。] [“五条,我告诉你!才不需要你来救嘞——”] [而就在歌姬慷慨激昂发言的时候,在她的身后这个任务的目标咒灵瞬间从瓦砾之中现身,就打算对她展开偷袭。] [你先前就察觉到,哪怕洋房被破坏,那股属于咒灵的咒力也并未消失。] [所以就解析捕捉着对方的动向,在那咒灵将要对歌姬张开血盆大口之前,你就已经提前预判出手了。] [你早已经将手中的咒骸投掷而出,那是一个大概有五十公分的大圣毛绒咒骸,黑眸清亮绒毛蓬松冠甲俱全。] [这便是你跟随夜蛾正道一个学期,在前不久独自打造出的咒骸。]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你暂时没有找到合适供它使用的咒具。] [它在你「傀儡操术」的控制之下,在歌姬诧异的目光之下,给那只巨大的咒灵狠狠来了一记上勾拳,甚至将它口中硕大的牙齿都打飞了两颗。] [“什么......?”] [当歌姬诧异的转头之时,又从地下钻出了一只如长蛇一般的咒灵,将之直接吞入口中控制了起来,仅仅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别吃掉了哟,我等会还要把它吸收哦。”] [夏油杰一边说着,一边优先的向下方走去。] [而你则是对着夏油杰喊道。] [“杰,这次是我先手哦,要等我先解析这家伙的术式你才可以吃。”] [“知道啦。”] [夏油杰也并没有拒绝你的请求,这是你们约定俗成的规矩。] [因为经过了一年的修炼,你逐渐能够跟得上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战斗,虽然只是在一次任务之中发挥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左右的效果,但他们不会拒绝你优先处置你的敌人。] [不过能够使用咒力攻击的咒灵,起码也是二级以上的存在,能够使用术式的更是要至少在准一级以上的水准,所以实际上你并没有从咒灵身上获得多少术式,可以说目前是零。] [冥冥看着你使用「傀儡操术」的这一幕,不由的感叹。] [“这就是「幻影夜行」的效果吗?果然一眼就能够看的出是正道的学生呢。”] [“冥小姐过奖了。”] [“不过呢,你可不能偷偷解析我的术式哦~”] [虽然冥冥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你依旧能够明显感受到那警告的意味。] [你心中暗道不好,结果还是被冥冥发现了。] [“不过呢,你如果想学的话,我也是可以给你一对一传授的......”] [还没有等冥冥把话说完,你就打断了她,将她想要说的内容苦笑着提前说了出来。] [“不过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吧?冥小姐等我攒够了钱就去找你。”] [夏油杰来到了下方咒灵处,望着五条悟说道。] [“欺负弱者可不好啊。”] [“哪有人会去欺负强者啊白痴!”] [就连一旁的冥冥都附和说道。] [“夏油,你这样才是更加自然的挑衅!”] [“啊?”] [闻言歌姬一脸愤怒,咬牙切齿的望向了夏油杰。] [这个时候硝子那慵懒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 [“歌姬学姐,你没事吧?你失联了整整两天,我可是很担心你呢。”] [闻言歌姬冲向了硝子,将之紧紧抱住而后认真的劝说道。] [“硝子,你可千万不可以变成他们俩那样子!!”] [“啊哈哈,不会变成他们俩个那种人渣的啦。”] [硝子一边轻拍歌姬的后背,一边笑着安慰着歌姬。] [五条悟则是一脸不爽的指着你,对歌姬和硝子问道。] [“为什么只说我们两个,舜辰他不也是吗?”] [“诶,我也是人渣吗?”] 第十八章 伪善、傲慢、怜悯与立场 [你从那只准一级咒灵的身上读取到了「流转回廊」。] [「流转回廊」:消耗咒力在适合的场景,如山洞、隧道或房间等封闭空间制造出循环结界。] [所能够连接的空间、抵御内部破坏的能力以及内部时间流速的变化效果,皆因你的熟练度与咒力有关。] [高专的篮球场内,五条悟轻松的将篮球抛入篮筐,同时对没有防守下自己的你问道。] [“话说回来舜辰你这家伙,怎么那么热衷去释放「帐」啊,搞的我都有点分不清你到底是学生还是辅助监督了。”] [你有些无奈的回答。] [“这还不是因为某人经常把辅助监督甩开,导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在某人用夸张的方式消灭咒灵之前升起「帐」吗?”] [“这种事情无所谓啦,就算是被普通人看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本来也看不到诅咒和咒灵啊。”] [“当然不是无所谓的啊。”] [夏油杰说着,运球接替了你的位置继续说道。] [“最能够抑制咒灵诞生的方法,就是保持人心的安稳。”] [“为此,就算是看不到威胁,也需要尽力隐藏,不仅仅是如此......”] [显然五条悟不喜欢听夏油杰口中的这些大道理,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发言。] [“知道了,我知道了,要照顾那些弱小还真是累啊,真是的......”] [五条悟这么说着,直接抢下了夏油杰手中的篮球,而后投出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夏油杰认真的对五条悟开口继续说道。] [“弱者生存,这才是这个社会该有的形态,锄强扶弱,听好了悟,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咒术而存在的。”]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正确合理的言论吧?我啊,最讨厌这种大道理了。”] [“......你说什么?”] [“把理由和责任强加在别人的力量上,那才是弱者会做的,少在那边发表一堆咒术师好棒棒的言论自我陶醉啦!额.......”] [五条悟这么说着,还故意夸张的做出了一副呕吐的样子。] [一旁的硝子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不对了,所以选择直接快速的溜出了体育馆。] [但是你看着两人的争论,你轻声的念叨着,却是回想起了糟糕的回忆。]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咒术而存在的......”] [你想到了佐藤,你想到了直哉,你就同五条悟一样觉得这句话可笑异常。] [“把理由和责任强加在别人的力量上......那才是弱者会做的......”] [接着你又轻声重复了五条悟的话语,那种反应和发言在你看来,也没有比佐藤与直哉好上多少,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同样让你感受到了本能的厌恶。] [而实际上你对夏油杰此刻的表态也并没有太多认同感,因为在上一次模拟的时候,你就已经见识到了,最终他口中所说的保护弱者,最后一样会变质。] [此时的夏油杰表情变得严肃,直接使用出了「咒灵操术」召唤出了咒灵,对着五条悟认真的开口说道。] [“我们去外面聊,悟。”] [“怎么,你这么怕寂寞?一个人去。”] [你冷漠的看着眼前那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没有想要上去劝架的想法。] [你知道的,那两个人虽然在一些问题上存在意见相左的情况,但也不妨碍他们的关系很好不会闹的太大,最多就是打一架的事情。] [如果换做了以往,你就算知道劝架无用,还是会象征性的稍微说上两句话。] [但唯独今天你连这样做的想法也没有,因为你和他们不同,不久之前你就是此刻他们口中所争吵的弱者,即便如今成为术师此刻也没有达到能够和他们俩个齐平的水准。] [你不甘心只是一个弱者,也不打算祈求强者那名为施舍的庇护,你坚定了自己早晚有一天要站在那最高天上的决心。] [这个时候夏油杰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你,他少有的从你的脸上捕捉到了些许名为愤怒的情感,这让他十分的惊讶。] [在他的印象之中,几乎没有看到过你因为任何事情生气。] [所以夏油杰误以为,你也在因为五条悟刚刚那番过分的言论而生气,所以他他冲着你问道。] [“喂舜辰,你也觉得悟他的发言很糟糕吧,你怎么看这个事情?”] [“我......”] [但没有等你开口,五条悟便开口说道。] [“你问舜辰做什么?想反驳的话自己去想,不要把这种不属于他的问题强加给他。”] [虽然五条悟的本意大概是,这个事情不要牵扯到你,但是这种潜意识之中将你排除在外的下意识举动,还是让你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当气氛逐渐紧张,两人甚至有可能在这个室内体育馆爆发冲突之时,夜蛾正道拉门进来了。] [夜蛾正道看着那凑在一起,脸都快贴在一起的两人喊道。] [“你们要玩到什么时候啊?硝子人呢?”] [察觉到夜蛾正道的到来,五条悟与夏油杰随即分开。] [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两人一转做起了热身运动,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不知道。”] [“可能去上厕所了吧?”] [“算了,有任务交给你们两个。”] [一天到夜蛾正道找他们是有任务,两个人随即不约而同的泄了气,丝毫不见刚刚就要动手的活力。]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 [夏油杰与五条悟异口同声的的答道。] [而后夜蛾正道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你,思考了片刻似乎是有些不放心,随即对你说道。] [“舜辰你也一起来吧。”] 第十九章 嘱托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任务对于你们有点难了,但是天元大人钦点了你们。”] [走在前面的夜蛾正道缓缓的开口说道。] [五条悟与夏油杰听到了天元大人的名字,表情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 [而你在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就已经猜到了是那件事情要开始了。] [走在前方的夜蛾正道继续说道。] [“委托一共有两个,「星浆体」即与天元大人体质相合之人,你们需要保护那个少女,以及抹除她。”] [“哈?抹除和保护都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一脸,你不是疯了吧的表情对夜蛾正道确认道。] [“没错。”] [夜蛾正道一脸严肃的回答着,拉开了教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终于开始说胡话了,果然是老年痴呆了吗?”] [对于五条悟的调侃,跟上来的夏油杰则是推理道。] [“现在毕竟都是春天了,他当上了下一任校长,正在兴奋着呢。”] [你也跟了上来,并没有跟随他们的话题调侃夜蛾正道,而是认真的分析道。] [“我想老师他的意思,保护和抹除应该不是同时进行的,所以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先保护那个少女,然后抹除她吧?”] [听到了你的发言,夏油杰也认真了起来,坐到了教室之中对夜蛾正道问道。] [“好吧,不开玩笑了,是天元大人的术式要进行初始化了吗?”] [“你们刚刚的发言究竟是不是玩笑,那可是得由我来说了算。”] [显然除了聊正事,他也很在意两人刚刚对于自己的调侃。] [但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五条悟一脸不解的发问。] [“所以说,那是个啥?”] [教室之中一时间陷入到了沉默当中,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五条悟,此刻的气氛完全就是一种“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才对的吧?”的氛围。] [但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夜蛾正道还是耐心的给五条悟进行讲解。] [“天元大人拥有的「不死」术式,却并非同时不老,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变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实际上当老化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她的术式就会试图对她的身体进行改造。”] [“改造?”] [“本质上是「进化」,那时候天元大人将脱离人的范畴,从而成为更加高次元的存在。”] [对于夜蛾正道严肃的讲述,五条悟依旧十分的不解。] [“哇哦进化了,多酷啊,那不是挺好的嘛?”] [“但是进入到那个阶段之后,天元大人会失去人格,天元大人将不再是天元大人,高专各校以及咒术界各个据点的结界,绝大多数辅助监督的结界术,都是借由天元大人的力量进行了强化,要是没有了她的帮助,我们会连防御与执行任务都力不从心。”] [夏油杰认真的介绍着,你适时的开口。] [“所以说,也不排除天元大人将会成为人类的敌人对吗?”] [“没错,所以每过去五百年时间,天元大人都会与星浆体进行同化,以此来改写肉体信息,肉体焕然一新之后,术式的效果也会重置初始化,也就不会出现进化的情况。”] [五条悟闻言,一副我已经了解情况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开口。] [“我明白了,如果能够进化成机械暴龙兽是好,但是又担心一不小心会进化成丧尸暴龙兽,所以干脆重置到滚球兽重新开始对吧?”] [“虽然是很奇怪的比喻,算了但姑且就当是这样吧。”] [介绍完毕,在五条悟了解了情况之后,夜蛾正道双手在胸前交叉,继续讲述任务的内容。] [“现在星浆体少女的所在地被泄露了,现在想要杀死她的人大致可以分成两派,企图让天元大人失控,并借此企图颠覆当前咒术世界的诅咒师集团「Q」,以及将天元大人视作信仰并且崇拜的宗教团体盘星教「时器会」。”] [你在听到这份情报之后在心中产生了疑问,眼下夜蛾正道公布的任务信息,和你在上一次模拟时事后搜索到的似乎不太一样。] [你所知道的那个,最后杀死了星浆体的罪魁祸首甚尔并没有在其中。] [你觉得,夜蛾正道既然将你拉入任务人员,应该就没有必要情报这种事情上进行隐瞒。]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如今还没有获得到这份情报?] [因为你毕竟在上一次模拟的时候,并没有亲身经历这个事件,所以对此也并不是很肯定。] [但是你并不打算暴露模拟的事情,稍作思考之后开口发问。] [“「Q」的话我可以理解,但是盘星教他们要怎么介入这个事情,他们也有自己的诅咒师吗?”] [“应该是通过金钱雇佣诅咒师为他们效力吧,他们虽然没有身为咒术师的信众,但是在财力这块可是相当夸张的。”] [听到夜蛾正道的回答,你微微点头表示接受。] [毕竟比起正经咒术师通过完成任务祓除咒灵就能够拿到报酬,那些没有稳定收入的诅咒师,确实无法拒绝这样报酬丰厚的委托。] [而且你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第一次模拟在禅院家时你了解到,那位禅院甚尔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也难怪会接下这种委托。] [“天元大人会在两天之后的满月之夜与星浆体进行同化,在那之前你们要保护好少女,并且将她送到天元大人的面前,如果失败其影响甚至会波及到一般社会务必认真对待。”] [夜蛾正道认真的嘱咐道。] [在五条悟与夏油杰表示了解离去之后,夜蛾正道单独将你留了下来,他对你认真解释道。] [“实际上你并没有被天元大人指名。”] [但你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轻笑一声自嘲的回答。] [“那个时候我就猜到了,毕竟像我这种水准,怎么能够和悟与杰比较。”] [“倒不如说只有他们的话我不放心,硝子她的战力没有办法应付这种程度的任务,但是你的话应该没有问题,而且你同样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由你来盯着他们我才能够放心。”] [夜蛾正道拍着你的肩膀说道。] 第二十章 推理与疑点 [在与夜蛾正道的交谈结束之后,你追上了正打算前往任务地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五条悟见到你到来,随手抛给你了一罐可乐。] [“哦谢谢。”] [“他跟你说了什么,还特地把你留下来?”] [五条悟一边喝着自己的可乐,一边对你问道。] [对此你倒是也没有隐瞒,至少稍微变换了一下说法。] [“老师说这次的任务硝子应付不了,就让我代替她来进行这一次任务的辅助工作。”] [毕竟李舜辰是除了硝子之外唯一能够对他人施展反转术式的存在,对于夜蛾正道会有这样的安排五条悟与夏油杰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尽管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但如果作为任务对象的星浆体死掉的话,也依旧会导致任务失败。] [所以他们并没有觉得夜蛾正道的安排太过多余,而是一如往常一般欣然接受,毕竟一年多的相处下来,他们也已经习惯了你如辅助监督一般的善后处理。] [五条悟随手精准的将可乐空瓶丢入垃圾桶,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说起来啊,诅咒师集团「Q」那边的理由我倒是能够理解啦,但是盘星教那边为什么要杀星浆体呢?”] [夏油杰开口解释道。] [“因为他们所崇拜的是天元大人的纯粹性,所以他们不允许星浆体的存在,不允许这种杂质混入天元大人之中。”] [而你则是喝两口可乐之后,忍不住开口吐槽。] [“可不是说五百年天元大人需要进行一次同化吗?也就是意味着天元大人在他们的视角中已经是不‘纯粹’的才对了吧?为什么偏偏要在现在才选择做这种事情呢?难道说他们知道那个作为星浆体的少女,单纯觉得她不够格吗?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旁的五条悟显然没有听进去,一副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反正我们是最强的,盘星教的理由根本就不重要。] [而夏油杰则显然听进去你的问题,试着对此给出解答。] [“或许因为他们只是一个新兴教派,时间没有办法追溯到上一个五百年那么久吧,也可能他们将此视作修正一类的行为?”] [“或许吧......”] [结合你上一次模拟所知道的信息来看,你总觉得盘星教的这一个行为还是有些突兀了。] [即便是在得知了高专派出两名特级咒术师保护之后,还是坚持一定要杀死星浆体这个行为,使你总觉得这件事情透露着诡异。] [你不由的思考,对方既然知道天元大人要和星浆体同化的这个情报,是不是也意味着对方同样知道不进行同化的后果?] [亦或者是说,所谓的不让杂质融入天元大人本就是一个幌子,实际上他们想要的是无法进行同化的结果?] [但你在上一次模拟的记忆之中,似乎并没有找寻到能够佐证你这个观点的情报。] [虽然天元大人的同化没有顺利进行,但你的情报也只是仅此而已,没有更多关于此事的后续影响。] [你暂时将这些事情记下,打算在接下来事情发展的过程之中具体调查。] [“别管那些事情了,反正老子和杰你啊是最强的,所以天元大人才会特意指派咱们俩来处理的。”] [五条悟显然是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 [夏油杰闻言表情复杂的看着五条悟。] [“干嘛啊你?”] [“悟,我其实从之前就想跟你说了。”] [“说啥?”] [“你还是最好别再用「老子」来做第一人称了。”] [“啊?”] [“尤其是在和上级见面的时候,我们说不定会和天元大人见面,到时候至少也要说「晚辈」或者「我」,也会显得亲切一点。”] [“而且那样的话,也比较不会吓到小朋友。”] [“唉,真是有够麻烦的,我才不要嘞。”] [因为星浆体住在酒店的二十楼,五条悟觉得去接星浆体事情用不上这么多人,实际上是懒得跑这么一趟,所以你们暂时分成了两组。] [由你和夏油杰一组,前往星浆体所居住的高层将她带走,而五条悟则是在下面等待。]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时间,你们终于乘坐电梯来到了酒店顶层。] [你们按照夜蛾正道所提供的信息,来到了星浆体所居住的房间外。] [夏油杰在重复确认了房间号之后轻敲房门,而后从房间内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 [“来了。”] [但在那之后,你与夏油杰听到不知从某处,传来一阵一样的嗡鸣声。] [“诶?”] [“啊?”] [你觉察到了房间之中传来了强烈的咒灵波动,下一秒由那咒力所引发的爆炸瞬间激发。] [夏油杰下意识的便召唤出了用来防御的球形咒灵,将你们给包裹了起来。] [爆炸的冲击将包裹着你们的咒灵炸飞数米,在你还因为旋转感到头晕之际,夏油杰瞬间解除了咒灵的包裹,意识到了刚刚的爆炸可能影响到星浆体,随即冲入了房间之中。]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走廊的不远处,向你走来了一个身穿白色军服脸上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 [而在他的手上,还拖一个身穿女仆服饰的昏迷女性。] [你听到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即那个男人扭头望向了一片狼藉的房间平静的开口。] [“别怪我们,要恨就恨天元吧。”] [你听着对方的发言,结合他身上穿着的怪异服饰,以及他身上所散发的与爆炸残秽相同的咒力,都让你确定了对方「Q」组织成员的身份。] [此刻他望向了你,注意到了你身上的衣服说道。] [“这身校服,你是高专的术师吧?”] [而你回答他的,则是那激射而出的短刀浅切丸。] 第二十一章 你可能不会死 [你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傀儡操术」,仅仅是因为那个诅咒师手中的女人。] [虽然对方只是负责照顾星浆体的女仆,但从那微弱的呼吸起伏来看,她并没有受致命伤,甚至连明显的外伤都没有。] [她还活着,这就意味着她是你行动的掣肘。] [那名Q组织成员,看着那朝着自己面门激射而来的匕首,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高专校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学生,出手的瞬间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但他并不清楚,这看似无情的攻击,恰恰是因为他触犯了你的底线。] [正常情况下,你不会一开始便考虑夺取对方的性命。] [毕竟哪怕是诅咒师,他所拥有的情报和术式对你而言都具备价值。]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对方威胁到了你的生命,或者是本身就是抱着杀死你的目的行动,你也会将抹除对方列为首选项。] [不过虽然对方微微愣神,但作为「Q」组织派出谋杀星浆体的战力,不会如此的轻易被拿下。] [随着打火机砂轮转动的微弱声响,一团烈火在他身前凭空炸裂!] [气浪裹挟着高温,直接将试图追击的「浅切丸」狠狠弹飞,撞击在走廊的墙壁上。] [你快速运转「幻影夜行」对其咒力进行读取,结合此前你对于那爆炸的情报,快速获得了对方术式模糊的情报。] [对方的术式,似乎并不是制造爆炸本身,而是能够控制爆炸能量的释放方向与形状。] [趁着爆炸产生的烟尘与火光遮蔽了视线,你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压低身形,借助那一瞬的视觉死角,迅速拉近了与对方的距离。] [对方看着从烟雾中冲出的身影,眼中凶光毕露,抬起手掌对准了你,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要杀了你这个臭小鬼!”] [虽然你并没有获得对方术式的全部情报,但是你知道他现在做的,就是打算让自己的术式瞄准你。] [你果断的改变了行动轨迹,直接滚入到了一旁,因为刚刚巨大爆炸而房门被破坏的房间当中。] [“不要跑!”] [显然他并不打算放过你,随即一脚踹开了那碍事的房门,就准备对你发动术式。] [“你还想跑到哪...去......?”] [克昆的咆哮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利刃刺破布料、切开肌肉、贯穿脏器的沉闷声响。] [那一抹殷红的鲜血,瞬间在他那尘不染的白色军装腹部晕染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什......”]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咒力的控制,他难以置信的转头,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偷袭了他,但他却未见到任何人的存在。] [随着浅切丸在那人身体之中缓缓转动,那极致的痛苦使他再无法调动咒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玩偶,有些滑稽的双手握着与它身高相近的短刀。] [那是你借着对方先前发动术式引发爆炸,偷偷放下的咒骸,在对方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你身上之后,并且抛下了手中的人质,才控制悟空拾起浅切丸对其发动偷袭。] [悟空捧着浅切丸,将它交还到了你手中。] [你看着此刻悟空身体上,那被血液染红的部位有些头痛,到时候又要清洗了。] [你握着浅切丸,狠狠地扎在了那人意图摆出手势的手掌之上,对方瞬间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你冷冷的开口说道。] [“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不要在我这里想要耍什么花招。”] [“你这个混......”] [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出口,你便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剧烈的疼痛使他险些崩溃。] [但很快,你做出了一件,几乎令他绝望的事情。] [那就是,你凭借「幻影夜行」释放出「反转术式」,将他手上的伤势进行了临时的处理,而后再一次狠狠地刺了下去。] [要知道,他甚至都还停留在,你能够对他使用「反转术式」的震惊之上,就被这刺骨的疼痛拉回了现实当中。] [先伤害再治疗,然后再伤害,此刻你在他眼中就好像来自地狱的恶魔。] [“对不起!真的万分的对不起!”] [此刻他就好像忘记了疼痛,本能的恐惧占据了一切,他惊恐的对你连声道歉。] [你只是拔出浅切丸,用他的脸蛋擦去刀锋上的血液,平静的说道。] [“现在好好跟我说说「Q」的事情,然后刚刚发生的一切也不准说出去否则......你可能不会死......”] [此刻的不会死三个字,在他心中所造成的恐惧远胜死亡。] [“我不会再参与这件事了!诅咒师也洗手不干了!当然也会退出「Q」!”] [“对...对了,我要回乡下老家去种大米!”] [大概过了两分钟,夏油杰带着那身穿廉直女子学院校服的星浆体回到了这一次层,他感受着刚刚残留的残秽找到了你所在的房间。] [夏油杰有些诧异的看着,此刻捂着腹部伤口,端坐在角落的那名「Q」组织成员。] [又见到了,对那名「Q」组织成员置之不理,正在检查那名女仆的你。] [夏油杰不解的发问道。] [“结束了吗?你就把诅咒师放任不管没事吗?”] [你简单的对女仆使用了反转术式之后,转身望向了那名「Q」组织成员对夏油杰回答道。] [“没事吧,他挺愿意配合的,对吧?”] [那名名叫克昆的「Q」组织成员,激动的附和道。] [“对对对对对对!我一定配合!”] [见状夏油杰微微皱眉,本能的觉得这名「Q」组织成员的反应有点反常,却又一时间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 [你对夏油杰伸出了手说道。] [“她就是星浆体么?是不是受伤了?把她交给我吧。”] 第二十二章 重叠与雷同 [你在使用反转术式为星浆体天内理子检查的同时,也依旧在使用着「幻影夜行」对克昆的术式进行着解析。] [这是你最近才发现技巧,在「幻影夜行」复刻术式的同时,并不影响它原本的解析能力,只会受到你一心二用的效果所影响。] [你成功的从克昆身上提取到了术式「定向爆界」。] [「定向爆界」:通过术式操控爆炸的方向与形状。] [你在检查的同时,开口对夏油杰说道。] [“那个家伙叫做克昆,根据他交代的,这一次除了他「Q」组织还派出了一个最强战力叫做拜尔的家伙。”] [“最强战力吗?那他在哪?”] [虽然夏油杰并没有觉得「Q」组织的最强战力会造成多大的威胁,但还是向你确认。] [你淡定的掏出了手机,打开了五条悟在群聊之中发出的照片。] [在五条悟对着镜头比耶的后面,是一个同样身穿「Q」组织白色军服,已经被揍成猪头的家伙。] [一边给夏油杰展示,转而又将照片给一旁的克昆确认。] [“我想这个家伙,应该就是你口中的「Q」组织最强战力拜尔了吧?”] [克昆顿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照片中凄惨的拜尔。] [“怎么会......”] [事后「Q」组织因为最强战力拜尔的退出而瓦解。] [不多时五条悟也和你们汇合,你率先开口问起了拜尔的事情。] [“那个「Q」组织成员呢?”] [“奥,我已经联系辅助监督那边善后了,那家伙一时半会也醒不了,没有什么问题。”] [“他的术式是?”] [五条悟自然清楚你「幻影夜行」的特性,所以并没有对你追问敌人术式的事情感到奇怪,应该说他已经习惯了。] [只见五条悟张开手掌,精准控制着一旁的几块碎石,漂浮旋转在你的身边解释道。] [“大概像是这样,能够控制物体漂浮移动,不过他所控制的是匕首。”] [“这样吗?”] [你念叨着稍作思考,便放弃了对那个术式的获取。] [这个术式本身,与「无下限术式」的效果重叠了,没有必要再获取一个,毕竟不同的术式之间就算效果雷同,也不会让你在熟练度上有所加成,都是需要分别进行练习熟练。] [与其花费时间在这种术式上面,倒不如早日掌握「无下限术式」才是正途。] [五条悟看着那边昏迷的天内理子,开口对两人问道。] [“那个就是星浆体吧?还在昏迷要不要去看医生?”] [一旁的夏油杰解释道。] [“舜辰刚刚用「反转术式」检查看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 [“该不会是因为‘赝品’检查不出来吧?”] [对于这种说法你并没有生气,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五条悟是对的。] [你所释放的「反转术式」,是基于「幻影夜行」复刻而出的产物,并非你自己掌握了「反转术式」,二者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们要是能够像硝子那样使用反转术式就好了。”] [夏油杰也忍不住感慨,但随即就遭到了五条悟的无情的反驳。] [“没戏的啦,硝子的讲解根本就是不知所云。”] [顺着五条悟的话语,你们三人不约而同的回想到了那天硝子讲解。] [那时候硝子站在操场上,手指在空中描绘着,同时做出讲解。] [“就是咻地一下,再嘿的一下,嘿咻,不明白?没悟性啊。”] [这属于,哪怕是回想一下,都能够让人感到红温的记忆了。] [或许是因为几人说话的关系,原本昏迷之中的天内理子睁开了双眼。]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此刻正关注着她的你。] [紧接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天内理子对着你的脸就挥出了一巴掌,而后快速的起身,背靠墙壁做出了防御的架势,口中还慷慨激昂的说道。] [“卑鄙的家伙!竟然妄图杀害妾身,不要以为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还是你先去死吧!”] [“噗。”]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五条悟与夏油杰一时幸灾乐祸的憋笑。] [但你其实还好,只是挠了挠脸微微叹气,觉得面对这种处于紧致状态的人,解释起来应该会很费劲,而却对这一巴掌并不是很在意。] [实际上这都是因为第一次模拟的时候,在禅院家当狗的那段经历,使你对于这种程度的羞辱基本上已经脱敏免疫了。] [对比起直哉,你只觉得少女的攻击性还需要提升。] [这个时候夏油杰选择出门,面带微笑的开口尝试安抚天内理子。] [“理子妹妹,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和袭击你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此刻处于应激状态的天内理子,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骗人,你们长得就像是骗子,而且刘海也相当奇怪!”] [这个时候,还是在你先前治疗之下,比天内理子更早苏醒的黑井美里出面才才让天内理子冷静下来。] [“大小姐,是这李先生治疗了我们。”] [“黑井!”] [天内理子见到黑井美里还活着,也是相当的惊喜,但下一句随即让五条悟与夏油杰二度破防。]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他是好人,而他们两个果然还是骗子对吧?”] [天内理子说着,先指了指你,又指了指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 [随即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分别抓住了天内理子的手脚,帮她做起来了恢复拉伸运动。] [天内理子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不要啊!你们这是大不敬!”] [一旁的黑井美里也是连忙恳求。] [“请、请快住手!”] [唯独只有你,好像和当下的状况格格不入。] [你双手在胸前交叉微微叹气,觉得现在的发展和你预想中的好像有些不同。] 第二十三章 赐福亦或者是诅咒 [待到天内理子搞清楚状况,五条悟忍不住感慨。] [“这小鬼比想象中的要更有活力呐。”] [夏油杰也附和道。] [“我还以为她会因为要被同化,正伤心着呢。”] [你虽然没有说话,但实际上也是同他们一样的想法。] [你思考过,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被告知需要牺牲自己被他人同化,你认为自己大概率是不会接受的。] [你会选择逃跑或是反抗,但如果是遇上五条悟与夏油杰这样双特级的顶尖战力逼你就范,你最后应该会选择用自杀的方式进行反抗。] [就算最后都是一死,你也绝对不会选择接受这样的狗屁命运。] [但此刻,天内理子却露出了一副自豪的表情。] [“哼,果不其然净是些卑贱之徒的想法!”] [“哈?”] [此刻五条悟与夏油杰,又是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给我听好了,天元大人就是妾身,妾身就是天元大人!”] [“虽然不乏诸如将同化与死混为一谈的货色存在,但那是大错特错的!”] [“借由同化,妾身将化身为天元大人,而天元大人也将化身为妾身!”] [“妾身的思想、心、灵魂、在同化之后也将永存于世!”] [尽管天内理子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五条悟与夏油杰根本没有在听,甚至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在一旁交流起了手机屏保。] [“哦?你换新的屏保了吗?”] [“是啊,井上和香。”] [见到自己精心解说被无视,天内理子不满的大喊。] [“你们听到了没有啊!”] [五条悟指着天内理子对你和夏油杰说道。] [“这么中二的说话方式,在学校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这样也好,倒时候可以心情舒畅地送她上路了。”] [夏油杰随即附和道。] [但沉默的你与他们不同,你有在认真的倾听天内理子的诉说。] [根据你所了解到的情况,同化本身的目的,是为了让天元大人依旧作为天元大人而存在。] [以此为核心,你并不认为被进行同化的星浆体还能够存在多少,更不要拥有自主的权利。] [毕竟哪怕是此刻没有进行同化的天元大人,恐怕体内也应该有着不止一个星浆体才对........] [这番话在你看来,更像是一种对于残酷真相的修饰与粉刷。] [如果说,以不拥有自主权利的情况下获得长存于世的机会,与其说是赐福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诅咒吧?] [更何况,恐怕在同化之后,连选择死亡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沉默了许久的你,轻声的念叨道。] [“所以他们就是这样说服你的,亦或者你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你的声音不大,加上一旁的夏油杰与五条悟正在闲聊,所以理论上只有天内理子能够听到你的声音。] [你也不确定她是否听见到了你的发问,你只是看到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而后开口反驳五条悟与夏油杰他们。] [“我在学校里是跟普通人一样说话的!”] [“等等学校!黑井现在几点了?!”] [“诶?还是上午,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学校还是别........”] [黑井美里显然是意识到了天内理子想要做什么,尽管她试着出言劝阻,但从效果上看明显并不好。] [“啰嗦!我说去就去!”] [见到天内理子就打算离开,夏油杰拦住了对方。] [“等一下,刚刚经历那种事情,你现在还要去学校吗?”] [“少啰嗦,你凭什么阻拦我!”] [天内理子呛声道。] [“凭什么......”] [夏油杰念叨着,突然意识到从夜蛾正道那边接收到的任务信息,好像确实是保护对方一时语塞。] [五条悟则也开口说道。] [“你现在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跟我们回高专才更安全!”] [“我不要!”] [而在那边争吵的时候,你早就已经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 [“喂老师吗?天内理子她现在打算去学校,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那种公共场合。”] [“让她去吧,你们跟着她。”] [“什么?”] [对话那头夜蛾正道的答案令你感到诧异,明明才刚刚解决「Q」组织的那些家伙,还没有见到盘星教的敌人出手。] [此刻夜蛾正道居然放任天内理子去到那种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且不说天内理子的安全问题,这样的行为可能牵连到多少普通人。] [就像刚刚克昆的「定向爆界」,你无法想象如果在学校那种地方爆炸,会酿成何等的惨剧。] [那真的不是说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个特级在,就一定能够阻止的悲剧,也不是说你多放一个帐所能够解决的。] [那些名为诅咒师的家伙,是纯粹的疯子。] [你认真的又向夜蛾正道确认了一遍。] [“老师你是认真的吗?即便还可能出现诅咒师袭击也要让她去学校?”] [你却听到,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传来了一声叹息。]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天元大人的命令。”] [“什么?”] [“天元大人要我们满足天内例子的一切要求。”] [最后这一句,你不是自己在听的,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同时让五条悟与夏油杰一起听到。] [当然,他们俩听到这番话的表情,实际上都和你差不多。] [唯独只有天内理子听到这番话,随即仰起头对身前的夏油杰说道。] [“听到了没有,还不给妾身让开!”] [夏油杰望向了你,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而你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表示对此你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够按照天内理子的想法行动了。] 第二十四章 术式顺转·「苍」 [不久之后,廉直女子学院。] [五条悟那略带烦躁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即便隔着信号,也能想象出他此刻撇着嘴的表情。] [“啧,这里的警备还真是有够松弛的,那丫头竟然跑去上课了?有没有搞错。”] [“也不要这么说嘛,悟。”] [电话另一头,身处礼拜堂阴影中的夏油杰,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虽然她之前嘴硬说‘想要快点同化’,但只要那个时刻来临,她就会彻底成为天元大人的基石,永远深埋在高专地下的结界之中,再也见不到朋友,也见不到家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时光,就随她喜欢吧,这也是我们任务的一部分。”] [陪同在夏油杰身旁的黑井美里闻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女仆装的围裙下摆,声音有些干涩。] [“理子小姐没有家人,在她幼年的时候便遭遇了事故,自那以后都是我来负责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因此至少让她能够有多一些时间跟朋友一起——”] [没等黑井美里把那种即将离别的悲伤说完,夏油杰便转过头,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打在他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那样的话,你不就是她的家人嘛?”] [“......”] [黑井美里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眯着眼、温柔得过分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的。”]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听到了这番话,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切,随你们便吧。”] [就算你依旧不认同这种做法的安全性,但也只能够默默接受这样的安排,谁让这就是任务呢。] [重新聊回了任务,五条悟开口问道。] [“杰,你派咒灵出去监视了吧?”] [“嗯,虽然不能够像冥小姐那样进行视觉的共享,不过只要有什么异常状况,我也能够立刻察觉,不好了......”] [“怎么了?”] [“有两只咒灵被祓除了,快点去理子那边悟、舜辰。”] [随即夏油杰那边传来奔跑的声音挂掉了电话,你与五条悟则是选择了两条不同的路线赶往理子身边。] [很快,在你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年诅咒师,并且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只低级式神存在。] [很快通过「幻影夜行」的咒力分析与你观察到的情报,你推定出对方大概是某种类似「咒灵操术」的下位召唤术式。] [从对方那老派的着装和行事风格来看,你排除了他是那种只会狂轰滥炸的「Q」组织成员的可能性。] [“看来是盘星教雇佣的诅咒师么……”] [你心中有了定论。]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你身上的高专黑色制服,他推了推眼镜,指尖夹着两张写有朱红色咒纹的符咒,式神在他身侧发出威胁性的嘶吼。] [“哦哦!是那套制服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怕。”] [你则是一边加快对于对方术式的解析获取情报,一边死死盯住对方与咒灵开口说道。] [“就此罢手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见过你,一把年纪了为了这种事情赔上性命得不偿失吧?”] [只见那名老年诅咒师轻笑一声回答道。] [“那可不行,我的年纪也没有那么大,但只要活着就需要钱啊,哪怕是用来买棺材,也是越贵越好。”] [你能感觉到,对方那浑浊的眼球正在上下打量你,试图判断你的术式情报。] [这正是你想要的效果。] [你没有选择直接使用术式,只是拔出了浅切丸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见到你拔刀而非使用术式,老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于咒术师而言,未知才是最危险的,你越是不使用术式,他就越是忌惮你的底牌。] [但他与你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从他的衣服之中取出了一柄锋利的短刀,一样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此刻就像是西部片中的牛仔对决,只需要一个开始的信号,你们就会立刻开始搏杀。] [而这一声信号,就是那老年诅咒师身边的式神所发出的。] [它猛地鼓起腮帮,一大团墨绿色的污秽咒力弹如同炮弹般朝你面门吐来!战斗,在瞬间爆发。] [你利用「幻影夜行」解析咒力的效果,轻松的感知了那老年诅咒师与两只式神的动向与攻击。] [你脚下一蹬,轻松避开了腐蚀性的咒力弹。] [与此同时,老年诅咒师的身影也动了。] [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诅咒师,趁着你躲避的僵直,手中的短匕首如毒蛇吐信,直刺你的肋下死角!]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浅切丸精准地格挡住了匕首,透过刀锋传来的力量让你有些惊讶,这个老家伙的身体经过咒力强化,竟然不输给年轻人。] [正当老年诅咒师认为,只要继续这样将你压制下去,凭借式神们所发出的攻击很快就能够将你拿下的时候。] [他只觉得胸前突然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那吸力强大到他一时间丧失了对于身体的掌控能力。] [“什么......?”] [就这样老年诅咒师的身体直接撞向了你手中的浅切丸,咒力灌注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护体咒力,贯入血肉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紧接着你手腕翻转,一记相当漂亮的袈裟斩。] [刀光闪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跨了老人的胸膛,殷红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将回廊地面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咳……噗……”] [老人踉跄着跌坐在地,眼神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随着术师本体的重创,那两只原本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式神发出一声哀鸣,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便是你凭借「幻影夜行」所复刻的术式顺转·「苍」所打出的一击。] [复刻「无下限」的自动防御需要六眼级别的精密计算,你做不到。] [但术式顺转·「苍」本质上就是“收敛”与“吸引”。只要将作用范围压缩在掌心半米之内,放弃精度单纯追求爆发性的引力,那就是最强的近战控制技。] 第二十五章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你简单确认了一下老年诅咒师的状况,简单使用「反转术式」做了应急处理。] [使他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就此死去,当然同样做不到因此而活蹦乱跳。] [你简单搜了一下他的身,打开他的手机就看见了,那标注了天内理子所在的信息,以及那关于她的三千万黑市悬赏。] [你拨通了五条悟电话,电话那头那也处理了好了,似乎是一个能够使用分身术式的诅咒师。] [听到描述,你对那术式倒是挺感兴趣的。] [你也向他们告知了,关于天内理子被设置了三千万悬赏的事情。] [等到你联系窗那边处理诅咒师的善后工作后,去和五条悟他们汇合的时候,却察觉了现场的气氛不太对。] [你从那名被控制的,头戴纸袋的诅咒师身上解析出了术式「伪身连立」。] [「伪身连立」可以最多制造出五个拥有实体的咒力分身,本体与分身的痛觉不共享但视觉共享,只要分身还存在,本体可以瞬间与任意一个分身互换位置。] [缺点分身的抗击打能力极弱,受到一定伤害就会强制解除,制造分身会均摊咒力,分身越多,单个攻击力越弱。] [不过你见到天内理子也在场,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你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气氛怪怪的?”] [夏油杰翻开了天内理子的手机,将其接收到的照片给你看,那是被捆绑起来的黑井美里。] [“黑井小姐被绑架了吗?”] [夏油杰随即懊恼的说道。] [“抱歉,那都是我的失误,我错估了黑井小姐对于敌方的价值,留下了她一个人单独行动。”] [闻言,你大概脑补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你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宽慰道。] [“当时那种情况,这谈不上多大的失误,况且对方的目的最终也只会是理子,相对来说黑井小姐现在是安全的。”] [显然五条悟也赞同你的看法开口说道。] [“接下来多半会提出交换人质吧?像是拿天内来换黑井小姐之类的,或者说不杀掉天内,黑井就会没命之类的,总之主导权还在我们这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把天内带回高专,再让硝子做替身就行了。”] [一旁的天内理子随即做出了抗议,大声的开口说道。] [“慢、慢着!交易的时候妾身也要一同前去,因为妾身还无法完全信任你们!”] [“哈?你这个臭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性子——”] [“即使你们能够救出黑井,但是万一无法在同化之前将她带回来呢!?妾身还没有与她道别......!?”] [讲到这里的时候,天内理子的泪水已经无法止住的流淌了下来,双手局促的捏着裙子缓解着不安的情绪。] [“......”] [见到天内理子这副模样,最终五条悟也是松了口。] [但他依旧认真的对天内理子问道。] [“绑匪很快会与我们联络,而且如果对面足够的交换,带着你一起去反而会降低黑井小姐的生存率,倒时候我还会把你留在这边,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你中途害怕哭着要回来,我可不会听你的,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天内理子闻言擦去泪水认真的答复。] [“我明白,这样就好。”]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你们接到了绑匪的联系,确定了最后的交易地点是冲绳。] [你们没有二话,联系了高专安排了最近时间的班机飞往了冲绳。] [好在这一路平安无事,飞机上并没有出现其他诅咒师的身影,并且飞机外有着夏油杰的虹龙保驾护航,也不至于出现危险。] [你们就这样顺利的来到了冲绳,一切出奇的顺利。] [以四级咒灵穿墙确认了绑匪只是几个作为普通人的盘星教徒,索性你们就直接破门而入救下了黑井美里。] [这一切顺利到让你感到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偏偏选择距离这么远的冲绳。] [似乎对方打从一开始,就好像没有指望这一次的绑架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亦或者是,对方要的仅仅就只是他们来到冲绳?] [或者说,实际上对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你很在意,直到今天也没有看到伏黑甚尔的丝毫踪迹。] [解决了冲绳的事情之后,随即就变成了陪同天内理子的旅行光观。] [甚至考虑到了天内理子的心情,五条悟还将返程的时间向后推延到第三天。] [担心出现意外,同时也将作为一年级的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一起征调来了冲绳。] [但拥有「幻影夜行」没事就解析五条悟与夏油杰术式的你发现了端倪,你将五条悟拉到一旁开口问道。] [“自从带上理子一起行动,你就没有关闭过「无下限术式」对吧?这也就意味着,你甚至连昨晚都没有睡觉吧?”] [五条悟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笑着说道。] [“不愧是舜辰,知道的蛮清楚的嘛。”] [你看着五条悟的样子,显然是没有太过在意你话语之中的潜台词,不打算改变明天再回去的行程。] [你一把抓住了转身便准备继续和天内理子打闹的五条悟的衣服,换上了一种相当认真的话语郑重问道。] [“看你的架势,是打算今晚也继续下去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后一天的敌人,恐怕会是这一次任务之中最强的,你确定以明天那种状态可以处理吗?”] [五条悟转身望了你,确认着你脸上的表情。] [“这可是五百年一次的同化,明天是他们最后殊死一搏的机会了,搞不好连你都可能会失手......!”] [虽然你没有直说,但是那种战斗如果失手意味着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五条悟则是微微一笑,拍了拍你的肩膀说道。] [“你未免有点太小看我了,我可是最强的,况且不是还有你和杰在吗,你可要好好给我担起后勤的责任啊。”] 第二十六章 透明的杀意与修正的战术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你们成功的回到了东京咒术高专外筵山山脚下。] [你们的眼前是连绵不断的朱红色鸟居,一直延伸向深邃的山林。] [此时是下午三点,距离天内理子的悬赏结束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夏油杰感受着那熟悉的结界波动,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分。]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黑井美里与天内理子露出了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这里就是高专的结界内部了,到了这里基本上就安全了。”] [“真的吗?”] [天内理子闻言,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欢呼道。] [“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担惊受怕了!”] [“......”] [看着天内理子的背影,黑井美里却笑不出来。]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因为她知道所谓的“安全”,也意味着理子小姐作为人类的时间即将走到尽头。] [“辛苦你了悟。”] [夏油杰拍了拍搭档的肩膀。] [五条悟正毫无形象地瘫着肩膀走路,连墨镜都滑到了鼻梁下方。]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维持全自动「无下限术式」,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啧,这种给小鬼当保镖的差事,下次老子绝对不干了。”] [他抱怨着,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回去之后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还有记得请我吃喜久福。”] [小队里的气氛,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种任务即将结束的懈怠感。] [唯独你,你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你也知道,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那个唯一能在这个时间点杀死五条悟的术师杀手,还没有出现。] [最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踏入家门前的那一刻。] [你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山林沉声开口。]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在同化结束之前事情都还不算结......”] [“哈?”] [五条悟回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舜辰你是笨蛋吗,这里可是高专结界内部啊......舜辰!?”]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他那双苍蓝色的眸子突然猛地收缩。] [但他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你骤然僵硬的表情。] [“舜辰!?”] [夏油杰诧异而惊恐的呼喊声在你耳边响起,但听起来却像是隔着深海传来的闷响。] [你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想要说话,喉咙里却瞬间被大量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灌满。] [“咕……呃……”] [剧烈的、无法理解的疼痛瞬间占据了你的大脑。] [那是心脏被贯穿的触感。] [你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刀,正从你的背后刺入,精准地搅碎了你的心脏,然后从前胸透出。] [没有任何咒力波动。] [没有任何杀气。] [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个幽灵,一个原本就不存在于世界上的透明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你的身后。] [“优先处理……能用‘反转术式’的麻烦家伙吗……”]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烂菜叶。] [你无法思考或做出反应,更不要说是调动咒力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那愤怒到扭曲的面孔在你渐渐黑暗的视野中定格。] [“你是&@¥!......”] [你的意识随即溃散,在死前的最后一瞬,你甚至没能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再也无法知晓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死因:心脏贯穿。] [击杀者:伏黑甚尔] [评价:你以亲历者的身份经历了星浆体事件,却未能改变最终的结局。你依旧对于那个核心真相一无所知,但这一次死亡,让你见识到了真正的狩猎。]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你获得以下继承:] [1、你获得了作为学生在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年多记忆;] [2、获得咒力操控、咒骸制作、咒术释放与结界术经验。] [3、咒力得到提升,你的初始咒力将获得模拟次数的增幅,当前咒力为20(5*4)。] [4、获得卡片卷王[R]。] [奖励已发放!] ...... “呼——呼——!!” 李舜辰背靠着墙壁,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并没有伤口,但那种心脏被冰冷利刃搅碎的幻痛,却清晰得让人发疯。 那种生命力从体内被强行抽离的无力感,让他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太大意了……我真的太蠢了……” 李舜辰咬着牙,强行平复着过速的心跳。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自己只是个拿着剧本的旁观者,只要跟着剧情走,提防五条悟被刺杀的那一刻就行。 但他忘记了,因为他的加入,蝴蝶效应已经产生了。 对于伏黑甚尔那种级别的杀手来说,情报就是一切。 如果原本的剧情是强攻五条悟,那么在多出了一个疑似拥有反转术式的奶妈后,剧本就会变成先杀奶妈,再杀输出。 退一步说,假如自己是伏黑甚尔,要在五条悟的保护下杀死星浆体,除了对其本人进行干扰削弱之外,他身边的人也需要特别注意。 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把濒死的五条悟拉回来的存在,对杀手来说,是比五条悟本人更恶心的变数。 “如果我不死,五条悟就不一定会输……所以他必须先杀我。” 李舜辰感到一阵后怕,这也让他联想到了原本五条悟那个让硝子伪装成理子的废弃提案。 “如果当时真的让硝子去了……那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先砍下硝子脑袋的吧。” 比起感受那暴涨的咒力,李舜辰更加在意系统所给你留下的评论,关于真相的那一句话。 [你依旧对于真相一无所知。] 星浆体事件的结局是理子死亡,天元进化失败。 但系统的这句话似乎在暗示,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是关于天元的本质?还是关于这次暗杀任务背后更深的博弈? 李舜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暴涨到20点的咒力。 虽然这次死得很惨,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面对伏黑甚尔时,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下一次……” 李舜辰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么轻易地得手了。” 第二十七章 你吃什么脏东西 夜蛾正道在第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让李舜辰加入课程当中,而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宿舍。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就如李舜辰模拟时一样,夜蛾正道并没有着急直接进入正式的课程。 亦如模拟时一样,让五条悟、家入硝子与夏油杰分别介绍一下自己的生得术式。 随着三人的讲解结束了,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角落里的你身上。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看向你,“李舜辰到你了,虽然你之前的战斗报告我看过了,但我想听听你对你自己术式的理解。”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你一眼。 但就在视线触及你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那双仿佛蕴含着天空与海洋的六眼,瞳孔微微收缩随后死死地锁定在你的身上,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喂,我说……” 五条悟突然开口打断了流程,他收起了刚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和探究,“新人你昨天晚上……吃什么脏东西了吗?” “嗯?”夏油杰疑惑地转过头,“悟,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没有理会夏油杰,而是指着李舜辰眉头紧锁: “咒力总量不对劲,比起昨天见面的时候,你的咒力总量至少提升了三成,正常人的咒力成长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出现这种幅度的暴涨。” 说到这里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要将李舜辰彻底看透: “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五条悟的质问,李舜辰并没有慌张。 他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这种咒力的提升,无疑是模拟结算奖励的具象化体现。 对于旁人来说是一夜之间,对于李舜辰而言他可是经历了整整一年时间的模拟。 “这很重要吗,五条同学?” 李舜辰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也许是因为……我对咒术的理解,加深了一点点吧。” “哈?理解加深就能涨蓝条?你当这是在玩RPG游戏吗?”五条悟显然不信,他刚想继续追问。 李舜辰却直接打断了他,开启了自己的术式介绍: “事实上关于我的术式,其实从我走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使用了。” “什么?”夏油杰眯起眼睛,他身为特级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术式发动的痕迹? “我的术式名为「幻影夜行」,” 李舜辰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效果很简单,第一阶段是读取,通过接触或感知咒力,解析对方的术式构成、原理。” 他说着目光转向五条悟,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学术性的探究: “比如五条同学的「无下限术式」,在我的视野里,那是将‘阿基里斯与乌龟’悖论带入现实的精密操作……因为这庞大的计算量,哪怕是你大脑也时刻处于过载边缘,所以才需要一直吃甜食补充糖分对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不仅咒力变多了,眼神也变好了吗?能看穿这些确实有点本事,不过……”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脸挑衅,“光是用眼睛看,可没什么用哦。” “确实。” 李舜辰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讲台边缘,那里有一截刚刚被五条悟弹飞、掉落在地上的粉笔头。 “「幻影夜行」的第二阶段效果是复现,既然五条同学对我这一夜之间增长的咒力感到好奇,那不如就让你看看,这些多出来的咒力……是用在了哪里。” 李舜辰伸出右手,掌心遥遥对准了那截粉笔,体内的咒力开始涌动。 “术式顺转·「苍」。” 空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颤,并不是五条悟那种能引起空间扭曲的恐怖波动。 但在五条悟的六眼视野中,原本平稳的空间结构在你掌心前方,确实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负数,那是绝对的真空,是强制性的收敛。 “嗖!” 地上的粉笔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鬼手猛地抓住,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瞬间被吸到了你的掌心! 不,不是吸过来,而是它原本所在的空间被压缩消除了,它被迫进行了位移。 李舜辰稳稳地接住粉笔,随手将其放在了五条悟的课桌上,粉笔在桌面上滚动了两圈,最终停在了那双昂贵的皮鞋旁边。 死寂,整个教室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夜蛾正道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点名册差点掉在地上。 夏油杰身后的咒灵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不安地躁动起来。 家入硝子更是直接坐直了身体,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掉落。 而反应最大的,自然是五条悟。 他死死地盯着那截粉笔,又猛地抬头看向李舜辰。 墨镜已经滑落到了鼻尖,那双苍蓝色的瞳孔剧烈震颤,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身为「无下限术式」的持有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极其粗糙,虽然没有经过精密计算,甚至可以说非常丑陋,但那就是术式顺转·「苍」的原理引力。 这家伙……用那点可怜的咒力,在没有六眼的情况下,强行复刻了他的术式? 他甚至没有见识过术式顺转·「苍」! “你这家伙……” 五条悟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眼中的困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物种般的狂热与兴奋。 “这就是你咒力暴涨的原因吗?为了适应这种乱来的操作?用凡人的躯体(不具备六眼)去模拟术式顺转·「苍」……哈!你果然是个疯子。” 李舜辰重新坐回椅子上,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是拙劣的模仿罢了,比起正版差得远。” 他看着五条悟,平静地说道: “不过,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五条同学在这个教室里,就没有秘密。” 第二十八章 真正的天才 作为资深咒术师,更是五条悟的班主任,夜蛾正道比谁都清楚术式顺转·「苍」意味着什么。 那是五条家的家传术式,是操控「无下限术式」的高阶应用。 通常情况下,即便是有幸继承了无下限术式的族人,如果没有「六眼」提供的原子级精密观测与计算辅助,强行发动术式顺转·「苍」的后果只有一个被失控的引力撕成碎片。 可眼前这个少年呢? 没有六眼,更没有可能经过五条家的系统训练。 仅仅是因为看了一眼? 甚至五条悟都还没来得及演示,他只是通过「幻影夜行」所谓的“解析原理”,就凭借那并不算庞大的咒力,强行复刻出了这一击? 这是何等恐怖的咒力操控天赋! 夜蛾正道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充满了震撼。 他原本以为李舜辰只是个需要保护的特殊人才,现在看来,这是一头还未完全长成的怪物。 然而夜蛾正道此刻的内心活动,如果让李舜辰听见,恐怕会气得当场翻白眼。 轻松?开什么玩笑! 在模拟里,为了练这一招,我可是把咒力耗干晕厥了不下几百次,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勉强能在近距离让它不失控…… 这可是他依靠卷王的效果,硬生生肝出来的熟练度。 展示还没结束,在震慑完五条悟后,李舜辰并没有停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坐在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夏油杰。 “至于夏油同学的「咒灵操术」,我就不用演示了吧?” 李舜辰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毕竟这附近没有野生咒灵给我抓,而且说实话……”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真实的、仿佛感同身受般的嫌弃: “我并不是很想尝试那种,像吞下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的味道。” “什……!?” 夏油杰那原本挂在嘴角的从容微笑,瞬间僵硬破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一下。 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力,甚至比刚才的演示术式顺转·「苍」还要大! 吸收咒灵的代价,那难以忍受的恶心口感,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秘密,是他独自背负的苦行。 五条悟不知道,硝子不知道,夜蛾老师也不知道。 为什么这个刚见面的家伙会知道?而且描述得如此精准?! 夏油杰死死盯着李舜辰,这一次,他不再怀疑「幻影夜行」的真实性。 这种连当事人的感官记忆都能“读取”的术式……太犯规了。 “好了,理论验证到此为止。” 李舜辰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转过身向讲台上的夜蛾正道招了招手。 “最后,夜蛾老师能不能过来帮我个忙?” “我吗?” 夜蛾正道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指了指自己,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需要我做什么?配合测试咒力流动吗?” “不,把手借我用一下。” “这样吗?” 夜蛾正道虽然疑惑,但还是伸出了那只粗壮的大手,掌心向上摊开。 下一秒寒光乍现,李舜辰没有任何废话动作快得惊人,他直接从腰间拔出「浅切丸」刀锋一转,在夜蛾正道的掌心狠狠划过! 噗呲! 鲜血飞溅,殷红的液体瞬间滴落在课桌上。 “喂!!”一声暴喝响起,原本还在发呆的五条悟瞬间暴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李舜辰身侧,抬手就是一记附带咒力的手刀,直接将李舜辰手中的浅切丸狠狠打飞! 哐当! 短刀撞在墙壁上,火星四溅。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五条悟一把揪住李舜辰的衣领,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杀气。 虽然他平时对夜蛾没大没小,但在他眼里,这一屋子人都在他的保护圈内。 对自己人动刀子,这是越界的行为。 “悟!冷静点!”一只手按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 夏油杰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站起身的家入硝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放开他,结合刚才他复刻你术式的行为……他大概是想展示那个吧。” 五条悟愣了一下松开了手,狐疑地看向李舜辰。 李舜辰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差点被五条悟暴揍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没有解释,只是重新抓起夜蛾正道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咒力涌动,但这一次不是负向的破坏能量,而是一股温暖、柔和,充满了生机的正向咒力。 “「反转术式」” 在众人的注视下,夜蛾正道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伴随着一阵白色的蒸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愈合。 不到半分钟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这一次他是真的被震惊到失语了。 如果说复刻术式顺转·「苍」代表了破坏力的天赋,那么这一手就代表了战略级的价值。 在咒术界能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的人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没有。 但是能输出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整个咒术界凤毛麟角! 在此之前,高专只有家入硝子这一个宝贝疙瘩。 “居然……” 一直没说话的家入硝子走了过来,她叼着烟没点燃,那双总是半睁着的慵懒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她抓起李舜辰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 “喂,新人你要抢了我的饭碗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硝子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终于……不用一个人连轴转地给这群笨蛋擦屁股了么? “天才……真正的天才。” 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即便体术平平,即便咒力总量不高,但仅仅凭借这手全能复刻和对他人释放的「反转术式」,李舜辰的价值就已经无法估量了。 他看着李舜辰,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夜蛾正道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了报告中提到的,那个被李舜辰单独祓除的二级咒灵,既然能复刻人的术式…… “李舜辰,”夜蛾正道沉声问道,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幻影夜行」的读取效果,对于咒灵也能够起作用吗?” 为了防止误解,他又补充道:“就是那晚被你杀死的那种存在,如果你能解析咒灵的术式……” 这就意味着李舜辰不仅能学习同伴,还能通过狩猎咒灵无限扩充手段库。 李舜辰故作思索,并没有马上回答,抬起手摸着下巴,眼神呈现出思索,仿佛在回忆那晚的战斗细节,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因为在我杀死它之前,确实有感受到从它咒力中传递出的信息,不过或许是因为还不熟练,杀死它之后那种感觉就断掉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回答,既承认了潜力又留了余地。 夜蛾正道闻言,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很好。非常好。” 五条悟此时已经重新靠回了桌子上,他看着李舜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不,是发现了新同伴的狂气笑容。 “嘿,杰。”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夏油杰,“看来以后的任务,会变得很有趣啊。” 夏油杰看着李舜辰,回想着那句呕吐物的比喻,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随后也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是啊,看来我们不需要特意保护他了。” 这哪里是需要保护的新人……分明是个还没长开的怪物...... 第二十九章 怪物…… 第一堂课结束,一直到下午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离开教室后李舜辰独自走在前往教职员办公室的走廊上,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观测到因果支点:所谓同窗】 节点目标: 在名为“高专”的命运旋涡中,让这三位处于时代顶端的观测者(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正式将你纳入他们的视界。 因果回馈: 每当宿主与其中一人建立起深层的因果羁绊(认可),其灵魂执念将为你拨动命运的指针,获得额外的因果观测次数(+1)。 当前同步率: 33% 已定因果: 家入硝子。 李舜辰看着那个刺眼的1/3,不由得喃喃自语自嘲道。 “果然,仅仅是展现出有趣的术式和潜力,并不足以让那两个眼高于顶的问题儿童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同伴......” 在这两个特级眼里,有趣并不是认可,认可是留给强者的词语。 想要真正站在他们身边,而不是作为被保护的后勤人员,李舜辰必须拥有足以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硬实力。 几分钟后夜蛾正道的办公室,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毛毡玩偶,高大魁梧的班主任正用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细腻动作,给一个丑萌的咒骸缝上眼睛。 “夜蛾老师,打扰了。” 李舜辰礼貌地敲门进入,开门见山地表明了来意。 “老师我想请您教我,关于您使用的那种……战斗人偶的制作和操控方法。” “嗯?” 夜蛾正道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推了推墨镜眉头瞬间锁紧。 他放下手中的玩偶,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舜辰你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我必须纠正你的想法。” 夜蛾正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 “你的术式「幻影夜行」拥有极其罕见的术式复刻能力,你刚才展示的术式顺转·「苍」,虽然粗糙但威力足以证明你的潜力,既然你能复刻五条的「无下限术式」,也能复刻夏油的「咒灵操术」,为什么要把精力浪费在我的术式上?” “无论是五条家的破坏力,还是夏油那种一人成军的召唤术,上限都远比操控这种死板的咒骸要高得多。” “你要做的是去精进那些顶级术式,而不是跟我学做针线活明白吗?” 在夜蛾看来,这就好比一个拥有核武器发射密码的人,突然跑来说想学怎么扔手榴弹一样荒谬。 面对夜蛾的质疑李舜辰没有慌张,而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晚从佐藤那里找来的符咒,放在了桌子上。 “老师您说得对,单纯从强度上看,「无下限术式」和「咒灵操术」确实是顶点的存在,” 李舜辰伸出一根手指,冷静地分析道: “但是经过今天的测试,我发现我的「幻影夜行」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好像是单线程的。” “单线程?”夜蛾一愣。 “是的,我无法同时维持两种复刻术式。” 李舜辰拿起了那张符咒,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这张符咒是那个诅咒师留下的,我之前尝试复刻了他的操偶术,并一直维持着微弱的咒力连接,但在刚才的教室里,当为了向五条同学演示,我切换咒力回路去构建术式顺转·「苍」的那一瞬间……” 李舜辰两指夹着符咒,轻轻晃了晃: “这上面的连接,直接断掉了。” 闻言夜蛾正道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这就意味着,如果我复刻了夏油同学的能力召唤咒灵,一旦战况紧急我需要切换到「反转术式」救人,或者是切换到「无下限术式」进行防御,那么在我切换的那一瞬间,之前的术式便会强制中断,召唤出的咒灵甚至可能会失控,防御会瓦解......” 李舜辰说到这里,目光转向了夜蛾桌上那些半成品的玩偶。 “所以我无法走夏油同学那种持续维持的召唤流路线,我需要一种……即使我断开了术式连接,切换成奶妈去救人,也依然能够独立持续作战,或者至少不会影响我之后继续战斗的手段,就像老师您用的这些战斗傀儡一样,它们是有实体的吧?只要启动了,就不需要一直维持术式连接也能动吧?” 夜蛾正道听完李舜辰的分析,原本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 他没想到李舜辰不仅对自己术式的优缺点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最适合自己的战术补全。 “原来如此……单线程的术式复刻吗?” 夜蛾正道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你的判断很准确,如果是这样的话,拥有独立核心的媒介确实是你唯一的解法。” 随后夜蛾正道极其严谨地纠正道: “还有那不叫战斗傀儡,它们的学名是「咒骸」。” “是,咒骸。”李舜辰立刻改口,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的新人模样。 “虽然你理由充分,但丑话说在前面。” 夜蛾正道走到房间角落,从架子上取下三个只有基础金属骨架、还没来得及填充棉花的练习用模型,扔到了地板上。 “操控咒骸,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只要注入咒力就会动那么简单,它需要极高的咒力微操能力,以及一心多用的分神技巧。” 他双手抱胸,透过墨镜看着李舜辰: “试着向它们注入咒力,不用做复杂的动作,只要能让它们同时站起来,我就承认你有学习这个的天赋。” 夜蛾正道的话还没说完,那三个原本瘫软在地上的金属骨架,突然整齐划一地发出了关节摩擦的脆响。 紧接着在夜蛾正道震惊的注视下,它们并不是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而是以一种极其利落、仿佛受过军事训练般的动作,瞬间弹身而起! 这还没完,随着李舜辰指尖咒力线的微微跳动,三个咒骸骨架摆出了标准的战斗队形。 左边的骨架压低重心,做出擒抱姿态;右边的骨架高举手臂,做出劈砍动作;中间的骨架则双臂交叉,护住核心位置。 三个咒骸三种截然不同的动态,咒力分配如手术刀般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和迟滞。 “这……?!” 夜蛾正道张大了嘴巴,那副严师的架子瞬间有些挂不住了。 他猛地摘下墨镜,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种熟练度? 这种仿佛已经操纵过成百上千次的手感? 李舜辰管这叫刚刚才发现缺陷想要学习? “李……” 夜蛾正道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着那三个灵活得过分的骨架,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是第一次接触咒骸吗?这种程度的微操至少也需要以年为单位的练习!” 李舜辰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谦逊而无辜的笑容,继续维持着新人人设。 “那个……因为小时候我很喜欢玩牵线木偶,可能原理差不多吧?” 夜蛾正道看着李舜辰只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牵线木偶和使用「咒灵操术」控制咒骸能是一回事吗?! 良久夜蛾正道才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怀疑人生的眼神,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怪物……这一届的学生,全都是怪物。” 第三十章 隐藏判定 就在这个时候,李舜辰的脑海之中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因果波动:检测到“所谓同窗”节点触发非线性偏转] 异常回响: 在你精准剖析术式、完美重构报告的过程中,因果线产生了一次剧烈的共振。 判定结论: 虽然高空中的两颗太阳(五条与夏油)尚未将你视作同类,但你展现出的冷静才华与对咒术平衡的独特见解,已触动了高专的根基。 因果扩容: 夜蛾正道(班主任) 被强行拉入你的宿命纠缠,在咒术师的传承中,师生亦是背靠背的“因果共同体”。 羁绊反馈: 因其身为准一级术师(未来校长)的沉重认可,命运指针加速偏转,获得额外的因果观测机会(次数+1)。 当前同步率: 50% 看着视野中那个闪烁的“+1”,李舜辰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惊喜,在上一次模拟中直到死亡,这个任务进度都死死卡在硝子一人身上。 看来之前的自己虽然努力,但在夜蛾眼中也只是个勤奋的学生,而现在的自己,是他眼中的天才。 “又多了一次容错……” 李舜辰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面对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恐怖存在,一次模拟就是一条命。 既然现在手握这张底牌,那么原本保守的苟活计划就可以推翻了。 如果要说百分之百能够存活下来的方法,他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在那时候不现身,但那样的话绝对不是李舜辰的风格。 李舜辰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那个下午不仅仅是活下来,甚至……反杀。 [是否消耗一次次数开启模拟?] “是。” [模拟开始!] .......... [模拟推演中……] [虽然你与上一次模拟做出了相近的选择,但你与那时有了根本性的不同,导致一切的发展全都已经改变了。] [这一次没有生疏的摸索,没有失败的废品。] [那本晦涩难懂的《核心制作与咒力回路编织》,在你眼中就像是小学课本一样简单直白。] [你甚至在过程中,敏锐地指出了笔记中几处效率低下的回路设计,并在脑海中完成了优化方案。] [仅仅一个月。] [当其他的同级生还在适应高专的生活,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因为打架毁坏校舍被罚写检讨时。] [你走进了夜蛾正道的工坊,将一具崭新的咒骸放在了他的工作台上。] [“做完了?”] [夜蛾正道放下手中的活计,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那个大约五十公分高的小巧身影上。] [那不再是新手常用的粗糙毛毡玩偶。]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腰系虎皮裙手中还拄着一根镔铁棍的金毛猴子。] [这赫然是一尊做工精致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是的老师,这是我的初号咒骸,我叫它「悟空」。”] [你平静地介绍道,仿佛制作出这种咒骸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而且我做了一些微小的改进,虽然外表看起来是猴毛和布料,但实际上外皮采用了特制的疏水性纤维材料,内部填充物也经过了高强度压缩处理。”] [你推了推眼镜,用最理性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话。] [“这样一来即便在战斗中把敌人的内脏打爆,飞溅的血液和体液也不会渗入咒骸内部,猴毛沾血很难清理,但现在只需要拿水管冲一下就行了。”] [“……”] [夜蛾正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什么叫把敌人内脏打爆,飞溅的血液就不会渗入咒骸内部,咒灵死亡时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会消失包括是血液,那又有什么血液是不会消失的呢?] [他看着那个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又看了看一脸平静地说出“内脏打爆”和“方便清洗”的学生,嘴角微微抽搐。] [这种将神话英雄与洁癖相结合的奇妙违和感,让他不禁怀疑你的心理状态是否健康。] [实战测试开始。] [在任务中面对一只作为测试对象的二级咒灵,你的悟空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性能。] [原本僵硬的傀儡动作被你优化得如同行云流水,五十公分的小巧身躯赋予了它极高的灵活性,它在咒灵巨大的躯体间来回穿梭,手中的咒具镔铁棍舞得密不透风。] [随着一记干脆利落的弱点打击,悟空手中的铁棒精准地捅穿了咒灵的核心。] [二级咒灵在一声哀嚎中化为残渣消散。] [而那具小小的齐天大圣在做完这一切后,极其人性化地挽了一个棍花,然后优雅地抖了抖身上的金色毛发。] [正如你所设计的那样,滴血不沾依旧金光闪闪。] [夜蛾正道看着这一幕,原本已经因你之前的表现而麻木的神经,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 [这种完成度,这种将个人风格与实用主义完美融合的设计,甚至超越了他这个老师目前的教授给你的水平。] [“舜辰……你真的是刚刚开始学吗?”] [夜蛾正道摘下墨镜,眼神复杂地看着你。] [如果不是高专早已将你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他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某个隐藏世家的傀儡术传人。] [“当然这都是老师您教得好,笔记里的知识非常管用。”] [你给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脸不红心不跳。] [夜蛾正道默默地重新戴上墨镜。] [他有自知之明,他教的是基础音阶,而你弹出来的是激昂乐章。] [这根本不是教得好能解释的,这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天赋。] [当晚,工坊内。] [夜蛾正道正在对着一具特殊的、拥有三个复杂核心插槽的咒骸发呆。] [你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你的悟空安静地站在你肩头,看着那个显然比普通咒骸复杂无数倍的构造图,突然开口问道。] [“老师。”] [“怎么了?”] [“我总觉得,您真正想制作的咒骸,并不是‘悟空’这种纯粹为了战斗的兵器。”] 第三十一章 完全自立型咒骸 [你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可爱玩偶。] [虽然它们都有着狰狞的獠牙或利爪,但每一个的眼神设计,都带着某种……类似人类的情感。] [夜蛾正道的手顿住了。] [他沉默了许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训斥你不要多想,而是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让他看不透的学生,以及他肩头那个仿佛也有灵性的孙悟空。] [如果是之前的你,他绝对不会说。] [但现在的你,展现出的天赋让他觉得,或许你真的能听懂。] [“舜辰,你知道咒骸的本质是什么吗?”] [夜蛾拿起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核心声音低沉。] [“现在的咒骸,哪怕是你的悟空也只是傀儡,它们依靠术师注入的咒力行动,一旦咒力耗尽,就是一堆精致的摆件。”] [夜蛾正道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我正在研究的,是‘自主自立’的咒骸。”] [“拥有生命?”] [你一针见血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 [夜蛾正道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了这间昏暗的工坊,看到了某些早已逝去的人。] [“我一直在尝试,将死者的‘情报’也就是灵魂的信息,复制并写入核心之中。”] [“如果成功了,它就不再是需要充能的道具,而是能够自己提炼咒力、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 [说到这里,夜蛾自嘲地笑了笑。] [“很疯狂对吧?亵渎死者玩弄灵魂。”] [“不。”] [你伸手摸了摸肩头“悟空”冰冷的脑袋,目光平静。] [“如果只是单纯的复制,那确实是亵渎,但如果那是为了某种寄托呢?”]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你说得对,其实我也很清楚,即便真的做出来了,那也不再是死去的那个‘人’了,它只是承载了生者对死者记忆的容器,是一个全新的、被制造出来的‘诅咒’。”] [他放下核心,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与悲凉。] [“在这个充满了死亡与离别的咒术界,无论是对于死去的人,还是对于被留下的人……”] [“这种虚假的重逢,或许至少能成为一种微不足道的慰藉吧。”] [你获得了关于完全自立型咒骸理论的初步图纸。] [你看着手中的图纸,又看了看肩头的悟空心中默念。] [“如果能让‘齐天大圣’真正活过来……”] [“完全自立型咒骸……不需要我提供咒力也能无限行动的真正帮手。”] [时间在昏暗的工坊与不知疲倦的咒力火花中悄然流逝。]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专的同级生们很少能见到你的身影。] [五条悟和夏油杰忙着在外面祓除咒灵、顺便把辅助监督气得半死。] [家入硝子则整天待在解剖室或者医务室里,在烟雾缭绕中打发时间。] [而你几乎把铺盖卷都搬进了夜蛾正道的专属工坊。] [那是一段极其枯燥,却又令人着迷的时光。] [关于完全自立型咒骸的研究,其难度远超你的想象。] [那不仅仅是复杂的咒力回路编织,更涉及到了灵魂情报的复刻、三核共振的平衡,以及那个最玄妙的灵魂的自我观测。] [即便拥有卷王卡片的加持,即便夜蛾正道对你倾囊相授,你们的进度依旧像是在泥沼中推车,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心血。] [毕竟,你们正在试图触碰的,是创造生命这一神的领域。] [你并不知道在原本的时间线中,夜蛾正道究竟花费了多少年才制造出了这个奇迹。] [你只知道,仅仅凭借这一年的时间,想要从零开始复刻出那种完美的生命体,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模拟进程:第六个月。] [“完全自立”的核心理论依旧卡在“相性互斥”的瓶颈上。] [但你并没有钻牛角尖,你果断地将这半年来在核心稳定性上的研究成果,全部应用到了现有的战力悟空身上。] [工坊内夜蛾正道看着测试场中央那个身影,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惊叹。] [现在的悟空,身高依旧维持在五十公分的小巧体型,但内部结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的骨架被你用高价收购的特级咒具碎片熔炼重铸,而它手中现在是一根拥有延展特性的特制咒具如意金箍棒(伪)。] [“去。”] [随着你心念一动,甚至不需要手指的牵引,仅仅是咒力的波动传导。] [悟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下一秒测试场那块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被一根漆黑的铁棒瞬间贯穿!] [这已经不是玩偶了,这是一台不知疲倦、没有痛觉、且体型极小难以锁定的杀戮机器。] [如果是面对普通的咒术师,现在的悟空甚至有很大几率完成单杀。] [模拟进程:第九个月。] [随着“星浆体”任务的时间节点临近,你对悟空的强化也达到了目前的材料与技术极限。] [你看着它,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重。] [在这个时间点,除了那两个特级怪胎,高专里恐怕没人能稳赢这只猴子。] [“但是……还不够。”] [你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嘴角挂着伤疤、穿着紧身衣、手里提着天逆鉾的男人伏黑甚尔。] [那个被称为“术师杀手”的暴君。] [你很清醒。] [你并不觉得,仅仅花费一年的光阴,靠着这只五十公分的孙悟空,就能匹敌那个连五条悟都能杀死的怪物。] [“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它身上。” ] [你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 [如果你指望让悟空去和伏黑甚尔单挑,那结局只有一个被拆成一地碎棉花。] [它的定位不能是王牌,只能是奇兵。] [它是用来挡刀的盾,是用来干扰视线的蚊子,是用来争取那零点几秒逃生机会的……弃子。] [“有些残酷啊,大圣。”] [你伸手摸了摸肩头的悟空。] [悟空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歪了歪头。] [它终究不是夜蛾口中那个拥有灵魂的奇迹,它只是你为了活下去而打造的兵器。] 第三十二章 太慢了 [一年一度的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即将拉开帷幕。] [但这原本严肃的场合,此刻却充满了令人尴尬的火药味,或者说单方面的无视。] [“哈?京都那边的人到了吗?”] [五条悟戴着那副极其显眼的小圆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边吹着口香糖泡泡,一边大声地问旁边的夏油杰。] [明明京都校的队伍就站在对面十几米处,但在五条悟的眼里,他们似乎和路边的杂草没什么两样。] [“悟,小点声,不论对手多么弱小,作为东道主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礼仪。”]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着,虽然听起来是在打圆场,但那个“弱小”的重音咬字清晰,侮辱性比五条悟的直球还要强上三分。] [“切,真麻烦。”]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甚至懒得看对面那几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京都学生一眼。] [“杰,我们要不要比比看谁清理得快?输的人请客去银座吃寿司。”] [“可以啊,不过这次要把场地破坏算进去,你上次任务可是把半个树林都轰平了。”] [看着这两个旁若无人开始打赌的特级问题儿童,站在后排的你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最强”的从容,在他们的世界里,这场交流会只是个无聊的课间游戏。] [“那个……李你也上场的没问题吗?”] [旁边的辅助监督有些担忧地问道。] [“以往辅助术式的持有者都是在后方待命的……”] [因为家入硝子就明确的没有参与这一次比赛。] [“没关系,我也有想测试一下的东西。”] [你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个只有五十公分高的悟空。] [“而且跟在那两个怪物后面,应该也捡不到什么漏吧。”] [随着比赛正式开始的哨声响,两道身影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场地中央就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和咒灵的惨叫声。]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根本没把这当成比赛,而是一场狩猎竞速。] [你没有去凑热闹,而是独自一人潜入了侧翼的树林区域。] [你的目标很明确,避开主战场,找几个落单的对手练手。] [树叶摩擦的声音极其细微,但你还是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一棵古树后,两名京都校的学生走了出来。] [一个身材魁梧,手里戴着缠满符咒的咒具拳套,另一个身形瘦削,手里捏着几张符咒。] [“运气真好啊。”] [那个魁梧的京都学生狞笑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死死盯着你。] [“没想到东京校那个宝贝的‘奶妈’居然敢一个人落单,只要把你淘汰了,就算那两个怪物赢了,东京校的面子也挂不住吧?”] [完全被小看了,这也难怪毕竟你身上散发的咒力波动,对比起那两个怪物确实属于“平庸”的水准,而且看起来文质彬彬,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加上这一次模拟你倾心于咒骸的研究,并没有太多在任务之中大展身手的战绩。] [自然外界不会了解到你的蜕变,认知也仅仅还是停留在‘奶妈’的刻板印象之上。] [“那个……能请你们手下留情吗?”] [你后退了半步,表现出似乎有些畏缩。] [“晚了!”] [对方根本没有废话的意思,魁梧学生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过来,拳风带着咒力的爆鸣直扑你的面门。] [好快!] [你的瞳孔一缩。] [虽然比起上一次模拟器里见识过的那伏黑甚尔的速度还有差距,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且以「幻影夜行」运行傀儡操术的情况下,面对这种强化系的咒术师,同样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你狼狈地向侧面一个翻滚,拳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火辣辣的疼。] [“只会逃跑吗?那这个又如何!”] [后方的符咒师紧接着扔出了两道风刃符咒,封锁了你的落点。] [避无可避。 就在那两名京都学生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 [“悟空。”] [一道金色的残影,突然从你刚才站立的地方弹射而出。] [只有五十公分高的“齐天大圣”凌空跃起,手中那根原本只有绣花针大小的黑色铁棍,在咒力注入的瞬间极速变大伸长!] [原本还在嘲笑“那是哪里来的吉祥物”的魁梧学生,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根黑色的铁棒瞬间伸长了三米,如同一条精准的毒蛇,狠狠地点在了他的膝盖关节上。] [“啊!”] [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魁梧学生冲刺的势头瞬间变成了失衡的跌倒。] [而借着这一点的反作用力,“悟空”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身,手中的铁棒瞬间缩短,避开了风刃的切割,随后再次伸长,像撑杆跳一样把自己弹向了高空,落在了树梢之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 [京都校的两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树梢上那个扛着棍子的玩偶。] [咒骸? 但是这种灵活度和那把诡异的武器……] [接下来的战斗,对于那两名京都学生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那个玩偶并不具备一击必杀的恐怖力量,但它太烦人了。] [每当他们想要攻击你的本体,“悟空”手中的咒具铁棒就会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伸过来。] [有时是绊脚,有时是戳肋骨,有时是利用伸长的弹性把自己弹过来敲一下后脑勺。]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手里拿着无限伸缩教鞭的幽灵战斗。] [十分钟后你靠在一棵树上,微微喘着粗气,左臂的校服被风刃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而在你不远处,两名京都校的学生已经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棍痕。] [“悟空”跳回你的肩膀,极其人性化地甩了甩棍子,然后安静下来。] [而后你切换了「幻影夜行」运转术式,从「傀儡操术」切换到了「反转术式」,手臂上的伤口冒出一阵白烟迅速愈合。] [虽然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获得了胜利,你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太慢了......”] [刚才的战斗中,只要那个魁梧学生的拳头再快一秒,或者那个符咒师的准头再好一点,自己的本体就会受到重创。] [面对这种二级咒术师,自己都需要利用咒骸的初见杀和战术拉扯才能取胜。] [那如果对手是伏黑甚尔呢?] [那个男人的速度是这些学生的几倍?] [在那种绝对的暴力面前,悟空的这些小把戏、这种挠痒痒一样的攻击力,根本争取不到任何时间。] [哪怕金箍棒伸得再快,对方也能在伸长的瞬间沿着棍子冲过来,直接把你的头拧下来。] [“果然这条路行不通......” ] 第三十三章 情报交易 [比赛结束后的休息区。]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争论刚才谁干掉的咒灵更多,对于那两个被抬出去的京都学生,他们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喂,舜辰!”] [五条悟突然转过头,墨镜滑落到鼻梁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盯着李舜辰肩膀上的玩偶。] [“刚才冥小姐把录像发给我看了,你那个猴子,挺恶心人的嘛。”] [“悟,那是夸奖吗?”] [夏油杰无奈地把一瓶水递给你。] [“不过确实,不依赖本体接触,利用中距离的伸缩武器进行骚扰和游击,作为准一级的战力考量它合格了。”] [“下次借我玩玩,拿那个棍子去戳歌姬的头一定很有意思。”]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 [你接过水,勉强笑了笑。] [“如果悟喜欢的话,我可以做一个送给你。”] [在这两个天才眼中,你拼尽全力制造的底牌,充其量只是一个“有趣的恶作剧玩具”这就是差距。] [“那个,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李舜辰没有继续参与他们的凡尔赛对话,转身走向了休息区的角落。] [那里一个留着白色长发、身材高挑的女性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计算器,似乎在核对自己名下投资的收益。] [冥冥在这个咒术界,只要有钱她就是最可靠的情报贩子。] [“哦?这不是刚才表现不错的一年级生吗?”] [冥冥抬起头,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挂在嘴边。] [“想要我的签名吗?虽然现在不是我的营业时间,但看在你刚才帮我赚了一笔冷门注的份上,可以给你打折哦。”] [你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存折,那是他这一年来做任务、攒下的所有积蓄,你将存折轻轻放在冥冥面前的桌子上。] [“冥小姐我想买一个情报。”] [你的声音很低,但却异常坚定。] [冥冥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按住了本存折,简单翻开确认一下上面的数字之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点意思呢,这个数额,看来你想问的不是什么五条悟喜欢吃什么这种无聊的问题啊。”] [你深吸一口气,透过眼镜的镜片,直视着那个充满金钱味道的女人。] [“我想知道关于术师杀手的一切,那个离开了禅院家,此时应该名为禅院甚尔的男人的情报。”] [冥冥按着卡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收敛了那副职业化的笑容,用一种审视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你。] [“还在上学的一年级乖宝宝,居然在打听那个天与暴君的消息?那可是连诅咒师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的疯狗啊。”] [冥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好奇你从什么地方知晓的关于他的情报,又是为何想要知晓他的信息。] [但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这种程度,出于职业操守这并不影响到交易本身。] [这是你早从前几次模拟之时就清楚的情报,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了这一次交易。] [“这就不用冥小姐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尽可能详细的将他的一切告知于我就好了。”] [冥冥沉默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轻笑,利落地收起了存折。] [“好吧,一部分情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你在冥冥的身边坐下,认真的聆听她接下来的发言。] [“我不清楚你从哪里听到他的信息,我就从头开始说好了。”] [你微微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禅院甚尔虽然被称呼为术师杀手,但其实是在禅院家中并不受待见的存在。”] [你并没有提问出禅院甚尔为什么不受待见这个问题,因为第一次的模拟所以你清楚这件事的原因。] [那就是因为,禅院甚尔是天与咒缚的持有者,拥有机制肉体的同时代价就是没有丝毫的咒力,而没有咒力这件事情便是不受待见的根源。] [哪怕因为实力强大被称作术师杀手,也不会得到禅院家之中的丝毫认可。] [而这个时候,你问出了一个,看似和禅院甚尔无关的问题。] [“我知道禅院家和五条家、加茂家一同为御三家,是不是也就说明了他们拥有和五条家匹敌的实力,换个说法就是他们拥有能够和五条悟抗衡的力量?”] [先是术师杀手禅院甚尔,接着又是五条家与禅院家之间的比较,就连冥冥都有些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虽然这个问题严格来说在我们的交易之外,但是看在这是我们初次合作的份上,就当做免费赠送了。”] [冥冥顿了顿才回答了你的问题。] [“禅院家曾经是拥有能够对抗六眼无下限术士的力量,但现在他们并不具备这种能力,虽然我没有办法肯定回答你,但现在的禅院家恐怕不具备与五条悟对抗的能力。”] [得到这个答案的你,并没有因此而豁然开朗,这样的答案反倒令你更加的困惑。] [在之前的模拟之中,虽然不清楚过程如何,但禅院甚尔差点杀死了五条悟是不争的事实。] [在你的认知中,一直是将禅院甚尔的实力摆到同五条悟极其接近的位置上的。] [但就是这样的强者,他居然会被自己的家族排挤。] [以你朴素的价值观很难理解这一件事情,你此前一直是认为自己对于禅院家的认知不足,恐怕还藏在你所不知道的恐怖底牌。] [“禅院甚尔他对于这样的处境没有不满吗?他没有反抗吗?”] [“据我所知并没有,不过他已经离开禅院家了,现在姑且算是偶尔单独活动的诅咒师。”] [“偶尔单独活动......?”] [“那个家伙接受的委托难度等级都不低,术师杀手的名号也是因此而来的,不过那个家伙喜欢赌博,但看上去赌运很差的样子,导致还挺缺钱的。”] [“赌博......缺钱......”] [你自言自语的念叨着,突然有了一些想法,只是这一次恐怕是来不及了,或许要到下一次才能够尝试了。] 第三十四章 受虐狂 [又闲聊了几句后,冥冥优雅地端起咖啡杯,并没有直接答应你的请求。] [“关于那个男人的具体动向,即便是我的情报网,想要挖出来也需要一点时间,毕竟他可是专业的隐形人。”] [她放慢了语速,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盯着你,贴心地提醒道。] [“而且找那个家伙进行委托,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价码。”] [“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棘手的脏活需要处理,不如直接委托给我?不管是暗杀还是保镖,我都会给出相对‘实惠’的校友价。”] [面对冥冥的试探,你很清楚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位金钱至上的学姐不仅不会全力帮你,甚至可能会反手把你的异常举动卖个好价钱。] [于是你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学术口吻,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冥冥前辈误会了,我之所以在意禅院甚尔,并非为了委托而是因为他对我的研究至关重要。”] [“哦?”] [“我是做咒骸的,而天与咒缚这种以咒力换取极致肉体的特质,是我目前研究自立型咒骸的一块重要拼图。”] [“我在想,这种特殊的肉体构造是否能被人为复刻?如果能将那种‘零咒力、高强度’的原理应用到咒骸的骨架上,或许能创造出完美的兵器。”] [听到这个解释,就连见多识广的冥冥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她仔细打量着你的表情,试图寻找撒谎的痕迹,但你眼中的狂热和逻辑的自洽让她打消了疑虑。] [毕竟你在解释之前,偷偷的就将人生如戏[R]的卡片给装备了上去。] [在她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被夜蛾正道带出来的、脑子里只有咒骸和术式的怪才罢了。] [虽然异想天开,但这种纯粹的技术痴反而最令人放心。] [“原来如此,为了学术研究不惜倾家荡产吗?真令人感动。”] [冥冥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既然是客户的需求,那我就接下了。”] [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里,你将绝大多数精力从咒骸的制作上移开。] [因为你已经清醒地认识到,在这次模拟中你并非那个能逆天改命的主角。] [面对伏黑甚尔那种天灾级别的怪物,想要靠一年的突击训练去正面对抗,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正的决战,终究还是要落到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个天选之子的肩上。] [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比普通人稍微强上那么一点、多知晓一些未来的咒术师。] [你能做的,就是在大厦将倾之际,递出一把关键的伞。] [第二年的春天来临之前,冥冥的情报如约而至。] [除了那些早已知晓的背景,你得到了更多关键的细节。] [他沉迷赌博尤其钟爱赛马,常出没于东京郊外的府中竞马场,他最近处于蛰伏期,似乎在等待大的单子,以及最重要的一个联系人。] [孔时雨一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韩国中介人,他是目前唯一能稳定联系到伏黑甚尔的渠道。] [你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并如实告诉冥冥暂时没有接触的打算,资金已经耗尽需要先回笼资金进行下一阶段的研究。] [时间飞逝,高专的樱花再次盛开。] [一年一度的抽卡时刻来临。] [系统界面在你脑海中展开光芒闪过。] [恭喜获得卡片:受虐狂[R]] [卡片描述:你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神经回路接错了线,你就是和别人不太一样,疼痛不再是警告而是兴奋剂,它将不再对你产生精神层面的负面影响,反而会让你进入不同程度的亢奋状态。] [被动效果:痛觉带来的肉体行动迟滞减少50%,并在受伤状态下小幅度提升反应速度。] [你看着这张卡片的说明,嘴角微微抽搐,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 [“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变态……但这简直是为实战量身定做的神技。”] [这意味着你以后即便断手断脚,也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挥拳,甚至砍得更欢,配合反转术式你将成为战场上最难缠的狗皮膏药。] [紧接着时间线收束。] [如同上一次模拟一般,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作为一年级新生加入了东京咒术高专。] [又过了一段时间,因为硝子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在静冈执行任务的歌姬学姐,辅助监督判定任务失联。] [五条悟、夏油杰,还有你,三人被派往现场增援。] [静冈县某处废弃洋房外。] [“这里面被展开了相当复杂的结界啊,而且是那种会让人迷失方向的类型。”] [夏油杰看着眼前阴森的洋房,摸了摸下巴。] [“真麻烦,直接把这里炸平不就好了?”] [五条悟不耐烦地拉下墨镜,指尖已经开始凝聚苍蓝色的咒力。] [“反正歌姬她们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等等。”] [你拦住了准备拆迁的五条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强行破坏外部结构,可能会导致内部的空间结界坍塌,到时候她们反而会有危险交给我吧。”] [没等五条悟反驳,你已经一步踏入了洋房的大门。] [对于这个任务,你再熟悉不过了。] [罪魁祸首是一只拥有一级潜力的咒灵,术式名为「流转回廊」。] [在上一次模拟中,你正是从这只咒灵身上提取并解析了这个术式。] [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以毒攻毒。] [洋房内空间扭曲,走廊如同莫比乌斯环一般无限延伸。] [“李你怎么来了!小心这里走不出去的!”] [远处传来了庵歌姬焦急的声音,她和冥冥正被困在二楼的一处回廊死角。] [“不用担心,歌姬学姐。”] [你平静地站在扭曲的空间中心,体内的咒力按照那熟悉的回路开始运转。] [“「流转回廊」。”] 第三十五章 误解 [并不是破坏,而是......篡改。] [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试错才能掌握的精密操作,你在原本咒灵释放的「流转回廊」之上,强行叠加了一层完全相反的「流转回廊」。] [如果说咒灵的术式是吞噬一切方向感的黑洞,那么你所释放的就是理顺一切混乱的白洞。] [“破。”] [随着你一声低吟,两股同源但极性相反的术式在空气中瞬间对冲。] [原本无限延伸的诡异走廊,此刻像是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伴随着清脆的崩裂声,露出了洋房原本笔直破旧的木质构造。] [“跟我来。”] [你站在漫天飘落的空间碎片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向目瞪口呆的两人挥了挥手。] [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破解的不是一级咒灵的结界,而是随手解开了一道小学数学题。] [歌姬和冥冥愣在了原地,她们分别作为一级咒术师与二级咒术,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那是……那个咒灵的生得术式?”] [冥冥那双总是精打细算的眼眸中,此刻闪过了难以掩饰的惊诧,心中的算盘疯狂拨动。] [怎么可能……在接触的一瞬间就用「幻影夜行」解析了咒力与术式,并且立刻构建复刻出了术式进行对冲?] [这种级别的术式复刻速度……哪怕是五条家的六眼也需要时间去理解吧?] [即便「幻影夜行」的本质就是如此,但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吧?] [在她们美丽的误解中,你刚才展现的并非是反复练习上百次的熟练,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间解析天赋。] [“李——!!”] [歌姬顾不上前辈的矜持,甚至眼角还挂着刚才被困时的泪花,直接冲过来抓住了你的袖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果然还是你靠谱!你才是正常人啊!不像那两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人渣!”] [她激动地拍着你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你微微侧目,仿佛在你身上看到了高专唯二的良心(另一个是硝子)。] [“哈?歌姬,你哭得鼻涕都快流出来了哦?”] [就在这时,那个令人血压飙升的声音准时响起。] [洋房大门被一脚踹开,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墨镜后那双苍蓝色眼眸扫视了一圈,看到毫发无伤的三人,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切真无聊,明明老子一发「苍」就能把这破房子连同咒灵一起轰飞,非要搞这么复杂的技术流,舜辰你是在显摆你的小聪明吗?”] [只有你自己知道,这并非显摆。] [你只是希望在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噩梦到来之前,尽可能地抓住每一次机会,去验证那些在模拟中反复练习的技巧。] [“悟,对学姐要虽然不需要尊敬,但至少要温柔。”] [夏油杰笑眯眯地跟在后面,嘴上劝解道。] [“歌姬学姐刚才肯定被吓坏了吧?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们一样强,哪怕不用脑子也能解决所有问题。”] [“夏油!五条!你们两个混蛋!”] [歌姬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转身就像寻找避风港一样扑向了一旁的硝子怀里。] [“硝子!你看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可爱!还是硝子你好,呜呜呜……”] [硝子叼着烟,一脸无奈地任由歌姬抱着。] [“啊,好啦好啦,乖。”] [就在这欢声笑语的“同窗日常”中,没有人注意到洋房的废墟阴影里,那只罪魁祸首的咒灵正瑟瑟发抖。] [它虽然智商不高,但也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两个刚进来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足以碾压它的恐怖气息。] [本能驱使下,咒灵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企图冲向后山的树林。] [“哦?想跑?”] [五条悟微微侧头,刚准备抬起手指,夏油杰也准备召唤咒灵进行拦截。]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比他们都要快。] [你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截断了咒灵的必经之路。] [面对这只体型庞大、长着一张大嘴的一级咒灵,你没有召唤悟空,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术式。] [你只是单纯地以咒力强化身体,一拳打了上去。]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咒灵坚硬的外骨骼撞击在你拳骨上的瞬间,那种反震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若是常人定会因疼痛而迟疑,但在受虐狂的作用下,这股痛楚瞬间转化为了肾上腺素的狂欢,让你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丝暴戾的亢奋。] [“给我......趴下!”] [你硬顶着冲击力,反手扣住咒灵粗壮的手臂,腰部肌肉骤然发力,一记教科书般完美的过肩摔!] [整座洋房的地基都震颤了一下,巨大的咒灵如同破布袋一般被你狠狠砸进地板,腐朽的木板瞬间炸裂,它半边身体被硬生生嵌在泥土之中动弹不得。] [烟尘四起中你抬起脚,以绝对暴力的姿态踩在咒灵那颗巨大的脑袋上。] [“吱嘎……”] [骨骼变形的声音响起,腥臭的体液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你一只手淡定地推了推有些歪掉的眼镜,转过头你迎上了身后那两个还没来得及出手的最强的目光。] [你轻松制服了准一级咒灵的表现让全场寂静了一秒。] [五条悟与夏油杰看着那个被暴力制服的咒灵,望向你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欣赏。] [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整天摆弄傀儡和咒骸的技术宅,剥开外壳后里面竟然藏着一头野兽。] [这一年,你并没有只是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你确实追不上那两个天生怪物的术式天赋,但你正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一点点缩短那条名为最强的鸿沟。] [“杰。”] [你指了指脚下只剩一口气的咒灵,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菜市场挑了一颗好白菜。] [“这家伙的空间术式挺有趣的,我就没直接祓除它,应该算是挺适合你的‘宝可梦’吧?”] .............. 第三十六章 不会有任何改变 [午后的阳光穿过体育馆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以及那个橘红色篮球撞击篮筐的砰砰声。] [这是高专难得的闲暇时光,但场上的气氛却因两个少年的对话而逐渐紧绷。] [“所以我说啊,杰。”] [五条悟单手抓着篮球,站在三分线外一脸不爽地转着球,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把理由和责任强加在别人的力量上,那才是弱者会做的,少在那边发表一堆咒术师好棒棒的言论自我陶醉啦,听得我想吐。”] [“悟,要注意你的言辞。”] [夏油杰站在篮下,眉头紧锁神色严肃。] [“弱者生存,这才是这个社会该有的形态,拥有力量之人如果不去保护弱者,那就只是单纯的暴徒,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这是我们的义务。”] [“哈?义务?老子变强不是为了给那一群看不见诅咒的家伙当保姆!”]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迸溅。] [看着这一幕,你的脑海中忽然闪回了上一轮模拟时的记忆。] [那时的你坐在这个球场的角落,听着一模一样的争吵。] [那时的夏油杰虽然问了你的看法,但五条悟却直接打断了:“不要把这种不属于他的问题强加给他。”] [那一刻的你,感到的不是解围的庆幸,而是深深的耻辱与愤怒。] [因为你知道,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他还太弱,不够格参与讨论”。] [你曾厌恶夏油杰那种高高在上的“强者施舍论”,也反感五条悟那种傲慢的“强者独尊论”,但最让你痛恨的是那个无力反驳、只能作为背景板存在的自己。] [但这一次,不同了。] [五条悟突然停下了转球的动作,那双苍蓝色的苍天之瞳透过墨镜,径直看向了坐在场边长椅上的你。] [夏油杰也几乎同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你身上,这一次没有无视没有排斥。] [“喂,舜辰。”] [五条悟把篮球随手抛了过来力道不轻,但这是一种对等关系的体现。] [“你也别在那装哑巴了,这一年你也变强了不少,虽然还是比不上老子,但在咒术师里也算是个角色了。”] [“你怎么看?是支持杰那种虚伪的正论,还是觉得老子说得对?”] [夏油杰也露出了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笑容,这一次他没有阻止五条悟的提问,而是真正地在等待你的答案。] [“我也很想听听李的看法,毕竟你可是那个能用非传统方式解决任务的实战派。”] [球飞到了你的手中,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 [你站起身没有看他们,而是自顾自地运球走向篮筐。] [你没有使用咒力,也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起跳上篮。] [篮球空心入网,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角落。] [“怎么说呢……”] [你推了推眼镜,转过身看着那两个站在咒术界顶点的少年,声音平静既没有曾经的愤怒,也没有面对强者的局促。] [“杰,你的观点我不认同。”] [夏油杰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你会反驳得这么干脆。] [“你说‘强者保护弱者’,但在这个充满了诅咒的世界里,谁定义了谁是弱者?”] [“那些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是弱者吗?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产生诅咒害死我们的,恰恰是他们溢出的恶意?”] [“如果有一天,一个弱小的普通人因为丑陋的欲望制造了特级诅咒,害死了一个强大却温柔的咒术师,这种保护真的是正义吗?”] [夏油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弱者也有作恶的能力,这个盲点被你无情地戳破,让他心中那座完美的道德大厦晃动了一瞬。] [“至于悟。”] [你转头看向那个白毛,他正挑着眉毛似乎对你的话很感兴趣。] [“我不觉得你是冷血,你只是讨厌被那种抽象的大义裹挟,你不想让自己的力量成为别人道德绑架的工具,你想活得自由这没错。”] [“但我也不完全认同你,完全的自由就是混乱,如果力量没有指向性,如果你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不想保护,那你变强又是为了什么?”] [“哈,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的说法感到无趣。] [“两边都不站,你这家伙是想当和事佬吗?”] [“我不知道。”] [你摊开手,给出了一个看似最不负责任、实则最为诚实的答案。]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是你们这些最强才有闲情逸致去定义的哲学问题。”] [“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凡人,我没有那个能力去背负全人类的命运,也没那个兴趣去当什么救世主。”] [你走过去捡起那个滚落的篮球,重新扔回给夏油杰。] [“我只知道,我会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如果有人要杀我,我就杀回去,如果有人需要我救,而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就伸把手。”] [“不论对方是弱者还是强者,我只看我这一票想不想投仅此而已。”] [“而且,我觉得你们争论的方向本身就没有意义。”] [“你们在争论怎么处理水,是把水堵住还是让水流走……却没人去想水龙头的问题。”] [“水龙头?”] [两人同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诅咒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 [你平静地抛出了那个最为沉重的结论。] [“只要人类还活着,只要他们还会产生恐惧、嫉妒、憎恨,咒灵就永远杀不完。”] [“杰保护得再好,悟杀得再快,也不过是在清理源源不断的垃圾,就像是在一间漏水的房子里不停地擦地,却没人去修屋顶。”] [“如果不解决‘咒灵诞生’这个根本问题,哪怕你们两个争论上一百年,争论到死……”] [“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三十七章 玩火者,必自焚 [接下来的发展,与之前的模拟并无二致。] [夜蛾正道到来了五条悟与夏油杰,参与保护星浆体的任务。] [而后夜蛾正道考虑到了这一次任务的危险性,一般的辅助官没有办法同行,所以特别指定了你与他们同行。] [但还没有等夜蛾正道完全说完,你就已经从教室的座位上起身。] [夜蛾正道看着你诧异的开口。] [“怎么了?”] [“这一次任务不是挺重要的么?实际上可以说任务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当然要早一点去到星浆体身边保护她不是吗?”] [你顿了顿又补充道。] [“毕竟不管是「Q」组织还是盘星教的人,都没有理由在那边老实等我们开始三天的倒计时吧?”] [“话倒是没错啦......”] [夜蛾正道双手在胸前交叉,稍作思考也觉得你说的没有问题。] [“所以还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在电话里补充吧。”] [你说着,拉着五条悟与夏油杰催促着离开。] [“喂,舜辰你这家伙怎么对当保姆这种事情这么积极啊?”] [五条悟一脸不爽的抱怨着。] [因为你的提前行动,你们抵达酒店的时间整整比上一次模拟时快了有半个小时。] [火急火燎的赶来,看到那平静无异常的酒店,五条悟遥望了一眼那位于高层的房间,对着夏油杰摆了摆手说道。] [“只是把那个星浆体小鬼接下来,你们个去就好了,这种跑腿的小事别烦老子。”] [五条悟说着,然后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大堂角落的自动贩卖机。] [看着那个完全没有紧张感的最强背影,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拿悟没办法……算了,李,我们上去吧。”] [你和夏油杰很快搭乘着电梯,便来到了天内理子所居住的楼层。] [在夏油杰确认好房门号,打算打开房门的时候,而后从房间内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 [“来了。”] [你知道,这是属于黑井美里的声音。] [紧接着便从房间之中,传来了一股极度危险的咒力波动,骤然从紧闭的房门内爆发而出!] [“小心!”] [夏油杰下意识的便召唤出了用来防御的球形咒灵,想要将你们给包裹了起来进行防御。] [“不用紧张,杰。”] [你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毕竟现在的情况你已经预演过无数次了。] [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的你,率先一步发动了术式。] [“「定向爆界」”] [原本应该在走廊和玄关处爆发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如期而至。] [巨大的轰鸣声确实响起了,但声音却显得有些沉闷和遥远。] [夏油杰惊愕地发现,那股原本要吞噬他们的爆炸咒力,竟然诡异地凭空转向了。] [巨大的火球直接出现在了大楼外侧的半空中,将酒店的强化玻璃震得嗡嗡作响,如同节日的一朵烟花,在空中徒劳地绽放。] [“这……?”] [夏油杰愣住了。] [“里面的陷阱我已经处理好了。”] [你这么对夏油杰说着,目光越过夏油杰死死锁定了走廊尽头那个刚刚从阴影中显露身形的身影。] [“你去看看星浆体她们的情况,那只搞爆炸的老鼠,交给我来处理。”]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一眼你的背影。] [虽然脑子里还有一堆问号,比如你是怎么在瞬间解析对方术式并修改爆炸的影响,但现在显然不是提问的时候。] [“交给你了。”] [夏油杰当机立断,一脚踹开了天内理子的房门。] [还没有等克昆把话说完,随着门板飞出的,还有房间里女孩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就是你这个怪刘海!是你想要杀害妾身吗!?”] [紧接着是重物砸在脸上的声音。] [“痛……等一下,我是高专的……”] [“去死吧!卑鄙小人!”] [听着房间里那一地鸡毛的动静,看来那个精神十足的大小姐毫发无伤。] [收回思绪,你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军服、头戴黑色面罩的男人,「Q」组织的最强战力之一克昆,也是你上一次模拟时就已经收拾过的家伙。] [此时的克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他明明设置好了完美的连锁爆炸,只要高专的人一开门,或者星浆体试图逃跑,那个房间就会变成炼狱。] [可刚才……那爆炸怎么跑到窗外去了?] [“那身衣服……你是高专的术师吧?”] [虽然计划出了纰漏,但身为诅咒师的自信让克昆并没有选择撤退。] [他看着眼前这个你,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反应倒是挺快,不过已经太迟了,要恨就恨天元吧……”] [克昆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手伸向了腰间的引爆装置。]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间里传出的那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打断了。] [“妾身才不会死呢!你们这些无礼之徒!”] [克昆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没死?!怎么可能……在那样的定向爆破下……”] [他猛地看向你,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刚才那诡异的爆炸转移都是你做的?]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定向爆界」是他独有的生得术式,需要极其复杂的咒力标记和坐标设定,怎么可能被一个见面不到十秒的小鬼破解?] [“你在看哪里?”] [你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耳边响起。] [克昆大惊失色,那个刚才还在十几米开外的少年,竟然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好快!] [但这也是机会!] [克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去死吧!”] [克昆没有丝毫犹豫,大拇指猛地按下了手中的打火机型咒具的砂轮。] [那是他的必杀技,只要在近距离发动「定向爆界」,他可以将爆炸的威力压缩在极小的范围内,直接将眼前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炸成碎片!] [清脆的砂轮转动声在走廊里回荡,克昆嘴角的狞笑已经扬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舜辰血肉横飞的画面。]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瞄准你面门的爆炸并没有出现。] [你依然站在他面前,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小丑般的怜悯,以及一丝早已洞悉一切的漠然。] [下一刻,一声沉闷至极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但不是在你身上,而是从克昆那只高举着的、握着引爆器的右手上!] [早在冲过来的瞬间,你就已经再次发动了模拟中早已极其熟练的「定向爆界」。] [你没有阻止爆炸,而是再一次,将克昆设定的爆炸坐标,从前方一米修改为了零距离,也就是克昆自己的手掌心。] [“呃……啊?”] [克昆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里已经不再是一只手了,而是一团被瞬间的高温和冲击力炸得面目全非的焦炭。] [两根断裂的手指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这一刻,剧痛才终于传到了大脑皮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楼层,鲜血喷涌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肉味。] [“玩火者,必自焚。”] 第三十八章 演技浮夸 [接下来五条悟也处理掉了「Q」组织的拜尔,汇合之后与上一次模拟没有太大的区别,两边人员相认之后,便在夜蛾正道的命令之下,陪同天内理子去往学校实现她的愿望。] [因为你经历过上一次的模拟,所以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会发生什么。] [为了满足天内理子最后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愿望,她会遭遇袭击她的女仆黑井美里会被绑架。] [你完全有能力提前通过流转回廊或者悟空的侦查阻止黑井被抓,但你选择了沉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发生。] [这不是冷血,而是必要的取舍。] [蝴蝶效应是你目前最大的敌人,如果在这里改变了因果,黑井没有被绑架,那么众人就不会前往冲绳。] [如果不去冲绳,伏黑甚尔的袭击时间和地点就会变得不可控。] [相比于未知的恐惧,你宁愿在这个你熟知的舞台上与那个伏黑甚尔决一死战。] [只有让剧本按照你所熟知的方向进展下去,你的情报优势才能够得到最大的发挥。] [而且去往冲绳,某种程度上也是满足天内理子最后的一点小小愿望,你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将之剥夺的权利。] ...... [黑井美里被绑架通过谈判,你们前往冲绳交易并成功救回了她。] [原本紧张的护卫任务,在五条悟提议既然来了就多玩一天的任性要求下,变成了一场短暂的夏日修学旅行。] [碧海、蓝天、白沙滩,还有那个即使在玩闹中,也始终没有解除术式的白发少年。] [此时已是深夜,但五条悟依然戴着墨镜,坐在海边的护栏上,手里晃着一罐波子汽水,虽然看起来在看海,但那双苍天之瞳从未停止过对周围咒力的解析。]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你知道按照原定剧本,伏黑甚尔正在等待,等待五条悟精神力耗尽、解除术式的那一瞬间。] [你深吸一口气,从便利店的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冰咖啡,走了过去贴在了五条悟的脸颊上。] [“喂,很冰诶!”] [五条悟夸张地叫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你。] [“舜辰?大半夜的不去睡觉,你也想看来一场这一届最强与大海的深情对视吗?”] [“演技太浮夸了,你根本就没有解除「无下限术式」。”] [你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让你更加清醒。] [“不,我只是来给你提个建议,把术式解开去睡觉。”]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哈?你在开玩笑吗?现在还是任务期间,要是那些不知死活的诅咒师……”] [“这里是冲绳,那些杂鱼诅咒师已经被你们吓破胆了。”] [你打断了他,语气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强硬。] [“你维持「无下限术式」已经快三天了吧?虽然你有六眼辅助,咒力消耗接近于零,但你的大脑不是永动机,持续不断的运算会让你的神经紧绷到极限。”] [你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店房间。] [“七海和灰原已经到了,我和杰也在哪怕真的有特级咒灵来袭,我们也足够撑到你醒来。” ] [“所以关掉它去睡觉,这是为了保证你在真正需要出手时,是满状态的最强,而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疲惫鬼。”]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用一种极其狐疑、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你,仿佛第一次认识你一样。]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轻浮,多了一分探究。] [“……舜辰,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他从护栏上跳下来,逼近了你半步,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当初在教室里,最积极喊着要全力以赴、对这次任务最紧张的人是你,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反而开始劝我‘摸鱼’了?”] [“如果是杰那个老妈子这么说我还信,但你……你的风格不是一向求稳吗?现在的‘稳’,难道不是让我全天候警戒吗?”] [五条悟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他察觉到了你逻辑上的违和感,一个谨慎的人突然劝主战力解除防御,这本身就很反常。] [你当然不能告诉他实情,因为我知道明天回高专的时候,伏黑甚尔会趁着你最疲惫的时候发起偷袭,然后杀死星浆体。] [“正因为我想求稳,所以我才不希望我们的王牌因为过劳而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在人生如戏的加持之下,你的表演在五条悟眼中毫无破绽。] [“但在我看来,这种因为傲慢而忽视身体极限的行为,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我不是在劝你摸鱼,我是在进行‘风险管控’。”] [“……切,歪理邪说。”] [五条悟撇了撇嘴,重新坐回了护栏上,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咒力波动,似乎真的收敛了一些。]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等杰换班我就去睡,行了吧?”] [五条悟突然转过头,墨镜滑落到鼻梁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不过舜辰,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第三十九章 是因为我吗? [返程的机场,安检处的人流熙熙攘攘。] [夏油杰看着你从传送带上拿起那个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眉头微挑。] [“那是……七海那把未开刃的咒具劈刀吧?舜辰你什么时候把它借来了?”] [你将缠着符咒的劈刀背在身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毕竟接下来就是悬赏的最后倒计时了,手里多一张底牌总是没错的。”] [夏油杰欲言又止,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你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你是不是太紧绷了?] [但真实的情况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甚至觉得为了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做到这种程度都还是太少了。] [不过主要和那男人对抗的并非是你,而是五条悟与夏油杰他们,所以你只需要尽可能帮他们创造机会就好了。] [毕竟五条悟在你的建议之下,确实进行了休息,虽说肯定达不到全盛状态,但至少要比起你上一次模拟的同一时间要好的多。] [回到高专之前,你借口去洗手间,完成了最后的战术布置。] [「伪身连立」可以最多制造出五个拥有实体的咒力分身,本体与分身的痛觉不共享但视觉共享,只要分身还存在,本体可以瞬间与任意一个分身互换位置。] [缺点分身的抗击打能力极弱,受到一定伤害就会强制解除,制造分身会均摊咒力,分身越多,单个攻击力越弱。] [你剩下的所有咒力被一分为二,本体暂时躲进了山林之中,而让这具拥有50%咒力的分身,背着七海的短刀,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队伍最显眼的末尾。] [“喂,舜辰。”] [但你的举动显然逃不过五条悟的六眼,他觉察出了你身上的咒力变化,有些奇怪的对你问道。] [“你居然连那个纸袋诅咒师的术式都复刻了吗?但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侦查吗?”] [既然被看穿了,你索性大方承认。] [“我觉得如果敌人打算出手,肯定会优先解决我这个‘奶妈’或者虽然没什么战力但很碍事的辅助。”] [“.....”] [五条悟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即表情变得愈发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生物。] [“舜辰,你这家伙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吗?”] [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后山间连排的鸟居与结界继续说道。] [“前面就是高专的结界了,怎么可能会有疯子敢在这里动手?”] [对于五条悟的嘲笑,你只是默默推了推眼镜没有反驳。] [因为你知道,那个疯子不仅敢,而且就在结节内侧那里等着。] [没说完多久,他们就已经正式的步入了那由天元布下的高专结界。] [空气中的咒力波动瞬间变得熟悉而安稳,那是天元大人的结界。] [夏油杰感受着那熟悉的结界波动,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一直提心吊胆的黑井美里与天内理子,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 [“已经到了高专的结界内部了,到了这里基本上就已经算安全了。”] [“是真的吗?”] [天内理子闻言,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欢呼道。] [“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继续担惊受怕了!”] [然而,比起欢呼雀跃的少女,夏油杰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你依然面无表情。] [你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将背上那把借来的咒具劈刀取了下来,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种姿态,简直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砍人一样。] [“舜辰,你这是?现在已经到了高专了,已经不用……”] [没等夏油杰对你把话说完,危险便已经降临了。] [“悟空!挡住!”] [你肩膀上那个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咒骸猛地挥动长棒,试图迎上那个仿佛是从虚空中突然出现的黑影。] [不过很可惜,悟空在仅仅只是输入咒力设置机械指令的情况下就要迟钝不少,就更不要说对上的对手是伏黑甚尔了。] [在那个男人面前,这种机械式的指令太慢了。] [“太慢了。”] [一道慵懒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咔嚓,悟空的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在空中被肢解成了零件,散落一地。] [紧接着一柄冰冷的武士刀,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贯穿了你的胸膛。] [刀尖从你的胸前刺入,精准地搅碎了心脏,然后从身后透出,刀锋带出一缕殷红的血雾。] [这一幕对你来说并不陌生,但这一次你并没有感受到上一次模拟时的极致痛苦。] [预想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淹没你的意识,相反受虐狂[R]的效果发动了。] [那被贯穿心脏的濒死感,在那神经回路中被暴力地扭转成了极致的多巴胺!] [“唔……哈……!”] [这种冲向死亡的极致‘痛苦’,在一瞬间几乎压垮了你的理智。] [你的瞳孔猛地扩散,嘴角却无法抑制地扬起,直到咧开一个极其狰狞、极其愉悦的笑容。] [也正是你这种无比反常的表现,让身前的伏黑甚尔都愣住了。] [这个被称为“术师杀手”的男人,杀过无数人,见过不乏有人尖叫,有人求饶,有人绝望。]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在心脏被捅穿的瞬间,不仅没有瘫软反而露出了这种......像是一种的极乐神情。] [“哈?这小鬼......真恶心。”]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愣神,也就是你唯一的胜机。] [“给我......中啊!!!”] [借着那股因疼痛而爆发的肾上腺素,在受虐狂带来的速度加成下,你在这个慢速运转的世界里,挥出了此生最快的一刀!] [那一刻五条悟的回头、夏油杰的惊恐、天内理子的尖叫,都在你的耳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不管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喊声,还是那天内理子的尖叫,都仿佛被放慢到变音。] [你的眼中只有那个男人的脖颈。] [手中的钝刀劈下,其上附着的「十划咒法」开始苏醒,黑色的咒力闪电在刀刃上凝结成具象化的雷霆!] [7:3!暴击点!] [“哦?”] [伏黑甚尔的反应快得离谱,即便在愣神即便面对你这全力一击,他依然仅仅是抬起了左手。] [在这个满速运转的世界之下,他的左手动作甚至要快过你的挥刀。]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力量的绝对差距让你手中的劈刀直接被震飞,虎口崩裂。] [但你也并未全然没有收获的,那个男人的左手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他结实的肌肉滴落。] [对于一个只有原本50%咒力的分身来说,能让完全体的天与暴君流血,这已经是值得夸耀的奇迹了!] [“舜辰!!”] [夏油杰此刻才反应过来,看着被贯穿胸膛的你睚眦欲裂,嘶吼着放出虹龙冲了过来。] [“别管我!快动手!!”] [你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 [下一秒因为承受了超过阈值的伤害,你的身体并没有倒下而是像破碎的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化作漫天的咒力光点消散了。] [只剩下那把沾血的武士刀,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因为夏油杰没有遇见那个纸袋诅咒师,所以并没有见过「伪身连立」这个术式,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搞什么?”] [伏黑甚尔甩了甩手上的血,看着消失的尸体,眉头皱得更紧了。] [“分身?切,被耍了吗。”] [毕竟伏黑甚尔所得到的关于你的情报,着重介绍的都是你那可对他人释放的「反转术式」,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及你拥有这种分身保命技巧。] [“散开!!”] [五条悟的反应最快。在看到你消散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你的意图。] [虽然震惊于你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伤到对方,但他没有浪费你用命换来的这一秒钟。] [轰!苍蓝色的咒力爆发。] [“我们,之前是在哪儿见过吗?”] [“不用在意,我也一样不是很擅长记住男人的名字。”] ...... [当你的意识转移到距离事发地点几公里之外的身体上时,因为分身之间痛觉并不共享的关系,那因为受虐狂而激起的异样情绪,并没有被携带到这具身体当中。] [但随着分身消亡,你的一半咒力被实打实的给消耗掉了,不可避免的有了明显的虚弱感。] [从结果上来看,你认为自己的计划姑且算是成功了。] [至少比起上一次直接被秒杀,自己确实实打实的产生了作用。] [但是你看到了,远处的天空之中出现了大量惊慌失措的鸟群。] [并且能够肉眼明显的捕捉到,那边似乎闹出了巨大的动静。] [你不由的感到疑惑,明明你已经伤害到了那个家伙。] [在这种情况下,五条悟与夏油杰一起出手,居然还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你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随即动身快速的赶往了现场。] [越是靠近,你越是能够感觉那五条悟那狂放的咒力。] [你从未见过,五条悟他如此夸张的挥霍咒力。] [每一次在他那六眼的加持之下,总是能够将每一分咒力利用到最大程度,不会有丝毫的浪费。] [这种挥霍,简直就像是事态失控在做最后的喷发。] [就在你即将踏入高专结界的那一刻,那股狂暴的咒力突然......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像被掐断的烛火一样,瞬间归于虚无。] [整个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能..........”] [你的心脏猛地收缩,不祥的预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你淹没。] [你顾不上咒力消耗带来的虚弱,跌跌撞撞地冲过了那个拐角。]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石板,以及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那个总是仰着头、仿佛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最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红色的液体中。] [他的喉咙被利刃彻底切开,鲜血还在断断续续地涌出,浸染了他那头耀眼的白发。] [更致命的是额头,那里有着被什么尖锐物体贯穿的痕迹。] [那副标志性的墨镜碎在一旁,碎片上映照着惨白的天空。] [“该死!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冲过去双膝重重地跪倒在血泊中,颤抖着手伸向他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没有呼吸。] [就连那平日里让人感到压迫的咒力反应,此刻也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五条悟,死了......?]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疯狂地撕扯着你的神经。] [为什么?明明在之前模拟中得到的情报里,他虽然差点死了但最后活下来了啊!]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让他这几天解除了术式休息,导致他失去了危急时刻的反应速度?] [是因为我自作聪明地用分身去当诱饵,反而干扰了他的判断?] [是我……害死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你的心脏。] [“别给我开玩笑了!你不是最强吗!给我醒过来啊!!”] [你发出一声不甘心的低吼,根本顾不上伏黑甚尔是否还在附近,双手死死按在五条悟那血肉模糊的脖颈和额头上,全力运转起了「反转术式」。] [你就仿佛是想要赎罪,想要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哪怕是回光返照也好……给我动一下啊!”] 第四十章 老子还没死呢 [而此时此刻在生与死的夹缝中,五条悟的意识正在黑暗中坠落。] [就在刚才濒死的时刻,他就将全有的精力专注于「反转术式」。] [一瞬间他似乎抓住了什么,那是将咒力负与咒力负相乘,从而产生正向能量的感觉。] [但是......太累了,大脑缺氧意识模糊,那道公式就像是迷雾中的灯塔,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最后的火苗几乎就要消失在黑暗中时,一股温暖的、强烈的、极其纯粹的正向能量,突然从外界粗暴地涌了进来。] [它就像是一场及时雨,不仅滋润了他干枯的意识,更像是一份直接摆在他面前的标准答案。] [你输入的那股反转术式的能量,在他濒临停摆的大脑中游走,清晰地勾勒出了那种力量的流动轨迹。] [‘啊......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反转术式。’] [‘只要顺着这个感觉......负负得正。’] [现实世界中。] [你的咒力因为此刻粗暴的使用「反转术式」大量消耗,巨大的眩晕感让你摇摇欲坠。] [看着五条悟依然毫无反应的脸,愧疚与绝望让你眼眶通红,一滴冷汗混合着眼角的湿润滴落,砸在他的脸颊上。] [因为自己的错误导致他人的死亡,这是远比上一次模拟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死亡,更加令你无法接受的错误。] [“可恶啊...求你了......别死......”] [就在你以为一切都完了,准备接受这个绝望结局的时候。]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毫无征兆地抬起,死死扣住了你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几乎要捏碎你的骨头。] [你猛地一僵,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原本清澈的苍蓝色,此刻仿佛燃烧着某种近乎疯魔的火焰。] [瞳孔中映照的不再是高专这狭窄的天空,而是某种更遥远、更宏大、超越了生死界限的真理。] [那是......觉醒的神明。] [庞大的咒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这具躯体中反涌而出!] [不仅瞬间修补了那致命的喉管,更是将你那快要枯竭的咒力直接顶了回来。] [五条悟坐起,他并没有立刻去追杀伏黑甚尔,也没有在意身上那残破的制服。] [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随意地抹去了糊在眼睛上的血迹,然后歪着头看向跪在他面前、满脸鼻血、狼狈不堪的你。] [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却又带着几分狂气的笑容。] [此时的他,正处于一种大脑极度亢奋的“High”状态。] [“喂......”]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战栗的愉悦。] [“别再鬼叫了,吵死了。”] [五条悟看着你那副仿佛天塌了一样的表情,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只有在生死之间被拉了一把的人才会有的认可。] [他凑近了一些,那双六眼几乎贴到了你的眼镜上,语气戏谑却又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老子还没死呢。”] [“话说舜辰......你那是什么表情?真难看啊。”] [他咧开嘴露出了染血的牙齿,笑得肆意而张扬:] [“你该不会是......想哭吧?”] [“......”] [你先是沉默,而后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还是说你认为最强需要这个......?”] [“走了,舜辰。”] [五条悟并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地一把抓住了你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你提了起来。] [“刚好你在这里,等等就让你看看吧。”] [“那个你硬塞进我脑子里的‘正向能量’,真正在术式上用出来是什么样子的。”] [你甚至来不及拒绝,就被他带着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了薨星宫的入口。] [而在那里在通道的尽头,一个穿着紧身衣、扛着长刀的伏黑甚尔正准备离开。] [这个刚刚击败了夏油杰屠杀了星浆体的术师杀手,在看到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立的白发少年时,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表情。] [“哈?”] [伏黑甚尔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 [“......五条悟?你还活着?”] [他很确信自己的那一刀切断了喉咙,并且另一击贯穿了脑袋,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可能还活着。] [“嗨,好久不见。”] [五条悟并没有急着动手,一脸狂气的同伏黑甚尔打着招呼,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街上遇到了老同学。] [“真的假的?”] [“托你的福我现在感觉好极了,不仅没死反而还爽得不行。”] [五条悟一边回答着,一边直接掀起了自己的头发,露出了那尚未完全恢复还残留在额头的那一道刀疤。] [伏黑甚尔看到那粉嫩的疤痕,便已经猜到了五条悟复活的原因。] [“是「反转术式」?!”] [伏黑甚尔的目光越过五条悟,落在了被五条悟提在手里的、脸色苍白的你身上。] [“啧,原来如此......是那个治疗役的小鬼搞的鬼吗?”] [你看着伏黑甚尔身上那还未干涸的血迹,以及他手中那把没有血迹的武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那个方向......他是从薨星宫底层出来的。] [如果他出来了,那理子......还有杰......] [“放开我!”] [你猛地挣脱了五条悟的手,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向薨星宫的深处。] [你的动作引起了伏黑甚尔的注意。] [“啧,麻烦的治疗役。”] [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复活死人,但伏黑甚尔的杀手本能让他决定先排除不稳定因素。] [既然杀了一次没死透,那就把你切成碎片好了。]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那把曾沾满无数咒术师鲜血的释魂刀已经挥向了你的脖颈。] [太快了,是连此刻疲劳的你那动态视力都无法完全捕捉的速度。] 第四十一章 这不是结局 [但这里有人比他更快。] [“喂喂,别无视我啊。”] [五条悟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满和狂傲。] [并没有接触,五条悟仅仅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伏黑甚尔冲来的方向。] [“术式反转·「赫」。”] [一股红色的、极其狂暴的斥力场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伏黑甚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从未见过这一招。] [但他整个人依然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直接被轰飞了出去,连续撞碎了三层墙壁才勉强停下。] [此刻伏黑甚尔也只是说了一句。] [“真是怪物......”] [五条悟站在你身前,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去吧,舜辰。”] [“我可不会让你在我面前被杀第二次,这里交给我,现在的我……稍微有点强得过分了。”] [伏黑甚尔从废墟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看了一眼正在跑向电梯的你,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气场完全改变的神子。] [“……算了。”] [他做出了判断,去追杀你没有意义,如果不能解决掉眼前这个觉醒的怪物,他今天谁也杀不了。] [“那就先宰了你这个觉醒的怪物吧。”] [“宰了我?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伏黑甚尔的话语,五条悟一时间笑的前仰后合。] [“你的败因就是没有砍下我的脑袋,以及没有用那把咒具来刺我的头。”] [......败因?胜负才刚刚开始吧?] [你没有回头看身后的神魔之战,你疯了一样冲进薨星宫的回廊。] [在那里,你首先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腹部有着巨大伤口的黑井美里。] [“黑井小姐!!”] [你冲过去,随即发动了「反转术式」。] [万幸还有气,那一刀虽然凶险,但似乎是为了赶时间并没有补刀。] [随着治疗的注入,黑井美里痛苦地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你的衣袖,力气大得让你心颤。] [“理……理子……”] [“求求你……快去……理子她……”]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你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硝子的电话,只说了一句“薨星宫,重伤员,速来”,便将其扔在一旁。] [“我会救她的,你坚持住。”] [你留下一句苍白的承诺,转身冲向了那台通往最底层的升降梯。] [电梯急速下降,失重感让你感到一阵恶心,但更让你恶心的是那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你看到了那个名为薨星宫的本殿。] [那棵巨大的神木之下建筑群中,并没有那个活泼少女的身影。] [只有夏油杰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身上有着数道狰狞的刀伤。] [他的身边,是破碎的咒灵残秽。] [“杰!”] [你冲过去检查他的伤势,重伤失血过多但还活着。] [你一边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四处张望,寻找那个身影一边焦急地问道。] [“理子呢?天内理子在哪里?那个杀手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你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他那颤抖的肩膀,以及紧握到指甲嵌入肉里的拳头,都在诉说着某种极致的痛苦。]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地面上的一滩鲜血。]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滩刺眼的红,在神圣的薨星宫地板上显得格外讽刺。] [“那个男人……用枪……杀了理子。”] [夏油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就在刚才……就在理子决定放弃同化,决定和大家一起回去的时候……”] [你僵在原地,看着那滩血迹。] [你曾在模拟时了解过星浆体的死亡,但当它真实地发生在你面前,当你刚刚拼尽全力救活了五条悟,以为可以改变些什么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你最响亮的一耳光。] [甚至连尸体都被带走了,恐怕为了那个盘星教的悬赏。] [不甘心、愤怒、懊悔、自责......无数负面情绪如同黑泥般在你心中翻涌。] [明明你们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明明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已经决定要违抗天元,决定要保护那个女孩的青春。] [为什么结局还是这样?] [为什么即使知道了未来,即使你拼了命地插手,却依然只能看着悲剧重演?] [“明明......明明向理子承诺了......”] [夏油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保障她的未来......”] [“她最后笑着说......想要和大家相处更久一点......想要去更多的地方......”] [“可是......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悟输了我也输了,我们算什么最强啊......”] [那颗名为大义的种子,在这一刻在夏油杰的心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不仅输给了没有咒力的猴子,更输给了这残酷的命运。] [你沉默地听着。] [“好了,杰,别说了。”] [你蹲下身强行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将反转术式的能量按在他的伤口上。] [你的声音在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太激动的话……伤口会裂开的。”] [“还没结束,悟已经回来了,那个男人跑不掉的。”] [你看着夏油杰那双死灰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是在对他承诺,也是在对自己宣誓.] [这不是结局,你发誓绝不认可这样的结局。] 第四十二章 没有意义 [因为你咒力的大量消耗,没有办法在对黑井美里做了应急治疗之后将夏油杰完全处理好。] [所以剩下的治疗工作,也只能够等硝子到来之后再接手了。] [当你搀扶着重伤的夏油杰,在那摇摇欲坠的电梯井中艰难攀升时。] [一股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咒力波动,隔着厚厚的地层传导而来。] [那不是爆炸,那是空间的“消除”。] [大地在悲鸣,高专的结界在震颤,即便是在地下,你们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霸道与绝对。] [夏油杰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觉察到了那是悟。] [但那股陌生而恐怖的气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当你们终于回到地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挖去的废墟。] [原本郁郁葱葱的参道,此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滑的深沟。] [所有的物质—树木、石板、建筑,都在那一瞬间被这一击虚式·「茈」给抹除殆尽。] [而在那毁灭的尽头,矗立着一具残缺的尸体。]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此时左半边身体已经被彻底轰飞,伤口处有着被空间扭曲后的诡异平滑。] [但他没有倒下,即便死他也像一尊修罗般站立着,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天逆鉾。] [“叽......叽......”]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你们低下头,看到一只丑陋的虫型咒灵,那是伏黑甚尔用来收纳武器的储物咒灵。] [随着主人的死亡,它似乎失去了原本的契约束缚,正拖着被余波切断的半截身躯,本能地向着在场唯一的咒灵操使夏油杰爬去。] [它在求救。] [随着它的蠕动,原本储存在它异次元胃袋里的东西,像是垃圾一样稀里哗啦地漏了出来。] [各种你没见过的特级咒具散落一地,但没有人在意那些价值连城的武器。] [因为在那堆杂物之中,有一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穿着校服的少女尸体,格外刺眼。] [天内理子她安静地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太阳穴上那个狰狞的黑洞,以及后脑勺扩散开来的血泊,残酷地宣告了生命的终结。] [你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尽管在模拟器里见过无数次死亡,尽管你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只是模拟,这只是为了获取情报的剧本,只要现实中不发生就好......”] [但是当你亲眼看着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冲绳海边大笑着放烟花、刚刚决定要活下去的女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时。] [理智的堤坝崩塌了,你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滴落。] [愤怒、悲凉、无力感如同岩浆般在胸腔翻滚,让你几乎想要呕吐。] [直到你装备上了精神污染抗性与人生如戏,一瞬间一股冰凉的机械感强行接管了你的大脑。] [就像是给名为李舜辰的这具躯体套上了一层名为玩家的厚重装甲。] [你那原本因为悲愤而扭曲的面部肌肉,在技能的作用下一点点恢复了平静。] [在外人看来,你只是因为悲伤而沉默,维持住了一个咒术师该有的正常与冷峻。] [只有你自己知道,那平静的面具下,内心中的无声地咆哮。] [“......杰。”] [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飘落,五条悟并没有走路,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脚尖离地几厘米。]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那件染血的高专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同样看向了地上的理子,那双六眼中之前的狂气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空洞。]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挚友,作为最亲密的搭档,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悟变了。] [那个只会耍宝、任性的最强,在那一刻死去了,取而代之的像是真正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 [“悟......是你吗?”] [夏油杰的声音干涩。] [“杰,你好慢啊。”] [五条悟转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不对,应该说你来得太快才对。”] [他的视线扫过夏油杰身上那些虽然经过你应急处理、但依然狰狞的伤口。] [如果夏油杰来得再晚一点,或许就不会看到这一幕。] [如果伏黑甚尔没有击败夏油杰,他就不会有时间带着理子的尸体来到地面。] [“还好你们没事。”] [五条悟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硝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等会儿让她给你好好治治吧,舜辰也是脸色很难看啊。”] [“舜辰已经给我做过应急处理了,暂时死不了……”] [夏油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个总是从容的优等生,此刻脸上写满了挫败与自我厌恶。] [“但就算我没事,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但五条悟则是淡淡的说道。] [“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看了一眼你,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理子。] [“跟你们没有关系,明明舜辰都豁出一条命伤到那家伙,我居然还是输了,如果不是......”] [五条悟用着一种毫无波澜的声音自责着,气氛压抑的可怕直到他自己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 [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五条悟再次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向了高专结界外的某个方向。] [“呐,杰要把那些家伙……都给宰了吗?”] [夏油杰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谁?”] [“就是盘星教的那群高层,还有那些拍手叫好的教众。”] [五条悟伸出手,仿佛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就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 [“如果是现在的我......做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任何感觉。”] [你看着五条悟,你知道他是认真的。] [此时的他刚刚跨越了人的界限,人性正在逐渐淡薄,他在等待一个理由,或者一个许可。] [“……算了吧,悟。”] [夏油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那股戾气强行压下去。] [他还是那个遵循正论的夏油杰,至少现在还是。] [“没有意义。”] [“现在去的话,恐怕只能找到一些不知情的一般教众了,那些真正策划了一切、知道咒术界内幕的主犯,在伏黑甚尔得手的那一刻,肯定早就逃走了。”] [“杀一群被洗脑的普通人......并不能改变理子已经死掉的事实。”] [五条悟愣了一下,他喃喃自语地重复着那个词。] [“意义……没有意义吗?”] [他转过头,那双六眼直视着夏油杰的眼睛,仿佛在寻求某种确认。] [“那玩意......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真的就那么必要吗?”] [“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夏油杰睁开眼,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但他那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声音,却似乎在拼命说服自己。] [“尤其是对拥有力量的术师来说,如果我们连行使力量的意义都丢掉了,那我们就真的变成怪物了。”] [你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你知道这是夏油杰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在用大义来捆绑五条悟,也是在捆绑即将崩溃的自己。] [但这道防线,已经在今天,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 [高专的医务室内,充斥着消毒水与浓重的烟草味。] [家入硝子此时正一边叼着烟,一边用反转术式处理着夏油杰身上残留的伤口。] [虽然你之前已经做过应急处理,但要在那种环境下维持住生命体征已经是极限。] [真正要让撕裂的肌肉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接,还是得靠这位专业的校医(预备役)。] [黑井美里被安排在了隔壁的病房,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精神状态极差,醒来后除了哭泣便是一言不发。] [“搞定。”] [随着最后一道伤口愈合,硝子拍了拍手,那双总是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也难掩疲惫。]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怪物......但能活着回来就好。”] [她没有多问,作为同窗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两个最强男生之间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就连平时稳重的你都给她一种罕见的感觉。] [五条悟倚靠在窗边,把玩着那副备用的黑色圆框墨镜。] [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仿佛之前那个浴血的神明只是幻觉。] [见你看向他,他随手抛了抛手中的墨镜,语气平淡地向你解释了那最后一击的原理。] [“术式顺转·「苍」与术式反转·「赫」,将这两种无限延伸的术式相互碰撞,就会生成假想质量,那就是虚式·「茈」。”] [你看着他,如果是以前的五条悟,此刻肯定已经兴奋地凑到你面前,嚷嚷着“舜辰你快用那个模拟术式复刻一个给我看看”之类的话了。] [但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你知道他那种心情已经没有了。] [“对了,那个杀手临死前说了一些废话。”] [另外五条悟还和你说了,伏黑甚尔在临死时最后告知了他,自己有一个儿子会在两三年后被卖给禅院家,让他随便处置。] [你确实没有想到,那个家伙最后竟然会选择说的是这种事情。] [不过你记下了这个事情,并且让五条悟如果要去找的时候带上自己。] [倒不是说担心五条悟对那孩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不是你打算对那孩子做些什么,仅仅只是你觉得这种事情单单他来处理并不好。] [毕竟五条悟同那个孩子的关系是杀父仇人,这总是让你感到有些扭曲。] [以及五条悟当着你们的面,将那把能够强制解除发动中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给摧毁了。] [你也是此刻才明白,原来伏黑甚尔就是通过这个东西,破解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差一点将其击杀的。] [之后关于星浆体的事情,就完全由高层那边全权接手了。] [你曾经向夜蛾正道转达过,希望能够参与天内理子的葬礼,但却被告知要求被驳回。] [但你从夜蛾正道反馈回的高层话语之中听出,与其说是不被允许参与,倒不如说更像是他们本就没有打算进行。] [你向夜蛾正道表示出了不解,但对方只是委婉的向你表达,关于天元大人与星浆体的事情本就是秘密,加之天内理子也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亲人了。] [夜蛾正道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已经猜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知道这不是夜蛾正道能插手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再为难他。] [你还向他询问了,那么在这之后黑井美里会被怎么安排,他也只是微微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你现在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成语,那就是鸟尽弓藏了。] [搞不好高层的那些家伙,或许希望黑井美里在那个时候直接死掉才更好,这样他们就不用自己再处理了。] [事后你依旧在调查盘星教的事情,你觉得问题的关键在于,究竟是谁发布了这样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人会知道这样的情报。] [而能够胜任这种工作的,除了冥冥之外又还能有谁,所以因此你在经济上也有了一些负担。] [而冥冥在起初接到你委托的时候是意外的,毕竟从她的角度上来看这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已经没有深究的意义。] [就算是为了预防,但下一次同化都已经是五百年之后,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了。] [但这件事对你而言很重要,你清楚伏黑甚尔实际上并不是这个事情的关键,就算没有伏黑甚尔也可能会有其他人来进行阻拦。] 第四十三章 我喜欢你 [自那场改变了一切的星浆体事件结束后,你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除了必要的任务,你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近乎自虐的训练之中,咒骸的制作被你完全搁置了。] [在见识过伏黑甚尔那种纯粹肉体的暴力,以及五条悟觉醒后那如同神迹般的虚式·「茈」,你深刻地意识到在绝对的强者面前,目前的咒骸依然只是稍微坚硬一点的玩具。] [在无数个深夜的操场上,你试图用自己的咒力去模拟五条悟口中的原理。] [令正无穷和负无穷组合产生冲突,使假想之力倾泻而出形成破坏力极强的咒力黑洞球。] [理论上你都懂,你的反转术式也已经炉火纯青。] [但当你试图将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融合时,得到的只有一次次在掌心炸裂的血肉模糊,以及毫无规律的咒力乱流。] [但依旧是失败,彻底的失败。] [没有六眼那精密到原子级别的咒力操作,想要稳定控制「苍」与「赫」的结合,简直就像是徒手在针尖上雕刻清明上河图。] [那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天堑,那是天赋的鸿沟。] [但在这种挫败中,你却意外地理解了夜蛾正道。] [那个总是戴着墨镜的严肃男人,为什么会执着于研究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骸?] [为什么会将死者的灵魂信息刻入核心?] [因为那是唯一的办法,是弱者想要留住逝者,想要填补内心空洞的某种偏执的温柔。] [但即便如此,你也不想花费时间向夜蛾正道学习这部分的手法。] [有可能的话,你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用到这种技术。] [一旦开始研究如何复刻灵魂,就意味着你已经做好了身边人会死去的准备。] [与其事后抱着一个会说话的玩偶自欺欺人,你宁愿现在拼尽全力,去阻止那个需要用到这项技术的未来。] [而且你也察觉到了,那时候救下五条悟的时候,任务应该是能够完成的。] [但你内心中并不想为了完成任务,在现实之中再重复一次这样的流程。] [那种看着同伴濒死的体验,一次就够了。] [时间如同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流逝。] [转眼间,已经是你们就读高专的第三年。] [新一年的抽卡环节如期而至。] [浑然天成[R]] [浑然天成[R]:当你主动选择隐匿自身存在时,将事半功倍存在感大幅降低,且此种效果为最终结算,即你没有刻意隐藏自身咒力,也将享受本卡片的效果影响。] [你看着卡片描述,推了推眼镜。] [你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存在感稀薄[N]的上位替代。] [但看着空荡荡的教室,你却笑不出来。] [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很少,只有那个叫伊地知洁高的一人。] [天赋平平没有生得术式,看起来唯唯诺诺。] [看着他你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咒术师这个群体的断层,而这种断层,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将压在最顶层的那几个人身上。] [五条悟则是已经彻底“神化”了。] [他开发出了自动筛选术式对象的被动防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全天候无敌,现在的他哪怕是特级任务也能单人速通。] [“最强”二字,让他逐渐脱离了队伍,他不再需要你们的掩护,也不再需要配合。] [加之硝子原本就不会怎么参与任务,你与夏油杰一同行动的机会就变多了。] [夏油杰变了。] [这种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像某种慢性的毒药,一点点腐蚀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优等生。] [这几个月来,你眼睁睁看着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身形日渐消瘦眼下的青黑即使是反转术式也无法消除。] [那是心病。] [每一次吞噬咒灵,对他来说都像是在吞咽擦过呕吐物的抹布。] [而为了保护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非术师,他不得不一次次强迫自己咽下这种恶心。] [“只是苦夏罢了。”] [每当你问起,他总是用这个蹩脚的理由搪塞,然后露出一如既往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你知道困住他的不是夏天,而是那颗名为“大义”的种子,正在现实的荒谬中枯萎、崩塌。] [这一天,任务结束后。] [高专那漫长而幽静的走廊里,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你和夏油杰坐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长椅上,手里拿着冷饮,享受着片刻的喘息。] [“夏油前辈!李前辈!”]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灰原雄那个总是元气满满此时依旧是二年级的学弟,正背着背包跑过来,脸上洋溢着这个咒术界少有的纯粹笑容。] [“接下来要去出任务吗?”] [夏油杰看着学弟,眼神柔和了一些。] [“是的!要去比较远的地方。”] [灰原雄用力点了点头。] [“那记得带点伴手礼回来啊,最好是甜点。”] [夏油杰随口说道,语气却透着一丝疲惫。] [或许是看到灰原雄那毫无阴霾的样子,夏油杰突然问了一句。] [“灰原,你觉得……咒术师这行,还能干得下去吗?”] [这是一句求救,也是一句试探。] [灰原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虽然很辛苦,但我会竭尽全力做所有事情!那种感觉对我来说很好!”] [单纯、直率、没有杂质那是夏油杰曾经拥有,却已经失去的东西。] [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即使没有特意去记,你也知道。] [就是这次任务那个原本评定为二级、实际却是一级土地神的任务,灰原雄会死在那里。] [“灰原。”] [你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哪怕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劲立刻逃跑。”] [你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要勉强,之后由悟或者我们去接手就好,活着回来比完成任务重要。”] [灰原雄看着你严肃的表情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显然是把你那沉重的警告误读成了前辈的关心。] [“是!放心吧李前辈!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给前辈们丢脸的!”] [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了。] [“这就是夏油杰,以及传说中的那个李舜辰吧?”] [走廊的尽头,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长发女性正双手插兜,潇洒地向你们走来。] [尽管你没有和她有过接触,但你知道她是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她扫视了你们一圈,目光在夏油杰那消瘦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抛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 [“直接问了,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夏油杰并没有回答,他的神经紧绷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你是哪位?”] [反倒是单纯的灰原雄,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声回答。] [“我!我喜欢胃口好的女孩!”] [“灰原……”] [夏油杰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 [“不要随随便便回答陌生人的问题啊。”] [“没关系的,夏油前辈!”] [灰原雄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 [“她不是坏人,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 [听到这话,夏油杰愣住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充满了苦涩意味的弧度。] [“你都坐在我旁边了,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然而灰原雄完全没有听懂这背后的深意,依旧天真地点头。] [“……是的!前辈是个很温柔的人!”] [“啊哈哈哈哈哈!”] [九十九由基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 [“这对话还真是充满了讽刺意味啊!不错,这就是青春吗?”] [而你一边默默使用「幻影夜行」解析着九十九由基的咒力,一边思考着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毕竟你不清楚这位特级究竟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直到你打算用这一次的模拟进行试探,一直沉默不语的你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九十九由基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 [你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在陈述今天晚饭吃咖喱般平静且笃定的语气说道。] [“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走廊里的蝉鸣仿佛都被这句话给吓停了。] [“诶——?!!”] [灰原雄发出了巨大的惊呼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在他印象里,这位李前辈可是比石头还木讷的修炼狂魔啊!] [夏油杰猛地转过头瞳孔地震,相处三年,他从未见过你对任何女性表达过哪怕一丝多余的兴趣。] [他甚至一度以为你的恋人是“变强”,或者干脆就是那个模拟术式。] [现在的舜辰……是在表白?对着第一次见面的特级术师?] [就连九十九由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九十九由基因为喜欢跟第一次见面的人问这个问题,所以她并不是没有得到过这个答案。] [但绝大多数时候,这都仅仅是玩笑或是假话,她也能够一眼就分辨出来。] [但你在人生如戏的加持之下,九十九由基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已经将之认定为了你的认真发言。] [“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会考虑的。”] [九十九由基笑着安慰你道。]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你故作惋惜的开口。] [大概是察觉到了此刻现场的微妙气氛,灰原雄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我先告辞好了。”] [而九十九由基则像没事人一样,一屁股坐到了你身边,刚刚灰原雄所坐的位置上面。] [九十九由基一边笑着和灰原雄挥手道别,一边开口对夏油杰说道。] [“你的后辈?挺老实可爱的嘛,舜辰同学他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夏油同学你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夏油杰双手在胸前交叉,脸上一副扭曲复杂的表情。] [“等等......给我等一下,你还是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九十九由基也不再隐瞒,自我介绍说道。]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这样说的话你该知道了吧?”] [“原来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 [“传说中是怎样的?”] [九十九由基好奇的追问。] [此刻你适时的开口,回答了九十九由基的疑问。] [“就是传说中那个根本不接任务的特级,只是知道去海外闲得无聊瞎逛......”] [听到关于自己的传闻是如此描述,九十九由基也就没有兴趣,闹别扭的说道。] [所以我才讨厌高专,不过是开玩笑的,但我确实和高专的行动方针不合,这里的人都信奉对症疗法,而我个人想要实施的是原因疗法。] [九十九由基的说法一下勾起了你的兴趣,你开口追问道。] [“你想要说的,该不会是针对咒灵的处理方式上吧?”] [九十九由基欣赏的看了你一眼,微笑着回答道。] [“聪明,不是猎杀咒灵,而是要创造出一个没有咒灵出现的世界。”] [“没有咒灵出现的世界......!”] [夏油杰吃惊的默默重复了一遍。] [九十九由基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对你们二人讲述道。] [“首先咒灵可以看作是人类自身泄漏出的咒力积累沉淀而成的东西,那么要创造一个没有咒灵出现的世界,方法一共有两个。”] [说到这里的时候,九十九由基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 [“一是让全人类的咒力消失,二是让全人类学会控制咒力。”] 第四十四章 那么不管你是特级还是什么,我都一定会杀了你 [九十九由基见勾起了你们的兴趣,也就继续讲述道。] [“实际上,我认为第一种构想就挺不错的。”] [九十九由基晃了晃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也有具体的成功案例。”] [“成功案例?”] [夏油杰抬起眼皮,狐疑地看着她,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理想化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而九十九由基则是意味深长的扫过你们,而后悠悠的说道。] [“那个人你们也很熟悉伏黑甚尔,或者说曾经的禅院甚尔。”] [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夏油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粉碎了他“强者保护弱者”信念的罪魁祸首。] [九十九由基意味深长地扫过你们,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与赞叹。] [“但是,能够做到咒力完全为零,彻底脱离咒力的束缚……放眼全世界,也只有他一人。”] [你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提出了异议。] [“那没有意义。”] [“就算伏黑甚尔是完全咒力为零的特例,但‘天与咒缚’这种东西,是先天决定的,根本没办法通过后天手段进行干预。”] [“如果他仅仅是个例,这种无法复制的奇迹,就更谈不上考虑普及的问题了吧?”] [“你很聪明。”] [九十九由基打了个响指,看向你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 [“没错他确实是个例,虽然咒力为零,却可以凭借敏锐的五感捕捉咒灵,因为彻底摒弃了咒力,肉体反而获得了对诅咒的极高抗性。”]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夏油杰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不在乎。] [“那家伙简直就像一个超人。”] [九十九由基侧过头,隔着你看向夏油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慰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 [“所以败在他的手里,你也不用感到太过羞愧,那是生物层级上的差异。”] [“我还曾想要对他进行一番研究,结果却被他给甩了……啧,那个男人的死,确实是全人类的损失。”] [夏油杰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不用羞愧......?”] [开什么玩笑,输给了一只没有咒力的猴子,输给了一个纯粹依靠肉体暴力的天与暴君……这对自诩为“最强”之一的他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既然第一种方案难以普及,那就只能看第二种了。”] [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吗?术师是不会生成咒灵的。”] [“当然啦,这并不包括术师死后尸变成为咒灵的情况,活着的时候术师相比起非术师,极少出现咒力泄漏,我们能够将咒力循环在体内。”] [“所以如果全人类都变成了术师,也就不会再有诅咒出现了。”] [你听着九十九由基的观点眉头紧锁陷入到思考当中,直觉告诉你这样的判断太过理想与武断,肯定还有哪里存在漏洞。] [然而,还没等你开口反驳,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那么——”] [夏油杰缓缓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把所有不是术师的家伙,统统杀掉......不也一样的吗?”] [“......”]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的脸色随即冷了下来。] [你并不感到奇怪,甚至可以说,你一直在等待这句话。] [你对于夏油杰能够输出这样的话语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在你作为辅助监督的那一次模拟,便是因为他的这个想法而被杀死的。] [哪怕是经历了作为同期生的经历,依旧无法压制你这个曾誓言要保护弱者的少年口中说这种想法时,那种生理性的厌恶。] [“你说的是可行的,夏油同学……”] [出乎意料的是,九十九由基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惊讶。] [她轻笑一声,双手抱臂靠在窗边,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的菜单。] [“应该说,那是最简单的方法。”] [“咦?”] [夏油杰猛地抬头,他甚至还在后悔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暴论,以为会被这位特级前辈斥责。] [但他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肯定。] [“对非术师采取‘间苗法’,作为生存战略逼迫他们适应术师的环境。”] [“简单来说,就是要促进他们进化,就像逼迫鸟儿长出翅膀一样。”] [九十九由基摊开手,眼神中透着一种科学家的疯狂与理智。] [“当然,这需要借助极端的恐怖与危机感。不过很可惜……”] [她忽然收敛了笑意,那双眼睛直视着夏油杰的灵魂:] [“我还没疯狂到那种程度,而且那样做产生的诅咒可能会在进化完成前先毁掉世界。”] [“那么你呢?夏油同学。”] [“你讨厌非术师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夏油杰心中那颗早已化脓的伤口。] [“我……不知道。”] [夏油杰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他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迷茫。] [“我曾坚信,咒术就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那是强者的义务。”] [“但是最近……看着那些愚昧的教众,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滋生诅咒的猴子……在我心中,非术师的价值已经动摇了。”] [“弱者的尊严?还是弱者的丑陋?”] [“我已经无法区分,也无法再容忍这两者。”] [“蔑视非术师的我,与否定着这样的我的自己……正在不停地打架。”] [“术师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而那尽头的景象……也就是所谓的‘大义’,此刻却是那么的暧昧模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恼人的蝉鸣,眼神空洞如死灰。] [“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我的真心了。”] [“哪个都不是真心,或者说现在的你还没到那个阶段。”] [她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夏油杰眼前晃了晃继续说道。] [“蔑视非术师的你,以及否定那样的自己的你,这二者只不过是你思考后得出的‘可能性’。”] [“究竟哪个才是你的真心,要靠你自己今后去选择,星浆体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不会责怪你。”] [这种模棱两可的宽慰,让夏油杰眼中的迷茫更甚。]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理解”,而是“否定”或者“肯定”。] [“我不这么认为。”] [一直沉默的你,突然开口了。] [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机器在宣读判决。] [“哦?舜辰同学你有什么看法?”] [九十九由基饶有兴致地看向你,显然她对你这个“刚刚表白完就瞬间进入贤者模式”的少年很感兴趣。] [“杀死全部非术师?这种完全放弃思考的做法,太过愚蠢。”] [你握着手中的饮料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哪怕此刻你装备着人生如戏,你也懒得去伪装那种对此方案的厌恶。] [“你说什么……”] [夏油杰有些诧异地看着你。] [“纵然你抱着‘为了世界安定’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进行大屠杀,那么在那之后呢?”] [你面色冰冷地盯着夏油杰,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把非术师都杀光了,世界就清净了吗?”] [“那之后?”] [夏油杰显然没跟上你的思路。] [“对在那之后,据我所知就算是两个术师结合,诞生的下一代也未必就一定是术师。”] [你推了推眼镜,眼神犀利如刀。] [“这种情况就算是御三家也不能避免,禅院家的那些没有术式的孩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说着看向了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微微挑眉,随即点头认同。] [“没错,术师的血统虽然有遗传性,但并不是百分之百返祖现象并不罕见。”] [得到了特级的背书,你转过头死死盯着夏油杰,发出了冰冷的灵魂质问。] [“很好,那么在第一次大清洗,将几十亿非术师都杀光之后。”] [“当幸存的术师们结合,满怀期待地诞下下一代,却发现孩子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时……”] [“按照你的逻辑,这也是劣等品,也要为了‘大义’,优胜劣汰直接杀掉吗?”] [“甚至,你要亲手掐死你自己的孩子吗?杰。”] [“呃......”] [夏油杰愣住了,显然对于刚刚脱口而出的念头,他并没有考虑的那么多。] [那原本看似完美的逻辑闭环,被你这简单粗暴的推论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杀光非术师?那就意味着要杀光未来所有可能出生的非术师婴儿。]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针对婴儿的屠杀。] [九十九由基单手托腮,看着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她没想到你能如此迅速地找到这个逻辑漏洞。] [你没有因为夏油杰的沉默而停止反问,而是继续追问道。] [“如果这就是你所期待的‘乐园’。”] [“如果留下来的人,必须通过不断残杀自己的骨肉来维持纯洁性……”] [“那这些已经无法冠以人类之名、披着人皮的家伙,和那些只会互相吞噬的诅咒又有什么分别?!”] [你冷笑了两声,将手中的空饮料罐狠狠捏扁,发出的咔嚓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如果没有咒灵的代价,是让我们变成这种比咒灵还恶心的怪物的话……”] [“我倒是宁愿保持现状好了!那种扭曲的地狱,我绝对不要!”] [死寂比刚才更加沉重的死寂,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长椅间蔓延。] [夏油杰没有反驳,或者说他无法反驳。] [那个总是能用“大义”和“正论”将一切梳理得井井有条的优等生,此刻却被你那充满血腥味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杀死非术师生的孩子……] [为了维持纯洁性而进行的内部清洗……] [那个画面太过具体,具体到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他原本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却没发现那是一条沾满毒液的毒蛇。] [“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僵局,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因为你那近乎冒犯的强硬态度而生气。] [相反她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前倾那股属于特级的庞大咒力,在这一瞬间若有若无地释放了出来。] [哪怕只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都让空气变得粘稠如汞。] [“舜辰同学,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并没有去看已经陷入自闭的夏油杰,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你,那双野性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 [“你现在......是在对我释放杀意吗?”] [你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但你周身的咒力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流转,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真有意思。”] [九十九由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知道‘特级’意味着什么吗?那不仅仅是一个好听的头衔。”] [“那意味着单枪匹马就能颠覆一个国家,意味着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 [“面对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一般的咒术师哪怕心里不爽,身体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会发抖会求饶,但你不一样......”] [她看着你那双透过镜片依旧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只有评估。] [你在评估如果她真的动手,你要如何用尽一切手段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如果那种地狱变成了现实……”] [你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无视了那股压在肩头的恐怖咒压。] [“如果为了所谓的大义,世界真的变成了必须残杀婴儿才能维持的怪物乐园……”] [“那么不管你是特级,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要你站在那边,我都一定会杀了你。”] 第四十五章 凡人所坚信的 [你用的并不是“我想杀你”,而用的是“我会杀了你”。] [这是一句毫无逻辑的狂言,以你现在的咒力总量,面对此刻的九十九由基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这句狂言中蕴含的意志力,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轻而易举的切开了特级的威压。] [“……”]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随即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直到变成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夸张的笑容。] [“哇,好可怕哟~”] [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全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即便是面对我也敢露出獠牙吗?真是不错的眼神。”] [“既然你都觉悟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收回刚才那番话吧,毕竟把世界变成那样无趣的地狱,也不是我的本意。”] [九十九由基在心中默默地重新评估着你,李舜辰。] [她在事前看过高专的档案,本以为你仅仅只是个拥有特殊模拟术式的辅助人才。] [但现在看来,高层的那群烂橘子完全看走眼了。] [面对拥有绝对暴力权的特级,既不谄媚也不畏惧,甚至敢因为理念冲突而亮剑,这份心性,这份名为“强者”的傲慢……] [九十九由基心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遗憾。] [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如果这家伙的咒力总量能再多一些......不,哪怕只是达到普通一级术师的顶峰水准。] [凭借那个能模拟一切咒力流动的术式,再加上这份哪怕面对神明也敢挥刀的心性,成为第四个“特级”,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相比起那个拥有天赋却正在迷茫的夏油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弱小却已经拥有了“最强”的内核。] [“好了,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九十九由基收敛了气息,站直了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拜拜,说老实话我还打算和五条同学打个招呼的,只不过这次很不凑巧。”] [“我们三人同为特级,希望今后能好好相处,当然还有舜辰同学。”] [她走到机车旁戴上头盔,但在跨上车之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一直沉默的夏油杰和李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关于之前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事情。”] [听到这个名字,夏油杰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愧疚、痛苦以及某种想要知道“牺牲是否有价值”的卑微渴望。] [“不用太担心天元大人。”]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讽刺。] [“虽然理子妹妹死了,同化失败了。”] [“但天元大人的状态很稳定,并没有发生暴走或者进化成敌对存在的迹象。”] [夏油杰愣住了,声音干涩。] [“……为什么?”] [如果不进行同化,天元不是会失去理智吗?] [那他们那一年的拼死守护,那一刻的撕心裂肺,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早就准备好了其他的星浆体吧。”] [“又或者是……就在那一刻,又有新的星浆体诞生了。”] [九十九由基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总之,世界的运转并没有因为那孩子的死而停止,咒术界的结界依然稳固。”] [“所以,别太自责了夏油同学,那个任务从结果上来说,并没有失败。”] [机车的引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九十九由基留下一句“好好思考一下你的真心吧”,便绝尘而去只留下淡淡的尾气味。] [然而她留下的这句话,却比刚才的咒压更加沉重,彻底压垮了少年的脊梁。] [走廊里只剩下你和夏油杰两人。] [“……早就准备好了?”] [“其他的……星浆体?”] [夏油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寒意。] [对于夏油杰来说,理子的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但他或许还能用“为了大义”、“为了保护世界”来麻痹自己。] [但九十九由基的话,彻底否定了这一切。] [如果还有备用的星浆体……] [那天内理子算什么?] [黑井美里的重伤算什么?] [那一年的青春、那场惨烈的战斗、五条悟的濒死、以及他夏油杰所背负的这份沉重的罪恶感……] [全都是多余的吗?] [全都是高层眼中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吗?] [你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你知道,事实就是如此,咒术界就是这样一个冰冷、精密且残酷的机器。] [夏油杰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地大吼。] [他只是对着你,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却空洞到了极点的笑容。] [“是吗……原来天元大人没事啊。”] [“那真是……太好了呢。”] [那一刻,蝉鸣声变得异常刺耳。] [你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遍体生寒。] [那个总是说着“强者要保护弱者”的夏油杰,在这一刻彻底碎掉了。] [几天后,高专医务室。] [空气中弥漫着比以往更加浓重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硝子常抽的烟草气息。] [病床上七海建人面色惨白地躺着,他的制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而他原本握着那把缠着绷带的劈刀的右臂,此刻从手肘处齐根断裂,切口处血肉模糊。] [灰原雄坐在病床旁,浑身是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幼犬,止不住地发抖。] [“按住他,我要接神经了。”] [你沉声吩咐道,你的双手覆盖在七海那条被冰袋紧急保存带回来的断臂断面上,高强度的「反转术式」化作柔和却耀眼的白光,将断裂的骨骼、血管和肌肉纤维一点点强行拼凑、重组。] [哪怕是在打麻药的情况下,这种断肢重接的剧痛依然让七海建人死死咬住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随着最后一点皮肉愈合,你脱下沾满鲜血的医用手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付出了断臂的惨烈代价,但总算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将他的手臂完好如初地接了回去,没有留下残疾。]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弱了,七海才会为了保护我……”] [看着七海重新恢复血色的手臂,灰原雄终于忍不住,捂住脸痛哭失声。] [那个总是喊着“会竭尽全力”的阳光少年,第一次被咒术界那名为“现实”的绞肉机绞得粉碎。] [“闭嘴灰原,这不仅是你的问题,这是情报的致命失误。”] [七海建人虚弱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保持着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与严谨。] [他抬起那只刚刚接好的右手,看了看自己新生的掌纹,随后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了你。] [“李前辈……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你愣了一下。] [随着七海建人的讲述,你才拼凑出了这次任务那险象环生的全貌。] [你那天在走廊里对灰原雄那句近乎严厉的警告。] [“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哪怕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劲立刻逃跑。”] [这句被灰原雄当成“前辈的关怀”的话语,在任务前被他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同行的七海建人。] [如果是别人说的,七海或许不会那么在意,但这句话偏偏出自你口。] [七海建人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星浆体事件爆发时的冲绳一幕。] [那时候你突然找到他,以“感觉到有极度危险的预感”为由,强行借走了他那把惯用的钝刃劈刀。] [而事后的结果,整个高专都知道了,你们遭遇了那个连五条悟都差点杀死的天与暴君。] [而你正是凭借着那把借来的劈刀,在绝境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战果。] [从那一天起,在七海建人这个极度推崇“理性”与“事实”的人心里,就留下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李舜辰学长的直觉准得可怕,那是能救命的直觉。] [正因为如此,七海在这次被评定为“二级”的土地神讨伐任务中,留了十二分的心眼。] [他的谨慎救了他们两人的命,当他们踏入鸟居,那个所谓的“二级咒灵”展现出那压倒性的、属于一级的恐怖咒压与领域雏形时,灰原雄还想着拔刀战斗。] [但七海建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你警告的钟声在他脑海中疯狂作响,他一把揪住灰原雄的衣领,放弃了所有的进攻转身就逃。] [土地神的攻击瞬息而至,为了掩护灰原雄撤出结界,七海建人用自己的右臂作为代价,挡下了那致命的撕咬,换来了两人连滚带爬的生还。] [“那土地神根本不是二级……那是一级的怪物。”] [七海建人靠在枕头上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残留着深深的后怕。] [“如果当时哪怕迟疑了一秒钟,或者我没有把你那句警告放在心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抹眼泪的灰原雄。] [“恐怕此时……我们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听完这一切,你沉默地站在病床边,看着自己刚刚施展过反转术式的双手。] [因为你的话,灰原雄没有被拦腰斩断,七海建人也没有在这里留下永远的心理阴影他们活下来了。] [但是,你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涌上心头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你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高专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你很清楚,只要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还在从事咒术师这个职业一天,这样的危险就会像影子一样,时刻伴随在他们身边。] [今天是一级土地神,明天呢?后天呢?] [高层那腐朽的情报系统,那视底层术师为耗材的做派,随时可能再次把他们送入死地,就更不要说连耗材也谈不上的窗成员了。] [而你呢?] [你低垂着眼眸,你的系统“模拟”功能,有着冰冷的冷却时间一年只有一次机会。] [这一次,你恰好知道这段时间线里灰原雄会遭遇死劫,所以你提前发出了警告,并且因为星浆体事件留下的“蝴蝶效应”,让七海建人听进去了这句警告。] [这简直就是无数个巧合堆砌而成的奇迹,但奇迹是不可能每天都发生的。] [你无法预测明年、后年,在这一年一次的模拟次数耗尽之后,他们是否还会遇上足以丧命的突发任务。] [你无法保证每一次都能恰好遇到他们,恰好给出提醒,你救不了他们一辈子。] [你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刺眼的太阳。] [你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像五条悟那样强大。] [现在的五条悟,已经可以在天上飞,可以全天候无死角地防御,可以单人处理所有棘手的特级任务,他一个人就能撑起整个咒术界的半边天。] [如果……如果你也有那种绝对的力量,你就可以包揽所有的危险,你就可以在悲剧发生前,用绝对的暴力将那些威胁全部碾碎。] [可你不是神,你也不是五条悟。] [就算是强如神明的五条悟,也依旧无法面面俱到,所以归根结底只有从根源上解决了诅咒与咒灵的问题,才能够彻底的解决问题,为此你坚信着。] [“李前辈?”] [七海建人察觉到了你气息的低落,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没事。”] [你转过身,将所有的情绪敛入镜片之后,声音恢复了那份让人安心的平静。] [“好好休息吧,高层那边……我会让夜蛾老师去要个说法,既然把一级伪装成二级派发给你们,他们就必须付出代价。”] [凡人(你)有凡人(你)的做法。] [既然无法像神明一样用暴力荡平一切,那就只能先从把藏在暗处、制造这些悲剧的那些“老鼠”,一只一只地挖出来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是术师是耗材是怪物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子上放着一个薄薄的白色信封,那便是夜蛾正道去向高层讨要说法后,带回来的唯一“战利品”。] [“这是什么?”] [你看着那个信封,明知故问。] [“七海和灰原这次任务的……‘补偿’。”] [夜蛾正道摘下墨镜,用力捏了捏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屈辱:] [“上面的人说,虽然情报部门在评级上出现了‘微小的偏差’,但鉴于任务目标最终并没有被拔除,属于‘任务未完成’。”] [“不过考虑到参与者受了重伤,高层‘破例’将原定二级任务的全额酬劳,作为慰问金发放给他们。”] [你愣住了。] [将原本就属于二级任务的酬劳,冠以“慰问金”的名义施舍下来。对于那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一级咒灵,对于七海建人那条断掉的右臂,对于情报部门的致命失误……] [没有道歉,没有追责,没有关于一级任务的重新结算,只有这薄薄的一个信封。] [你突然觉得非常想笑,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扯出了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在这一刻,人命的价值,在你的面前有了最具象化的呈现,七海建人的一条手臂,灰原雄的一条命,加起来只值区区几十万日元的“二级任务酬劳”。] [“老师,高层那些烂橘子……一直都是这么让人作呕的吗?”] [实际上不管是在哪一次模拟中,你作为辅助监督或是学校,都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到高层的核心决策圈,你只知道他们腐朽,却没料到他们能傲慢到这种地步。] [夜蛾正道看着你那冰冷的眼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向如此,咒术界本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夜蛾正道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但......像这次这样,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明目张胆地把过错推给执行者的恶劣行径......过分程度确实比以往更甚,连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有恃无恐。”] [夜蛾正道不明白,但你却在隐隐之中,捕捉到了那条残酷的逻辑链。] [你转头看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漂浮在空中、随手一发“茈”就能在地上犁出深渊的白发神明。] [是因为五条悟。] [五条悟的“觉醒”,让他成为了一台完美无瑕、不知疲倦、战无不胜的高效任务机器。] [对于那些坐在屏风后面的高层来说,既然已经有了一台可以处理百分之九十九危机的“神级发动机”。] [那其他那些动不动就会坏掉、需要维修、还会抱怨的“普通齿轮”,自然就失去了培养和珍惜的价值。] [两个处理一级咒灵都差点死掉的“耗材”,又怎么有资格去要求高层低头认错呢?] [坏了就扔掉,死了就换一批,这就是高层现在的逻辑。] [这种精密而扭曲的系统运转方式,让你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最可悲的是,作为高专的学生,作为处理伤员的治疗师,你甚至也是维系这台绞肉机继续运转的一颗螺丝钉。] [高层的冷血,比你想象的还要高效。] [仅仅在短暂的两日之后,七海建人那条接上的右臂,甚至连神经传导的刺痛感都还没有完全消失,一份新的任务指令就已经下达。] [没有任何休假,没有任何心理疏导,就仿佛前两天那个险些让他们丧命的鸟居、那只狂暴的一级土地神,只是他们工作日历上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小意外罢了。] [目送他们离开高专的时候,你敏锐地察觉到了七海建人身上的变化。] [那个曾经一丝不苟、对咒术师职业抱有严谨态度的金发少年,背影变得有些佝偻。] [你从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那种想要斩除诅咒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与“厌倦”。] [那是一种看透了这坨名为“咒术界”的狗屎后,只剩下机械性服从的麻木。] [在这死水般压抑的氛围中,时间又向前推移了几日。] [这天下午,一份印着加急红戳的牛皮纸档案袋,被辅助监督有些敬畏地送到了你的桌面上。] [你拆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任务地点:某偏远旧村。] [任务目标:调查多起村民神隐及离奇死亡事件,疑似一级(或准一级)咒灵作祟。要求查明原因并进行拔除。] [执行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二级咒术师·李舜辰。] [看着这份眼熟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档案,你的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当命运的齿轮真的咔咔作响,将这个节点推到你面前时,你依然感到了一阵恍惚。] [你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个时候。] [那个偏远的旧村,那个愚昧、封闭、将两个无辜的双胞胎女孩关在笼子里虐待的村庄。] [在你的某一次模拟记忆中,那正是你第一次以辅助监督的身份,亲眼见证夏油杰心中那根名为“保护非术师”的弦彻底崩断的地方。]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屠杀了全村一百一十二口人,确立了他那条由鲜血铺就的“大义”之路,同时也顺手杀死了当时试图阻拦他的你。] [“这个任务……怎么了吗?”]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透着极度疲惫的声音在你的头顶响起。] [你回过神来,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你的身边。他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化不开的墨,整个人瘦得颧骨都突了出来,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刚吞噬完咒灵的、令人作呕的呕吐物酸气。] [他见你死死盯着任务档案发呆,加上前不久七海和灰原差点出事,他本能地以为这份加急档案里藏着什么必死的陷阱。] [他凑过来看了看。] [“偏远旧村……疑似一级咒灵……”] [夏油杰低声念着眉头微皱,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离谱的地方,对于特级来说,一级的调查任务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转过头那双失去光泽的狐狸眼看向你,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麻木。] [“上面有什么问题吗,舜辰?”] [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百多具尸体的血腥味,以及模拟中那贯穿你胸膛的咒灵利刃的触感,仿佛又一次在你的感官中复苏。] [你将任务档案合上,再睁开眼时,你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没什么。”] [你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踏上修罗道的同期,用一种只有你自己听得懂的、充满双关意味的冰冷语调回答道。] [“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曾经认识的人,和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罢了。”] [群山如同巨大的黑色屏障,将最后一点逢魔时刻的残阳彻底吞没。] [黑色的轿车沿着崎岖的盘山公路颠簸了许久,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任务地点那个仿佛被现代文明彻底遗忘的偏僻村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枯叶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封闭气息。] [车子刚一停稳,你便推开车门走下车。] [你环顾四周,那破败的木屋和在暗处若隐若现的窥视视线,完美契合了你记忆中那场大屠杀的背景板。] [你转过身,对驾驶座上的辅助监督敲了敲车窗。] [“你就送到这里吧。不要跟进来了,原路返回,明天早上再来接我们。”] [你微笑着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诶?可是……”] [辅助监督露出了极为难的表情,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李同学这不太符合规矩。这次的任务疑似出现了一级咒灵,按照流程我必须在结界外围进行观测和联络……”] [“正因为疑似一级,我才让你走。”] [你打断了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严肃。] [“这个村子的地形太封闭了,一旦爆发战斗,我们很难分心去保护你。”] [“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也为了让我们能毫无顾忌地进行调查和拔除,你先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出了任何责任我来担。”] [如果是五条悟或者其他心高气傲的咒术师用这种借口赶人,辅助监督大概率会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死守原则。] [但你不同。] [在整个高专的辅助监督圈子里,你的名字就是“靠谱”的代名词。] [你脾气温和从不摆术师的架子,甚至在很多次任务中,连撰写报告、勘测地形这种属于辅助监督的活儿,你都会顺手做得完美无缺,以至于他们怀疑你是不是曾经做过辅助监督。] [最终,面对你这份“纯粹出于关心”的提议,辅助监督感激地咽下了反驳的话语。] [“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两位了!请务必小心!”] [黑色的轿车很快掉头,尾灯消失在了下山的夜色中。] [而此刻,夏油杰正站在村口的鸟居旁,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你。] [“为什么突然这样安排?”] [夏油杰皱起眉头,敏锐地指出了违和之处。] [“虽然任务书上写着疑似一级,但这里的残秽极其稀薄,这显然不像真的有一级咒灵盘踞的样子。你为什么要故意支走监督?”]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迈开步子,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向村子里走去。] [“既然任务上已经假定为了一级,那么把神经绷紧一点,或者稍微放慢一点速度,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你平静地说道。] [“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刚好可以稍微梳理一下问题。”] [“梳理问题?”] [夏油杰看着你反常的举动,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如果换做是往常的你,一落地就应该雷厉风行地找村长了解情况,甚至可能已经开始用术式探查周围的咒力流动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在公园散步的老头一样,慢悠悠地和他闲聊这种不明所以的话题。] [在夏油杰的视角里你太反常了,从看到那份任务档案开始就不对劲。] [你停下脚步,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夏油杰那双疲惫的狐狸眼。] [“杰,你知道吗?”] [“其实在那些愚昧的普通人眼中,拥有着力量的术师本身.....也是一种类似于一级咒灵的‘异类’。”] [“人类的恐惧,从来不会区分那力量是用来杀人,还是用来救人的。”] [夏油杰浑身一震。] [他隐隐从你的话语中品到了一股极其危险、又极其熟悉的味道,那正是他最近无数个日夜里,在脑海中疯狂挣扎的念头。] [“舜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死死盯着你,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然而,没等你把话挑明,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你们的对峙。] [“哎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一个满脸褶皱、穿着破旧和服的干瘦老头,带着几个拿着农具的村民,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急匆匆地从阴影里迎了出来。] [那是这里的村长,村长几乎是扑到了你们面前,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混合着得救的狂喜、病态的恐惧,以及一种理直气壮的恶毒。] [“你们就是东京派来的‘大师’吧!你们终于来处理那两个怪物了吗?!”] [被打断了思绪的夏油杰皱了皱眉。他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个激动得唾沫横飞的猴子。]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按照惯例开口询问。] [“请冷静一点。关于村子里的神隐事件……”] [“就是那两个怪物搞的鬼啊!!”] [村长根本不听夏油杰在说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用枯瘦如柴的手指,颤抖而用力地指向村尾,那里有一间隐蔽在黑暗中、用铁链锁着的破败木屋。] [老人的五官因为憎恨和恐惧而扭曲在了一起。] [“就是她们!只要把她们处理掉!把她们杀掉!村子就太平了!”] [夏油杰愣住了,他的目光越过喋喋不休的村长,顺着那根枯瘦的手指,望向了那间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木屋。] [在这一刻,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本能和常识,在他的大脑中疯狂拉响了警报。] [等等。] [把“怪物”……处理掉?] [被关在那间木屋里的怪物?]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开始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他只知道一件事,所谓的“一级咒灵”,那可是连全副武装的战车部队都无法应对的恐怖灾难。] [别说是把它“关在某处的小木屋里”了……] [这群连咒力都没有、如同蝼蚁般的普通人,甚至连看见咒灵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 [被这群普通人带着满腔恶意锁在笼子里,甚至想要让咒术师来“处理”掉的所谓“怪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四十七章 做点准备 [“就在这里!大师,就是这里!”] [老村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小跑到了村尾那间破败的木屋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与讨好,枯瘦的手指急不可耐地抓住了锁在木门上的那条生锈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正准备掏出钥匙,将这扇关押着“怪物”的大门向你们敞开,以此来展示他们这个村子除魔卫道的“决心”。] [砰——!] [一只手越过了村长的肩膀,重重地按在了那扇腐朽的木门上。] [巨大的力道让整扇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也将铁链撞击的声响死死压了回去。] [村长浑身一哆嗦,满脸错愕地回过头。] [他那浑浊的眼球里倒映出你毫无波澜的脸庞。] [“大、大师……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不解地缩了缩脖子,周围那些举着火把、拿着农具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在他们的认知里,法师既然来了,不就该立刻施法把怪物除掉吗?] [你没有看村长那张布满沟壑与恶意的脸,只是盯着手心下那粗糙刺手的木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里面有点危险,让我稍微……再做点准备。”] [“好、好的吧……”] [听到你这番说辞,村长虽然满腹狐疑,完全无法理解打开一扇门需要做什么“准备”,但出于对你们这些“东京来的大人物”本能的敬畏,他还是讪讪地松开了铁链,退到了一旁,选择了静观其变。] [木屋前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夜风穿过枯树枝桠的呜咽声,以及村民们在不远处压低声音的愚昧窃窃私语。] [“法师大人怎么停下了?”] [“是不是里面的怪物太厉害了?”] [“怕什么,只要把那两个扫把星烧死就干净了……”] [你无视了周围那些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的恶意,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夏油杰。] [夏油杰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胃部正在翻江倒海的铁青色。] [你深深地看着他,问出了那句如同判决般的话语。] [“到了现在这种距离……你应该已经能够感受到了吧?杰。”] [你口中所说的“感受”,并不是什么一级咒灵那令人作呕的庞大残秽,而是在这扇单薄的木门之后,那两股正在瑟瑟发抖的、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人类的咒力。] [夏油杰是一个聪明人,甚至可以说是除了五条悟之外,高专最敏锐的天才。] [一开始的任务信息写着“一级咒灵”,紧接着是村长那句荒谬的“怪物被我们关起来了”,再加上你一路上种种反常的举动、模糊不清的暗示,以及刚才刻意支走辅助监督的行为……] [所有的线索,加上此刻他特级感官所捕捉到的那两股微弱咒力,所有的拼图,在他的大脑中轰然合并。] [他甚至不需要去深究你为什么好像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因为那最残酷的真相,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了,自己将会在那道散发着恶臭的门后面,见到一幅怎样荒诞的画面。] [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诅咒,而是两个仅仅因为拥有咒力、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之物,就被这些愚昧的“猴子”当成怪物,用铁链锁在笼子里百般折磨虐待的……年幼的咒术师。] [“舜辰……”] [夏油杰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他死死地盯着你那只按在门上的手,质问道。] [“你还要等什么?”] [你没有松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门后的地狱是什么样子。你之所以拦下村长,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为了拦住即将坠入深渊的夏油杰。] [你看着他那双因为极度愤怒和信仰崩塌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冷静地面对接下来将要看到的事情。”] [“杰,我不希望你用门后的景象作为借口,去彻底拥抱你在学校里提出的那个……‘不理性’的疯狂想法。”] [你在提醒他,提醒他不要忘了你们在自动贩卖机前的争论。] [提醒他,就算这群非术师再怎么丑陋、再怎么恶心,一旦他选择挥下那把屠刀,他自己也就变成了连婴儿都要清洗的怪物。] [闻言夏油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听懂了你的警告。]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阴沉,原本总是挂在嘴角的温和笑意,此刻已经被某种冰冷、死寂的虚无所取代。] [你说得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门后的景象,就是他这辈子所一直坚持的“大义”“强者保护弱者”的最完美反义词,这是他身为特级咒术师,绝对无法接受的画面。] [夏油杰微微垂下眼帘,那双细长的狐狸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芒正在迅速熄灭。] [他没有回答你的警告,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对你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打开。”] [周围的村民们依旧在议论纷纷,他们愚昧的目光在你们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对这两位“大师”之间此刻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感到莫名其妙。] [这群无知的人类并不知道,那扇门一旦打开,放出来的将不再是什么所谓的怪物,而是一个即将将他们全村屠戮殆尽的真正的“神明”。] 第四十八章 你也依旧无动于衷吗?!李舜辰!!回答我!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腐朽的木门被村长用力推开。] [没有想象中属于一级咒灵的庞大身躯,也没有血肉横飞的骇人场景。] [映入你们眼帘的,是一间空荡、阴暗,散发着屎尿与血液混合恶臭的狭小房间,而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个不仅狭窄,而且布满污垢的狗笼般的木笼子。] [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被死死地关在里面,她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鞭痕和烫伤。] [此刻,她们正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幼猫,透过凌乱的头发,用一种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极度恐惧与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外的火光。] [夏油杰站在门外,身形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冰霜还要惨白、还要寒冷。]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眉心,用一种极度压抑、仿佛随时会崩断的声音,向身旁的村长问道。] [“……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 [村长满脸奇怪地反问,理所当然地指着笼子里的两个女孩,语气里充满了厌恶。] [“大师,她们两个就是这一连串神隐事件的罪魁祸首啊!”] [“不对!”] [夏油杰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愤怒。] [“造成村子事件的原因我们才正要去找!这明明只是两个孩子……”] [“她们才不是孩子!她们脑袋不正常!”] [村长毫不退让地大声反驳,甚至回头指了指门外围观人群中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妇人。] [“她们几次三番用那种不可思议的怪物力量袭击村里人!那个阿婆的孙子,前几天还差点被她们给杀掉呢!大家都能作证!”] [听到这话,木笼里那个稍微年长一点的短发女孩猛地抬起头。] [她激动地想要开口辩驳,但仅仅是扯动嘴角的动作,就牵扯到了面部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女孩的表情在极度的愤怒与痛苦中扭曲着。] [“那是因为——明明是他们先……”] [“闭嘴!怪物!”] [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同样愤怒的村长一脚狠狠踹在木笼上给打断了。] [老村长满脸涨红,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毒地咒骂道。] [“你们的爹妈也和你们一样,都是不祥的怪物!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祸事,在你们还是婴儿的时候,我们就该把你们直接掐死!”] [“……”] [当“婴儿”和“杀死”这两个词从村长嘴里吐出来的瞬间,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夏油杰缓缓垂下了按在眉心上的手,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微动,一团漆黑的咒力瞬间凝聚,化作一只体型娇小、长着毛茸茸触角的低级咒灵。] [咒灵穿过木笼的缝隙,轻轻落在了两个女孩的肩膀上。] [“不……不……不要害怕”] [但他转过头时,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彻底变了。] [在这一刻,夏油杰心中的那根名为“大义”的弦,彻底崩断。] [脑海中再也没有了挣扎,再也没有了迷茫,他回想起了你在自动贩卖机前那句残酷的警告,如果为了所谓的“大义”,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要被当作垃圾处理掉,那个世界将变成怎样的地狱?]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群将同类关在笼子里施虐的“猴子”,看着这群理直气壮说出“该在婴儿时杀死她们”的非术师。] [夏油杰心中只剩下一个冰冷且疯狂的念头,如果这就是代价……] [如果这就是建立一个没有咒灵、只有术师的乐园所必须经历的地狱。] [那么未来的我,足以背负这一切的罪孽。] [夏油杰怒极反笑,那是一个无比灿烂、却又充斥着无尽杀意的笑容,他转过身对还在喋喋不休的村长说道。] [“情况我了解了,屋里太窄,我们先去外面说吧。”] [毫无察觉的村长以为“大师”终于要动手做法了,连连点头带着村民们退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夏油杰刚一跨出木屋的门槛,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他抬起手,庞大的咒力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的掌心疯狂汇聚,他要使用“咒灵操术”,将眼前这个满嘴污言秽语的村长,以及在场所有的猴子,在一瞬间全部碾成肉泥。]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夏油杰预想中那遮天蔽日的咒灵群并没有出现,他掌心汇聚的咒力,就像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静止的墙壁,在溢出体表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般诡异地消散了。] [他瞳孔一缩,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极其微弱、却又无处不在的……属于你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猛地转头,死死地瞪着站在门边的你。] [“舜辰……你做了什么?”] [你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村民手中的火把光芒,让人看不清你眼底的情绪。] [你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术式反转「凪昼禁行」,这是我与生俱来的术式「幻影夜行」的反面,它无法再模仿别人的术式,但却可以将我已经模仿并掌握的术式频率在一定范围内,强制抵消。”] [“简单来说,杰只要我站在这里继续使用「凪昼禁行」,你的‘咒灵操术’就无法生效。”] [夏油杰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你,他不仅震惊于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发出了如此逆天的术式反转,更震惊于你此刻的行为。] [“你在……公开术式?”] [为了达到绝对压制他咒灵操术的效果,你甚至不惜利用“公开情报”来提升术式的效果底线。] [房间外的村民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术式”、“反转”,他们只看到两位“大师”突然内讧了。]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夏油杰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他指着那群愚昧的村民,歇斯底里地冲你大吼。] [“你要保护这些猴子吗?!哪怕你亲眼见到了门里的那副景象,你也依旧无动于衷吗?!李舜辰!!回答我!!”] [面对他那震耳欲聋的质问,你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同样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们的所作所为我当然看在眼里!我和你一样感到恶心,一样愤怒!”] [你猛地踏前一步,大声吼了回去。]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阻止你!这个世界就算再烂,秩序也是必须的!审判和处罚他们的有法律有规则,唯独不应该是我,更不应该是你!一旦你今天在这里为了所谓的正义杀了这些普通人……杰你就真的没有办法回头了!”] [话音未落,你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你以极其可怕的速度爆射而出,欺身而上打算通过近身肉搏将无法使用术式的夏油杰直接压制。] [“别拿那种高高在上的正论来恶心我!”] [夏油杰怒吼一声,在面对你凶猛的擒拿时,他连半步都没有退。] [拳肉相交的闷响在夜空中炸裂,虽然被封印了术式,但夏油杰可是被称为“近战法师”的怪物。] [他轻易地架开了你的摆拳一个极其狠辣的侧踢,精准地命中了你的腹部。] [你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断了一截枯树干。] [夏油杰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又连续进行了几次召唤咒灵的尝试,但在你那「凪昼禁行」使他的咒力依旧如同泥牛入海,均被中和瓦解。] [他终于意识到,只要你还醒着,他就杀不了这些猴子,想要屠村就必须先解决掉你。] [“你该不会觉得……在体术上,你能赢得了我吧?”] [夏油杰冷冷地俯视着正在从废墟中爬起来的你,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与冰冷。] [你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那一脚,差点踢断了你的肋骨,但夏油杰那嘲讽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僵在了脸上。] [在火把的映照下,他惊愕地看到,你腹部那深陷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你身上的伤势就已完好如初。] [“什么……?”] [夏油杰那双细长的眼睛骤然睁大,满脸不可思议。] [“「反转术式」?这怎么可能!你的术式机制,不是只能同时复刻并维持一种能力吗?!”] [夏油杰觉得既然你正在维持着针对「咒灵操术」的术式反转压制,你就不可能同时“模拟”的「反转术式」来治疗自己!这是绝对矛盾的!] [你擦掉下巴上残存的血迹,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脚下猛地发力,再次向着夏油杰发起冲锋。] [“杰,你的实力很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你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砸向他的面门,伴随着拳风你那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在他耳畔炸响。] [“但在我刚才用出属于我自己的‘术式反转’时,你就应该想到的。”] [“我已经不再需要依靠‘模拟’了,现在的我,已经真正、彻底地掌握了「反转术式」!”] 第四十九章 如果拥有特级力量的人是你……该多好 鉴于有部分人没有理解「凪昼禁行」与「幻影夜行」,这边进行一小段补充。 「凪昼禁行」的释放是一次而非持续,同时在对「咒灵操术」生效的情况下,那么术式顺转「幻影夜行」锚定的术式便也是「咒灵操术」。 另外「凪昼禁行」需要进行对应,即在面对「无下限术式」、术式顺转·「苍」、术式顺转·「赫」以及虚式「茈」,那边意味着「凪昼禁行」需要针对对应的呈现进行释放,即术式顺转·「苍」的释放无法以「凪昼禁行」针对「无下限术式」连带抵消。 对于敌方不同术式的抵消,也会因为对方的术式出力以及自己对此术式的熟悉掌握程度影响咒力消耗量。 【泥泞的空地上,拳脚相交的沉闷撞击声不绝于耳。】 【哪怕被「凪昼禁行」死死封印了术式,夏油杰那千锤百炼的体术依然如同狂风骤雨。】 【然而,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没有直指要害,而面对他的重击,你更是毫不闪避,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伴随着反转术式那升腾的白色蒸汽,你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次次愈合,却又一次次扑向他,试图用纯粹的消耗战将他死死钳制在原地。】 【夏油杰架开你的手刀,后退了半步,他看着你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没有半分杀意的眼睛,原本冰冷的表情微微一怔。】 【随后他自嘲般地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以及深深的遗憾。】 【他那散落在额前的黑发被夜风吹拂,他用一种往日里在教室闲聊时那般柔和、甚至带着些许温柔的声音,对你轻声说道。】 【“舜辰……明明那时候,在面对九十九由基前辈那番荒谬的‘消灭咒力论’时,你的反驳是那么的锐利、决绝,甚至带着不惜杀人的冷酷。”】 [“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到了这种时候……你却又变得这么温柔?”] 【夏油杰细长的眼眸中倒映着你,因过度使用反转术式而苍白的脸庞。】 【“你明明拥有着近乎预知的敏锐,既然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不早一点杀了我?如果你愿意,在来时的车上,在推开那扇门之前……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掉我的。”】 【“闭嘴……!”】 【你死死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再次向他冲去,你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嘶哑。】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去杀死某个人!我讨厌的是这个把人变成耗材、把弱者逼成怪物的扭曲世界,而不是身处其中的你们!”】 【你一把抓住夏油杰的衣襟,近乎哀求地怒吼道。】 【“住手吧,杰!把手放下!我一定会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在那个办法出现之前……求你了,再忍耐一下!”】 【这是你属于你自己的“大义”,你不接受五条悟那种神明般的孤独,也不接受夏油杰这种屠戮弱者的决绝,你要用你这凡人之躯,去撕裂那腐朽的高层,去修补这千疮百孔的系统与世界。】 【然而听到你的话,夏油杰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当他再次抬起眼帘时,那柔和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冰冷与决绝。】 【“我知道的舜辰,你就是这样......明明看透了世界的残酷,却总是狠不下心来割舍那些无聊的羁绊。”】 【夏油杰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判。】 【“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就让我......来帮你斩断吧。”】 【闻言一种极度毛骨悚然的不安感瞬间攥紧了你的心脏。】 【“哗啦啦——”】 【一阵清脆且冰冷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划破了夜空。】 【只见夏油杰那右袖中,突然滑落出了一大截散发着幽暗光泽的沉重锁链,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地面上,那惊人的长度,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袖子所能装载的物理极限!】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咒具万里锁链!】 【当年在星浆体事件中,伏黑甚尔用来对付五条悟的致命武器!你本以为夏油杰会像甚尔一样,将这件咒具吞在那个丑陋的储物咒灵肚子里,在「凪昼禁行」的压制下根本无法取出。】 【但你万万没有想到,为了防备突发状况,夏油杰竟然提前将它缠在了自己的肉体之上!】 【“不要!杰!住手啊!!!”】 【你意识到了夏油杰准备做什么睚眦欲裂,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想要制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夏油杰的手腕猛地一抖,万里锁链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残影,如同死神的鞭子,瞬间越过了你的防线,狠狠地抽向了一旁还在看热闹的村长。】 【砰——!!!】 【就如同重型铁锤砸碎了一颗熟透的西瓜,没有哀嚎,没有反抗。】 【村长那颗满是褶皱和恶毒的脑袋,在接触到锁链的瞬间直接爆裂开来!】 【惨白的骨茬、猩红的血肉组织与黄白色的脑浆顿时如同烟花般飞溅,劈头盖脸地泼洒在了周围村民的身体和脸上。】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陨石,那长达数秒的死寂过后,引发的是吞噬理智的“海啸”。】 【那群愚昧的村民们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液体,低头看着村长那具还在喷血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直到这一刻,极度的惊恐才终于冲破了他们的喉咙。】 【“啊啊啊啊啊啊!!!杀人啦!!!”】 【“怪物!法师是怪物!!快跑啊!!”】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刺破了夜空,村民们像是被踩了窝的蚂蚁,连滚带爬地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奔逃。】 【而站在这片血雨腥风之中的夏油杰,只是缓缓收回了染血的锁链。】 【他看着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现在,你可以全力以赴了吧?舜辰。”】 【“夏油杰——!!!”】 【你发出了一声犹如孤狼泣血般的怒吼,你终于明白他彻底回不了头了,你不再犹豫,反手从袖中抽出了那把名为「浅切丸」的咒具短刀,刀光如练不再留手,带着刺骨的杀意向着夏油杰斩去。】 【刀锋划破校服,逼退了夏油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拔出刀的你与刚才那个只知道防守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一开始这样不就好了吗。”】 【夏油杰叹息着避开刀芒。】 【“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你咬牙切齿地挥刀反击。】 【“是啊,你总是想要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夏油杰一边借着锁链的重量格挡,一边注视着你,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悟他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神,他想要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重量,而舜辰你其实比悟更加贪心,你明明只是个凡人,却想要去救所有人,你真的很努力了,可惜……”】 【夏油杰的话音未落,你震惊地发现,原本被「凪昼禁行」死死压制的咒力,竟然在夏油杰的头顶上方开始疯狂沸腾!】 【无数漆黑的、扭曲的咒灵从虚空中被强行扯出,它们没有化作实体,而是如同被丢进了绞肉机一般,凄厉地哀嚎着,被强行压缩、融合,最终化作了一个散发着毁灭性高密度咒力的诡异旋涡!】 【你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在「凪昼禁行」的范围内,他不可能召唤出咒灵才对!而且那个数量,那种完全改变了频率的咒力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此刻的你,为了维持压制领域,已经没有余力再切换出「幻影夜行」去解析这一招的情报了。】 【夏油杰单手托举着那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眼神悲悯地看着你。】 【“「咒灵操术」的本质,是将降伏的咒灵吞噬并差遣,你抵消了我的‘差遣’,但如果我将它们直接转化为超高密度的纯粹咒力射出呢?”】 【“极之番·「漩涡」。”】 【轰——!!】 【当那个冰冷的名字从他口中落下,数不清的咒灵压缩而成的黑色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你倾泻而下。】 【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零一秒间,你别无选择。】 【你被迫撤销了「凪昼禁行」,将术式瞬间切换回「幻影夜行」,强行复刻了那属于神明的力量「无下限术式」!】 【然而没有“六眼”的辅助,强行展开无下限的代价是极其惨痛的。】 【这两秒钟的抵抗,对你而言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空间概念、原子级别的咒力操作、海量的环境信息......如同烧红的钢针一般,疯狂地刺入你的大脑。】 【你的脑神经在哀鸣,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疯狂抽干,那是近乎将灵魂撕裂的虚弱感与剧痛。】 【在这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夏油杰静静地望着在黑色洪流中苦苦支撑的你,表情复杂地喃喃自语。】 【“虽然刚领悟这一招还不太熟悉……但真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然是对着你。”】 【咔嚓——】 【最终凡人的极限被彻底击穿,你无法再继续维持那庞大的计算量,无下限的防御在最后一刻崩溃。】 【万幸的是,夏油杰在那一瞬间偏转了漩涡的核心,他终究还是没有对你下死手,但仅仅是擦身而过的余波,依然瞬间撕裂了你的右腹。】 【你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废墟中,右侧腹部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贯穿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个濒死的人一样躺在血泊中,仅凭着最后一丝模糊的意识,死死维持着「反转术式」,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让自己死去。】 【随着压制他「咒灵操术」的「凪昼禁行」彻底消失,夏油杰释放出了剩下的所有咒灵。】 【夜幕之下,惨绝人寰的屠杀正式开始,咒灵的咆哮声、木屋倒塌的轰鸣声、村民们被撕碎时的惨叫声与绝望的求饶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赞美诗。】 【火光冲天夏油杰踏过满地的断肢残臂,也踏过了倒在血泊中的你。】 【他走到那间散发着恶臭的木屋前,将铁链斩断温柔地牵起了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双生子女孩。】 【在渐行渐远的火光与惨叫声中,在你即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你似乎听见夜风中飘来了一句轻微的、仿佛是在对命运发出的悲哀叹息。】 【“舜辰……如果拥有特级力量的人是你……该多好。”】 【当次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山间浓雾时,那个原本隐蔽在群山之中的偏僻村庄,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炼狱焦土。】 【由于听从了你的安排,那位辅助监督在熬过了一个不安的夜晚后,于清晨按时驱车前来接应。】 【然而当他踏入村子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没有完成任务的特级术师,只有满地的鲜血、被撕碎的残肢,以及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 【辅助监督惊恐地在废墟中发疯般地翻找、呼喊,最终,他在村尾一个被恐怖咒力轰出的巨大深坑边缘,找到了浑身被鲜血浸透的你。】 【你右腹的贯穿伤触目惊心,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仅仅是凭借着身体本能,还在极其微弱地运转着反转术式,死死吊着最后一口气。】 【伴随着辅助监督凄厉的呼救声与随后赶来的刺耳警笛声,你被紧急送往了高专。】 【几天后一份冰冷且残酷的报告,被送到了咒术高层那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桌面上。】 【担当者高专三年级 夏油杰被派遣任务2日后,经确认共有旧村居民112名死亡。】 【最初猜测为咒灵所为,后经过对残秽的分析,可以断定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所为。】 【夏油杰逃亡依据咒术规定第9条,其身为咒术师,成为处刑对象。】 【高专地下那间阴冷的手术室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几乎要凝固在空气中。】 【家入硝子穿着无菌服,静静地站在手术台前,她眼底满是长时间未曾合眼的乌青,看着躺在无影灯下、身上插满各种维生管线、陷入深度昏迷的你。】 【在硝子的记忆里,你永远是那个温和的、总是抢着去治愈别人、不顾一切想要拉身边所有人一把的靠谱同伴。】 【可此刻这个天天救助他人的人,却像个被彻底摔碎的瓷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等待着她的救治。】 【“……真是个笨蛋。”】 【硝子死死咬着发颤的嘴唇,她发出一声极其沉重且无力的叹息。】 【“明明总是念叨着要救所有人,结果到头来……最该被救的,却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自己。”】 第五十章 你这家伙……到底在道哪门子的歉啊?! [这一次的重伤并没有令你死亡。] [无边无际的漆黑,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水压与刺骨的冰冷,你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没有底线的深海。]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四周静谧得连心跳声都被吞噬。] [唯有在视线的极上方,在那遥远得几乎无法触及的海面,透着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代表着“生”的出口。] [你本能地摆动四肢,想要朝着那束光游去,然而就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异变陡生。] [一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你下方的深渊中浮现,紧接着一只冰冷且僵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你的脚踝。] [巨大的拉力猛然传来,试图将你重新拖回那无底的深渊。] [你低头望去,在那幽暗的海水中,一张面容狰狞、因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脸庞正死死地盯着你,那是早该死去的佐藤。] [与此同时你的右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你那把沾染过无数鲜血的短刀「浅切丸」,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在了你的手中。] [刀刃在幽暗的水中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寒芒,仿佛在你的脑海中疯狂低语。] [砍了他!挥刀吧!只要斩断这只手,只要杀了他,你就能摆脱重负,就不会被继续拖入深渊!] [这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暗示,是用“杀戮”来换取“解脱”的捷径。] [但你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佐藤那张挣扎的脸,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没有挥下分毫。] [你无视了脚踝上仿佛要捏碎骨头的剧痛,咬紧牙关双手奋力拨开冰冷的海水,拖着佐藤的重量,继续固执地向着上方的光亮游去。] [然而,深渊似乎对你的冥顽不灵感到了极度的不满,海水开始剧烈翻滚。] [明明是无法传声的意识深海,你的耳畔却无比清晰地响起了一个让你生理性作呕、既熟悉又极度厌恶的傲慢声音。] [“哦?我的狗……这是想要逃去哪里啊?”] [你用眼角的余光向下瞥去,在佐藤的下方,又一道人影浮现,染着金发的禅院直哉穿着那身昂贵的和服,正用手抓着佐藤的肩膀。]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视你如草芥、仿佛在看一团垃圾般戏谑且残忍的笑容。] [屈辱的记忆如同毒蛇般在脑海中翻腾,但你依旧没有理会,你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施舍给他,只是默默地、更加用力地向上游去。]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深渊仿佛被彻底激怒,越来越多的人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那没有尽头的漆黑底端疯狂上涌,一层接着一层地挂在你的身上,死死拉扯着你的四肢。] [有禅院家「炳」的精锐,有「躯俱留队」的打手,甚至还有许多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用冷漠眼光注视过你受辱的禅院家下人。] [他们化作了实质化的“诅咒”,层层叠叠地攀附着你,他们那空洞的眼神都在期待着,期待着你被仇恨吞噬,期待着你对着他们挥下手中的「浅切丸」,期待着你沦为和他们一样只懂得用暴力碾压弱者的怪物。] [因为一旦你在这里挥刀,你的灵魂就将彻底堕入与他们同等的修罗道。] [你向上的进程几乎完全停滞了,难以想象的恐怖重量让你感觉灵魂都在撕裂。] [但你依然死死地攥着刀柄,没有挥出那一刀,你仰着头看着那遥远的光亮,表情坚毅到了极点,在吐出一串气泡的同时默默自语。] [“不对……”] [“我要杀的不是你们……你们这些被世界齿轮裹挟的残渣,还不配让我杀死……”] [深渊的意志在咆哮,人数还在不断加码。] [那些曾被你击败的诅咒师、「Q」组织的残党,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威压从最下方骤然升起。那是宛如暴君降临般的纯粹暴力伏黑甚尔。] [高大魁梧的幽灵一跃而起,他的动作快得连海水都无法阻挡。] [“噗嗤——!”] [亦如当初在星浆体护卫任务中那绝望的一幕,甚尔手中的武士刀与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天逆鉾」,毫无阻碍地同时贯穿了你的喉咙与脑袋!] [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幻影剧痛瞬间炸开,但你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你甚至没有伸手去拔出那插在喉咙上的刀刃。] [只是用一种近乎非人的冷漠,越过那无数张狰狞的脸孔,俯视着甚尔的幻影,从被贯穿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毫无温度的宣判。] [“你......也不配!”] [你是要粉碎这整个腐朽世界的根源,你的刀绝不是为纯粹的私仇与发泄而挥动。] [因为那样的话,你和这些自顾自沉沦下去的家伙也任何区别了。] [你绝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你的怒火不是那么廉价的东西。] [深渊沉默了。] [仿佛看穿了这种来自下方的恐惧与仇恨根本无法摧毁你的意志,周围的海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这一次,异动不再来自于下方。] [而是从你一直仰望、一直拼命游向的那束光亮之中,缓缓降下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你无比熟悉的身影,是夏油杰。] [只是,他并没有像你一样在黑暗中拼命挣扎求生,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恬静与解脱,仿佛主动放弃了一切抵抗,放任自己那沉重的身躯,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着无尽的深渊沉去。] [当他与你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现在的你,看着面前缓缓下沉的夏油杰,就像是在看着一面名为“宿命”的镜子。] [你从他的身上,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如果被“大义”压垮、被绝望吞噬后,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的自己。] [没有半分犹豫,你猛地松开了那把一直紧握在手中、象征着杀戮的「浅切丸」,你伸出那只空着的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夏油杰的手腕!] [然而就在你抓住他的瞬间,一股绝对无法抗拒的恐怖重量,顺着他的手臂狠狠地砸在了你的身上。] [那不是他一个人的重量,你惊恐地看到,在夏油杰的下方,那深渊的深处,伸出了上百只满是泥泞与鲜血的手!] [那是旧村被他屠杀的112名村民化作的怨毒污秽,他们死死地抓着夏油杰的双腿、腰肢,哭嚎着、咒骂着,要将这个夺走他们生命的堕落神明一起拖入地狱。] [这就是他选择背负的罪孽,这也是你注定无法单凭一己之力拉起的重量。] [你的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濒临碎裂的悲鸣,你拼尽了全力甚至连灵魂都在燃烧,却依然无法阻止夏油杰下坠的趋势,甚至连你自己都在被他拉着一点点远离上方的光亮。] [就在这时,夏油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你那张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因为悲伤而几近崩溃的脸,在那冰冷的海水中,你清晰地听到了他那声带着无尽温柔与叹息的呢喃。] [“明明选择沉沦的是我……为什么,你却看起来这么悲伤呢,舜辰?”] [这句话成了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你终于到达了极限。在你绝望的注视下,你们交握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滑脱。]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带着一抹凄然微笑的脸庞,彻底没入那些漆黑的污秽之手当中。] [随后被那无尽的深渊,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冰冷刺骨的深海水压终于开始退去。] [鼻腔里涌入了极其浓烈且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沉重的眼皮外,隐约透进了属于现实世界的苍白灯光。] [与此同时走廊外那压抑、激烈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争执声,一点点唤醒了你昏沉的听觉。] [“……啥?”] [那是五条悟的声音,没有了往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轻佻,此刻的这声反问里,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呆愣与茫然。] [站在他对面的夜蛾正道,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痛苦地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 [“你还想让我重复多少遍,悟?杰重伤了李舜辰,杀光了旧村里的一百一十二名村民,目前人已经下落不明了。”] [五条悟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苍天之瞳骤然收缩,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声音猛地拔高。] [“我当然听到了啊!所以我才问你,你他妈到底在说啥?!”]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那一头白发,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夜蛾正道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撇开视线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继续补充道。] [“还有……杰的家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高层派人去勘察过,根据现场遗留的血迹分布与残秽分析……估计,他已经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这句话如同千吨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五条悟的胸口。] [这位已经屹立于咒术界顶点的最强,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僵在了原地,他嘴唇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那……怎么可能……”]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夜蛾正道痛苦地捂住头,指缝间满是疲惫与绝望。] [“我也……我也根本搞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了,那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布料摩擦声,你睫毛微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望向了门边正在争执的两人。] [听到动静夜蛾正道与五条悟同时止住了话音,两人几乎是瞬间冲到了你的病床边。] [“舜辰!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夜蛾正道关切地俯下身,看着你苍白如纸的脸色。] [五条悟更是直接,他一把扶住你的肩膀,将你半个身子撑了起来。] [当他看到你那被厚厚绷带紧紧缠绕、甚至还残留有血迹的腹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压抑的怒火与急切。]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真的是杰那个混蛋干的吗?!”] [你没有抬头去看五条悟那双急切的眼睛,你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这具明明拼尽全力、却依然没能挽回任何东西的残破躯体,意识深海中夏油杰最后下坠的画面再次刺痛了你的神经。] [你干裂的嘴唇微启,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喃喃自语般地吐出了一句。] [“抱歉……都是因为我……”] [听到你开口的瞬间,五条悟在你的脸上,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副让他极其烦躁的表情。] [那是在星浆体事件中,他被伏黑甚尔重创濒死时,你满身是血、拼尽全力使用反转术式救他时所流露出的那种近乎窒息的痛苦与自责。] [一股无名邪火瞬间烧断了五条悟的理智,他根本无法知晓那个发了疯的夏油杰在屠村时到底在想什么,但他五条悟非常清楚,眼前的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个宁愿自己遍体鳞伤也要把别人从地狱里拽出来的人,凭什么要背负这种罪名?!] [“你这家伙……到底在道哪门子的歉啊?!”] [五条悟看不下去了,他双手猛地抓紧你的双肩,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你的骨头,用一种近乎咆哮的粗暴语气打断了你的自责。] [“你都被那个混蛋伤成这副鬼样子了!差点连命都没了!为什么是你在这里道歉啊?!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悟!你这家伙在做什么疯事!!”] [夜蛾正道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冲上前去,一把用胳膊从后面死死勒住了五条悟的脖子,将他向后拖拽怒吼道。] [“舜辰现在可是重伤员!你给我冷静一点!让他把话说完!”] [被夜蛾正道勒住脖子的五条悟还在剧烈挣扎着,而你依然维持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姿势,眼神空洞只是默默地将刚才被打断的话语补全。] [“抱歉……都是因为我,没有能够阻止杰……”] [然而,听到你这完整的半句话,正在被夜蛾正道“锁喉”的五条悟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转过头指着你的脸,对着正把脑袋架在自己肩膀上控制自己的夜蛾正道,摆出了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的极其夸张、甚至有些滑稽的表情大吼道:] [“夜蛾!你听听看这小子在说什么梦话?!”] [五条悟用他那大嗓门,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你的自责。] [“你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堂堂一个‘特级术师’发疯,是能够被一个区区‘二级术师’轻易阻止的了?!这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你要不要听听舜辰他现在嚣张成什么样了啊!!?”] [“……”] [夜蛾正道闻言也沉默了。] [虽然五条悟的语气极其刻薄、用词甚至有些伤人,但夜蛾正道非常清楚,悟是用这种最尖锐的方式,血淋淋地向你指出一个事实,错的不是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一个二级(一级评定没有完成)的你,能在发疯的特级夏油杰手下捡回一条命,甚至还试图阻止他,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夜蛾正道松开了锁住五条悟脖子的手,然后在五条悟毫无防备的瞬间——] [砰!] [夜蛾正道那如同砂锅般大小的拳头,久违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五条悟的脑袋上。] [“哎哟!你干嘛打我!我说的是事实啊!”] [五条悟捂着脑袋抱怨。] [夜蛾正道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算是事实,也没有你这么对着重伤员大吼大叫的!给我对病患放尊重一点啊你这个笨蛋!”] 虽然只有一章,但是我字数没有少(小声bb) 第五十一章 他是最大的阻碍 写在前面,我很少看模拟类的书,而且没有完全看完过,自己也是第一次写这种题材。 我不是很清楚别人是怎么定义模拟的,但在我这里你不必刻意的将模拟与现实区分。 这对李舜辰而言都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人生,是一段段只有他自己知道真切发生过的人生,而非一段冰冷的文字概括或是一段幻梦。 ...... 【高专医务室的空气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与药苦味。】 【虽然你一再向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证明,凭借着反转术式的运转,贯穿腰腹的致命伤已经彻底愈合,除了新生的皮肉还有些苍白外已无大碍,但众人依旧强硬地将你按在了病床上。】 【或许在他们看来,你需要修复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那颗被挚友亲手撕裂的心。】 【你没有继续固执地要求出院,在这段难得的、近乎死寂的休养时间里,你向夜蛾要来了纸笔,靠在床头开始撰写一份极其“详细”的任务报告。】 【笔尖在纸张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你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冷静地剔除、修改着某些细节。】 【既然事情已经恶化到了最坏的地步,你绝不能让高层那帮烂橘子借题发挥,去牵连那个听了你的话提前撤离的辅助监督,以及其他无辜的人。】 【你在用这种冰冷的公文,替这个已经崩坏的局面做最后的缝补。】 【期间刚刚结束任务归来的灰原雄与七海建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第一时间赶到了你的病床前。】 【推开门的那一刻,灰原雄脸上的阳光仿佛被彻底抽干了,这个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对前辈充满盲目崇拜的少年,此刻眼眶通红,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直白的不解、震惊与深切的悲伤。】 【他站在床边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相比于灰原的无措,站在他身后的七海建人,却让你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刺痛。】 【七海没有像往常那样严谨地向你问好,他静静地注视着你缠满绷带的身体,那张本该属于少年的脸庞上,正交织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复杂情绪。】 【无措、疲惫、深深的麻木,以及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对这个名为“咒术界”的狗屎世界的极度厌恶。】 【他看着你,就像在看着一个被这台绞肉机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的悲剧,你不必听他开口,就能从他死寂的眼神中读懂那句潜台词。】 【“连舜辰前辈和夏油前辈这样的人,最后都会落得这种下场......我们在这里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在你被困在病床上的这段时间里,外界的齿轮已经彻底滑向了深渊。】 【这些事是后来透过硝子、夜蛾和悟那断断续续、带着各自情绪的叙述,才在你脑海中拼凑完整的。】 【那日之后,夏油杰又现身了一次。】 【事情发生在喧嚣的新宿街头,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家入硝子站在人潮涌动的吸烟区,叼着一根烟,却烦躁地发现自己忘记带打火机了。】 【就在她蹙着眉在口袋里摸索时,一个穿着黑色便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视线。】 【没有张狂的杀气,没有堕落者的癫狂,夏油杰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半扎的黑发随着微风晃动。】 【他看着硝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如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早晨那般温和,微笑着挥了挥手。】 【“嗨,好久不见。”】 【硝子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僵,任谁在街头偶遇一个刚刚屠了一个村子、被高层下达了死刑通缉令的特级诅咒师,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硝子毕竟是硝子,她只是极短地迟疑了一下,便将那丝错愕压回了心底,换上了往日那副慵懒且带着几分嘲弄的语调。】 【“这不是重伤了舜辰的犯罪小哥嘛?有何贵干?怎么,难道连我也要一起杀掉么?”】 【在听到“李舜辰”这三个字的瞬间,夏油杰那正准备掏出打火机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停顿。】 【那是一个无法掩饰的、带着某种沉重钝痛的停顿。】 【随后他微微倾身,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凑到了硝子的烟头前。】 【借着点烟的动作,他垂下眼帘苦笑了一声。】 【“舜辰的事情……确实是没办法,可以的话,替我给他道个歉吧。”】 【硝子猛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被吐出,她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这丝软弱。】 【“才不要嘞,道歉这种事情,自己滚去和当事人说。”】 【夏油杰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目光落向虚空喃喃自语。】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 【毕竟夏油杰明白,下一次和你见面的话就真的是你死我活的厮杀了,已经没有可能再谈论这些。】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 【硝子警惕地看着他。】 【“就当我是......在这里碰运气吧。”】 【听着这不着边际的回答,硝子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变得冰冷而尖锐。】 【“那么我姑且问一下,你是被冤枉的吗?”】 【“很遗憾,并不是。”】 【夏油杰顿了顿,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放起那天他贯穿你腹部时,鲜血喷涌在手背上的滚烫触感,他闭了闭眼睛。】 【“能够把掌握了反转术式的舜辰伤成那样的……不是特级,可不行啊。”】 【“那容我再多问一句。”】 【硝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夏油杰并没有隐瞒,他看着新宿街头那些熙熙攘攘、浑然不觉的普通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个真理。】 【“我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 【硝子没有参与过九十九由基的那场谈话,她只觉得眼前的夏油杰像是中了什么邪。】 【她默默地将手揣进衣兜,盲按着手机寻找五条悟的号码,同时冷笑着讥讽。】 【“哈哈,你说的是什么鬼话?舜辰也是术师啊,你连他都杀?”】 【夏油杰没有看硝子,他像是在对硝子说,又像是在对那个不在场的你、对自己说。】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也并没有指望,能够得到所有人的理解……”】 【他说出这句话时,脑海中浮现的,是你那晚在暴雨和血泊中,拼尽最后一口气死死拉住他、嘶吼着恳求他“再忍耐一下”的悲恸画面。】 【夏油杰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完全洞悉他的痛苦,那一定是你李舜辰,可是很遗憾,他无法得到你的认同。】 【他其实相信你所描绘的那个未来,他也相信以你的能力,总有一天能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但那个希望太遥远了,而他每天吞咽的、那种如同抹布擦拭过呕吐物般的味道,已经将他的灵魂彻底腐蚀,他等不到你承诺的那个明天了。】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硝子的口袋里隐秘地震动着,硝子冷眼看着他。】 【“不过我是认为,那种因为得不到理解就自甘堕落的行为,不也挺幼稚的吗?——喂,五条?我见到夏油了,对就在新宿。”】 【她当着夏油杰的面报出了位置,随后挂断电话。】 【“我才不要拦他,我可不想被他杀死。”】 【夏油杰看着硝子,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转过身,融进了茫茫人海中。】 【但他并没有走出多远,在新宿那密集得如同蚁群般的人流中,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的正前方,站着那个穿高专校服、也依旧鹤立鸡群、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白发少年。】 【此刻的五条悟,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苍天之瞳正死死地锁定着夏油杰,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愤怒,质问的声音如同压抑的雷鸣。】 【“给我说明一下,杰。”】 【夏油杰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硝子应该都已经转告你了吧?就像她说的那样。”】 【五条悟的额头暴起青筋,他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 【“所以你就要杀死术师以外的所有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放过吗?!那舜辰呢!在你眼里他也不算术师吗,连他你也要杀!?”】 【面对五条悟的逼问,夏油杰残忍地剖开了自己的逻辑。】 【“舜辰如果不倒下,我就没有办法迈出这一步,他是最大的阻碍。”】 【夏油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父母……总不能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就区别对待吧?再说了,我的家人,现在已经不只是那两个人了。”】 【五条悟一脸震惊地僵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这种冰冷到毫无人性的话语,会从那个曾经最温柔、最讲大义的杰口中说出。】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曾经不是最反对无意义的杀戮吗?!”】 【“这当然有意义。”】 【夏油杰的眼神甚至透出了一丝狂热的神性。】 【“而且,还是大义。”】 【“有个屁意义啊!!!”】 【五条悟彻底失控了,他在这繁华的街头破口大骂。】 【“杀光非术师建立只有术师的世界!?那种事情怎么会实现啊!明知不可能做到的事,却非要小气地去钻牛角尖,这就叫做没有意义!!你只是在逃避!!”】 【“……”】 【面对五条悟的咆哮,夏油杰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悲悯。】 【他注视着激动的五条悟,缓缓说出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你可真傲慢啊,悟。”】 【“换作是你的话,就能做到的吧?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却要对别人说是‘不可能实现’?”】 【夏油杰微微侧头,眼神刺痛了五条悟的灵魂。】 【“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最强?还是说……因为你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 【五条悟哑然,他被这句充满逻辑悖论与绝望的质问钉死在了原地,连反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夏油杰不再看他,而是默默转过身,留给这位“最强”一个决绝的背影。】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话,这荒唐的理想,是不是听起来就不那么不着边际了?”】 【“我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剩下的就是竭尽我所能,去实现它。”】 【他向前迈出一步,彻底跨过了那条名为道德的界限。】 【“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 【五条悟的右手猛地抬起,咒力在他的指尖疯狂汇聚,那足以瞬间将夏油杰连同半条街道一起抹除的「虚式·茈」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他一松手,这个已经沦为极恶诅咒师的挚友就会灰飞烟灭。】 【但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透过指缝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最终他狠狠地咬紧牙关,五指猛地收拢攥成拳头,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生生咽了回去。】 【逢魔时刻,夕阳将咒术高专的红砖染成了一片凄艳的血色。】 【五条悟独自坐在高专长长的石阶上,双手交叠抵着额头,整个人被笼罩在深邃的阴影里。】 【夜蛾正道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个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张狂的少年,轻声问道。】 【“为什么没有追?”】 【五条悟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真想知道吗?”】 【夜蛾正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酸,叹了口气改口道。】 【“……不必了,抱歉。”】 【微风吹过空荡荡的操场。】 【“老师,我很强对吧?”】 【五条悟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随即给了肯定的答复。】 【“嗯,而且还相当自大。”】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一定会嚣张地大笑起来,但此刻即便得到了这样的确认,他也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能够看穿世间一切咒力流动的苍天之瞳,此刻却充满了迷茫,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命运发出无力的诘问。】 【“可是......只有我自己强大,还远远不够。”】 【“我能够救到的,只有那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在他的视线尽头,在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远方,仿佛出现了两个背影。】 【一个是向着深渊头也不回地走去的夏油杰,另一个是明明满身伤痕,却依然选择背负着所有人的罪业,固执地要在泥泞中开辟出一条血路的你。】 【你们都不在他能够伸手触及的“那些人”之中,身为最强的五条悟,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孤独。】 第五十二章 伊卡洛斯 【事后通过无数次的复盘、查阅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残缺文献,以及向夜蛾正道与五条悟进行极其隐晦的旁敲侧击,你终于大概拼凑出了关于“极之番”的情报。】 【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领域。】 【那是对单一术式进行近乎残酷的开发、打磨,将其压榨到极致后,才能勉强触及的“尽头”与“奥义”。】 【它绝非简单的咒力堆砌,而更像是术师的灵魂与自身术式在某种极共鸣后,所催生出的一种质变。】 【极之番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极其苛刻甚至可以说不讲道理。】 【强如拥有“六眼”、能够将咒力操作精细到原子级别的五条悟,至今没有掌握极之番。】 【而已经沉淀了数十年,将傀儡操术推进到登峰造极地步的夜蛾正道,同样被拒之门外。】 【起初,你曾经怀疑过这会不会是术式本身相性的问题,但事后经过严密的推敲,你推翻了这个结论。】 【因为从底层逻辑上来说,「咒灵操术」和「傀儡操术」其实是高度相似的。】 【既然夏油杰能将无数咒灵压缩成纯粹的咒力旋涡,那么夜蛾正道以傀儡作为载体,将其聚合化作高密度咒力进行攻击,从理论上来说也是完全可行的。】 【极之番不挑术式,它挑的是人。】 【你想要尝试。】 【既然「幻影夜行」能够蛮横地复刻术式本身,那么你能不能绕过那苛刻的门槛,连同那毁天灭地的“极之番·漩涡”也一并强行复刻出来?】 【你在深夜的树林里抓了两只低级的蝇头进行尝试。】 【当「咒灵操术」的黑色回路在你体内强行运转的瞬间,你闭上眼睛拼命在意识深海中去捕捉那天夏油杰释放“漩涡”时,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高压感。】 【隐隐约约地,在两只蝇头互相挤压扭曲的瞬间,你确实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极之番的火花。】 【那证明了理论上的可行性,只要给予你足够的时间去磨合,你是可以通练习将其掌握的。】 【但是这种尝试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你便颓然地松开了手,任由那股混浊的咒力在体内彻底消散。】 【你停手了。】 【并非因为你的才能无法复刻,而是因为这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荒谬也太过绝望。】 【要练习、甚至仅仅是维持对“漩涡”的那一丝感知,你就必须长时间、不间断地以「幻影夜行」去强行运转「咒灵操术」并长时间维持,若非如此那些收集来的咒灵都会因为转化术式而消失。】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要主动废掉自己术式的多样性,放弃属于你李舜辰自己的破局之路。】 【这意味着你要彻底把自己变成第二个夏油杰,每天去吞咽那些散发着呕吐物与排泄物恶臭的咒灵,每天去重复着那个男人走过的、最终通向毁灭的绝路。】 【而最让你感到绝望和无力的是,凭借着理智的推演你很清楚,即便你真的这么做了,即便你把胃酸吐干,你也不可能在夏油杰最擅长、最契合的领域里,有任何将其超越的可能。】 【“……呼。”】 【昏暗的房间里,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透着浓浓疲惫的长叹。】 【你曾以为,凭借着自己那经历过多次模拟堆叠出的数年经历,辅以「幻影夜行」这近乎没有上限的术式,你已经拥有了与那些屹立在顶点的“神明”并驾齐驱的资格。】 【但在触及到“极之番”这一绝对领域的瞬间,你才越发直观且残忍地察觉到了,自己这个靠着后天拼命追赶的凡人,与那些真正被上天眷顾的天才之间,依旧横亘着一道犹如天堑般的差距。】 【以凡人之躯追赶神明,终究还是太过困难。】 【此刻的你,感觉自己就像是希腊神话中那个用羽毛和蜂蜡制作了翅膀,狂妄地去追逐太阳的伊卡洛斯。】 【最终却因为靠得太近,导致蜂蜡融化,只能迎来悲惨坠落、粉身碎骨的结局。】 【在古老的寓言里,这个故事常被用来警示世人傲慢与过度野心的危险,告诫人们要认清自身的局限,安分守己地遵守这世间的规则与边界。】 【但这只是平庸的凡人用来麻痹自己的自我安慰,而你李舜辰,偏偏就是一个傲慢到了骨子里的人。】 【即便翅膀被熔断,即便前方是粉身碎骨的深渊,你也妄图要彻底颠覆这个吃人的、逼疯了杰的扭曲咒术界。】 【你要完成你自己对这个该死世界的复仇,妥协与放弃?这两个词从来就不存在于你的字典里。】 【然而你这种将自己逼入死角的疯狂,高专里的其他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段时间里,你持续的维持着「咒灵操术」的运转。】 【以至于你的身上,甚至隐隐沾染上了那种属于咒灵的、挥之不去的阴冷血腥气。】 【夜蛾正道好几次看着你,眉头紧锁欲言又止,而家入硝子在走廊里偶然遇到你时,连招呼都不打,只会冷着脸用力将手中的烟头按灭在墙上,以此来表达她对你这种自毁行径的愤怒。】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即便你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继续有条不紊地做着任务。】 【他们觉得在你的内心深处,你依旧死死地将自己困在那天,根本无法对夏油杰的离去释怀。】 【你正试图用夏油杰的术式来残忍地惩罚你自己,你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行把那个已经叛逃的夏油杰,以咒力的形式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你房间里那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你房间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被一股极其不讲道理的暴力直接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震落了一地的灰尘。】 【“哟!舜辰!发什么呆呢,走了!”】 【五条悟那张扬的声音紧接着闯了进来,他完全无视了你房间里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氛,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走到你面前。】 【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你的后衣领,就像拎着一只极其不情愿、还在炸毛的猫一样,硬生生地把你从椅子上往外拖。】 【“喂!悟!你发什么疯!”】 【你被衣领勒得喉咙一紧,咳嗽了一声本能地拼命挣扎起来。】 【“我刚刚接完任务回来,连气都没喘匀!报告还没有写完——”】 【“写什么狗屁报告,那种无聊的东西丢给辅助监督去做不就好了?”】 【五条悟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独属于“最强”的、完全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根本不管你的反抗,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少废话,跟我走一趟,去接收一件极其重要的‘遗产’。”】 【“遗产?”】 【你疑惑的呢喃着。】 【“对遗产,那时候你自己主动跟我说的去的时候带上你,别管那么多了走就是了。”】 第五十三章 我可能永远都做不了一个多好的父亲角色 【然而当五条悟带着你七拐八拐,最终停在目的地时,你彻底愣住了。】 【这里不是什么阴森的停尸间,也不是什么高层的秘密据点,这里是一个极其破旧、甚至显得有些荒凉的平民公寓区。】 【在一个生着铁锈的公园滑梯旁,屋檐的阴影下,站着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大概只有几岁,穿着稍显有些不合身的旧衣服,顶着一头极其扎眼的、像海胆一样乱蓬蓬的黑发。】 【他正用一种像流浪猫一样极度警惕、冷漠且早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你们。】 【就在你看清那个小男孩面容的瞬间——】 【“嘶……”】 【你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下。】 【太像了,眼前这个小男孩的眉眼、神态,简直和那个差点把你们两人团灭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如出一辙。】 【五条悟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他显然察觉到了你的微表情,露出了一副“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吗”的表情。】 【五条悟用一种极其满不在乎、甚至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般的轻浮语气,挑明了那个让你们两人都刻骨铭心的身份。】 【“你也察觉到了吧?没错这小鬼,就是那个差点把我们俩一起宰了的混蛋的亲儿子。”】 【因为五条悟将孩子用遗物来表述,所以让你忘记了伏黑甚尔所托付的那个孩子。】 【五条悟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伏黑惠的面前。】 【“你是伏黑惠小弟弟吧?”】 【伏黑惠仰视着五条悟,表现的既警惕又冷漠。】 【“话说,你们是谁啊?而且你那是什么表情?”】 【闻言五条悟收起那下意识的厌恶表情,直接开始切入正题。】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的父亲出身于一个叫做禅院的咒术师名门望族,结果他是个连我都自叹不如的无赖,离家出走还生下了你。”】 【“你能看见诅咒,自然也有咒力,说老实话,你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术式了吧?”】 【“禅院家的人可是最喜欢研究术式了,大多在 4-6 岁就能自发觉醒术式,现在正是把你出售给他们的最好时段,阿惠你是你老爸为对付禅院家所准备的,最强的王牌。”】 【“听了很生气吧?不过,你的那个老爸已经被我……”】 【没有等五条悟将杀死伏黑惠父亲伏黑甚尔的事实说出,就被伏黑惠那有些稚嫩的声音给打断。】 【“并没有,我没兴趣知道那家伙人在哪做什么,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我早已不记得他的长相,不过从你刚才的话里,我已经大概明白了。”】 【“津美纪的妈妈也从前一阵子起不再回来了,说明我们二人已经没用了,他们两个人肯定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快活去了吧。”】 【你望着身前不远处那名为伏黑惠的少年,看着他毫无表情的分析出自己被抛弃的残酷事实,你很难想象究竟是怎么样的环境才将他塑造成这样。】 【但有一点你很明确,他同样是被这扭曲世界裹挟之下,才沦落到此番境地的。】 【而如今,他又要面对杀死了自己父亲的男人处置自己,你除了扭曲二字找不到更好的评价了。】 【五条悟同样也被伏黑惠这成熟的表现给震惊到,收起了原本有些轻浮的态度,变得正经了起来。】 【“你,真的是小学一年级吗?”】 【“也罢,什么时候想知道关于你父亲的事了,就尽管来问我,他的经历还是很有趣的,那就进入正题,你有什么打算?要入住禅院家吗?”】 【伏黑惠没有在乎自己,而是对五条悟问道。】 【“津美纪会怎么样?如果我去了那里,津美纪会得到幸福吗?我只关心这个。”】 【对于一个很早就被抛弃、只能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相依为命的孩子来说,只要姐姐能安全,他自己去哪里、被卖给谁,他根本都不在乎。】 【闻言你抬起来,看向了不远处二楼窗台,此刻正在喊着伏黑惠名字的女孩。】 【你猜这应该便是他口中的津美纪了,但你从那个女孩身上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咒力的痕迹。】 【“我可以断言......”】 【五条悟真打算回答伏黑惠的问题,却被你抢先一步给打断了。】 【“不会有好结果的,不要说幸福了,在那个魔窟她甚至会比现在过的更加糟糕。”】 【大概是被唤起了首次模拟的深层回忆,你没有忍住认真的对伏黑惠回答道。】 【“哟,你还蛮懂的嘛...舜辰......?”】 【五条悟扭过头,本来还想跟你打趣两句,却在你脸上罕见的见到了那读作愤怒的情绪。】 【“你怎么了舜辰?”】 【“没什么......”】 【尽管你嘴上这么说,但任谁来看都像是有什么隐情的样子,但五条悟也没有继续追问。】 【但是当他转头望向伏黑惠,迎接他的就是另一张愤怒而又稚嫩的面孔。】 【但这一幕反倒让他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喃喃自语的说道。】 【“搞什么,你们两个怎么也这么像......”】 【五条悟笑着摸了摸那像炸毛小猫一样的伏黑惠。】 【“OK,知道你的选择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了,一切开销都包在我身上。”】 【在得到五条悟关于“一切开销都包在我身上”的肯定答复后,伏黑惠叹了口气,勉强接受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奇怪白毛男人的安排。】 【然而,就在气氛刚刚缓和下来的一瞬间。】 【“不过呢——”】 【五条悟突然话锋一转,他极其顺手地一把薅住你的后衣领,将毫无防备的你猛地推到了伏黑惠的面前。】 【“以后负责照顾你的起居、顺便教导你如何使用咒术的老师,是这家伙!”】 【五条悟大言不惭地指着你宣布道。】 【“哈?”】 【你当场愣住了,你看了看眼前同样一脸懵逼的伏黑惠,又转过头质问五条悟到底在发什么疯。】 【面对你的震惊,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给出了他那套作为表面说辞的“绝佳理由”。】 【“我很忙的!”】 【五条悟大声抱怨道,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单体最强!高层把所有最危险的任务都塞给我,我连排队买甜食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空带孩子?”】 【接着他极其浮夸地伸手指向你,对惠说道。】 【“而且,他才是最合适的老师!这家伙的术式可以完美复刻别人的能力!他能直接复刻你的术式,手把手教你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完美保姆……哦不,完美导师!”】 【小伏黑惠用看两个白痴的眼神,看看上蹿下跳的五条悟,又看看表情古怪的你。】 【这个早熟的孩子冷冷地吐出了一句吐槽:“你们都是这么随便决定别人人生的吗?”】 【你本能地想要继续反驳,因为你有介入的打算,可并不是像这样完全从五条悟手中接过责任,毕竟伏黑甚尔拜托的不是自己。】 【但是当你转过头,正准备严词拒绝时,你撞上了五条悟的视线,你突然愣住了。】 【你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五条悟正在看着你,在那一秒钟里,你极其敏锐地读懂了五条悟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 【他是在害怕杰已经走了,他害怕你也像杰一样,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义”和沉重的自责,把自己逼进死胡同,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他怕你也陷入那种不切实际的执妄里再也出不来。】 【五条悟用这种极其胡闹的方式,强行介入了你的生活,他把伏黑惠交给你,不仅是在救惠,更是在救你。】 【他想用这个有着无限潜力的下一代、用这条鲜活的、需要被保护的生命,重新把你锚定在这个世界上。】 【“……舜辰。”】 【五条悟打破了沉默,他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嘴脸,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骂意却又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 【“别再一天天研究那个狗屎一样的「咒灵操术」了。”】 【这句话如同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你的胸口,瞬间击碎了你那名为“傲慢”的保护壳。】 【你沉默了良久良久,最终你发出了一声极其悠长的叹息。】 【你放弃了抵抗,双腿弯曲慢慢地蹲下身子,直到自己的视线与满脸防备的小伏黑惠彻底平齐。】 【你没有用五条悟那种轻浮的语气,而是极其郑重地看着伏黑惠的眼睛,就像是在立下一个绝不违背的束缚。】 【“我必须提前声明,我这家伙性格很糟糕,脑子里也装满了危险的想法,我可能永远都做不了一个多好的父亲角色。”】 【你伸出手,虽然被对方嫌弃地躲了一下,但你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可能让你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上,至少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力量。”】 【小伏黑惠愣住了,他看着你虽然还听不懂这番话背后沉甸甸的含义,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你没有在撒谎。】 【看着这一幕,这位高高在上的“最强”微微扬起头,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久违的、真正轻松的微笑。】 所以可以给香菜一个免费的好评吗 第五十四章 父亲的朋友 【之后你和五条悟跟在伏黑惠的身后,穿过那条散发着霉味与生活垃圾酸臭的昏暗走廊,随着钥匙转动发出“卡啦”一声脆响,铁门被推开你终于看清了这对姐弟现在的家。】 【房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局促到了极点,视野所及之处只有几叠陈旧泛黄的榻榻米,角落里堆放的杂物挤占了大部分空间,其大小和高专那单调的宿舍单人间相比也是不相上下。】 【但让你在意的不是这份贫穷,而是这份贫穷中透出的、令人心酸的“体面”。】 【房子虽然稍显破旧,墙皮甚至有些剥落,但是地板被擦得干干净净,玄关处的两双小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能够看出伏黑惠与津美纪有好好的打扫,这种近乎倔强的整洁,清晰地映照出这两个被遗弃的孩子,是如何在没有大人的世界里,努力抓着彼此的手,试图维系着名为“家”的尊严。】 【但是比起感慨他们两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生活的,你此刻心中翻涌更多的是一种名为讽刺的东西。】 【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明明是连“杀死五条悟”、“暗杀星浆体”这种酬金天价的特级委托都敢接的男人,明明是那个在赌马场一掷千金的浪荡暴君,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竟然吝啬、荒唐到了这种地步。】 【你的目光越过伏黑惠,落在了屋内那个正系着围裙、有些惊慌地站起身的女孩身上。】 【尽管从长相上来看,那个名叫津美纪的女孩眉眼柔和,完全找不到半分甚尔那种野兽般的锐利影子,显然不像是伏黑甚尔的亲生孩子。】 【但这依旧不影响你心中的判断,甚至那股翻涌的厌恶感更甚了。】 【果然不愧是禅院家出来的人吗……】 【你在心中冷冷地想,哪怕那个男人已经入赘改姓、哪怕他逃离了那个被称为“魔窟”的家族,但他灵魂深处却终究也还是沾染上了那名为“禅院”的诅咒傲慢、冷漠,以及对弱小亲缘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绝对漠视和抛弃。】 【但思绪流转间,你又回想起了五条悟不久前在外面转述的话。】 【伏黑甚尔之前就已经谈好将惠卖给了禅院家换取定金,但是那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被虚式·「茈」轰掉半个身子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将惠的“处置权”扔给了亲手杀死自己的仇人。】 【与其送回那个腐朽吃人的禅院家,宁愿交给敌人吗?】 【看起来或许伏黑甚尔也觉得,哪怕是交给杀死了自己的五条悟,也终究是比起禅院家更好的归宿。】 【或许在那个男人心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稍微在意了一下自己孩子的未来吧?】 【你在心中这般想着,虽然这并不能抵消他的混账,但至少给这个残酷的故事留下了一丝人性的注脚。】 【“惠……他们是谁啊?”】 【津美纪有些不安地拽了拽衣角,声音轻柔却带着对陌生成年男性的天然警惕。】 【这个问题一下给伏黑惠问住了。】 【这个早熟的一年级小学生,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你和那个正墨镜滑落、四处张望的五条悟身上来回扫视。】 【他思考了半天,似乎在权衡如何向单纯的津美纪解释这个事实。】 【最终他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你和五条悟,对津美纪面不改色地回答。】 【“父亲的朋友,大概吧……”】 【“噗——!”】 【被伏黑惠用“朋友”这么温情脉脉又充满误解的词来形容你们极其复杂的关系,五条悟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了“噗嗤”一声爆笑。】 【“居然是朋友吗?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对那个男人最高的赞誉了啊,惠!”】 【五条悟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你这家伙……”】 【你见到五条悟这个毫无大人样子的德行,太阳穴跳了跳,极其顺手地用手肘狠狠捅了捅他的侧腰,眼神冰冷地示意他收敛一点。】 【你没有打算和这样的孩子谈论太沉重的话题,哪怕伏黑惠早熟得可怕,津美纪也只是个平凡的女孩,不需要让她知道那些关于杀戮与血腥的过往。】 【你调整了一下表情,看着两个孩子开口解释道。】 【“我们确实是你们父亲的朋友......虽然那个男人并不是什么靠谱的家伙,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代替他,照顾你们今后的生活。”】 【听到这话,津美纪并没有表现出类似“得救了”的狂喜,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 【就好像这是合理且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父母失踪已久,无论发生什么变故都在意料之中,被陌生人接手或者流落街头,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线之隔。】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转头望向比自己还要小的弟弟,那种下意识的依赖让人心疼。】 【“要相信他们吗?惠。”】 【这个家庭的决策权,竟然掌握在一个小学一年级的男孩手里。】 【伏黑惠抬头,那双酷似甚尔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你和五条悟的脸。】 【他那幼小的脑瓜里,回放着刚刚在外面的谈话,自己实际上已经被卖给了那什么禅院家,那里是地狱并且如果去到那个地方,津美纪就会变得不幸。】 【他看着五条悟玩世不恭却强大的姿态,又看了看你虽然冷淡却并不虚伪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只是缓缓的开口说道。】 【“虽然我也还不清楚,但总觉得他们没有在骗人......”】 【他松开了紧握的小拳头,有些自嘲。】 【“试着相信看看,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毕竟伏黑甚尔的死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留给他们的钱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津美纪的母亲也失去踪影没有再给他们两个打钱,水电费的催缴单已经堆满了信箱。】 【就算你和五条悟没有到来,这种在悬崖边走钢丝的生活也很难再维持下去。】 【既然接下了这个烂摊子,你的行动力便展现了出来。】 【你在征得了伏黑惠与津美纪的同意之后,立刻开始着手为他们物色更换了住所。】 【你的考量非常现实且周密,毕竟与拥有咒术师天份的伏黑惠不同,津美纪是完全的普通人,自然不方便直接将他们安排在高专那种地方。】 【而且就算要将伏黑惠安排进东京高专,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现在的他们,更需要在正常的学校完成九年教育,建立正常的人格,而不是过早地变成只会祓除咒灵的麻木机器。】 【还有一方面的考虑那就是,毕竟他们拥有的是这样的父母,你担心继续留在这个安保极差的破旧公寓,甚至是以前伏黑甚尔的仇家也可能会闻风而动。】 【最终你综合衡量了高专的支援距离、周边的结界强度以及他们就读学校的便利性,在东京的一处高级住宅区为他们更换了住所。】 【至于搬家费、高昂的房租、学费以及未来的生活费......】 【至于钱的话,你并没有跟五条悟客气。】 【你事后直接将所有可能的账单和后续预算都拍在了五条悟的胸口。】 【毕竟比起他这个实质上的五条家主人、随手就能买栋楼的大忙人,你那点为了复刻术式而差点把命丢掉的可怜工资,确实不该浪费在这种本该由他(身为甚尔最后托付者)承担的开销上。】 【看着五条悟一边抱怨着“舜辰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一边极其爽快地安排转账的样子,你站在新居的阳台上,看着伏黑惠那虽然依旧紧绷、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侧脸,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的阴郁,似乎稍微散去了一些。】 第五十五章 「十种影法术」 【搬家的琐事终于在傍晚时分告一段落。】 【“哎呀——累死了累死了!”】 【五条悟像一滩融化的白色年糕一样瘫在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沙发上,墨镜滑到了鼻尖,毫无形象地大声嚷嚷着。】 【“为了庆祝开启新生活,今晚必须吃大餐!寿喜烧!必须是最高级的和牛寿喜烧!舜辰可是刚刚刷了我的卡,现在的冰箱里只有空气哦!”】 【正在厨房整理着新买碗碟的津美纪探出头来,有些为难又有些期待地捏着衣角。】 【“那个......如果是做饭的话,我大概可以,但是食材确实还没有买......”】 【“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去买!”】 【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一把捞起正坐在地毯上发呆的伏黑惠。】 【“走吧,惠!作为这个家唯一的男子汉,你也得来帮忙提东西!”】 【“哈?这种事为什么我也要去......”】 【伏黑惠刚想挣扎抗议,就被五条悟像拎小猫一样夹在了胳膊底下。】 【你看了一眼五条悟那看似随意实则另有深意的眼神,心领神会。】 【你转头对津美纪温和地说道。】 【“津美纪你就在家整理剩下的东西吧,顺便烧一点开水,这种跑腿卖力气的粗活,交给我们和惠就可以了。”】 【“那就拜托李先生和五条先生了!”】 【津美纪懂事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来到新家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惠也是,不要给大人们添麻烦哦。”】 【被夹在五条悟腋下的伏黑惠停止了挣扎,他看着姐姐那安心的笑容,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是别过脸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离开公寓楼,并没有去往附近的超市,五条悟带着你们越走越偏。】 【穿过几条街道,最终你们停在了一处尚未开发的河岸荒地。】 【这里杂草丛生远离人群,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闷响。】 【伏黑惠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那个吵着要吃和牛的白发男人此刻脸上的戏谑笑容虽然还在。】 【“不是去买菜吗?”】 【伏黑惠警惕地后退了半步,那种像是被大型猎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买菜当然要买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个更重要的‘开箱环节’。”】 【五条悟双手插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他下巴微扬,看向身边的你。】 【“开始吧,舜辰把‘帐’放下来,这里虽然偏僻,但要是被普通人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事,夜蛾那家伙又要叨叨了。”】 【你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右手,两指并拢竖于胸前。】 【随着咒力的涌动,那段熟悉的咒词从你口中沉稳吐出。】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黑色的结界如同倾倒的墨汁,瞬间从头顶的天空如瀑布般流下,将这片河岸荒地与外界的夕阳彻底隔绝,原本昏黄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幽暗之中。】 【年幼的伏黑惠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结界术,他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周围光线的扭曲,那种源自本能的战栗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摆出防御姿态。】 【“别紧张,小鬼。”】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他面前,笑嘻嘻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只是为了防止我看走眼,让你的新老师给你做个‘体检’罢了。”】 【“体检?”】 【伏黑惠捂着额头,一脸茫然。】 【“舜辰,别磨蹭了。”】 【五条悟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催促。】 【“这小子的咒力虽然还很稚嫩,但那种流动的感觉......很特别,用你的眼睛帮我确认一下。”】 【毕竟要靠伏黑惠自己理解并使用术式,也并不是那么快的事情。】 【你深吸一口气,调整着体内的咒力回路,久违的接触了长时间模仿维持着的「咒灵操术」重新释放了「幻影夜行」。】 【在这个由你主导的感知世界里,眼前的一切物质都开始褪色、虚化,唯有那涌动的能量脉络变得清晰可见。】 【你的视线落在了伏黑惠的身上,那个站在荒草丛中的瘦小身影,在你术式的视野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是成熟的术式师,通常都会无意识地用咒力包裹全身形成防御,导致解析困难。】 【但此刻的伏黑惠,就像一本完全没有设防、随意摊开的书籍。】 【因为年幼,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和隐藏自己的咒力。】 【那些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咒力,正毫无章法地从他体内溢出。】 【但在你的「幻影夜行」深入解析的瞬间,你惊讶地发现,这些咒力并非杂乱无章。】 【它们在伏黑惠的脚下汇聚,竟然隐隐与地面的“阴影”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咒力外放,而是一种将“影子”作为媒介的、极其精密的术式回路。】 【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阻碍,解析的过程顺利得让你感到意外。】 【那感觉就像是你将手伸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中,当你触碰到那个核心时,与其说是在窃取情报,不如说是那个古老的术式本身就在渴望着被呼唤。】 【无数繁杂的信息顺着视线涌入你的脑海——】 【特定的手势。】 【咒力的提炼方式。】 【以影为媒,召唤式神。】 【解析完成】 【“这确实是……相当有趣的术式。”】 【你缓缓睁开眼睛,那种解析带来的情报还在脑海中回荡。】 【你看着一脸困惑的伏黑惠,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五条悟,并没有直接用语言解释,而是向后退开了一步。】 【“看好了惠,这是属于你的术式。”】 【你抬起双手,凭借着刚刚解析获取的情报,十指在胸前极其流畅地交错、翻转。】 【那是一种古老而优雅的手影戏手势,指尖相抵,掌心相对。】 【随着你的动作,你脚下原本平静的影子像是沸腾了一般剧烈翻滚起来。】 【“「玉犬」。”】 【随着你的一声低喝,两股漆黑的液体从影子中猛地窜出,它们在空中扭曲、塑形,随后重重地落在草地上,化作了两只体型硕大的犬型式神。】 【一只通体雪白,额头上印着朱红色的道返玉纹样,另一只漆黑如墨头上印着足玉的纹样,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汪!”】 【两只大狗出现的瞬间,原本压抑的空气仿佛都流动了起来。】 【它们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随后极其亲昵地绕着你转了两圈,那是对召唤者的服从。】 【“这......这是......”】 【伏黑惠彻底看呆了,作为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无论他表现得多么早熟冷漠,此刻面对凭空出现的、毛茸茸的大型犬,那种源自孩童天性的好奇与喜爱瞬间击碎了他的伪装。】 【白色的玉犬似乎感受到了与其极其相似又有些不同的气息,它凑到伏黑惠身边,低下那硕大的脑袋,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拱了拱在那愣神的小男孩的手心,甚至还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好痒……”】 【不仅不害怕,伏黑惠的眼睛反而亮晶晶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玉犬那柔软却微凉的毛发。】 【当指尖触碰到实体的瞬间,伏黑惠也感受到了那种源自术式同源的感应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努力想要板着脸维持酷酷的形象,但嘴角那抹根本压不住的上扬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一边用力揉搓着玉犬的耳朵,一边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那只黑色的身上瞟。】 【“竟然能召唤出这种东西吗......”】 【你也被这个术式的效果惊到了,这并非简单的咒力聚合物,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两只式神拥有独立的简单智能和极强的实战能力,确实明显和「咒灵操术」、「傀儡操术」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悟,这难道是——”】 【你转过头想要询问五条悟的看法,却发现原本一直吊儿郎当的五条悟此刻竟然罕见地沉默了。】 【五条悟脸上的墨镜不知何时被他彻底推到了额头上,那双苍天之瞳死死地盯着正围着伏黑惠撒娇的两只玉犬,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作为拥有“六眼”的神子,他看到的东西远比你更多。】 【他看到的不仅是两只狗,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连通着阴影维度的庞大术式体系。】 【“喂喂......真的假的啊......”】 【五条悟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甚至还有一丝被命运捉弄后的荒谬感。】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术式......”】 【“这个术式怎么了吗?”】 【你有些意外。】 【无论是可以操控无限的五条悟,还是可以操纵数千咒灵的夏油杰,亦或者是你这种可以复制万物的术式,在你看来都已经足够破格了。】 【眼前这两只狗虽然看起来很强,而且对孩子很有吸引力,但能让“最强”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怎么了?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五条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正沉浸在撸狗快乐中的伏黑惠,随后走到你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少有地带上了一丝厚重的历史感。】 【“你知道五条家和禅院家为什么关系这么差吗?”】 【你摇了摇头。】 【“在更早的江户时代,甚至庆长年间,那时候的五条家家主,拥有和我一样的配置「六眼」加上「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个和我一样强的怪物。”】 【“而那个时候的禅院家家主,拥有的就是这个小鬼身上的术式「十种影法术」。”】 【说到这里,五条悟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那两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玉犬,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那两人在御前比试中最后的结果......是同归于尽。”】 【你的瞳孔猛地一震,声音下意识的拔高了几度。】 【“同归于尽?!”】 【你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两只正为了争宠而被伏黑惠两只手一边搂住一个的大狗,白玉犬正吐着舌头傻乎乎地哈气,黑玉犬则用尾巴扫着伏黑惠的小腿。】 【那个拥有绝对防御、立于咒术顶点的六眼无下限术式......竟然会和这种看起来像是宠物一般召唤兽的术式同归于尽?】 【“这就是禅院家那个老头子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啊。”】 【五条悟伸手,隔空虚抓了一下空气,仿佛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命运线。】 【“这两只玉犬只是入门的赠品罢了,这个术式的上限......搞不好有着能够杀死我的可能性哦。”】 【虽然他说得轻松,但你从五条悟那鲜少如此严肃的侧脸中读出了答案他没有在开玩笑。】 【“原来如此......”】 【你深吸一口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伏黑甚尔那个男人会说这是他对付禅院家的王牌。】 【这哪里是王牌,这根本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核弹头发射井。】 【你看着那个被狗狗淹没、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属于孩童般纯真笑容的伏黑惠,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那瘦小的肩膀上,究竟背负着怎样可怕的、足以撼动整个咒术界历史的重量。】 【“好了!开箱验货结束!”】 【五条悟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手,巨大的声响吓得两只玉犬瞬间化作黑泥钻入影子消失不见,伏黑惠怀里一空,有些失落地抬起头。】 【“既然确认了是「十种影法术」,那之后的计划可就要推倒重来了。”】 【五条悟重新戴好墨镜,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轻浮模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揉乱了伏黑惠那本就乱蓬蓬的海胆头。】 【“而且,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大白牙,对着你们二人灿烂一笑。】 【“甚尔那个烂人,这次是真的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不得了超级巨大的惊喜啊!”】 【“走了惠!再不回去,津美纪烧的水都要干了!今晚我要吃穷舜辰!”】 【你站在原地,看着夕阳透过即将消散的“帐”,洒在五条悟和伏黑惠的背影上。】 【“喂,悟别跑那么快,还有那张卡是你自己的,刷爆了也是你的钱啊?”】 第五十六章 复数术式的可能性 【一卷散发着陈腐霉味、卷轴边缘已经泛黄的古籍被随手丢在你的面前。】 【这要是让禅院家的那些老顽固看到,恐怕会气得直接当场吐血,这些记载着御三家绝对机密的文献,此刻正像废纸一样被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扔给了你。】 【“给,这就是五条家对于那个「十种影法术」最详细的‘攻略’了。”】 【五条悟咬着一根棒棒糖,盘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毕竟是老对头嘛,那个和我的且祖宗同归于尽的术式,家里那帮老头子可是研究得透透的,说起来挺好笑的,关于禅院家那个祖传术式的底细,我们五条家记录得可能比他们本家还要详细得多。”】 【借着月光与场边的灯光,你展开了那份记录。】 【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十种影法术」拥有着能够以影子为媒介,召唤出十种完全不同形态与能力式神的力量。】 【最初的向导「玉犬」、空中侦察与雷击的「鵺」、潜伏暗杀的「大蛇」、长舌牵制的「虾蟆」、高压水流与重压的「满象」、极其难以捕捉的「脱兔」、反转术式治疗的「圆鹿」、直线贯穿力最强的「贯牛」、至今未详的「虎葬」……】 【以及最后那个,仅仅是名字被写在纸上,都能透过墨迹感受到一股不详与绝望气息的,代表着绝对禁忌与毁灭的最终底牌——「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除了最初赠送的两只玉犬,剩下的都要靠你自己在这个影子的世界里,如果是游戏的话,那就是单人副本BOSS战。”】 【五条悟指了指你脚下那片漆黑的影子。】 【五条悟的话就引出了「十种影法术」最为危险的一环——“调伏”。】 【术师必须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绝对纯粹的单挑仪式中,仅凭自身的力量以及已经调伏的式神,去击败那些处于狂暴野生状态的新式神。】 【只有在生死搏杀中将其彻底打倒,完成“调伏”仪式,才能将其化为自己的影子,作为战力自由召唤。】 【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优胜劣汰,也是一条只属于强者的进阶之路。】 【而更让你感到心惊,甚至在心底暗自赞叹的,是这门术式中最为霸道、也最为悲壮的设定「术式继承」,或者可以说是「破坏与融合」。】 【在咒术界的常理中,普通的式神如果被击毁,术师只需要重新凝聚咒力便能再次召唤。】 【但「十种影法术」不同,一旦已经被调伏的式神在战斗中遭遇了超过承受极限的致命打击,被彻底“破坏”,那么这只式神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永远无法再次复活召唤。】 【然而十影法术的精妙之处就在于,被破坏的式神并不会白白消亡。】 【它的咒力核心、它生前所具备的特殊能力,并不会消散在天地间,而是会化作极其纯粹的术式规则,被其他存活的式神完全“继承”。】 【这也是为什么, 明明不过是能够召唤十种不同的式神而已,五条家却记录了整整一本古籍。】 【其中不仅记载了「十种影法术」的式神,会因为使用者输入的咒力总量发生变化,并且记录了禅院家几名不同的「十种影法术」持有者,因为导致式神被破坏后,其他式神的继承情况以及效果。】 【自从那天从五条悟那边获得了更多情报之后,你便开始在「幻影夜行」的模拟状态下,尝试着攻克这个副本。】 【凭借着你那不俗的体术与战斗智商,前面的几只虽然棘手,但并未给你造成太大的阻碍。】 【「脱兔」、「鵺」、「大蛇」、「虾蟆」与「满象」依次完成了调伏,直到你遇到了那头蛮不讲理的野兽。】 【当你摆出手影召唤出「贯牛」以开启调伏仪式时,迎接你的是一道连空气都能撕裂的直线冲击。】 【那是一头体型如小卡车般巨大的蛮牛,它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会不知疲倦地直线冲锋。】 【但「十种影法术」的设定赋予了它越跑越快的特性,当它加速到极致时,那对锋利的牛角就是无坚不摧的长矛。】 【在那一瞬间的生死交锋中,你做出了一个战术判断。】 【你召唤了拥有飞行能力的「鵺」,试图利用它带电的羽翼在空中牵制贯牛的视野,为你寻找侧面切入的机会。】 【然而,你低估了那种纯粹暴力的速度。】 【就在鵺俯冲而下准备释放雷击的刹那,贯牛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加速,在那一瞬间突破了音障。】 【鲜血与黑色的影浆在空中炸开,你瞳孔猛缩,眼睁睁地看着陪伴你战斗许久的「鵺」,被那对巨大的牛角毫无悬念地贯穿、撕裂,最终在一声凄厉的悲鸣中化作了一滩无法再聚形的黑泥。】 【式神被破坏了,按照常理这是术师极大的损失,但在「十种影法术」那近乎残酷却又仁慈的规则下,死亡并非终结。】 【就在你成功挥动浅切丸斩下贯牛的脑袋、完成调伏,正因为失去了空中战力而感到惋惜时,异变发生了。】 【那些属于「鵺」残留下来的、并未消散的咒力与影浆,并没有回归虚无,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疯狂地涌向了正蹲坐在你身旁舔舐伤口的「玉犬·黑」与「玉犬·白」的身上。】 【在五条悟饶有兴致的注视下,漆黑的咒力茧将玉犬包裹,当黑色的外壳碎裂时,出现在你面前的,不再是那只单纯的大黑狗。】 【它的体型壮大了一整圈,原本光滑的皮毛下隆起了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一对宽大、漆黑的羽翼破体而出,那是属于「鵺」的翅膀!】 【那一刻这只全新的式神张开獠牙,暗紫色的雷电如同呼吸般在它的利爪与獠牙间跳动,每一次低吼都伴随着空气中焦糊的臭氧味。】 【在继承了鵺的特性之后,玉犬直接进化成为了「翑」。】 【不光是体型上带来的绝对压制力,那对健硕有力的翅膀更是引人注目,隐隐缠绕在周身的雷电咒力压迫感十足,兼具了犬的撕咬、鸟的机动以及雷电的麻痹属性。】 【看着这只名为「翑」的全新式神,你抚摸着那微微发麻的皮毛,心中对于这个术式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而在随后的使用过程中,你又发现了在「幻影夜行」的模拟之下所发生的特殊情况。】 【这涉及到你自身术式的核心机制,以及与不同术式之间的相性问题。】 【在你复刻「咒灵操术」时,一旦你停止运转「幻影夜行」,切断了术式的模拟,那么你与那些被你吞噬、收服的咒灵之间的“枷锁”就会瞬间消失。】 【那些咒灵会立刻脱离你的掌控,重新回归狂暴的“野生”状态。】 【这意味着下一次针对同一只咒灵,你需要重新进行收服,这让你的“宝可梦”变成了“一次性用品”。】 【但「十种影法术」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规则底层逻辑。】 【十影法术的式神调伏,并不是一种依靠咒力强行捆绑的物理枷锁,而是一种深深刻印在术师灵魂与影子深处的“契约”。】 【这意味着,这种调伏进度是能够“记录”与“存档”的,它并不会因为你关闭了「幻影夜行」的模拟而清零。】 【只要你成功调伏了贯牛,那么下次当你再次开启模拟时,贯牛依旧乖乖地躺在你的影子军械库里,等待你的召唤。】 【当然规则是公平且严苛的,既然是以灵魂为载体的唯一性契约,那么自然也不可能出现卡系统BUG的情况。】 【你曾尝试过召唤出玉犬之后,瞬间关闭「幻影夜行」,然后再次重启模拟,试图召唤出第二只、第三只玉犬来组成无敌的狼群。】 【但结果毫无悬念地失败了,十种影子就是十个固定的“卡槽”,无论你怎么切换术式,玉犬始终只有那两头。】 【不过这并不是最让你感到兴奋的发现,真正让你在意的是关闭术式后那段极其短暂的延迟反应。】 【你发现当你在战斗中召唤出「翑」,随后因为战术需要突然关闭「幻影夜行」,将体内的咒力回路切换成其他术式时......「翑」并不会像肥皂泡一样立刻凭空消失!】 【虽然在那一瞬间,你与式神之间那条如同无形脐带般的直接指挥联结就已经彻底断掉了。】 【式神不再具备自我应变的灵动性,也不会再继续听从你后续下达的任何新指令。】 【但是直到你之前召唤它时供给给它的那部分咒力被彻底消耗完全之前,它依旧可以以实体形态继续存在于现世。】 【不仅存在,它甚至还会如同死士一般,忠实地、毫不回头地去执行你在断开连接前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 【这简直就和使用的「傀儡操术」时,那种提前给咒骸输入指令的“预输入”机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你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个设定所存在的可能性。】 【试想一下,在瞬息万变、以毫秒决生死的战斗中。】 【你的敌人如果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你「幻影夜行」的情报,知道你同一时间只能运转一种术式。】 【当他们看到一头缠绕着雷霆的巨大狼型式神正咆哮着朝他们扑来时,他们的大脑一定会下意识地做出判断,此时的你正在使用十种影法术,本体处于相对脆弱的施法状态。】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那头气势汹汹的式神,其实只是一具被切断了控制、依靠惯性在执行最后杀戮指令的“电池木偶”。】 【而真正的你,早已在断开连接的瞬间,将术式切换成了其他极具毁灭性的能力,隐匿在式神的雷光阴影之下,准备好在敌人露出破绽的刹那,给予其最致命的一击。】 【用高压的式神攻击作为掩护和误导,诱使敌人对你当前运转的术式产生致命的错误判断,或者干脆将满载咒力的式神当作一颗定时炸弹,直接以此作为本体偷袭的绝佳契机。】 【在实战中,这甚至可以被视作一种“双重施法”的假象。】 【这种真假参半、多线程并行的诡道战术,简直是为了你这副凡人之躯量身定制的破局利器。】 【“呼……”】 【你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一阵眩晕感粗暴地打断了你的战术狂想,你不得不扶住膝盖大口喘息,将飘远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在这看似完美无缺的推演之下,横亘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你始终无法回避的死穴。】 【「十种影法术」本就是极其消耗咒力的大户,召唤「满象」或是维持「翑」这样的进化式神,每一秒都在燃烧你的咒力储备。】 【所有这一切宏伟的战术构想,都需要极其庞大、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无底洞般的咒力作为支撑。】 【而你终究不是拥有“六眼”能够做到咒力消耗趋近于零的五条悟。】 【“咒力总量……”】 【你喃喃自语着,虽然你可以通过模拟结束时的结算奖励稳定提升咒力上限,但这对于身处于模拟之中的你并没有帮助。】 【从此刻你现有的情报上看,短时间对此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能够做的只是迂回避开这个问题,凭借卷王的效果,尽可能快速提升术式与咒力的掌控力,尽可能的做到降低消耗。】 【随着你对「十种影法术」掌握程度的提升,也将这一切心得体会传授给了伏黑惠。】 【随着时间流逝,你带伏黑惠进行任务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拥有十种影法术的这件事也不可能避免的传递了出去。】 【事后你才知道,也就是花了一周时间,便已经传到了禅院家那边。】 【一开始你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禅院家那边有五条悟进行打点,理论上不会出现意外。】 【直到那天你去接伏黑惠放学,进行一个临时的二级任务,却在学校外看到了他被几个身着传统和服的男人围住,你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五十七章 意外的重逢 【繁华喧闹的现代街头,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般。】 【几个身着深色羽织与袴、脚踩雪駄的成年男人,如同从旧时代幽灵绘卷中走出的异类,正呈半包围的狩猎阵势,将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小身影死死堵在墙角。】 【而站在最前方、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小男孩的,是一个染着金棕色发梢、面容俊秀得近乎妖冶,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阴鸷与轻浮的青年。】 【是禅院直哉,仅仅是看到那张脸,记忆深处的厌恶感便如潮水般涌来,算上那几次在该死的模拟中度过的时间,你体感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再见过这副令人作呕的皮囊了。】 【此刻直哉正微微倾下身子,修长的手指猛地探出,极其无礼地强行钳住了伏黑惠的下巴,指尖发力迫使这个年仅几岁的孩子不得不仰起头,承受他肆无忌惮的审视。】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长辈的关怀,粗暴得像是在古董店里挑剔一件刚刚入库、沾满灰尘的廉价商品,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令人作呕的傲慢。】 【“让我看看……”】 【直哉用那特有的、慵懒而粘腻的关西京都腔慢条斯理地说着,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神像蛇信子一样在男孩脸上游走。】 【在他看清伏黑惠五官轮廓的那一瞬间,直哉原本漫不经心的瞳孔不可察觉地猛烈收缩了一下,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与兴奋电流般击穿了他的脊椎,直抵内心深处。】 【太像了。】 【那下颌的线条,那眉眼的走势,尤其是那双即便处于弱势也绝不低头、冷漠中透着倔强的眼睛......简直和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对于禅院直哉而言,伏黑甚尔是他这辈子唯一仰望过、唯一在灵魂深处膜拜的“神”,是那匹孤傲而暴虐的狼。】 【看着眼前的惠,直哉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错觉,仿佛那个男人的生命、那个仅凭肉体就将所有自视甚高的咒术师踩在脚底碾碎的暴君灵魂,正在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完成了某种延续。】 【然而这种病态的兴奋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化作了巨大的落差与深深的不屑。】 【然而,这种病态的兴奋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钟。】 【下一秒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直哉眼中的狂热瞬间冷却,化作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与深深的不屑。】 【直哉捏着惠下巴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恶意地收紧,眼神瞬间变得轻蔑而凉薄。】 【什么嘛......根本就只是个普通的弱小鬼而已。】 【他崇拜的是那个连一丝咒力都没有、彻底舍弃了咒术、仅凭纯粹的肉体暴力就能碾碎一切规则的怪物,那是极致的暴力美学。】 【而眼前的惠,虽然有着微弱的咒力流动,但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神虽然倔强却不够凶狠,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甚尔君那种令人窒息、仿佛要将空气都凝固的压迫感。】 【这副孱弱的躯壳,真的流着那个男人的血吗?这简直是对甚尔君存在本身的亵渎。】 【但紧接着,直哉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惠脚下一团漆黑的影子。】 【一想到这个连甚尔君万分之一霸气都没有的杂种小鬼,竟然觉醒了那个东西,一股混合着极度不甘、嫉妒与愤怒的毒火,便在直哉的心口疯狂啃噬,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十种影法术」这是他内心最不可触碰的逆鳞,作为禅院家名正言顺的嫡子,他继承了极其强大的「投射咒法」,自诩天赋异禀、注定要站在咒术界顶端。】 【可偏偏!偏偏是这个流落在外、被亲生父亲当做筹码卖掉的野种,抽中了禅院家几百年来最尊贵、上限最高、连家主都梦寐以求的相传术式!】 【他太清楚那些迂腐的家族长老们在听到「十种影法术」现世时,浑浊的老眼里流露出的那种贪婪与狂热。】 【凭什么?凭什么最好的东西要落在这种除了血统可以当做容器外一无是处的废物手里?!】 【不过,嫉妒的毒火很快就被直哉那冰冷的政治算计压制了下去,他是个权力欲极重的人,下一任家主的宝座只能是他的,谁也别想染指。】 【就算拥有十影又如何?如果是这种连反抗都不敢、只能被人捏着下巴瑟瑟发抖的懦弱性格,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吧?直哉在心里冷笑着盘算,五条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把他带走也好。】 【只要这小鬼不回禅院家,家主的位置就绝对稳固,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兑现了十影的天赋......】 【直哉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而真实的杀意,那种如有实质的恶意刺得小惠浑身僵硬,但表面上他却突然像是变脸一般,松开了捏红惠下巴的手,转而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惠的头顶。】 【“你就是那个被卖给禅院家的、甚尔君的儿子啊?”】 【直哉刻意用极其惋惜、实则刺耳至极的语调,精准地戳着惠的痛处,那是针对一个孩子最恶毒的羞辱。】 【“既然侥幸带着十种影法术,那就好好苟延残喘地努力吧,可别在外面给禅院家丢脸啊小鬼。”】 【伏黑惠死死咬紧了牙关,小小的身躯紧绷如弓弦,拳头在身侧攥得指节发白,甚至嵌进了掌心,却依旧倔强地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就在直哉的手指带着侮辱性的力道,准备再次拍下时——】 【“啪!”】 【一声清脆得近乎炸裂的响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侧面横插而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狠辣而精准地直接拍飞了禅院直哉悬在惠头顶的手。】 【“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你面无表情地强行介入了包围圈,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直接挡在了伏黑惠的身前,将那个单薄的小男孩严严实实地护在背后。】 【当你感受到身后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揪住,并且那是极力克制却依然无法掩饰的微微颤抖时,你心中的寒意瞬间降到了冰点。】 【直哉被你拍得手背迅速泛起红肿,他有些错愕地收回手,揉了揉发麻的手腕,随后缓缓抬起眼皮,用那双充满危险气息的狭长眼睛上下打量着你。】 【“哈?你谁啊?”】 【直哉的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断“余兴节目”的不悦眉头紧锁,但很快他的目光凝固了一瞬,似乎从家族收集的那些繁杂情报中,对应上了你这张脸。】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五条悟身边那条会模仿别人术式的狗啊。”】 【确认了你的身份后,直哉嘴角那种标志性的、令人火大的嘲讽瞬间放大了,他刻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优越感。】 【“怎么,明明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同级生,却只能靠着捡漏勉强混个‘二级咒术师’的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在外界的情报网中,你的形象与你那两位耀眼的特级同窗天差地别。】 【外界对你的评价,依然停留在那个“靠着半吊子的复制术式勉强生存”、“战斗力平庸、完全被五条悟光环掩盖的二级术师”。】 【因此作为御三家嫡子、早已拥有一级实力且自视甚高的直哉,理所当然地没有把你放在眼里,甚至连正眼看你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然而他绝不会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你,脑海中正翻涌着一段鲜血淋漓、刻骨铭心的记忆。】 【在最初的模拟中,为了获得一切的真相以及这个世界更多的情报,你选择了委曲求全地潜伏在禅院家,你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跟在禅院直哉的身后,忍受着他无休止的辱骂、轻视与折磨。】 【而最终的结局是什么?这个傲慢的少爷毫不犹豫地将你当做了抵御伤害的“人肉盾牌”,将你连同那咒灵一同杀死,那种被当作垃圾抛弃的屈辱与绝望,哪怕隔着模拟器的界限,也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你的灵魂深处。】 【“喂,既然是狗,这种时候就该护主吧?”他当时那冷漠戏谑的声音,哪怕隔着数次模拟此刻依旧在你心中回荡着。】 【你看着眼前这张依旧不可一世、充满伪善与狂妄的脸,过去模拟中积压的屈辱与现在的怒火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你没有退缩半步,看向直哉的眼神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禅院家嫡子的敬畏,只有如同看着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般的极度厌恶与冰冷的怜悯。】 【“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 【你连一句敬语都懒得用,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 【直哉愣住了,从小到大除了五条悟和甚尔,还没有哪个无名之辈敢用这种毫无尊重的态度对他说话,他脸上的伪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严重冒犯后的扭曲与阴沉。】 【“你那是什么眼神……”】 【直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暴风雨前的危险气息。】 【“区区一个靠抱大腿混日子的二级……未免太认不清自己的斤两了吧?”】 大家还是不要送太贵的礼物让我有点惶恐,我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回应你们的期待,还是对我降低预期吧。 第五十八章 合理利用规则 【禅院直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因为这里毕竟是熙熙攘攘的普通人街道。】 【作为禅院家的嫡子,他虽然傲慢,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蠢货。】 【如果要在这里动手,一旦闹大被那个烦人的“窗”监测到,回家后少不了一顿责罚。】 【“啧,真是扫兴。”】 【他决定先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他必须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庸同期”付出点代价。】 【哪怕只是擦身而过,他也要废掉你的一条胳膊,让你像条真正的狗一样在地上惨叫,以此来平息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我们走。”】 【直哉对着身后几名躯俱留队的侍从冷冷地下令,随后转过身,看似准备迈步离开。】 【就在他转身背对你的瞬间,直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视网膜中,世界被瞬间切割成了24帧的定格画面。】 【「投射咒法」,启动。】 【那是禅院家引以为傲的神速术式,只要设定好动作轨迹,他就能在这一秒内获得超越常理的速度。】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物理法则的束缚,在千分之一秒内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原本应该向前的迈步动作,在第一帧就被他强行修改,直哉以一种极其刁钻且致命的角度,将全身灌注了庞大咒力的肩膀,犹如一发出膛的重型炮弹般,狠狠地撞向你的右侧锁骨!】 【这一击如果命中,普通术师的半边身子都会瞬间粉碎。】 【“去死吧,废物!”】 【直哉在心中恶毒地咆哮着。】 【然而这位自诩天才的嫡子,算错了一件极其致命的事情。】 【因为在那次如同噩梦般的漫长模拟中,为了活下去你曾在这个男人面前做过最卑微的狗,你无数次在训练场上被这种神速击倒、嘲笑、践踏。】 【这个世界上除了禅院直毘人和直哉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比你更了解「投射咒法」的起手动作、咒力流向,甚至是那24帧画面之间那微乎其微的时间间隙。】 【凭借着这份熟悉,你使用「幻影夜行」对禅院直哉进行解析就已经完成了。】 【你没有躲避,也没有使用常规的防御术式,你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直接逆转了体内的咒力回路。】 【术式反转·「凪昼禁行」】 【就在直哉那裹挟着恐怖动能的肩膀即将触碰到你衣角的前一瞬,一股奇异的、无色无形的波动,悄无声息地从你身上爆开,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直哉「投射咒法」那原本完美的帧数链条中。】 【“嗡——!”】 【直哉只觉得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声巨响,仿佛高速运转的齿轮被卡入了一颗钢珠,他预设好的那24个连贯动作帧,在即将合成动画的瞬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外力强行抽掉了一帧!】 【「投射咒法」的绝对反噬规则被触发了,如果没有按照预设的24帧完成动作,术师自身将被冻结整整一秒!】 【在超高速的冲刺状态下,这无疑是致命的刹车。】 【直哉的身体突然完全失去了控制,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那庞大的动能无处安放,全部转化為了失控的前倾力。】 【而就在他身体因为规则反噬而彻底僵死、像一颗被绊倒的保龄球般即将飞出的瞬间,你只是冷漠地站在原地,非常随意、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地……】 【伸出右脚,在直哉的脚踝前轻轻勾了一下。】 【“砰————!!!”】 【一声沉闷且凄惨的巨响在放学后的校门口回荡,甚至压过了远处的车流声。】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准备欣赏你断骨惨叫的禅院家嫡子,下一秒就像一个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以极度狼狈、极度滑稽的姿态,脸朝下结结实实地“大字型”拍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足足滑行了半米,那件昂贵的手工丝绸和服被粗糙的地面磨破,精心打理的金发沾满了灰尘和碎石,甚至还有几片枯叶挂在了他那高贵的发梢上。】 【周遭的空气瞬间死寂,禅院家的那几个侍从如同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幕,他们那位被称为“天才”、“下任家主有力候补”的直哉少爷,居然在平地走路时……摔了个狗吃屎?!而且是如此毫无防备、如此难看的一摔!】 【“啊……痛……”】 【直哉发出一声闷哼,大脑在一秒钟的冻结结束后,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随之而来的,是鼻梁骨传来的剧烈钻心痛楚,以及一股温热的腥甜液体流下嘴唇的狼狈触感。】 【他双手颤抖着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原本那张虽然刻薄但也称得上俊秀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尘与血污,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被磕破了一大块皮,两道鲜红的鼻血狼狈地挂在嘴边,滴落在地上。】 【直哉彻底懵了,他那因震荡而有些发昏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术式为什么会突然失效?为什么身体会不听使唤?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废物面前摔成这副德行?】 【但当他抬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视线,对上你那双自上而下、宛如看着一团不可燃垃圾般的冰冷眼眸时,所有的疑惑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羞耻与狂怒所取代。】 【“你......这该死的杂碎......”】 【直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屈辱而颤抖到变调,简直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野兽嘶鸣。】 【他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咒力,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股狂躁的能量而微微扭曲,他死死盯着你,那是恨不得立刻起身将你当场碎尸万段的眼神。】 【“我劝你最好搞清楚,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直哉少爷。”】 【你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一盆夹杂着无数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直哉即将暴走的神经上。】 【被你这么一提醒,直哉那即将失控的咒力猛地一滞。】 【他转动布满血丝的眼球,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此时正是放学后的高峰期,虽然人群因为刚才的动静散开了一些,但几十米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接送孩子的家长和路人。】 【几名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正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已经偷偷拿出了手机对着这边。】 【“喂,那个人怎么回事啊?平地摔得好惨……”】 【“穿得那么讲究,该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流了好多血诶,看起来好痛……要不要报警啊?”】 【那些细碎的、充满探究与戏谑的议论声,在此刻直哉那极度敏感、自尊心作祟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成了最为恶毒的嘲笑。】 【他仿佛幻听到了无数人在指着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嘲弄着禅院家嫡子此刻滑稽如小丑般的丑态。】 【他对你的怒火并没有因为理智的回归而消解,反而如同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炸药,在羞耻心的催化下,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更加阴毒的高度。】 【但他同样听懂了你的潜台词,这里是普通人的街道。】 【如果在这里毫无顾忌地展现咒术引发骚乱,甚至造成普通人伤亡,即便禅院家有着只手遮天的权势能够摆平高层的问责,那也绝对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丑闻。】 【直哉死死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那模样狰狞得可怕。】 【突然他那阴毒的眼角余光扫到了身后的几个侍从,又看了一眼被你牢牢护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正紧张地抓着你衣角的伏黑惠。】 【他那张沾着鼻血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怒极反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今天出门带的是‘躯俱留队’的人,真是太好了啊。”】 【直哉一边用手背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将那原本昂贵的丝绸袖口染红,一边用一种毒蛇般的目光锁定了你。】 【“给我抓住那个小鬼!”】 【躯俱留?】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你的瞳孔微微一缩,大脑迅速反应了过来。】 【禅院直哉这个阴险的混蛋,竟然反过来利用了你刚刚提醒他的规则!】 【在禅院家那个极度排外、唯血统和术式论的魔窟里,“躯俱留队”是由那些没有继承生得术式、甚至连咒力都极其微弱的家族子弟组成的底层武装。】 【在咒术界严苛的法律和“窗”的判定标准中,这些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同于普通人!】 【如果你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对这群“普通人”随意使用极具破坏性的咒术,那么被抓住把柄、破坏保密条例的罪人,就会变成你!】 【直哉根本没指望这几个人能打赢你,他要的就是用这些肉盾来封死你的术式,强行拖住你!】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根本不需要直哉过多指挥,那四名早就蓄势待发的躯俱留队成员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其中三个呈精妙的品字形战阵,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直接封锁了你所有的闪避路线,而另外一人则极其狡猾地绕过你的视线死角,犹如一头猎豹般直扑你身后的伏黑惠!】 【在那个瞬间,世界仿佛慢了下来,你想要转身,但左侧的拳风已经逼近脸侧,右侧的扫腿封死了退路。】 【“舜辰哥——!”】 【一声带着惊惶、无助与彻底崩溃的嘶喊,猛地撕裂了周遭喧闹的空气,也像一颗子弹般狠狠地射进了你的心脏,你的心脏不可遏制地漏跳了一拍。】 【要知道,伏黑惠那个早熟到令人心疼的孩子,那个哪怕面对咒灵也总是强装镇定地称呼你为“李先生”或是“老师”的小大人。他从来没有像津美纪那样,用如此毫无防备、如此依赖的口吻叫过你一句“哥”。】 【这句称呼,是他内心理智防线在面对绝对暴力时彻底崩溃、向他视作唯一家人的你发出的最后求救!】 【“惠......!!”】 【你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刚想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视线却被迎面呼啸而来的重拳瞬间填满。】 【“砰!”】 【躯俱留成员那满是老茧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你的侧脸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你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泛起一丝浓重的铁锈味。】 【就在你被强行阻挡的这短短一秒钟里,那名绕后的成员已经死死勒住了伏黑惠的腰。】 【“放开我!!舜辰哥!!”】 【伏黑惠拼命挣扎着,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但在成年男性的力量面前,这就像是一只被拎起的小猫一样无力,那个男人没有任何怜悯,几步便冲到了直哉的身边。】 【直哉冷酷地从手下手里接过仍在哭喊的伏黑惠,像扔一件行李一样将男孩粗暴地丢进了一旁早已打开车门的黑色高级轿车里。】 【“啧,死小鬼,吵死了。”】 【直哉厌恶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随后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车门上。】 【在车窗缓缓摇起、即将隔绝伏黑惠那张因为挣扎和惊恐而苍白的小脸之前,直哉透过半降的车窗,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被三名壮汉围殴的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且快意的狞笑,眼神中充满了报复后的变态快感。】 【他抬起右手,冲你极其挑衅地勾了勾食指,而后做了一个抹喉的动作。】 【“砰!”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黑色轿车轮胎摩擦着地面,扬长而去。】 【看着那辆载着惠远去的车尾灯,一股莫名的、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怒火,在你的胸腔深处疯狂翻腾、燃烧,那是企图将所有理智燃烧殆尽的纯粹杀意。】 【你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不断闪回着伏黑惠被塞进车厢时那双充满惊恐和不甘的翠绿色眼睛,以及那句回荡在耳边、带着哭腔的“舜辰哥”。】 【“砰!砰!”】 【又是两记结结实实的重拳,分别砸在了你的腹部和肩膀上,你的身体甚至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踉跄退了半步。】 【那三名躯俱留的成员见你竟然没有使用咒术反抗,顿时气焰更嚣张了,在直哉先前的眼神授意下,他们的攻击越发狠辣、下作,拳拳直奔你的要害,不仅是为了拖延时间,更是为了真正的废掉你。】 【你低着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任凭他们的拳头雨点般往你的脸颊、腹部、肩膀上招呼。】 【你那由于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双拳,在身侧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声。】 【疼吗?】 【说实话这点软绵绵的物理打击,跟在那次绝望的模拟中,禅院直哉每天为了取乐而施加在你身上的咒术折磨相比,简直连瘙痒都算不上。】 【你甚至能感觉到,那个早已刻入你灵魂深处、名为「忍辱负重」的被动状态,在极其漫长的蛰伏之后,于此刻久违地被重新激活了。】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为了像条狗一样卑微的求生,而是为了将这股滔天的怒火,转化为最纯粹、最致命的力量。】 【你缓缓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空气,在你抬眼的瞬间,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温度,那三个正准备继续挥拳的躯俱留成员,动作极其诡异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被围殴的愤怒或者慌乱,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那是一种被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绝对掠食者盯上时,生物本能发出的疯狂战栗。】 【你没有再理会周围那些路人的异样目光,也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会引起骚动的咒术。】 【因为对付这种垃圾,根本不需要术式。】 【你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调整到了最完美的杀戮状态,咒力此刻在体内高速的运转,你用一种冷酷到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低沉嗓音开口。】 【“咬紧牙关了。”】 【“什么——”】 【那个离你最近、身材最魁梧、刚才笑得最欢的躯俱留成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 【你那攥紧的右拳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自下而上毫无保留地轰在了他的面门正中央!】 【“砰!”】 【这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而是犹如重型铁锤砸碎西瓜般的闷响。】 【“噗嗤——!”】 【鲜血混合着几颗碎裂的牙齿,在夕阳下化作一道刺眼的血雾,呈放射状喷溅而出,直接染红了你的手背和半边袖管。】 【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面部的骨骼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他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纯粹动能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足足飞出了三四米远!】 【“咚!”】 【随后犹如一截失去生命的沉重枯木,直挺挺地、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剩下的两名躯俱留成员看着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同伴,再看看缓缓收回沾满鲜血的拳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宛如修罗降世般的你。】 【他们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眼底终于浮现出了难以名状的极致恐惧。】 【你随手甩了甩拳头上的血珠,那动作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你微微偏过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犹如看着死物一般锁定了这剩下的两个“出气筒”。】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第五十九章 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 【当你放弃了克制,不去思考将会造成的影响,解决掉这几个禅院旁系打手,你只花费了不到五分钟。】 【甚至连稍微整理一下衣领都不需要,你只是平静地跨过他们横七竖八的身体,站在街边掏出了手机。】 【拨通那个号码后,仅仅等待了十分钟。】 【伴随着引擎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一辆漆黑如墨、线条流畅的顶级豪车缓缓滑过破败的街角,停在了你的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冥冥摘下墨镜,那双仿佛能看守金钱的眼睛扫过你身后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效率很高嘛,连身上的灰都不多,上车这可是额外加急服务的费率哦。”】 【你没有丝毫犹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厢内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皮革与淡雅香氛混合的气息。】 【冥冥一边熟练地滑动着触控屏调整车载导航,一边透过后视镜,用一种审视甚至是评估商品的目光打量着你,随后再次确认道。】 【“虽然只要钱到位,我是不介意去任何地方......但这毕竟不是去便利店买东西。你确定要去那里?”】 【你系好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给予了肯定且毫无波澜的答案。】 【“是,带我去禅院家,现在立刻。”】 【关于具体的善后委托,你在电话里已经和冥冥交代清楚了。】 【原本你只是想利用她在业界的人脉,花钱摆平一下当街斗殴可能引起的社会舆论,没想到她恰好就在这附近刚刚结束一单高额悬赏,便顺路亲自过来充当司机。】 【“啧,这可真是……”】 【冥冥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却又并非完全的玩笑。】 【“你真的打算单枪匹马去吗?如果你只是想把那个小朋友抢回来,为什么不给五条悟打个电话?只要那个人一到,这种事情大概一秒钟就能解决吧。”】 【冥冥其实已经是在相当委婉地劝说你了,尽管这几次合作下来,她早已认可了你的能力,不至于像目光短浅的禅院直哉那样把你当做“废物”,但这毕竟是御三家之一的本家。】 【独闯那种龙潭虎穴,在她看来是一项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的疯狂投资。】 【“如果让悟去,性质就彻底变了。”】 【你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大脑却在前所未有的冷静中高速运转。】 【此刻的你并没有被刚才的挑衅冲昏头脑,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对局势深刻洞察后的最优解。】 【你太了解禅院直哉那个家伙了,他这次带走惠,既不是为了真的伤害他,也不是为了什么家族大义,那个自恋狂只是在街上没能在你这里讨到便宜,感到被羞辱了而已。】 【他带走惠,是为了引诱你上钩,他想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在众多族人的注视下,把你踩在脚底,找回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短时间内出于对五条悟监护人身份的忌惮,他不敢对惠做太出格的事。】 【“但如果让五条悟直接介入……”】 【你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事情就会立刻升级到五条家与禅院家的全面政治冲突,以悟的性格一旦看到惠被欺负,我不保证禅院家的宅邸还能不能剩下一半完整的砖瓦。”】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希望把那个孩子卷入两个庞大家族的碰撞之中,更不需要那种牵扯更多人且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而且你有你的底气,那份底气来源于你脑海中那段如同幽灵般缠绕的记忆。】 【在那些如同噩梦般的模拟轮回中,你作为一条丧家之犬潜伏在禅院家整整两年,那个庞大的古老宅邸,对你来说没有秘密。】 【闭上眼整个禅院家的地图就像3D全息投影一样在你脑海中铺开,哪里是视野盲区,哪里铺设了警报咒具,「躯具留队」那些没有咒力的士兵什么时候换班,巡逻路线有几条死角,「炳」的成员在没有任务时通常聚集在哪里......】 【正常情况下,禅院本家并不会驻扎太多的‘炳’成员,那些一级术师大多在外执行高额任务,只要避开禅院甚一、禅院扇以及那个嗜酒如命的老家主直毘人……】 【你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中已经演练了无数遍潜入方案。】 【凭借浑然天成带来的气息遮断,配合「十种影法术」潜入影子的特性,哪怕是正面遭遇,我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惠,这并不是鲁莽,而是精准的手术刀式行动。】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必须要做的“立威”。】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救人,它是你和禅院直哉矛盾的延续,如果不能一次性把那个混蛋打痛、打怕,让他从灵魂深处对你产生忌惮,或是对于这件事情的忌惮,类似的骚扰只会无穷无尽。】 【在你的模拟记忆中,那两年里除了禅院直哉这个极品,不管是阴险的扇、粗暴的甚一甚至是那个看似豪放的直毘人,虽然算不上好人,但也从未做过这种当街绑架小孩的下作事,那种大家族的矜持和尊严,直哉是完全学到了狗肚子里。】 【所以你的目的很明确不是求饶,不是交换而是展示力量。】 【你需要让禅院家彻底意识到,伏黑惠不仅仅是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容器,更是只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出价值的未来。】 【在这个腐烂的咒术界,道理是讲不通的,唯有力量和利益才是通用的语言。】 【以惠现在的年纪和现在的状态,他没有办法做到向禅院家展示「十种影法术」,所以只能够由你亲自来做。】 【更深远地看,甚至关乎着你对未来的布局,夏油杰那种“杀光非术师”的理念太过极端且扭曲你并不认同,但御三家现有的这种令人作呕的封建秩序,同样让你反感。】 【想要在不毁灭世界的前提下修正这个世界,就需要话语权,而禅院家正是这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颗棋子。】 【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你希望未来有一天,惠能接手并清洗那个家族。】 【长久的思考让你周身的气场逐渐沉淀下来,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即便在极度愤怒时,也能进行理智且克制的博弈,而那些只会被情绪支配的蠢货,总是会像直哉那样自掘坟墓。】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权谋算计压回心底,转头对冥冥说道。】 【“我心里有数,即便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我也留有后手开车吧。”】 【冥冥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你一眼。】 【映在镜子里的那张脸,并没有五条悟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狂气,也没有夏油杰那种深不可测的危险与蛊惑,但奇怪的是,你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静与笃定,却有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真是有趣啊……”】 【冥冥轻笑着摇了摇头,脚下油门轻踩,明明不论是咒力量还是天赋,都和那两个特级怪物有着天壤之别,但坐在你身边,竟然会给人一种比在五条悟身边还要踏实的‘安心感’,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吗?】 【看来这一单,我也是在投资一支潜力股呢。】 【车辆驶上了前往郊区的高速公路,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了流光,冥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随手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抽出了一份看似陈旧的文件,扔到了你的腿上。】 【“这是附赠的情报,你之前一直让我调查留意的那个已经解散的‘盘星教’,最近确实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不过与其说是复活,倒不如说是有人像寄居蟹一样,继承了那个组织的空壳和遗产,搞了个换皮的新教派。”】 【如同冥冥所说,自那个改变一切的夏天以后,你从未停止对这个世界背后真相的挖掘,尤其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迅速翻开文件。】 【“是关于我之前让你查的那个事情的线索吗?”】 【“我委托的私家侦探在挖掘时,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冥冥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 【“这份是盘星教核心成员的私人访谈笔录。”】 【你借着车顶昏黄的灯,快速浏览着那几页手写记录,字迹稍显有些潦草。】 【这些访谈对象都是曾经盘星教的高层、金主或是核心骨干,记录显示在当年针对“星浆体”天内理子的悬赏令发布前夕,他们不约而同地在教内的极秘场合,目睹了一个诡异的场景。】 【那个一向眼高于顶、视非术师为蝼蚁的盘星教前教主,曾频繁与一个陌生的女人进行秘密会谈。】 【而在这些核心成员的印象中,教主在那位神秘女性面前,竟然表现出了一种近乎卑微的尊敬与顺从,就像是......信徒见到了真正的神明。】 【最让人不安的是,盘星教的整个名册、投资人名单以及合作方里,都没有这个女人的记录,若不是时隔多年,这几人被重新聚集起来交叉比对记忆,这个幽灵般的人物恐怕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你的视线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掠过那些零碎的描述,最终你的手指猛地停顿在了其中一行被红笔重重圈出的细节上。】 【那几个核心成员,虽然对女人的面容描述模糊不清,却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点。】 【你死死盯着那一行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额头上有明显......缝合线的女性吗?”】 第六十章 嫉毒 【夜幕如同沉重的黑色天鹅绒,无声无息地覆盖了片盘踞在深山之中的庞然大物禅院家本家宅邸。】 【在这座历经数百年岁月冲刷、每一块青石板都浸透着腐朽封建气息与世家傲慢的日式建筑群上空,几只漆黑的乌鸦正与夜色完美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盘旋着,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那是冥冥的「黑鸟操术」,通过共享视觉宅邸外围那些看似森严的结界节点、巡逻死角,以及「躯俱留队」换班时的几秒间隙,全都化作了最直观、最精确的情报向你转达。】 【但真正让你在这座被咒术界视为龙潭虎穴的禁地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并非仅仅是外围的视野辅助而是你本身。】 【你现在的状态比起一个人,更像是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 【你将呼吸、心跳乃至周身每一丝咒力的波动都压制到了绝对的零点,在被动状态「浑然天成」的加持下,你仿佛化作了一阵掠过屋檐的夜风,一抹游离于三维空间之外的幽灵,连最敏锐的结界术式都无法捕捉你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你脑海中那张比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还要清晰的“活体地图”。】 【你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单凭肌肉记忆就能完美避开所有暗哨的视线死角,预判每一处陷阱的位置。】 【你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轻车熟路地穿透了中庭那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防线,径直来到了禅院直哉那座奢华且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轻浮气息的别院。】 【然而当你无声地贴上墙壁,仅用小指推开那扇绘着金箔浮世绘障子门的一角,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屋内时,眉头却微微皱起。】 【空的。】 【屋子里充斥着昂贵的熏香味道但没有人气,不管是那条令人作呕的毒蛇禅院直哉,还是被他强行带走的伏黑惠都不在这里。】 【不在吗......】 【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大脑迅速开始分析。】 【直哉那种极度自负又变态的性格,既然大费周章把人带回了本家,.如果不在这里,那就只可能是在用来私刑惩戒家族内部人员的地下‘忌库’,或者......】 【就在你的大脑正高速运转,准备立刻转移搜索目标去往那处阴暗的地下室时。】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极其致命的寒意,如同附骨之疽般猛地攀上了你的脊背,让你那敏锐到极点的感知瞬间炸开。】 【没有任何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咒力爆发的先兆,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浸泡过无数次、将杀人技磨练到极致的顶尖剑客,才能散发出的纯粹“斩击”的直觉。】 【不需要回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唰——!”】 【黑暗中一道如同霜雪般凄寒的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走廊的空气!那记居合斩快得几乎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以一种极其诡异且刁钻的角度,直接斩向你隐匿在阴影中的脖颈!】 【如果慢上哪怕零点零一秒,你的脑袋现在就已经滚落在那尘土飞扬的地板上了。】 【在千分之一秒的生死关头,你凭借着本能硬生生地将身体向后仰倒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嘶啦——”】 【刀锋贴着你的咽喉堪堪掠过,带起的锐利罡风瞬间切碎了你面前的木质缘侧。】 【伴随着一声锦帛撕裂的脆响,你身上那件高专黑色校服被整齐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口处的布料翻卷开来,露出了里面紧绷的肌肉。】 【受到这强烈的物理攻击与杀气锁定,你身上那维持了许久的完美「浑然天成」状态瞬间被打破,你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哦?居然躲开了。”】 【一个冰冷、沙哑,透着常年身居高位所沉淀出的傲慢与阴郁的声音,从走廊转角的阴影处缓缓飘来。】 【伴随着木屐踏在木地板上沉闷且富有节奏的声响,一个身穿传统深色和服、梳着严谨的武士发髻、面容冷峻且带着几分阴鸷死气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尚未归鞘、刀刃上还残留着寒光的打刀,缓缓走入了月光中。】 【禅院扇禅院家现任家主直毘人的亲弟弟,拥有着特别一级咒术师实力的强者,同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看破你的隐匿术式,只是凭借着几十年如一日枯燥挥刀所磨砺出的“剑气直觉”,察觉到了这处别院的气流存在极其微小的“违和感”。】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他随手挥出了一记居合,却没想到真的逼出了一个活人。】 【扇那双如同死鱼般缺乏感情、眼白过多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你一番,视线最终定格在你被划破的高专校服上。】 【“哼,高专的鼠辈吗......?”】 【扇将手中的打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你的咽喉,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和五条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学校的吗,果然也没什么教养,居然敢像个贼一样潜入我禅院家本家......说,你有什么居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算在这里把你斩成碎块喂狗,高专也挑不出半点理来,毕竟私闯御三家可是死罪。”】 【你很清楚,他口中的死罪并非什么明确的立法,而是属于禅院家的私刑罢了。】 【面对一位特别一级术师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质问,你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缓缓站直了身体。】 【你没有半分惊慌,也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窘迫,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俯视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是来找人的。”】 【你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中庭中显得异常清晰。】 【“我要找直哉,把他今天下午像个地痞流氓一样强行掳走的我的学生,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你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扇那双阴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孩子,是禅院甚尔的儿子。”】 【“——!!”】 【听到“禅院甚尔”这四个字,禅院扇那张仿佛戴着铁面具般僵硬的脸皮,不可察觉地剧烈抽搐了一下,眼角的一根青筋猛地跳动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 【扇冷哼一声,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试图掩盖内心的波动。】 【“直哉虽然行事乖张,但也绝不会去外面随便捡什么野种回来,你这鼠辈死到临头,还想往禅院家泼脏水来拖延时间吗?”】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已经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作为一个心思极度深沉且敏感多疑的术师,扇的大脑在听到你话语的瞬间就开始疯狂运转。】 【他想起了前几天,大哥直毘人在喝酒时偶尔泄露出的情报,那个早就离开禅院家、连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废物甚尔,他在外面的私生子,竟然觉醒了禅院家几百年来梦寐以求的至宝「十种影法术」!】 【原来如此......】 【以直哉那种自命不凡、视十影为唯一对手的扭曲性格,听到这个消息,绝对会按捺不住跑去东京一探究竟,掳走那个孩子,甚至想要私下毁掉那个孩子,确实是直哉那个混账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扇却没有任何要帮你或者去阻止直哉的打算。】 【相反一种名为“极度嫉妒”的毒液,如同强酸一般正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腐蚀着他的理智。】 【为什么?】 【为什么是那个连咒力都没有、令整个家族蒙羞的废物甚尔?为什么偏偏是他的血脉,能够继承连历代家主都眼红的「十种影法术」?!】 【禅院扇在内心疯狂地咆哮着,他紧紧握着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色,甚至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我禅院扇,明明拥有着不输给大哥直毘人的卓越才能,明明拥有着最纯正的血统,明明我也在兢兢业业地为家族奉献一生!】 【我本该是禅院家的家主,我本该站在咒术界的顶点!可是......可是我生出来的,却是真希和真依那两个连普通术师都不如的废物!】 【是我没有才能吗?不!绝不是我!是因为我被那两个该死的女儿拖累了!是她们那种下贱的资质,成为了我履历上洗刷不掉的污点,让我无法成为家主!】 【极度的不甘与怨毒,让扇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他甚至在内心阴暗地期盼着,直哉最好把甚尔的那个野种彻底玩坏、甚至偷偷杀掉才好!他绝对不允许一个流落在外的野种,骑在他们这些本家的头上!】 【至于眼前这个穿着高专校服的年轻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只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沙袋,一个可以用来彰显他禅院扇“绝对实力”的祭品,杀掉这个擅闯者,既能维护禅院家的尊严,又能名正言顺地让直哉那边的事端继续发酵一箭双雕。】 【“呼......”】 【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 【“看来高专现在的教育真是越来越堕落了,连教出来的学生都只会满口胡言乱语。”】 【扇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打刀,冰冷的咒力开始在周身翻涌,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在下降。】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用禅院家的规矩,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别指望五条悟能来给你收尸了。”】 【看着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疯狂的杀意,你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你太了解他了,在过去的模拟中,你早就把这个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女儿、自私且懦弱到了骨子里的老男人看透了,这种人只有彻底的力量才能让他闭嘴。】 【打从他挥出第一刀、你们的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起,你眼底的深渊就已经开启「幻影夜行」。】 【你的大脑如同计算机,在那看似沉默的对峙中,疯狂地解析着禅院扇周身的咒力流向、他的肌肉发力习惯,以及他即将释放的生得术式。】 【“禅院家的规矩吗......?”】 【你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面对一位特别一级术师即将发动的致命一击,你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缓缓地、极其从容地举起双手,在胸前交叉。】 【随后十指交错指节弯曲,在月光下投射出了一个类似犬类的影子。】 【“嗯?”扇看到那个手影的瞬间瞳孔骤缩,那是一个极其特殊、极其古老,绝对不该出现在外人手中的手影结印!】 【你冷冷地看着扇,薄唇轻启,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禅院家疯狂的名字。】 【“「十种影法术」——「翑」。”】 【“什么——?!”】 【听到你念出咒词的瞬间,禅院扇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冻结,大脑甚至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但还没等他处理完这荒谬的信息,你脚下原本平静的阴影,已经如同沸腾的黑色沥青般疯狂翻涌起来!】 【“滋啦——!”】 【刺目的蓝白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爆发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中庭!地面上的石板在这股狂暴的能量下寸寸龟裂!】 【然而,从那片雷光与暗影交织的深渊中跃出的,并不是禅院家记载中那只戴着骨质面具的怪鸟「鵺」。】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覆盖着犹如冬雪般纯白皮毛的巨狼!】 【那些属于「鵺」被破坏后残留下来的、并未消散的咒力与影浆,而是与「玉犬·白」完美融合,诞生了全新的姿态。】 【它比普通的玉犬壮大了一整圈,原本光滑的白色皮毛下,隆起着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锋利的爪牙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生长声,一对宽大、丰满,末端缠绕着狂暴雷电的羽翼,直接破体而出,猛地张开遮蔽了扇视野中的月光!】 【高贵的纯白与狂暴的雷霆在这只名为「翑」的异变式神身上完美融合,它那双冰冷的兽瞳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禅院扇,喉咙里发出低沉且震慑灵魂的咆哮,粗壮的后肢在木质地板上犁出深深的抓痕,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狂暴的雷光映照着你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映照出了禅院扇那张因为极度震惊、随后瞬间扭曲成恶鬼般的脸庞!】 【“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扇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他终于从脑海的角落里,翻出了那个关于高专“能够复制他人术式的二级术师”的传闻。】 【但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不是你复制了术式,而是眼前这只怪异的式神!】 【他太熟悉这股力量了,,那是「十种影法术」的效果式神被破坏后的力量融合与继承,眼前的翑有着玉犬的底子,却有着鵺的特征。】 【连禅院家本家几百年来都鲜有人能继承的术式,竟然被一个外人,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姿态、如此完美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嫉妒。】 【那是比火焰还要炽热、比毒药还要致命的嫉妒。】 【“你这该死的贼!!!”】 【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破音嘶吼,看到禅院家数百年来视为最高信仰和至宝的「十种影法术」,不仅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专学生窃取,甚至还被对方掌握到这种程度,扇内心的自尊、恐慌与屈辱在这一刻彻底撑爆了理智的防线!】 【这比甚尔的儿子继承十影还要让他感到难以忍受!这是对禅院家血统最无情的践踏,更是对他禅院扇引以为傲的“名门实力”最极致的羞辱!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当面抽了一耳光的小丑!】 【“竟敢盗取我禅院家的至宝......还敢私自将其弄成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我要把你连同这杂种一起烧成灰烬!!!”】 【扇彻底丧失了平日里伪装出的长辈风度,他双目赤红,猛地将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打刀之中。】 【“轰——!”】 【下一秒,原本冰冷的刀刃上,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烈焰!那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红色,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恐怖的高温灼烧得剧烈扭曲起来,地板瞬间焦黑。】 【「焦眉之赳」!】 【烈火在扇的眼中疯狂跳动,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他双手死死握紧了那把仿佛连斩击都能焚烧殆尽的火焰之刃,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看清楚了,鼠辈!我禅院扇才是最强的!如果不是那两个没用的废物女儿拖累了我,我早就——当上禅院家的家主了啊啊啊!”】 【伴随着他那夹杂着极致自卑、怨毒与狂妄的嘶吼,扇带着滔天的火海与无尽的杀意,不顾一切地朝着你和发出低沉咆哮的「翑」,斩出了那仿佛要将整个黑夜一分为二的致命一刀!】 第六十一章 浑翑 【烈焰与刀光交织的刹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那只巨大的白色翑,在禅院扇那一记满载着所谓“家主威严”的「焦眉之赳」下,竟脆弱得如同薄纸,直接从腹部被一分为二。】 【看着那庞大的式神身躯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崩解,化作无数漆黑的咒力残秽消散于空中,禅院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喜悦。】 【即便是此刻仍处于对你的极度怨毒与愤怒之中,但亲手斩断这象征着禅院家“相传术式”的造物,那种证明了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证明了自己的剑术优于那个被吹捧上天的「十种影法术」的极致快感,还是给禅院扇早已扭曲的心灵带来了强烈的致幻冲击。】 【甚至连那一直压在他心头、关于那两个“废物女儿”的阴霾都在这一刻被扫清了,他从未有一刻感受过此种畅快,仿佛那一刀斩断的不是式神,而是这半生笼罩在他头顶的阴影。】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牵动着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变得狰狞可怖,他双手握刀,遥指着你,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看到了吗!所谓的「十种影法术」也不过如此!接下来就是你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 【然而,禅院扇狂妄的叫嚣甚至还没来得及全部说完异变突生。】 【正如「十种影法术」那残酷而又强大的铁律,式神若被破坏,其力量将由其他式神继承。】 【从那只惨遭斩杀的白翑消散的漆黑残秽之中,并没有归于虚无,反而在顷刻间被地面上那团更深沉的影子贪婪地吞噬,紧接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咒压冲天而起。】 【一个更加巨大、身形甚至遮蔽了月光的漆黑兽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显现。】 【禅院扇的瞳孔猛地收缩,还在等他的大脑处理完眼前的画面,那只裹挟着粗暴雷霆与毁灭气息的利爪,已然带着审判般的威势轰然落下!】 【“咔嚓!”】 【那是一声清脆得近乎荒谬的碎裂声。】 【与那漆黑利爪接触的瞬间,禅院扇手中那引以为傲、缠绕着炽热咒力的名刀,连同他不败的幻想一起,在空中崩断成了数截,那足以切开岩石的精钢刀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仿佛是用豆腐塑形而成的劣质玩具。】 【而发生“豆腐化”惨剧的,何止是禅院扇手中的兵刃。】 【几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凄厉爪痕,几乎在同一时间复现于他的胸膛之上,护体的咒力如同薄纱般被轻易撕碎。】 【“怎么……可能……”】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禅院扇眼中的狂热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茫然与恐惧。】 【在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的同时,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的是那只比原本的黑白双狼还要更加残暴、更加雄伟的黑色巨兽,那便是浑翑。】 【是因为白翑被斩杀,力量彻底融合流转至黑翑身上而诞生的破坏化身浑翑。】 【那巨大的身躯甚至顶塌了回廊的屋檐,瓦片如雨点般坠落,而在那双闪烁着幽光的兽瞳倒映下,禅院扇曾引以为傲的自尊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轰隆——!”】 【这一击造成的巨大动静,伴随着激荡而出的恐怖咒力余波,终于彻底激活了禅院本家那沉寂已久的防御机制,刺耳的警报声与瞬间亮起的探照灯光,将这原本静谧的古建筑群唤醒。】 【这如同地震般的骚乱,自然而然地引来了宅邸深处其他人的注意,但在此之前,已经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目睹了这场闹剧的全程。】 【就在不远处的大门阴影里,年幼的禅院真希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 【五感天生异于常人的她,不仅看到了战斗,更听到了刚才父亲那声嘶力竭的咆哮,将所有的失败、所有的耻辱,都归结于她和真依这两个“废物女儿”的拖累。】 【实际上哪怕是在那两姐妹尚且懵懂的认知里,禅院扇也从未哪怕一秒钟充当过“父亲”的角色。】 【在二人身处若是地狱的禅院家备受冷眼、甚至遭受禅院直哉霸凌的时候,这个男人从未给予过一丝一毫的庇护或安慰,对于她们,他口中永远只有冷漠的“弱小便是原罪”、“若是没有你们我就能当家主”之类的诅咒。】 【经历了这些,即便两姐妹尚且年幼,但对于“父亲”这个词的温情幻想,早已随着一次次毒打与辱骂被消磨殆尽。】 【但现如今当这血淋淋的真相被外人以如此暴力的方式撕开,当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像条死狗一样倒在地上时,真希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空洞,混杂着绝望与某种......诡异的解脱。】 【她透过门缝,看着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你正俯身检查禅院扇的伤势,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作为“受害者家属”的她,心中竟然全然没有升起任何对入侵者的愤怒与恐惧。】 【你在确认禅院扇只是重伤昏迷、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后,敏锐的感知让你察觉到了角落里的视线。】 【你站起身转头看向了大门的阴影处,你当然记得她,这对不幸诞生在禅院家这个魔窟中的双胞胎姐妹之一,天与咒缚的拥有者。】 【你只是尽量放缓了声音,不想惊吓到这个浑身紧绷的女孩。】 【“你知道直哉去哪了吗?或者......你有看到一个年纪比你稍小一点的、背着书包的男孩吗?”】 【“......”】 【禅院真希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抓着衣角,那双倔强而早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仿佛要看穿你那副平静面具下的灵魂。】 【你看着她警惕的样子,自嘲地苦笑摇了摇头。】 【也是虽然不清楚她是从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究竟听到了多少,但在她眼里,你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刚刚把她父亲打得生死不知的危险入侵者。】 【现在没有第一时间找到直哉与惠,而且位置已经暴露,警备力量正在集结,原定的潜入计划必须废弃,接下来的路,恐怕要用拳头硬生生杀出去了。】 【“浑翑。”】 【你低喝一声,身旁那巨大的黑色狼犬心领神会,你准备让浑翑冲出去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主力部队,而利用影子的特性隐匿身形,继续寻找目标。】 【就在你准备转身融入夜色时,那原本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禅院真希,突然开口了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后山。”】 【真希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向了宅邸深处的一个方向。】 【“他大概在后山的训练场,我看到他确实带着一个不属于禅院家的少年往那边去了......或许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倔强的女孩,随后迅速与浑翑分兵行动,巨大的黑犬咆哮着冲向正门吸引火力,而你则如同一道幽灵,快速隐匿入通往后山的夜色当中。】 【在你经过禅院真希藏身之处的瞬间,你停顿了半秒,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谢了......还有,抱歉。”】 【说完你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禅院真希闻言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你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她自然无法完全理解你那句“抱歉”的全部含义。】 【那不仅仅是针对刚才那一幕“重伤了她父亲”的歉意,更包含了一种你也无法明说的、对她不幸命运的怜悯,以及对此刻尚且弱小的她无能为力的愧疚。】 【那是对这个必须依靠暴力才能对话的错误世界的某种歉意。】 【良久,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禅院真希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她默默地走到了自己那一息尚存的父亲身边。】 【她居高临下,低头望着那个瘫在血泊中、曾经将自己称之为废物、如今却败得如此彻底的父亲。】 【此刻充斥她脑海的,竟然不再是父亲往日的辱骂,而是刚刚最后那一刻,你看着她时的眼神。】 【没有禅院家那种令人作呕的评估价值的目光,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蔑,也没有虚伪的同情,那里只有一种将她视为一个独立的人的......平等与尊重。】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从未曾感受过的温度。】 【她蹲下身,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新生的火种:】 【“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第六十二章 你是在嫉妒......吗 【相较于此刻或许已经因为那场骚乱而彻底陷入喧嚣与火光的禅院家前院,位于本家宅邸最深处、被茂密植被层层包裹的后山训练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里是禅院家专门用于历代嫡系子弟锤炼体术与咒力的封闭式场所,数百年的光阴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沉重的刻痕,参天的古木如同一根根虬结的立柱,粗暴地切割着本就不算明朗的月光。】 【斑驳的树影投射在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宛如无数只在暗夜中无声挣扎的鬼手,在这死寂中无声地扭动。】 【没有布设任何用来隔绝外界视线与声音的「帐」,对于此刻身处这里的那个男人而言,这本就不是一场需要遮掩的战斗,甚至将之称作游戏也可以。】 【这仅仅是他单方面主导的、用来满足其扭曲虚荣心与变态掌控欲的一场“处刑秀”。】 【“呼……呼……”】 【寂静的古木林间,只剩下年幼的伏黑惠那因为极度透支咒力而变得异常沉重且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只有一年级大小的他,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单薄与渺小,他小小的身体背靠着一截粗壮的树干,深色的高专幼童版校服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虽然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遭受殴打显露出的淤青或伤口,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如同白纸,嘴唇微微发紫,精神已经被逼到了濒临崩溃的极限。】 【在伏黑惠的身前,两只体型堪比成年野狼的「玉犬·白」与「玉犬·黑」正伏低着身体,喉咙里发出痛苦而沙哑的呜咽。】 【它们原本柔顺光泽的皮毛此刻显得凌乱不堪,虽然作为影子构成的式神它们不会流出真实的血液,但它们的身躯表面已经布满了被钝器高速击打后产生的波纹。】 【构成它们实体的漆黑与纯白咒力,正在肉眼可见地剧烈闪烁、溃散,仿佛随时都会维持不住形态,化作一滩没有生命的影浆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在畏惧,或者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它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凭借本能护在小主人身前。】 【“太慢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令人作呕的傲慢意味的声音,从前方那片浓重的阴影中慢条斯理地飘了出来。】 【伴随着木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禅院直哉穿着那身宽松舒适的传统和服,双手笼在袖子里,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散步一般,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入了斑驳的月光中。】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轻浮的微笑,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狐狸眼中,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与轻蔑。】 【“这就是那个老头子做梦都想迎回本家的「十种影法术」?这就是被禅院家历代典籍吹捧上天、号称拥有无限潜力的至高术式?”】 【直哉停下了脚步,距离伏黑惠和两只玉犬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微微歪着头,用一种打量劣质商品般的挑剔目光,在两头奄奄一息的犬类式神身上扫过,随后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就这?就只是召唤两头只能用来吓唬平民的野狗出来乱咬?就算我站在这里不动,它们那可悲的反应速度也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这种可笑的杂耍,竟然也配被称为御三家的巅峰......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呜......”】 【似乎是感受到了直哉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羞辱,性格更为暴躁的「玉犬·黑」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龇着牙试图再次扑向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 【然而伏黑惠却在这个瞬间猛地咬紧了牙关,年幼的他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咒术界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但他有着属于自己野兽般的直觉。】 【他很清楚,如果再让玉犬承受哪怕一次那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恐怖打击,这两只陪伴他的式神就会彻底被破坏。】 【“回来。”】 【男孩那稚嫩却异常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随着他结印的手指艰难地松开,两只庞大的玉犬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随后瞬间化作两滩漆黑的影子,犹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缩回了伏黑惠脚下的阴影之中。】 【强行切断与式神的链接,让伏黑惠本就透支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虚弱,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了地上。】 【但他那的眼眸却犹如一只就算被逼入绝境也死死锁定猎物的孤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禅院直哉。】 【“哦?收回去了吗?”】 【看到伏黑惠的举动,直哉不仅没有感到扫兴,反而觉得更加愉悦了,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男孩,嘴角的笑容越发扭曲。】 【他之所以将伏黑惠强行带到这空无一人的后山,根本不是为了取这个孩子的性命。】 【他甚至刻意控制了术式的力道,只是单纯地蹂躏那两只式神,连伏黑惠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甚至没有让他受一点皮肉伤。】 【因为直接杀掉一个连术式都还没开发完全、甚至连字都认不全的小鬼,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会惹来家族内部的麻烦。】 【他真正要摧毁的,是这个孩子身上那层名为「十种影法术」的光环,以及这个所谓的“少主”作为术师的那点可怜的自信心。】 【他要在甚尔的儿子面前,用最残忍、最直观的单方面碾压来证明,他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才是速度与力量的极致,才是能够俯瞰整个咒术界的、御三家真正的最强术式!】 【什么传承了几百年的十影,什么让家主直毘人都忌惮的潜力,在他绝对的速度面前,都不过是随手便可打碎的沙堡。】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小鬼?”】 【直哉一步一步地朝着伏黑惠逼近,他没有再使用术式,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用那种沉重、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一点点地挤压着男孩的心理防线。】 【“他们都说,你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禅院甚尔的血,他们都说你这双眼睛,简直和那个背弃了家族的废物一模一样。”】 【直哉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扭曲情绪,那是极度的崇拜与极度的嫉妒交织在一起,发酵而成的毒药。】 【在他的内心深处,甚尔那个没有任何咒力、却能凭借纯粹肉体力量将所有自诩天才的术师踩在脚底的背影,是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阴影与执念。】 【但他绝不承认,那个男人的儿子,能够仅仅凭借一个所谓血统中继承来的“祖传术式”,就轻而易举地夺走属于他的关注、资源与本该属于他的家主继承权。】 【“可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直哉停在距离伏黑惠仅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在这个距离下,他身上那属于特别一级术师的庞大咒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伏黑惠幼小的身体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腔一阵刺痛。】 【“除了那张脸,你连那个男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太弱了弱得让我感到恶心,你以为凭借这么一个把戏一样的影法术,就能在禅院家立足?你以为老头子想把你找回来,是因为你有多特别?”】 【直哉的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他微微弯下腰,脸上的笑容充满了一种将弱者踩在脚下的施虐快感。】 【“既然你的式神连碰都碰不到我,那这个所谓的「十种影法术」,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我会让你明白只要在这个禅院家,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 【面对一位成年术师如此恶毒的言语羞辱与恐怖的咒压逼迫,普通的一年级孩童恐怕早就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嚎啕大哭了,但伏黑惠没有。】 【哪怕他的小手已经因为脱力而在微微打颤,哪怕他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但他那张清秀稚嫩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直哉所期盼的恐惧、求饶与屈服。】 【这孩子就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无论狂风暴雨如何冲刷,都无法改变他内心的执拗本质。】 【他微微低着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就在直哉以为他终于要在这种压迫感下崩溃时,伏黑惠却突然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空洞,死寂,没有一丝属于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看透了某种可悲本质的冰冷。】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反驳,他只是用这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成年人。】 【然后男孩那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了短促、清晰,却字字诛心的几个字。】 【伏黑惠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奶音,但在寂静的林间却犹如惊雷。】 【他看着直哉那瞬间僵硬的脸,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是在嫉妒......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花哨的修辞,也没有任何咒力的附加,但它所造成的破坏力,却胜过了一百发结结实实打在直哉脸上的黑闪。】 【“嫉妒”。】 【这个词,就像是根淬了剧毒的生锈铁钉,精准无误地、残暴地凿穿了禅院直哉那颗包裹在极度自负外壳下、实则极度自卑且脆弱的心脏!】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直哉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浮笑容,如同被重锤敲碎的瓷器般瞬间炸裂剥落,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庞,在一秒钟内扭曲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丑陋姿态。】 【他的眼白瞬间布满了血丝,瞳孔疯狂地颤抖着,极度的羞怒与被看穿的难堪,化作了一股直冲脑门的烈火,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 【一个小鬼!一个连字都认不全、连一只狗都护不住的平民窟里捡回来的小鬼!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竟然敢用那个下贱的平民老师教他的话来嘲笑他!】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直哉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理智的琴弦彻底崩断,他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家族规矩,忘记了这个小鬼是用来吸引他的废物老师,忘记了这个小鬼现在有着五条悟撑腰,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个小鬼那张惹人厌的嘴撕烂!把他的四肢一寸一寸地折断!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恐怖的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直哉的体内喷涌而出,他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猛地并拢,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他即将发动的极速而产生了隐隐的扭曲。】 【他要在接下来的那一秒钟里,用最极限的24帧速度,直接踩碎伏黑惠的膝盖!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死吧!!!”】 【直哉的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径直冲向了毫无还手之力的伏黑惠!】 【距离太近了,在这绝对的速度面前,伏黑惠甚至连闭上眼睛的动作都来不及做,直哉那携带着狂暴咒力的腿影,就已经逼近了他的面前。】 【然而就在直哉以为自己即将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到这个倔强的小鬼终于发出悔恨惨叫的最后零点零一秒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光影效果,更没有激烈的咒力碰撞。】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常识的......“停滞”。】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是用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薄冰般的清脆嗡鸣,一股无形、浩瀚且不容抗拒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这方寸之间的天地。】 【直哉那正在以超高速运行的、已经被强行分割成24个画格的主观时间,在这股力量介入的瞬间,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精密齿轮组中,突然被塞进了一根绝对坚不可摧的钢条。】 【咔哒。】 【「投射咒法」引以为傲的连续性与预设轨道,在这一刻,被极其霸道地、毫无道理地强制清零了。】 【“......什么?!”】 【直哉原本快到只剩残影的身体,在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下,硬生生地被迫从极速状态中剥离了出来。】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那足以踢碎岩石的恐怖动能,竟然在接触到伏黑惠身前那一层看不见的空气墙时,宛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时间被剥夺了“运动”的概念。】 【由于动能被诡异地完全抹除,他甚至没有因为惯性而向前摔倒,而是以一种极其滑稽且僵硬的姿态,右腿高抬突兀地定格在了伏黑惠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犹如铜铃,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宕机。】 【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术式......竟然在一瞬间失效了?!就好像那个时候一样。】 【不,不是失效!而是被某种规则给直接否定了!就像是狂风骤雨的海面,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连一丝涟漪都不被允许存在!】 【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空缓缓降下,像是审判者的低语。】 【“你似乎,对我的学生很不满啊。”】 第六十三章 你不是他 【你那平静而又低沉的声音,此刻却让禅院直哉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 【伴随着细碎却又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你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踩着满地的枯叶,不急不缓地从阴影中走出,步入了这片被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训练场。】 【你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高专黑色制服,领口处隐约有一道被利刃划破的整齐口子,那是刚才在前院与禅院扇交锋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除此之外你的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整个人干净得仿佛是从晚宴上刚刚离席,而不是刚刚闯过了被誉为龙潭虎穴的禅院家。】 【你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姿态,双手只是极其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防备。】 【但你正在默默运转术式反转·「凪昼禁行」,它像是一片绝对静止的死海,轻而易举地吞噬并消除了直哉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将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才强行按在了原地。】 【“舜辰哥……”】 【一直紧绷着神经、像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一样的伏黑惠,在看到你出现的那一瞬间,那双死寂且充满绝望的眸子,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准备迎接断腿剧痛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下来。】 【哪怕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孩童的软弱和哭泣,但他那声带着细微鼻音、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唤,已经暴露了他内心那犹如在溺水中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般的依赖。】 【你没有去看依然保持着金鸡独立般滑稽姿势、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与不可置信的直哉,而是径直越过了他,就像经过一团空气,走到了伏黑惠的身边。】 【“呼......”】 【你蹲下身伸出宽大的手掌,在那颗长满海胆头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温热的掌心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随后你脱下自己那件宽大的高专外套,披在了他因为咒力透支和寒冷而单薄颤抖的身上。】 【“做得很好惠,你很坚强。”】 【你的声音很温和,只有对他那份倔强的肯定。】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如果你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没事的。”】 【安抚好惠之后,你才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那一刻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冰,你将那种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的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个面容已经扭曲到了极点的禅院直哉。】 【“是你......又是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直哉终于从术式被强行打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收回僵硬发麻的腿,像被烫到一样向后踉跄退了两步。】 【新仇旧恨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指着你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那根食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痉挛。】 【他无法理解!他无法接受!】 【你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禅院家本家重重结界的?又是怎么在不被巡逻的“炳”与护卫的“躯俱留队”阻拦的情况下,像个幽灵一样来到这里的?】 【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愤怒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直接废掉了他的「投射咒法」?!那种连动能都被抹除的诡异停滞感,至今还残留在他的骨骼里让他感到恶心!】 【“你怎么可能解开我的术式?那是连老头子都做不到的规则!不,这不可能!不过是凑巧罢了!你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直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你这种下贱的平民,竟然敢三番两次地坏我的好事,还敢闯进禅院家本家!我要把你活剥了!我要把你的皮扒下来做成灯笼挂在门口!!”】 【在直哉原本完美的剧本里,你应该像个丧家犬一样跪在禅院家大门口祈求自己释放伏黑惠,并且将被“炳”与“躯俱留队”的人轮番羞辱殴打过后,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自己的面前,他会让你看着这个被自己废掉双腿的伏黑惠,露出那种悔恨无能、痛哭流涕的表情。】 【但此刻偏离剧本的发展,令直哉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不信邪地再次试图调动体内庞大的咒力,想要强行突破你那诡异的领域压制,重新开启那足以撕裂空气的24帧极速,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仿佛被踩了尾巴却还在虚张声势的野猫般的姿态,你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愤怒,甚至连嘲讽都没有。】 【因为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他不配,你只是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只会大声喧哗的小丑,眼中满是平静的冷漠与悲悯。】 【你并没有如同某些热血话本里的英雄那样,大声宣告自己的强大,或者长篇大论地指责他的恶行。】 【你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看着直哉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失去理智的脸,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客观事实。】 【“你刚才对这孩子说,「十种影法术」......不过是杂耍,是野狗,是吧?”】 【你缓缓抬起右手,不需要结那些繁琐的禅院家手影印,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调动庞大的咒力。】 【你只是做了一个极其简单、随意到了极点的动作拇指与中指交错,在寂静的夜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重现以「幻影夜行」运转起了「十种影法术」。】 【“啪。”】 【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它……”】 【你抬起眼眸,那双幽深的黑色瞳孔中,没有倒映出直哉的身影,只有无尽的深渊与即将降临的审判。】 【“那就睁大眼睛,好好见识一下吧。”】 【随着你这句低调却重如泰山般的话语落下,后山训练场上空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在这一瞬间彻底黑了。】 【不是云层遮蔽了月光,而是某种庞大到了极点、连光线和声音都能吞噬的恐怖阴影,凭空出现在了高天之上,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了下来!】 【“轰隆隆——!!!!”】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仿佛要将整个苍穹都生生撕裂的狂暴雷鸣,在直哉的头顶轰然炸响!刺目的蓝白色雷霆在漆黑的阴影中疯狂穿梭、炸裂,将整个后山照耀得如同惨烈的白昼!】 【“什……?!”】 【直哉猛地抬起头,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狐狸眼,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睁大,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缩得犹如针尖!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在漫天狂舞的雷霆风暴中心,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黑色巨兽,正携带着仿佛陨石坠落般的毁灭性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体态矫健、浑身肌肉犹如钢铁般虬结的漆黑巨狼,但与伏黑惠刚才召唤出的普通玉犬不同,它的背部,赫然生长着一对宽大无边、末端缠绕着毁灭性雷光的黑色羽翼!】 【在完成了前院的诱敌与清场任务后,它犹如一位忠诚且暴虐的深渊骑士,跨越了战火,响应了你的召唤。】 【它身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并非弱点,而是它在刚才撕裂禅院家精锐围剿时留下的狰狞勋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硝烟味。】 【它以一种最蛮横、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姿态,撕裂了后山的夜空,降临在了这片小小的训练场上!】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浑身上下缠绕着雷电的「浑翑」,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直哉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当漫天的烟尘与雷光渐渐散去,禅院直哉依然僵立在原地。】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雅与狂妄,他那身昂贵的传统和服被刚才落地的冲击波与狂风撕扯得破烂不堪,精致的发髻也彻底散乱披在脑后,满是泥土与灰烬的脸上,写满了人类面对未知恐惧时的呆滞与空白。】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感到绝望的。】 【真正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双腿之间几乎要失禁的,是此刻正趴伏在他面前、距离他近在咫尺的那尊黑色魔神。】 【巨大的「浑翑」微微低下它那颗仿佛能一口吞下一个人的狼头,那双如同两盏幽冥鬼火般的兽瞳,正死死地盯住眼前这个渺小如蝼蚁的人类。】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示威的咆哮,只是从那长满利刃般獠牙的巨口中,缓缓呼出一口夹杂着蓝色电弧与灼热气流的鼻息。】 【“呼——”】 【热浪扑在直哉的脸上,带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仅仅是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咒压,就已经让直哉体内引以为傲的咒力循环陷入了彻底的停滞,就像是老鼠遇到了真正的巨龙。】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直面强大的特级咒灵一般。】 【他的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凭借着生物濒死时的本能死死地钉在原地,连哪怕后退半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极度的恐惧,化作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直哉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那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和24帧极速,在这头看起来仿佛连天空都能遮蔽的怪物面前,简直就像是蝼蚁试图阻挡疾驰的车轮般可笑。】 【他刚才对伏黑惠说出的那些关于十影是“杂耍”、“野狗”的嘲弄,此刻就像是一记记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尊严扫地。】 【你静静地站在那尊庞大的黑色魔神身旁,月光照在你的侧脸上,神色无悲无喜,宛如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你没有更进一步的言语嘲讽,更没有大声宣告这场心理博弈的胜利。】 【你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眸,注视着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的禅院直哉,宛如注视着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怎么不说话了,直哉少爷?”】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你给了他最彻底的、足以摧毁他一生的否定。】 【在这个你所无比熟悉、甚至连每一寸泥土的味道都刻在骨子里的后山训练场。】 【这里不仅仅是禅院家锤炼子弟的场所,更是“过去”那个卑微到了极点的你,最终的埋骨之地。】 【望着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禅院直哉,恍惚间,时光仿佛发生了错乱的重叠。】 【你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个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家族里活下去,不得不弯下脊梁,对着眼前这个傲慢的男人唯命是从、甚至摇尾乞怜的“忠犬”。】 【那个在面对准一级咒灵时,被直哉一脚踹出去当做“自愿”肉盾,只为了给他争取那几秒钟进攻时间的蝼蚁。】 【那时候的直哉,也是这样站在高处,用那种看着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满身是血的你,嘴角挂着残忍的戏谑。】 【你不再是那条,为了活下去对他唯命是从的“忠犬”,不再是那时候面对准一级咒灵时“自愿”的肉盾。】 【只不过现在,这出戏码的主角互换了。】 【你只需要对身旁那只依然散发着狂暴雷电气息的「浑翑」,下达哪怕一个极其简单的“攻击”预设指令,然后自己默默运转「凪昼禁行」,将直哉那唯一的保命手段「投射咒法」死死封锁。】 【那么哪怕他还是个特别一级术师,哪怕他有着引以为傲的直觉。】 【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压制面前,他也只能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下一刻,你就能够亲眼看到。】 【看到那只足以撕裂坦克的巨爪,毫无阻碍地贯穿禅院直哉那件昂贵的和服,粉碎他的胸骨、他的心脏。】 【你甚至已经能够清晰地想象出那副鲜血淋漓的画面,温热的红色液体喷溅在你冷漠的脸上,直哉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狐狸眼会因为濒死的恐惧而暴突,他那张总是吐出恶毒言语的嘴会因为喉管被扯断而只能发出可怜的气泡声。】 【可……】 【如果不加控制的滥用暴力,如果不加选择的宣泄仇恨,如果仅仅是为了满足一时的快意而变成和对方一样的野兽。】 【那你和眼前这个只有力量没有灵魂的垃圾,又有什么分别?】 【你不是禅院直哉。】 【你也不想成为第二个禅院直哉。】 【所以这种廉价的杀戮,并不会成为你的选择。】 第六十四章 总归需要有人留下来 【实际上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一台在高负荷运转下即将烧毁引擎的跑车。】 【那头名为「浑翑」的黑色魔神虽然此刻正散发着令禅院直哉窒息的恐怖威压,但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那股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流逝的咒力,依然让你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浑翑」身上雷电的跳动,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抽干你体内的咒力储备。】 【虽然你已经尽可能地速战速决,从潜入到镇压直哉不过短短几分钟,但这期间的消耗依旧比你预计的还要高上不少。】 【这让你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与疑惑,究竟要拥有何种程度的咒力总量,才能够支撑得起随意挥霍「十种影法术」的完全体?】 【现在的「浑翑」,仅仅是完成了两次继承,一次是玉犬黑白双煞的融合,一次是来自鵺的飞行与雷电特性叠加,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融合,消耗就已经到了让你的咒力储备感到吃力的地步。】 【那如果......是三次?四次?甚至是将所有式神全部破坏并融合后的终极形态?那种咒力消耗,恐怕连特级术师都会瞬间被抽成人干吧?】 【虽然并没有「无下限术式」那种几乎默认绑定「六眼」才能操作的苛刻硬件要求,但是要将「十种影法术」完全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效果,那种对咒力总量近乎无底洞般的需求,本身也同樣是一种残酷的筛选了吧?】 【也难怪禅院家数百年来,虽然觉醒十影的人偶有出现,但真正能将其完全掌握的却寥寥无几。】 【现在人已经找到了,看着伏黑惠那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样子,你在思考撤退的问题。】 【凭借现在剩下的这点可怜咒力,想要依靠「浑翑」带着两个人强行杀出禅院家这龙潭虎穴,恐怕是痴人说梦。】 【如果这个时候能召唤出普通的「鵺」,它的飞行能力或许能胜任这个逃脱任务,只可惜......现实中并没有那么多如果,「鵺」早已成为了「浑翑」的一部分。】 【至于伏黑惠,虽然在你这段时间的教导之下,他也成功调伏了「鵺」,但他现在的状态比你还差,连站稳都勉强更别提召唤式神载人了。】 【“呼......”】 【你吐出一口浊气,做出了决断没有任何犹豫,你掏出了手机都不需要翻通讯录,直接凭记忆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此刻正坐在禅院家外部豪车上,喝着香槟看戏的那个女人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慵懒且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远处禅院家前院传来的骚乱声。】 【“真没想到你还有功夫给我打电话啊,看起来你的潜入行动还挺顺利的嘛?我在外面可是看得很清楚,真是好大的排场。”】 【冥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显然她通过在空中盘旋的乌鸦,并没有错过刚才那道撕裂夜空的雷霆。】 【你没有心情和她闲聊,直接切入了正题。】 【“冥小姐帮我个忙,我会付双倍的报酬,不需要你直接介入战斗。”】 【“哦?那种好事?”】 【冥冥的语气立刻变得感兴趣起来。】 【“惠我已经找到了,我现在就在后山训练场,我会制造混乱拖住他们,麻烦你用黑鸟操术引导他,带他离开禅院家送到悟那里。”】 【听到这个请求,电话那头的冥冥沉默了一瞬,说实话比起拜托自己介入这场骚乱去救人,听到你只是委托带走伏黑惠,这令见惯了生死与背叛的冥冥都感到了一丝惊讶。】 【“只是他吗?”】 【冥冥放下了手中的香槟杯,看着窗外那火光冲天的禅院家,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与探究。】 【“那你自己呢?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外援,你可是很难全身而退的哦。”】 【你还没有回答冥冥,目光便猛地一凝。】 【在你身前原本正死死压制着禅院直哉的「浑翑」,突然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般猛地转身,它背上那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瞬间张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兽瞳死死盯着训练场周围那片原本死寂的树林。】 【一股、两股、三股......数道极其强大且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咒力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禅院家真正的精锐“炳”,他们终于赶到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冥冥平静地回答道。】 【“总归需要有人留下来......为这件事负责不是嘛。”】 【“呵......真是个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由,而且还很大方。”】 【冥冥轻笑了一声,那是对同类......或者说对某种高尚觉悟的认可。】 【你没有等冥冥说完,便果断挂断了电话,凭借你对冥冥的认知以及这些年的交情,你知道只要钱到位,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那个女人更守信用的合作伙伴了。】 【你收起手机转过身,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试图趁机逃跑的禅院直哉的肩膀。】 【“啊——!放开我!你这混蛋!”】 【直哉发出一声惨叫,但此刻在你面前他就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仔,根本动弹不得。】 【你打算以此作为筹码,换取哪怕几分钟的交涉机会。】 【凭你对禅院家这套腐朽规则的了解,如果是那个家主禅院直毘人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沟通的,而且五条悟那边应该也已经和他对接过关于惠的事情,只要拖到他出现事情就有转机。】 【但在那之前,你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这群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家伙根本不想谈。】 【你需要撑到直毘人出现为止,哪怕这可能意味着你要独自面对整个禅院家最顶尖战力的围剿。】 【“惠。”】 【你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转头对身后的伏黑惠快速交代道。】 【“一会可能会有几只黑色的乌鸦,或者是一个大姐姐来带你离开这里,不管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跟着它们走,要好好听指挥知道吗?”】 【伏黑惠那双敏锐的耳朵也听到了你在电话中和冥冥的内容,这个早熟的孩子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抓住你的衣角急切地追问道。】 【“那你呢?”】 【看着孩子那双写满了担忧和不愿离去的眼睛,你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他那乱蓬蓬的海胆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放心吧,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下一次......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情了,你在这里太危险,会让我分心的。”】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大地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异动,仿佛地底有一条巨龙在翻身。】 【在「浑翑」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泥土与岩石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手,带着足以碾碎大楼的恐怖力量,从地下猛地合拢,试图将「浑翑」直接拍碎在掌心!】 【你认得那个术式,那是“炳”之中禅院长寿郎,可以操控岩石的术式。】 【“果然来了吗......”】 【「浑翑」作为拥有战斗本能的高级式神,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背后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对岩石巨手的合拢!】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头顶传来。】 【你猛地抬头,只见在数十米高的古木顶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如同野人的男人正高高跃起。】 【禅院甚一这个无论长相还是实力都极其凶悍的男人,此刻浑身爆发着恐怖的咒力。】 【“吃我这一招!”】 【伴随着他的咆哮,由他那庞大咒力化作的无数只巨大的咒力拳头,如同密集的陨石雨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半空中的「浑翑」狠狠砸下!】 【“这就是......窃取了十影的小贼吗?!居然把式神弄成这副鬼样子!”】 【甚一的眼中满是得手后的快意与鄙夷,在他看来这种杂耍般的融合式神,根本挡不住他这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流星拳”。】 【“砰!砰!砰!砰!!”】 【身处半空、避无可避的「浑翑」只能硬抗,虽然它挥舞着附带雷电的利爪试图反击,但在那种密度的攻击下,哪怕是它那坚不可摧的身躯也被砸得连连下坠。】 【最终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它像是一颗被击落的流星,重重地砸向了地面正中刚才禅院长寿郎术式早已准备好的陷阱当中!】 【“就是现在!合!!”】 【躲在暗处的长寿郎眼神一亮,双手猛地一拍。】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对原本落空的岩石巨手再次发力,趁着「浑翑」坠落僵直的瞬间,像合拢两扇沉重的铁门一样,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将那头黑色巨兽死死地禁锢在了岩石囚笼之中!】 【“直哉少爷!快过来!”】 【还不等你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你耳畔传来了另一名较为年轻、但声音极其冷静的“炳”成员禅院兰太的声音。】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一双巨大、诡异且布满血丝的眼球虚影,凭空在你身前不远处复现。】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你,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瞬间化作了实质性的物理重压!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你的身体,将你的四肢死死钳制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你知道这是属于禅院兰太的术式,通过视线的锁定来限制敌人的行动,虽然简单但在团战中却是极其恶心的控制技。】 【“该死......连这一招都用上了。”】 【你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命抵抗着那股试图将你压垮的重力。】 【“快走!惠!!”】 【你看了看一旁激动地冲你高喊、试图冲过来帮忙的伏黑惠,尽管此刻周围爆炸声、怒吼声嘈杂一片,你已经听不清他在哭喊些什么了,但你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成为靶子。】 【就在这时几只漆黑的乌鸦如同黑色的利箭般从树林中窜出,它们精准地叼住了伏黑惠的衣领,不管男孩如何挣扎,强行拖着他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飞去。】 【看到这一幕,你心中最后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你最后只是默默叹息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你要知道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这一战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了。】 【既然这群人不想谈,那就只能打到他们愿意谈为止,只能想办法先制服这些家伙了,至于事后怎么治疗补救,那就是之后该头疼的事了。】 【你发出一声低吼,体内残存的咒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爆发,硬生生顶着禅院兰太的术式控制,双手有些颤抖却坚定地摆出了那个熟悉的手影。】 【“「大蛇」!”】 【“嘶——!!!”】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一条巨大的白蛇虚影从你那被兰太术式压制的影子缝隙中瞬间钻出!】 【它张开血盆大口,并没有攻击其他的敌人,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控制你的禅院兰太疾驰而去!】 第六十五章 奇美拉 【“什么?!”】 【正全神贯注控制你的兰太脸色一变,他原本也没指望这一招能彻底锁死你,但没想到你在这种高压下还能反击。】 【因为他的术式此刻目标是你,无法分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蛇突袭,他不得不被迫中断对你的控制,转而瞪向那条大蛇。】 【“转!”】 【那双悬浮在半空的巨瞳瞬间转动,视线仿佛一道实质性的激光,狠狠地撞在了大蛇身上。】 【“砰!”】 【大蛇庞大的身躯瞬间一僵,就像是全速行驶的列车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整个蛇头都被那股巨大的反冲力撞得有些变形。】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躯俱留队队长禅院信郎,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机会。】 【“这就是十种影法术吗?!也不过如此!给我上!把这条蛇剁成肉泥!”】 【信郎挥舞着手中的长刀,率领着那是几个躯俱留队的精英成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淹没了被控制住的大蛇。】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大蛇虽然庞大但在失去了行动能力后,面对这么多搞水准躯俱留队的围攻,几乎是瞬间就被斩得遍体鳞伤,鳞片混合着黑色的影浆四处飞溅。】 【信郎一边疯狂地挥刀斩击大蛇的七寸,一边眼神狂热地喃喃自语。】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十影吗?看起来也不过是一条比较大的长虫罢了!”】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你之所以拼着用所剩不多的咒力召唤出这条攻击防御能力并不算出色的大蛇,并不是指望它能够扭转战局。】 【你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大蛇杀敌,你是要让它死。】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大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但这些光点并没有消散。】 【在禅院甚一、长寿郎、兰太以及所有躯俱留队成员震惊的注视下,那些代表着大蛇全部力量的黑色光点,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地汇聚向了那对正死死禁锢着「浑翑」的岩石巨手之中!】 【术式继承·三重融合】 【“吼————!!!!”】 【一声比刚才雷鸣还要恐怖百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声,从岩石巨手的缝隙中炸响!】 【“咔嚓!咔嚓!”】 【那对坚硬无比、连甚一的拳头都能抗住的岩石巨手,此刻竟然像是一块易碎的饼干,表面迅速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什......什么东西?!我的岩臂竟然......”】 【长寿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正在他的术式内部膨胀、爆发!】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岩石囚笼彻底炸碎!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而出,逼得周围的众人不得不狼狈后退。】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缓缓展露出了它那令人绝望的身姿。】 【此刻已经无法再用「浑翑」来称呼它了。】 【它的体型再次暴涨了一倍有余,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原本狼型的身躯上,此刻覆盖上了一层坚不可摧蛇鳞甲胄,那条原本属于玉犬的尾巴,此刻赫然变成了一条粗壮无比、还在不断吞吐着信子的巨大白蛇之尾!】 【狼首、黑翼、雷电、蛇尾、鳞甲。】 【这哪里还有半点传统式神的样子?就是一头活生生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奇美拉」!】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禅院甚一看着眼前这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兽,他握着拳头的手在微微颤抖,第一次对一个外人的术式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就是......完全体的十种影法术吗?!不可能!就算是典籍里也没记载过这种融合!!”】 【兰太的面色惨白,他的术式在那股庞大的咒压面前甚至有些维持不住。】 【但你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欣赏他们惊恐的表情,也没时间去仔细感受「奇美拉」那令人陶醉的力量变化。】 【因为现在的它,不再是一台水泵,而是一个正在疯狂吞噬一切的大功率黑洞!】 【你感觉自己体内的咒力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正在以一种让你感到恐惧的速度见底,如果不尽快结束战斗,哪怕这头怪物再强,下一秒你也会因为咒力枯竭而直接昏死过去。】 【它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原本还在震惊中的禅院信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小心!!”】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奇美拉」那条巨大的蛇尾已经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而来!】 【“砰!砰!砰!砰!”】 【没有任何悬念,那十几个躯俱留队的精英就像是被保龄球撞飞的瓶子一样,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惨叫着被扫飞了出去,一个个像破布袋一样挂在远处的树枝上,生死不知。】 【“混账!休想得逞!”】 【甚一见状大怒,他再次凝聚咒力,无数拳影从天而降。】 【但「奇美拉」看都没看一眼,它背后的黑翼猛地一振,带着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灵活性在空中一个翻滚,轻松避开了拳影。】 【紧接着它张开狼口,一道粗大的紫黑色雷柱激射而出,直接轰向了半空中的甚一!】 【“轰——!”】 【“呜哇!”】 【甚一被雷电正面击中,浑身冒着黑烟惨叫着坠落。】 【与此同时「奇美拉」那巨大的狼爪猛地拍向地面,一道冲击波将试图偷袭的长寿郎直接震晕了过去。】 【而那条如同活物般的蛇尾,更是精准地缠住了试图用视线控制它的兰太,稍微一用力,兰太便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禅院家最精锐的“炳”与“躯俱留队”,在这头融合了三种式神特性的怪物面前,竟然如土鸡瓦狗般崩溃!】 【这就是你自己开发出的、属于你的「十种影法术」的真正威力!】 【然而就在你以为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 【“啪嗒。”】 【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你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宽松和服、手里拿着一个酒壶、留着两撇胡子看起来醉醺醺的老头。】 【禅院直毘人禅院家现任家主,也是被称为“最速咒术师(除了五条悟之外)”的男人。】 【他静静地站在战场的边缘,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他给你的感觉,与直哉那种浮躁的强大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沉淀了数十年、如同山岳般厚重且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当你眨眼的一瞬间。】 【原本那个被直毘人稳稳拿在手中的酒壶,突然失去了支撑,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开始落向地面。】 【不好!】 【你的瞳孔骤缩,你知道那是直毘人已经出手的信号!那是「投射咒法」启动的前兆!】 【没有任何犹豫,你用尽最后一丝咒力,对「奇美拉」预设了“全图无差别攻击”的指令之后,随即发动了你那张最后的底牌。】 【针对「投射咒法」的规则抹杀·「凪昼禁行」!】 【“嗡——”】 【无形的波动再次扩散,原本已经模糊成残影、准备发动光速突袭的直毘人,动作随着规则的介入,硬生生地慢了下来,就像是从24倍速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从直毘人那张总是醉醺醺的脸上,读出了明显的惊讶情绪。】 【“哦?能够消除「投射咒法」的术式......真是有趣。”】 【显然他对这个精准克制自家祖传术式的效果感到非常吃惊。】 【但这并没有丝毫影响他的进攻节奏,甚至没有对他的动作流畅性造成些许的停顿!】 【这就是禅院家家主与直哉的区别!即使失去了术式的加速,直毘人本身也是一位体术登峰造极的大师!】 【“不过,老夫可不只是靠术式吃饭的啊年轻人。”】 【就在你因为术式反转而产生短暂僵直的瞬间,直毘人那双看似苍老的手,如同毒蛇出洞一般,轻易地钻过了你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砰!”】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实则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暗劲,沉重地落在了你的腹部!】 【“咳——!”】 【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在一瞬间移位了,一口鲜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除了伏黑甚尔那种不借助外力无法抗衡的“天与暴君”之外,在认真的战斗中,直毘人是除了夏油杰之外,在近战体术上给予你最大压力、让你感到完全无法招架的一个人了!】 【这同样将在这场车轮战中你的致命问题给彻底暴露了出来。】 【此刻撇开「十种影法术」本身超标的强度,紧紧依靠你自己的实力,实际上很难同时和这么多名身经百战的特别一级咒术师抗衡,你的咒力、由于身体疲劳导致的反应速度,都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一旁的「奇美拉」咆哮着冲过进行攻击,它的蛇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扫向直毘人。】 【也不清楚是巧合,还是直毘人那老辣的战斗经验觉察到了你术式的细节。】 【他在进攻的时候,那身法诡异得像是一条泥鳅,甚至主动侧身,借助惯性将你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条攻击而来的巨大蛇尾!】 【如果你不躲,就会被自己的式神重伤,如果你躲就必须分心去控制式神。】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你不得不咬牙强行中断了针对「投射咒法」的「凪昼禁行」,重新构建与「十种影法术」的联系,对「奇美拉」下达了停止的指令。】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一直被你压制的枷锁消失了。】 【直毘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手了的狡黠笑容。】 【“年轻人,你在战斗中分心了啊。”】 【他重新获得了自由!24帧的世界再次在他的眼中展开!】 【“啪!”】 【他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你的肩膀上。】 【这一掌并不重,但却宣告了你的败北,因为你被这一掌判定为了“必须要遵守24帧规则”的对象。】 【而此刻正在强制中断前一个术式的你,根本无法跟上他的动作!】 【规则反噬触发!】 【你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被死死地冻结封入了一块看不见的平面画框当中,变成了一块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形立牌。】 【“结束了。”】 【直毘人没有任何怜悯,他借着前冲的势头,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回旋,汇聚了全身力量的一脚,狠狠地踢在了你的胸口!】 【“砰——!”】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你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击飞的棒球,倒飞出去了几十米远,接连撞断了一棵合抱粗的古木,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巨石上,掀起一片尘土。】 【“咳咳......”】 【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而在你的感应中,那头失去了你咒力支持的「奇美拉」,也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瓦解,最终化作了一滩没有形状的黑泥,缓缓渗入了地下。】 【直到此刻比起断了几根肋骨的剧痛,那种咒力被彻底抽干后的空虚感与眩晕感,带给你的影响更加强烈,让你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呼......真是乱来啊。”】 【直毘人捡起那个还没有落地碎裂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 【他看了看一旁双眼无神、精神状态显然已经被打击到崩溃边缘的儿子直哉,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即使消散了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残秽。】 【最后这位家主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你身上,他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你此刻那糟糕透顶的状态,那是强弩之末。】 【但令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家感到真正诧异和一丝欣赏的是——】 【“仅仅是一个人,就能把我禅院家搅得天翻地覆……”】 【“真没想到,这场骚乱,竟然是你搞出来的,东京高专那个有名的模仿术师......?”】 【这个时候,直毘人看到了从不远处跑来了一黑一白两个兽影,其中在那只白色的身上还有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直毘人甚至都没有想起伏黑惠的身份,就从他那张脸上看到了那明显属于甚尔的影子。】 【与那些在骚乱中,从一息尚存的禅院扇那边已经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禅院家人不同,此刻的直毘人才因为骚乱刚刚从睡梦中苏醒。】 【他打了酒嗝,十分疑惑为什么甚尔之子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禅院家。】 第六十六章 下次一定 【当你再次从那片如同深海般沉重且粘稠的昏迷中夺回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真皮座椅带来的柔软触感,以及车厢内平稳而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像一支安魂曲。】 【那是区别于战场的、属于现代文明的安全感。】 【身体各处的骨骼和肌肉依然残留着被强行拉扯后的酸痛,尤其是腹部那曾结结实实挨了禅院直毘人一记重踢的地方,此刻正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仿佛骨头还在发出抗议。】 【面对那一脚的力道,那时候的你可没有足够的咒力进行防护,差点就让你内脏移位。】 【你略显迷茫地睁开双眼,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昏黄路灯光影,在你的脸上交替掠过,像是一部正在快进的默片。】 【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沾染着斑驳血迹与黑色灰烬的白色衬衫,领口处那道被禅院扇斩出的裂口依旧狰狞,提醒着你刚才经历的那场死斗并非梦境。】 【而在你的身旁,感受到你渐渐苏醒的动静,年幼的伏黑惠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抓紧了你的衣角,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深深地埋在你的身侧。】 【这孩子今天经历了太多远超这个年龄所能承受极限的惊吓、绝望与疲惫,此刻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力竭的沉重,他睡得很沉,眉心却依然微蹙着,哪怕在梦里他的手依然死死攥着你,就像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的心软了一下,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任由他靠着。】 【“......冥小姐?”】 【你沙哑着嗓音开口,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同时你习惯性地开始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咒力,那些微弱却温暖的能量顺着经络流转,开始运转起最为基础的反转术式。】 【伴随着柔和的咒力流转,你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内脏那火辣辣的痛楚开始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新肉生长的酥痒感。】 【驾驶座上听到你那犹如破风箱般的声音,正单手扶着方向盘的冥冥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你一眼。】 【她的银发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慵懒与精明的轻笑。】 【“哟醒得比我预计的要早嘛,不过既然醒了,接下来的伤势就自己处理吧,我的收费项目里,可不包含私人医疗护理这一项高昂的服务哦。”】 【“......知道了。”】 【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生命力,你稍微坐直了身体,虽然不清楚具体过去了多久,但从体内咒力的恢复程度以及窗外那深沉的夜色来看,距离你在后山与直毘人那场惨烈的收官之战,应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所以......最后是冥小姐你出面交涉了吗?”】 【你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轻轻拍着睡梦中似乎做了噩梦微微颤抖的惠的背,一边有些疑惑地追问。】 【在你的记忆最后,是你咒力耗尽只能勉强维持意识不倒下,面对那位“最速”的禅院家主,你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听到你的推测,冥冥忍不住轻笑出了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和玩味,她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瞥了你一眼。】 【“看来我们的二级咒术师大人,对自己今晚到底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足以载入御三家耻辱柱的事情,完全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啊。”】 【冥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我的面子虽然在黑市和一般术师那里还算值点钱,但在那种把血统看得比命还重的御三家本家大宅里......呵呵,姑且还没大到能把一个差点拆了他们小半个宅邸、打趴了一众精英、还把现任家主逼得亲自动手的人,就这么完好无损地大摇大摆带出来的程度呐。”】 【冥冥的回答让你的眉头微微皱起,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那到底是......?”】 【如果不是冥冥出手,禅院家那群疯狗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大概是那位老家主从惠的口中,或者从和你交手的过程中,或是惠的口中了解到了什么吧。”】 【冥冥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但眼神却很犀利。】 【“等他的黑羽乌鸦找到一直守在外面的我,并通知我走侧门把你和惠这两个‘瘟神’从禅院家秘密接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在某种默契中画上句号了。”】 【说到这里冥冥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对了,在你昏迷被抬上车的时候,那位醉醺醺的老人家还特意让我给你带句话‘下一次再敢来拜访,记得带上好酒,别空着手像个强盗一样’。”】 【听到这句话,你微微一愣。】 【随后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忍不住扯动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发出一声无奈且带着几分释然的苦笑。】 【“他......难道没有提其他任何赔偿要求吗?”】 【“关于这个我也替你问过了,毕竟我也怕你赖账给不起我的委托费。”】 【冥冥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对那位老家主气度的赞赏。】 【“他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已经被一个小鬼搞得这么灰头土脸了,已经足够丢人的了,难道还要把脸伸出去让全咒术界都知道禅院家被一个还没成年的外人挑翻了吗?’”】 【冥冥实际上是能够理解直毘人的。】 【这不仅仅是为了面子。】 【试想一下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直哉出于嫉妒将伏黑惠当诱饵带走,导致了这一出闹剧,结果不仅没能立威反而被李舜辰这样一个并非禅院家血统的二级咒术师,用复制来的、禅院家引以为傲的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独自一人闹了个天翻地覆。】 【连“炳”和“躯俱留队”都被打趴下了,最后还需要家主亲自出手才能够结束,这简直就是将他们身为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骄傲,扔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后,还狠狠地踩了几脚碾成了粉末。】 【这种丑事如果传出去,禅院家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大概唯一能够让他们勉强接受、甚至有些自我安慰的理由是,造成这一切破坏的术式,从根源上来说是他们禅院家的至宝「十种影法术」。 【而且那个被你拼死保护的、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身上,依旧流淌着禅院家最纯正的血脉。】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虽然我们输了,但赢我们的也是我们家的术式”的阿Q精神吧。】 【官方的定性很快就出来了,京都郊外突发小范围咒力乱流导致的气象异常,局部古建筑受损,无人员伤亡。】 【至于咒术界内部,禅院家对外只是轻描淡写地承认,有宵小之徒试图潜入被击退。】 【至于起因、过程,以及你李舜辰的名字,他们一字未提,全员被下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 【尽管禅院家极力想要掩盖,将这视为家族内部的丑闻。】 【但作为咒术界权力巅峰的御三家之一,本家大宅被强行闯入,甚至爆发了特级规模的咒力冲突,那冲天的火光和雷鸣,又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整个咒术界的高层为之震动了。】 【而这场风波带来的最直接的结果,是你始料未及的。】 【大概是出于某种各方势力博弈后心照不宣的默契,你那原本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高难度任务来完成最终评定的「一级咒术师」考核,竟然在第二天被高层直接跳过了所有繁文缛节。】 【一纸盖着总监部鲜红印章的加急委任状,直接发到了东京高专校长的办公桌上,特批李舜辰,即日起晋升为正式一级咒术师,这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招安和认可。】 【实际上坐在那扇阴暗屏风后面的那群高层烂橘子们,对你此次无视规则、擅闯御三家的狂妄行径感到极度不满与恐慌,他们甚至觉得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异类,已经严重挑衅到了咒术界传统的权威。】 【如果可以,他们恨不得给你定个死罪。】 【但尴尬的是,作为“苦主”的禅院家态度极其暧昧,不仅没有追究反而大有息事宁人、甚至隐隐有些护着那个“十影小鬼”和你的架势。】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是让那群高层真正感到不寒而栗、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的原因。】 【在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清晨,那个戴着墨镜、总是没个正经的白发最强,只是似笑非笑地去总监部那间最为机密的会议室里“散了散步”。】 【不过你并不清楚,五条悟究竟去那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或者毁坏了什么家具,只知道那天之后,关于给你定罪的提案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事后,当你在高专的自动贩卖机前遇到五条悟时。】 【他只是和平常一样,没心没肺地揉了揉刚睡醒、顶着一头乱翘海胆头的伏黑惠,顺便眼疾手快地抢走了你手里刚买的冰可乐。】 【“嘶——哈!爽!”】 【他没有问你那天晚上到底在禅院家做了什么,也没有怪你为什么不叫他一起去把禅院家拆了,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被甚尔委托的正牌‘监护人’,这件事本该由他来解决。】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你一眼。】 【因为他太了解你了,他知道如果你愿意把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那么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去扛这件事,你总是这样,习惯把所有重担都默默压在自己肩上,就像当初独自面对叛逃的夏油杰时那样。】 【那一瞬间透过他的墨镜,你似乎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甚至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将照顾伏黑惠的任务委托给你,是不是就不会让你又一次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是不是又让你背负起了不该属于你的重担?】 【他当然清楚,那晚虽然结果看起来是你“赢”了,但独自一人对抗那个底蕴深厚的禅院家,绝对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压迫感,那种随时可能丧命的窒息感,绝不是一句“一级咒术师”就能轻描带写的。】 【“哟,新鲜出炉的一级咒术师大人。”】 【五条悟猛灌了一口抢来的冰可乐,隔着黑色墨镜冲你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抱怨和调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次再有这种好玩的事情,稍微也通知一下我嘛,居然想一个人出风头,把我也蒙在鼓里,舜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给我留个出场的机会啊。”】 【你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接过他递回来的半瓶可乐,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 【“下次一定。”】 【等到你再次以“客人”的身份拜访禅院家时,时间已经是一周之后。】 【无论是正式的拜访公函,还是购买禅院直毘人特意叮嘱的那几坛产自北陆地区的昂贵陈年地酒,你都全权交由冥冥来打理。】 【毕竟现在的你,大脑里几乎被“变强”和“术式解析”填满了。对于御三家这种门第森严、礼节繁冗到甚至有些病态的社交辞令,你确实不擅长应对。】 【或者说,你并不想在这些虚伪的繁文缛节上耗费精力。】 【毕竟在过去那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模拟记忆中,你曾在这座宅邸里整整生活了两年。】 【彼时的你是禅院直哉的一条狗,是底层仆役口中可以随意编排的“平庸庶物”,每一块青石板都曾印刻过你卑微的足迹,每一处回廊都曾回荡过你忍辱负重的呼吸。】 【那两个依旧穿着传统束衣的守卫在看清你面容的瞬间,原本挺拔的身姿诡异地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种如同生物在直面无可抗衡的天敌时产生的本能恐惧,瞬间布满了他们那张原本傲慢的脸庞。】 【这种反应与你过去模拟记忆中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转,荒诞得令人发笑。】 【两人表现得如临大敌,站在左边的守卫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甚至不敢与你那平静的目光对视。】 【“李......李舜辰大人。”】 【右边那个守卫反应稍快一些,他像是突然丢掉了脊梁骨一般,对着你深深地弯下了腰,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语气极尽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讨好的卑微。】 【“万分抱歉,能否请您在此稍微移步稍候片刻?小人这就让同伴立刻进内宅,寻找能够为大人正式领路的引领人。”】 【明明是一次普通的拜访,他们却搞得像是迎接一位即将巡视领地的暴君。】 【你看着他那因为过度低头而露出的后脑勺,心中感到的并不是上位者的快感,而是一种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禅院家。】 【在这里除了天赋和实力,其余的人性、温情甚至最基本的尊严都一文不值。】 【当你弱小时,他们是撕咬你的野狗,当你强大到能够摧毁他们时,他们又是最熟练的磕头虫。】 【“去吧。”】 【你淡淡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你并没有为难这个基层守卫的打算。】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门檐下,看着那个守卫像是逃离噩梦一般仓皇奔向内宅的背影,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大门后的那影影绰绰的建筑群上。】 【一周前你在这里为了救那个孩子不惜与全整个禅院家对抗,而今天你却拎着美酒,以“一级咒术师”和“贵客”的身份重新归来。】 【这种身份错置带来的荒谬感,让你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第六十七章 你管这种傲慢到极点的行为叫‘理智’吗? 【并没有让你在门外等待太久,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禅院家被安排来接待你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中是禅院兰太。】 【这位在家族中拥有极高地位、隶属于最精锐部队「炳」的成员,此刻在见你时虽然没有像外围那两个看门的守卫表现得那样瑟瑟发抖、夸张失态,但那张年轻的脸上依然透出肉眼可见的拘谨与僵硬。】 【他走到你面前,极其规范地停下脚步,深深地弯下腰,主动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躬身礼。】 【“李舜辰大人,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他的动作与语气,与那晚你强闯禅院家时他所展现出的敌意截然不同。】 【让一个「炳」的核心成员来为你这样一个非御三家出身的外人带路,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这足以看出那一战之后,禅院家对你态度的根本性转变,在这个只看重实力与血统的家族里,你那晚硬生生为自己换来了一个“大人”的尊称。】 【你跟在兰太身后,与那晚伴随着夜色、火光的潜入不同,时隔那么久这是你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正正地重新踏入这座古老而腐朽的庞大宅邸。】 【沿途你依然能看到不少工匠正在脚手架上忙碌,他们在修缮的正是那晚被你的式神「浑翑」那庞大的身躯与狂暴的雷电所摧毁的走廊与屋檐,新木头的清香与旧宅邸那股常年不散的腐朽气味混合在一起,闻起来有一种怪异的反差感。】 【眼前的景象逐渐与你脑海中那些残酷的模拟记忆重叠,然而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那时在模拟器中的你,只能像条隐忍的狗一样低着头穿行在这些回廊中,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招来毒打,而现在的你却能闲庭信步般昂首挺胸,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切。】 【一路上你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隐没在纸门后、柱子旁,众多禅院家族人投向你的复杂目光。】 【那些视线里,有抑制不住的愤怒,有刻骨铭心的恐惧,有难以置信的诧异,甚至在某些年轻的族人眼中,你捕捉到了一丝对绝对强者的盲目尊敬,这与你记忆中满是轻蔑与嘲弄的禅院家,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了。】 【就在你们转过一个拐角时,迎面走来了一个阴沉的身影是禅院扇。】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僵硬,即便身上穿着宽大的和服,但透过微微敞开的衣领,你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与胸口处紧紧缠绕的厚重绷带,那上面甚至还隐隐渗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便是那晚你留给他的耻辱烙印。】 【看到你们走来,禅院兰太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主动向这位家族长辈打招呼。】 【“扇大人。”】 【然而禅院扇完全没有理会鞠躬的兰太,他停在原地,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老眼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钉在你的身上,他的目光中翻涌着不甘、屈辱与刻骨的恨意,胸口因为粗重的呼吸而起伏,仿佛恨不得立刻拔刀将你斩碎。】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在与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对视了几秒后,禅院扇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恼怒而毫无意义的冷哼,随后猛地一甩袖子,拖着伤体快速与你擦肩而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穿过错综复杂的庭院,最后禅院兰太将你带到了宅邸深处、属于家主直毘人的私人和室门外,在替你拉开那扇厚重的障子门后,兰太便如释重负般恭敬地告退了。】 【“来了?”】 【屋内禅院直毘人正大马金刀地盘腿坐在一张矮案前,胡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 【你走上前将带来的作为拜访礼的昂贵名酒递了过去,直毘人毫不客气地接在手里,甚至没有去管那些繁文缛节,当场就徒手撕开了封口,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哦——!果然是好酒看这成色和香气,算是费了点心思没有辜负老夫的期待啊。”】 【他爽朗地大笑着,完全没有身为受害者家属或被砸了场子的大家长的做派,他迫不及待地拿过一旁精致的白瓷小杯,手腕一倾琥珀色的酒液便带着醇厚的香气倾泻而下。】 【不过令你微微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出了名嗜酒如命的老家主,倒出的第一杯酒并没有送进自己的嘴里,而是将那杯满溢的酒盏轻轻推到了你的面前。】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动作,在一个极端讲究长幼尊卑的御三家里,家主亲自为一个小辈、且是曾经踢馆的敌人斟第一杯酒,这背后的试探与拉拢意味不可谓不深重。】 【你垂下眼帘看着那清澈酒液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冷静的脸,稍作沉思后你并没有端起酒杯,而是坦诚地推辞道。】 【“谢过直毘人前辈的好意,不过我习惯时刻保持理智的思考,并没有让酒精麻痹大脑的习惯。”】 【听到这个回答,直毘人倒酒的手悬在了半空明显愣了一下。】 【作为禅院家的顶点,他见惯了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族人,哪怕他端起一杯毒药,那些人估计也会感恩戴德地喝下去,他倒是很少见到像你这样,在占据了优势地位后依然如此谨慎,甚至敢当面拂他这个家主面子的年轻人。】 【但他并没有生气,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起那些让他觉得无趣的虚伪逢迎,你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反倒更加对他的胃口。】 【“哈哈哈,有意思的年轻人。”】 【直毘人收回手,毫不介意地端起本该属于你的那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哈——嗯,果然是极品。”】 【他满意地咂了咂嘴,将空酒杯重重地磕在木桌上,随后他收起了脸上那副豪迈酒鬼的伪装,半眯着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精光,换上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特有的、带有压迫感的认真语调继续说道。】 【“保持理智?小子,你说的话还真好听啊。”】 【直毘人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你的眼睛。】 【“要是你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时刻保持着‘理智’的话……你还会干出那晚的疯事吗?”】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你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迎着老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沉默不语。】 【直毘人一边拿过另一个干净的杯子,一边慢条斯理地重新斟满酒,清澈的酒液再次在这张矮案上流淌,他将重新倒满的酒杯再次举到你的面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洞若观火的犀利。】 【“单枪匹马闯进御三家的本家,正面击溃了‘炳’的防线,把扇砍成了重伤,几乎把半个庭院拆成了废墟......”】 【说到这里直毘人猛地顿住,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你。】 【“但在那种如同烈火烹油的极端死斗里,你居然还能做到控制着力道,甚至施舍般地手下留情......一整个晚上,你这头闯进羊圈的猛兽,居然没有真正杀死哪怕一个禅院家的人。”】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属于咒术师的冷酷。】 【“你管这种傲慢到极点、近乎走钢丝般的行为叫‘理智’吗?小子在我看来,从你决定踏入这扇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疯得彻底了,你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直毘人将酒杯推近了半寸,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弧度。】 【“既然骨子里就是个疯子,现在又何必在我这老头子面前装什么乖巧?真的还在意多喝这一杯酒吗?”】 【直毘人的这番话,如同剥洋葱般精准地剖析了你那晚的战术核心,用最狂暴的姿态展示武力,同时又用最克制的手段保留底线。】 【闻言你注视着老狐狸那双深邃浑浊的眼睛,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拿捏姿态反而显得落了下乘。】 【你没有再斥直毘人的面子,你伸出手稳稳地接过那杯琥珀色的酒液,随后一仰首。】 【你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第六十八章 名为正常的扭曲 【辛烈的酒水顺着你的喉咙一路灼烧而下,那感觉不像是在饮用液体,更像是生生吞下了一线跳动的火苗,瞬间在胃里炸开一团热气。】 【因为你平时根本没有饮酒的习惯,这口度数极高的陈年地酒瞬间超出了你身体的承受能力,浓烈的酒精猛地倒呛进气管,让你忍不住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你咳得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泪花,白皙的脸颊也因为剧烈的咳嗽和酒精的催发而染上了一层狼狈的红晕。】 【然而就是你这副完全不加掩饰、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狼狈表现,反而真真切切地印证了你刚才婉拒时所说的“没有饮酒的习惯”并非推辞。】 【看着你这副模样,直毘人原本锐利如刀的眼神微微一怔,随后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本家,在这个每个人从出生起就开始戴着厚厚面具、把算计和虚伪刻进骨子里的地方。】 【你这种不会喝酒就直接呛得满脸通红的“真实感”,在直毘人这种活成了人精的老头眼中,某种程度上反倒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极高加分项,至少这证明你不是那种表面恭敬实则暗藏祸心的老油条。】 【直毘人捏着下巴的胡须,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看着好不容易才将气喘匀、眉头紧皱的你,缓缓抛出了那个他从一开始就盘踞在心中的疑问。】 【“早些时候,五条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在老夫面前交涉时说的是,甚尔那个混账留下的孩子由他来全权处理,但现在看来,实际情况似乎并非如此啊,李舜辰?”】 【你抬手擦了擦嘴角,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残存的火辣感与胃里的翻涌。】 【你重新端正了坐姿,恢复了平日里那份平静姿态,眼神清明坦然地对上了这位禅院家最高权力者的视线。】 【“甚尔临死前,确实是将惠托付给了悟,但您也清楚悟作为当今咒术界的‘最强’,他的任务量和工作安排繁重到了怎样离谱的极点,他很难抽出足够且连贯的私人时间,去耐心、细致地教导一个刚刚觉醒术式、内心敏感的孩子,所以他在深思熟虑后,就将教导伏黑惠的责任,正式托付给了我。”】 【“原来如此,是老师嘛……”】 【直毘人闻言,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他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随后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带着直击灵魂的审视追问。】 【“我看得出你很在意那个小鬼,但既然他对你、对五条家这么重要......老夫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那晚杀进这龙潭虎穴的只有你一个人?!”】 【直毘人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既然五条悟才是名义上的监护人,你明明可以直接把那个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最强”叫来处理这件事,为什么非要自己单枪匹马、做到那种近乎九死一生的地步?】 【你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极其平静地道出了你最真实的考量。】 【“如果那天晚上告诉了悟,由他来出面的话......结果恐怕就绝不是现在这样‘和平’收场了。”】 【听到这句话,直毘人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当然明白你的意思,如果那个毫无顾忌的五条悟发了疯,禅院家那晚损失的绝对不仅仅是半个前院和几个重伤的族人,搞不好整个御三家的格局都会被他强行撕裂。】 【但直毘人依旧感到十分不解,这种逻辑根本不符合常理,他的眉头深深皱起,甚至挤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我还是无法理解你的想法,既然你拦住了五条悟,那晚在你打赢了之后,你明明可以趁乱带着人一走了之,你状态都已经油尽灯枯了,却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原地等老夫出手......你是想以此来羞辱禅院家吗?”】 【“不,您误会了。”】 【你微微摇了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平淡到如同在谈论“借了东西要还”的语气缓缓说道。】 【“虽然是直哉带走了惠在先,但这和我强行闯入禅院家是两码事,不管我的初衷是什么,伤了人也好,对这座宅邸造成的破坏也罢,总归是需要有人来负责的。”】 【“......”】 【你这句如实的回答,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禅院直毘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诚然你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三观极正、充满担当,就算是放在最严苛的道德法庭上,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这唯独......不像是会从一个咒术师口中说出来的话!】 【在咒术界这个充斥着诅咒、厮杀、疯狂与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哪个正常的咒术师会在胆大包天私闯了御三家本家、把里面闹得天翻地覆、自己状态奇差无比的情况下,还硬挺着留在原地挨打,仅仅是为了向主人家表示“我打算对破坏你们家产这件事负责”?!】 【这就好比一个强盗为了救人,把受害者的家砸了个稀巴烂,把保镖打得半死,然后满身是血地坐在废墟里掏出钱包,一本正经地说要赔偿门窗维修费一样荒谬绝伦!】 【在这一刻,直毘人终于找到了从你踏入这间屋子起,他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强烈违和感的根源。】 【你有些过于“正常”了。】 【比起那些思想扭曲、信奉力量至上、冷血无情的传统家族咒术师,你对秩序和责任的坚守,你的想法与观点,甚至比绝大多数在大街上行走的普通人还要“正常”。】 【但直毘人转念一想,突然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战栗的叹息,脊背隐隐发凉。】 【在这样一个本质上就是疯狂的世界里,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与这种近乎死板的正常道德观,并且......拥有着能够贯彻这种“正常”的恐怖武力,甚至不惜以生命为筹码来践行它......】 【这何尝不是一种独属于你李舜辰的、最深不见底、也最令人敬畏的“扭曲”?】 【看着你清澈的眼睛,直毘人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比起按照当初与甚尔那笔冷血的交易,把伏黑惠买回来,让他回到这个泥潭般腐朽的禅院家,被那些嫉妒的目光和森严的规矩同化成另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 【似乎......让那个继承了十影的孩子,留在眼前这个拥有着罕见且致命的“扭曲正义感”的老师身边成长,才是他最好、也是最幸运的归宿吧?】 【直毘人垂下眼帘,不再看你,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望着杯中那倒映着灯光的澄澈酒液,喃喃自语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样......似乎也不错。”】 【身为禅院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家主,他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 【他当然明白,这个被世俗尊崇的家族如果在这个扭曲的漩涡中继续固步自封、沉沦下去,会是怎样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但他老了,他无法凭一己之力去剜出家族骨子里的顽疾,只能冷眼旁观着直哉他们的狂妄。】 【但在见到了你与伏黑惠之后,他在那片令人窒息的腐朽中,看到了一丝破局的“可能性”。】 【直毘人望着酒杯沉默地思考着,最后他的眼神猛地一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像是下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心。】 【他索性直接丢开了手中那个精致的小瓷酒杯,“砰”的一声,一把抓起那瓶昂贵的陈年烈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将大半瓶辛辣的烈酒如喝水般全部灌入了喉咙!】 【虽然你不懂品酒,但也清楚那地酒的度数绝非儿戏。】 【直毘人这突然如饮水般的疯狂举动确实惊到了你,你下意识地倾身向前,伸出手打算阻止这个不要命的老头。】 【“直毘人家主,您......”】 【“嘭!”】 【但直毘人却猛地一挥手,粗暴地阻止了你的动作,直到他将瓶中最后一滴酒液吞下,随手将沉重的空酒瓶扔到一旁的地板上,打了一个带着浓烈酒气与豪气的大大酒嗝,这才缓缓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 【老人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酒红晕,但那佝偻的背脊却瞬间挺直,眼底燃烧着不容拒绝的昂扬斗志,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那个所向披靡的时代。】 【“爽!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了!来年轻人陪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家,再好好地活动活动筋骨吧!”】 【话音未落,直毘人根本没有给你任何口头反应和拒绝的时间!】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对你发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没有丝毫老者的拖泥带水,没有半分手下留情,起手便是他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 【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带着无数重叠的残影,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死死地按在了你的肩膀上。】 【视线交错的瞬间,你眼前的世界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空间被强行切割成了定格的帧数,就如同那晚在后山一模一样的情景重演。】 【你被直毘人那霸道的规则,直接冻结在了一枚悬浮的虚拟24帧胶片中,动弹不得!】 【紧接着直毘人那势大力沉的一脚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残忍地、狠狠地踹向了你的腹部!】 【不同于那晚你在后山因为召唤式神导致咒力几乎枯竭、只能用肉体硬抗的油尽灯枯状态,此刻的你体内的咒力充沛!】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和室内轰然炸响!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脚下如生了根一般,硬生生地、纹丝不动地扛下了直毘人这一记重腿!】 【几乎是在肉体受击的同一本能瞬间,你运转了术式反转「凪昼禁行」!】 【一股极其强悍、冰冷且诡异的规则之力从你周身爆发,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强行介入了直毘人自以为绝对掌控的帧数领域。】 【原本流畅播放的24帧空间,在这股力量的绝对压制下,出现了致命的卡顿与错乱,直毘人的「投射咒法」被直接施加了“禁止”的限制!】 【直毘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的身体在那股限制下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僵直。】 【而正是趁着老人动作僵滞的这零点几秒,属于你自己的生得术式「幻影夜行」随之运转。】 【你的身形同样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仿佛镜面反射一般,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手掌快若闪电地触摸到了直毘人宽厚的胸口。】 【帧数切割!】 【这一次攻守异形,轮到刚才还在主动进攻的直毘人被反制,他那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僵直,直接被自己最熟悉的术式规则冻结在了一块悬浮的二维胶片之中!】 【你面无表情,好不客气地抬起腿,以极其精准、妙到毫巅的力道控制,同样原封不动地还了直毘人一脚。】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闷响,直毘人因为未能按照预设帧数完成动作,从冻结的平面状态中解除。】 【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并不狼狈的弧线,“扑通”一声,稳稳当当、分毫不差地跌回了他刚才盘腿坐着的主位上。】 【强大的气流甚至让两人中间那张沉重名贵的矮案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颤,但极其精妙的是,桌上的酒具却没有一样东西因此而摔落破碎。】 【你缓缓收回右腿,整理了一下微微泛起褶皱的衣摆,平静地站在原地。】 【你心里很清楚,直毘人刚才那一记突袭虽然速度极快,但他控制了咒力的输出,并没有带上真正的杀意,也没有完全认真起来动用极其杀招。】 【自然你这反击的一脚也只是“点到为止”的礼尚往来,展现了武力却做得并不十分过分。】 【被一脚踢回原位的直毘人先是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枚淡淡的脚印。】 【突然这位老人像是想通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靠着桌子仰头毫无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爽朗、豪迈,甚至透着几分畅快的笑声,震得和室的纸糊障子门都在微微发抖。】 【通过这电光火石间的试探,直毘人终于彻底、百分之百地印证了他那晚在后山把你打飞时,心中产生的那一丝战栗的猜想。】 【你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甚至让整个御三家都应该为之忌惮的,并不完全是那晚你借来的、属于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的破坏力。】 【而是你用来复刻十影的、那个深不见底、遇强则强的生得术式「幻影夜行」!】 【直毘人一早就想明白了,那晚若非你为了保护伏黑惠而分心,加上连番大战导致状态极差咒力见底,否则......】 【面对一个不仅能够施加“限制”废掉他的速度,还能完美复刻他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来发起神速反击的你,只要你的咒力足够,他怎么可能会赢得那么简单?】 【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现在你们在这里全力死斗,谁输谁赢、是生是死,还真是不好说。】 【随着笑声渐渐平息,直毘人收起了所有的试探与防备,他坐在原地,看向你的眼神中,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老人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你,此时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将家族未来“托孤”般的沉重期许。】 【“我会重新考量,让伏黑惠那小子回来继承禅院家家主之位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上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你这位‘负责任’的老师,将他教育得足够出色、足以掌控这个腐朽的家族之后……”】 第六十九章 你这家伙的脑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坏掉的吧? 【时间的齿轮无情转动,转眼间你迎来了在高专的第四年。】 【比起前三年那夹杂着青春喧嚣、热血以及星浆体事件带来的波澜壮阔,四年级的生活显得有些空荡,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那个总是扎着丸子头、会和五条悟在操场上扭打成一团的少年已经成了叛逃的特级诅咒师,诺大的高专里原本吵闹的最强组合不复存在,只剩下五条悟、家入硝子和你。】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获得三心二意 [R]】 【三心二意 [R]:你对单一事物的绝对专注力将小幅降低(10%),作为置换你在多线程处理上的效率与大脑算力分配将获得显著提升(30%)。】 【如果把这张卡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咒术师面前,绝对会被视为“垃圾”甚至“诅咒”,在外人看来专注力的下降对于需要在生死瞬间做出判断、需要极度集中精神来提炼咒力的咒术师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但对于你来说......这简直是一张为了你的战斗体系量身定制的神级辅助!】 【你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与优势了,不管是试图复刻使用类似「无下限术式」这种极其榨取大脑算力的复杂术式,还是在激烈的近身肉搏中,需要同时维持术式的顺转输出与术式反转对敌人的压制,这都需要极其恐怖的“多线程”并行处理能力。】 【有了这30%的效率提升,你的大脑就像是从单核满负荷运转的旧电脑,直接硬件升级成了多核处理器。】 【这意味着你可以在战斗中同时构筑多重术式,无论是容错率、反应速度还是连招的流畅度,都将发生质的飞跃,这10%的专注力损耗,换来的是绝对的实战收益。】 【虽说是升入了四年级,但实际上日常的步调和三年级时差不太多,除了极少数的基础理论课程,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被排满的咒术师外勤任务所占据。】 【不过这平静而忙碌的一年里,最让你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已经站上咒术界顶点的男人,所做出的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骚操作”。】 【那是一个难得没有任务、三名仅存的同期生都留在高专度过的宁静下午。】 【“舜辰——帮个忙嘛!拜托拜托!”】 【五条悟罕见地双手合十,用一种极其荡漾、刻意拉长尾音的黏糊糊语气,猛地凑到了你的面前,他那超过一米九的挺拔身躯硬生生弯下来做出这种小女生的拜托姿态,怎么看怎么违和,甚至让人有些反胃。】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长椅下,家入硝子正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眼底挂着因为长期熬夜反转治疗而形成的淡淡黑眼圈,像看猴戏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边。】 【“......你想干什么?”】 【你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浑身的雷达都在作响。】 【“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五条悟伸手拉下鼻梁上的小圆墨镜,露出了那双仿佛蕴含着整片苍穹的“六眼”,此刻那双眼睛里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狂热,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我掌握‘那个’了哦!就是领域展开!所以,想找你来帮我测试一下实战效果。”】 【听到“领域展开”这四个字,你的呼吸微微一滞,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说实话其实你对于领域展开的认识非常之少,并没有听说哪一个咒术师有掌握这种能力,而现在的五条悟就将要向你展现这个能力。】 【这让你十分的感慨,天赋的差距就是这么的巨大吗】 【“找我测试?”你上下打量着五条悟,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你确定?”】 【“安心啦安心啦!我可是最强的啊,当然能控制好火候!”】 【五条悟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看戏的硝子。】 【“你想啊,比起硝子那种完完全全的非战斗人员,你这家伙可是单枪匹马在杀进禅院家的’最强二级咒术师‘,而且你和硝子都会反转术式,这就等于上了双重保险!就算真的出了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小岔子,硝子也能立刻冲上来把你奶回来!”】 【说到这里五条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骄傲又带着点期待的弧度,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你。】 【“而且,说不定......如果是你的话,还能用你那个‘看一眼就能复刻’的变态术式,从我这无敌的领域里偷学点什么灵感呢?”】 【紧接着五条悟简单但极其自傲地向你解释了他命名为「无量空处」的领域效果。】 【看着五条悟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光芒的样子,你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很清楚尽管这家伙满嘴跑火车,但他或许其实只是想找个人,来见证他终于跨过的这座咒术界的高山,见证他踏上的新高度。】 【那个原本应该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测试、互相攀比的丸子头少年已经不在了,作为剩下的同期,你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份带着点孤独的分享。】 【况且从理性的角度出发,能够亲身体验且零距离解析完整的「无量空处」,这种宝贵的实战数据收集机会,对于你来说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明白了,我同意做你这个沙包。”】 【十分钟后,高专地下最深处的空旷训练场内。】 【为了以防万一,硝子站得远远的,已经退到了安全门边,她指尖夹着的烟头明灭不定,身上的反转术式咒力已经开始隐隐流转,完全是一副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抢救急危重症患者的临战状态。】 【“准备好了吗,舜辰?”】 【五条悟站在距离你十步远的地方,他脸上那种轻浮与吊儿郎当的神色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当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苍蓝色神眸彻底锁定你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抽干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仿佛直面神明降临般的恐怖压迫感,死死地扣住了你的咽喉。】 【“来吧。”】 【五条悟缓缓抬起右手,中指与食指交叉,结出了那个注定要在咒术界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手势帝释天之印。】 【“领域展开——”】 【伴随着一声低吟的吐露,某种极其庞大、冰冷且绝对的规则,瞬间侵蚀并覆盖了现实空间。】 【“「无量空处」。”】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但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在你的眼前如同一层脆弱的玻璃般瞬间剥落、粉碎。】 【视线所及之处,不再是昏暗压抑的地下水泥室,而是一片浩瀚无垠、光怪陆离的宇宙深渊。】 【巨大的黑洞在视线尽头缓缓旋转,繁星化作无数条绚烂拉长的光带在身边穿梭,而在这一切宏大景象的正中心,是一只如同造物主般漠然俯视万物生灵的巨大眼眸。】 【知觉、传达......一切身为碳基生物的本能行为被强制按下暂停键。】 【庞大到根本无法用地球上的数据单位来衡量的“绝对信息”,如同决堤的银河,以光速粗暴地撞开了你的意识防线,疯狂地灌入你的大脑皮层!】 【无数有意义的真理与毫无意义的垃圾信息疯狂交织、重叠,这种级别的信息量,足以在极短时间内将一个普通甚至是一级咒术师的大脑彻底烧至宕机,使其变成一具只能站在原地流口水、连呼吸怎么做都会忘记的行尸走肉。】 【然而......】 【身处这恐怖信息洪流最中心的你,在经历了最初那不到零点几秒的错愕与僵直后,深处意识里突然涌上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熟悉感。】 【等等......这种把海量信息强塞进脑子里的感觉是?】 【你那因为多核处理而越发清醒的大脑迅速做出了对撞比对,这不就是你每次在模拟器里结束轮回时,那长达数年甚至数包含着无数战斗经验、痛苦、情感绝望以及庞杂记忆,在一瞬间全部打包、强行压缩塞进你脑子里时的那种感觉吗?】 【如果有区别的话,那就是量级的差异。】 【比起模拟那种直接刻入灵魂深处、动辄包含完整人生体量、重达千钧的厚重记忆灌输,五条悟这初出茅庐的「无量空处」塞进来的这些碎片化信息,对于你这颗早已在数次庞大记忆数据“洗礼”中变得坚不可摧的大脑来说,简直就像是十级台风和春日微风的区别。】 【领域外现实世界的时间刻度,大概只过了短短不到半秒钟。】 【五条悟的额头上罕见地滑落了一滴冷汗,他是第一次对活人使用领域,生怕真的把握不好分寸,把你给彻底变成白痴,于是迅速解除了领域的手印。】 【宇宙如同虚幻的泡沫般碎裂散去,地下训练场的白炽灯光重新洒落在两人身上。】 【“硝子!快过来看看他的状况!”】 【五条悟第一时间转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冲着门边的医疗保障人员大喊。】 【硝子立刻掐灭了烟头,正准备像离弦之箭一样百米冲刺过来抢救你。】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所有人都以为你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的时刻......】 【一个平静得毫无波澜,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意犹未尽与疑惑的声音,在寂静的训练场里突兀地响起。】 【“诶?已经结束了吗?”】 【五条悟猛地回过头,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硝子冲刺的脚步在半道上硬生生踩了刹车,差点栽倒。】 【只见你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没有口吐白沫,没有双眼翻白,没有跪地抽搐,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哪怕一毫米。】 【你十分淡定地抬起手,极其从容地扶正了刚才因为领域张开时的咒力波动而微微滑落的镜框,眼神清澈、明亮就像是一个刚刚在图书馆睡了个舒适午觉醒来的男大。】 【“哈?”】 【五条悟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俊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种“见了鬼”的滑稽表情,那双能看穿一切术式本质的六眼瞪得老大。】 【他一个瞬步冲到你面前,甚至像个确认玩偶是否通电的孩子一样,伸手在你的眼前用力地晃了晃。】 【“你......你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什么了?!”】 【五条悟急切地爆出一连串问题,连声音都因为破音而拔高了几个度。】 【“除了什么都做不了之外,感觉还挺好的。”】 【你如实地做出了中肯的测评。】 【“我看到了宇宙、光带,然后大脑里突然涌进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这部分的规则层面强制剥夺了我的行动能力,嗯……大概就是一种把整个互联网的数据在那一瞬间全部塞进脑子试图把我进行物理格式化的感觉吧,极其精妙的术式构造,连反转术式都来不及运转就被强制停机了,是个完美的必杀。”】 【你一本正经地进行着术式反馈,装作是用自己那“异于常人”的大脑抗性硬扛了下来。】 【听着你条理清晰、用词准确、甚至还能进行术式剖析的从容反馈,五条悟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六眼的反馈不会出错,术式确实完美地命中了你,效果也正如他设计的那样狂暴且不带一丝衰减。】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不仅没有宕机,甚至还有闲心在这里写“用户体验报告”啊?!】 【五条悟死死地盯着你,那眼神仿佛要把你切片研究,足足过了半分钟,他原本震惊的表情逐渐收敛,随后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摸着下巴,用一种宣判绝症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喂,舜辰,有没有一种可能......该不会......你这家伙的脑子,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坏掉的吧?”】 【“......想打架可以直说。”】 【显然作为咒术界唯一指定的“最强”,高傲如五条悟对这个荒诞的测试结果感到极度的不甘心,天才的自尊心让他开始严重怀疑,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导致自己的领域出了什么未知的BUg。】 【于是第二天,五条悟强行把正在补觉的家入硝子一路拖行到了训练场。】 【“诶?我也要?你脑子真的没病吗?!”】 【硝子顶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五条悟。】 【“对!你也要!这是为了咒术界未来的严谨科学实验!”】 【五条悟双手叉腰,语气不容置喙。】 【“但是我今天医务室的工作怎么办?!” 【硝子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那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没关系的!”】 【五条悟眼疾手快,一把将刚好路过准备去拿汽水的你抓了过来,强行按在硝子原来的位置上,大言不惭地指着你。】 【“反转术式输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这不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备用品吗?今天医务室所有断胳膊断腿的事情,就全都交给舜辰去做!”】 【“......?”】 【最终抗议彻底无效的硝子,被迫体验了一把被五条悟极度控制了输出功率、仅对她持续了极短时间的「无量空处」。】 【结果是灾难性的,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体验,即便硝子在解除领域的瞬间,就凭借本能第一时间对自己进行了最高强度的反转术式脑部修复,但那种如同把脑浆放进滚筒洗衣机里甩干的深层次恶心感和空间眩晕感,依然死死地伴随了她整整大半天的时间。】 【那半天里,整个高专医务室都弥漫着低气压,硝子每次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都仿佛在看一具马上就要被她解剖的尸体。】 【但这还没完,第三天,愈发偏执、不信邪的五条悟,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离谱借口,硬是忽悠了夜蛾正道老师来陪自己进行“教学成果抽查”实验。】 【当五条悟撤下领域,看着那位平时体格健壮如熊、性格不怒自威的夜蛾老师,此刻正虚弱地扶着承重墙疯狂干呕,脸色惨白,甚至连平时最宝贝的咒骸掉进了水坑里都没力气弯腰去捡的凄惨画面时......】 【五条悟终于停止了这场丧心病狂的实验,并得出了最终也是唯一的绝对结论。】 【问题,绝对、绝对不是出在他那个完美的「无量空处」上。】 【看着远处正在帮医务室搬运药品的你的背影,这位六眼的神子揉了揉眉心,小声且充满挫败感地嘟囔了一句。】 【“妈的......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第七十章 老师,去自首吧 【诚然,你虽然亲身感受了五条悟那名为「无量空处」的完美领域,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写出一份“用户体验报告”,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距离真正掌握“领域展开”,还有极其遥远的距离。】 【若非你一次次在模拟器中经受死亡与重生的洗礼,积攒了数倍于常人的时间跨度,外加那能够事半功倍的“卷王”天赋加持,剥开这层层外挂,你的本质归根结底,依然只是一个资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凡咒术师。】 【你没有五条悟那种得天独厚的“六眼”,所以并没有急于求成地去追赶那名为“领域展开”的咒术界至高境界,毕竟贪多嚼不烂。】 【特别是在现在有了三心二意这个神级被动的加持下,你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深化现有术式的掌控上。】 【这包括了对「投射咒法」24帧物理规则的极限压榨;对「无下限术式」在防御和微操上的精密控制,乃至于对其他零碎术式的融会贯通,变化与组合,才是「幻影夜行」最大的优势。】 【而在这一年里,除了你自身实力的沉淀,高专内又发生了一件足以被载入咒术界历史的大事。】 【这天下午,你久违地想找夜蛾正道老师探讨一些学术问题。】 【你最近在构思一个全新的课题,是否有可能将“咒骸”与“式神”相结合?】 【比如通过咒骸的实体来延长式神在现实中的活动时间与范围,又或者反过来,用式神的特性去强化咒骸的性能,甚至直接用式神来打造咒骸的核心。】 【带着这份设想,你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夜蛾正道的专属地下工坊。】 【工坊的门虚掩着,你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夜蛾正道正站在宽大的工作台前,愁眉苦脸地盯着眼前的什么东西,那张向来不怒自威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奈。】 【因为担心打扰到他的思绪,你特意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这才准备出声打个招呼。】 【“夜蛾老……!?”】 【你刚准备拍拍他的肩膀打个招呼,结果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投向他身前的工作台时,看到了令你这辈子都感到极度震惊、甚至三观炸裂的一幕。】 【你的尾音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在堆满螺丝刀、咒符和棉花的工作台上……看到了一只熊猫!】 【没错,而且还是一只大概不到五十公分长、圆滚滚的幼年小熊猫!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那毛茸茸、黑白相间的稚嫩四肢,正躺在金属台上漫无目的地、极其不自然地不断挥动着。】 【“嘶——!”】 【你见状眼睛瞪得浑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蛾正道也注意到了身后不同寻常的动静,他转过身,那张戴着墨镜的严肃黑脸刚准备跟你打招呼。】 【“哦?是舜辰啊,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个......喂,你干嘛去?!”】 【夜蛾正道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嗖”的一声立刻窜回了工坊门口。】 【你极其警惕地探出头,左右确认了走廊周围空无一人,以极快的手速将沉重的工坊大门“哐当”一声直接关上,并“啪啪啪”地连续锁上了三道内锁!】 【这还没完,你又像一阵风似地冲到了窗户边,在一阵塑料轮滑的摩擦声中,“唰啦”一下将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差用帐设下结界了。】 【做完这一切,你转过身背靠着窗帘,神情极其紧张地看着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被你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反侦察动作搞得一头雾水,他狐疑地推了推墨镜,望着你问道。】 【“舜辰......你在干什么?做贼吗?”】 【但你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你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十分严肃、痛心疾首的口吻,对着你这位一直很敬重的老师说道。】 【“老师,去自首吧。”】 【夜蛾正道闻言,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直接愣住了,露出一副“你小子是不是被「无量空处」真的把脑子烧坏了”的见鬼表情。】 【“啊......?”】 【你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语重心长、极其认真正经地对夜蛾正道劝说道。】 【“我虽然不清楚老师您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故,又或者是出于什么奇怪的私人癖好要做这种事情,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私自走私、圈养这种级别的保护动物,搞不好最后会演变成国际争端的吧!毕竟熊猫可是那边的国宝啊......!”】 【“......”】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夜蛾正道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他终于明白以你的脑回路到底发散到了什么离谱的程度。】 【他痛苦地捏着眉心,忍住想要一拳打爆你脑袋的冲动,没好气地大声打断了你的“普法教育”。】 【“你这蠢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它是咒骸!是我做的咒骸!不是真的熊猫啊笨蛋!”】 【“......哈?”】 【你闻言为之一愣,刚才那大义凛然的气势瞬间垮掉。】 【“咒骸......?”】 【你有些狐疑地嘀咕着,再一次凑近工作台,用指尖极其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只幼年熊猫软乎乎的肚子。】 【温热的触感,极其逼真的毛发纹理,甚至连由于呼吸而产生的胸腔起伏都毫无破绽。】 【像......实在是太像了!这也难怪,明明你很清楚夜蛾正道是的「傀儡操术」持有者,并且是咒骸制造领域权威的大师,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还是下意识地将它当做了是被走私来的真实幼年熊猫。】 【确认了没有警察会破门而入后,你松了一口气,随后眼神中浮现出了极其浓烈的震撼与狂热的研究欲。】 【你仔细地望着那只还在挥舞四肢的小熊猫,认真的对夜蛾正道问道。】 【“这就是......老师你一直以来,想要创造出来的、真正拥有‘生命’的终极咒骸吗?”】 【听到“生命”二字,夜蛾正道也放下了之前的烦躁,他那宽阔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隔着墨镜望向了工作台上的熊猫,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啊......不过,目前来看,还是失败了。”】 【他指了指那只四肢挥动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有些抽搐的小熊猫。】 【“你别被它的外表骗了,你现在所看到的它的这些类似挣扎的动作,实际上是因为我体内植入的两枚咒骸核心正在它的微型咒力回路中发生极其激烈的互相排斥,这种排斥引发的肌肉神经痉挛,并不是它诞生了自我意识而在主动行动。”】 【经由夜蛾正道的提醒,你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确实你察觉到了夜蛾正道此刻并没有在对它使用传统的「傀儡操术」进行任何微调控制,它就像是一个失控的、体内装着两颗互相干扰的马达的机器,濒临崩溃。】 【身为夜蛾正道的得意门生,同样掌握有极高咒骸制作能力的你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死结。】 【咒骸的运作原理就像是电池和电器,越是精密的、试图模拟真实生物机能的咒骸,其维持自身形体稳定和运转所需要的咒力供给就越是巨大。】 【而如果想要以“自主行动且产生自我意识”为前提,传统的单核心根本无法提供这种级别的能量,增加核心、提高供给是唯一的出路,但这往往意味着要在同一个狭小的载体里,注入两股不兼容的能量源这会带来更大的冲突、不确定性与逻辑矛盾,是咒骸制作理论中最难以调和、甚至被视为不可能的绝壁。】 【看着那濒临崩溃的熊猫幼崽,你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疯狂的理论。】 【你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对夜蛾正道开口道。】 【“老师这具咒骸的底层逻辑回路......能够让我试试介入吗?”】 【夜蛾正道愣了一下,作为亲自教导你傀儡术的老师,他当然清楚你在咒骸制造上那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惊艳水准。】 【即便你近年来一直沉迷于实战和其他术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进行这方面的手工操作了,但他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严谨地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你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把手伸进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的咒力波动,你从贴近心口的位置,掏出了一个被妥善保存着的小巧物件。】 【那是一颗散发着微弱、却异常坚韧光芒的人造核心,那是属于「大圣」的核心。】 【虽然那年为了保护你,大圣身躯被变成伏黑甚尔彻底破坏、斩碎。】 【但那之后即便你因为「十种影法术」和其他术式的开发,暂时搁置了对大圣的复原计划,但你依旧将其作为护身符,日夜随身携带着它,不断地用咒力温养着这颗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心脏”。】 【夜蛾正道看着你手中那颗散发着熟悉波动的核心,喃喃自语道。】 【“那是......大圣?”】 【你摩挲着那颗有些划痕的核心,露出了一丝回忆与温情的表情解释道。】 【“对,是大圣的核心,它虽然没有那么庞大的咒力输出,但它的底层反馈极其稳定。”】 【你走到工作台前,指着小熊猫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排斥、即将引爆的能量旋涡。】 【“在两颗核心都已经处于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把这具熊猫身躯撕裂的情况下,强行加入第三颗核心,这听起来或许极其反直觉、甚至像是在火药桶里扔火把......”】 【你的眼中闪烁着属于技术狂人的光芒。】 【“但是在物理学和几何理论中最理想的状态下,三角形,是所有结构里不变性最强、最能够互相角力制衡的绝对稳定结构!我想让大圣......也来出一份力,作为这两股暴躁能量之间的缓冲带和稳定器。”】 【夜蛾正道盯着你那颗核心,大脑飞速推演着这种哪怕在他看来也极其疯狂和异想天开的“三核理论”。】 【短暂的沉默后,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最终,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你的想法。毕竟事已至此,如今这个排斥引发的崩溃情况,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这一具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的熊猫咒骸,也将在十分钟内到达极限而解体。】 【“放手去做吧,舜辰。”】 【夜蛾正道拍了拍你的肩膀,对你鼓励道。】 【得到了许可,你没有丝毫犹豫。】 【你一把掀开了盖在小熊猫腹部的咒符,露出了那个极其精密的核心阵列,你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将悟空的核心,强行植入那原本就在不断互相倾轧、排斥的两颗核心的能量连接轴承之中。】 【随着第三颗外来核心的介入,原本就狂暴的能量排斥瞬间翻倍,一股极其微小但极具破坏力的咒力风暴在小熊猫体内炸开,眼看就要将它的内脏回路撕碎!】 【“不好!排斥反应过度了!”】 【夜蛾正道大惊失色,但下一秒,夜蛾正道却被你那神乎其技、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咒术常理的手法,彻底震惊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你并没有使用常规的咒骸修复工具或者通过符文去引导。】 【在排斥风暴即将撕裂核心区的瞬间,你竟然极其粗暴且精准地,直接在小熊猫体内那只有不到几厘米的微观核心区域,开启了「无下限术式」!】 【一层薄入蝉翼、却绝对无法被跨越的不可侵犯空间,被你强行插在了三颗核心那狂暴对撞的能量乱流之间,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排斥风暴死死地、强制性地阻隔在了微观世界里!】 【而更让夜蛾正道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称号「三心二意」那恐怖的“绝对多线程心智分割”加持之下。】 【你在右手以极其恐怖的精神力操控着「无下限术式」这个最顶级的防御空间进行微观阻断的同时,你的左手竟然还在稳定如精密机械般,引导着属于大圣的微弱咒力,缓慢地、一点点地进行着三颗核心之间的底层连接与能量梳理通道的构建!】 【“这小子......一心二用?不,这已经是不同维度的极微操作了......”】 【这是连被誉为天才的夜蛾正道,都未曾设想过、也绝对无法复制的野路子。】 【因为他并不具备你这种变态的体质和挂比般的术式融合能力,他也不可能想到或者拉下脸,去特地让那个总是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惹事精五条悟,抽出大量时间,陪他待在实验室里,用「无下限」来当做组装玩具的“绝缘胶布”,进行这种连自己都不清楚是否能够成功的疯狂实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你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短短十分钟的微操,比你和直毘人打了一架还要耗费心神。】 【最后伴随着“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能量闭合声,三颗核心在「大圣」的缓冲下,终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能量内循环,互相制衡生生不息。】 【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从小熊猫的腹部抽离,解除了「无下限术式」。】 【你将你所能够做的一切,物理上的、咒术上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完美。】 【然而……】 【躺在工作台上的那只小熊猫,之前的痉挛与抽搐确实停止了,但它也就此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动静。】 【那起伏的胸膛平息了,微弱的“嘤嘤”声也消失了。】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做工极其精美、但却毫无生气的毛绒玩具。】 【“......”】 【死寂再次笼罩了工坊。】 【“还是......不行吗......”】 【看着那停止了活动的小熊猫,你有些颓然地退后了一步,即使是用上了三核理论和无下限的辅助,这种试图创造灵魂的禁忌领域,终究还是人类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直到你与夜蛾正道在默默观察了五分钟后,都已经接受了这一次毫无波澜的失败结果。】 【“呼……”】 【夜蛾正道轻轻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准备拍拍你的肩膀安慰你。】 【毕竟在这条为了填补他内心空洞而试图创造生命的道路上,在拥有这只接近成功的小熊猫之前,他已经独自面对过太多次、甚至比这更令人绝望的失败了。】 【“没事的,舜辰这不怪你,你的理论非常完美,也许是材质也许是时机……”】 【就在夜蛾正道那宽厚的手掌,将要落在你有些沮丧的肩膀上的那一瞬间——】 【“呼……哧……”】 【一声极其微弱柔软呼吸声,极其突兀地、在死寂的工坊内响起。】 【你和夜蛾正道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同时僵住了身体,猛地转过头!】 【工作台上那只原本毫无生气的黑白相间的小毛球,那毛茸茸的胸膛,极其缓慢、却又极具节奏感地,轻轻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紧闭的双眼微微颤了颤,一只原本死寂的爪子,像是刚睡醒一样,揉了揉黑色眼圈的位置,发出了一声软糯且带着些许迷茫的。】 第七十一章 没有握住的手 【关于“熊猫”诞生的秘密,即便是在高专内部,你们也默契地选择了暂时隐瞒。】 【大约三个月后,地下室的结界内。】 【当你看着那个毛茸茸的黑白团子,在耗尽了体力后,仅仅依靠自身内部的核心循环,便在短时间内奇迹般地完成了自我咒力的补充时,你敏锐的意识到了这项技术背后所隐藏的恐怖价值。】 【能够自我增殖咒力、拥有自我意识的完全独立型人工咒骸。】 【尽管夜蛾正道老师创造它的本意,仅仅是出于对咒骸生命形态的探索,绝无将其视作战争武器的打算。】 【但你太清楚高层那些人的嘴脸了,一旦这项技术扩散出去,那些渴望着无代价、不知疲倦的咒骸军队的人,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事情的走向,将不再是你们能够控制的。】 【因为咒骸本身不具有肉体上的自然成长性,所以夜蛾正道在熊猫逐渐学习、拥有了一定认知之后,就会定期对熊猫的身体进行调整,以模拟正常生物的“成长”过程。】 【此时的熊猫,已经能够用稚嫩的声音,准确地认出你和夜蛾正道,并且含糊不清地喊出你们的名字。】 【“夜蛾......李......”】 【熊猫抱着一个皮球,坐在地上憨态可掬地望着你们。】 【你看着正在小心翼翼为熊猫调整关节的夜蛾正道,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打破了平静。】 【“老师,熊猫它......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咒骸了。”】 【“它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我们不可能把它在这个笼子里关一辈子。”】 【夜蛾正道的手微微一顿,厚实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熊猫的脑袋。】 【闻言他先是长久地沉默,仿佛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苍老了几岁,而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力。】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如果一旦公开,等待它的很可能是被解剖、被复制的命运。”】 【你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这位令人尊敬的师长,语气认真且不容置疑。】 【“我知道熊猫是您的心血,但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换一种方式,对外宣称熊猫是我在极端的实验和巧合之下,意外诞生的异变产物。”】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夜蛾正道猛地抬起头。】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平静地打断了他。】 【“比起‘作风稳健的夜蛾正道完成了技术突破’,高层那群人绝对更愿意相信,这是发生在我这个‘异类’身上的偶然结果。”】 【“就算是他们事后盘问起来,我也有绝对的把握应付。”】 【而且你担心觊觎这项技术之人的实力,你并不是看不起夜蛾正道的实力,只是在经历了禅院家那一晚后,你能够更加直观的体会到,除了五条悟、夏油杰少数个例之外,正常一级咒术师的实力差距其实没有那么大,如果夜蛾正道遇到同样拥有一级实力的复数敌人,恐怕是没有办法像你处理的那样相对轻松的。】 【最后在你的一再要求之下,夜蛾正道接受了你的提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你们才将熊猫的事情在高专之中公开,五条悟也是吃了一惊,在听到了你的计划之后表示愿意协助你。】 【在熊猫的存在公布之后,不出意外的高层的人很快便找到你单独问询相关细节。】 【幽暗的审讯室内,纸门后坐满了屏风遮挡的腐朽高层,他们像审问犯人一样,对你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单独问询。】 【然而在人生如戏的加持下,你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沉醉于咒力实验、因激进手法而偶然得到奇迹的“科学狂人”,你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停顿、每一句半真半假的专业术语,都毫无破绽。】 【甚至高层暗中安排了能够辨别谎言的术师对你进行测谎,最终得出的结论依然是你所言非虚,这种奇迹般的异变无法被复制,完全是不可控的偶然。】 【碍于你那毫无破绽的演技、你与禅院家之间那层微妙而危险的关系,以及始终笼罩在你背后的那道名为五条悟的绝对阴影……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线索的情况下,高层最终放弃了对你进行更深一步的挖掘。】 【于是熊猫因此得到了正式的承认,不再需要像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一样被严密隐藏。】 【外界也顺理成章地将你视作了熊猫的“父亲”,虽然顶着这个名号让你多少有些无奈,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真正的父亲始终是那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夜蛾正道。】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牛马社畜 [N]】 【效果描述:你的身体在高强度的连轴工作影响之下,已经逐渐接受了长时间的高效运转。你将在周一至周六的早九点至晚九点之间,获得额外的精力上限(+20%)。】 【看着这张充满了地狱笑话意味的N级卡片,你有些无奈地揉了眉心,在这咒灵频发、咒术师极度短缺的时代,这张卡片倒真是应景得让人心酸。】 【与此同时,你们也终于迎来了高专的毕业季。】 【尽管这一届最终只有五条悟、家入硝子以及你三个人,但夜蛾正道还是极其认真地准备了一番,甚至在黑板上写下了“祝贺毕业”的花体字。】 【然而当五条悟走进教室,看着那几个孤零零的座位时,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毕业的喜悦,反而失去了以往的笑容。】 【他双手插兜,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看向窗外,用只有你们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四个人入学......最后只有三个毕业,到底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啊......”】 【听到这句话,你们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教室内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谁都清楚他口中那个缺失的人是谁,那个曾与他并肩、笑骂着要贯彻“强者的生存之道”的黑发少年,如今已经走向了另一条沾满鲜血的不归路。】 【你看着五条悟稍显落寞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悟……”】 【你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到你面前,直接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你的嘴巴。】 【“好了,你就别再给我说什么‘都怪你没有阻止杰’、‘是你的责任’之类的话了,那家伙是自己选的路,跟你没关系,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五条悟说着,缓缓松开了手,他的目光越过你,望向了窗外飘落的樱花,声音轻了下去,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却无处发泄的大男孩,继续喃喃自语。】 【“我也只是......随便抱怨一下而已。”】 【因为这个小插曲,整个毕业仪式的流程推进得格外的快,没有长篇大论的致辞,也没有太多的欢笑,基本上是直接跳到了最后的合照环节。】 【操场上夜蛾正道站在相机后,无奈地挥着手。】 【“喂,你们几个,稍微笑一笑啊!这可是毕业照!”】 【快门按下的瞬间,尽管夜蛾正道一再要求,但在那张原本能够容纳四个人照片上,只有中间的家入硝子叼着没点燃的烟,展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左边的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右边的你推着眼镜神色平淡,而在五条悟身旁,还空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的位置。】 【合照结束后,硝子挥了挥手去了医务室,夜蛾老师也去处理繁杂的交接手续。】 【五条悟叫住了你,他少见地收起了以往那种轻浮的语气,他转过头极其认真地对你问道。】 【“喂,舜辰毕业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你看着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完全是脱口而出。】 【“我吗?我还会继续做咒术师,我还有一些......必须去完成的事情。”】 【听到你如此果断的回答,五条悟反而褪去了刚刚那副严肃的表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的笑容。】 【随后他对着你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坚定。】 【“我说,舜辰,留下来帮我吧。”】 【你微微一愣,有些没明白五条悟话里的意思,口中下意识地重复着。】 【“留下......帮你?”】 【“自从理子那件事情,以及杰离开之后,我思考了很久。”】 【“你应该也看明白了吧?上面那群家伙,根本就是咒术界的魔窟。”】 【“一群只顾自保的蠢货、世袭罔替的蠢货、傲慢无知的蠢货。全都是蠢货,简直就是烂橘子大甩卖。”】 【“我要重置这狗屁不通的咒术界。”】 【“其实只要我想,把上面那群老家伙全都杀光,简直易如反掌,可就算杀了他们,也不过是换一批同样腐朽的人上位而已,制度不改变,根本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变革,悲剧只会在下一次循环。”】 【“而且那种单纯依靠暴力的恐怖统治,是不会有任何人发自内心地追随我的。”】 【五条悟直起身子,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紧紧地锁定了你。】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选择留在高专,当一名老师,我要亲手,从根源上培养出强大又聪慧的、能够与我并肩的伙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与理解。】 【“我知道,你其实也想做类似的事情,你想改变这一切,只不过......你这家伙,似乎试图仅凭自己一个人,去独自背负所有的重量。”】 【五条悟向你伸出了一只手。】 【“试着相信我吧,舜辰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老师’这个身份了。”】 【你静静地望着五条悟伸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在禅院家做过被人踩在脚下的狗,又在底层做过见习辅助监督,你怎会不明白这个咒术界究竟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但也正是因为见识过这种深不见底的扭曲,你才更清楚前路的重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你与五条悟这般,拥有足以从这条血河中逆流而上的绝对力量。】 【就如那时候夏油杰没有握住你的手一般,此刻的你亦没有握住五条悟伸来的手,但还是选择试着相信他,只是平静的开口回答道。】 【“好。”】 第七十二章 拼凑的赝品 【在这满是诅咒的世界里,又平静地流转过了一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中响起。】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文书狂魔 [N]】 【效果描述:极大提升你处理公文、撰写任务报告和申请预算时的书写速度,并且由于自带“逻辑极度严密且极其冗长”的被动属性,你提交的报告能够让审核人员在三页后,便感到由于大脑严重疲劳而带来的“放弃思考”状态,从而大幅提升各种离谱报销与特殊申请的审核通过率。】 【看着这张充满了浓浓的官僚主义解构意味的N级卡片,你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在你正式入职高专之后,某日黄昏一位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找到了你,他是一级咒术师日下部笃也。】 【虽然同为一级,但日下部在咒术界的风评却是出了名的“怕死”、“喜欢摸鱼”,是个标准的实用主义者。】 【但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日下部,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得过且过的慵懒,他眼眶深陷布满红血丝,神情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求。】 【他在确认了周围没有闲杂人等后,极其急切地向你询问,那个关于“制造出了具有灵魂、能够自主行动的咒骸熊猫的父亲”的传言,究竟是不是你。】 【你给予了对方肯定的答复,但是你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个事情的真相牵扯到你对夜蛾正道的保护承诺。】 【听到你的确认,日下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告诉你,他的妹妹因为年幼的儿子(外甥小武)不幸夭折,精神已经彻底崩溃失常了。】 【他来找你是想求你用那种能够创造生命的咒骸技术,把他的外甥“带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珍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早已磨损起球、边缘甚至有些脱线的小熊玩偶,那是他外甥小武生前最为贴身、连睡觉都要抱着的东西。】 【你看着那个沾满了生者泪水与死者残秽的玩偶,没有被这种悲伤冲昏头脑,而是保持着绝对的理智,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声音告诉他。】 【“日下部先生死者不可复生,将虚假的灵魂信息强行拼凑、灌注进咒骸,这是在玩弄生命,是违反天理的禁忌,就算我真的做出来了,那也不是他。”】 【然而日下部并没有像那些失去理智的人那样对你愤怒咆哮,这位总是把“安全第一”挂在嘴边、绝不轻易低头的一级术师,竟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颤抖着双手,将那个破旧的玩偶高高举起递给你,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李老师......我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小武!我不是想当上帝去复活死者......”】 【日下部的声音里透着令人心碎的卑微。】 【“可是......我妹妹她每天都坐在窗前,看着小武的衣服发呆,她已经割过两次腕了!我只剩她这一个亲人了......我只是想,给她一个能够继续活下去的‘谎言’。哪怕是个诅咒,我也认了!求求你......”】 【看着跪在地上的日下部,你沉默了。】 【你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个玩偶,了解了真相之后,你不由地记起了过去夜蛾正道曾和你站在满是废弃棉花的工作台前,说过的那段无比沉重的话语。】 【“舜辰啊,其实我也很清楚,即便真的做出来了,那也不再是死去的那个‘人’了,它只是承载了生者对死者记忆的容器,是一个全新的、被制造出来的‘诅咒’。”】 【“可是……在这个充满了死亡与离别的咒术界,无论是对于死去的人,还是对于被留下的人……”】 【“这种虚假的重逢,或许至少能成为一种微不足道的慰藉吧。”】 【想到了夜蛾正道研究完全自立型咒骸的初衷,即便你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但你还是收回了目光,将日下部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件事我需要去请示一下,毕竟......我不过是这项技术名义上的父亲而已。”】 【你带着日下部的请求去找了夜蛾正道,当夜蛾正道听完你的讲述后,他的反应与你当时如出一辙的谨慎,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要求日下部带你们去确认情况。】 【日下部带着你们,驱车来到了一处偏僻且安静的疗养院,隔着病房玻璃门上的探视窗,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但那个瘫坐在轮椅上,哪怕阳光照在脸上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眼中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活人气的消瘦少女,与她那戴着护腕却依旧能看出层层叠叠、微微发红的可怖伤疤的手腕,就已经无声地证明了日下部所言非虚。】 【那是一个灵魂已经跟着孩子一起死去的空壳。】 【返回高专后,夜蛾正道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将工坊的门反锁,要求日下部立下了一个极其严苛的「束缚」,绝对不能够将接下来的对话以及技术的秘密透露给这个房间以外的第二个人。】 【在日下部毫不犹豫地立下束缚后,夜蛾正道才摘下墨镜,将关于“熊猫”诞生的真相告诉了这位走投无路的哥哥。】 【夜蛾正道死死盯着日下部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那句至关重要的话。】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日下部?你要清楚,即便是做出来了,那家伙也绝不是你的外甥,它只是一个被输入了你外甥相关生活习惯和记忆波动的‘咒骸’罢了,它不会长大是灵魂碎片角力拼凑而成的赝品。”】 【日下部笃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攥紧骨节泛白,他一改往日的油滑,极其认真且决绝地说道。】 【“如果一个人一直沉浸在亲人离世的漩涡和悲痛中走不出来,又拿什么去面对今后漫长又残酷的生活?”】 【“我妹妹她......如果失去了过去关于小武的支撑,已经活不下去了,只要能让她找到活下去的锚点,哪怕是虚假的幻影,我也愿意背负这份制造诅咒的罪孽。”】 【看着日下部那悲决的眼神,夜蛾正道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最终你们还是接下了日下部的委托。】 【为了更好地拼凑出那个名为“小武”的灵魂碎片,你们向日下部索取了更多与小武有关的物品、录音、日常习惯日志以及日下部妹妹对孩子的记忆描述。】 【随着了解的深入,工作台上那只破旧的小熊玩偶,仿佛渐渐有了温度。】 【然而在制定制作方案时,夜蛾正道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这一次不采用熊猫那种三个灵魂核心互相制衡、从而产生自立循环的做法。”】 【夜蛾正道拿起了刻刀对你说道。】 【“自立型咒骸的孕育周期太长了,日下部妹妹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等不起三个月,我们采用相对来说制造更加快速、但是需要施术者定期从外界输入咒力来维持活性的做法。”】 【说到这里夜蛾正道将手中的工具和那对最核心的材料,郑重其事地推到了你的面前。】 【“而且这个属于‘小武’的咒骸……我打算将这件事情,完全交由你来单独处理。”】 【你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老师?可是……”】 【“没有可是。”】 【夜蛾正道打断了你,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里,透着对弟子的倾囊相授与绝对信任。】 【“其实通过上次你协助我修复熊猫时那惊艳的‘三核理论’和微操,我就知道在咒骸的精密重构上,你已经有了不亚于我的天赋,通过这次实操我要把制造‘拥有灵魂情报的咒骸’的全部核心技术,毫无保留地教授给你。”】 【他看着你语气深沉。】 【“这项技术是禁忌也是双刃剑,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是能够正确判断,并且在未来不被这份虚假生命的力量所吞噬,能够妥善使用这项技术的人。”】 【而后大概过了一周时间,在以及夜蛾正道毫无保留的悉心指点下,你那双被咒力强化的手,终于将那个承载了无数祈愿的“小武玩偶”制作出来了。】 【它的一举一动、歪着脑袋的幅度、甚至发出的那种软糯的拟音童语,就和你之前通过那些繁复的过往讯息,向其核心中小心翼翼编织、输入的灵魂情报完全相同。】 【虽然理智极其冷酷地告诉你,它并不是那个真实死去的孩子小武,从物理层面上来说,它只是一堆填充了棉花和咒力的混合产物。】 【但在它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对着你笨拙地伸出毛茸茸的手臂时,它就像你所了解到的那个小武一样,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纯真渴望。】 【得知了事情进展完毕的日下部,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多等,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天亮。】 【当晚他就推着坐着轮椅的妹妹,连夜赶到了高专那间隐秘的工坊。】 【工坊的门被缓缓推开,日下部的妹妹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空洞的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 【而此刻那个完成了最终调试、躲藏在你身后的小小毛绒身影,探出了半个身子。】 【它用那双眼睛,好奇地望着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消瘦女人,轻轻拉了拉你的裤腿,仰起头用稚嫩的声音对你说道。】 【“舜辰老师......那个人,就是我的妈妈吧?”】 【小武的咒骸抱着你的大腿,虽然它的声音是由咒力核心模拟震动产生的,但那种孩子见到母亲时特有的、孺慕和依恋的语气,让你和身旁的夜蛾正道都心头一颤。】 【这一周里你通过无数张照片、视频和日下部的回忆,将“妈妈”这个概念,一遍遍地刻进了它的核心回路上。】 【你轻抚着它那颗用高级羊毛从里面填充好的、触感柔软的脑袋,声音温和地说道。】 【“是啊,你已经认出来了吗?”】 【小武的咒骸开心地蹭了蹭你的手掌,仰起那张虽然简单却生动的脸,脸上露出了属于那个年纪的、略带得意的可爱笑容对你炫耀道。】 【“嘿嘿嘿,我才看到她第一眼,就感觉她和我记忆里那个总是给我讲故事的样子很像,我很天才吧?”】 【这句再简单不过的童言稚语,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极其粗暴却又精准地插入了日下部妹妹那早已封锁死寂的心锁中。】 【“小武……?”】 【原本眼神空洞的女人,在听到那个熟悉语气和称呼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你腿边那个正在冲她傻笑的玩偶。】 【就是小武这一系列极其自然的小动作,让这个原本心如死灰的母亲,脑海中那些被绝望尘封的画面瞬间复苏。】 【她想起了过去无数个黄昏,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抱着她的腿,仰着脸骄傲地说“我很厉害吧”。】 【“小武!”】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仿佛要把这些日子里积攒的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 【这个原本因为身体极度虚弱连坐甚至呼吸都费力的女人,此时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她甚至没有去管还在转动的轮椅车轮,直接从轮椅上踉跄着挣扎起身,不顾一切地飞扑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武的咒骸也没有躲避,张开短小的双臂,稳稳地就被那个跌跌撞撞的女人抱进了怀里。】 【“呜呜呜……妈妈好想你......对不起......对不起……”】 【日下部的妹妹死死地把脸埋进那个玩偶不再冰冷的怀抱里,失声痛哭起来,那一刻工坊里只剩下她那压抑到了极致后的释放。】 【看着这一幕,站在一旁的日下部笃也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个平日里总是怕死、总是一副无所谓样子的一级术师,此刻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对你们弯下了腰,久久不愿起身。】 【因为咒骸需要定期维护和充能,而且为了不让日下部妹妹彻底陷入幻觉无法自拔,夜蛾正道在事前就提出了一个严苛但必要的条件,不能够真的让小武的咒骸与妹妹共同生活。】 【他最大的让步,是允许间隔一段时间,比如每月让日下部带妹妹来高专见它一次。】 【本以为这个条件会让那个疯狂的母亲难以接受,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分别时刻来临时,虽然眼中满是不舍,那位母亲却极其平静地答应了。】 【因为她有了盼头,哪怕只是为了下周能再见到这个“孩子”,她也会强迫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努力活下去。】 【日下部看着抱着玩偶痛哭流涕、但眼神中终于有了光彩的妹妹,反而觉得比起往日那个行尸走肉般的她,这样哪怕是活在谎言里、会哭会笑的她,才更加像个活着的人才更加健康。】 【终于日下部忍不住再次留下了眼泪,这次不再是绝望而是感激,他没有说什么以命相报的重话,只是红着眼眶,极其郑重地向你们道谢。】 【“夜蛾校长……李老师……真的,谢谢你们,你们救了她,也救了我。”】 【在那过后大概一个月。】 【日下部第二次带着妹妹前来高专见小武,那时候他的妹妹虽然依旧消瘦,但精神状态已经同前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她穿戴整齐甚至在出门前化了淡妆,眼神虽然还有些忧郁,但已经不再是一潭死水。】 【或许是为了之后带妹妹来见“孩子”更加方便且顺理成章,也可能是为了还你们这份天大的人情。】 【这次会面后,那个一直喜欢自由自在、不想惹麻烦的日下部笃也,主动向夜蛾正道递交了申请,表示愿意正式加入东京高专,担任在职教师或常驻术师。】 【看着虽然是“虚假重逢”但却温馨无比的三人,这次事件也让你更加坚信了,就算是再恶劣的诅咒只要使用得当,同样能够成为让人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获得微末幸福的工具。】 第七十三章 离去归来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中响起。】 【抽取完成。】 【极致节能模式 [N]:你的身体通过对神经系统的深度微调,掌握了极其高效的深度休眠机制,每天只需进行4小时的“无梦深层睡眠”,即可完全清除体内因高强度咒力运转而堆积的乳酸与精神毒素,恢复前一日的肉体疲劳与精神损耗,且你可以设定精确到秒的“生物钟闹铃”,在苏醒的瞬间立刻脱离困倦,进入100%的清醒与战斗状态。】 【这张看起来微不足道的N级卡,简直是为你这个全天候连轴转的“卷王”量身打造的续命神技。】 【也就是在这一年,一直跟在你和五条悟身后的两个后辈,灰原雄与七海建人也终于迎来了从东京咒术高专毕业的日子。】 【按照惯例,这本该是值得开香槟庆祝的新生力量加入时刻。】 【然而当毕业典礼结束后的那个黄昏,一个令所有人尤其是对后辈寄予厚望的五条悟都感到诧异的情况发生了。】 【办公室内,两份申请静静地摆在桌面上,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同时递交了申请,明确表示在毕业后打算彻底退出咒术界。】 【五条悟当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甚至以为这只是两个后辈在开什么恶劣的玩笑。】 【但在你们的一番追问下,两人终于吐露了压抑已久的心声。】 【那个总是说着“我想保护妹妹”的阳光大男孩灰原雄,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自从那次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的讨伐事件后,他看着身受重伤差点死掉的七海,第一次对“能不能活下去”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想到了家中那个同样能够看见诅咒、却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妹妹。】 【他原本是为了让自己变强好保护妹妹才来到这里,但现在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死在这个毫无道理的绞肉机里,失去了哥哥的妹妹将会面临更悲惨、更无助的境地,与其赌命不如带着妹妹在普通人的世界生活。】 【而七海建人则是对于,前线术师们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高层那轻描淡写的情报失误、视人命如草芥的腐朽体制,以及那种“因为你是术师所以理应去死”的道德绑架,让他对这个名为“咒术界”的泥潭彻底绝望。】 【“比起当个不知道哪天会横尸街头的英雄,我更想去过那种朝九晚五、虽然无聊但至少能确切感受到自己活着的普通人生活。”】 【你静静地靠在讲台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五条悟。】 【那个一直以来高高在上、仿佛无所不能的神明,此刻微微低着头,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眸看不清表情。】 【但你能够清晰地通过他紧握的双手,看出他正在极力压抑着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不解、失望、不甘以及深深懊悔的复杂心情。】 【你知道五条悟一直将灰原和七海视作可靠的后辈,视作未来能够一起改变咒术界的同伴。】 【他很难接受自己信任的人在还没有真正开始发光发热时就选择逃离,另一方面他又在懊悔,是不是自己这个“最强”做得还不够多?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强,没能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才导致了他们对未来的绝望?】 【这样的情况不可避免地让五条悟开始反思,他回想起你曾经对他说的理念,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应该像你说的那样,去承担更多的责任,而不是一味地期待别人能凭借一腔热血就跟上他的脚步。】 【尽管你们的目标惊人地一致,都是为了改变这个操蛋的世界,但这便是你与五条悟之间最大的区别。】 【你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不是像五条悟与夏油杰这般得天独厚、生来就在终点的天之骄子,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踏上这条满是诅咒的泥泞之路,就注定了每时每刻都要与死亡、疯狂与绝望相伴。】 【你已经用无数次的模拟,用无数次自己的死亡证明过了,不论你在模拟中如何挣扎,哪怕变强之后,也会不可避免地迎来更加无解的死亡。】 【经历了那么多残酷堆叠、拥有外挂的你尚且走得如此艰难,换做没有天赋与系统的普通人,又将经历怎样的地狱?】 【这才是你为何总是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为何总是希望能够独自背负罪恶与规则,而非与他们分享夙愿的真正理由。】 【纵然五条悟是最强,强到他与普通人的差距可以用“神与人”来比喻,但他依旧无法拯救所有人,这就是冰冷的现实。】 【所以面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离去,你非但没有像五条悟那样试图用去挽留,反而投出了赞成票。】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能走就走吧。”】 【你是这样对他们说的。】 【临行前七海建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在校门口默默地走向了你。】 【他解下腰间的武器,将那柄缠着绷带、曾无数次斩断咒灵的标志性钝口劈刀,递到了你的面前。】 【“舜辰学长,你之前借用过一次这把刀,其实我觉得......它在你手里,或许比在我手里更有价值。”】 【七海没有看你,只是看着刀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既然我要退出这个世界去当个普通上班族了,这把刀......就留给你吧。”】 【毕竟在旁人眼里,你虽然很强是一级术师,但比起五条悟那种不可企及的神明规格,你依然停留在“人”的范畴。】 【而人是脆弱的,是会死的,这是七海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对你这位一直照顾他们的学长表达的最后关心。】 【你低头看着那把沉甸甸的劈刀,伸手接了过来,指腹划过粗糙的刀身,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咒力温度。】 【随后你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轻视只有尊重。】 【“好。”】 【你没有拒绝这份心意。】 【“但我不能收下它作为‘遗物’,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重新需要它、准备取回它之前......我会替你暂为保管无论多久。”】 【七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那就拜托您了。”】 【时间进入2011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中响起。】 【抽取完成。】 【降维解析 [R]:你的大脑在处理信息时自带一套“翻译机制”,当你向他人传授某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复杂术式技巧、咒力流动理论时,你能本能地找到最通俗易懂、最贴近生活的现实参照物进行比喻,受教者的理解速度与顿悟概率提升( 20%)。】 【这一年咒术界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许是因为七海他们的离开给高专带来了影响,这一届高专并没有招收到拥有惊艳天赋的新生,毕竟有潜力的咒术师苗子本就是极其稀缺的存在。】 【为了弥补人手的不足,作为特级战力的五条悟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每天都在高强度地跨区域执行任务,忙得像个陀螺。】 【而留在学校看起来相对“清闲”的你,则将大量精力投入到了对辅助监督的培训与教学工作中。】 【今年毕业的伊地知洁高,本身性格有些怯懦,但在五条悟半是恐吓半是建议的引导下,他没有强行踏上战斗咒术师的道路,而是转为了辅助监督。】 【咒术界其实不乏天生没有生得术式的术师,比如那个靠着“新·阴流”简易领域硬生生砍上一级的日下部笃也,伊地知显然并不具备那种死磕体术的天赋和那种在生死间游走的狠劲。】 【接下来几年相对平静,你的生活基本上围绕着教导熊猫、教导伏黑惠、正常授课任务、执行任务以及对于自身咒术的开发学习这几件事前上来。】 【在牛马社畜、卷王叠加极致节能模式这种堪称阳寿透支的恐怖BUff组合下,再配合反转术式的强制肉体修复,你的高效程度就是比起五条悟也不遑多让,不过是着力的方向不同罢了。】 【更可怕的是,在人生如戏那毫无破绽的演技加持下,外人根本看不出你是一个全天候20小时连轴转的怪物。】 【若非有人刻意去调取你的任务记录和打卡行程表,甚至以为你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喝茶摸鱼,是个只会教书的闲散人员。】 【随着日历的翻动,系统的抽取如期而至,为你这座精密的“战斗机器”不断添加着新的、看似不起眼却极其实用的零件。】 【2012年】 【动态速读 [N]:你的视神经能够瞬间捕捉并解析大量文字或符号图像,书籍、图纸或复杂纹理的速度提升 300%,且能达到过目不忘的“照相式记忆”。】 【2013年】 【绝对温控系统 [N]:你的身体毛孔和皮下血管拥有极强的收缩/扩张调节能力,在零下20度到零上50度的极端环境温度下,你的体表温度和内脏机能依然能维持在最佳工作状态,不会因为严寒或酷暑导致动作僵硬或脱水晕厥。】 【2014年】 【弹道直觉 [R]:你的大脑能够根据物体的初速度、质量和空气阻力,在一瞬间计算出任何抛射物、移动物体的抛物线轨迹和落点。】 【也是在2014这一年,发生了一件让你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没想到四年前那句“替你保管”的诺言,竟然真的应验了。】 【那个在社会的毒打中,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深刻领悟到“劳动就是狗屎”这个真理的七海建人,重新回到了高专。】 【那天你看着那个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却难掩疲惫的男人,你没有去详尽地探究他在普通人世界里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折磨,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只是平静地拉开抽屉,将那把被你保养得光洁如新、甚至连绷带都重新缠好的钝口劈刀,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他面前。】 【“欢迎回来七海。”】 【你看着他眼神中全是包容与尊重,你尊重他的每一次逃避,也尊重他的每一次回归。】 【七海建人看着那把刀,沉默了许久,最后拿起它,露出了一个比四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坚定的苦笑。】 【“是啊……反正都是狗屎,那还是选个稍微有点意义的狗屎吧,谢谢你舜辰前辈。”】 【2015年】 【极限过载控制 [SR]:正常人类的大脑为了保护肉体,会限制肌肉只能发挥约 30% 的力量,你可以主观解除这一限制,强行压榨肉体爆发出 100% 甚至更高的极限力量,代价是使用后会导致严重的肌肉撕裂和骨骼微骨折。】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不知不觉来到了2016年。】 【新一年的抽取如期而至。】 【抽取完成。】 【声纹解析与拟态 [R]:你的听觉神经经过强化,能分辨声带极其微小的震动差异与频率。这不仅能让你像人形测谎仪一样通过心跳和语调判断谎言,还能让你通过调整喉部肌肉,1:1完美模仿任何你听过的声音,连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分辨。】 【高专的地下工坊里弥漫着特级羊毛毡和微弱的咒物焚烧气味,你正戴着护目镜,手持精密的咒具钳子,给那个体型已经发育得十分庞大、宛如一座小山般的熊猫,进行最后一次“成年体态”的骨骼加固与核心咒力回路微调工作。】 【“这里......还需要再加固一下。”】 【你全神贯注,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 【直到工坊的厚重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夜蛾正道到工坊找到了你。】 【“舜辰,外面有人找你。”】 【你正用钳子固定着熊猫手腕的关键咒力回路,闻言头也没抬,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谁啊?如果是七海或者伊地知,让他们直接进来或者打我电话不就行了?”】 【找你的人为什么要通过身为校长的夜蛾正道来转达?这本身就不太符合常理。】 【如果是熟人肯定会直接联系你,即便是伏黑惠学校的班主任,因为之前的事件也早就存了你这个“监护人”的号码。】 【你没有太放在心上,随口追问了一句。】 【夜蛾正道看着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和严肃,认真地回答道:】 【“不……是禅院家的人。”】 【“……啊?”】 第七十四章 现代术式 【你神色如常地将手头剩余的一点关于熊猫核心微调的收尾工作,连同工具一起交到了夜蛾正道手中。】 【“我去看看。”】 【穿过长长的回廊,当你刚刚踏入高专那间古色古香的会客室时,你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等待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简约休闲装、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某种时刻准备出鞘的冷兵器。】 【“女生......?禅院家的?”】 【你望着那个略显单薄却坐得笔直的背影,疑惑地在心中嘟囔着。】 【自打多年前那夜晚,你单枪匹马闯入禅院家本家,将那个被直哉带走的伏黑惠带回,并且在事后与当时的家主禅院直毘人进行了一番“和平”的长谈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和那个腐朽的封建魔窟有过任何实质性的瓜葛与交流。】 【就在你暗自思忖的时候,少女似乎极其敏锐地觉察到了空气流动的微小变化,猛地向你所在的方向抬起了头,目光如利刃般直射过来。】 【“......?”】 【这微小的反应,倒是让你在心底小小地吃了一惊。】 【以一个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咒力波动的术师来说,这份感知能力稍微有点敏锐得过分了。】 【要知道此时并未处于战斗状态的你,常年的暗中蛰伏与被动的加持,让你平时对自身咒力的收敛已经到了几乎完美的“隐形”状态。】 【除了那个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几乎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在你刻意隐藏气息时如此迅速地发现你。】 【“嗯?等等……”】 【伴随着你脚步的靠近,很快你又发现了更为反常的地方你的感知里,几乎没有捕捉到这名少女身上的咒力波动。】 【但随着你逐渐走近,看清了少女身上那紧实的肌肉线条与沉稳的呼吸频率,你又立刻推翻了自己原本“她是普通人”的推断。】 【这少女并非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而是因为她体内的咒力太过微量、几乎等同于常人的水平,导致习惯了在高浓度咒力环境中工作的你,险些在感知中将她忽略了。】 【你走到她的对面,缓缓拉开椅子坐下,见那少女挺直了腰板,一动不动地盯着你上下打量,似乎因为紧张而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你便率先打破了沉默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禅院真希吗?”】 【少女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你会直接叫出她的名字,随后她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声音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李舜辰大人……您还记得我吗!?”】 【“呃......”】 【从真希的口中听到“李舜辰大人”这个充满封建敬语的称呼,让你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大概是因为这几年一直在高专当老师的关系,你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称呼你为“李老师”、“舜辰”或者是五条悟那种没大没小的“喂”。】 【突然又听到这个禅院家特有的、带着浓重阶级色彩的尊称,让你整个人都感觉到一种仿佛回到了那个压抑宅邸的不自在。】 【毕竟真希也是禅院家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你倒是能够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你终究还是觉得这个称呼极其刺耳,你抬起手朝她随意地摆了摆,语气平缓开口说道。】 【“还是不要叫我‘大人’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老师或者名字都可以,所以你特意跑来高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真希闻言像是做出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定,她猛地站起身来,对着你深深地鞠了一躬,她弯腰的幅度极大,额头甚至都重重地碰触到了实木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用一种近乎破音的、激动且诚恳的声音对你喊道。】 【“李舜辰大人!我想跟着你学习!请教教我......如何才能变得更强!”】 【这句话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积压了多年。】 【自从多年前的那一天,你在她年幼的眼前,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击败了那个一直压在她身上、名为“父亲禅院扇”的高山,并在事后她得知你单枪匹马几乎将整个禅院家除了家主直毘人之外的所有精英全部击倒......那一刻起,你就在无意中击碎了那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名为“禅院家”的庞然大物。】 【是你用最简单粗暴的暴力让那时的她明白,原来那些压在她们姐妹身上的高山,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你就是从那两座绝望大山的缝隙之中,强行射入她生命里的那一抹名为“希望”的光,给了她即使被认定为废物也要坚定反抗的勇气。】 【只是这些复杂的少女心事与救赎,她从未也无法向你提及,你自然也不会想到,当年的无心之举,竟在一个女孩心里种下了如此深刻的种子。】 【你知道禅院家是个什么烂泥潭,你也曾亲眼见识过直哉那个疯狗是如何欺凌真希真依两姐妹的。】 【你只是简单地认为,真希是想要反抗禅院家那种令人作呕的扭曲环境,想要掌握自保的力量。】 【你大概清楚真希的情况,她是与那个“天与暴君”禅院甚尔相似的“天与咒缚”持有者,用咒力换取了肉体的强化。】 【但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她所获得的肉体增幅并不完整,远不如禅院甚尔那种的究极肉体。】 【否则的话凭借天与暴君那种级别的实力,根本不需要来找你,她自己就能把禅院家掀个底朝天。】 【说实话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天晚上,你心里很清楚如果是全部禅院家的人都一起上,那种压迫感也无法比拟禅院甚尔曾经带给你的那种窒息感。】 【就是现在再给你一次面对那个全盛期暴君的机会,你也没有把握能够一定赢他。】 【你没有再纠正对方不要叫自己“大人”,在知道了对方的来意之后,你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眼神平静且极其认真地注视着她。】 【“我大概能够明白你想要做什么,这大概也是你为什么找到我的原因。”】 【“但我需要明确地告诉你一点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我不一定能够给你所希望的东西。”】 【“你应该明白,你的体质情况和绝大多数咒术师都完全不同,甚至包括我,你只和曾经的那个男人禅院甚尔类似,你没有术式咒力微弱,这意味着常规的咒术教学对你无效。”】 【“即便是这样,即便我可能无法在体术上给你实质性的质变,你也要坚持留在我的身边学习吗?”】 【听到这番话,真希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的回答,完全不在她的预想之中。】 【来之前她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想过你会因为怕麻烦而冷酷地拒绝,甚至想过你会不会用虚假的客套话稳住她,然后转头就通知禅院家的人把她这个“不请自来的麻烦”给领回去。】 【但真希唯独没有想过,你会对她如此地坦诚,坦诚得甚至有些刺耳。】 【她望着此刻的你。尽管时隔多年,你的容颜变得更加成熟,但唯独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变。】 【那里没有禅院家那种令人作呕的、把人当物件评估价值的目光,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蔑,更没有那种让人感到屈辱的虚伪同情。】 【那里只有一种东西,将她完完全全视为一个独立的“人”,所给予的平等与尊重。】 【此刻的你并不清楚,对于现在的真希来说,你其实已经是她仅有的选项了。】 【在这个充满偏见的咒术界,除了你她已经不清楚还能去找谁不仅有实力、还愿意平等地看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禅院真希那原本有些忐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如铁,那是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的觉悟。】 【“对!即便真的像您所说的一样可能一无所获......”】 【她攥紧了拳头,大声说道。】 【“我依旧希望能够留在高专,跟在您的身边学习!”】 【闻言你凝视了她几秒,最终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说到底你并不觉得自己在纯粹的体术与咒具使用方面有什么建树,你那套打法更多是依托于自身术式的特殊性,以及特殊的被动效果。】 【但......毕竟是从那个吃人的魔窟里逃出来的孩子,看着她你就想到了曾经那个为了活下去拼命的自己,你其实也想尽可能帮她一把。】 【虽然夜蛾正道那边也没有意见,同意真希加入高专学习。】 【但是在走正规手续,试图将真希注册成“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学生”的过程中,却受到了来自高层和禅院家的双重强力阻碍。】 【毕竟真希不仅没有生得术式,就连咒力也几乎不存在,甚至无法看到咒灵。】 【在那些烂橘子眼中,这种人根本就不配称之为咒术师只配做个杂役,加上禅院家那边因为面子问题施加的压力,他们不想让家族的“污点”去高专丢人现眼。】 【以至于真希虽然人留在了高专,但却没有办法赶上今年的正式新生名册录入。】 【不过她本人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这个“黑户”身份,只要能变强,哪怕是从旁听生做起也无所谓,她就这样以一种编外人员的身份,先在高专留了下来。】 【不过今年高专倒是也有两名正式的新生入学。】 【分别是一脸不良少年相的秤金次,以及打扮时尚、很有辣妹风格的星绮罗罗。】 【比较特殊的是,星绮罗罗虽然留着长发,穿着非常可爱的女性装扮,举手投足间也满是少女的娇俏,但其生理性别其实是个实打实的男孩子。】 【对于这种年轻人的潮流和自我认知,你虽然不是完全理解,但依旧保持着成年人应有的尊重和包容,从来没有像某些老古董一样向他询问过任何冒犯性的问题。】 【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两人似乎整天形影不离,关系亲密得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因为你术式「幻影夜行」拥有的那种BUG般的解析复刻能力,所以你成了最先与他们接触、并负责评估他们术式潜力的老师。】 【通过解析,你分别了解到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术式分别为「柏青具现」与「星间飞行」。】 【看着幻影夜行给你带来的反馈,就连你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现代化的术式名称。】 【而且似乎正因为这个另类的、充满了赌博和现代元素的名字,高层之中那些以保守著称的烂橘子们彻底炸了锅。】 【他们在会议上拍着桌子,大声呵斥这种术式是“不洁”、“有伤风化”的异端,简直就是对咒术界千年传统的亵渎和侮辱。】 【“把这种东西带进高专,简直是胡闹!”一个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但这种迂腐的指责,直接被那个戴着眼罩的白发最强怼了回去。】 【“哈?亵渎?你们这群连智能手机都玩不明白的老古董懂什么叫现代术式吗?”】 【“只要能祓除咒灵就是好术式,再说了你们要是看不惯,不如自己去教?还是说......想要跟我深入探讨一下?”】 【因为五条悟那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加上高层内部也并非完全铁板一块的统一,绝大多少人觉得就为了这点小事和那个疯子五条悟起冲突实在不划算,也就只能捏着鼻子不了了之了。】 【在事后你才知道,原来秤金次也会领域展开。】 【那是名为「坐杀博徒」的领域展开,拥有着不同于「无量空处」的复杂效果,而且也是因此你才知晓了,原来也有着这种不以敌人为对象,反而以自身为对象的领域展开。】 【而且通过「坐杀博徒」与「无量空处」,你发现领域展开某种程度上都与生得术式有着联系,不管是「坐杀博徒」同术式同属柏青哥的表现,还是「无量空处」与「无下限术式」都包含了庞大的信息量。】 【不由引起了你的思考,这种既有关联又并非重复的延展之下,拥有复刻术式能力的「幻影夜行」的领域展开又会是什么效果,如果不是术式......】 第七十五章 特级特殊 【真正的高中生活,远比想象中要来得快去得也快。】 【虽然秤金次那家伙刚入学时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混混,动不动就因为赌博理念和夜蛾校长顶嘴,甚至还试图在高专偷偷搭建他的地下赌场。】 【但实际上正如他在模拟器中给你的印象一样,只要在这个家伙的雷区之外,他其实是个极其讲义气、充满激情且懂得感恩的热血笨蛋。】 【而且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执行任务,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必要了。】 【就算星绮罗罗的术式“星间飞行”在目前阶段的主动进攻性上有着一点不足,但在保障自身安全和控场方面就相当强力了,而另一边的秤金次就更不用多说了,那种不要命的坐杀博徒打法,只要稍微给点时间成长,绝对是令人头疼的存在。】 【时间的指针并没有停下,很快日历翻到了2017年。】 【又是新的一年,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抽取完成】 【绝对重心 [N]:你的小脑前庭系统异常发达,无论是在涂满润滑油的冰面、倾斜度超过九十度的摩天大楼外墙,还是在音速移动的交通工具顶部,你都能像拥有吸盘一样瞬间锁定重心,永远不会因为物理性的摇晃而失去平衡。】 【除了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顺利升到了二年级之外,今年高专的一年级也迎来了三位特殊的新生。】 【首先禅院真希那边的入学手续也终于正式办理了下来,虽然因为禅院家某些人还在暗中发力使绊子,通过内部运作将她的评级死死地压在了最低的“四级咒术师”,试图羞辱并逼退这个“没有咒力”的家族耻辱。】 【但这并不重要,毕竟很多事情,并非外人用几个冰冷的文字评价所能定义的。】 【虽然真希能够勉强通过天与咒缚赋予的超强五感大概感知到咒灵的存在,但如果总是面对看不见的敌人,那在实战中终究是不现实的。】 【毕竟一级任务虽然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的,如果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无法看清咒灵的术式(诅咒),那影响无疑是致命的。】 【为此你们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副特殊的咒具眼镜,当真希戴上它的那一刻,那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清这个满是诅咒的世界,也是她正式踏上反抗之路的开始。】 【除了真希作为一年级入学之外,在完成了最终成年体型的转换之后,并且熟悉了一年时间新身体的熊猫,也被夜蛾正道安排成为咒术师入学。】 【当然在高层看来,这都是“你”所授意的,尽管他们此刻依旧怀疑,你存在隐瞒熊猫真正制作方法的可能性,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于是经过一番扯皮,熊猫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年级第二名新生。】 【而今年还有第三名新生,名叫狗卷棘他是通过家族推荐进入高专之中学习的。】 【作为咒言师一族的末裔,他拥有着家族相传的咒言术,通过特殊的咒纹作为媒介,而后让言灵增幅或是产生强制力的术式,效果虽然霸道,但反噬同样巨大,会对使用者的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术式的特殊性,为了防止误伤,狗卷棘不能同其他人正常地交流,考虑到安全问题,他平时基本上只用饭团馅料作为台词。】 【“鲑鱼”、“木鱼花”……虽然交流有些费劲,但他本人并不坏,并不是太难相处的孩子,加之熊猫和真希同你的关系,照惯例你先行接手他们三人的基础教学工作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原本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发展着。】 【升上二年级之后由日下部负责带教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也都在按部就班地成长着,直到某日五条悟罕见地将你叫到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略显凝重,直接对你和夜蛾正道开口说道。】 【“你们知道乙骨忧太吗?”】 【夜蛾正道眉头微皱,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乙骨......忧太?”】 【但你有听过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你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整理情报,一边将你所知道的内容都说了出来。】 【“是前不久那事件的主角吧?据说那个少年虐杀了自己四名同班同学,被发现身负特级过咒怨灵,时隔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刚被发现就被直接认定为特级的那个少年?”】 【听到了你的话语,夜蛾正道也猛地想起了那一件事,那份被列为极密的处刑档案。】 【“原来是他吗?.....悟,你突然提到他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平静地对着你开口道。】 【“是他,不过舜辰,我要纠正你一点,那就是那四名被塞进储物柜的学生并没有死亡,仅仅只是‘重伤’并且存活了下来。”】 【闻言你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变得犀利,对着五条悟质问道。】 【“仅仅只是‘重伤’?悟,你是在拿这种事情打趣,还是说你真的这样认为的?全身骨骼粉碎、内脏破裂,这种程度的重伤瘫痪,对于普通人来说,失去行动能力躺在床上度过余生和死掉有什么区别?”】 【夜蛾正道见到气氛不对,连忙出声打断了你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 【“好了!都别吵了,悟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五条悟看着你罕见流露出名为愤怒情绪的脸,他大概能够明白你所愤怒的点,那是对于普通人生命被随意践踏的不满,但对他来说他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也是因为屋内的动静太大了,一直趴在门外偷听的一年级三人组还是忍不住凑到了门缝边,紧张地看着你们屋内的情况。】 【熊猫望着你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陌生的脸,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完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舜辰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平时他连说话都不会这么大声啊......”】 【真希与狗卷虽然同你相处时间没有熊猫那么长,但也都从来没有见过你真正生气的模样,完全就和他们印象里那个总是温和微笑、耐心指导咒术的李老师截然不同。】 【而且愤怒的对象,还是那个最强的五条悟,他们并未从你眼中看到任何惧意。】 【真希也有些吃惊地扶了扶眼镜,小声发出附和的声音。】 【“是啊......居然敢正面刚特级......”】 【“鲑鱼......”】 【狗卷棘有些担忧地缩了缩脖子。】 【听到了夜蛾正道的话语,五条悟并没有理会你的质问,只是平静地说道。】 【“我打算,让他来高专学习,学会掌握那份强大的力量,或者解开诅咒。”】 【夜蛾正道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墨镜差点滑落。】 【“什么……?!让他入学?那可是特级被咒者啊!”】 【而你则是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呛声说道。】 【“哈......所以说,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不管是多危险的怪物,就算是杀人犯也无所谓吗?都可以被原谅和接纳?”】 【五条悟则是平静地继续纠正你的措辞。】 【“那并不是杀人,最多算是杀人未遂,而且那四个学生其实是打算霸凌乙骨,把他塞进储物柜里,结果被不受他控制的诅咒给被动重伤了,而且乙骨本人也并不想伤害别人,甚至试图自杀谢罪,严格来说,这一切并不算他的本意。”】 【但你显然并不吃这套说辞,你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愤怒。】 【“所以呢?只要这样,就能够顺理成章地践踏四个人的人生?一句‘不受控’、一句‘被动防御’就能把造成的后果推脱得一干二净吗?就因为他被咒术界判定有资质算作咒术师所以是特别的吗?就因为被定为特级所以特殊吗?难道只要天赋够好,做错事就可以不用付出代价?”】 【五条悟面对你这一连串抛来的尖锐问题,并没有再做过多的辩解,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随后转身推开门,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跟我来吧舜辰,用你自己的眼睛,亲自去确认一下那个少年到底是恶魔还是可怜虫好了。”】 第七十六章 特级也照杀不误 【跟着五条悟那轻快的脚步,你穿过幽暗、散发着霉味的长廊,来到了高层设立在地下深处的重重禁闭室。】 【“吱呀——”】 【五条悟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贴满了密密麻麻、甚至连天花板都不放过的镇压符咒的狭小房间。】 【那些符咒像是一条条扭曲的红蛇,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咒力波动,死死地压制着房间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 【在满墙如蛇般扭曲的符文中央,一名穿着白色T恤、浑身颤抖的瘦弱少年,正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般,蜷缩着抱住膝盖,蹲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木椅上。】 【五条悟停下脚步侧过身,冲你比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像是在向你展示他的新发现。】 【你没有理会他的作态,径直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布满浓重黑眼圈、写满了阴郁与悲伤的苍白脸庞。】 【你在心底默念,悄然开启了「幻影夜行」。】 【无数蓝色的咒力数据流在你眼中闪过,你开始深层剖析这个少年的咒力特质与术式情报。】 【看着乙骨忧太那副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碰就会死的凄惨模样,你的内心却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同情。】 【你的眼神甚至比这地下的空气还要冷。】 【在你的观念里,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哪怕是“失控”、“不知情”这种借口,当发生无正当理由掠夺或肆意践踏他人性命、给他人造成不可逆伤害的行为时,那个加害者在你的眼中,就已经被剥夺了“人”的属性。】 【他只是一只会失控的、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就和那些需要祓除的咒灵是同等的垃圾。】 【就在你等待解析结果的时候,五条悟迈开长腿走上前,他不嫌脏地弯下腰,从沾满灰尘的地上捡起了一个扭曲的东西。】 【那是一把原本用来削铅笔的小刀,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原本坚硬的精钢刀锋此刻就像是柔软的麻花一样,被某种极其恐怖的怪力扭曲成了废铁。】 【“这是什么?乙骨忧太同学。”】 【五条悟两根手指捏着那把废铁,语气轻松地问道。】 【乙骨忧太瘦弱的肩膀猛地一颤,他把头埋得更低了,视线死死地盯着地面,用沙哑到近乎呢喃的声音回答道。】 【“那......原本是一把小刀,我本来......想要一了百了的,但是......被里香阻止了。”】 【“叮当——”】 【五条悟随手将那把扭曲的小刀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他像是看戏般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惋惜。】 【“你好消极啊。”】 【听着这不痛不痒的对话,你眼神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颤抖的背影,冷冷地开口质问道。】 【“看你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是已经清楚认清自己犯下的罪孽了吗?”】 【你冰冷刺骨的声线如同重锤般砸下,乙骨忧太闻言脑袋几乎要垂到了膝盖里,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就在此时,你「幻影夜行」对乙骨忧太长达数分钟的深度解析,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你瞳孔微缩的结果。】 【生得术式——「模仿」】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叫乙骨忧太的少年,他的生得术式和你竟然十分相似,都是极为罕见的「模仿」类型。】 【但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突然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如果他的术式是「模仿」,那他口中那个力大无穷、能够轻易重伤四名学生、甚至被高层定性为特级的「里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术式是「模仿」的术师,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一个拥有独立意识、极其护主的怪物?】 【你猛地转头,对五条悟沉声问道。】 【“悟,那时候将那四名学生重伤的,就是他口中那个名叫「里香」的诅咒?”】 【五条悟被你突然转变的话锋问得微微一愣,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 【“没错啊,就是那个名为里香的特级过咒怨灵,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眉头紧锁,将视线重新投向还在自责发抖的乙骨忧太,语气冷漠地对五条悟告知了那个关键信息。】 【“因为我刚才看穿了这个小子的生得术式,不是什么召唤,也不是式神,而是和我类似的「模仿」。”】 【此话一出,五条悟那双隐藏在眼罩下的苍天之瞳瞬间睁大,随后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作为拥有“六眼”的最强,他能够看穿世间一切咒力的流向,并在敌人施展术式的瞬间轻易将其解析。】 【但是如果对方像现在的乙骨一样,体内力量处于封印和未激活状态,且从未主动使用过术式,即便是六眼也无法隔空透视出那尚未通电的“机器”究竟是什么型号。】 【而你「幻影夜行」那种不讲道理的直接解析能力,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五条悟何等聪明,他立刻明白了你询问「里香」的理由,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既然乙骨忧太的生得术式是「模仿」,那么那个拥有独立意识、残暴无比的「里香」,就绝对不是他天生自带的术式产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生得术式的存在,反而成为了最直接的物证,证明了重伤霸凌者这起惨剧,大概率真的并非乙骨忧太本人的主观意愿!他是被附身的受害者。】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五条悟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凑过来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搂住你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道。】 【“就是说啊!我就知道我没看错,那根本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况且……”】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你,像是在推销什么珍稀商品。】 【“他的术式也是「模仿」,这不就代表着,你是整个高专最适合教导他的人选吗?舜辰,这简直是命运的安排啊!”】 【面对五条悟的顺水推舟,你毫不留情地抬起手,一把推开了他搭在你肩膀上的胳膊。】 【你脸上的寒霜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彻底消融,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注视着乙骨忧太冷酷地说道。】 【“少偷换概念了悟,这也不能完全说明什么问题,那个名叫「里香」的怪物显然与他有着某种极深的因果联系,就算真的不是他自愿,甚至他也是受害者,但这股力量终究因他而起,那四个人的人生也是因为他而被毁掉的。”】 【你转过身,留给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一个冰冷的侧脸。】 【“只要危险还存在一天,他就必须背负起这份罪孽,没有什么无辜者,只有无能的控制者。”】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因为你冰冷的话语而降至了冰点,让人窒息。】 【“噗嗤。”】 【五条悟见状却是不合时宜地轻笑了一声,强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双手插进兜里,转头看向蜷缩在椅子上的乙骨忧太,语气轻快得仿佛是在邀请人去游乐园。】 【“嘛嘛,别那么严肃嘛,总之忧太你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在这里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秘密死刑,要么......”】 【五条悟微微弯下腰,透过那白色绷带的眼罩,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来我们学校吧?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那里是学习如何拔除诅咒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学会如何解开「里香」的诅咒,学会如何使用你的力量去保护别人哦。”】 【乙骨忧太呆呆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亮,喃喃自语道。】 【“解开......诅咒?”】 【“没错!”】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随后十分自然地伸手指向了站在一旁面若寒霜的你,笑眯眯地推销道。】 【“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看起来超凶、说话很难听的帅哥是李舜辰老师,他的生得术式和你一样都是罕见的‘模仿’,可是非常非常适合带你的前辈哦!有他在,你绝对能变强的!”】 【然而你的回答却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五条悟试图营造的温情师生氛围。】 【“少把你的麻烦推给我,悟。”】 【你冷冷地瞥了五条悟一眼,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既然人是你一意孤行要保下来的,想教你就自己去教,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和兴趣,去替你照顾一个连自己的狗都牵不好、只会哭哭啼啼的家伙。”】 【接着你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利刃,直逼乙骨忧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还有,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姿态乙骨忧太,我不像悟那么好说话。”】 【你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里都浸透着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现在的你,在我这里只是暂时洗脱了‘主观作恶’的嫌疑,但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有一天,被我发现那四个人的重伤,与你的主观意愿有任何直接关系,或者你因为懦弱而放纵那份力量去伤害无辜……”】 【你的声音低沉,就如同死刑的最终宣判一般,不带一丝温度。】 【“我会立刻将你视作诅咒师,然后......亲手杀了你。”】 【感受到你身上骤然爆发出的、虽无咒力波动却实质性的纯粹杀气,乙骨忧太单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吓唬他,他是认真的。】 【“哇哦——”】 【五条悟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口吻惊呼出声,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捂住了嘴巴,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好可怕好可怕!居然直接就要杀掉吗?舜辰你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忧太可是刚被高层评定为特级被咒者的超强潜力股哦!哪怕他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特级,你也照杀不误吗?”】 【面对五条悟略带挑衅的试探,你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刺眼、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讥讽冷笑。】 【“特级?那又怎么样?”】 【你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五条悟,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就算他是特级,也不是什么可以免受惩罚的免死金牌,毕竟……”】 【你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他又不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堕落成诅咒师的特级,我说的对吧悟?”】 【“......”】 【这句话一出,狭小昏暗的禁闭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清楚地看到,五条悟那原本挂在嘴边那抹漫不经心的轻浮笑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他周身那原本轻松的咒力流向还是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你很清楚你刚刚精准无误地,踩中了这位最强咒术师心底那块名为夏油杰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疤。】 【你转身走到门边,微微侧头对五条悟最后说道。】 【“那时候都是因为我没能阻止那家伙,才让他自顾自的堕落下去,所以不会再容忍在我面前有人堕落下去。”】 第七十七章 死刑的执行权 【虽然你没有待到最后,但最终的结果正如你预料的那样,乙骨忧太接受了五条悟那近乎于救赎的邀请,在不久后收敛了自杀的念头,步入了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大门。】 【那是他命运的转折点,却是你眼中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 【你言出必行,既然在那场谈话中你明确表达了反对,那么自乙骨忧太入学之日起,你便彻底不参与任何关于他的教学与管理工作,这是一种无声的表态,也是你作为教职人员最后的坚持。】 【高专内原本有些轻浮的空气,因为这层微妙的隔阂而变得有些沉重。】 【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了李老师对这名“特级转学生”的冷淡,那种冷淡并非出于私怨,而是一种基于原则的排斥,所以没有人去深入探究,也没有人试图在你们之间牵线搭桥。】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近乎默契的缄默,当你出现在走廊的这一头,负责带教乙骨的五条悟往往会心领神会地带着学生走向另一边。】 【而作为当事人的乙骨忧太,对此看得最为透彻,他不仅没有因你的冷遇而心生愤懑,反而像是背负着某种罪孽的朝圣者,将你那日在那场争吵中掷地有声的警告刻在了骨髓里,在高专偶然相遇时,他总是会停下脚步,有些局促不安地深深鞠躬,语气细微却郑重地称呼你为李老师。】 【你会停下脚步,鼻梁上的镜片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而后仅仅是毫无温度地淡淡点头,作为作为最基本的回应,那种客气中透出的疏离感,远比严厉的训斥更让人感到如履薄冰。】 【转折发生在他加入高专后的第一场实战任务,为了尽快让他适应战斗,五条悟打破常规,强行将他与一年级的真希编为一组,前往一所被诅咒侵蚀的小学进行祓除。】 【任务结束后你是第一个在校医室见到真希的人,她虽然有些疲惫,但眼底闪烁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异样光彩。】 【“老师,那家伙......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真希坐在医疗床上,叙述着战斗的经过,当听到原本必死的局势被打破,巨大的特级过咒怨灵“里香”显现并将咒灵瞬间粉碎时,你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你是说,咒灵里香并不是因为他的生命受到威胁而随机产生的暴走,而是......她回应了乙骨忧太的意志?”】 【你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真希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亲眼看到的,是那家伙主动对里香开了口,那是他......主动召唤出了里香。”】 【真希后面还在感慨乙骨如何在危急关头爆发出意志救下了失踪的孩子,但在你耳中,那些赞美之词已经变成了嘈杂的背景音,你的大脑里只剩下了那个词“主动召唤”。】 【你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仿佛暴风雨降临前的海面。】 【“果然......是能够控制的吗?”】 【你垂下头声音轻得近乎呓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厌恶。】 【“这种名为‘爱’的诅咒,居然真的可以被当做杀戮的工具......果然很恶心。”】 【那种恶心,是针对这种掌握了核武器密码却还装作被害者的伪善的生理性排斥。】 【“老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恶心?”】 【真希有些错愕,她第一次在崇拜的你脸上看到如此不屑的情绪。】 【就在真希追问的瞬间,你深吸一口气,人生如戏的天赋在这一刻启动,那股阴沉与厌恶在极短的零点一秒内瞬间蒸发,你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回了往日那种温和、稳重且可靠的表情。】 【“没什么。”】 【你轻轻拍了拍真希的肩膀,语气恢复了教职者特有的关怀。】 【“你没事就好,去休息吧。”】 【离开房间后你没有片刻停留,你穿过无人的森林步道,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摩西摩西我亲爱的大忙人,怎么今天太阳西边出来了,突然想起联络我?”】 【电话那头冥冥那充满金钱芬芳的慵懒声音随之传来。】 【“是有什么能让我大赚一笔的新任务吗?”】 【你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甚至连寒暄都省去了。】 【“冥小姐,帮我蹿个局。”】 【你直入主题,声音冷硬如钢。】 【“我要和‘上面’谈一谈,所有的联络避开五条家及其附属派系,同时这个动作必须对高专的所有人封锁消息能办到吗?”】 【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三秒,虽然冥冥肯定会接取你的这个任务,但她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对高专内部和五条家保密吗......呵呵真是有趣的要求,能让你做到这一步,你想谈的事情是......”】 【“我想跟他们谈谈关于乙骨忧太的事情。”】 【你坦然地给出了答案。】 【“现在的秩序偏离了航道,我对此有些不同的看法。”】 【在冥冥那般缜密的操作下,事情的推进顺畅得超乎想象。】 【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这是你那个曾经一夜间近乎瘫痪禅院家、却又在高专沉寂多年的“幽灵”李舜辰,第一次主动寻求与高层沟通。】 【尤其当你明确提出避开五条悟的耳目时,那些躲在屏风后的老家伙们内心沉寂已久的好奇心与权欲被瞬间点燃。】 【不久后,你会面了。】 【那是一间连光线都显得腐朽的漆黑大厅,几面绘着古怪图案的长屏风后,端坐着数道掌控咒术界命脉的阴影,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味。】 【“李舜辰。”】 【一个苍老得如同枯木摩擦的声音率先打破死寂,带着审视与质问。】 【“你绕过五条悟,私下接触议会,到底想要谈什么?”】 【你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面对着那些所谓的秩序顶点,并没有被那种故意营造出来的威压所激怒,你平静地推了一下眼镜,仿佛这并不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政治交涉,而只是一场普通的教研会。】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造访,但看起来各位对我并不陌生,那么我们就跳过虚伪的自我介绍吧。”】 【你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在昏暗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一个问题,以及......提出一个要求。”】 【“放肆!”】 【另一道傲慢的声音从屏风后爆发。】 【“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吗?竟然妄想来和我们谈条件!?”】 【“如果我真的堕落到想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么各位......”】 【你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令人不寒而栗。】 【“那一晚之后,禅院家很可能就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们应该庆幸,我还愿意坐在这里,和你们共同维护这苟延残喘的秩序。”】 【你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震耳欲聋的雷鸣,在空旷的房间内不断回荡。】 【屏风后的阴影们猛地一窒。尤其是那名与禅院家交往颇深的家族代表,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他们记起来了几年前那个夜晚,你并不是不能杀人,你只是选择了不杀,这种绝对的控制力,才是你最恐怖的地方。】 【如果按照实际的战绩来说,你或许是五条悟之下与其他人断层的第二名,因为那是罕有人能够刷新的记录。】 【一阵低声的交头接耳后,一名相对冷静的高层打破了沉默。】 【“......你先说说看。”】 【你收回了一根手指。】 【“第一,我想确认一点,关于乙骨忧太过去犯下的那起事件,在你们的最终认定里,他现在是否被划归为‘诅咒师’?如若不然,那么《咒术师义务条约》是否同样适用于他?”】 【当问题问完,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老狐狸们面面相觑,他们预想过你可能要为五条家争取政治空间,或者寻求自身权力的扩张,却未曾料到你千里迢迢赶来,竟然是为了确定义务与准则。】 【因为问题过于简单,他们反而怀疑其中藏有致命的逻辑陷阱,过了许久一个沧桑的声音才缓缓回答。】 【“前者暂时是否定的,只要他身在高专,他便是观察对象,但后者......当然只要他以咒术师的身份行走,他便适用于一切条约。”】 【你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引申,没有反驳,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实验参数。】 【“那么,你提出的‘要求’又是什么?”】 【有人追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惕。】 【你放下了第二根手指,平静地看着屏风后的阴影,宣布了你的来意。】 【“我的要求是,把乙骨忧太秘密死刑的执行权交给我,让我同样拥有裁定他危害与否的权利,我怕需要这个正当性。”】 【话音落下,这一次,屏风后不再是沉默。】 【“什么?!”】 【“哈?你要杀了五条悟费尽心思保下的那个少年?”】 【“为什么你会提出这种要求?”】 【高层们的反应充满了震惊与荒诞感,在他们的认知中,你和高专是一体的,而高专又是五条悟的后花园,他们本以为你是五条悟派来抗议处刑的人,却没想到你竟然是在申请处刑权。】 【一名高层用古怪的语气问道。】 【“威胁我们禁止执行死刑的是五条悟......李舜辰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你要背叛五条悟,去杀掉那个乙骨忧太吗?”】 【“口气倒是不小。”】 【另一人冷嘲道。】 【“就凭你,能够杀死那个特级的‘里香’?”】 【面对各种质疑,你依然保持着那副淡然的姿态。】 【“不要误会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并不认同你们的做法,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立场与秩序重叠乙骨忧太这种不稳定的炸弹,对如今的社会和秩序来说,是一个巨大的不安因素。”】 【你推了推眼镜,目光仿佛透过屏风刺中了所有人的灵魂。】 【“至于特级......只要他堕落成无法挽回的垃圾,我就会亲手去清理,这与是否被认定为特级没有关系。”】 【你顿了顿语气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杀意。】 【“就像当年,那个因为我没能及时阻止而最终堕落的夏油杰一样,如果此刻他站在我面前,我同样会亲手杀了他,去处理因为我留下的烂摊子。”】 【随着最后的一句话落地,整个漆黑的房间陷入了彻底的、绝对的寂静之中。】 【阴影中的高层们面面相觑,他们在这段发言中感受到了某种极致的、甚至有些病态的“责任感”。】 【这也让他们回想起了,当年禅院家的事情闹的那么大,但似乎并没有死一个人,结合你当下的发言,他们似乎突然有点理解你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了。】 【比起反判而感性的五条悟,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加可怕因为他的理念,在某种形式上竟然比他们还要更倾向于“规矩”。】 【而且你提出的要求,似乎对他们没有一点点坏处,好像还不错......?】 第七十八章 这样……我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结果比你想要的还要顺利得多。】 【尽管今天出席会议的并非全部高层,但他们最终还是妥协了,允诺赋予你裁定与执行乙骨忧太的权利。】 【至于那些剩余不在场的高层,事后自然会有在场的人去处理,毕竟今天坐镇这里的高层派系,已经占据了议事席位中的绝大多数。】 【所以即便剩余那些与五条家有关联的保守派部分有异议,也早已无法主导整个高层的最终决策。】 【对此你丝毫不感到担心,因为在现有的权力结构下,五条家一直都是因为这种被孤立的情况而显得十分被动。】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你那份旨在彻底改变咒术界腐朽现状的庞大计划中,会埋下“让伏黑惠继承禅院家家主之位”这一步暗棋。】 【因为这是合规夺取高层控制权、打破御三家平衡最必要的一步,一旦这步棋走通,未来推动任何改革,五条家那边不仅不会有太大的阻力,反而会成为最坚实的盟友。】 【至于剩下的加茂家和在野的一些零散高层……零散的高层你没有攻略的打算,因为那太耗费精力也太低效了,不是一次模拟能够搞定的事情。】 【而加茂家那边虽然你至今接触得不多,但你很清楚他们与京都咒术高专那边走得极近,或许之后可以借着“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契机,去探探底看看是否能找到突破的机会。】 【就在你获得了高层许可之后不久,你又从资深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那里,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内的坏消息。】 【在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去某个废弃商店街执行一个看似简单的二级咒灵祓除任务时,出现了严重的异常,有人极其隐蔽地在伊地知洁高所释放的“帐”外,又叠加释放了一层更高级别的“帐”。】 【并且在那之后,原本清理过的任务区域内,还要凭空出现了不属于任务内容的一级咒灵,如果是偶然也就罢了,但那个咒灵的出现时机和地点都太过巧合。】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不仅完美避开伊地知洁高这样经验丰富的辅助监督的感知,还拥有能够随心所欲调度高级咒灵的能力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 【这世上除了那個早该在大众视野里消失的男人,不做他想。】 【你和五条悟一样,在得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就在脑海中拼出了罪魁祸首的名字夏油杰。】 【虽然这几年你并没有刻意去搜集关于他的相关情报,但你大概能够猜到他那疯狂大脑里的想法。】 【拥有「咒灵操术」的他,无疑是盯上了附身在乙骨忧太身上的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 【祈本里香可以说是乙骨忧太在自身还未展现出任何咒术师才能时,就被高层破例评定为特级的根本原因,那个拥有无底洞般咒力储备的怪物,如果被本就是特级的夏油杰通过咒灵操术强行吸收,那产生的化反效果,绝对远远大于一加一等于二。】 【在你猜想到这个结果之后,甚至都不需要你自己去费心验证,因为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这天下午,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杰?不可能吧。”】 【起初夜蛾正道校长还是不太能够相信你们的判断,他眉头紧锁觉得夏油杰既然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挑个隐秘的时机,反而要这样大张旗鼓、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 【他甚至觉得会不会是你们太过杞人忧天了。】 【而五条悟则是收起了脸上的嬉笑,极其认真地回答道。】 【“很遗憾校长,那是不可能认错的,因为我亲自去确认过任务现场,那残留下来的感觉,就是杰的残秽,我怎么可能连他的咒力都会认错?”】 【也就是在这个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夜蛾正道猛地转过头,他察觉到了高专结界传来的极其狂暴的异常反馈。】 【“该死!说曹操曹操到!”】 【夜蛾正道瞬间变了脸色,随即不顾一切地朝着操场的方向发足狂奔,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 【“校内所有准一级以上的术师,全部到正面转盘处集合!有一级警报!”】 【此时的高专操场上,狂风大作。】 【伴随着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一只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丘一般的白色鹈鹕咒灵,扑扇着长着羽毛的巨翅,重重地砸落在了操场中央,掀起漫天尘土。】 【而从那只怪异咒灵的背上,缓缓走下了一个身穿五条袈裟、长发半扎的男人正是夏油杰,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仿佛悲天悯人却又带着极致傲慢的微笑。】 【本就在操场上进行实战训练的一年级三人组,除了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乙骨忧太呆立在原地之外,真希、熊猫和狗卷都在瞬间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咒力,本能地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真希双手死死握住长柄大刀,将刀刃对准了前方的入侵者,狠狠地盯着那正在从鹈鹕咒灵巨大嘴巴中接连走出来的另外三人与夏油杰厉声喝道。】 【“你们不是本校的工作人员吧......!”】 【熊猫则是立刻戴上了他的特制拳套,双拳碰撞,活动着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阵骨骼摩擦的“咔咔”声语气凝重。】 【“没有见过的咒灵类型啊......而且那种咒力浓度,很危险。”】 【狗卷棘则是拉下了遮住下半脸的高高围巾,露出了那嘴角两边画有诡异蛇目咒纹的嘴巴,低声吐出了备战的词汇。】 【“筋子。”】 【夏油杰并没有理会几个学生的敌意,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久违地回到母校,眯着那双狭长的眼睛,做着远眺的姿势扫视着高专内熟悉的建筑与苍翠的树木,不由发出了颇为怀念的感慨。】 【“啊......这里的空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呢,过去了这么久,没想到高专还是老样子啊,一点都没变。”】 【而在他身后,从鹈鹕咒灵口中也跳出了几个身穿奇装异服的人。】 【而在鹈鹕咒灵口中,最先跳下来的一个金发女孩枷场菜菜子,立刻娇滴滴地发言附和道,她穿着一身时髦的涉谷系便服,手里还举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智能手机。】 【“夏油大人,这里真的算在东京吗?也太乡下了吧?连个像样的便利店都看不到。”】 【一旁跟着走下来的,是一身黑色水手服、留着黑色短发的枷场美美子,她看起来有些阴郁,双手死死地抱着一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晴天娃娃诅咒玩偶,小声吐槽道。】 【“菜菜子......没礼貌......”】 【菜菜子不满地嘟囔着嘴抱怨反驳。】 【“咦?明明美美子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别装乖宝宝了!”】 【而在这对双胞胎姐妹身后,走出来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肌肉壮汉拉鲁,令人感到荒谬甚至滑稽的是,这个满身腱子肉的男人,胸前竟然极其反差地贴着一对心型的粉色乳贴,他用一种极其腻人的口吻对着双胞胎催促道。】 【“哎呀,你们两个小丫头快点下来啦,别耽误事。”】 【刚走下咒灵,菜菜子就眼尖地发现了全神戒备的熊猫,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举起手机对着熊猫就是一阵猛拍。】 【“哇!啊啊啊有熊猫诶!好可爱!”】 【熊猫没有理会对方的轻视,粗壮的手指直指对面的几人,大声质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咒术高专,不允许擅自闯入!”】 【但是,就在熊猫话音刚落的瞬间。】 【“唰!”】 【一阵微风拂过,原本还在数米开外的夏油杰,竟然如同鬼魅一般直接出现在了乙骨忧太的跟前!】 【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极其热情地握住了乙骨忧太有些冰凉的手掌,脸上挂着极具欺骗性的温和笑容说道。】 【“初次见面,乙骨同学,我是夏油杰。”】 【乙骨忧太显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怎么跨越距离的,只是有些木讷且被动地回应着。】 【“诶?啊……初、初次见面。”】 【但是站在一旁的真希、狗卷和熊猫,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夏油杰刚刚的动作实在太快了,那是完全超过了他们目前肉眼所能够捕捉与反应的恐怖速度,如果刚才夏油杰不是去握手而是去下杀手,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夏油杰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他目光灼灼地望着乙骨忧太,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亲切口吻说道。】 【“你拥有非常棒的力量乙骨同学,我认为……伟大的力量应当用于实现伟大的目标,你是否对当今这个扭曲的世界有所疑问?对着这个明明拥有力量的咒术师们,却要像老鼠一样在暗中维持一般社会秩序的荒谬世界?”】 【而乙骨忧太则是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懵逼表情,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 【夏油杰并没有气馁,他顺势勾住了乙骨忧太的肩膀,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站在操场中央慷慨激昂地说道。】 【“换言之,身为强者的我们,居然要去适应那些如同蝼蚁般的弱者!这实在是矛盾至极!可悲可叹!”】 【“万物之灵长居然为了照顾弱小而主动停下了进化的脚步,荒谬!人类实在是应当重新审视自己的生存战略了,所以呢……”】 【他凑近乙骨的耳边图穷匕见。】 【“我希望你能帮我。”】 【乙骨忧太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错愕地反问。】 【“要、要我帮你什么?”】 【夏油杰直起身张开双臂,用一种理所当然且充满神性的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杀光所有的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乐园。”】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地,不光是乙骨忧太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就连旁边的真希、熊猫和狗卷闻言都是错愕不已,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少在我的学生面前鼓吹你的疯狂思想,杰。”】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五条悟带着夜蛾正道等人也陆续赶到了现场。】 【“悟!好久不见啦!”】 【夏油杰看到挚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狂热了。】 【“听说今年的一年级新生都很优秀呢。”】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学生们,眼神中露出一丝玩味。】 【“原来如此,都是你的爱徒呀,以及……”】 【他的目光变得尖锐刻薄起来。】 【“特级被咒者、咒言师末裔、突然变异咒骸……啧,还有这个,禅院家的吊车尾。”】 【夏油杰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瞥了一眼紧握长刀的真希,冷冷地吐出了一句。】 【“我的世界,不需要你这种连咒力都没有的猴子。”】 【“啪!”】 【乙骨忧太在这个时候猛地拍开了夏油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第一次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对不起,夏油先生!我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道理,但是……”】 【少年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我绝不会帮助一个侮辱我朋友的人!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毫无诚意地道歉道。】 【“抱歉抱歉,我并不想惹你不高兴的。”】 【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一直沉默不语的你,缓缓穿过人群,走到了被羞辱后脸色铁青的真希身边。】 【你并没有去安慰她,而是缓缓地摘下了鼻梁上那副用来伪装斯文的平光眼镜。】 【“真希。”】 【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帮我拿一下……”】 【真希一时错愕,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手,从你手中接过了那副还带着你体温的眼镜。】 【“诶……?老师?”】 【你没有看她,而是转过头,那双失去了镜片遮挡、幽深如潭水的眼睛,冷冷地越过五条悟,望向了正一脸得意的夏油杰。】 【“夏油杰,我姑且最后问你一下。”】 【你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半裸男拉鲁,以及那两个双胞胎少女。】 【“我姑且确认一下,在你身边站着的那几个术师,也是你的同伴吗?”】 【夏油杰闻声望向了你,看着你这张脸,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凭借着微末实力,却敢用拼死的觉悟试图阻挡他走向堕落深渊的身影。】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些,语气中带着几分叙旧的感慨。】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舜辰,不过没有想到,有一天能够见到你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此刻你的眼中,除了那种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意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感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像在看一堆死肉般的冷漠。】 【“……”】 【大概是看你没有回答叙旧的意思,夏油杰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回答了你刚刚的提问。】 【“纠正一下,他们不是同伴,是‘家人’哦。”】 【“家人吗……”】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继续冷漠地问道。】 【“那我能不能这样理解,他们也是和你一样,手上沾满了普通人鲜血的杀人犯、诅咒师?”】 【尽管被你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但夏油杰依旧微笑着,甚至还颇为自豪地摊开了双手。】 【“普通人的鲜血啊……具体的数量我不是太清楚捏,但如果说你口中的普通人是指那些‘猴子’的话,那我的回答是……对哦!”】 【得到了夏油杰极其肯定的答复,你那紧绷的肩膀突然极为细微地放松了一下,你甚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呼……是吗。”】 【你一边淡定地反手摸向后腰,握住了那把跟随着你征战已的久浅切丸的刀柄,一边用极其微弱、却能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这样……我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什么?”】 【夏油杰眉头微挑。】 【然而,就在你话音落下的那个瞬,没有多余的废话。】 【你在瞬间运转起「幻影夜行」,毫不犹豫地复刻了禅院家的家传绝学「投射咒法」!】 【以「投射咒法」那将一秒分割成二十四帧的物理法则重写能力,你对将要投掷出浅切丸的右手手腕,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帧数加速。】 【「极限过载控制」解除!】 【你体内对于肌肉自我保护的30%限制瞬间崩断,你的右手手腕肌肉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膨胀、硬化,哪怕是甚至骨骼发出悲鸣,你也将其输出功率强行锁死在了能够完成一次攻击而不至于瞬间崩溃的100%程度!】 【最后,「弹道直觉」锁定!】 【你的视线越过时空,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后方、看起来最壮硕也是最碍眼的男人拉鲁的眉心。】 【三个技能的叠加操作都在0.01秒内完成。】 【瞬间在包括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内,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你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你那被彻底解放力量、并且叠加了「投射咒法」恐怖帧数增幅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甩。】 【解放了百分百肉体力量的手腕,叠加上「投射咒法」那违反物理规则的恐怖速度增幅,赋予了手中那柄短刀一个极其恐怖、甚至突破了音障的初速度!】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甚至滞后了一瞬才响起!】 【只听见“咻——噗嗤!”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紧接着,那个原本还抱着双臂看戏的拉鲁,他那颗硕大的脑袋,就像是被反器材狙击步枪近距离轰中的西瓜一般,瞬间爆裂开来!】 【拉鲁那硕大的头颅,化作漫天腥红的血雨,洋洋洒洒地喷溅在了菜菜子和美美子错愕的脸上。】 第七十九章 因为我相信你,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狠、也太过于决绝。】 【不仅仅是夏油杰那一边的诅咒师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高专这边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处决给震慑住了。】 【原本还举着手机拍摄熊猫、满脸娇纵的菜菜子,以及一直抱着晴天娃娃阴郁沉闷的美美子,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前一秒还在抱怨这是个乡下地方的两个女孩,此刻大脑因为过度的视觉冲击而彻底宕机。】 【她们张大了嘴巴,那扭曲到极致的惊恐表情凝固在脸上,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哪怕一声完整的尖叫。】 【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最后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直接跌坐在了混杂着拉鲁鲜血与脑浆的冰冷泥土里。】 【“咕嘟……”】 【站在后方此时还只是二级咒术师的猪野琢真,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喷涌而出的鲜血,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小声对自己身旁的七海建人问道。】 【“七、七海前辈......李前辈他......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人吗......?”】 【猪野口中的“恐怖”,毫无疑问是双重含义的。】 【一方面是那种在瞬间跨越空间限制、一击爆头的绝对实力压制,另一方面,也是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李舜辰在挥刀杀人时那种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的果决与冷酷。】 【毕竟猪野并非东京高专本部毕业的学生,他对你的了解仅限于那个总是温和地在医务室里为受伤的后辈治疗、耐心地讲解术式原理的可靠前辈。】 【他尊敬那位身为高专教师的你,却从未想过撕开那层斯文的外衣后,里面竟然藏着一头如此嗜血的野兽。】 【“......”】 【七海建人沉默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老实说即便是作为曾经的同窗、现在的同事,他也没有见过你这般毫无保留、杀意凛然的攻势,或者说在过去那些常规的任务里,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你真正意义上的“认真”。】 【而且作为一名成熟的一级咒术师,七海建人的眼光是毒辣的,他扪心自问,虽然在评级上和你同样是一级,但刚刚那一击......如果目标换做是他,他有超过七成的概率是接不下来的,而就算侥幸接了下来,哪怕是用咒力强化到极限防御,恐怕也会付出断臂甚至更加惨烈的代价。】 【在那种级别的重创下,基本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战斗能力,在咒术师的死斗中,这就等同于被宣告了死亡。】 【这不禁让七海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在咒术界内部流传甚广、却始终缺乏细节的传说关于你独自一人夜闯禅院家本家的事情。】 【以前听到这件事,七海虽然佩服,但脑海中很难构想出具体的画面,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击,他才真正发觉,原来在他们日常接触的那个温文尔雅的李舜辰之下,一直沉睡着另一个冷酷、强悍且极度危险的灵魂。】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七海建人低声喃喃自语,握着短刀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而对于真希来说,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感甚至带有某种宿命般的重叠。】 【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诅咒师,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回到了你将她的父亲禅院扇一击重创的那一刻。】 【但不同的是,那一晚你的眼中却依然保留着最后的底线与慈悲,像是一个手持逆刃刀的侠客,而此刻你的眼中杀意已经化作了实质,那是一种将逆刃刀反持、为了斩断罪恶而彻底解放的修罗杀意。】 【“老师......”】 【真希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了几分从心底涌出的复杂敬畏。】 【至于熊猫,虽然同样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感到惊讶,但他并没有觉得哪怕一丝不对。】 【既然对方已经亲口承认了是沾满无辜者鲜血的诅咒师,那么作为咒术师将其祓除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时候谈慈悲才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而且作为你某种意义上的养子与学生,熊猫会选择无条件地、绝对地信任你的每一个判断。】 【而此刻内心受到冲击最大的,无疑是还未涉世未深的乙骨忧太。】 【这血腥、直接且残酷的一幕,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撕开温情的面纱,直面咒术世界的真相。】 【尽管他对所谓的“诅咒师”并没有实感,但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你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份针对“恶”的纯粹杀意,那份杀意和那天你在封印室里,隔着铁门对他冷冷地说出那句警告时。】 【“如果有一天,被我发现那四个人的重伤是你因为懦弱而放纵力量去伤害无辜......我会立刻将你视作诅咒师,然后......亲手杀了你。”】 【那时候的语气与现在的杀意,是一模一样的。】 【乙骨忧太颤抖着瞳孔,看着你那挺拔却冷漠的背影,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位李老师从一开始就没有在吓唬他,也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真的堕落了,这把刀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斩向他的脖颈。】 【而在稍后方的日下部、冥冥,以及夜蛾正道,乃至一旁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都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自禅院家事件后,咒术界私底下隐隐都在讨论,你是否已经拥有了超越一级的实力,是否能被称为“最强一级”,而今天这一战,恐怕就是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答案最切实的注脚。】 【甚至在场的所有人中,真正完全看清了全过程的,只有那个拥有六眼的男人五条悟。】 【也正因为看清了,五条悟眼罩下的苍蓝之瞳才罕见地流露出了深深的凝重。】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将禅院家的「投射咒法」用这种自残般的方式进行运用。】 【五条悟关注的不仅仅是那超越视觉极限的术式效果,他在意的是代价。】 【透过六眼他清晰地看到,你因为这一击瞬间爆发出的过载力量,整条右臂的肌肉纤维已经彻底崩断,皮肤炸裂变得血肉模糊,甚至隐隐还能看到那一闪而过的森森白骨。】 【这已经完全是超出常理、不顾自身的疯狂攻击了,光是看着那些断裂的肌肉束,都能感觉到这一击所需要承受的剧烈痛楚。】 【但你却依然那样面不改色,仿佛那条废掉的手臂根本不是你的一样。】 【五条悟能够理解你在确证夏油杰同伴手染鲜血后的愤怒,但他其实并没有办法完全共情这种决绝,在他那种绝对强者的视角看来,哪怕是这些走上歧途的诅咒师,只要实力够强,其实也是咒术界的“人才”,只要加以引导或者控制......杀戮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另一边夏油杰有些错愕地回过头。】 【他看着拉鲁那具已经失去了头颅、依然凭借着肌肉记忆抽搐了一下的尸体,看着那快速将冰冷地面晕染成殷红色的温热血液......】 【这一刻,他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假面具终于碎裂了。】 【他猛地回过头,望向你的脸,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庞此刻扭曲在了一起,眼神中掺杂着愤怒、不解、悲伤、难以置信以及些许被失落。】 【“李舜辰......为什么?!”】 【夏油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他近乎咆哮地质问道。】 【“明明那个时候......以前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就算面对那些想要暗杀理子妹妹的Q组织诅咒师,你都没有下过这种死手!你明明不是这种嗜杀的人......!”】 【你当然清楚夏油杰说的是什么时候,那是你们青春岁月里共同保护星浆体天内理子的任务,那是你们还没分道扬镳时的旧梦。】 【你没有让他把这种毫无意义的怀旧话说完。】 【“因为我相信你,杰。”】 【你冷静地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我相信哪怕是已经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你,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欺骗我……我相信你刚才说的‘对’,是真话,我相信他们手上确实沾满了无辜普通人的鲜血!这就足够了。”】 【在你说话的同时,你根本没有给夏油杰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幻影夜行」再次运转,这一次你锁定的目标是身后的七海建人。】 【利用「无下限术式」那种类似于“吸力”的高精细操作,七海建人只觉得手中一轻,他那把缠着咒符的短柄砍刀就已经凭空消失,下一秒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你正在使用反转术式快速恢复的右手中。】 【随着你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只听见脚下的水泥地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瞬间崩裂成无数碎块,借助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夏油杰闻言,表情顿时不受控地连续变换扭曲,被曾经的挚友如此“信任”自己是个诚实的恶党,这种极其复杂、荒谬却又逻辑自洽的情绪,一时间甚至令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感到了一阵慌乱。】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心理破绽,下一瞬间当你再次出现时,那裹挟着恐怖咒力的身影已经欺近到了夏油杰的面前不足半米处!】 【你那只尚未完全被反转术式治疗好、还在滴血的右手,正如铁钳般死死禁锢着七海的钝刀,刀锋裹挟着厉风,毫不留情地照着夏油杰的头颅劈下!】 【因为夏油杰太清楚你这个老同学的术式底细,他知道在近身战中对你释放咒灵有多么危险,所以他没有尝试召唤咒灵进行防御,而是机敏地抬起双臂,咒力强化覆盖,试图做出格挡迎击的架势。】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你突然张开了嘴。】 【那个瞬间,一股诡异的咒力波纹从你的喉咙深处扩散开来,那是属于狗卷家末裔、本不该属于你的力量。】 【此刻在「幻影夜行」效果之下得以复现,对着近在咫尺的夏油杰,如同言出法随的神明般,低吼出了那个绝对命令——】 【“别动!”】 【夏油杰那原本正在高速抬起格挡的双臂,以及正准备后撤的躯干,在这一刻就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死死捆住一般,因为这个强制命令而产生了极其短暂、但绝对致命的一瞬僵直。】 第八十章 我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咒术师 【在你发动“咒言”的那一刻,那股直达灵魂的强制命令让夏油杰陷入了瞬间的僵直。】 【但也正是这生死一线的高压,让身经百战的夏油杰彻底反应了过来,你根本没有像当年那次交手时一样,使用反转术式「凪昼禁行」来彻底封印他的咒灵操术。】 【他心底突然自嘲地觉得有些傻,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李舜辰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原地,怎么可能还停留在那个只会防守的昨天?】 【透过你那冰冷彻骨的双眸,夏油杰看出了最纯粹的杀意,你是真的冲着拿走他这条命来的不计代价。】 【但作为那个曾经与五条悟并肩、立于咒术界顶点的特级,夏油杰岂会是那么简单就能被拿下的猎物?】 【就在被定住的刹那,他凭借着对咒力的极度敏感,明显地察觉到了你咒言术的破绽。】 【那个“别动”的强制效果,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它的绝对压制力仅仅只存在于生效的那一瞬。】 【要归结原因的话,终究是因为你同夏油杰之间的咒力总量差距过于悬殊,强行号令特级的巨大反噬,正在疯狂削弱言灵的威力。】 【不仅如此,夏油杰那毒辣的眼光还看穿了你的底牌,你的术式运作逻辑依旧和从前一样,同一时间内依旧只能够维持并运转“一种”术式,否则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进行技能切换。】 【更为致命的是,夏油杰敏锐地抓住了你为了追求这一击必中而忽略的关键问题咒言的强制力,仅仅只能限制他这具肉体的物理活动,却根本无法封死他体内那早已与灵魂融为一体的术式回路!】 【也就是在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夏油杰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彻底放弃了对肉体的挣扎,直接在体内狂暴地释放了所有被他收集降服的咒灵!】 【他不做任何精细的引导与操控,仅仅只是将它们如同倒垃圾一般倾泻而出,化作最原始、最厚重的血肉护盾。】 【然而这一切,早就已经在你的预料之中。】 【对你而言,与其耗费精力去封印他使用咒灵的余力,不如直接用最暴烈的手段,彻底斩断他逃脱的可能!】 【在咒言术完成的瞬间,强行越级控制特级的反噬如同钢刀般撕裂了你的喉咙。】 【但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去使用反转术式恢复伤势,你的大脑在极度超载下疯狂运转,「幻影夜行」再次强行催动,直接切入了「投射咒法」!】 【以「投射咒法」那将一秒分割成二十四帧的霸道物理重写能力,你对那尚未完全恢复、正死死握住劈刀的右手手腕,再一次进行了最大程度的疯狂加速。】 【「极限过载控制」在那一刻被你毫无保留地狂放解除。】 【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你右臂的肌肉纤维因为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加速度而根根崩裂!】 【猩红的鲜血从炸裂的毛细血管中飞溅而出,在半空中与那些刚刚从夏油杰体内钻出、便被你刀锋那恐怖风压崩碎瓦解的咒灵腥臭秽血,死死地交织、激射在了一起。】 【而这甚至还不是你这一击的全部!】 【在「投射咒法」一秒内完成了最极致的帧数增速后,你依旧没有切回反转术式去维持那条即将崩溃的右臂,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直接将术式切换成了「无下限术式」!】 【你以无下限的术式反转「赫」作为绝对推进力,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刹那,狠狠地推在了刀柄的末端,为的就是确保这贯穿一切的一刀,能够达成绝对的命中!】 【所有的算计、切换、博弈与爆发,全都浓缩在这短短的三秒钟之内。】 【“轰——!”】 【黑色的咒力火花,于那令人作呕的咒灵洪流之中如超新星般耀眼地闪耀爆发,那是属于咒术师极致专注的奇迹——黑闪!】 【在黑闪那宛若足以扭曲空间的破坏力加持下,刀锋短暂地撕裂了厚重的咒灵洪流,但与此同时那足以摧毁山岩的反作用力,也让你那本就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右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骨骼彻底断裂。】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咒灵垂死的哀嚎,如同爆炸的冲击波一般,将你整个人狠狠地轰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倒飞的那一刻,你猛地咬紧牙关,左手掌心死死地朝向夏油杰所在的方向,你的食指与小指完全伸直并向外张开,中指、无名指与拇指自然弯曲收拢贴向掌心,形成了一个类似“恶魔角”的诡异而危险的手印。】 【周围的空气开始因为极度压缩的咒力而发出哀鸣,但最终那张开的手指还是不甘地颤抖着收拢,化作了紧握的拳头,你终究还是作罢了。】 【一来周围还站着你的学生和同伴,没有六眼的你使用这个招式就基本等同于无差别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二来咒力总量的限制,最终还是成为了你此刻最大的桎梏。】 【如果你体内的咒力能够再多一点,如果你的身体能够再强韧一点......或许,刚才那一刀就已经成功结束这一切了。】 【直到这一刻被这毁天灭地般的动静震慑住的其余众人,才终于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运转咒力,开始手忙脚乱地对抗周围那些因为失去控制而开始暴走的低级咒灵。】 【“舜辰!”】 【熊猫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你坠落的身体,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震撼。】 【真希、狗卷棘,以及刚刚接触咒术界的乙骨忧太,当他们看清你那条肌肉几乎完全断裂、森森白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右臂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但更让他们感到战栗的,是你此刻的神情。】 【你那张因为咒力大量透支和剧痛而显得惨白的脸上,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对自身伤痛的在意。】 【你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那双冷冽的眼眸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被咒灵包裹的夏油杰的动向,仿佛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不是你的,仿佛你随时都准备好了发起下一次必杀的攻势。】 【他们无法想象,眼前这位平日里温和的老师,究竟是抱着怎样玉石俱焚的决心,究竟是秉持着怎样不可撼动的执着,才能够让他凭借着这具肉体凡躯,用那近乎蜡糊的羽翼,去疯狂地尝试猎杀天上那轮不可一世的太阳。】 【“这一课”给一年级新生们带来的震撼,远超任何言语的教导,被死死地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哪怕是乙骨忧太,此刻也被你那纯粹的意志所深深折服。】 【“混蛋!你还愣着干嘛!!”】 【真希强忍着内心的悸动,转头愤怒地呵斥着正张大嘴巴、望着你发愣的乙骨忧太。】 【“快给李老师治疗啊!”】 【被真希这破口大骂一震,乙骨忧太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跑上前来,颤抖着伸出双手,将柔和的反转术式光芒覆盖在你那摇摇欲坠的右臂上。】 【“啊……?!哦哦!我马上!”】 【然而还没等伤势完全愈合,你已经强行从熊猫的怀抱中站起了身,你用那只还在被反转术式滋养、动作仍然有些僵硬不灵活的右手,毫不犹豫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劈刀,身体微微下沉,准备再次冲杀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你的面前。】 【五条悟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目,隔着漆黑的眼罩瞥了一眼你那如同僵尸般惨烈的手臂,往日轻浮的语调此刻变得格外严肃。】 【“够了......已经够了,舜辰。”】 【与此同时操场的另一头传来了枷场菜菜子与美美子撕心裂肺的惊呼声。】 【“啊啊!夏油大人!”】 【“夏油大人......你的手......!?”】 【透过那如潮水般渐渐散去的咒灵缝隙,所有人终于看清了此刻夏油杰那狼狈至极的模样。】 【他那条原本垂在身侧的左臂,已经从小臂处被齐根斩断,狰狞的断口处还在不断滴落着鲜血。】 【身上那件标志性的袈裟,在胸口处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破口,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将原本深蓝的布料染成了刺目的黝黑。】 【五条悟将目光从你的身上移开,静静地投向了对面那个同样因为重伤而显得虚弱的夏油杰。】 【看着这一幕,他感觉到满地鲜血的景象,仿佛与当年你和夏油杰在那个偏僻深村里决裂时的画面,竟是如此惊人地重合在了一起,哪怕他不是那一晚的见证者。】 【他突然有些恍惚,他不明白,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当年在这所校园里并肩同行的三个人,最终会走到今天这步兵戎相见、不死不休的绝境?】 【他一直都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之前,你们就不能回头跟他说说?】 【为什么他这个所谓的“最强”,却总像是这宿命旋涡里的一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一次又一次地滑向深渊。】 【但五条悟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如果,更没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个正召唤出一只长条状的咒灵,死死缠住自己断臂伤口止血的夏油杰,声音干涩地问道。】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杰。”】 【而夏油杰,并没有去看五条悟,他的视线穿过了虚空,与你那冷冽如霜的双眸死死地交汇在了一起。】 【一时间夏油杰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他看着重伤了他的你,就仿佛觉得自己看到了你在用眼神无声地质问着他,为什么就不愿意再等一等?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你一点时间去改变这一切?】 【夏油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充满苦涩的笑意。】 【如果在那个深村的时候,站在我面前的是现在这个强大的你……你一定能够用手中的刀,狠狠地揍醒那时那个钻了牛角尖、不成熟的我吧……】 【听到了五条悟的质问,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傲慢而虚伪的教主式微笑。】 【“我是来下战书的。”】 【五条悟闻言,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冷冷地嘲讽道。】 【“笑话吗?你觉得我这个时候应该配合你笑出声吗?”】 【夏油杰不以为意地自嘲笑了笑,随后他挺直了残破的身躯,换上了一种极具煽动性、嘹亮而疯狂的声音,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高喊道。】 【“集合于此的诸位!都把耳朵掏干净,仔细听好了!”】 【“我是来下战书的!即将到来的 12 月 24 日!我们将在日落时分,正式开始‘百鬼夜行’!”】 【他猛地张开仅存的右臂,犹如一位宣读末日审判的狂热信徒。】 【“地点,就在这诅咒的坩埚——东京·新宿!以及咒术的圣地——京都!”】 【“我们将在各地释放上千只咒灵,而给它们下达的唯一命令,自然是——「斩尽杀绝」!”】 【夏油杰的目光扫过众人,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如果不想亲眼见证这个世界化作人间地狱的话,那就拼死来阻止我们吧。让我们在这场狂欢中......尽情地相互咒杀吧!?”】 【面对这疯狂的死亡宣言,五条悟只是微微扬起下巴,依旧不带感情色彩地反问道。】 【“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你们走吗?”】 【夏油杰听罢,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回答道。】 【“虽然我现在看起来确实有些狼狈,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使用「咒灵操术」哦,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悟,别忘了,你身后那些可爱的学生们......可全都在我咒灵攻击范围之内呢。”】 【说着夏油杰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转身在身侧美美子与菜菜子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了那只巨大的鹈鹕咒灵。】 【在即将踏上咒灵背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地上、拉鲁那具已经冰冷的无头尸体。】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真实而浓烈的悲伤,他的嘴唇微微动,无声地做着最后的道别。】 【随后夏油杰带着两名少女,进入了到了鹈鹕咒灵那巨大的口中,咒灵腾空而起,夏油杰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对你们挥了挥手。】 【“那么各位,我们一会战场上见……”】 【此时你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刀尖直指半空中的夏油杰低吼。】 【“下一次见面,我绝对会亲手杀死你......”】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扭过头,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俯视着站在血泊中的你,轻声问道。】 【“我真的不理解......李舜辰,你明明已经拥有了不亚于特级的力量,为什么你还要那么执着地去在意、去保护那些愚蠢的猴子呢?”】 【你仰起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冷漠而平静地向他陈述了一个事实。】 【“因为,我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咒术师。”】 过年没有休息并且爆更了十三天,没有说要礼物,要一个小小的好评支持不过分吧。 还有别在给我带到外星人的节奏了,一个造谣的传的这么起劲,我在文里写了吗相信一个造谣的。 第八十一章 彼此所熟悉的 【巨大的鹈鹕咒灵振动着羽翼,在狂风与飞羽的掩护下,载着重伤的夏油杰向着天际线逃遁而去。】 【短时间内高频地强制复刻并切换复数顶级术式,加上反转术式超负荷运作带来的咒力剧烈抽干,以及右臂几乎断裂所造成的严重失血......所有的反噬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你淹没。】 【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裹挟着恶心直冲大脑,你眼前的视线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和漆黑。】 【你不得不用手中的劈刀拄在泥泞的地面上,才勉强稳住了有些摇晃的身躯。】 【五条悟看着你那狼狈模样,想过要伸手搀扶你,但手抬到了空中还是停住了最终作罢。】 【在那短短几秒钟的交锋里,战局的瞬息万变彻底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其他人只看到两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在疯狂碰撞,你那「投射咒法」极速突进,刺目的反转「赫」之光,以及最后那撕裂了空间的漆黑闪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连这些身经百战的一级咒术师们,都无法用肉眼看清你们之间那极其凶险的术式切换与生死博弈。】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狂暴的咒力余波同夏油杰召唤出的咒灵如同潮水一般渐渐散去,夜蛾正道才如梦初醒般向跑来。】 【“舜辰!”】 【当夜蛾正道看清你此刻的模样时,这位向来沉稳如山的校长,瞳孔猛地收缩。】 【特别是见到你那条右臂,肌肉纤维大面积崩裂,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以及大量的失血让你身形摇晃。】 【夜蛾正道愤怒而又心痛地冲着后方高喊。】 【“硝子!快!给舜辰治……疗!”】 【但还没等夜蛾正道把焦急的话语喊完,你微微抬起了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摆了摆制止了他。】 【强烈的眩晕感裹挟着恶心直冲大脑,但你依旧用略带虚弱却极其平静的声音说道。】 【“不用了夜蛾校长,这些伤我自己能够处理,硝子的精力应该留给别人,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不用在意我的事情。”】 【在场的大家当然知道你自己便能够熟练使用反转术式这一事实,但看着你此刻惨白如纸的脸色,谁也无法将“不用在意”这四个字与你联系起来。】 【你刚刚可是以一己之力,秒杀了一名实力强悍的诅咒师,并且在极其极限的博弈中,拼死重创了那位位列咒术界顶点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甚至逼得对方断臂求生!】 【这样的战绩,放眼如今的整个咒术界,都绝对是能够被铭刻在历史之中的神话!而因此身负重伤、几乎耗尽心血的你,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不需要帮助”的样子。】 【七海建人默默地靠近到了你的身边,他推了推有些歪斜的护目镜,看着你那微微颤抖的脊背,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那股横亘在你们两人实力之间的巨大鸿沟,让他终究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而你并没有在意他的局促,只是反手将那把劈刀递还给了他。】 【“谢谢,帮大忙了。”】 【你看着七海,轻声说道。】 【七海建人默默地接过劈刀,看着你那已经完全敛去了狂暴杀意、重新回归温和平静的惨白面孔,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把沾满特级鲜血的武器,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作为后辈他多希望在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自己能够做的不仅仅只有“将咒具借给你”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也是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阵沙哑的鸦鸣,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从天而降,它的鸟喙里正吊着那柄你刚刚用来收割了拉鲁生命的爱刀浅切丸。】 【乌鸦精准地落在你的肩膀上,你抬手从它口中接过长刀,对着不远处正饶有兴致打量着你的冥冥微微点头道谢。】 【“真是麻烦你了,冥小姐。”】 【收好刀后你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眩晕。】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先不参与了,我需要暂时去休息一下,行动开始前,我会准时过去的。”】 【夜蛾正道闻言眉头紧锁,看着你这副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躯,他其实很想厉声命令你,“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参与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你给我好好躺在病床上!”】 【但无论是出于多年来对你性格的了解,还是因为这一次事态的严重性,他都无法说出这句话。】 【因为在刚刚那一战中,你所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已经完全凌驾于在场的所有一级咒术师之上,甚至连作为你老师的他也只能望其项背。】 【在夜蛾、七海、冥冥,以及所有一年级学生的眼中,哪怕你没有被总监部评定为特级,但你已然同五条悟一样,成为了咒术界里那道用以衡量“天花板”的绝对标杆,是罕有且无可替代的特殊存在。】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最后夜蛾正道也只是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吐出了一个字。】 【“......好。”】 【众人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你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形单影只地走向你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的你,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但好在极致节能模式的加持下,叠加上卷王的特殊效果,只需要四小时的高质量深度睡眠,理论上就能够让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在战斗正式打响前,重新恢复到可以绞杀咒灵的最佳状态,你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 【事已至此留给高专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对你的担忧,面色冷峻地环视众人大声宣布。】 【“所有二级及以上术师,立刻前往会议室!夏油杰已经宣战,我们必须马上研讨‘百鬼夜行’的应对部署!”】 【高专战备会议室,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伊地知洁高站在白板前,面色惨白地向着在座术师们汇报着刚刚紧急汇总的情报。】 【“关于夏油杰......他设立宗教团体,依靠信徒收集咒灵。”】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加上其原本就持有的咒灵,数量超过2000一说,可能并非虚张声势。”】 【坐在侧边的夜蛾正道补充道。】 【“话虽如此据统计其中的大部分都是2级以下的杂鱼,而且他手下的术师,再多也不会超过50人。”】 【五条悟双臂抱胸,斜倚在门框边,他那被白色布条遮挡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笑意,冷静得令人发指。】 【“这样反倒更恐怖,他不可能主动挑起必败的战争,特别是在被舜辰那般重创之后依旧坚定执行。”】 【五条悟的话让会议室陷入了死寂,是的那个曾经与他并肩的,同样被定为特级的男人绝对不是个疯子,这明面上的两千只咒灵,绝对只是一个为了达成某种更深层目的的幌子。】 【而那个目的......不用李舜辰说,五条悟也已经猜到了是乙骨忧太身边的特级过咒怨灵里香。】 【“该死!!”】 【夜蛾正道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巨大的力道让整个会议桌都随之一震,他猛地站起身,墨镜下的双眼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肃杀。】 【“通知往期毕业生,跟御三家。”】 【夜蛾正道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魄力。】 【“这是一场全面战争!!这次一定要将夏油这个诅咒,给彻底祓除!”】 【与此同时,在夜蛾正道下达总动员令的时候,五条悟的目光却看向了走廊深处你办公室的方向。】 【五条悟很清楚你的性格,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夏油杰的真正目标是高专里的乙骨,但只要那两千只咒灵被释放在新宿和京都的街头,你就绝对不可能安稳地留在高专守株待兔。】 【因为在你那近乎严苛的道德准则里,今天没能在此斩杀夏油杰,就是你的“过错”。】 【而那两千只即将屠杀平民的咒灵,就是这份过错带来的罪孽,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奔赴伤亡最惨重的前线,去当那台最残酷的绞肉机,把所有的罪责都扛在自己那具尚未痊愈的身体上。】 ...... 【与此同时在远离高专的另一处隐秘据点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昏暗的灯光下,夏油杰正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他那件引以为傲的五条袈裟已经被鲜血浸透,几只拥有治愈能力的低级咒灵正趴在他那被齐根斩断的左肩断口处,蠕动着为他止血缝合。】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涌动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而在他的周围,枷场双胞胎姐妹正抱在一起低声啜泣,剩余的“家人”们菅田真奈美、祢木利久等人,则是面色惨淡地注视着这一切。】 【地上还摆放着拉鲁那具被抢回来的无头尸体,看着曾经如同磐石般可靠的拉鲁惨死,看着一直以来被他们视为“神明”的夏油大人失去了一整条手臂,菅田真奈美终于忍不住了。】 【“夏油大人……”】 【真奈美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拉鲁死了......您的手臂也......那个叫李舜辰的男人,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颤声劝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的战力已经严重受损,要不......‘百鬼夜行’的计划,还是算了吧?我们先退一步,等您伤好了再......”】 【“不用。”】 【夏油杰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透着病态偏执的声音打断了她。】 【他缓缓站起身,用仅剩的右手轻轻抚摸着拉鲁冰冷的身体。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惨白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属于“诅咒师”的残忍微笑。】 【“正因为拉鲁死了,正因为我付出了这只手臂的代价......我们才终于看到了真正胜利的契机。”】 【夏油杰望向窗外东京高专所在的方向,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毒辣。】 【“李舜辰确实是个怪物,但在我眼里他也是个被‘人性’死死拴住的蠢货,以他的性格今天没能杀掉我,他绝对会将那两千只即将引发平民伤亡的咒灵视为自己的罪孽。”】 【夏油杰大口喘息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带上了几分疯狂。】 【“他一定会离开乙骨忧太,去往新宿或者京都的最前线绞杀咒灵,去赎他那所谓的‘罪’!只要他和悟被调离了高专......那个结界就是个任我宰割的空壳!”】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断臂,眼中燃烧着对力量极致的渴望。】 【“只要能得到那只拥有无尽咒力的女王......别说是一条手臂,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猴子,我都将把他们彻底碾碎!”】 第八十二章 尸山血海之上屹立的王座 【12月24日日落时分逐渐临近。】 【残阳如血,将东京新宿那些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镀上了一层压抑的暗红。】 【你同高专的众人伫立在这座已经完成了普通人疏散的现代都市中心,静静地等待着夏油杰所宣告的“百鬼夜行”的降临。】 【因为东京主战场有你和五条悟这两尊“大佛”坐镇,所以在你极其坚决的建议下,夜蛾正道最终同意将二年级的秤金次、星绮罗罗以及一级术师日下部笃也派往京都那边进行增援。】 【当然这一次参战的并非只有高专的精英咒术师,街道的阴影处、天桥的下方,随处可见被临时征召而来的社会闲散低级咒术师。】 【大量的辅助监督更是早早地散布在新宿的各个节点,他们面色凝重地结着印,随时准备铺设下巨大的「帐」。】 【毕竟哪怕已经提前疏散了人群,在这样拥挤的都市中心进行对咒灵的总力战,一旦咒力暴走造成的物理破坏同样是毁灭性的,「帐」的存在能够最大程度地降低这种影响。】 【尽管你凭借着对局势的洞察,很清楚夏油杰这次大张旗鼓的重头戏绝对在东京,但为了预防任何可能导致平民伤亡的突发变故,未雨绸缪是必须的。】 【京都那边一方面是因为京都高专同加茂家的关系本就盘根错节,另一方面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大本营也坐落于此,所以在特别一级和一级咒术师的高端战力层面上,京都并不稀缺,应对单纯的咒灵暴动还是能够稳住阵脚的。】 【你之所以执意让秤金次过去,主要也是为了预防那个最坏的可能万一夏油杰虚晃一枪本尊降临京都,在你的评估中,那个拥有着堪比怪物般咒力特性的秤金次,是唯一一个能够在夏油杰手中拖住足够长的时间、为你们的跨区增援换取时间的人。】 【对于这个安排日下部虽然嘴上叼着烟,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为什么突然要跑那么远去送死”,但身体却很诚实,并没有拒绝你的提议。】 【而秤金次则是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痞气笑容,凑到你面前提议道。】 【“李老师,要不干脆让我把那个叫什么夏油杰的家伙给宰了得了?不过作为交换,到时候你得帮我想办法,把我那个‘咒术地下赌场’的商业计划在高层那边推进一下啊。”】 【不过当他看到你那张虽然挂着微笑、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的冰冷面孔时,就知道这笔交易彻底没戏了。】 【秤金次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转身把手插进口袋里准备离开。】 【但在走出几步后,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过头用一种难得的正经语气对你说道。】 【“李老师,你才是......别太勉强自己,死掉了的话可就什么本钱都没了。”】 【随着夜幕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夕阳,是那令人作呕的庞大咒力逐渐涌现,越来越多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咒灵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墙壁上、下水道里扭曲着显现。】 【原本因为疏散而显得空荡死寂的现代都市,一时之间竟被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挤得熙熙攘攘,仿佛真正化作了人间炼狱。】 【而也是因为你在宣战那天极其凶悍地重伤了夏油杰的缘故,夏油杰阵营中那些幸存的“核心家人”,几乎全部被部署在了东京这一侧的战场。】 【毕竟此刻除了要牵制住那个不可理喻的五条悟之外,你李舜辰也已经成为了他们计划中必须被死死限制住的“绝对威胁”。】 【狂风扬起五条悟那一头显眼的白发,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透过白色绷带微微抬起头,望着远处一栋高耸建筑物屋顶上方的一个人影,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喃喃自语道。】 【“哦?那边似乎还站着一个看上去挺不好对付的家伙啊......”】 【五条悟所指的,是一名身穿显眼白色短袖脸上挂着墨镜的黑人咒术师米格尔,显然对方并非日本本土的咒术师。】 【而此刻站在狂风呼啸的楼顶上,米格尔同样俯视着下方街道上的五条悟,对着身边的菅田真奈美用流利的日语说道。】 【“原来如此,就是那个脸上打着绷带的白发男人是吧?”】 【在他身边菅田真奈美紧紧地握着拳头,开口回答道。】 【“没错,其他的交给我们来对付,你的目标只有他......”】 【米格尔闻言稍稍调整了视线,看到了此刻正站在五条悟侧后方、用一种看待死人般冰冷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你。】 【“他就是那个伤害了夏油的男人吗?”】 【米格尔微微挑眉。】 【菅田真奈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没错,他就是李舜辰,夏油大人特意嘱咐过,绝对不要一个人尝试去挑战他,他绝对不是特级以下能够单独对抗的存在!”】 【米格尔闻言,轻轻摸了摸下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地感慨道。】 【“原来如此......所以拉鲁那种硬汉才会死在他的手里,以及夏油他才会伤成那副狼狈的模样啊......”】 【菅田真奈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继续补充道。】 【“总之,李舜辰交给我们来牵制,米格尔我再重申一遍……”】 【“我知道。”】 【米格尔不耐烦地打断了菅田真奈美那紧张过度的宣讲。】 【“我的任务就是拖住那个白毛特级,给夏油争取足够的时间。”】 【与此同时在下方的街道上。】 【五条悟摸着下巴,透过「六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极其仔细地审视着整座新宿战场的咒力分布,庞杂的咒力信息如同瀑布般涌入他的大脑,但他确实没有在任何一个角落找寻到属于夏油杰那独特的咒灵操术残秽,那些咒灵确实都是提前布设好的。】 【‘那个向来爱出风头、享受被信徒膜拜的家伙,竟然没有站在这里?’ 】 【五条悟在心中飞速思考着。】 【‘如果他去了京都那边,凭借他那种招摇的性格,京都的高专人员肯定早就把遇敌的联络讯息发过来了。’】 【‘所以......他果然是冲着高专,冲着忧太去了吗......?’】 【就在五条悟的思绪逐渐清晰的时候,伊地知洁高满头大汗地从一旁的掩体后冲了过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叠文件,气喘吁吁地对五条悟开口说道。】 【“五条先生!有件事情必须马上向您报告……”】 【但是当伊地知看到五条悟此刻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严肃的思考神情时,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悟微微摇头,收敛了思绪说道。】 【“不,没什么,怎么了......?”】 【然而就在五条悟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狂暴、却又被压缩到极致的精细咒力,在自己的身后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是你动了。】 【你根本没有理会什么“交战信号”,更没有耐心去等待对方先手。】 【因为在你冷酷的逻辑里,今天出现在新宿街头、所有站在同你们对立面的、发动这场可能波及无数平民的“百鬼夜行”的共犯,都已经是被写在诅咒师通缉令上的必死之人!】 【这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事情。】 【「幻影夜行」发动,禅院家的绝学「投射咒法」被你瞬间复刻并强制运转。】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你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对双腿的「极限过载控制」。】 【恐怖的加速度瞬间让小腿的血管大面积爆裂,鲜血透过裤腿喷涌而出,但换来的是对这具身体堪称违背物理法则的恐怖加速!】 【“轰——!”】 【坚硬的柏油路面被你蹬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如同子弹般向四周飞溅。】 【你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接跃上了米格尔和菅田真奈美所在的那栋大楼。】 【伊地知洁高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动静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发出极其惊恐的尖叫。】 【“啊!?”】 【五条悟望着你瞬间消失在楼顶的身影,眉头微皱稍作思考之后,他转过头,看着瘫倒在地的伊地知洁高问道。】 【“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伊地知洁高满脸冷汗地望着你高处的身影,一边手忙脚乱地捡起文件,一边对五条悟快速回答道。】 【“虽......虽然现在可能不太合时宜!但我想还是早些通知您才好,就是关于您之前安排的、乙骨忧太家系的调查结果......”】 【而在高楼的屋顶上,伴随着一声巨响,你如同一颗陨石般重重地砸在楼顶,巨大的冲击力让整片水泥顶板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米格尔望着轰然落地的你,瞳孔猛地一缩,他一边迅速摆出了战斗的准备姿态,一边神情极其凝重地对你开口说道。】 【“喂喂......这和计划里的不太一样啊,我的对手,应该是下面那个特级才对。”】 【一旁的菅田真奈美在看清你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如同触电般按住了耳边的内部通讯设备,对着麦克风极其惊恐地尖叫道。】 【“情况有变!是李舜辰!他没有管五条悟,主动找上了米格尔!计划有变,要提前开——!?”】 【然而她那声嘶力竭的警告永远也无法说完了,你身后的高楼广告LED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将你的影子在天台上拉得极其修长,一直延伸到了菅田真奈美的脚下。】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那道漆黑的影子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猛地沸腾起来!一条由粘稠咒力构成的黑色巨蛇,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影子中激射而出!】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慈悲,巨蛇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菅田真奈美纤细的脖颈死死咬碎!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生命便被无情地剥夺。】 【而通讯器的另一头,此刻传来了祢木利久疑惑且急切的声音。】 【“喂?发生什么事情了!?菅田!?回答我!”】 【但此刻能够回应他的,只有那具无头尸体软绵绵倒下的沉闷声,以及那颗在天台上滚落了两圈、发出“咚咚”声响的美丽头颅。】 【鲜血染红了天台的地面,你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缓缓地抬起右手,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那柄斩杀过拉鲁的浅切丸被你一寸一寸地抽出刀鞘。】 【你将那泛着寒光的刀锋,一点一点地抬起,直指如临大敌的米格尔,用一种冷漠到令人发指的语调开口问道。】 【“原来你会说日语,那就简单了......你,也是杰的同伴吗?”】 【米格尔紧绷着浑身的肌肉,死死地盯着你,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因为眼前这个站着的男人,给他带来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悚然的感觉,明明你不是特级咒术师,甚至从此刻散发出的咒力量来看,比他自己还要弱上不少。】 【但就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压迫感,那是一种将狂暴的杀意极度扭曲、克制,却又在骨子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情绪。】 【米格尔那敏锐的目光,注意到了你落地之后,从双腿裤管里不断喷溅、在地面上汇聚成小水洼的斑驳血迹。】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咒术师,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个男人为了换取那超越常理的速度,竟然毫不犹豫地破坏了自己的肉体!】 【还有刚才那秒杀了菅田真奈美的诡异影子术式,虽然米格尔之前听拉鲁提过关于你能够模拟术式的情报,但在不过短短几秒的交锋时间里,他就已经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至少两种完全不同、却又极其强悍的术式残秽。】 【冷汗顺着米格尔的额头滑落,他深刻地意识到,夏油杰关于“绝对不要单独挑战他”的警告,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啪!”】 【米格尔彻底收起了先前的从容,他双手猛地绷紧了手中那条看似破旧的绳索,那条由他故乡的术师耗费几十年光阴编织而成的黑绳,在空气中发出了一声爆响。】 【他认真地盯着你,沉声回答道。】 【“我当然是夏油的同伴!我会用我的力量,拥护他登上王座!”】 【听到了米格尔那毫不动摇的决心,你原本就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到了绝对的冰点。】 【你看着他冷漠地陈述着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所以对你来说,即便他那个所谓的王座,是建立在几千几万个无辜普通人的尸山血海之上......你也无所谓吗?好,我明白了。”】 【在对话的同时,除了使用「幻影夜行」对其咒力与术式进行解析,你那运转到极致的大脑也在飞速地进行着战术分析。】 【你能够极其清晰地感受出来,从眼前这个黑人手中那条怪异绳索上散发出的咒力波动极其不寻常。】 【并且从刚刚他与菅田真奈美的对话中你已经明白了,在夏油杰原本的排布里,眼前这个叫米格尔的男人,是要去单独对上五条悟的。】 【夏油杰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五条悟那「无下限术式」的恐怖之处,但他依旧做出了这种近乎送死的战术决定。】 【但依旧还是做出了这种决定,这就只能说明一点,眼前的黑人足够的强,并且对于「无下限术式」他肯定是有处理办法的。】 【不过这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注定要死在这个夜晚,也只能够死在这个夜晚。】 第八十三章 你去我去 【尽管你心中早已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但在系统彻底解析出对方的术式效果之前,你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选择了试探性的高频进攻。】 【在解除了双腿限制的「极限过载控制」与磅礴咒力的双重加持之下,你的速度早已超越了人类肉眼的极限,那柄泛着寒光的浅切丸在你手中化作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每一记挥砍、每一次突刺,都撕裂空气直取米格尔的咽喉与心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黑人咒术师竟然凭借着一种极其怪异、宛如舞蹈般的律动,将你那致命的连击接下并且精妙地化解开来,更让你目光一凝的是交锋中暴露出的细节。】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当米格尔手中那条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绳重重地抽打在你的刀刃、甚至仅仅是擦过你体表咒力的瞬间,你原本正飞速运转解析的「幻影夜行」,竟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一般,出现了严重的停滞。】 【那一刻你彻底恍然,你终于察觉到了夏油杰敢于只派眼前这个黑人咒术师来单独拖住五条悟的底气究竟是什么,正是他手中那条看似不起眼的咒具黑绳!】 【这件特殊的咒具,似乎与当年差点要了五条悟命的特级咒具天逆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能够强行干涉、扰乱甚至抵消接触到的术式效果。】 【不过经过几次试探性的碰撞,你敏锐的战斗直觉也察觉到了它与天逆鉾的不同之处,就在刚才那一下成功对你的「幻影夜行」产生扰乱效果之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等价交换的原理,黑绳的末端竟然凭空燃烧起了一小截灰烬。】 【从这种外在表现来看,这件足以克制「无下限术式」的战略级咒具,似乎并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而是一件极其珍贵的消耗品。】 【比起你那冰冷而沉着的试探,此刻的米格尔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燃烧了极少一部分的黑绳,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你,他原本以为你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速度和破坏力是某种强化类的术式,所以他才试图用黑绳去削弱你,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黑绳传回来的反馈告诉他,你刚才那自损一千、敌损八百的恐怖战法,根本就不是什么术式!】 【纯粹的肉体极限过载,伴随着血管和肌肉的崩裂,再用反转术式强行缝合伤口......虽然他亲眼见到了你以反转术式瞬间恢复身体的画面,但这怎么看都绝对不像是人类正常的战斗方式!】 【毕竟咒术师就算内心再怎么扭曲疯狂,也不可能仅仅因为“自己能够治疗”,就将这种撕裂自身血肉的自残行为作为常规的攻击驱动力,在米格尔的眼中,你每一次挥刀,都在散发着一种名为“极度自毁”的悚然情绪。】 【而令他感到更加冷汗直冒、极度忌惮的便是,如果说这种足以压制他的恐怖体术攻势本身并不是你的术式,那他就必须分出十二分的精力,去额外警惕你随时可能爆发的真正术式!】 【特别是当他联想到你刚刚在瞬息之间,用影子里的巨蛇将菅田真奈美残忍斩首的那一招,米格尔在招架你的刀锋时,不得不格外小心地防备着你脚下那片随着天台霓虹灯闪烁而不断拉长的漆黑影子。】 【然而实力的鸿沟与情报的单向透明,注定了他败亡的结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幻影夜行」对米格尔术式的解析进度条终于彻底拉满。】 【祈祷之歌:用身体打出特殊的节奏来驱散诅咒,同时以律动大幅度强化自身的肉体能力。】 【直到这一刻,你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在如此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依然保持着那种如同街舞般滑稽却又极其协调的动作,你本以为那只是因为非洲地区文化差异而催生出的某种战斗习惯,没想到那竟然就是他术式发动的先决表现!】 【既然已经完全看穿并掌握了对方最后的底牌,对你而言也就没有任何再浪费时间去试探的必要了,毕竟眼前这个黑人的术式并不像夏油杰的「咒灵操术」那样复杂,不需要将术式本身与施术者的物理行动分开考虑。】 【只要封死他的行动,他的术式就会不攻自破。】 【你猛地顿住脚步,在米格尔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你微微抬起下巴,喉咙里灌注了极其沉重、不可违抗的咒力,冷漠地对着他低语吐出了两个字。】 【“别动。”】 【言灵的法则瞬间降临。】 【米格尔那原本行云流水的律动动作为之猛地一僵,整个人就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的雕像一般,死死地定在了原地,显然对于「咒言」这种直接通过声音干涉法则、进行强制精神与肉体控制的攻击形式,即便他手中握着能够影响术式效果的珍贵咒具,但在无法挥动它的情况下,终究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就在你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准备挥刀彻底了结这个诅咒师生命的瞬间,一只强而有力、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探出,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 【在这片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战场上,能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接近你,并且敢于直接出手阻拦你的,除了五条悟,又还会是谁。】 【你不清楚五条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你身后的,也不清楚他是出于哪一种理由在此刻出声阻止你。】 【但唯独有一点,你的意志绝不会因为他的阻拦而产生丝毫的动摇,对于这些已经沾染了鲜血并且还企图用成千上万个普通人性命去填补所谓“大义”的垃圾共犯,没有任何交谈或宽恕的余地。】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一只硕大无比、属于式神奇美拉的粗壮利爪,直接从你延伸至米格尔脚下的影子中暴烈地探出!】 【那只能够轻易撕开特级咒灵外壳防御的恐怖利爪,此刻就如同烧得通红的炽热烙铁,不急不缓、却又无可阻挡地贯穿了米格尔僵硬的胸膛,探入了他的身体内部。】 【而在那利爪刺破心脏的瞬间,致命的雷电弧光适时地在米格尔的体内彻底爆发!】 【沉闷的雷击声从这具躯壳内部传出,焦糊的蛋白质燃烧气味伴随着升腾的白烟,迅速在天台冰冷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那只被你出于极致节省咒力的考量、而仅仅只召唤出了一只前爪的奇美拉,在确认目标生机彻底断绝后,缓缓地抽出了那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利爪,重新隐没、收敛到了你脚下的漆黑影子之中。】 【五条悟默默地松开了抓着你手腕的手,他隔着白色绷带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米格尔那具胸口被贯穿、内部脏器被雷电彻底碳化、如同破布袋般轰然倒下的尸体。】 【他的嘴角微微抿起,心中终究还是感到了一丝稍稍的可惜。】 【毕竟从他作为“最强”的视角来看,刚才虽然没有直接交过手,但单凭对方能够在你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周旋这么久,且手中的那条黑绳确实散发着极其罕见的力量波动,对方肯定也是一名在世界上排得上号的优秀术师,就这么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确实有些太可惜了。】 【尽管从咒术界的冰冷规则上来说,你刚才的做法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面对主动发起“百鬼夜行”、造成大规模平民恐慌的诅咒师,你们确实拥有直接就地处决的最高权利,可是......五条悟的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那么一丝对同类的悲悯。】 【你缓缓转过身,并没有去追问五条悟刚才意图阻止你挥下屠刀的幼稚原因,只是甩去浅切丸上沾染的血迹,淡淡地看着他问道。】 【“什么事?”】 【五条悟也极其默契地没有再提米格尔的事情,他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开口说道。】 【“夏油杰不在这里,也没有出现在京都那边,他应该是......去高专了。”】 【听到这个消息,你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你太了解夏油杰了,只要他想继续推进那个将所有非术师赶尽杀绝的幼稚想法,他就一定需要获得足以对抗你和五条悟的力量,而在这个世界上,最快、最极端的捷径,就是夺取乙骨忧太身上那个特级过咒怨灵里香,既然如此他在今天这个“调虎离山”的完美时机直奔高专,目的简直太显而易见了。】 【你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你只是极其平静地直视着五条悟被眼罩遮挡的眼睛,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去,还是我去......?”】 【这个问题一出,五条悟罕见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就是一道血淋淋的、摆在他这个“最强”面前的选择题。】 【尽管他刚才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提前让伊地知将熊猫和狗卷棘传送回了高专,但他心里很清楚,单凭那两个一年级的学生,面对身为特级的夏油杰,最多也只能争取到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而已。】 【以夏油杰那只杀“猴子”、却极其护短、爱惜咒术师的扭曲态度,他绝对不会去取熊猫和狗卷的性命,但......如果换做是你去呢?】 【五条悟看着你那张虽然苍白、却透着绝对杀意的冷峻面孔,他知道如果你被传送回高专,再一次直面夏油杰,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和你的学生,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不惜燃烧自己的一切去杀死他,你会彻底终结夏油杰的生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而在这一刻,五条悟的心底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总觉得如果再一次将夏油杰这个深渊般的问题推给你来处理,让你的双手去沾满昔日同窗的鲜血,自己未免也太过于自私了。】 【明明从高专入学起,在他们那个三人组里,你就不是最强的那一个。】 【你的咒力有着上限,你的身体只是凡胎,但每一次遇到那些超出常理、同你自身实力完全不相符的绝境和泥潭时,你却总是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冲上去,把所有的罪责、所有的肮脏与痛苦,全都扛在你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上。】 【五条悟不禁在心底痛苦地反问自己,是不是当年在新宿街头,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如果自己没有放下结印的手,如果自己选择亲手结束夏油杰的生命......这对于杰、对于你、对于所有人来说,都会是一个更好、更体面的结果?】 【归根结底,正是因为自己那时的心软与怯弱,因为自己想要逃避手刃挚友的痛苦,才会让夏油杰这颗毒瘤在暗中发酵,最终导致事态酝酿到了如今这步必须用上千条人命来填补的残酷田地。】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些翻滚的苦涩与悔恨狠狠地压了下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只剩下身为“最强”的绝对觉悟。】 【他看着你,极其平静而坚定地回答道。】 【“我去。”】 【下一秒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伴随着咒力的波动,五条悟的身影如同泡沫般,瞬间消失在了你的面前,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咒灵残秽。】 【而随着五条悟的离开,这片高耸的天台上,便只剩下了你,以及远方街道上肆虐的咒灵。】 【当然还有那些躲在对面楼层平台上的、夏油杰阵营中剩余的核心家人们。】 【当他们透过望远镜,亲眼看到菅田真奈美被瞬间斩首,看到那如同战神般不可战胜的米格尔被你的式神轻易贯穿心脏、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时,对面的阵营中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极度恐惧与愤怒的凄厉惊呼声。】 【其中反应最激烈、声音最破碎的,是那两名穿着水手服和毛衣的少女。】 【你站在天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透过「幻影夜行」对于咒力解析,那熟悉的感觉让你在一瞬间便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那正是当年在那个偏远闭塞的山村里,被那些愚昧的村民像畜生一样关在木笼子里的双胞胎少女,枷场菜菜子与枷场美美子。】 【看着她们此刻那副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庞,你那握着刀柄的右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之色。】 【如果那时候你阻止了夏油杰,并且成功劝说他以合适的手段对那些村民施以惩戒,她们应该也会成为高专的学生吧?】 【可是没有如果,当年被夏油杰从地狱里带走的她们,在那份扭曲的“大义”浸淫下,如今也已经彻底沦为了视普通人生命如草芥、残害无辜的刽子手。】 【想到这里,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当你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怜悯已经被绝对的冰冷与决绝所取代,你死死地攥紧了手中那把尚在滴血的浅切丸。】 【此刻对于这些已经沾满平民鲜血的少女,你能够给予她们的,除了代表终结的死亡,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但下一次你将改变这一切。】 第八十四章 往日的幻影 【时间稍稍拨回一点,当新宿正上演着血雨腥风时,远在东京郊外的咒术高专内部,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年级的教室里没有开灯,乙骨忧太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体后仰靠着椅背,呆呆地望着昏暗的天花板。】 【作为这次“百鬼夜行”的核心导火索,他因为被怀疑是夏油杰的真正目标,更被深切地忌惮着那份属于特级过咒怨灵“里香”的恐怖力量一旦在那种高压的大规模混战中失控,整个东京都会沦为炼狱。】 【因此他被严令禁止参与这一次东京与京都的总力战,只能像个囚徒一样被锁在这座看似安全的结界里。】 【而同班的禅院真希,由于天生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的特殊体质,也被高层以极其虚伪的“保护”为名,强制剥夺了参战的资格留守高专。】 【乙骨忧太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那天在操场上,你与夏油杰那电光石火间却又极度惨烈的战斗画面。】 【“李老师他......明明档案上只是一级咒术师。”】 【乙骨忧太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震撼与不解。】 【“但为了自己所坚持的底线,即便是面对那位传说中的特级,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毫不犹豫地用那种几乎自毁的方式去拼命,总觉得李老师和其他所有的老师都不一样,哪怕是五条老师也......”】 【“砰!”】 【乙骨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教室的门便被一脚极其粗暴地踹开。】 【真希扛着那把长柄薙刀咒具,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门口,冷哼了一声顺着乙骨的话头说道。】 【“他当然不一样。”】 【真希的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夹杂着敬畏的回忆之色。】 【“在李老师还仅仅只是个二级咒术师的时候,他就曾经单枪匹马地杀进了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那时候除了现任家主那个老头子之外,禅院家引以为傲的护卫队‘躯俱留队’以及炳的众多精英,全被他一个人给挑翻了。”】 【由于在高专也学习生活了一段时间,乙骨忧太对于咒术界的御三家究竟意味着怎样的庞然大物,也或多或少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满脸吃惊地对真希追问。】 【“可是......禅院家不是和五条老师的家族一样,是咒术界最高统治阶层的御三家吗?!李老师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形同造反的事情?”】 【真希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地回答道。】 【“李老师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把一个被禅院家强行带走的孩子给抢回来,他就那样握着刀,毅然决然地踹开了禅院家的大门,但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在面对几十个高手的围剿中,他完美地控制了力道,没有杀禅院家任何一个人,仅仅只是把他们全部打成了重伤。”】 【真希顿了顿,语气复杂。】 【“正因为没有出人命,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最后没有特别严重的后果。”】 【乙骨忧太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捕捉到了盲点,有些错愕地开口。】 【“孩子......?李老师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已经有孩子了吗?”】 【真希抓了抓头发,似乎觉得很难用简单的几句话,去和乙骨这个门外汉解释清李舜辰、伏黑惠以及禅院家之间那错综复杂的狗血渊源。】 【最后她也只能极其简单地概括道。】 【“那不是李老师亲生的孩子,甚至在法律上,他连那孩子真正意义上的监护人都算不上,那时候他最多只能算作是那孩子的一个‘老师’罢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乙骨忧太眼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仅仅只是为了一个自己的学生......就毫不犹豫地一个人杀穿了整个御三家?!】 【真希瞥了一眼三观受到巨大冲击的乙骨忧太,毕竟对方入学时间短,没有怎么和那个男人深入接触过,会这么吃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即使是换了任何一个在咒术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来听,也会觉得这是一个近乎天方夜谭的荒谬故事。】 【真希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所以说,李老师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好到近乎扭曲,我也是最近才彻底明白,他那极其罕见的温柔,唯独对那些企图滥杀无辜的人不会有任何的慈悲,至于你一直觉得他似乎对你很冷淡、甚至被他刻意保持距离的理由......以你的聪明,你自己也明白是为什么吧?”】 【乙骨忧太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眼眸垂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语道。】 【“我当然明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李老师憎恨一切会波及无辜平民的伤亡,而自己身上寄宿的祈本里香,就是一颗随时可能拉着几万普通人陪葬的核弹,以及那些被里香所重伤的人,就是自己的一种原罪。】 【一想到自己明明也是被总监部评定为“特级”的存在,但在这种决定生死的关键时刻,却只能作为一个累赘待在高专里,没有办法帮上任何人的忙,甚至还要靠李老师拖着重伤的身体去前线替他杀敌,乙骨忧太就感到一阵极度的失落与自责。】 【他多希望自己也能像李老师那样,成为在关键时刻可以挺身而出、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的那堵墙。】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种极其粘稠的庞大咒力,如同漆黑的浓墨一般,从高空迅速倒灌而下,化作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结界,瞬间笼罩住了整个高专!】 【是「帐」。】 【但就在这个漆黑的帐还没有完全闭合、处于最脆弱的缝隙时期,高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两道极其刺耳的破空声!】 【“轰!”】 【两道身影如同陨石般硬生生地将还未成型的帐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伴随着漫天的碎石与烟尘,重重地砸在了真希与乙骨忧太所在的教学楼前面的操场上。】 【“什么人?!”】 【真希猛地握紧了薙刀,警惕地看着窗外那片烟尘。】 【待烟尘稍散,真希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熊猫?!棘?!你们两个不在前线,怎么跑回这里来了?这外面的帐又是怎么回事?!”】 【体型巨大的熊猫极其狼狈地从深坑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满的泥土,同时伸手将一旁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狗卷棘给扶稳,他抬起头,冲着二楼窗口的真希极其焦急地大喊道。】 【“是夏油杰!!他亲自来了!那两千只咒灵根本就是个幌子,他的目的是支开五条老师和李老师,他真正的目标是留在高专的忧太和里香!!五条老师用术式把我们直接扔了回来,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拖住夏油杰撑到他赶来!”】 【听到这句话,真希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她二话不说,直接倒提着那把锋利的长柄薙刀,极其果断地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操场上。】 【乙骨忧太见状,大脑一热,也下意识地撑住窗台准备跟着跳下去。】 【“我也去帮忙!”】 【“你给我老实待在上面别动!”】 【真希头也不回地厉声制止了他。她死死地盯着操场尽头的阴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是个白痴吗?!那家伙的目标就是你!你现在跑出来就是正中了他的下怀!给我好好藏着,绝对不要让李老师他们拼死换来的努力白费!”】 【熊猫也转过头,极其严肃地对乙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旁的狗卷棘更是直接拉下衣领,对着乙骨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了坚决的拒绝。】 【乙骨忧太的手死死地抠着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他虽然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拼命,但理智告诉他,真希说得对,自己现在的出现只会成为最大的累赘,最终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忍着作罢。】 【安抚好乙骨后,真希、熊猫和狗卷三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化作三道残影,朝着那庞大咒力涌动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与其说是他们找到了夏油杰,倒不如说是那位闲庭信步的特级诅咒师,主动找上了他们。】 【在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夏油杰停下了脚步。】 【对于这三个明知是死路还要冲上来阻截的一年级学生的出现,夏油杰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他那件宽大的袈裟随着晚风飘动,空荡荡的左袖管显得有些刺眼,他用那仅剩的右手轻轻摸着下巴,狭长的眼眸中不仅没有杀意,反而充斥着一种极其病态的欣慰与狂热。】 【“你们是为了救乙骨,所以才冒着生命危险火速赶回来的吧?”】 【夏油杰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人,如同在欣赏着最完美的艺术品。】 【“咒术师为了拯救咒术师的同伴,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份高尚的慈悲,真是令人敬佩至极!我所期盼的那个没有猴子、只有同胞互助的美丽世界,如今就在我的眼前呐!”】 【“叽里咕噜地在那发什么疯呢?!”】 【真希根本不给他继续演讲的机会,她极其粗暴地打断了夏油杰的自我陶醉,双腿猛地发力,如同一头矫健豹般瞬间拉近了距离,手中的长柄薙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新月,直取夏油杰的颈部!】 【“你所期待的那个恶心世界,根本就不会出现!”】 【然而面对真希那足以将大树拦腰斩断的狂暴一击,夏油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他只是极其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冲到面前的真希,冷漠地吐出一句。】 【“什么啊,原来你这只没有咒力的猴子,也在这里啊……”】 【话音未落,夏油杰动了。】 【甚至连号称拥有超人动态视力的真希,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腿的,她只感觉到一股宛如被高速行驶的新干线列车迎面撞击的恐怖力量,狠狠地印在了自己的腹部!】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在庞大咒力加持之下重若千斤的恐怖一击,直接将真希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踢飞了出去!最后狠狠地砸在了后面企图接住她的熊猫身上。】 【“噗——!”】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瞬间从真希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校服。】 【剧烈的痛楚让她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直到这被绝对力量碾压的这一刻,倒在血泊中的真希才真切地明白,你那时候究竟是在和怎样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在进行着殊死搏杀!】 【而狗卷棘的战斗素养极高,他根本没有去查看同伴的伤势,而是死死地抓住了夏油杰因为出腿而产生的这零点一秒的微小空档。】 【他拉下衣领,露出嘴边那如同蛇牙般的咒文,将喉咙里的咒力压缩到了极致,对着夏油杰声嘶力竭地高声咆哮道。】 【“下坠吧!”】 【“轰隆——!!!”】 【恐怖的言灵法则瞬间化作实质的重力,直接将夏油杰所在的那片地面压得轰然塌陷!夏油杰整个人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击坠入地底深坑之中,而作为代价,越级使用咒言的狗卷棘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喉咙几乎被撕裂,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失去了全部的行动能力。】 【但......令他们感到彻底绝望的是。】 【“真是不错的能力。”】 【伴随着一道平静的声音,那一击非但没有对夏油杰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反而极其轻松地从那深坑之中一跃而出。】 【而在他的身后,那如海啸般涌动的黑色咒力中,数十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咒灵正探出狰狞的头颅。】 【光是从那散发出的威压来判断,里面最弱的也至少是准一级的存在!】 【夏油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肩,眼神冷了下来,考虑到高专既然已经有了防备,五条悟和李舜辰随时可能赶来,他便彻底收起了玩乐的心思,不再留手的他,直接操控着由准一级与一级咒灵组成的大军,以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之势,瞬间淹没了三人之中唯一还剩有抵抗能力的熊猫。】 【毕竟如今只剩下一只手臂的他,在面对这种群战时,近身肉搏已经不再是最佳的选择了。】 【就在夏油杰跨过倒在一地的一年级学生,打算继续朝着高专深处的教学区进发,去夺取乙骨忧太的时候异变突生。】 【“吼——!” 【一阵极其狂暴的咆哮声,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身后不远处炸响!】 【夏油杰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漆黑的高大残影如同风卷残云般切入战场,伴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棍影与刀光,那黑影竟以一种极其野蛮却又精妙的体术,在眨眼之间便将挡在路上的三只准一级咒灵生生撕碎、斩杀!】 【当那阵罡风散去,那个黑影稳稳地落在了夏油杰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死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只浑身覆盖着黑色绒毛、手中正握着真希刚才掉落的那把长柄薙刀、摆出完美战斗架势的......猴子咒骸。】 【当夏油杰看清那个身影的时候,他那双永远透着算计与疯狂的眼睛,罕见地愣住了。】 【一股极其遥远、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酸涩感,不可控制地涌上了心头,他看着那只猴子,喃喃地开口说道。】 【“大圣......吗?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夏油杰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极深的恍惚,当年在那个被你刚刚制作出来的、还只有半米左右的大小,如今竟然已经成为拥有着真人身高比例,并且实力如此强悍的存在。】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听得见、仿佛怕惊碎了某种幻梦的声音,继续苦笑着说道。】 【“原来......连你也成长了啊......”】 【然而大圣丝毫没有同夏油杰叙旧的意思,大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双手紧握那把长刀,竟直接将其当作势大力沉的棍棒使用,在半空中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黑风,毫不留情地朝着夏油杰以及他周围的咒灵大军冲杀而去!】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战斗姿态,夏油杰眼中的怀念被一丝悲凉所取代,正当他叹了口气抬起仅剩的右手,打算彻底撕碎大圣这个来自过去的“可悲幻影”之时。】 【“咔嚓——!”】 【天空中,那层一直笼罩着整个高专、如同铁壁般坚固的漆黑「帐」,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外力挤压,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随后......顷刻间轰然爆碎!】 【漫天的黑色碎片如同黑雪般落下。】 【在那片纷飞的黑雪中,一个穿着黑色高专制服、戴着白色绷带眼罩的身影,如同降临凡间的神明一般,携带着足以让空间扭曲的庞大咒力,缓缓地从半空中降落。】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咒灵厮杀的、那只属于李舜辰的猴子咒骸,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个断了一臂、却依然站得笔挺的昔日挚友。】 【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却又无比锐利的笑容轻声感慨道。】 【“这副画面,还真是令人怀念啊......对吧,杰?”】 第八十五章 死路亦前行 【破碎的「帐」化作漫天黑色的咒力碎片,如同纷纷扬扬的黑雪,在这片狼藉的操场上无声地坠落消逝。】 【夏油杰微微仰起头,望着那穿透黑雪、如神明般缓缓降下的白发身影。】 【他那张沾染着灰尘与血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扭曲表情,那里面夹杂着计划落空的遗憾、面对绝境的了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的欣慰。】 【甚至可以说,从决定兵分两路的那一刻起,以他的智商早便猜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夏油杰对着落地后宛如不可逾越之高墙的五条悟,扯了扯嘴角说道。】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最后来到我面前的......会是你。”】 【毕竟在这场牵扯了成千上万条人命的豪赌中,比起被情感束缚的五条悟,李舜辰才是那个拥有绝对杀伐果断的意志、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人。】 【在他原本的预想里,那个如同修罗般撕裂一切阻碍、满身浴血地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进行最后审判的,应该是李舜辰才对。】 【狂风拂过五条悟的衣角,他隔着白色的绷带眼罩,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挚友,他没有开口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周身那宛如深渊般的咒力平静得令人窒息。】 【见五条悟沉默不语,夏油杰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追问道。】 【“我的家人们......他们没事吧?”】 【五条悟微微偏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地开口回答道。】 【“他们是由舜辰他去处理的......”】 【五条悟已经把话说得极其委婉了,但仅仅是“舜辰处理”这四个字,对于夏油杰来说,就已经宣判了最残忍的死刑,以夏油杰对李舜辰的了解,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背后那血淋淋的含义?】 【夏油杰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地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长长地、仿佛抽空了灵魂般的叹息。】 【“唉......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死板呐......”】 【在那一瞬间,夏油杰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多年前高专那条走廊上,那个时候的你面色冰冷得如同极北的寒冰,对大放厥词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斩钉截铁地掷出了那番话语。】 【“如果那种地狱变成了现实……”】 【“如果为了所谓的大义,世界真的变成了必须残杀婴儿才能维持的怪物乐园……”】 【“那么不管你是特级,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只要你站在那边,我都一定会杀了你。”】 【夏油杰甚至能够无比清晰地想象得出此时此刻新宿战场的画面,你冷酷地站在血泊之中,手中握着那把滴血的浅切丸,而在他的身后,是菜菜子、美美子、米格尔......是他那些拼死效忠的家人们尸横遍野的惨状,以及堆积如山的咒灵残骸。】 【其实以夏油杰那卓绝的智力,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千夫所指、注定毁灭的修罗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所谓的“大义”早已千疮百孔?只是,当他当年在那个偏远的村庄里,亲手推开那扇血腥的大门、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时代的恶意、被自己扭曲的责任感给深深地裹挟了,他只能咬着牙一路狂奔,更不要说他的身上还死死地肩负着那些无家可归的诅咒师同伴、那些“家人们”的全部期待与重量。】 【他停不下来,也不能停。】 【“嗡——!”】 【夏油杰默默地抬起了仅剩的右手,刹那间周遭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磅礴而粘稠的黑色咒力开始以他为中心极速汇集、扭曲、压缩,不论是原本正和大圣激烈缠斗的那些准一级,还是那些原本潜伏在阴影中未被释放的底牌,甚至包括一只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气息的特级假想咒灵化身玉藻前,都在这股疯狂的引力下,被强行揉碎、剥夺、融为一体!】 【五条悟透过「六眼」,清晰地看着那团如同黑洞般不断坍缩、膨胀的恐怖能量,他能够看得出,这是夏油杰在燃尽生命进行的最后一次殊死一搏。】 【这应该就是你在过去的曾经告诉过他的「咒灵操术」最深奥的底牌,名为极之番「漩涡」的毁灭性能力。】 【不得不承认,即便夏油杰此刻无法调用被分散在东京和新宿战场的那些恐怖数量的咒灵,但单凭他体内剩余的这些高阶咒灵所压缩而成的「漩涡」,其爆发出的纯粹破坏力,也是空前强大的。】 【但这也仅仅只是对“旁人”而言罢了。】 【面对这足以将半个高专夷为平地的灭世洪流,五条悟连半步都没有退让,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他只是缓缓地对夏油杰开口说道。】 【“如果是舜辰站在你的面前,面对这一招为了不波及身后的高专,他或许会觉得有些棘手,但是杰......你应该很清楚,这种纯粹的物理能量倾泻,对拥有「无下限」的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夏油杰就好似完全没有听到这句近乎怜悯的宣判一般。】 【他的眼角因为过度压榨咒力而崩裂出血丝,他毅然决然地、毫不保留地拿出了自己干涸灵魂中的最后一丝咒力与所有的咒灵。】 【他知道无法击穿五条悟,但他依然要这么做,他仿佛是想要向这个世界证明,这并非没有意义!】 【想要证明自己这十年里背负骂名、在泥潭中一路走来,并非毫无意义!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如同你当年所断言的那样“放弃了思考、走上了自暴自弃的道路”!】 【他想要证明,就算自己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最强,他夏油杰也有着为了贯彻自身大义而燃烧殆尽的傲骨!】 【“去吧!”】 【伴随着夏油杰绝望而疯狂的嘶吼,那恐怖的咒力裹挟着成百上千只咒灵压缩而成的纯黑洪流,如同一头咆哮的灭世狂龙,呼啸着激射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五条悟!】 【它所过之处,大地被生生犁出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仿佛拥有着要吞噬世间一切的狂暴气势。】 【但这一切终究不过是凡人的徒劳。】 【在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无下限术式」绝对阻隔之下,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在距离五条悟半米的地方,便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停滞。狂暴的能量向四周疯狂溢散,却连掀起五条悟的一丝衣角、碰触他一根头发的资格都没有。】 【就仿佛是凡人倾尽所有的挣扎,与高高在上的神明之间,那道永远不可逾越的鸿沟。】 【紧接着就在那纯黑的毁灭洪流之中,一抹极其纯粹、微小却又蕴含着毁灭宇宙般质量的紫色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就如同一颗划破无尽夜空的寂灭流星,以一种完全不讲理的霸道姿态,轻而易举、摧枯拉朽般地将那庞大的咒灵洪流从中间彻底撕碎、湮灭!】 【下一秒,那抹紫光没有任何阻碍地贯穿了夏油杰的心房。】 【那便是五条悟将「苍」与「赫」结合后,足以抹除一切物质的虚式「茈」。】 【或许如果夏油杰没有兵分两路,如果这一击极之番「漩涡」真的集合了他在东京和京都释放的那几千只恐怖数量的咒灵,也许五条悟的「茈」并不会突破得如此轻而易举,但在这绝对的“最强”面前,那同样的也没有什么本质的意义。】 【“砰。”】 【胸口破开一个巨大空洞的夏油杰,残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操场上。】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然而此刻,比起肉体被贯穿的剧痛,夏油杰那逐渐涣散的瞳孔中,感受到更多的,却是一种长达十年的重担终于卸下的解脱与释然。】 【极之番「漩涡」的残余能量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五条悟全身上下毫发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低着头,看着夏油杰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久久地沉默不语。】 【冷风吹拂着他白色的短发,过了很久很久,五条悟缓缓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远在天边的东京新宿战场的方向。】 【他隔着白色的绷带,似乎看到了那个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背影,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带着深深苦涩的声音,呢喃自语道。】 【“所以那时候舜辰也是这种感觉吗.....”】 第八十六章 扭曲之根 【伴随着夏油杰生命体征的彻底消失,那份维系着成千上万只咒灵的「咒灵操术」契约也随之灰飞烟灭。】 【霎时间失去束缚的咒灵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在东京与京都的街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贪婪地呼吸着重获自由的空气。】 【不过这场狂欢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毕竟高专方面为了应对百鬼夜行,早已集结了相对充裕的人手,这些失去统帅、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很快便被训练有素的咒术师们逐一镇压。】 【但即便如此,百鬼夜行之中还是死亡了百名以上的普通平民。】 【而在这场全线反击的狂潮中,你却悄然隐去了身形。你甚至都没有去参与任何关于咒灵的讨伐工作。】 【因为......你正忙着将夏油杰麾下那些所谓的诅咒师“家人”们,赶尽杀绝。】 【天台上鲜血顺着浅切丸的刀刃滴落,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死在你的手中,你的内心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将罪犯伏诛的畅快与正义感。】 【你太了解夏油杰的为人了,那个骨子里温柔到近乎扭曲的家伙,绝对不可能仅仅因为“想要诛杀普通人”这种恶劣的理念,就能和这群人走到一起。】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实的因果恐怕恰恰相反,这些人必定是在过去的人生中遭遇了某些被世界抛弃的绝望,而后在夏油杰伸出援手之后,才死心塌地汇聚到了他的身边,将他视为唯一的神明。】 【但即便他们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以此为依仗,心安理得地肆意践踏秩序与规则,将屠刀挥向其他无辜的弱者,从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为残忍的加害者。】 【你看着脚下双胞胎姐妹那逐渐冰冷的尸体,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的那个偏远山村。】 【当年那些愚昧的村民之所以会对年幼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进行非人的虐待与迫害,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们拥有着超乎常人的特殊力量,因为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因为对力量的无法掌控,村民们只能本能地将咒灵犯下的神隐事件,一股脑地归咎于这两个“异类”头上。】 【可若是抛开咒术师的高傲视角,去审视那些没有咒力资质、终其一生也无法看见诅咒的普通村民,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做出这种排异的判断,真的完全只是他们单方面的罪恶吗?】 【而当年的夏油杰,在那情绪崩溃的一刻,仅仅只是选择站在了咒术师的受害者视角上去看待这个问题,从而做出了屠村的极端决断。】 【归根结底无论是村民还是夏油杰,他们都只是站在了各自狭隘的位置上,做出了符合自身认知与情感倾向的选择,但这些选择实际上都是局限且片面的,甚至可以说,他们本不应该成为相互敌视、不死不休的对象。】 【这一切悲剧的真正根源,是“咒力”与“诅咒”。】 【如果没有咒灵这种概念,那么那个小村庄一开始就不会发生神隐事件,村民自然也不会将菜菜子与美美子列为怀疑对象,同样的如果一开始这两个女孩就没有咒力,她们自然也不会因为自身的与众不同而遭到怀疑与迫害。】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些事情发生,自然也不需要你和夏油杰在那个夏天去处理那场惨剧。】 【再往深处推演......如果打从一开始,“咒力”与“诅咒”本身就不存在,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再需要“咒术师”这个高危且扭曲的职业,如此一来,不管是腐朽的咒术界高层也好,傲慢的御三家也罢,一切依附于此的特权与扭曲,都会因为根基的不复存在而土崩瓦解。】 【所以万恶之源,便是咒力与诅咒存在本身。】 【无论是维护高专的秩序,还是日复一日地祓除咒灵,归根结底都只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修剪”罢了,无法拔除根系,这片名为咒术界的毒沼就永远会滋生出新的怪物。】 【但要解决这一切,终究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找寻最终的答案,需要时间来积攒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法则的绝对力量,因此这个过程注定是漫长、孤独且极其难熬的。】 【发生在夏油杰和这些女孩身上的困境,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而你今天手刃他们的残酷抉择,也绝不会是你最后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当远处的街道传来咒术师们因为将残余咒灵完全消灭而松一口气的欢呼声时,那些雀跃同你毫无关系。】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中,看着自己那双被鲜血彻底浸染的双手,你没有去擦拭而是努力地将地上那些尸体的样貌、他们死前绝望或愤怒的眼神,死死地刻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你选择主动背负着这份沉甸甸的罪孽与重量继续走下去,你只能在心底默默下定决心,下一次你一定要亲手改变这糟糕的结局。】 ...... 【那一晚原本在「极致节能模式」的效果之下,你的大脑是不会产生任何多余梦境的,可偏偏你再一次坠入了那个纠缠了你无数个日夜的旧梦。】 【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深海,这一次身躯残缺、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的夏油杰,就在你那触手可及的面前,朝着那漆黑的深渊高速坠落,这一次你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潜伏在深渊阴影中、意图将你也一同拖入泥沼的亡灵与秽物,缠绕着你的四肢,无情地对你发出讥讽无比的嗤笑。】 【就连那无尽的深渊本身,似乎也正在通过那压碎骨骼的水压与不断上浮的冰冷气泡,对你表达着嘲弄。】 【它们似乎在嗤笑你那可悲的底线与坚持毫无意义,仿佛在告诉你只要你当初肯和他一起堕落,只要你早一点毫不犹豫地弄脏自己的双手,一切就会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直到事后的第二天才将你从这股低气压中稍微拉出来一点。那晚其实还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原本被你建议前往京都协防的秤金次,因为看不惯那边保守派高层的做派,直接和对方发生了严重的肢体冲突,把人给揍了目前正面临着被停学处分的严厉指控。】 【这是你始料未及的事情,但秤金次在电话里那头却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反而大大咧咧地表示你那时候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纯粹是那帮老橘子太欠揍。】 【而且现在主管他们这届学生的班主任是日下部,发生那种事情的时候日下部本人就在现场都没拦住,就算高层再怎么追责,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承担这份责任。】 【但这件小插曲,很快就被另一个情报给彻底掩盖了。】 【那是你从伊地知那边拿到的最新血统调查报告,乙骨忧太竟然是日本三大怨灵之一“菅原道真”的直系子孙,虽然血脉关系已经非常遥远,但从谱系上来说,他甚至算得上是五条家的远亲,同五条悟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 【当你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你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你失控的咒力而结出了冰霜。】 【因为这样一来,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彻底翻转了!】 【根本就不是什么“青梅竹马死后化作怨灵诅咒了无辜的少年,使他成为特级咒术师”,事实恰恰相反,是那个拥有着怪物般潜在咒力的少年乙骨忧太,在面对里香死亡的瞬间,因为自身的无法接受与极度自私的挽留,亲手诅咒了里香,将她的灵魂强行扭曲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特级过咒怨灵!】 【伊地知看着你那瞬间变得极其可怖的脸色,吓得刚想伸出手阻拦,但你已经化作一阵裹挟着冰冷杀意的狂风,直接朝着一年级的教室大步走去。】 【因为这个小鬼潜意识里的自私,造就了特级怨灵,结果到头来还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享受着特级的特权,不需要为造成的伤亡负责。】 【因为这只特级怨灵,夏油杰才会发动百鬼夜行。】 【因为这场百鬼夜行,那大量的伤亡,你甚至无法亲自背负夏油杰的死,为此他死在了五条悟的手上。】 【当你一脚踹开一年级教室的门时,五条悟正站在讲台上,用那柔和的语气向乙骨忧太讲清一切的缘由,告知他如何解除里香的诅咒。】 【“......所以忧太是对的,一直以来,不是里香诅咒了你,而是你诅咒了里香,接下来只需要作为施咒之人的你放弃了主从制约,而被诅咒的里香也不希望对你加以惩罚的话,解咒就完成了......”】 【听到真相的乙骨忧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内疚而颤抖着。】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里香变成了那副可怕的样子,还伤害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我又因此被夏油盯上,害得大家为了保护我差点丧命,全部......全部都是我害的......!!”】 【看着乙骨忧太那副崩溃大哭、自责不已的模样,你直接面无表情地迈步闯入了教室当中。】 【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五条悟那般的怜悯,你用一种极度鄙夷、甚至毫不掩饰深层杀意的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乙骨忧太。】 【伴随着你那压抑到极致、仿佛要在空气中擦出火花的冷漠嗓音,你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恶心啊。”】 【你看着这个引发了一切源头的罪魁祸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事到如今还要摆出这种哭哭啼啼的弱者姿态,还想要博取谁的同情吗?特——级——咒——术——师——!”】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以你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面对你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冰冷的质问,乙骨忧太单薄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并没有因为你的侮辱而产生逆反的愤怒,相反他太清楚你此刻这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为了平息因他而起的这场百鬼夜行,眼前的这位李老师刚刚在新宿的血肉磨盘中厮杀,双手沾满了那些因为立场不同而不得不死的敌人的鲜血,又有大量的人在这场百鬼夜行之中受到影响,而这一切灾难的源头,竟然只是因为当年自己那份自私而懦弱的“不舍”。】 【“李老师......我......”】 【乙骨忧太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鲜血从唇角溢出,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眼泪,强撑着抬起头迎着你那如刀锋般的视线,极力地想要解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 【“我明白您的愤怒!我也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但是,我发誓,我一定会承担起这份责任!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献出我的一切,我也一定会将里香解咒......”】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不许......欺负......忧太——!”】 【伴随着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破人耳膜的凄厉咆哮,一团庞大而扭曲的黑色瘴气瞬间在乙骨忧太的身后凝聚!】 【作为由乙骨忧太潜意识中那份扭曲的爱意与占有欲所催生出的特级过咒怨灵,里香对于乙骨的情绪变化有着极其病态的敏感,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你身上那股犹如实质、毫无遮掩的恐怖杀意,这股杀意已经将她的“忧太”彻底锁定。】 【没有丝毫的犹豫,为了保护宿主,暴怒的里香直接显化出了那狰狞恐怖的灵体,一只足以轻易捏碎钢筋水泥的巨大惨白利爪,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啸,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你的头颅狠狠地挥砸而下!】 【这一击是纯粹的特级怨灵之怒,毫无保留旨在将你瞬间撕成肉泥!】 【一旁原本还打算让你们两人自行交涉的五条悟,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阴沉了下来,即便是他也没有料到,里香的护主反扑会来得如此迅猛且致命。】 【如果任由这一下砸实,即便是你这具千锤百炼的肉体也绝对会遭受重创,五条悟周身的咒力瞬间暴涨,他甚至已经抬起了手,准备强行介入这场可能演变为内讧的死斗。】 【可是就在五条悟即将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甚至隔着眼罩,那双苍天之瞳里都闪过了一抹极度的错愕。】 【因为面对那迎面劈下的恐怖利爪,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更没有拔出腰间的浅切丸。】 【“轰!”】 【特级怨灵那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利爪,在距离你额头仅仅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存在于无限距离之外的绝对叹息之墙,发出了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狂暴的咒力余波向四周炸开,将教室里的桌椅瞬间掀飞、粉碎,但身处风暴中心的你,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扬起。】 【“「无下限术式」……”】 【五条悟的手缓缓放下,但他那阴沉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他死死地盯着你身前那熟悉的防御屏障,如果不是刚才的六眼确切地捕捉到了你使用「幻影夜行」复刻了「无下限术式」,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出手镇压。】 【看着这一幕,乙骨忧太眼中的惊恐达到了极点,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你的面前,对着身后的怨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 【“住手啊!里香!快停下!!不能伤害李老师!!!”】 【里香那庞大的身躯因为乙骨的怒吼而微微一僵,那只被无下限术式阻挡的利爪不甘地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着,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却终究还是在乙骨的强行命令下,缓缓地退回了阴影之中。】 【教室里只剩下桌椅残骸翻滚的细微声响,以及乙骨忧太那剧烈而粗重的喘息声。】 【你站在原地,缓缓地散去了「无下限术式」,你没有去看那退去的特级怨灵,而是将那冷漠到极点、仿佛能看透人灵魂深处的目光,重新钉在了乙骨忧太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责任?你要怎么承担?就像现在这样吗?”】 【你微微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压迫感让乙骨本能地想要后退。】 【“那我要怎么理解刚才这一次致命的攻击?是出于她这只怪物的护主意志?还是......出于你潜意识里那懦弱的意志?”】 【“你口口声声说着内疚,口口声声说着要解咒,可是就在你感到受到威胁的瞬间,你的‘诅咒’还是毫不犹豫地对我露出了獠牙。”】 【你那如刀般的目光将乙骨忧太内心最深处的防线无情地剖开。】 【“或许刚才那看似情急的解释,这一切想要承担责任的漂亮话,不过是你用来掩饰自己懦弱的谎言罢了?一旦有人触及你的底线,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其实还是想躲在这个怪物的身后,借她的手去抹杀一切让你感到痛苦的人吧?”】 【“不!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乙骨忧太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再次涌出,他极力地、甚至是有些绝望地向你解释着,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你已经没有耐心再去听一个涉世未深的小鬼那苍白无力的辩解了。】 【你直接转过头,不再理会崩溃的乙骨,而是侧头望向了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阴沉沉默的五条悟。】 【你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那是一种只有经历了刚才新宿那场地狱般的修罗场,只有共同背负了夏油杰死亡重量的两人,才能读懂的沉重。】 【你看着五条悟,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森寒。】 【“他是你力排众议、向高层保下来的指定学生,所以你最好真的能够教好他,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觉悟,什么叫背负起因他而死的那几百条人命的重量。”】 【说到这里你的手缓缓落在了腰间刀柄的位置上,虽然没有拔刀,但那股铁血般的肃杀之气却让整个教室的温度再次骤降。】 【“虽然这一次,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没有亲手将引发这一切的特级给手刃了......”】 【你直视着五条悟被眼罩遮挡的眼睛,用一种绝对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做好随时斩杀一名失控‘特级’的准备,如果下一次他还是这副懦弱且随时会暴走的德行......”】 【“就算你不做,我也会亲手,纠正这个错误。”】 【留下这句冰冷的警告后,你甚至没有再多看乙骨忧太一眼,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片狼藉的教室。】 【只留下五条悟看着你的背影若有所思,以及瘫坐在地上,紧紧攥着拳头、咬碎了牙齿暗暗发誓的乙骨忧太。】 第八十七章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当你彻底了解了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之间那扭曲的因果后,你突然觉得这一切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探寻了真相,反而让你彻底陷入了无法在现行规则内进行制裁的死胡同。】 【,哪怕你现在已经私下索取到了对乙骨忧太的死刑执行权,但只要他是被动“觉醒”且有五条悟保驾护航,你若是强行杀了他,反倒不再是维护秩序的正义之举,而更像是一种单纯为了泄愤的私人暴行。】 【以爱作为借口,从而催生出拥有自主护主意识的特级诅咒......这种设定,还真是方便得令人作呕啊!】 【有时候你甚至会想,倒不如一开始就按照高层那种冷血无情的判断,直接对这个不可控的炸弹执行秘密死刑来得痛快。】 【归根结底这就是现行咒术界规则极度腐朽且不完善的最有力证明,它太容易因为血统、因为天赋、因为种种荒诞的“特例”,而为真正的灾难源头开脱。】 【而那些在这场百鬼夜行中受到波及、失去生命的普通人呢?他们无法发声,最终只能沦为事后伤亡报告上冰冷的背景板,变成一串毫无意义的陪衬数字。】 【所以说到底比起彻底终结咒力与诅咒,取得当下咒术界的控制权对现行规则进行完善,才能够惠及更多人。】 【因为百鬼夜行造成的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战后关于死者的处理问题上,咒术界内部闹出了一场不小的政治风波。】 【一方面高层本打算将一切低调处理,尽力抹除夏油杰留下的痕迹,但另一方面,五条悟却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执意要为夏油杰举行一场正式的葬礼,毕,夏油杰的亲生父母早已经在多年前死在了他自己的手里,如今这世上唯一还会为他收尸的,只剩下五条悟这个曾经的挚友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极其叛逆且疯狂的,夏油杰可是引发这次恐怖袭击的主导者、是背负了几百条人命的极恶诅咒师,如今却由当代五条家家主、顶着“最强咒术师”名号的五条悟亲自为他下葬!】 【实际上就连五条家阵营内部,都爆发出了一大片强烈的反对声音,但碍于五条悟那绝对的武力压制,谁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毕竟这件事太敏感了,一般社会上因为百鬼夜行而引起的恐慌和余波都还没有完全平复。】 【在这件事上,你和五条派内部的许多人看法是一致的,虽然不至于像高层那样连块墓碑都不给的秘密处理,但至少也应该再等上一段时间,等这场灾难的余波彻底消退后再行安葬,以私人朋友的身份做这种事无可厚非,但完全不顾及外界影响和大局观,就有点太任性了。】 【因为这种理念上的分歧,你并没有在葬礼当天出席。】 【大概也是看准了你们之间的这种微妙裂痕,高层在随后的论功行赏中,将五条悟在此战中阻止并杀死夏油杰的巨大功绩几乎闭口不谈。】 【他们转而开动宣传机器,将你这位顶着一级咒术师名号,却能在战前单枪匹马重伤特级夏油杰、战后又以雷霆手段诛尽夏油杰所有同党的血腥事迹,进行了大肆的宣扬与神化。】 【毕竟你这种不择手段维护秩序的冷酷作风,才是同高层那帮老橘子们所图谋的维稳最为契合的,以至于让那些根本不清楚你私下曾向高层索取过乙骨忧太死刑执行权的五条家高层们,对你如今的立场感到了极大的疑惑与忌惮。】 【这场暗流涌动的政治风波,直到整整一个月后,新一届的东京·京都高专姊妹校交流会再次提上日程,才算逐渐平息下去。】 【因为二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都在停学处分期间,所以这次高专这边只能由一年级的真希、狗卷、熊猫以及乙骨忧太前往京都参与。】 【原本夜蛾正道校长是极力打算让你带队过去的,但只要一想到乙骨忧太那张脸,你便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烦躁,于是直接强硬地甩锅,让五条悟自己去带他那宝贝学生。】 【而你也是借着高专内部空虚的这个时间节点,打算独自去夏油杰的墓上稍微看一眼。】 【郊外的墓园静谧得令人发指,阴沉的天空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当你驱车来到墓园深处,踏入那条通往夏油杰墓碑的小径时,刚好与一个身穿宽大黑色套头衫、大半个脸庞都隐藏在阴影中的高大身影擦肩而过。】 【在那一瞬间,你的鼻腔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怪异的气味,那就好像不是活人该有的味道,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朽木头与潮湿泥土的气息。】 【起初你并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某个刚扫完墓的家属。】 【然而就在你们错身而过的刹那,你脑海中那习惯性被动运行、时刻处于待机状态的术式「幻影夜行」,突然像是被某种极度危险的信号触发,疯狂地向你的神经中枢传输了一段令你毛骨悚然的情报。】 【那个刚刚与你擦肩而过的黑衣人,是个咒术师!】 【而且「幻影夜行」给出来的对方持有的生得术式,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咒灵操术」!】 【就在你瞳孔猛地收缩,还在震惊「咒灵操术」什么时候变成了烂大街的廉价术式时,「幻影夜行」紧接给出的额外解析信息,更是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你的大脑上。】 【三个。】 【那个人......竟然拥有三个生得术式!除了识别出的「咒灵操术」之外,他的体内还潜伏着另外两个处于未知、待解析状态的生得术式!】 【三个术式?!】 【你的脑袋在这一刻仿佛“嗡”的一声炸开了,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这是你踏入咒术界以来完全闻所未闻的违背法则之事!】 【你要知道,这绝不是像你的「幻影夜行」,或者是乙骨忧太的「模仿」那样,通过某种媒介去轮番展现别人的术式,「幻影夜行」给出的反馈极其笃定那具身体里,确确实实同时刻印着三个截然不同的生得术式!】 【更致命的一点是,「幻影夜行」有一个极其严苛的判定特性,即便是面对相同的术式,在对不同的“宿主”使用时,也绝不会出现瞬间识别的结果,最多只是比解析一个全新术式要快上一些罢了。】 【而现在「咒灵操术」这四个字能够在一瞬间毫无延迟地直接显示出来,那便只代表着一种可能,你在过去,曾经用「幻影夜行」成功解析过眼前的这个“宿主”。】 【而你此生曾解析过的「咒灵操术」使用者......有且只有一位。】 【当这个唯一的答案在脑海中浮现时,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顺着你的脊椎疯狂上涌,让你顿感脊背发凉,如坠冰窟!】 【这不可能!你可是真真切切地听说过的,夏油杰在百鬼夜行的最后,是被五条悟以一发毫无保留的虚式「茈」直接贯穿了胸膛杀死的!】 【这种事情,是真希、熊猫、狗卷和乙骨忧太四个人在现场亲眼所见,他们或许会在其他事情上有所隐瞒,但在这等决定生死的大事上,真希是绝对不屑于骗你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希真的和他们串通一气,你一手带大的熊猫也绝对不可能完美地撒下这种弥天大谎。】 【而且你比谁都相信,以五条悟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行事作风和作为挚友的最后底线,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去搞什么“假死放水”的无聊操作的!】 【所以,夏油杰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你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地揪住了那个正要远去的黑衣人的衣领,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震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这混蛋......到底是谁......!?”】 【然而还没等你把话说完,那个黑衣人缓缓地转过了头,兜帽的阴影退去,映入你眼帘的——正是那张属于夏油杰的脸!】 【甚至连那眉眼间的弧度、嘴角的笑意都如出一辙,不仅如此你的余光瞥见了他从宽大袖口中露出的左手......那只在一个月前,被你用浅切丸斩断的左臂,此刻竟然完好如初地长在了他的身上!】 【你的大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宕机。】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可是他根本不会反转术式啊!难道这中间还有家入硝子什么事?难道自己看的到是幻觉?!】 【无数的杂念在脑海中疯狂碰撞,但你身体的战斗本能,远比你的理智做出的反应更快!】 【没有丝毫的犹豫,你在瞬间将体内咒力飙升至沸点,「极限过载控制」直接启动!你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扼住了他那张脸下的脖颈,「幻影夜行」的齿轮疯狂转动,瞬间切换并复刻了狗卷棘的「咒言」!与此同时,你的右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浅切丸】,刀锋裹挟着必杀的寒芒,直插这个诡异“夏油杰”的眉心!】 【“别......!”】 【然而,你的言灵才刚刚吐出半个音节。】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连空间都能压塌的恐怖重力,毫无征兆地从你的头顶轰然降临!】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磅礴且不可违抗,直接将你整个人如同陨石般狠狠地拍在了地上!坚硬的墓园石板瞬间粉碎,你的身体深深地嵌入了大地之中,周围的地面犹如蛛网般向外疯狂龟裂。】 【“噗——!”】 【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挤压在了一起,鲜血完全不受控制地从你的喉咙里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重力?!压力?!这绝对不是「咒灵操术」!是那两个未知术式中的一个!】 【被这股恐怖重力死死压制在地上的你,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你甚至连抬起眼皮去看那个人一眼的力气都被剥夺了,只能听到耳畔传来了那个极其熟悉、却又令你不寒而栗的轻佻声音。】 【“真是的,明明我都这么小心了,居然还是被你瞬间识破了啊,果然是因为你那个术式吗?”】 【虽然说话的音色、语气,都与那个烙印在你记忆中的夏油杰别无二致,但从那句话的语境和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态度中,你无比笃定他绝对、绝对不是夏油杰!】 【但那具真实的肉体、那确切的「咒灵操术」反馈,又在疯狂地向你证明,这就是夏油杰的身体!】 【生死一线间,你强忍着内脏撕裂的剧痛,将「幻影夜行」的复刻目标在一秒钟内强制切换!】 【「无下限术式」开启!】 【那层存在于无限距离之外的空间屏障瞬间在你的体表张开,强行隔绝了那股要命的重力压迫,借着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你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爆退,瞬间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你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起头时对方正站在原地,似乎对你能挣脱他的压制感到有些惊讶。】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你扼住脖颈时抓出的一道血痕,下一秒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咒力波动,那道外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哦?居然连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都能复刻出来吗?还挺聪明的嘛,反应很快。”】 【你瞪大了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震惊的怒吼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 【“反转术式......三个生得术式......你不是夏油杰!你这披着人皮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那个披着夏油杰皮囊的怪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用那双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你。】 【“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连我底牌的情报都掌握了吗?果然是那个叫做「幻影夜行」的术式的缘故吧?这还真是个极其诱人且有趣的术式呢......都怪你平时天天窝在高专里,害我一直没有什么好机会能够亲身接触到你呐。”】 【怪物顿了顿,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虚伪的惋惜。】 【“而且我之前一直有在关注你哦,你那冷酷且扭曲的秩序理念,甚至为了杀掉那个叫乙骨忧太的孩子,不惜私下越过五条悟去获取死刑执行权......我原本还觉得,我们之间应该能够聊得很投机的呢。”】 【闻言你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眼前的这个怪物,不仅神不知鬼不觉地占据了特级的身体,甚至一直像一条毒蛇般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你!他连你向高层秘密索取死刑执行权这种绝对机密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这么久以来,你还是第一次在内心的最深处,升起这种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恐惧。】 【当年面对伏黑甚尔时,你感受到的只是对纯粹暴力的恐惧,而眼前的这个“夏油杰”给你的,除了那深不见底的恐怖实力之外,更多的是那种仿佛被高维生物玩弄于股掌之间、充满算计的名为未知的恐惧。】 【虽然你至今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也不清楚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但是你的直觉告诉你,不管他是夏油杰亡魂的变异,还是寄生在尸体里的恶鬼,他今天都绝对不能够活着走出这个墓园!】 【你猛向前伸出双手,你打算在这里,直接掀开那张拉着对方同归于尽的最终底牌!】 【“布瑠——”】 【“哎呀这可不行哦,在这个阶段就让你把那种麻烦的东西叫出来,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那个披着夏油杰皮囊的怪物只是微微一笑,但还没等你把解放魔虚罗的言灵完全吟唱完毕,他的双手已经快如闪电般在胸前结印。】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根本没有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你的眼前瞬间拔地而起一根由无数扭曲的人脸和血肉糅合而成的诡异巨柱!】 【当你意识到那居然是领域的时候,一股比先前沉重了百倍、千倍的必中规则之力,仿佛两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企图将你连同你周围的空间一起彻底捏成肉泥!】 【那股无可抗拒的领域压迫感瞬间击溃了你凝聚的咒力,极其粗暴且无情地,强行打断了你试图召唤「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的最后进程!】 第八十七点五章 间章 【注:以下是主角所无法获取的信息。】 【从京都驶回东京的新干线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平稳行驶的车厢内。】 【因为是高专专门包下的特殊车厢,此刻除了刚参加完交流会的一年级生们,就只有带队的五条悟。】 【五条悟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还把玩着京都买来的伴手礼,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随意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夜蛾正道。】 【五条悟想都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略带炫耀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干嘛还突然打电话过来查岗啊?结果肯定是赢了啊!你也不看看是谁带的队,忧太那小子可是把对面全部摆平了,就连九十九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徒弟东堂葵也是,被揍得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哦~”】 【“……”】 【然而回应五条悟那轻快语调的,却不是夜蛾正道往日里那无奈的叹息或是带着威严的训斥,而是一阵长达数秒、令人感到压抑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了夜蛾正道极其低沉、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 【“我......不是为了问交流会的事情才打电话给你的......”】 【听到夜蛾正道这种极其反常的语气,五条悟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他直起了身子,隔着眼罩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感,便收敛了玩笑的口吻,开口追问道。】 【“那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夜蛾正道似乎在极力组织着语言,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五条悟开口表达这件事。】 【“是这样的......是关于......唉,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夜蛾正道这种向来雷厉风行的铁汉,此刻却表现出如此反常的扭捏与迟疑,这种态度让五条悟心中那股无名之火瞬间被点燃,烦躁感开始在他的胸腔里翻涌。】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压迫感。】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字斟句酌地回答道。】 【“舜辰他......好像失踪了......”】 【“哈?”】 【五条悟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带着一年级出发去京都前,明明还在高专里见过李舜辰,这才隔了仅仅一天多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弄出“失踪”这种离谱的说法?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走丢,连立案报警的24小时恐怕都还不够吧?更何况那可是李舜辰。】 【五条悟下意识地试图用常理去解释这种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抗拒。】 【“喂喂,你不会只是暂时联络不上他而已吧?才过去一天时间,指不定那个工作狂又是接了什么秘密任务,被困在哪个偏远地区的生得领域里面,所以手机没有信号才没办法联络吧?”】 【“……”】 【面对五条悟的解释,夜蛾正道闻言,却只是回以更加沉重的沉默。】 【尽管五条悟嘴巴上这么强行解释着,但其实他那远超常人的头脑比谁都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只是“暂时失联”这么简单的话,以夜蛾正道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特地打这通电话给他的,更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表现得如此扭捏和绝望。】 【五条悟隐隐约约好像猜到了某种最坏的可能性,但是他的本能却在疯狂地拒绝接受那个呼之欲出的事实。身体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名的邪火在五脏六腑间燃烧,让他原本平静的咒力开始出现了一丝紊乱的波动。】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冲着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发出了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低吼,瞬间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尽管这是他们高专专属的特别车厢,没有外人,但此刻,乙骨忧太、真希、狗卷棘以及熊猫,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有些错愕和担忧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的五条悟。】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他们也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五条悟此刻的状态相当不对劲。】 【那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最强咒术师,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给人感觉就好像是一枚被点燃了引线、已经步入最后倒计时的烈性炸弹,随时都会将周围的一切炸得粉碎。】 【“五条老师......怎么了?”】 【乙骨忧太咽了口唾沫,小声地向身旁的同伴们问道,自从入学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五条悟老师出现如此失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暴躁的情况。】 【熊猫歪着毛茸茸的脑袋,仔细打量了五条悟一会,语气凝重地开口道。】 【“不知道,但总觉得气压低得怪怪的,绝对不太正常......”】 【真希握紧了放在腿上的长棍,似乎联想到了高专里另一位最近大变的老师,她紧紧地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老师突然变成这样......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就在学生们暗自揣测时,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悲痛。】 【“悟,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确切地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舜辰他失踪是不可辩驳的事实,而且现场的勘测结果表明......他有极大概率已经......”】 【“哈?!”】 【五条悟闻言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一般,直接被气笑了,他没好气地打断了夜蛾正道,连珠炮似的反问道。】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的意思是,有人杀死了舜辰?那个在一对一的正面交锋中,几秒内就能重创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李舜辰?!那个在百鬼夜行那晚,单枪匹马将夏油杰麾下那帮难缠的诅咒师像杀鸡一样屠戮殆尽的怪物?!你告诉我,现在这世上有谁能杀得了他?是那个被他差点团灭掉的禅院家又倾巢出动了吗?还是说九十九由基那个疯女人突然发神经对他动手了?!”】 【“……”】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没有反驳,只是极具耐心地听完了五条悟那近乎发泄一般的连珠质问,他太理解五条悟此刻的心情了,因为在不久前,当他自己刚刚接到负责现场勘查的辅助监督的紧急报告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这种觉得荒谬至极的不敢置信。】 【可以说但凡是认识李舜辰、见识过他那种绝对武力压制的人,听到这个死讯的第一个念头,都会觉得这是个极其拙劣的玩笑。】 【等五条悟的情绪稍微发泄了一些后,夜蛾正道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严肃的话语,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 【“悟,你听着,我接下来的话语,可能听上去有点像天方夜谭,甚至是离奇的鬼故事,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跟你开半句玩笑,我也完全没有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的心情。”】 【夜蛾正道顿了顿,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确认李舜辰失踪的战斗现场......残秽班提取到了......杰的咒力残秽。”】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五条悟的神经上。】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刚刚把最后一个字说完,五条悟直接从座椅上猛地站了起来!】 【“轰——!”】 【一股极其恐怖、肉眼几乎可见的苍蓝色咒力波动,伴随着他那无法遏制的狂怒,瞬间从他体内爆发而出!车厢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巨大的压迫感让后排的一年级生们呼吸猛地一滞。】 【紧接着是一声字正腔圆、压抑着极致愤怒的咆哮。】 【“操!夜蛾你疯了吗?!杰是我前亲手杀死的!我看着他咽气的!你现在跟我扯这个死人复活的鬼话有意思吗?!”】 【面对五条悟的暴怒,夜蛾正道并没有退缩,只是依旧用那沉稳却严肃到极点的声音回答道。】 【“我说了,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五条悟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将车顶掀翻的狂暴咒力强行压制回体内,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隔着眼罩仿佛有实质性的杀意在流转。】 【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在哪里。”】 【夜蛾正道的回复同样简短,却犹如最终的判决书。】 【“杰的墓地。”】 【当听到这个地点的时候,五条悟的手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在原地足足深呼吸了大概十秒钟,才勉强克制住了那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情绪。】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转过身五条悟对着后排那些因为听到了零星电话内容而表情震惊、满脸不知所措的乙骨忧太、真希、狗卷棘以及熊猫,用一种极其平静、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说道。】 【“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众人还沉浸在那股恐怖的低气压中,先是下意识地呆呆回复道。】 【“哦......哦,好的老师。”】 【但是下一秒,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一个极其现实的疑问,仔细想来好像不对啊!现在这辆新干线还在以极高的速度行驶在铁轨上,这可是完全封闭的车厢,他要怎么走?】 【紧接着,五条悟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们这个愚蠢的疑问。】 【“嘎吱——砰!!!”】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车厢侧面的那扇气密舱门,在五条悟单手释放的恐怖引力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下一秒整扇坚固的舱门被极其暴力的手段直接扯飞!】 【狂风瞬间倒灌进车厢,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而当他们顶着狂风再次看去时,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呼啸的狂风与疾驰的残影之中。】 …… 【在东京郊外,某个被高阶结界术彻底封锁的废弃地下工地之中。】 【一个身穿黑色高专制服的男子,正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不断地对着空气挥动拳头、踢出鞭腿,似乎在极力地适应着自己刚刚才弄到手的这具全新躯体。】 【“呼……呼……”】 【“男子”停下了动作,微微喘了口气,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令他感到极其奇怪,甚至有些难以理解的是,这具肉体竟然比他预想之中的要“孱弱”太多了。】 【当然这种所谓的“孱弱”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相较于那些脆弱的普通人而言,这具身体依然拥有着能够轻易捏碎骨骼的超强素质。】 【但是“男子”口中标准的参照物,是那些同样站在一级顶峰水准的咒术师肉体,如果把这具身体放在那个层面上来做比较,简直弱得有些可怜。】 【不仅仅是肉体本身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比预期的要弱得多,甚至就连体内蕴含的基础咒力水平,都低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在今天之前,“男子”从来没有机会在近距离亲身接触过李舜辰,所以他此刻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错觉,是不是自己安插在咒术界的情报网出了什么严重的纰漏?】 【明明在那些详尽的战斗报告之中,不管是李舜辰在高专内部一对一压制特级夏油杰的模拟战,还是在百鬼夜行的新宿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的杀戮,这具身体都表现出了极其夸张、甚至可以说是不讲道理的肉体力量才对。】 【更何况就在几个小时前的墓园里,“男子”还亲身领教过,那个时候,李舜辰在暴怒之下掐住“夏油杰”脖子时,陡然爆发出的那种连特级都能压制的恐怖肉体力量增幅,可是实打实的!】 【按照常理来说,他通过这门跨越千年的夺舍术式占据了这具身体,连生得术式都能完美继承,根本没有理由会莫名其妙地失去这种肉体力量才对。】 【因为“男子”看得很清楚,前不久在墓园里,李舜辰展现出那种力量时,左手控制着身体,右手拔刀,嘴里使用的明明是复刻来的「咒言」,也就是说,那具身体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绝对不可能是某种强化术式的效果。】 【说实话在他这长达千年的漫长生命之中,他犹如寄居蟹一般更换过无数具强者的身体,但像今天这样,肉体情报与实际体验产生如此巨大割裂感的奇怪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虽然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也曾遇到过某些武道强者的躯体,他们的实力并非完全依赖于术式与咒力本身,而是依靠某些千锤百炼的特殊发力技巧,或是某种秘传的武功招式。】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和骨骼结构上,或多或少都应该会留下那些极度锻炼过的蛛丝马迹才对。】 【唯独是现在占据的这一具身体,和“男子”所掌握的那些恐怖的战斗情报,除了那个逆天的生得术式之外,其余的硬件配置几乎都是完全相悖的。】 【“男子”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却并不算粗壮的双手,不断地喃喃自语着。】 【“好奇怪啊......这具身体的构造,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话音尚未落下,“男子”猛地转过身,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这具身体现有的全部力量,全力一拳轰在了脚下那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大地上!】 【水泥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几缕灰尘扬起。】 【“男子”看着有些发红的指节,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手感完全不对。”】 【这种力量反馈和肌肉记忆根本对不上号,绝对是缺少了某种至关重要的核心机制!在他收集的那些目击情报里明明明确提到过,李舜辰在爆发全力的攻击时,由于力量太过恐怖,甚至会使得他自己的身体产生崩坏的现象!可现在这一拳,连这具孱弱肉体的极限都摸不到。】 【不仅是那个叫「幻影夜行」的术式透着古怪,连这具看似普通的身体本身,都处处透着不正常。】 【“简直就像是......这个已经被设定好规则的咒术世界里,意外产生的一个不讲理的BUG一般。”】 【“男子”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极其精准的评价。】 【但是很快,“男子”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比起那个如同神迹般的生得术式,肉体上这些无法理解的谜团,对他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附带品罢了。】 【“男子”活了这上千年的漫长时间,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和诡异的术式,但这绝对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夸张、甚至可以说是打破了世界平衡的逆天术式!】 【不需要订某种沉重的束缚,也不需要满足什么苛刻的发动条件,只要目标在解析提升自己对与术式的理解,就能够直接进行解析和复刻!】 【而且最让“男子”感到心惊胆战的,是这个术式那润物细无声的「解析能力」。】 【当「幻影夜行」在被动生效、悄无声息地收集情报时,除了一开始发动的那一瞬间需要极度敏锐的细致观察,否则只要被他盯上,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术式从里到外地剥析!】 【“果然那家伙在墓园里能够在一瞬间察觉到我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秘密,就是因为这个术式啊。”】 【“男子”缓缓地抬起手。】 【他闭上眼睛,试着在这具新的大脑里,通过「幻影夜行」调取刚刚被收录进去的那个属于重力术式的记忆。】 【“嗡——”】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共鸣。“男子”的手掌中心,瞬间凝聚出了一团极其凝实的重力场!】 【易如反掌的、百分之百的完美复刻!】 【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试着将咒力转化为正能量,通过这具身体施展出术式反转。】 【“反重力”】 【“唰!”】 【一股强悍的反重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周围碎裂的石块不受控制地悬浮到了半空中。】 【还是一比一的完美复刻!没有任何的生涩与延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石块,“男子”忽然没来由地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癫狂的、混合着狂喜的大笑声。 【他在千年的谋划中,从未体验过如此美妙、如此如同开挂一般的完美开局!】 【实际上在最初将目标锁定在李舜辰身上时,“男子”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从高专内部传出有这么一号号称能够“复制”他人术式的存在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暗中留意了。】 【毕竟在漫长的咒术历史长河里,并非没有出现过拥有相似模仿效果的术式,但大多都有着极其致命的缺陷。】 【“男子”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幻影夜行」的实际效果,竟然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也难怪自己之前没有早点下手,毕竟李舜辰这家伙平时在咒术界太过低调了,他那不显山不露水的作风,几乎完全被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极其耀眼的“特级”光辉给掩盖了下去,很难让人真正注意到他那可怕的潜力。】 【“男子”收起了术式,能够明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好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地上那具已经失去了头盖骨、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暂时遗弃的夏油杰的尸体。】 【他摸了摸自己这具新身体额头上那一圈清晰的缝合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笑意轻声说道。】 【“嗯~真是意外的惊喜,似乎只要完全掌握了这‘BUG’一样的术式,再加上夏油杰的身体以及「咒灵操术」作为辅佐......接下来我连那些繁琐的、需要去联合特级咒灵的计划都不需要了呢~”】 【“新世界吗~真的好期待呐~”】 第八十八章 你死了 【你死了。】 【本次模拟结束。】 【死因:重力极端增幅之下失去了身体机能。】 【击杀者:‘夏油杰’】 【评价:在你逐渐推进自己的计划,正在尝试逐渐改变咒术界秩序的时候,你再一次碰触了到了隐藏在扭曲表象之下的乱流。】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你获得以下继承:】 【1、你获得了此次模拟全部记忆。】 【2、获得咒力操控、咒骸制作、咒术释放与结界术经验。】 【3、咒力得到提升,你的初始咒力将获得模拟次数的增幅,当前咒力为25(5*5)。】 【4、获得三心二意[R]、浑然天成[R]、受虐狂[R]、文书狂魔[N]、牛马社畜[N]、极致节能模式[N]、降维解析[R]、动态速读[N]、绝对温控系统[N]、弹道直觉[R]、极限过载控制[SR]、声纹解析与拟态[R]、绝对重心[N]。】 【奖励已发放!】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这些年来在模拟器中度过的漫长岁月,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一般,疯狂地倒灌进李舜辰的脑海之中! 那些为了改变悲剧而殚精竭虑的疲惫、亲手屠戮诅咒师时的冰冷、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以及最后在墓园中被那股恐怖重力碾碎五脏六腑的极致痛苦......无数或高兴、或悲伤的记忆,仿佛要将他大脑的每一寸神经都强行塞满、撕裂。 李舜辰闷哼了一声,死死地按住额头,就像是承受了加强版的「无量空处」。 与此同时那是百分之二十五的初始咒力提升,正切切实实地反哺、改造着他现实中的这具躯体,让他的咒力总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等到大脑那撕裂般的肿胀感稍微平息了一些后,李舜辰大口喘着粗气,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系统结算页面上的那行字。 他的视线犹如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击杀者:‘夏油杰’】这几个字上。 尤其是包裹着夏油杰名字的那两个单引号,李舜辰非常肯定一条铁律「系统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既然系统加上了引号,那么最直接的证明就是,那个在墓园里杀死了他的家伙,绝对不正常,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夏油杰! 但这种“不正常”,又是在极度贴近“真实”的基础上产生的。 如果那具肉体、那份咒力甚至那个灵魂的残躯不是属于夏油杰的,系统那极其严苛的判定机制,又怎么可能会用带有引号的‘夏油杰’来代指,而不是直接显示出未知的真名? 甚至就连他自身的「幻影夜行」,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也将对方的底层术式直接识别为了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这就意味着那具壳子,确确实实就是夏油杰本人。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演,对方体内还寄宿着另外两个未知的生得术式。 其中一个毫无疑问就是最后将他瞬间秒杀、用于强行压制的“重力”或是“念力”类术式。 那么夏油杰能够“死而复生”的核心秘密,大概率就隐藏在那个至今尚未露面的第三个术式之上了。 李舜辰冷静地坐在椅子上大脑高速运转,他觉得这绝对不可能是类似于「傀儡操术」或是某种降灵术那般的远程遥控原理。 理由很简单如果是那种隔绝了本体的远程操控,这具尸体上是绝对无法同时承载并运转足足三种截然不同的生得术式的,更致命的一点是傀儡是死物,而“反转术式”需要大脑将负向的咒力相乘转化为正能量,远程遥控的尸体,是绝对不可能用出反转术式的! 所以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怎么荒谬,也是唯一的真相。 那个未知的存在、那个幕后的黑手,此刻就真真切切地寄生在那具躯体、乃至那颗头颅的里面! 李舜辰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着模拟记忆中,在墓园死斗时关于那个“夏油杰”的每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 突然一道犹如闪电般的灵光劈开了他杂乱的思绪,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画面! 在战斗的最初阶段,李舜辰目睹了那个“夏油杰”在使用反转术式,轻描淡写地治愈了被自己扼住脖颈时抓出的血痕。 而在那个瞬间,他无意间瞥见了对方额头上,有一道横贯大脑的、看起来像是刚刚缝合上去不久的粗糙缝合线。 从那线材上还残留着的、未经岁月冲刷的鲜红斑驳颜色,就能够完全推断出这个创口是新添的。 违和感就在这里! 对方明明拥有着极高造诣的反转术式,甚至连夏油杰在百鬼夜行中被虚式「茈」贯穿的致命伤、被他斩断的左臂,都能够完美地再生恢复......那么,为什么唯独额头上那个切开头盖骨的缝合创口,他却没有选择将其治愈抹平,而是任由它留存下来? 紧接着李舜辰的思绪又跳跃到了对方最后那将他彻底碾杀的一击上。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这绝对不是「咒灵操术」衍生出来的领域!完全没有办法感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联系! 李舜辰曾在模拟中凭借「幻影夜行」完美复刻并使用了「咒灵操术」,当他此刻在脑海中将这两种术式的咒力流动轨迹进行对比时,他发现二者截然不同。 这不像当初他强行发动极之番「漩涡」时,能明确感受到那是同宗同源、只是熟练度与咒力压缩上的差距,这「胎藏遍野」的底层逻辑,与咒灵操术简直是南辕北辙。 而且在回忆起对方展开领域的那个瞬间,李舜辰还惊恐地察觉到了一个足以颠覆常理的致命细节。 在那个“夏油杰”发动领域展开的时候,周遭的墓园场景......并没有发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封闭与变化! 要知道不管是五条悟的「无量空处」,还是秤金次那规则系的「坐杀博徒」,在领域开启的瞬间都必须先用结界术构筑出一个封闭的“外壳”,从而形成一个将敌人困在其中的小型领域空间。 而那个「胎藏遍野」并没有构筑任何结界!它就像是直接将生得领域,毫无阻碍地具象化在了现实的画布之上!就像是不使用画布,直接在空气中作画一般! 尽管那个时候李舜辰几乎是瞬间就被恐怖的必中重力给击倒碾碎了,但他这双眼睛,却切切实实地注意到了这个结界术细节。 “等等......额头的缝合线......不需要闭壳的结界术......” 李舜辰突然回忆起来了,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情况,在那个模拟里的多年之前,那个他闯入禅院家带回伏黑惠的那个夜晚,在冥冥给他收集来的情报之中,似乎也在那些人的口述之中,出现了额头有着明显缝合线的神秘女人。 盘星教那可是夏油杰后来盘踞并掌控的大本营,如果那个头顶缝合线的存在,在多年前就已经出没于盘星教的内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场名为百鬼夜行的悲剧,甚至夏油杰的一步步堕落,背后都可能有着这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推波助澜? 只是因为那时候冥冥给的资料完全是口述,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作为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李舜辰当时才没有办法将二者产生必然的联系性。 而且李舜辰非常明白,那个夺取了夏油杰身体的家伙,不仅在暗中像毒蛇一样关注了自己很久,他甚至能够准确无误地得知自己私下和高层交易、索取乙骨忧太死刑执行权的绝密计划! 要知道哪怕是在那场交易完成之后,就连同五条家有着深厚关联的那部分高层,都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没有表现出任何了解的迹象。 结合对方可能潜伏在盘星教多年,李舜辰的大脑迅速罗列出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就是不能够完全排除他同高层任何一方的联系。 第二种就是他知道那件事情,因为他就是与禅院家和加茂家有关。 虽然李舜辰凭借直觉与分析,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由于缺乏绝对的佐证,他也无法完全排除前者的可能性,在他目前的推演看来,大概是三七开的程度。 至于夏油杰的死,李舜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了百鬼夜行的所有细节,并没有看出任何明显的外人干预导致其身死的直接迹象。 毕竟那条通向毁灭的修罗道,是夏油杰多年前种下的因果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可是那个怪物却极其精准地抓住了夏油杰战死的时机,而且他甚至刻意选择了五条悟带队离开东京、前往京都参加交流会的时间节点,才敢悄悄潜入墓园去控制夏油杰的尸体! 这个举动暴露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弱点,这说明那个能展开领域的怪物,对于身为“最强”的五条悟,依然是有着极其深刻的忌惮的!甚至可以说,在正面对抗中,他或许根本没有办法与五条悟相抗衡! 可是那个披着夏油杰皮囊的怪物,在杀死自己之前曾轻佻地说过。 “搞不好,我们会聊得来。” 他想要做什么? 掌控了有着「咒灵操术」的特级肉体,又在暗中窥视着一切,他是想改变世界的秩序?终结咒术的循环? 李舜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现在的脑子乱到了极点。 第八十九章 说真话怎么没人信 李舜辰认真的思考,在获得下一次模拟机会之前,他必须在现实中做好两手万全的准备。 那场在墓园中瞬间碾碎他的死斗让他深刻地意识到,接下来他将会面临的是能够毫无顾忌使用「领域展开」的特级对手。 因此第一手准备,便是优先尝试对「领域」的掌握。 这不仅仅是指去研究自己生得术式「幻影夜行」的领域展开,还包括尝试用「幻影夜行」去复刻并展开其他术式的领域。 然而这条路极其艰难,相比起他亲眼见过五条悟施展、甚至在模拟中亲身体验过那种信息量灌脑的「无量空处」,「幻影夜行」的领域展开对李舜辰来说,总感觉欠缺了某种决定性的契机。 如果说解析「无量空处」是在攀登一座看得见顶峰的悬崖,那么「幻影夜行」的领域构筑就完全像是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摸索,根本连“进度条”的影子都看不到。 实际上李舜辰并没有在这条路上抱太多不切实际的希望,他很清楚自己真实的咒术天赋,想要在短时间内硬生生掌握咒术战的顶点「领域展开」这种极度困难的力量,几乎是天方夜谭的。 所以他更加看重的是第二手准备,掌握那些弱者用来在领域中苟延残喘的防御手段,比如阴流的「简易领域」,以及御三家专门用来对抗领域必中效果的「落花之情」。 从获取难度上来说,前者要稍微容易一些。 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等之后在现实里也和那个视财如命的冥冥搭上线,直接用钱砸穿简易领域那繁琐的门派学习限制。 至于后者,理论上他可以直接通过五条悟这个御三家的大少爷来“偷师”。 只是一旦回归到当下的现实时间点,李舜辰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时的他们不过是刚刚相识的同学,且不说五条悟还处于性格恶劣的时期,会不会轻易答应教他还两说,单单是李舜辰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咒术师,突然开口提出要学习御三家的高阶秘术,这个要求本身就显得极其突兀且充满破绽。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渠道知道「落花之情」的存在,更没有任何理由去急于学习这种专门应对领域的防御技巧。 其实李舜辰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干脆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吐露一些关于未来惨剧的情报。 但他最终还是死死地咬住了牙,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那样做太显眼了,简直就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现实里的生命只有一次,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在彻底弄清楚那个头顶缝合线的怪物到底藏身何处、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渠道在暗中锁定自己的情报之前,他无疑需要绝对的低调行事。 直觉向他疯狂示警,那个能在暗中调动资源的家伙,大概率是和御三家中的加茂家有所关联。 毕竟在模拟中大闹禅院家的那次夜里,他并没有遭遇那个怪物的阻击。 但也有另外一种细思极恐的可能,那就是自己当时在禅院家造成的破坏,依旧还在那个怪物的容忍范围之内,或者说当时的自己还不足以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最后在墓园的那场遭遇战,自己还是有些太过冲动了。 如果那时候在被重力压制的瞬间,没有选择破釜沉舟去召唤魔虚罗同归于尽,而是在极度充沛的咒力支持下,强行在「无下限术式」与「投射咒法」之间进行无缝切换,凭借那种极致的速度与防御,自己并非没有可能从那片绝地中逃脱。 不过退一步说,这也总归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用一次模拟的命,至少已经逼出了对手死者复生、三种术式以及无量空处级别的领域这几张致命的底牌,让他可以在现实中争取到更多的应对与准备时间。 理清了思绪后,李舜辰站起身,想要验证一个关于继承机制的猜想。 他走到房间中央,双手在身前交叠,熟练地摆出了召唤玉犬的犬影手势。 随着「幻影夜行」运转,他试图复刻那在模拟里曾伴随他厮杀多年的「十种影法术」。 脚下的影子如墨汁般沸腾起来,只见一黑一白两只体型匀称的玉犬,抖动着柔顺的毛发,从他的影子之中轻盈地钻了出来。 它们转动着那两双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一丝警觉和好奇,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李舜辰。 就像李舜辰猜测的那样,因为他保有了模拟中的全部记忆和术式经验,所以即便是在现实里,这「十种影法术」的基础式神也能被他毫无障碍地释放出来。 但系统是严谨的,模拟终究是模拟,现实的时间线才是唯一的基准。 所以在模拟中,那些为了追求极致战力而主动献祭、最终融合而成的恐怖怪物奇美拉,并不会直接继承到现实的影子里。 而眼前这两只初生的现实玉犬,自然也不会保留在模拟中与他并肩作战的记忆与羁绊。 李舜辰蹲下身,缓缓伸出手,两只玉犬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他的掌心,确认了主人的气息后,便摇着尾巴主动凑了过来,任由李舜辰揉搓着它们的脑袋。 不过在李舜辰看来,这种重置反倒是一件好事。 从零开始的「十种影法术」,正好让他可以利用目前尚未降服其他强大式神的空白期,去尽情地试错。 他可以凭借十种影法术独有的“式神破坏继承”规则,更加精确、定向地融合出比上一周目更加完美的式神! 收回了玉犬后,李舜辰推开门走向操场。 尽管在理智上,他已经排除了夏油杰本人就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 但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夏油杰本身就存在某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性人格,或者那个怪物隐藏得实在太好他决定直接去见见这两个尚在青春期的“最强”。 远远地他就听到了室内篮球场上传来的拍击声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李舜辰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进行着毫无规则可言的斗牛。 然而还没等李舜辰开口向夏油杰说明来意,原本正高高跃起、准备来一个漂亮后仰三分跳投的五条悟,目光在扫过大门方向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砰。” 失去控制的篮球从五条悟的手中滑落,孤零零地砸在地上弹向一旁。 透过那双解析一切的「六眼」,五条悟清清楚楚地看到,李舜辰体内原本那股平平无奇的咒力,此刻就像是被强行注入了高压气体一样,竟硬生生地拔高了四分之一左右的恐怖水准!这和前几天他们刚认识时的情况简直如出一辙!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变得就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要知道在他的常识认知里,咒力总量一直都被视作咒术师天赋的最直观体现,生来多少就是多少,后天几乎无法改变。 但偏偏眼前这个刚认识不久、名叫李舜辰的家伙,明明几天前咒力还平庸甚至有些贫瘠,可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地出现这种违背常理的显著提升!这也太变态了吧?! 五条悟落地后,直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真的假的,我草!?” 一旁的夏油杰显然没有五条悟那近乎作弊的感知力,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极其自然地伸手截胡了从五条悟手中落下的篮球,一个潇洒的转身切入,轻松完成了一次上篮。 直到篮球入网,夏油杰才顺着五条悟那见鬼一样的目光,疑惑地转头望向了大门方向的李舜辰。 而即便夏油杰没有六眼,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李舜辰身上时,那整整四分之一的咒力暴涨量,哪怕是用最普通的咒力感知,依旧明显得令人发指! 这夸张的幅度,让他原本正打算拿出优等生做派纠正五条悟的话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悟,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话......我草!?” 得到确认的五条悟彻底忍不住了,他直接闪现到李舜辰的面前,像个好奇的巨型猫咪一样,围着李舜辰转起了圈。 他不仅看还直接上手进行极其冒犯的仔细检查,一会儿啪啪地拍拍李舜辰那结实的肚子,一会儿像检查马匹牙口一样试图掰开李舜辰的嘴,最后干脆伸出两只手,对着李舜辰的脸蛋就是一顿毫无形象的疯狂揉搓。 五条悟满脸都是“这不科学”的震惊,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着。 “你丫的搁这儿逗我呢!?这世界上哪有人三天两头、跟喝水一样蹭蹭往上涨咒力的啊混蛋!?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披着人皮的人形诅咒吧!?” 看着李舜辰被揉搓得生无可恋的表情,夏油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上前,一把将五条悟从李舜辰身上强行拖开,没好气地训斥道。 “不要对李同学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啊,悟,太失礼了。” 五条悟被拖着后领,一边极力尝试挣脱夏油杰的控制,一边指着李舜辰,语气夸张地大叫道。 “杰你瞎了吗!这都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暴涨了!按照他这种不讲基本法的提升速度,根本用不了半年,他就要因为那压抑不住的恐怖咒力被总监部直接评定为‘特级’了吧!?你还觉得这个事情正常吗?” 夏油杰闻言猛地一愣,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深邃地重新打量了一番李舜辰,在心中仔细地盘算了一下那个可怕的增长曲线......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这种增长没有尽头的话,这样的咒力提升速度,未免也有点太过惊世骇俗了。 五条悟挣脱开来,伸出修长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李舜辰的鼻尖,摆出一副审讯的架势质问道。 “不行!你这家伙今天必须老实交代!你到底偷偷背着我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咒力提升才会这么夸张!?” 李舜辰被这两人盯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被搓红的脸颊,望着满眼写着求知欲的五条悟,无奈地反问道。 “一定要说吗?” 五条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斩钉截铁地回答。 “一定!” 李舜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透露一些,于是斟酌了一下语言,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偶尔会做梦。” 五条悟瞬间露出了一个“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哈?” 李舜辰没有理会五条悟那夸张的反应,目光平静继续娓娓道来。 “我会做一些关于未来的梦,在那个梦里,会发生很多极其真实的事情,我会经历漫长的战斗,而当我在现实中醒来的时候......我的咒力就像是吸收了梦里的经验一样,直接提升了。” “......就这?” 五条悟那嫌弃的表情把整张帅脸都扭曲成了一团,他显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李舜辰这无比真诚的说辞。 他那眼神里的潜台词简直昭然若揭,我特么信你个大头鬼,拿这种三岁小孩的童话故事来糊弄老子,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就连一旁刚才还试图维护李舜辰的夏油杰,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不信任”三个字,仿佛在看一个中二病晚期患者。 李舜辰有些无力地垂下肩膀,不由得在内心苦涩地感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一次真话,居然完全没有人相信。 既然真话行不通,李舜辰大脑迅速切换,瞬间编造出了一套完全符合咒术界常理的虚假说辞,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好吧我坦白,其实是因为我的生得术式比较特殊,当我在术式的解析和熟练度上有所进展、突破了某个特定的阶段节点时,作为反馈我的咒力上限都会得到一次永久性的提升。” 李舜辰在心里暗自盘算,如果没有配合「人生如戏」种听起来就像是游戏升级一样的说辞,肯定也会被这两个天才第一时间毫不留情地反驳吧? 然而,令他大跌眼镜的是。 眨眼看去,夏油杰竟然放开了控制五条悟的手,单手托着下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深思表情,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等价交换的原则吗......” 而刚才还满脸嫌弃的五条悟,此刻更是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甚至煞有介事地发表着自己的专业看法。 “我就说嘛!以老子天下无敌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你的术式先天自带了某种严苛的「束缚」!这就解释得通了,难怪你刚入学时虽然术式诡异,但基础咒力却弱得像个三流术师,原来是你把初期的咒力作为代价,换取了这种阶梯式的成长机制啊!” “......” 看着两人瞬间完成自我攻略的反应,反倒是让站在对面的李舜辰有些彻底无言了,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反问道。 “啊?不是......我这种‘打怪升级’的说法,你们难道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关爱咒术界萌新”的慈祥。随后两人如同科普大使一般向你解释道。 “差点忘了,你这家伙是半路出家,不是我们这种咒术师世家出身,所以对高阶理论不太清楚。” 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摇头晃脑地说道。 “在咒术世界里,存在一种绝对的法则叫做「束缚」,简单来解释就是‘代价’,通过失去某种东西来换取同等甚至更强的力量,最极端的例子,就是御三家里存在的一种名为‘天与咒缚’的体质,它会残酷地将人的咒力彻底清零,以此来换取超越常理的肉体力量。” 夏油杰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地向你继续补充道。 “所以,像你身上发生的这种伴随术式成长而解封咒力的情况,虽然罕见但在咒术界也绝对算不上闻所未闻,毕竟这本就是与‘诅咒’息息相关的力量,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代价,况且你的「幻影夜行」确实太过特殊,背负着这样沉重的束缚倒也不用太过悲观,这恰恰证明了你拥有着深不见底的潜力。” 不用太悲观吗……? 李舜辰闻言,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展开,原本只是想敷衍一下,结果莫名其妙地,自己在这两个特级天才面前,竟然变成了一副没有见过世面、还需要被前辈怜悯和安慰的“小白”模样。 这种身份上的错位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五条悟似乎是对自己的“推理”非常满意,他大咧咧地抬了抬下巴,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问道。 “说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舜辰收起心中那股荒谬感,点了点头目光随之锁定了站在一旁的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战意,平静地回应道。 “嗯,结果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在术式的熟练度上又有了一些新的进展,所以......我想拜托夏油同学,陪我打一场指导战,稍微切磋确认一下我现在的实力。” 【关于咒力数值的概念大概是这样的,仅大致咒力量不代表实力。】 【0:起点普通人】 【10:真依、三轮一般术师】 【20:狗卷、野蔷薇】 【30:一级线】 【60:特级线】 【80:咒术师的极限乙骨忧太】 【120:宿傩】 第九十章 别逗老子笑了 夏油杰闻言稍稍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且温和的优等生模样。 他暗自思考了一下,相比起五条悟那种一出手就容易把场地连同对手一起轰成渣的“破坏狂”,以及家入硝子那个毫无战斗力可言的“纯奶妈”,能够精准控制各等级咒灵的自己,确实是目前给李舜辰这个“新手”当陪练的最佳人选。 想通了这一点,夏油杰便微笑着接受了李舜辰的请求。 “我没问题,去外面吧,室内场地要是弄坏了,夜蛾老师可是会发飙的。” 李舜辰闻言微微点头,三人便并肩离开了略显沉闷的篮球馆,来到了阳光明媚的室外操场上。 在走向操场的这一小段路程中,李舜辰持续不断地在暗中运转着「幻影夜行」,对身边的夏油杰进行着深度的咒力解析与扫描。 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如同拨云见日般印证了他的猜想,和过去尚未发生变故时的情况一模一样,此刻的夏油杰体内仅仅只存在着一个单一的生得术式「咒灵操术」。 完全没有出现之前在模拟器死斗时,那种一具身体里诡异地塞着三个生得术式的恐怖情况。 虽然从这个解析结果来看,已经能够百分之百地从物理层面排除了眼前这个高专时期的夏油杰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但李舜辰依旧认为有进行实战测试的必要,而且也还有着另外足以和他动手的理由。 站定在操场中央,李舜辰主动开口对夏油杰问道。 “夏油同学,可以开始了吗?” 夏油杰单手插在宽松的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从容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轻松地说道。 “可以开始了,考虑到只是帮你确认术式进度的对练,我不会叫出太强的咒灵,我们就先从基础的......” 正当夏油杰这么游刃有余地说着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熟练地向咒灵球的库存下达了指令,准备先随意召唤出几只普通的四级或三级咒灵,来探探李舜辰的底。 选择三级咒灵作为开胃菜,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了此时的夏油杰在潜意识里,并没有将李舜辰视作同一级别的对手。 这并非是因为夏油杰本性傲慢,而是因为此刻的李舜辰除了术式效果令人惊艳、咒力刚刚有所提升之外,在体术、咒力输出等硬件条件上,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能够威胁到特级的强悍之处。 这就好比一个已经身经百战的高中生,面对一个刚刚学会打拳的小学生,出于保护弱者的心态,自然会不由自主地控制打闹的强度。 然而就在夏油杰准备释放咒灵的那个瞬间,他那原本从容的表情陡然僵住了。 他惊愕地意识到,自己的「咒灵操术」......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无法召唤出任何一只咒灵,起初他以为是低级咒灵的服从度出了问题,于是立刻尝试调动二级甚至准一级咒灵,但结果依旧是同样的石沉大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脑与四肢之间的神经被某种无形的薄膜给彻底切断了一般,咒力虽然在流动,但术式却被诡异地“封印”了! “我的术式......!?” 夏油杰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滑落。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零点几秒的空档里,李舜辰已经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舜辰瞬间开启了在模拟中千锤百炼的[极限过载控制]。 伴随着肌肉纤维的微弱悲鸣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当前实力的恐怖爆发力,直接切入了夏油杰的近身死角。 虽然开启了过载,但李舜辰并没有像模拟中面对绝境时那样进行极限的肉体解限。 一方面是因为只是对练,另一方面虽然他完美继承了模拟中的记忆与战斗本能,但这具现实中的身体毕竟没有经历过那些年地狱般的打磨,强行解限只会让肉体无法适应瞬间崩溃。 但即便是这有所保留的爆发,也确实让还在纠结术式诡异失灵的夏油杰大吃了一惊。 而作为局外人蹲在场边看戏的五条悟,墨镜下的「六眼」捕捉到了远超常人视界的微观变化,他敏锐地观察到,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之所以没有反应,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被李舜辰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经过极其精密调和的咒力给强行“中和”了! 面对逼近的李舜辰,夏油杰展现出了天才的素养。 他没有再去深究究竟是什么导致了术式失效,而是立刻沉下重心,摆出防御架势,认认真真地准备依靠引以为傲的体术来应对李舜辰的近身战。 但在李舜辰那双仿佛能够看穿时间线的眼中,夏油杰此刻那仿佛还怕伤到自己、刻意收着力道的防守攻势,简直显得太过稚嫩和天真了。 李舜辰凭借着在模拟中无数次同夏油杰对练的经验,对夏油杰肌肉发力习惯与进攻死角的深刻肌肉记忆,犹如未卜先知一般,轻而易举地矮身滑过了夏油杰的防御网,随后他的手臂猛地抡圆,带着破空之声。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几分私人恩怨的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夏油杰那张帅气的脸上! 随着那声清脆的脆响在空旷的校园上空久久回荡,李舜辰与夏油杰这场原本应该充满咒术碰撞的短暂交手,也随之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不约而同地停下、落下了帷幕。 夏油杰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整个人完全被这一巴掌给抽愣住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刘海在风中凌乱,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特级,竟然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败给一个前不久才刚刚觉醒术式的新人,而且......还是以被抽耳光这种这么彻底、这么丢人的方式! 李舜辰收回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过载带来的肉体酸痛,不知为何,在抽完这一巴掌后,他感觉积压在胸腔里的那股不快感稍稍舒畅了一点。 随后换上了一副谦虚且充满歉意的表情,对着呆若木鸡的夏油杰微微鞠躬。 “非常抱歉,失礼了,不过这主要还是因为夏油同学主动放水的原因。” 夏油杰闻言,眼神依旧有些发直。 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李舜辰那一巴掌抽得已经开始微微发烫、发肿的脸颊,声音有些飘忽地回了一句。 “没......没事......” 然而比起追究李舜辰到底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步法做到这件事的,一旁观战的五条悟已经彻底憋不住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猛拍着大腿,指着夏油杰那红肿的脸颊无情地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杰!你这家伙也太逊了吧!居然被一个新手直接破防扇了耳光!这事儿老子能笑你一整年!哈哈哈哈!” 被五条悟那破锣嗓子这么一吼,夏油杰那被打懵的理智总算是彻底回笼了,恼羞成怒的红晕瞬间爬满了他的脖子,他不爽地冲着五条悟怒吼道。 “吵死了!悟!你这家伙闭嘴!” 吼完五条悟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李舜辰,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视,而是充满了极其认真的探究欲沉声问道。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术式,为什么发动不了了?” 李舜辰没有隐瞒的打算,既然已经决定展露部分实力,他便直接坦然地开口回答道。 “那是我在梦里......也就是近期刚刚掌握的,「幻影夜行」的术式反转「凪昼禁行」,它的效果很简单,只要是我能够成功模仿并解析的对手的术式,我就能够通过反转的咒力,将其强制禁止并中和。” 夏油杰闻言那双狭长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能够强行禁止并中和对手的术式......!?” 这等同于在面对李舜辰时,所有的咒术师都会被强行拉入只能使用体术肉搏的境地!这简直就是专门用来克制咒术师的作弊器! 而一旁原本还在狂笑的五条悟,笑声戛然而止,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透过墨镜死死地锁定了李舜辰,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李舜辰话语之中那个最不讲道理的关键词术式反转。 要知道那可是高阶技巧!就连被誉为天才的他自己,到现在都还在为了如何稳定产出正能量而焦头烂额,还没有能够完全掌握这项技术。 眼前这个连咒术界常识都要人科普、术式才觉醒没几天的小子,怎么可能已经掌握了这种东西!? 五条悟顿时觉得自己的天才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他一脸不爽地大步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戳着李舜辰的胸口,刻意用一种居高临下、极度不善的语气质问道。 “术式反转?别逗老子笑了,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昨天跟在夜蛾屁股后面,一天时间他怎么可能教会你这种东西?你要是会术式反转,我还会结合术式顺转和反转的特殊招式嘞,不要仗着术式特殊就在这给我吹牛皮!” 面对五条悟的咄咄逼人,李舜辰依旧保持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诚恳地回答道。 “我刚才说过了,这也是我在梦里学的。” 五条悟闻言,墨镜稍微滑落,直接对着李舜辰翻了一个大大的、极其生动的白眼。 那神情里的言外之意简直要溢出屏幕了,差不多得了啊,这个烂借口你还要用几次?你真拿老子当三岁小孩骗吗?! 李舜辰看着这只炸毛的白猫,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顺着他的毛,换了一个符合对方认知的说法。 “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关于做梦的说法确实是开玩笑的,不过我没有吹牛,我确实已经掌握了术式反转,否则我的咒力上限也不会突然出现这么大幅度的提升。” 李舜辰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手。 他没有结印,而是直接将食指指向了近在咫尺的五条悟的胸口。 下一秒一股极极其强大的咒力,开始在李舜辰的指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凝聚!那是一点刺目的、仿佛能扭曲周围空间的高密度红色闪光! 李舜辰直视着五条悟那双骤然缩紧的苍蓝眼眸,低声念诵道. “术式反转「赫」。” 五条悟死死地盯着在李舜辰指尖凝聚成型的那颗小型的、散发着恐怖排斥力的红色咒力球,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拥有「六眼」的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正是他日思夜想、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遍却始终无法完美施展的无下限术式的术式反转「赫」!? 这小子不仅真的会术式反转,他甚至还当面复刻了自己的绝招?! “哈?你这家伙——” 五条悟震惊之余,出于本能的防御反应,立刻将一直保持运转的「无下限术式」的出力拉到最大,准备抵挡这发零距离的「赫」。 然而就在他调动咒力的瞬间,他那原本完美无瑕的防御力场,却像是遭遇了严重电磁干扰的雷达一样突然停滞了! “等等......我的「无下限」怎么......” 第九十一章 五条家神子给你做? 还没等五条悟把那句充满嘲讽的话完全说出口,那凝聚在李舜辰指尖的一点红芒便骤然爆发! “轰——!” 属于术式反转「赫」的赤色斥力,犹如决堤的洪流一般,瞬间撕裂了两人之间极近的空气! 五条悟引以为傲的「无下限」防御力场,在李舜辰「凪昼禁行」那不讲道理的中和效果下,竟然像接触不良的屏幕一样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竟硬生生地被那股狂暴的排斥力直接穿透! 猝不及防之下,五条悟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这股绝对的斥力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终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摔进了操场边缘那片茂密的绿化草丛里,扬起了一阵灰尘和碎叶。 当然李舜辰这一下本就只存了展示的心思,他精妙地收束了咒力输出。 因此这一击实际上并没有附带特别强烈的破坏性,纯粹只是将五条悟“推”了出去,以此来无可辩驳地证明,他确实已经完美掌握了哪怕是五条悟本人都还在摸索中的术式反转。 “沙沙……” 草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快速地站起身来,头顶上甚至还滑稽地顶着两片枯黄的落叶。 此刻他那张完美无瑕的帅脸上,正交织着一种混杂了极致震惊、荒谬以及恼羞成怒的复杂表情。 苍蓝色的「六眼」在墨镜后方疯狂地闪烁着,大脑正超负荷地处理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现实。 五条悟震惊的,自然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李舜辰这个前几天才刚刚用那诡异术式复刻了自己「无下限术式」的新手,这才过了多久?一转头的功夫,竟然连自己这个正牌五条家神子都尚未掌握的术式反转「赫」,都已经能够信手拈来了?!这简直就是把咒术界的常理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而让他感到无比愤怒和憋屈的则是,偏偏是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对方展示这一惊世骇俗手段的人肉沙包! 且不说站在远处的李舜辰此刻面色平静,看起来根本没有多少耀武扬威的炫耀成分,但这种“用你的绝招把你打飞”的既视感,依旧深深地刺痛并打击到了五条悟那高高在上的天才自尊心。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平时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挚友此刻那副吃瘪狼狈的模样,心里那股因为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而产生的郁闷,瞬间消散了大半,心情肉眼可见地平复了下来。 不仅如此只要一想到五条悟那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居然是被他自己家族祖传的、且一直未能熟练掌握的术式反转,经由一个“外人”的手给结结实实地打飞出去,夏油杰的内心深处就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种极其异样且强烈的愉悦感。 他顶着那半张被李舜辰抽得微微发红、肿得像个半个猪头似的脸,死死地抿着嘴唇肩膀因为极力憋笑而微微颤抖着。 而这副“半边猪头强忍笑意”的滑稽表情落入五条悟的眼中,就仿佛是在往快要爆炸的火药桶里又扔了一根火柴,更加令五条悟心中不爽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就这样结束的话,看起来好像老子比杰那个挨巴掌的家伙还要丢脸一点啊!老子可是一点反抗都没有,直接就被掀飞了!这绝对不行! 五条悟咬了咬牙,身躯微微一震,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强悍咒力波动从他体内激荡而出,那些沾染在黑色高专校服上的杂草、灰尘以及头顶的落叶,瞬间被清扫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迈开长腿,踩着重重的步伐,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缓步走回到了李舜辰与夏油杰的身边。 五条悟极力克制着自己那快要暴走的胜负欲,额头上的一根青筋正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地跳动着。 他强行扯了扯嘴角,尽可能在脸上挤出一个显得“和善”实则极其狰狞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对着李舜辰开口道。 “既然你已经和杰对练完了......呵,跟他那种只会放海的家伙,根本练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吧?你也看到了他刚刚表现得有多菜,居然连躲都不会躲,不如......接下来让老子也亲自陪你练练看?” 面对五条悟这明显带着私人恩怨的邀战,李舜辰丝毫不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他依旧保持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和语气礼貌地回答道。 “谢谢五条同学的好意了,不过我想这就没必要了吧?你刚刚也已经亲眼看到了,我是真的已经完全掌握了术式反转,不管是强制中和术式的「凪昼禁行」,还是刚才那一发五条家的「赫」,你.....都已经‘亲身见证’过了吧?” 李舜辰特意在“亲身见证”四个字上加重了极其微妙的读音。 那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般的话语,落在五条悟的耳朵里,简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致命。 气得五条悟牙关紧咬,后槽牙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瞪着李舜辰,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 “可、不、是、吗!老、子——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看到五条悟明明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却因为理亏毕竟李舜辰确实展示了成果,又顾忌着李舜辰那副“弱者”的表象,而强行忍住没有直接动手的憋屈模样,一旁的夏油杰终于彻底破功了。 “噗......哈哈哈哈......” 毕竟虽然李舜辰今天展现出来的这些“小把戏”确实惊世骇俗,但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特级的潜意识里,李舜辰在体术和咒力总量的基础面板上,依旧是被他们划归在“需要保护的弱者”那一栏里的。 所以五条悟就算再怎么生气,也绝对做不到像平时跟夏油杰打架那样,毫无顾忌地直接上拳头揍人。 这种“想打又不能打,吃了暗亏还得憋着”的滑稽反差,实在太符合夏油杰此刻想要看笑话的心理了。 尽管大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那红肿的巴掌印还会牵扯着肌肉传来一阵阵抽抽的刺痛,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捂着脸硬是弯着腰足足狂笑了好几十秒。 不管是因为受到了夏油杰那放肆笑声的严重刺激,还是五条悟自己本就咽不下被当众打飞的这口恶气,他猛地一挥手,如同一个固执的孩童般强硬地说道。 “不行!老子今天必须得好好地给你展示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特级咒术师’!别以为会点反转术式就能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面对五条悟的步步紧逼,李舜辰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可是......我已经通过「幻影夜行」解析了五条同学的术式,你所掌握的那些攻击手段,不管是「苍」还是刚才的「赫」,其原理和效果我都已经一清二楚了,再打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参照的意义了。” 李舜辰故意表现出了一副略显苦恼和意兴阑珊的表情,随后他仿佛是突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一般猛地抬起头。 在夏油杰止住笑意、五条悟满脸狐疑的奇怪目光注视下,李舜辰缓缓转过身,将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将指尖遥遥对准了高专后方那片空无一人的后山。 “哦对了......”李舜辰微微侧过头,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用一种求知若渴的语气说道,“关于我的术式解析,还有一个组合技巧我目前还不太熟练,或许身为术式原本主人的五条同学,可以帮我现场指导一下?” 五条悟完全没有搞清楚李舜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墨镜微微滑落眯起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苍蓝眼眸,极度不爽地反问道。 “哈?指导?你这家伙连「赫」都能瞬发了,老子还能指导你啥?” 李舜辰没有转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后山半空中的某个虚无的坐标,下一秒周围原本平静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虚式......” 伴随着李舜辰低沉的念诵声,一股属于「苍」的极度吸引力,与一股属于「赫」的狂暴排斥力,在他的指尖前方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姿态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正与负的能量发生剧烈的碰撞与坍缩,假想的质量在现实的缝隙中被强行撕扯而出! “......「茈」。” 在李舜辰极其精密且有意控制的咒力投入下,他并不会做出那种直接轰碎山头的事情,而是精准地打出了一记体量相对较小的虚式·「茈」。 一道深邃迷离、仿佛能将世间万物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的紫色闪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划破了天际! 尽管体量被压缩,但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依旧在视觉和感官层面上带来了极其令人窒息的壮观景象! 那道紫色的能量光柱在空中高速飞行,所过之处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声。 但因为李舜辰那精妙到毫巅的弹道控制,它仅仅只是擦着树冠飞向了高空,并没有对周遭的环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紫色的光芒最终在极高处的云层中无声地湮灭,只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将云层一分为二的巨大气流沟壑。 呆立在原地的夏油杰,此刻已经被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显然完全不清楚刚才那一招「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在这个时间点,五条悟连最基础的反转术式「赫」都用不出来,就更别提向挚友展示这种连五条家都极少有人能掌握的隐秘虚式了。 夏油杰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依然在焦躁不安地跳动着的残余咒力,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声音干涩地开口问道。 “虚......虚式·「茈」?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做完这一切的李舜辰缓缓放下手臂,转过身对着五条悟露出了一抹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乖巧的微笑。 那清澈的眼神中的言外之意简直呼之欲出,五条同学你看我这一记虚式·「茈」放的角度和力度还算及格吗? “......” 死寂,操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条悟张大了嘴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久久未能合拢。 实际上拥有「六眼」这种超级外挂的他,早在李舜辰指尖形成「苍」与「赫」两股极致力量并强行碰撞的那个瞬间,就已经通过咒力的绝对解析,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的他,大脑的理智还在疯狂地尖叫着拒绝相信,这不可能!这种将顺转和反转强行结合的假想质量,哪怕是五条家的古籍中也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这个半路出家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直到那道紫色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五条悟才如同生锈的机器一般,半晌后,极其僵硬地抬起手,手动将自己那脱臼般的嘴巴“咔吧”一声推得闭合上。 他透过墨镜用一种看待外星生物一般古怪、复杂到了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舜辰。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突然在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震惊地发现眼前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穷小子,其实是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年轻时风流成性,在外面偷偷留下的私生子。 不仅完美继承了五条家的血脉和无下限术式,甚至......在天赋上比自己这个正牌的“神子”还要优秀和变态! 五条悟深深地吸了一口操场上略带焦灼气味的空气,随后彻底放弃了挣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耸了耸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暴自弃和阴阳怪气回答道。 “指导啥?老子指导个屁啊!要不干脆这五条家神子的位置......直接让给你来做得了?!” 第九十二章 很漫长的噩梦 面对五条悟那句带着三分火气、七分自暴自弃的“神子让位”言论,李舜辰并没有展露出任何傲慢,他只是极其平静地耸了耸肩,用一种陈述客观真理般认真的语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虽然「幻影夜行」确实能够让我强行复刻并做到这些,但五条同学现实是残酷的,没有你那双「六眼」的硬件加持,我大脑的信息处理能力,以及我这具身体的咒力总量,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将这种挥霍无度的战斗方式运用到实战中去,刚才那种程度的一发小型「茈」,已经差不多是我控制的极限了。” 李舜辰的这番话,听在夏油杰的耳朵里或许还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但对于逐渐从极度震惊中冷却下来的五条悟而言,却无异于一剂最精准的镇静剂。 就如李舜辰所坦白的那样,在五条悟那双能够看穿一切咒力流动的「六眼」视角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强行释放了那记虚式·「茈」之后,李舜辰体内原本充盈的咒力,此刻已经大量的消耗,甚至连周身逸散的咒力残秽都变得无比稀薄。 原来如此强行驱动不属于自己的超规格术式,代价是极其惨重的。 确认了这一点,五条悟那颗备受打击的天才自尊心终于稍稍找回了平衡。 哼就算你看穿了又怎样,没有老子这双得天独厚的条件,你也就是个空有图纸造不出高达的理论派罢了! 安抚好了这只炸毛的白猫,李舜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夏油杰,语气平和地开口请求道。 “夏油同学,能够借我两只咒灵吗?不用太强随便两只最底层的四级咒灵就可以了。” 夏油杰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看着李舜辰那张平静的脸,他隐隐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虽然理智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会非常离谱,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一切,十有八九李舜辰是想用同样的手段,来展示与自己「咒灵操术」相关的底牌了。 夏油杰倒也没有小气地拒绝,他极其干脆地抬起手,随着指尖一缕黑色的咒力溢出,两只长相畸形、发出低劣嘶吼的四级蝇头咒灵便被释放了出来,同时夏油杰主动切断了与它们之间的术式连接,解除了控制。 而李舜辰则熟练地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幻影夜行」的齿轮再次无缝切换,开始复刻起「咒灵操术」。 在两名特级的注视下,李舜辰抬起手,掌心爆发出一股熟悉的引力,那两只刚刚重获自由还在乱飞的四级咒灵,瞬间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挤压、揉搓,最终化作了一颗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黑色咒灵球。 随后李舜辰面无表情地将那颗黑球抛入口中,喉结滚动硬生生地将其咽了下去。 还是那股熟悉的、像是擦拭过呕吐物抹布一样的恶心味道,李舜辰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大概都知道李舜辰这是在演示收服咒灵的过程,但五条悟看着李舜辰吞咽的这一幕,面色却突然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拥有「六眼」的他思维极其跳跃且敏锐,他猛地意识到一个非常严峻的“卫生问题”,这两只咒灵之前可是杰用同样的“吞咽”方法收服到体内的,而刚才杰把它们释放出来,现在李舜辰又把它们搓成球,再次吞了下去...... 这算什么?间接接吻?还是说吞了别人吐出来的东西? 一想到这个诡异的循环,五条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修长的身子忍不住在原地细微地打了个好几个冷战,满脸写着嫌弃。 而李舜辰并没有理会五条悟那丰富的内心戏,在成功收服了那两只咒灵之后,他直接将它们再次释放到了掌心上方。 紧接着在五条悟与夏油杰逐渐收紧的目光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只被释放出来的低级咒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起攻击或呆立原地,而是被李舜辰掌心凭空生出的一个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型咒力漩涡所死死吸引!两只咒灵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那丑陋的身躯在极致的牵引力下被疯狂拉长、扭曲,最后竟如同两股黑色的水流一般交织在一起,被强行压缩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散发着高密度咒力波动的黑色漩涡! 虽然只是由两只最弱的四级咒灵构成,但那漩涡中心所蕴含的提纯后的咒力质感,却让空气都为之微微扭曲。 李舜辰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掌心漩涡的运转平衡,一边抬起头缓缓开口说道。 “我清楚在此之前,你们其实并没有谁真正在心里相信我那个梦境的说法,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简单来说因为我术式的绝对解析特性,在现阶段......我或许比你们本人都要更加深刻地了解、甚至透彻地掌握着你们所拥有的生得术式。” 夏油杰死死地盯着李舜辰手中那个高速旋转的黑色漩涡,平时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透着一丝凝重。 作为「咒灵操术」的唯一持有者,他太清楚李舜辰这一手意味着什么了!那绝对不是简单的咒灵召唤,而是打破了咒灵原本的形态界限,将其彻底碾碎、提纯并融合的某种极其高深、甚至可以说是破坏性的进阶用法! “这......这是什么技巧?!”夏油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李舜辰看着手中不安跳动的漩涡,继续平静地解说道。 “这是「咒灵操术」的终极奥义,极之番·「漩涡」的雏形,通过将收服的咒灵统统化为一体,提取出超高密度的咒力并直接轰击对手。” 说到这里李舜辰叹了口气,猛地握紧拳头,捏碎了那个微型漩涡。 “但就像我刚才对五条同学说的那样,因为我术式的特性,我不可能一直维持「咒灵操术」,这种需要常年累月去吞咽、去积累咒灵的术式,同样我没有六眼,尽管能够使用「无下限术式」,但这同样不是适合我的那条路。” 李舜辰说着,还瞥了一眼系统界面上,此刻正装载着的降维解析。 “所以我打算把我脑子里这些现阶段远远领先于你们的、关于你们自身术式的高阶认知和开发路线……毫无保留地传递给最需要、也最能将其发扬光大的你们。” 此言一出,操场上的风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五条悟和夏油杰闻言,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目光极其复杂地凝视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到了极点,让一个在硬实力上被他们视作“弱者”的同期,来教导他们这两个百年难遇的“最强”? 但偏偏这个“弱者”就在刚刚过去的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绝对领域内,用无可辩驳的铁血事实,把他们按在地上狠狠地上了一课。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是那种会被传统自尊心彻底蒙蔽双眼的蠢货,即便骨子里流淌着天才的傲慢,但在亲眼目睹了「茈」与「漩涡」之后,他们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疯狂地衡量,如果接受李舜辰的提议与降维打击般的指导,自己究竟能成长到何种恐怖的地步? 经过短暂而飞速的思考,两名特级的大脑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相同答案,如果有人能像拿着标准答案一样在前方做出完美示范,他们对于术式的摸索和掌握速度,最少能够提升一倍! 比起内心深处还在跟自己那点神子骄傲较劲、死鸭子嘴硬的五条悟,心思更加缜密的夏油杰率先抓住了问题的核心,他直视着李舜辰的眼睛沉声问道。 “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你图什么?” 为了什么吗......? 李舜辰微微仰起头,念叨着这个词,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天空中那轮炽热刺眼的太阳。 即便那正午的阳光刺痛了他的视网膜,令他的眼睛生理性地泛起酸涩,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 在强光的刺激下,脑海中就如同跑马灯一样闪过上一次模拟的画面,悠悠的继续说道。 “我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噩梦。” 李舜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轻微,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般的浓重沧桑感,他像是在回答夏油杰,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我想如果我能让你们提前变得更强......这样一来的话应该就不会再上演那个噩梦了吧......” 至少从现在开始提升的话,星浆体事情就不会再是那个结果,夏油杰也不至于因为天内理子的死亡受到那么巨大的冲击导致心理崩溃。 不过就算不这样做,禅院甚尔的事情李舜辰也有其他的安排,所以终归怎么样都不会重蹈覆辙了。 夏油杰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舜辰语气中那抹与他年龄极其不符的沉重与沧桑。 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的李舜辰,确实给他一种非常割裂的陌生感,仿佛这个少年那具年轻的躯壳里,藏着一个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生离死别、疲惫不堪的老灵魂,这和前两天那个在课堂上的新生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李舜辰那双被阳光刺得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的眼眸,夏油杰心中一动。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重新审视对方先前关于梦的说法,那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存亡的悲凉感,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装模作样而能演出来的假话。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在内心里彻底放下了戒备,坦然地接受了李舜辰的提议。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对他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交易。 而此时一旁的五条悟却仿佛死机了一般,半天没有憋出一个字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地面。 大概是看五条悟半天没有反应,李舜辰收回目光,突然转头看向他,带着几分恶趣味顺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五条同学,先跟你说清楚,虽然我脑子里非常清楚你那个名为「无量空处」的领域展开的情报,但是很遗憾因为我没有你的六眼来,所以这终极的一招,你就不用指望我能现场给你‘亲身演示’了。” 五条悟闻言,那原本还在纠结的心情瞬间被这句话直接击碎。 他猛地抬起头,墨镜早就滑到了鼻尖,苍蓝的眼眸瞪得溜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极其陌生却又仿佛直击灵魂的名字。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听到这个充满压迫感、连他自己这个术式本尊都未曾设想过、更未曾听闻过的恐怖词汇,五条悟的大脑当场宕机。 等他足足愣了十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词汇背后所代表的,是自己的专属领域时,五条悟彻底抓狂了! 他双手抱头,极其烦躁地把那一头柔顺的白毛揉成了鸡窝,整个人陷入了被接连不断的重磅信息给震得头皮发麻、彻底麻木的状态。 半晌他才面容扭曲地抬起手指着李舜辰,憋出一句。 “你这家伙......” 然而还没等五条悟把那句充满怨念的感慨说完,一声穿透力极强、中气十足且夹杂着雷霆之怒的咆哮,突然从数十米外的主教学楼方向如炮弹般轰了过来! “五——条——悟!!!” 夜蛾正道那魁梧身躯出现在楼道的走廊上,他戴着漆黑的墨镜,指着后山天空中那道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色划痕,字正腔圆地怒吼道。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绝对不要在校园里面测试那么危险的招式!你是想把结界和老夫的办公室一起轰上天吗?!” 五条悟被这声咆哮震得一哆嗦,满腔的震惊瞬间化作了极致的委屈和不爽。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伸出修长的手臂,极其不讲义气地死死指向身旁一脸无辜的李舜辰,大声地反驳道。 “靠!夜蛾老师你瞎了吗!这次真不是老子做的啊!是李舜辰!是这个叫李舜辰的混蛋干的!” 然而即便隔了十几米的距离,五条悟依旧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夜蛾正道那隐藏在墨镜后方的大大的白眼,仿佛已经跨越了空间,直接翻到了他的脸上。 那嫌弃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当老子是白痴吗?整个高专除了你这个惹祸精,谁还能搞出这种规模的破坏?! 第九十三章 无意分享问题 不过在事后的教员办公室内,面对着办公桌后如同铁塔般散发着低气压的夜蛾正道,李舜辰还是选择坦白了部分真相。 他极其详尽地向夜蛾正道说明了操场上的情况,包括那一发差点把结界劈开的虚式·「茈」,其实是自己利用术式复刻了「无下限术式」所为,以及自己因为生得术式的特殊性,掌握了远比五条悟与夏油杰本人还要深刻的术式情报,并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这些高阶技巧反向教授给这两位特级的事情。 一开始听到这番堪称天方夜谭的言论,夜蛾正道那隐藏在黑色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极度震惊。 但夜蛾正道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一级咒术师,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他皱着眉头稍作思考,便也逐渐释然了。 毕竟李舜辰的生得术式「幻影夜行」,其核心机制本就是“复刻”和“模拟”。 在对目标进行深度解析的过程中,顺藤摸瓜地了解到关于被解析术式的更多深层情报、甚至推演出进阶的用法,本就是一种符合逻辑的延展。 夜蛾正道甚至暗自推测,这可能才是「幻影夜行」这个术式原本最完整、最恐怖的能力核心。 特别是当李舜辰面不改色地将自己那个“解锁术式能力节点,就可以永久提升咒力上限”的设定一同告诉夜蛾正道时,这位班主任的反应,竟然也和之前的五条悟与夏油杰相差无几。 在夜蛾正道看来这虽然罕见,但也完全合情合理,在以“等价交换”和“束缚”为底层逻辑的咒术界,伴随着某种严苛条件而获得力量的设定比比皆是,这种解释在咒术界的常识体系里完全站得住脚,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李舜辰提出要“教导”五条悟和夏油杰术式这件事,夜蛾正道不仅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在内心深处,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话碍于教师的威严夜蛾正道绝对不会明说,但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斤两,也知道自己能够为这两个怪物做的事情究竟有多么有限。 作为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人生道路和道德观上的“引导者”,他或许还算称职,但如果真的要涉及教授他们在生得术式上的微观细节和开发方向,夜蛾正道自己也能深刻地感觉到那股深深的力不从心。 且不说五条悟所持有的「无下限术式」和「六眼」这种几百年一遇的变态组合,夜蛾正道根本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他对「无下限」的理解,甚至可能还不如五条家代代相传、堆在书库吃灰的那些古书上的残卷记录来得有效。 就算退一步,看夏油杰那与他自己的「傀儡操术」在底层逻辑上勉强有几分相似的「咒灵操术」,夜蛾正道同样没有办法做到任何实质性的针对性指导。 毕竟比起他自己需要亲手制作、倾注心血且数量极度有限的咒骸傀儡,夏油杰所掌控的咒灵数量太过庞杂、种类太过繁多,作为外人的他,根本无法体会那种统御万千诅咒的感受,自然也就很难提出什么有建树的指导与建议。 但即便如此,五条悟和夏油杰平时也不会对夜蛾正道有丝毫的埋怨,因为在残酷的咒术界,这本就是常态。 实际上能够被招募到高专学习、拥有一个安稳的后勤保障和经验丰富的前辈作为班主任,对于咒术师来说已经算是极好的待遇了。 那些生活在偏远乡下、因为意外而觉醒术式的野生咒术师,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在生与死的边缘一点一点地独自摸索。 对他们而言,拥有一个能够完全理解自己术式、还能手把手指导的“老师”,简直就是一种不敢想象的奢侈。 就更不用说,现在居然存在李舜辰这样一个异类,他能够完美解析你的术式,能够亲自复刻并使用出来,然后再用一种仿佛比你多活了几十年的老辣经验,一点一点地引导你究竟该如何去开发和应用! 用夜蛾正道在内心里暗自感叹的话来说,李舜辰这小子,简直就是天选的“教师圣体”!这个世界上,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适合来当这两名特级陪练和导师的人了。 这也让夜蛾正道更加笃定了一件事,李舜辰是一个隐藏在平凡表象下的真正天才。 毕竟在脑子里“理解”术式理论,和在现实中真正将它们完美地“使用”出来,这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难度维度的事情。 更何况历史上的五条家曾多次诞生过觉醒「无下限术式」的族人,但绝大多数都因为没有与之配套的「六眼」,导致空有神级术式却无法发挥其哪怕一丝一毫的威力。 而李舜辰,竟然能在没有「六眼」加持的极端不利条件下,不仅强行复刻了「无下限」,还生生地捏出了一发极其消耗精密度的虚式·「茈」! 如果将这件事情曝光出去,绝对会立刻在整个死水一潭的咒术界引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海啸! 这甚至都不需要在李舜辰的名字前面加上“平民出身”、“非咒术师世家”、“觉醒术式不足半月”这些极其离谱的前缀,单凭这一手,他就足以让御三家彻底疯狂,不择手段地对他进行拉拢、联姻甚至暗地里的控制。 但令夜蛾正道感到无比欣慰的是,李舜辰执意要求对外隐瞒下这一切。 这个少年的眼中没有对权力的狂热,没有想要出风头的虚荣,更没有成为什么名震咒术界“天才”的打算,这种沉稳内敛的表现,在夜蛾正道这里反而成为了极大的加分项。 最终众人达成了默契的共识,遵照李舜辰的意愿,将这件足以引发地震的事情,仅仅作为最高机密封锁在了高专的内部。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决定,导致接下来的日子里,指导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件“差事”,占据了李舜辰相当大一部分的日常时间。 至于为什么是“相当大一部分”而不是“全部”,那仅仅是因为李舜辰目前的咒力总量依旧捉襟见肘,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全天候地模拟展示术式反转「赫」、虚式「茈」以及极之番·「漩涡」,他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恢复咒力。 真要细算起来,在这有限的教学时间里,五条悟占据李舜辰精力的比例明显要多得多。 毕竟夏油杰那边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跑外勤收集咒灵,同时还要精心挑选、准备那些专门用来供李舜辰“吞噬”和演示进阶技巧的咒灵,而五条悟就简单粗暴多了,他只需要像块海绵一样凑过来,只要李舜辰蓝条没空他就能随时随地开启理论与实战的教学。 当然造成这种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源自于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骨子里的那份属于特级的傲气与好胜心。 作为挚友同时也是彼此唯一的劲敌,他们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在这场“补习”中落后的那一个。 这种近乎病态的内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严重影响到了李舜辰原本的日常安排。 要知道他那个卷王效果,是必须在无人的独处情况下才能发挥效果,现在这两个跟屁虫天天围着他转,导致他独自肝熟练度的效率大打折扣。 以至于最近的高专操场上,时常会上演两人为了争夺李舜辰的“辅导时间”而激烈互撕的闹剧。 “喂,悟,你这家伙差不多适可而止吧!” 某天下午,夏油杰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极其不满地冲着正死皮赖脸挂在李舜辰肩膀上的五条悟吐槽道。 “舜辰能够给我演示指导的次数,本来就因为需要准备咒灵的关系而非常稀少!你这家伙明明随时都能问他,连我这好不容易凑出的时间你都要争抢啊?你那引以为傲的六眼是摆设吗?该不会你其实是个白痴吧,教了这么多次都学不会?!” 五条悟闻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他一把推开鼻梁上的墨镜,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不甘示弱地大声反击道。 “哈?!老子怎么可能学不会!老子只是心疼舜辰而已!你也不看看你那术式有多恶心,老子只是不想让舜辰为了教你,天天要被迫去吞咽你吐出来的那些带着呕吐物味道的恶心咒灵球!” “那你就更应该把舜辰的时间交给我了!”夏油杰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腹黑的危险笑容,顺水推舟地反击道,“只要你别缠着他,让他和我一起出任务去收集咒灵,他在现场直接吸收新鲜的,不就不用吞咽我二次收集的了吗?这不正好如了你的意!” “你放屁!你这就是想单独霸占他给你开小灶!老子绝对不同意!” “我看你就是欠揍了,悟!” “来啊!怕你啊!” 伴随着几句充满火药味的互呛,最后往往都会毫无悬念地演变成两人扔下李舜辰,在操场上直接大打出手。 一时间体术碰撞的闷响声和咒力激荡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伴随着漫天的灰尘和碎石。 因为最近几天经常能见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以至于总是坐在场边台阶上旁观的家入硝子,都忍不住咬着没点燃的香烟,翻着死鱼眼疯狂吐槽。 “我真是搞不懂了......才过去几天啊,这俩人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真不知道当初是谁们两个在背后信誓旦旦地议论,觉得带两个非战斗人员的辅助是‘非常没有必要’的累赘,现在倒好为了抢一个‘辅助’的档期,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李舜辰都会无奈地叹口气,拍拍身上的灰尘,远离那片危险的交战区,慢悠悠地来到硝子身边的台阶上坐下,极其自然地加入到“观众席”的阵营。 而作为高专里唯一的“烟友”,硝子每次都会十分默契地从烟盒里敲出一根香烟,递给刚坐下的李舜辰。 “咔哒。” 打火机微弱的火苗亮起,硝子深吸了一口,看着不远处那两个正互相锁着喉咙在地上翻滚的笨蛋特级,悠悠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惺忪睡眼的眼眸转向李舜辰,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感慨与同情问道。 “你还真是辛苦啊,明明跟我们一样也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结果现在不仅要自己训练,还要像个老妈子一样负责指导那两个性格恶劣的呆子。” 李舜辰接过火,将夹在指尖的香烟点燃,他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微微刺激感让他的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清明,他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目光微动转头对硝子轻声问道。 “硝子......其实,关于反转术式的原理和咒力转换,我最近也有了一些新的心得,如果......” “停。” 还没等李舜辰把那句“如果需要我可以教你”的话完全说出口,硝子就像是早已预判了他的心思一般,极其果断地出声打断了他。 硝子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停顿在半空,她看着操场,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疲惫与通透,她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算了吧,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舜辰有些错愕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我还没有准备好......去经历、去面对更多的伤员。” 李舜辰闻言瞳孔微微一震,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惊醒,彻底反应了过来硝子这句话背后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逻辑。 是啊,如果硝子的反转术式在自己的指导下获得了质的飞跃,熟练度和治疗效率大幅度提升......那并不意味着轻松,而是意味着高层会将她视作更加好用的“医疗机器”。 那意味着硝子将被分配更加繁重的工作,将被迫去接收那些伤得更加惨不忍睹、更加支离破碎的同伴。 如果说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对的是咒灵的恶意,那么作为医疗后勤的硝子,所要直面和经历的,将是远比他们两人所见还要多得多的绝望与死亡。 李舜辰看着硝子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抱歉......” 其实如今这样也并非李舜辰的本意,他本无意将问题分享出来给众人分担,纯粹只是现如今的他还没有能力独自将一切处理好。 香烟燃烧殆尽,李舜辰将其按灭在身旁的石阶上,他抬起头将目光越过操场,投向了远处天际那轮正在缓缓沉入群山之中的、如血般鲜艳的夕阳。 李舜辰仔细在心里盘算一下,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真的是多,找到出现在盘星教的神秘女人、处理禅院甚尔的事情、天内理子的事情、找到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幕后黑手、利用伏黑惠拿下禅院家、彻底夺取总监部的主导、阻止日下部侄子小武悲剧的事情、阻止祈本里香诞生的事情、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事情等等,以及找寻到彻底终结咒诅诞生斩断一切悲剧产生的根源...... 有时候李舜辰自己也在思考,算上模拟的时间,自己究竟要花费多数年月才能够彻底解决一切。 第九十四章 提前的奇迹 事情整体推进的进度,远远比李舜辰最初在脑海中预想的还要快上不少。 或许这就是属于“特级”的含金量,在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节点上,夏油杰那边就已经彻底宣告“出师”。 他那恐怖的悟性与对咒力的细腻操控,让他在看懂了极之番·「漩涡」的原理后,便不再需要李舜辰每天耗费精力去吞咽咒灵来进行实操演示了。 剩下的仅仅只需要夏油杰自己在日常的祓除任务中,去不断地堆叠咒灵数量、练习并微调咒力压缩的细节即可。 而至于那个天赋更是高得不讲道理的五条悟那边,同样是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凭借着「六眼」那降维打击般的信息捕捉与解析能力,已经将反转术式和术式反转·「赫」完全掌握,达到了能够在实战中瞬发的程度。 甚至就连那破坏力惊人的虚式·「茈」,五条悟也已经进入到了自己独立尝试、调整最后咒力输出比例与弹道细节的收尾阶段。 毕竟如果真的要将术式落实到最微观的细节操作上,不管是咒力的瞬间灌输量,拥有着「六眼」加持的五条悟,和仅仅只能凭借着前世模拟中那日积月累的记忆来强行复刻的李舜辰,在操作上限上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神子”一旦拿到了正确的通关攻略,通关速度自然是摧枯拉朽的。 也正因为这两位“卷王”同期的快速毕业,李舜辰终于慢慢地从高强度的陪练生涯中解脱出来,获得了更多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他也终于能够腾出手,开始着手处理日程表上那堆积如山的其他事情了。 而排在第一位的,自然就是关于“咒骸制作”这门技术的推进,毕竟这可是当初入学时,他自己主动且强烈要求向夜蛾正道学习的。 不过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李舜辰将绝大多数的时间和原本就不算丰沛的咒力,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教导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件事情上,作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所以即便李舜辰这一个月来在咒骸的制作与学习上似乎“毫无建树”,夜蛾正道也从来没有开口苛责过他半句。 在夜蛾看来,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李舜辰为了同伴已经付出了太多,荒废一点选修课的进度完全情有可原。 直到某一天,夜蛾正道偶然间的起夜,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重墨蓝,甚至连高专里的鸟虫都还在沉睡。 夜蛾正道披着外套走在校园里,却极其意外地发现,远处属于自己的那间专属咒骸工坊,此刻竟然从窗户缝隙里透出了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光。 带着一丝疑惑,夜蛾正道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工坊,当他透过窗户,看清了里面那个正伏案工作的熟悉背影时,他那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瞬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大到了极限。 是李舜辰,白天整整一天夜蛾正道都看着这小子在操场上被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精力旺盛的混蛋缠着进行高强度的对练指导,咒力几乎被榨干。 结果现在凌晨五点,他居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工坊冷硬的木凳上,手持着精密的刻刀,正全神贯注地对一枚咒骸的原件进行着极其细致的打磨?! 比起震惊于李舜辰那令人发指的努力程度,此时此刻夜蛾正道的内心里涌上来的,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惊悚的担忧,他在担忧李舜辰的身体状态! 每天白天那样高强度的体术与咒力双重消耗,难道这小子晚上仅仅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爬起来继续进行这种极其消耗心神和精细咒力操作的打磨工作吗!? 荒谬! 夜蛾正道在心里低吼,就算是那些拥有着高阶反转术式、能够随时修复肉体损伤的怪物,也绝对经不起大脑和灵魂这样日复一日的超负荷运转啊!反转术式可以消除肌肉的疲劳,却消除不了精神上的枯竭! 在夜蛾正道那属于成年人和教育者的眼里,李舜辰此刻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努力”、“刻苦”、“勤奋”、“全力以赴”或者“不知疲倦”这些褒义词所能够形容的范畴了。 这种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压榨,这种毫无生气的机械运作,已经完全“异化”了。 这根本就不能够被视作一个正常、鲜活的少年该有的行为方式!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浓浓的心疼涌上心头,在察觉到这件事情严重性的当下,夜蛾正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步走上前,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粗暴地推开了工坊厚重的大门。 “砰——!” 大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了在寂静凌晨中尤为刺耳的巨大轰响。 然而听到这近乎于砸门般粗暴的声音,坐在工作台前的李舜辰却连肩膀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依旧没有回头,腰背挺得笔直,在技能三心二意那效果加持之下,他手上的动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停顿和抖动都没有,刻刀依旧精准地在核心表面游走,只是用一种极其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如同闲聊般轻松的语气,背对着来人打了个招呼。 “是夜蛾老师您来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夜蛾正道沉着脸一言不发,他那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了李舜辰的工作台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李舜辰手中那散发着微弱咒力光芒的物事,又看了一眼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各种精密工具和那些明显已经废弃的厚厚图纸,他仅仅只需要一眼就能笃定,这绝对不是刚来十几分钟能搞出来的阵仗。 夜蛾正道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几分严厉与压抑怒火的低沉声音,死死盯着李舜辰发问道。 “嗯,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这个时间,还坐在这间工坊里?” 伴随着细微的沙沙打磨声,李舜辰一边继续进行着手头极其复杂的核心刻录,一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着夜蛾正道的问题。 “我啊?主要不是因为白天的话,悟和杰那两个家伙起来后,会不由分说地占用我绝大部分的时间吗?所以我算了一下日程表,只能选择在每天一早一晚这种他们还没起、或者已经睡下的时间段,来单独处理咒骸这边的事情了,毕竟进度不能落下。” 夜蛾正道闻言,隐藏在墨镜之后的表情愈发凝重,脸部的肌肉都因为紧绷而微微抽搐。 他从李舜辰那轻描淡写的“每天一早一晚”这几个字里,清清楚楚地听出了可怕的弦外之音,今天这种连轴转的修仙状态绝对不是偶然的突发奇想,而是很可能在过去这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这个才刚刚入学的新生,每一天、每一夜都是这样如同机械般度过的! 疯了…… 此刻夜蛾正道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能够精准地形容眼前的李舜辰。 以前他总是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问题儿童不让人省心,天天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地坐在台灯下、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控制得完美无瑕的黑发少年,夜蛾正道才猛然惊觉,李舜辰完全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李舜辰的身上,拥有着那种远超同龄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稳重与克制。 在那份深沉到令人看不透的成熟加持之下,他坐在那里,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六七岁、还应该有着轻狂与迷茫的少年,反而像是一个背负了百年沧桑、只为了完成某种使命而运转的苦行僧。 而正是因为看透了这种反常,夜蛾正道的内心里才逐渐滋生出了一种更加深邃的恐惧与担心,他太担心这个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紧到甚至完全剥夺了自己作为“人”去喘息、去休息、去感受生活乐趣的空间。 作为班主任夜蛾正道此时此刻,竟然前所未有地、真心实意地希望,唯独李舜辰,如果他能够偶尔像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白痴一样,偶尔脱线一点、偶尔幼稚一点、哪怕是在校园里闹出点麻烦来让他头疼也好啊! 至少那样,他看起来才会比较像是一个真正活着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而不是一台为了某种目的而存在的精密仪器。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夜蛾正道虽然不问,但他也凭借着直觉逐渐察觉到了,李舜辰绝对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巨大目标,又或者是内心里背负着什么沉重到足以压垮常人的东西,才会这样不计代价、不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退路地全力以赴。 但即便如此,这也太乱来了! “够了!” 夜蛾正道终于还是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猛地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李舜辰那只还在稳定操作刻刀的手腕,力度之大甚至让李舜辰的手臂感受到了明显的痛感。 “给我停下来,舜辰!放下刻刀!”夜蛾正道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微微的颤抖,“你现在立刻回宿舍,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在这里燃烧自己的命!” 面对夜蛾正道的强制干预,李舜辰并没有挣扎,他顺从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迎着刺眼的台灯光芒,向着夜蛾正道露出了一抹极其清爽、甚至带着几分乖巧的笑容: “我真的没事的,夜蛾老师。你看我的眼睛。” 李舜辰说着,还刻意地左右扭动了几下脖子,将自己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完完全全地展示在夜蛾正道面前。 “你看,我连半点黑眼圈都没有,脸色也很红润,哪里像是一个精神崩溃、需要立刻去休息的模样?”李舜辰语气轻松地补充道,“而且夜蛾老师,作为内行人您应该最清楚,您觉得如果我真的是一个精神疲惫不堪、濒临极限的人,还能如此稳定地进行这种毫厘之间的工作吗?” 一边说着李舜辰没有拿刀的那只手微微一翻,极其自然地将手中那枚刚刚完成了一个阶段打磨、仍然散发着微热温度的核心,轻轻递到了夜蛾正道的面前。 所谓的核心,便是制造任何一具咒骸最为关键的“心脏”。 只有核心的存在,才能使得那些由羊毛、皮革或木头制成的死物,能够在被注入咒力后,按照制作者预设好的逻辑进行行动。 虽然没有核心的躯壳,也可以用像夜蛾正道这种「傀儡操术」来进行外部的丝线催动,但那样一来,施术者在战斗中需要分心调整和微操的部分就太多、太繁琐了。 所以核心的精密度,直接决定了咒骸的上限。 起初在这一个月里,夜蛾正道看着李舜辰迟迟没有动静,心里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李舜辰比起对「傀儡操术」本身的熟练掌握,之所以久久没有制作出属于自己的、哪怕是最低级的简易版咒骸,主要是因为这种纯手工的“制作”过程,是独立于生得术式之外的手工活。 所以李舜辰那原本逆天的「幻影夜行」的复刻红利在这里吃不到了,进度才会变得像普通学生一样缓慢,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直到此刻,当夜蛾正道下意识地接过了李舜辰递过来的那枚仅仅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核心。 当他低下头,凭借着自己几十年制作咒骸的毒辣眼光,仔细端详起那核心表面密密麻麻、甚至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咒文回路时...... 夜蛾正道的大脑,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中瞬间当机了。 他的瞳孔在墨镜后方疯狂地收缩,拿捏着核心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就不是他过去所想的!李舜辰根本不是因为“不熟悉手工活”所以一直没有进度。 而是因为打从他踏入这间工坊的第一天起,他想要制作的,就压根不是什么普通的、用来打扫卫生或者简单打拳的简单咒骸核心! 此刻躺在夜蛾正道掌心里的这枚核心,其内部所承载的信息量之庞大、咒力回路纠缠之复杂,以及那种浑然天成、不见丝毫斧凿痕迹的制作手法......以夜蛾正道这位目前咒术界最顶尖的咒骸大师的目光来看,只能用“恐怖”、“骇人听闻”来形容! 甚至在那密密麻麻的术式逻辑中,夜蛾正道还隐隐窥见了一些极其前卫的、连他自己目前都只是停留在理论构想阶段的超前技法!这种级别的核心,绝不是用来驱动死物的,它更像是在......模拟刻录灵魂! 夜蛾正道猛地抬起头,平日里那沉稳如山的气场彻底崩溃了,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见到鬼般的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撼沙哑地开口问道。 “李舜辰......你......你这小子,究竟在这里偷偷摸摸地,做什么东西......!?” 看着夜蛾正道那三观被震碎的表情,李舜辰微微一笑。 他确实是在制作咒骸,只不过在这个世界线里,他没有像上一次模拟中那样,为了纯粹的战斗力去制作那具名为“大圣”的杀戮兵器,这一次他准备直接跨越时代的阻碍,提前将那个奇迹般的存在给创造出来。 李舜辰直视着夜蛾正道那颤抖的双眼,用一种无比认真、仿佛在陈述真理般的平静语气,一字一顿地回答了这位班主任的发问。 “老师,我打算制造出拥有独立灵魂的完全自立型咒骸。” 第九十五章 我想找解救所有人的办法 “完全自立型......咒骸?” 夜蛾正道那魁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静谧昏暗的凌晨工坊里,从眼前这个少年的口中,竟然轻描淡写地吐出了这个词汇!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完全自立型咒骸这可是夜蛾正道本人倾注了无数心血、目前都还深陷在理论瓶颈中苦苦攻克着的核心绝密课题! 他甚至连一点实质性的大进展都还没有取得,更重要的是,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向李舜辰、甚至没有向高专里的任何一个人提起过这个禁忌般的话题。 虽然夜蛾正道确实在心底有过打算,等李舜辰在傀儡操术上再精进一些后,找个合适的时间与他探讨这个方向,但那个时间绝对不是现在,更不是在对方入学仅仅一个多月的时候! 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又是怎么推演出这个终极方向的!? 夜蛾正道死死地盯着李舜辰,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布满了血丝。他的声音因为不可抑制的颤抖而变得有些沙哑。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舜辰微微停下了手中的刻刀,他自然明白夜蛾正道因何而失态,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一般的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夜蛾正道,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解释道。 “虽然事先没有和夜蛾老师您商量过,但在了解了咒骸的基本构造后,这就已经成为了我现阶段主攻的研究方向。” 夜蛾正道的大脑一片嗡鸣,他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怔怔地重复着李舜辰的话。 “你的......研究方向?” 李舜辰点了点头,缓缓地开口说道。 “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在高专里、在替杰准备咒灵的过程中,了解到了很多事情,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咒术师’这份工作的本质究竟有多么残酷,能够像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那样,生来就立于不败之地的强大咒术师,终究是凤毛麟角,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的咒术师而言,只要是踏上祓除咒灵的任务现场,就绝对无法避免随时可能降临的致死危险。” 李舜辰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如果,我能够创造出拥有独立灵魂的自立型咒骸......那么,它不仅不再需要施术者在后方冒着风险进行繁琐的操控,而且灵魂的自循环应该还能够为它自己的行动源源不断地提供咒力,在最理想的状态下,它们就可以完全代替人类,将那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咒术师们,从这份必须直面死亡的危险工作中彻底解放出来。” 工坊里静得只能听到李舜辰平缓的呼吸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其理智的残酷分析。 “而且退一万步讲,只要自立型咒骸的核心没有被完全破坏,哪怕躯体被撕裂,它们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需要带回来用材料进行重新缝合与维护就可以了,但人呢?人的肉体太脆弱了,即便高专里有硝子那样掌握着反转术式的珍贵存在,但在瞬息万变的任务中,一旦被咒灵重伤致命,等待着绝大多数咒术师的,也只有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结局。” “......” 夜蛾正道闻言,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如同石雕一般伫立在原地,脑海中疯狂地掀起惊涛骇浪,默默地消化着李舜辰这番犹如神明俯瞰人间般冰冷、却又透着极致悲悯的话语。 足足过了半晌,夜蛾正道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发问。 “你真的是自己一个人想到这些的.....?” 李舜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望向了窗外,在那片太阳尚未升起、最为浓重的黑暗中,他缓缓地说道。 “是啊,或许是因为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遭遇了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在直面死亡的绝境中侥幸觉醒术式,并反杀咒灵幸存下来,而在我幸存之后,而事后负责调查的‘窗’又要来到现场,再经历一次随时可能被残余咒灵袭击的危险,最终当任务作为悬赏发布,交到某位咒术师的手里时,又是第三个人要切身经历这样的生死考验......” 李舜辰转过头,看着夜蛾正道那凝重的脸庞。 “咒术师人手匮乏、青黄不接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光是看看我们一年级同期的数量,就能够明白这个咒术师已经凋零到了什么地步,我想找到那个能够一劳永逸、解救所有人的办法。” “你......你......” 夜蛾正道听着李舜辰这番平静的宣言,整个人已经被震撼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程度,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舜辰那张清秀、年轻、甚至带着一丝未脱稚气的脸庞,试图从那双眼睛里、从微表情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能够证明这些只是一时兴起的中二发言,或者是某种为了博取师长好感而刻意编造的宏大说辞。 但是非常遗憾,他找不到,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都没有! 虽然这种判断非常感性,但夜蛾正道那属于一级咒术师的直觉和阅人无数的经验都在疯狂地警告他,李舜辰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他灵魂深处的绝对真理! 而正因为他知道这大概率是毫无保留的真话,才令夜蛾正道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毛骨悚然的可怕! 直到这一刻,夜蛾正道才终于彻底理解了,那股一直以来无形地压在李舜辰身上、驱使他不眠不休疯狂运转的“巨大压力”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种试图以凡人之躯、凭借一己之力去拯救整个崩坏世界的“私欲”!这种宏愿是何等的自我毁灭,何等的扭曲,何等的......令人恐惧! 夜蛾正道光是站在他面前想象着这份重量,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实质性的窒息感,而眼前这个少年居然在完全清醒、完全理智的状态下,试图主动去背负这种注定会把自己碾成齑粉的扭曲宏愿! 李舜辰看着夜蛾正道剧变的神色,以为对方是在担心技术风险,于是悠悠地补充道。 “当然夜蛾老师,尽管现在我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我的设想能够完美落地,我也曾经理智地思考过,这项能够创造灵魂的技术如果成功诞生,未来或许会被有心之人窃取,用在其他更加糟糕的战争或剥削上......但那是之后才需要去防范和考虑的事情,不管未来如何,首先这项技术需要先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下来。” 在夜蛾正道的眼中,此刻坐在昏暗台灯下的那个名为李舜辰的黑发少年,他的身影仿佛正在微光中逐渐扭曲、无限壮大,甚至在某种精神层面上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常态形状,化作了一个不可名状、无法言说的存在。 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扭曲偏执之中,夜蛾正道竟然不可思议地感受到了一种......可以被称作“神性”的东西。 夜蛾正道彻底恍然大悟,原来比起五条悟那张扬跋扈的老子天下第一,比起夏油杰那将保护弱者视为理所当然的傲慢......表面上看起来最乖巧、最没有问题、情绪最稳定的李舜辰,才是那个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甚至可以说是病态心理的超级问题儿童! 这个问题已经恐怖、庞大到了什么地步?到了作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如何去化解的绝望程度! 因为这个问题太特殊了,严格来说李舜辰想要做的,是一件无比伟大、大爱无私的善举,它甚至都未必能够被世俗的道德标准定义为“问题”。 唯独夜蛾正道心里无比确定,李舜辰对自己所施加的这种近乎于献祭的剥削,绝对是极端异常的!他正在把自己当成一件消耗品来燃烧! 在这个瞬间,夜蛾正道完全失去了得知自己得意门生展现出惊人傀儡制造天赋的欣喜,也完全失去了任何想要与之深入探讨、交流自己在这项研究上进度的打算。 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那枚足以引发咒术界学术地震的“精细核心”的心思都没有了。 “啪!” 夜蛾正道粗暴地一把夺过那枚核心,毫无爱惜地将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紧接着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李舜辰的衣领,不由分说地直接将他从工作椅上强硬地拽了起来! “夜蛾老师?怎么了?”李舜辰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弄得微微一愣,他眉头微皱,不解地开口问道,“我刚才说的理论......有什么明显的问题吗?” 看着李舜辰到现在还在纠结理论对错,夜蛾正道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一边像拎着小鸡仔一样将李舜辰往工坊外宿舍的方向强行拖去,一边冷酷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语气吼道。 “我现在没有半点心情和你谈论这些狗屁理论!我只知道一件事你现在、立刻、马上,不应该出现在这间工坊里!” 一路连拖带拽,夜蛾正道几乎是押送着李舜辰回到了男生宿舍楼。 等李舜辰有些无奈地掏出钥匙,打开自己宿舍的房门时,夜蛾正道像一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死命令。 “给我听好了,舜辰!不止是今天,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我以班主任的身份正式下令,绝对禁止你在晚上十点之后、与白天九点之前,出现在我的工坊里!敢踏进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夜蛾正道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李舜辰那张依旧平静的脸,思索了一下,觉得这还不够,于是立刻咬牙切齿地改口加码。 “不对!接下来的这两天,你给我进入强制休假状态!我不准你待在高专里面卷生卷死!想去哪逛街、去哪睡觉都可以,总之上课、实战演练、祓除任务、还有你的那个什么见鬼的咒骸研究......统统都和你无关!滚出学校去给我当两天放假正常的高中生!” “砰!” 因为夜蛾正道这毫无掩饰的怒吼声,在寂静的清晨宿舍走廊里如同炸雷一般响亮,直接吵醒了住在同一楼层的另外两人。 “吱呀——”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房门一前一后地打开,两人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探出头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虽然因为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没有听到前半段的争论,但两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夜蛾正道最后那句给李舜辰强制休假的咆哮。 五条悟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揉了揉那双惺忪的苍蓝眼眸,张大嘴巴打了一个毫无形象的长长哈欠,拖着长音抱怨道。 “哈啊......凭什么只给舜辰休假啊?老子最近练习得也很辛苦好不好,老子也想要休假......” 闻言正处于暴走边缘的夜蛾正道猛地转过身,犹如一头发怒的黑熊般,用极度危险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厉声警告道。 “还有你们两个混蛋小子!接下来的这两天,绝对不准用任何理由去找他!以后也给我极大幅度地减少缠着他要他当陪练的时间!听懂了没有?!” 站在门口的夏油杰一脸懵逼,他看了看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班主任,又看了看被堵在房门里表情无奈的李舜辰,完全搞不清楚这大清早的到底上演的是哪一出戏。 五条悟也是同样的一头雾水,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被打扰了清梦而有些不满,双手插兜撇着嘴疑惑地挑衅道。 “哈?干嘛突然发这么大火?你这家伙更年期提前了吗?” 夜蛾正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捏紧了沙包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极其严肃地发出了最后通牒。 “这是班主任的绝对命令!少给我废话!小心我揍你!” 五条悟闻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一样,他自信地扬起下巴,小声但足以让所有人听见地嘟囔道。 “切,吓唬谁呢?老子现在掌握了「赫」可是超强的好吧!......你又打不过我......” “砰!”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哎哟!” 夜蛾正道根本没有任何废话,那饱含着“教师之怒”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照着五条悟那颗白毛脑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爆栗! 五条悟捂着脑袋,委屈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刚想大声抗议,却被夜蛾正道那足以杀人的眼神给硬生生瞪了回去。 实际上夜蛾正道今天如此反常和暴躁,强行给李舜辰放假,并不仅仅是为了让李舜辰去休息。 这也是夜蛾正道给自己争取的一个极其必要的缓冲时间,因为面对李舜辰那个令人窒息的救世主心理状态,这位一直以来坚如磐石的班主任,此时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乱如麻。 他太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该如何去纠正、去引导李舜辰这只迷途在神性与人性边缘的......怪物。 第九十六章 血无法洗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化作一道并不算刺眼的光柱,静静地投射在宿舍的地板上。 李舜辰平躺在并不怎么柔软的单人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几道细微的裂纹,开始冷静地反思起自己昨晚被夜蛾正道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以武力相逼强制放假的原因。 在这寂静的独处时刻,他那飞速运转的大脑逐渐理清了思绪,大概是因为自己还没有从潜意识里真正适应目前这个“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极早时间点吧。 在经历了那场漫长且绝望的模拟之后,他几乎是本能地、顺理成章地将上一次模拟后期那种“争分夺秒、随时都在与死亡赛跑”的极限高压状态,直接带到了现在的现实生活当中,他太紧绷了,紧绷到如同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弓弦。 但实际上在李舜辰自己那套冷酷的逻辑里,他并不觉得这种极端的努力有什么问题。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残酷的真相,比起在模拟器中只要失败就可以重来的容错率,现在他所身处的这个现实,一旦打出坏结局,一旦身边的人死去,那就意味着彻底的终结,没有任何读档重来、再改变一次的机会了。 正因为见识过地狱,他才这般近乎病态地格外珍惜现实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呼......”李舜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用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具年轻躯体传来的温度,喃喃自语道。 “看来,之后在他们面前需要稍微用一下‘那个’了......至少在表面的伪装上,得让他们觉得我像个‘合群’的学生才行......” 不过虽然名义上是被夜蛾正道下达了“强制休假”的死命令,但这所谓的休假,倒不如说只要李舜辰自己愿意,他同样能够利用这些被清空的时间去做其他极其重要的事情,无外乎是夜蛾正道要求他不能够在高专内部进行而已。 既然如此,对策就很简单了,他完全可以在外面的市区里随便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或者是租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然后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他原本的日程安排。 哪怕是关于“熊猫”这具自立型咒骸的制作,只要不动用高专工坊里的核心材料,他完全可以先在外面进行除了“核心”之外,其他躯体部件和咒力传导通道的初期加工。 “休假吗......” 李舜辰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望着那平时因为忙碌而很少去关注的天花板,在脑海中认真地质问自己,现在的我,真的有什么去休假、去放松的必要吗? 对于电子游戏、逛街、游乐园之类属于这个年纪的娱乐活动,李舜辰的内心早就已经毫无波澜,没有产生半点需求,不过顺着“离开高专”这个思路往下深挖,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如果真的要离开结界的监视,有些事情确实是只有身处高专之外、脱离了可能存在的眼线,才能够放开手脚去做的。 打定主意之后,李舜辰一跃而起,简单地洗漱换装。 随后他来到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语气平静地交代了一声,说自己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强制休假的两天时间离开出去一趟。 一开始坐在办公桌后的夜蛾正道还不放心地皱着眉头,仔细询问了一下李舜辰离开学校后大概的打算和去向。 李舜辰早有准备,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许,用一种带着几分怀念与感伤的语气回答道。 “我想回一趟老家,顺便......去墓地看看我那在咒灵袭击中逝去的家人。” 听到这个沉重且合情合理的理由,夜蛾正道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眼底闪过了一丝愧疚,他没有再过多地追问任何细节,只是沉默地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临走时夜蛾正道从自己那个略显陈旧的黑色皮夹里,直接抽出了一叠厚厚的万元大钞整整十万円,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塞到了李舜辰的手中。 “夜蛾老师,这......”李舜辰感受着手里那沓钞票的厚度,有些愕然地看着对方,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试图将钱推回去,“我真的用不了这么多钱,您还是收回去吧。” 李舜辰这并非客套,毕竟只要成为注册咒术师,进行哪怕是最底层的祓除诅咒任务,都能够获得报酬。 尽管根据任务等级酬劳有多有少,但比起社会上正常上班族的薪水来说,咒术师的收入绝对是极其可观的,当然前提是你得用直面生命危险作为代价。 再加之李舜辰本人物欲极低,除了维持生命所需的最基本开支(比如伙食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消费。 这一个多月下来,他自己的银行卡里其实已经攒下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存款,毕竟他真正需要花大钱去布局的项目,目前还没有正式启动。 然而夜蛾正道却反手死死按住了李舜辰的手背,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的长辈威严,他隔着墨镜注视着李舜辰,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两天别去想什么该死的咒术,别去想什么救世的宏愿,去吃点好的,去买点年轻人喜欢的衣服,去游戏厅里挥霍......总之把它花光。” 夜蛾正道的本意非常纯粹,他只是单纯地、极其迫切地希望,眼前的这个把自己逼得太紧的少年,能够拿着这笔钱去毫无负担地挥霍一次,去享受一下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放松与快乐,哪怕只有短暂的两天。 感受着手背上那属于长辈的粗糙与温热,李舜辰微微一愣,他看着夜蛾正道那充满关切的下半张脸,最终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继续推辞,而是顺从地将这笔钱折叠好,郑重地收进了外套的内衬口袋里。 因为他知道,至少自己收下这笔钱的举动,或许会让夜蛾正道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感到一丝名为“这孩子终于听话了”的安慰。 只不过很可惜,这笔承载着老师关怀的钞票,注定是不会花在夜蛾正道所期盼的那些吃喝玩乐上了。 ...... 离开了高专那重重叠叠的结界范围,李舜辰径直来到了东京市区极其繁华且鱼龙混杂的新宿街头。 凭借着之前模拟中残留的灰色记忆,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地下黑店里,溢价购买了一张极难被常规手段追溯源头的海外匿名电话卡。 随后李舜辰七拐八拐,甩掉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监控探头,最终停在了一条散发着淡淡霉味、空无一人的幽暗小巷深处。 他熟练地拆开手机后盖,换上那张匿名的电话卡,在按下拨号键之前,李舜辰深吸了一口气,在声纹解析与拟态的精妙效果控制之下,他声带的震动频率被彻底改变。 当他再次开口测试时,发出的已经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他本人的、透着一股成熟稳重、甚至带着一丝沧桑颗粒感的陌生男人声音。 准备就绪后,李舜辰拨通了那个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极其机密的海外号码。 “嘟——” “嘟——” “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相当漫长的、单调的待机声,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那冗长的等待时间,以至于让李舜辰都开始怀疑这通电话可能永远不会被接通的时候...... “咔哒”一声微响,电话被接通了,但对面并没有立刻传出任何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似乎是在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李舜辰没有丝毫的胆怯,他用那伪装出的低沉男声,以一种极其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语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请问,是特级咒术师之一九十九由基吗?” “......” 电话那头先是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随后才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却又在尾音里夹杂着极度的疑惑与瞬间竖起防备的浓烈警惕。 “你......是谁?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老鼠,但我现在非常、非常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搞到我这个私人号码的?” 对于九十九由基这种毫不客气且充满敌意的反应,李舜辰压根就不觉得意外。 毕竟一个满世界乱跑、行踪不定的特级咒术师,私人号码突然被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男人直接打通,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人,有这种应激反应才算正常,就算是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开口的语气会比对方更加冰冷。 但九十九由基的情绪如何,对李舜辰来说并不重要,实际上现阶段的李舜辰,也根本就不信任这个名为九十九由基的特级咒术师。 特别是在经历了那场惨烈的模拟,他绝对不会傲慢地、天真地将那个幕后黑手定义为“孤军奋战的一人”。 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咒术界,高层里有多少人是暗桩?特级里又是否有人早已被渗透?在没有找到绝对的证据之前,能够让李舜辰完全交付后背、彻底相信的人寥寥无几。 李舜辰这次费尽周折拨打这通跨洋电话,纯粹只是为了从这个“脱离咒力根源研究”领域的权威口中,确定一些必须要确定的核心情报罢了。 所以他完全无视了九十九由基的质问与威胁,直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抛出了那个的问题。 “就研究彻底抹除咒力这件事情而言,活着的无咒力天与咒缚持有者是必须的吗?” “......” 听到电话这头骤然传来的这个极其核心、甚至触及到她毕生追求底线的问题,大洋彼岸的那一头九十九由基罕见地、真真切切地陷入了长久的震惊与沉默当中。 九十九由基是真的没有想到,今天自己原本只是在海外某个沙滩上惬意晒着太阳,突然接到的这个陌生骚扰电话,其话题的切入点,居然会以这样一种她从未设想过、极其刁钻且极具洞察力的角度,精准地轰击在了她的研究核心上! 而且仅仅是通过这简短的一个问题,九十九由基那属于特级的敏锐大脑立刻确定了两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第一电话那头的这个神秘男人,不仅知道她特级咒术师的身份,更对她常年不接总监部任务、真正在暗中投入心血的研究方向和核心理念,有着极其深刻且精准的了解! 第二他特意提到活着的无咒力天与咒缚持有者......这个男人,显然已经盯上了那个脱离了禅院家的异类,并且他大概率是打算对那个极其危险的观测对象,做些什么非同寻常的事情! 难道说......电话那头的这个家伙,也跟我一样在暗中尝试着颠覆这个扭曲的世界?尝试着寻找从根源上消除诅咒的方法? 这种突如其来、遇到“同道中人”的强烈好奇心与探究欲,在一瞬间竟然直接盖过了九十九由基想要立刻通过咒力追踪反查对方真实身份的防备。 她的大脑微微兴奋了起来,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认真、却又带着她那标志性乖张风格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她用来衡量所有术师灵魂本质的、最标准的问题。 “喂,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一件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啊?” 这是一个看似极其轻浮、甚至有些荒诞的问题,但却是九十九由基洞察人心的绝对利器。 然而几乎没有半秒钟的停顿与思考,李舜辰那被伪装过的低沉嗓音,便带着一种宛如机械般冰冷、却又透着极致宏大的平静,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给出了一个即答。 “大概......是能够真正意义上‘拯救这个世界’的女人吧。” 这个回答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略带歧义的答案可能会让远在海外的九十九由基产生某种不必要的自恋与误会,李舜辰微微停顿了一下,极其严谨且毫不留情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请你不要误会,虽然我很清楚你一直在寻求那种根绝诅咒的方法,但就事实而言,你目前并没有拿出一个真正可行的、能够落地的完成品,所以我刚才口中所指的那个理想型......并没有在指你。” “......” 电话那头九十九由基再一次被这番话给硬生生地噎得陷入了沉默,她坐在海边的躺椅上,海风吹拂着她的金发,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因为李舜辰给出的,依旧是一个她几十年人生中,从未设想过、也从未听任何人说出过的疯狂答案! 作为阅人无数的她,当然听得出来对方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电话那头的男人,与其说是在向她表述自己的“择偶标准”,倒不如说他是在借着这个问题,向她宣告一种近乎于偏执的信仰,他可以纯粹为了“拯救世界”这个伟大的事实,而去强迫自己爱上某个达成这一目标的工具人。 他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男欢女爱,他在意的只有、且仅有【拯救世界】这件事情本身!这是一种何等剥离了人性私欲、何等扭曲却又纯粹的灵魂底色!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种说法听上去非常荒唐且中二,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的XP系统是“拯救世界”这种虚无缥缈的宏大叙事?但九十九由基那直击灵魂的直觉却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个男人没有撒谎,这就是他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即便九十九由基在心里推测,对方既然对自己的底细如此了解,那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习惯性地会对他人问出这个奇怪的问题,他完全存在提前准备好一套漂亮答案来迎合自己的可能性。 但是......哪怕这真的是提前背好的台词,能把这番话用如此冷酷、坚如磐石的语调说出来,九十九由基也愿意在这一刻,将这个答案认作是属于这个男人的“真心”。 九十九由基甚至能够在冥冥之中感觉到,电话那头那个连真实声音都不敢露出的存在,在某种极度深层的宏大目标上,竟然是与自己产生着强烈共鸣与契合的同类! 认真地在脑海中梳理了一番对方的问题后,九十九由基收起了所有的轻浮,语气变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学者般严肃,开口说道。 “呵呵,不得不承认你非常、非常的有趣,好吧看在你给了我一个满分答案的份上,关于你的问题,我个人经过这么多年的推演,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九十九由基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 “尽管那个男人的肉体,是彻底摒弃了咒力而换取极致强的相当完美的成功例子,也是我梦寐以求的观测标本,但作为‘天与咒缚’的持有者来说,这种极其偶然的个例并非是中唯一的解法,这种不可复制的‘极端个例’,无疑在向全人类普及的道路上存在着近乎绝望的困难,所以客观地来说,他对于我的研究而言,拥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但......并不是非他不可的‘必须品’,当然我过去确实是很想把他绑到实验室里好好研究一番来着。” 听完九十九由基这番详尽的回答,站在幽暗小巷里的李舜辰,面色依旧平静,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因为这个结论,和他之前在脑海中推演、以及结合前世记忆得出的预料答案完全相同,他眼神微暗,沉声开口指出了九十九由基理论中的最大漏洞。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就算你能够通过对个例的研究,找出完全断绝咒力的方法,但你要如何普及?就算你花费几代人、甚至是几十上百年的漫长岁月,通过某种手段最终让所有人都变成了完全断绝咒力的体质......” 李舜辰的声音变得无比冷酷。 “那样的结果,只会将这个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推向一个全员都是‘肉体超人’的极端恐怖情况,在没有了咒灵的威胁后,那些拥有了能够徒手撕裂装甲车力量的普通人类,一定会因为资源和私欲爆发更加血腥的内战,作为根除诅咒的答案,这条路并非最优解。” 大洋彼岸的九十九由基对于李舜辰这针见血的驳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也表示了认同,但依旧不甘示弱地提出了自己更深一层的学术推想。 “你说的很对,我也考虑过全员超人带来的社会崩坏,不过科学就是在试错中前进的,如果在研究的过程中,我能够精准地找到那个剥离咒力与肉体强化之间的‘等价交换原理’,或许在未来,我们最终能够通过更微观的调整,让后代拥有‘既完全没有咒力、又不会产生过激肉体增幅’的真正普通人结果,只要没有了产生咒力的源头,诅咒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李舜辰在阴暗的巷子里,听着电话那头有些过于乐观的描绘,忍不住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仿佛包含了目睹世界毁灭的疲惫。 “太漫长了,九十九由基你的计划太漫长了,那根本不是能够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时间里、甚至不是在未来几十年内能够去解决问题的答案,而且最终能否成功剥离这两者,同样是虚无缥缈的未知数,而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你慢慢搞科研了。” 听到李舜辰语气中那股强烈的紧迫感和不容置疑的决绝,九十九由基她不再纠结于理论的探讨,而是再一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探究。 “刻意找这种号码联系,该不会连声音都是伪装过的吧?你到底是谁?” 李舜辰依旧没有回答的打算,只是淡淡的回答。 “我是谁,对你、对这个世界而言,都并不重要。” 见对方防守得滴水不漏,九十九由基话锋一转,换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继续追问。 “你要对他做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李舜辰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了过去在模拟中经历的画面,借着当下这种绝对匿名的虚拟环境,李舜辰仿佛是在对九十九由基诉说,又仿佛是在对那个曾经软弱的自己做着最后的剖白。 “过去......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天真地以为,哪怕是那些为了钱财和私欲而杀人的诅咒师,只要他们不是在我的眼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我都能够蒙住自己的眼睛,高高挂起地放他们一马,我以为把他们交由其他拥有审判权的人来裁定他们的罪恶,才是正确的规则。” 他的伪装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浓郁杀意。 “但后来......我终于意识到我错了,那并不是高尚的怜悯,诅咒师之所以被称作诅咒师,正是因为他们手中那早已沾染的、无辜者的鲜血,而那些血......都绝对无法洗净的,毒瘤就必须被切除,不管他有着怎样的苦衷。” 大洋彼岸的九十九由基握着电话,静静地、耐心地倾听着。 感受着电话那头那个不明身份的存在,以一种近乎于忏悔和立誓的方式倾吐着自己那冰冷而残酷的心声,她不由得对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愈加的好奇,甚至感到了一丝脊背发凉的战栗。 因为作为特级,她比谁都清楚一点,那个被尊称为“术师杀手”的禅院甚尔,绝对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审判的普通诅咒师!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是一头真正的怪物! 想要杀死他?这在这个世界上,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咒术师来说,都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九十九由基同样能够从对方那毫无波澜的语气中听出,这个神秘人今天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打算了。 但没关系,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去做“猎杀术师杀手”这件惊天动地的事情,那么当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时,不管他是成功地干掉了那个怪物,还是被那个怪物给反杀,总归能够查出蛛丝马迹从而知道这个神秘人的真实身份的。 所以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太过着急去逼迫,而是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轻声开口问道。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当一回清道夫了,那么神秘的‘救世主’......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下一次,还会再联络我吗?” 然而回应她的,并不是期待中的回答。 “......” 电话那头直接响起了毫不留情、极其干脆的“嘟——嘟——”电话挂断的忙音。 而在九十九由基所无法知晓的、东京新宿的那个阴暗角落里。 李舜辰面无表情地从手机里拔出了那张刚刚完成使命的海外电话卡,指尖微弱的咒力一闪而逝,那张极其薄弱的塑料卡片,瞬间在他的两指之间被碾成了无法拼凑的细小粉末,随着一阵微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 【真的是莫名其妙,我是没有想到到三十万了还有人能够问出,不会反转术式怎么会术式反转,是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吗? 术式反转是对反转术式原理的应用,这种东西还需要写出来了?是当做这是我原创的二设需要每一个设定写的清清楚楚?你看的咒术回战是我的原创? 强调这个是想表达和大家不同,一定要声明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觉得我书烂很正常,我支持你自己动笔让大家看看你的大作,不要埋没了自己的天赋,我的厕纸确实不配浪费你的宝贵时间,而且我也没有强求过。 这么烂的书你追到完结我也不会给你发钱的抱歉,我写的很烂所以赚不到多少钱,所以没有富裕到有这种预算。 我也没有说过一定要刷付费礼物才配看我的书吧? 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我从来没有求过付费礼物,就算有人问刷多少加更我也是说不要刷,免费礼物我也只在书非常早的时候求过一次,每天这样的更新量内容也没有敷衍,我摸着良心自问是无愧的。】 第九十七章 关圣帝君如是说 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夹杂着人群狂热的嘶吼,充斥着整个赛艇场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廉价酒精以及人们因输赢而散发出的汗酸味。 在略显拥挤的观赛席后排,却有着一片极其突兀的“真空地带”。 那名嘴角带着一道伤疤、名为伏黑甚尔的黑发男子,正以一种极其嚣张且慵懒的姿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肌肉虬结的双臂环抱在胸前,那一双修长且充满爆发力的长腿,更是肆无忌惮地直接架在了前排座位的靠背之上,一个人轻轻松松地霸占了两个人的空间。 一方面是因为今天的并非周末,赛艇场的观众数量本就稀疏,而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这个男人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一种犹如顶级掠食者般“生人勿进”的危险气场。 那些哪怕是常年在赌场混迹的暴徒,在不经意间触碰到甚尔那双毫无波澜、仿佛看着死物般的冷漠眼眸时,也会本能地感到一阵脊背发凉,根本没有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随着水面上的赛艇陆续驶入起跑线,最激动人心的比赛即将正式打响。 就在裁判即将挥下发令旗的前一刻,甚尔口袋里的老式翻盖手机忽然突兀地振动着响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孔时雨”的备注。 对方是活跃在地下世界里的一名专业中介,主要负责给诅咒师或杀手牵线搭桥,从广义上来说,他同伏黑甚尔勉强算得上是“工作伙伴”的关系。 但这又不是一种单纯的雇佣或上下级关系,因为甚尔那种恶劣的性格、散漫的作风以及那恐怖的实力,导致地下世界里绝大多数的中介都无法、也不敢与他长期共事。 孔时雨是极少数能够忍受这个男人的臭脾气,并同他维持着长期稳定合作关系的老熟人。 甚尔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按下了接听键。 他将手机夹在耳边,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自己倾注了全部筹码的那艘赛艇上,冷淡地开口吐出两个字。 “干嘛?”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早就对甚尔这种恶劣且毫无礼貌的态度习以为常了,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用他那惯用的、带着几分疲惫的中低音说道。 “有活儿了,是个长期的单子,雇主那边点名提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要求,他希望找一个‘能够与强大的咒术师正面对抗,但其本人又绝对不能是咒术师(非术师)’的特殊存在来作为他的贴身保镖。” 就在孔时雨说话的同时,电话这头赛艇场那高音喇叭里传来了比赛正式开始的尖锐哨声以及解说员激昂的嘶吼。 在那嘈杂到几乎能震破耳膜的背景音中,甚尔的注意力依旧有百分之九十集中在水面上那几道疾驰的水花上。 他看着自己押注的赛艇起步就落后了半个身位,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对着电话随口抱怨道。 “保镖?还是长期的?哈......一听就是那种要天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擦屎、麻烦得要死的烂差事!” 孔时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那个老板不是日本人,是来自东大的海外富商,这个单子在后期可能会涉及到陪同他出国的安保部分,作为非术师的你,是完美的‘隐形人’,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正因为要求苛刻,所以对方开出的酬金,相当、相当的丰厚。” “......” 电话那头,罕见地没有立刻传来甚尔讨价还价的回应声。 取而代之的,是赛场广播里传来的、那极其刺耳且无情的赛果播报声: 【冲线!最先撞线的是四号波多!毫无悬念的胜利!紧随其后抵达终点的是一号洞口!精彩的比赛!】 短暂的死寂之后,孔时雨从听筒里清晰地听到了纸张被极其粗暴地揉碎、撕裂的声响,紧接着便是甚尔那咬牙切齿发出的一声极度不爽的“啧”。 孔时雨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可太了解自己这位合作伙伴了,这个男人除了一身超乎常理的恐怖肉体实力和那张还能骗骗女人的脸蛋之外,在他最狂热迷恋的赌博板块,他的财运简直可以说是灾难级别的存在,逢赌必输而且越输越爱赌。 听着那撕碎彩票的声音,孔时雨知道这头倔驴现在肯定又身无分文了,于是顺水推舟地继续问道。 “怎么样?不接吗?那个老板为了显示诚意,今天可是特意包下了东京新宿一家最顶级餐厅,打算亲自见你一面来当面商谈报酬的细节,还是说......你这个大忙人最近接了其他更赚钱的工作?” 刚刚把最后一点生活费输了个精光的甚尔,心情正处于极度暴躁的边缘。 他将手里被揉成一团废纸的彩票精准地弹进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对着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恶狠狠地抱怨道。 “你这家伙真的很烦呐,阴阳怪气什么?搞得我好像是个整天游手好闲、没有正经工作的无业游民似得!” 孔时雨闻言,在自己那间昏暗的办公室里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虽然电话那头的甚尔显然无法看到这个动作,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不就是无业吗?” 甚尔撇了撇嘴,罕见地没有在“无业”这个问题上继续反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原本像‘谈报酬’这种麻烦得要死工作,不都是你这个中介来负责的吗?今天怎么非要我亲自去?真麻烦......” 孔时雨也感到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解释道。 “我也想替你代劳啊,但那个海外老板好像极其迷信,他似乎对东方的玄学深信不疑,说是昨晚提前在关圣帝君的神像前掷了筊,结果连续给出了三个‘阴杯’,按照他的说法,神明不允许他把这次任务的事宜向除了保镖本人之外的第三者透露太多,否则会有血光之灾,我也不是很懂他们那套规矩,但毕竟是第一次合作的超级大主顾,为了那丰厚的佣金,咱们还是得遵守人家的规矩,你去露个脸留个好印象,而且......” 孔时雨故意顿了顿,抛出了诱饵。 “我听说,这次长期的护卫任务本身,似乎和某个大型地下赌场有关......” 听到“赌场”二字,原本兴致缺缺的甚尔那双死鱼眼瞬间亮了起来。 不管是为了那潜在的赌场资源,还是为了弥补刚刚输掉的饭钱,这个原本被他视作麻烦的委托,此刻似乎变得有吸引力了起来,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忽然开口问道。 “哦?这样啊......那如果我去了,就算最后条件没谈拢、老子不想干了,那家顶级餐厅的饭菜也是随便我吃的吧?” 孔时雨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然,这种占便宜的事情,我作为你的经纪人,早就已经提前帮你问清楚了,所以你是答应去了吗?禅院?” 听到那个久违的、令他作呕的姓氏,甚尔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他还是直接且痛快地回答道。 “嗯,把地址发给我,还有记住了,我已经不再叫‘禅院’了,我已经入赘当了人家的上门女婿,我现在......叫伏黑。” ...... 大概几个小时之后,甚尔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紧身黑衣,外面套着一件略显廉价的休闲外套,大摇大摆地到达了孔时雨发给他的那个地址。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仰起头眯着眼睛望着眼前这栋位于新宿繁华地段、高大且极具奢华气息的高级酒店大楼,那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和门口站着的高级泊车小弟,让甚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还真是个有钱没处花的主啊......” 甚尔在心里愈加肯定了这位未曾谋面的委托人绝对是一只流着油的“超级肥羊”。 抱着“如果条件太麻烦就当场拒绝,反正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顶级餐厅里先大吃一顿、狠狠宰这只肥羊一次”的光棍心态,甚尔毫无心理负担地走进了酒店大堂,乘坐着那部镶金带银的VIP电梯,一路来到了酒店顶层的那家私人预约制餐厅。 然而当他走到前台时,却被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礼貌却又带着一丝公式化的高傲给拦了下来。 “非常抱歉,包间的主人、也就是邀请您的那位贵宾目前还在路上,遇到了一些轻微的交通堵塞,按照酒店的规定和客人的吩咐,得等预约人亲自到来,才能引领您入座,麻烦您在休息区稍候片刻。” 看着服务员那挑不出毛病却又让人不爽的职业假笑,甚尔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让他感到十分不爽,心中忍不住抱怨道,果然像这种需要跟有钱人打交道、讲究破规矩的事情,还是得推给孔时雨那个圆滑的家伙来对接才好,老子最讨厌这种等人的戏码了。 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难道就这么饿着肚子回去?甚尔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暗暗盘算着等会儿上了桌,非得把菜单上最贵的那几瓶酒全开了,不好好加倍宰这只摆谱的肥羊一顿,都对不起自己在这里白白浪费的时间。 “我去上个洗手间,人到了叫我。” 甚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了走廊深处的奢华洗手间。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洗手间内极其宽敞,光线柔和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昂贵熏香的淡淡气味,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的正常且宁静。 甚尔走到大理石洗手池前,刚刚拧开那镀金的水龙头,准备先用冷水洗个脸清醒一下因为输钱而有些昏沉的头脑。 就在那清澈的水流“哗啦啦”流出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幽幽地响了起来。 “你也早到了啊?” 那是孔时雨的声音!那带着几分疲惫、甚至连尾音那丝习惯性的下沉都一模一样的中低音! 甚尔的动作猛地一顿,他那对常人来说如同怪物般敏锐的感官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疑惑但并不多,他刚准备关上水龙头,准备转身质问孔时雨,你这家伙在电话里不是说老板只找了我一个人吗?不是说有玄学规矩吗?怎么你自己也偷偷摸摸地跑过来了?你这混蛋该不会是想连我的饭钱一起蹭,或者是打算甩开我单干吧? 但是就在他转身的前一瞬间,他的目光本能地瞥向了面前那面擦得一尘不染的巨大洗手池镜子,瞳孔在瞬间收缩,在镜子的倒影中,站在他身后那个发出孔时雨声音的人,虽然隐没在半明半暗的走廊交界处,但那身衣服......绝对不是孔时雨平时总会穿的那套廉价发皱的灰色西装!不仅如此,那个倒影的肩宽、身形、甚至站立时的重心姿态,都绝对、绝对不是那个孔时雨该有的体态! 那是谁?! 还没有等甚尔那原本已经拉响警报的战斗本能来得及做出下一个规避动作,还没有等他来得及细想,为什么明明自己的耳朵听到了孔时雨那毫无破绽的声音,可眼睛却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姿时。 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倒影,嘴唇微动。 他从那个陌生人的位置,又一次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用孔时雨的声带、孔时雨的语气,却蕴含着某种恐怖规则之力的低沉声音。 “别动!” 第九十八章 薛定谔的甚尔 什么!? 当甚尔的大脑还在诧异对方为何会发出孔时雨的声音、试图解析这诡异现象的千万分之一秒内,他就惊悚地觉察到,在这平淡无奇、仅仅只有两个字的命令落下之后。 自己的身体那具经过天与咒缚强化的肉体,竟然仿佛被强行注入了无数根无形的钢钉,被某种绝对的规则力量给施以了巨大且不容违抗的限制! 他的肌肉瞬间僵硬,血液的流动仿佛都停滞了。 是咒术师! 可是为什么......我那能够感知一切气流和危机的直觉,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然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在那个“别动”的声音落下的半秒之内,伴随着极其微弱的一声“咔哒”轻响。 整个洗手间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瞬间熄灭!绝对的黑暗瞬间笼罩了甚尔的视线。 与此同时在视觉被剥夺的同一刹那,甚尔那紧绷的皮肤,感受到了死神的亲吻。 他感觉到了一抹极致冰冷且锐利到了极点的金属锋芒,正如同毒蛇吐信般,无声无息却又迅如闪电地贴上了、并开始切割他那粗壮的脖颈! “吼啊啊啊——!” 在生死存亡的绝对危机下,属于“术师杀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甚尔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双目猩红,他那突破了人类极限的肉体力量在瞬间如火山般爆发,那强行施加在他身上的咒言束缚,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硬生生地扭动了僵硬的脖颈,试图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那致命的枭首一击! 他的肌肉已经挣脱了那层无形的枷锁! “躲开了!” 甚尔的心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狰狞,只要让他拉开半个身位的距离,他就能在这片黑暗中将这个偷袭的鼠辈撕成碎片! 但是......他错了,对方的算计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还要令人绝望。 就在他强行打破咒言、身体即将做出下一个动作的那个极其微小的“停顿”瞬间。 下一秒甚尔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令人作呕的扭曲,他的动作、他的思维、甚至他存在的这个瞬间,被另外一种更加霸道、完全无法用单纯的力量去忤逆和抗衡的规则之力给直接冻结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强行拍扁,置身于一个没有体积、没有时间的平面相框之内! 在这个被强行锁死的二十四分之一秒内,他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标本。 而那把因为他挣脱咒言而偏离了半分的锐利金属,在那隐匿于黑暗中的执刀者手中,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停顿。 刀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且完美的弧线,以一种更加残暴、更加无可阻挡的方式,切开了空间的阻碍,直接嵌入了甚尔的肉体! “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在黑暗中响起,没有再给甚尔任何翻盘的机会,他那双因为惊怒而瞪大的双眼,永远定格在了那被切割的瞬间,他的意识,也连同那颗被瞬间斩断的头颅一起,带着极度的不甘与疑惑,跌入了无尽虚无的深渊。 …… “哗啦啦啦……” 水龙头里的水依旧在流淌,也就是洗手间灯光毫无预兆熄灭的同时,走廊外,这微小的异常吸引到了刚好路过的一名端着托盘的酒店服务生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看着走廊尽头那突然变得漆黑一片的洗手间入口,有些疑惑地嘟囔道。 “咦?奇怪了,洗手间的灯怎么突然暗了?是灯管烧了吗?刚刚好像看到有位穿着黑衣服的客人进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洗手间门边,伸长了脖子将脑袋探入那漆黑的内部努力打量了一下,想要确认里面是否还有顾客停留,以免造成不好的体验。 “客人?您在里面吗?” 正在他脑海里飞速思考着,如果那位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客人在其中,自己应该用怎样的话术来表达歉意并安抚对方的情绪时。 他耸了耸鼻子隐隐嗅到,这原本充斥着高级熏香的空气中,似乎突兀地飘荡着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类似于生锈铁管般的腥甜味。 “这是什么味道?” 服务生一边疑惑地念叨着,一边熟练地在墙壁上摸索着,尝试重新打开洗手间的备用灯光。 “咔哒”一声脆响。 洗手间的灯管闪烁了两下,便重新获得了光明,明亮的灯光再次洒满了整个空间。 服务生睁大眼睛环顾四周,没有什么都没有。 整个洗手间里空空荡荡,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一滴水渍,洗手池前也是空无一人。 除了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水,以及空气中那依旧些许飘荡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诡异铁锈味之外......这里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服务生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那些关着门的隔间,最终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关掉水龙头,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边摇着头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 “奇怪了,我还以为有客人在呢,看来是我眼花了,这灯大概是声控开关的感应器老化了吧,明天得让工程部的人来看看了......” ...... 而此时此刻,在这栋大楼数百米之下的位置。 李舜辰早就已经借着那一瞬间的极致黑暗,犹如鬼魅一般,凭借着在阴影中穿梭的术式,悄无声息地降落到了酒店下方一处极其隐蔽的露天平台之上。 在夜色与高楼阴影的双重掩护下的无人角落里,李舜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的脚下那团属于他自己的黑色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他缓缓伸出手,从那如同深渊般的影子里,掏出了一部还沾染着温热鲜血的老式翻盖电话,那是刚刚属于伏黑甚尔的遗物。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备注为“孔时雨”的号码打来的后续跟进电话。 李舜辰按下接听键,将沾血的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孔时雨那略带探究的声音,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喂,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如何?和那位神秘的老板谈妥了吗?报酬还满意吗?” 李舜辰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没有半点刚刚杀戮了一条鲜活生命的波澜,在声纹解析与拟态的精妙效果之下,随后用一种极其慵懒、甚至带着几分傲慢与不爽的语气,完美复刻了伏黑甚尔的声音回答道。 “嗯,见到了,那家伙的规矩确实多得让人作呕,不过......确实是只超级肥羊呐,条件已经谈妥了,订金他已经用现金付过了。” 李舜辰模仿着甚尔那恶劣的性格,继续补充道。 “接下来的一段很长时间里,我都会跟着那个迷信的家伙,所以如果没有什么能让我暴富的超级大单子的话,就不用再打电话联络我了,我可没空理你。” “行吧,知道了。” 孔时雨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当甚尔又接到了大活儿准备人间蒸发一段时间,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直到这一刻他整个庞大计划的最后一步,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完美闭环。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推演进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刚才伏黑甚尔不主动来洗手间,他也已经做好了备案,那就是直接用孔时雨的声音,配合极其微弱的暗示,将那个男人从休息区引导进这个密闭的空间里。 不过万幸的是,今天运气足够好,甚尔那想要逃避麻烦的性格,让他自己主动、且毫无防备地走进入了李舜辰为他精心编织的绝杀死局当中。 李舜辰深知天与咒缚那恐怖的直觉感知,所以他事先躲藏在洗手间的影子里,将浑然天成与存在感稀薄叠加到了极致,将自身的气息、杀意甚至心跳都完美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连伏黑甚尔那野兽般的直觉都被暂时欺瞒。 在甚尔拧开水龙头的瞬间,他凭借拟态出的孔时雨的声音,成功地扰乱了甚尔最后的感知与判断。 紧接着是不留喘息之机的致命连招,利用咒言强行制造半秒的停滞,在甚尔凭借蛮力打破咒言的绝对空档期,无缝衔接释放投射咒法的空间锁定控制,最终在黑暗中凭借咒力与极限过载控制的爆发完成了那绝对干净利落的斩首。 不仅如此杀戮只是第一步,他更是凭借着「十种影法术」在斩首完成的瞬间,让影子如同张开了一张深渊巨口,将甚尔那庞大的无头尸体、喷涌而出的滚烫血液,甚至连空气中溅落的血沫,全部吞噬、藏匿于自己的影子之中随后逃逸。 这才造就了那个服务生眼中,没有任何异常、绝对干净的密室杀戮现场。 至于身份的暴露?更是不可能,那家顶级餐厅的位置确实是有人预定的,只不过,那个预定人原本就不是什么海外富商,而是李舜辰利用一些办法提前获得到了具体信息。 而且他提前调查好了时间与监控死角,加之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从正规的大门渠道进入那栋大楼,根本没有在任何监控探头之中留下属于李舜辰的身影。 无论是总监部的“窗”,还是民间的警察,都绝对无法锁定他与这起人口失踪案的任何关联,况且所谓的失踪首先要有人发现,而甚尔这种行踪飘忽不定的存在显然并不属于这个范畴。 他确实毫不留情地杀死了伏黑甚尔,扼杀了一个极其不稳定因素,但同样在未来的计划里,他又需要“伏黑甚尔”这个名字和身份“活着”。 他要将自己彻底隐藏在这具恶名的皮囊之下,借着“术师杀手”这个令所有诅咒师胆寒、又游离于咒术界高层视线之外的完美身份,去顺理成章地接触那个名为“盘星教”的狂热宗教组织,以这个相对安全的身份去探寻那个女人的真相。 第九十九章 甚尔的遗产 远离东京喧嚣的一处偏僻深山之中,初春的寒风穿梭在茂密的林间,发出阵阵低沉的呼啸。 李舜辰静静地伫立在一片空地上,在他的身前两只体型庞大、宛如神明使者般的黑白玉犬,正挥动着锋利的利爪在坚硬的泥土上快速地刨挖着,泥土翻飞间一个大小刚好合适的深坑逐渐成型。 在土坑的旁边,平躺着一具苍白、冰冷,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的尸体,那正是被冠以“术师杀手”之名的男人伏黑甚尔。 李舜辰蹲下身,伸出手悬停在甚尔的尸体上方,指尖微弱的咒力流转,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尝试以自己的术式「幻影夜行」对这具特殊的肉体进行深度解析与提取。 然而结果依旧如同泥牛入海,又如凝视深渊,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但这正如他事先所预料的那样一无所获,不管是那本就不属于常规“术式”范畴的「天与咒缚」,还是因为这份极致的肉体誓约而导致咒力完全为“零”的绝对隔绝体质,都注定了伏黑甚尔本身就没有任何可以被「幻影夜行」抓取或复制的超自然痕迹,他的强大纯粹来自于这具被世界法则锤炼到了极致的物理肉身。 李舜辰缓缓睁开眼收回了手,他默默地看着这具被自己亲手斩杀的躯体。 其实在将其带到这里之前,李舜辰已经花时间将甚尔那被斩断的头颅与身躯进行了极其细致的缝合与清理,尽管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生机,但他还是尽可能地让其保持着一个相对完整的、体面的状态下葬。 毕竟不管这个男人在地下世界有着怎样令人作呕的恶名,不管他做过多少草菅人命的烂事,他终究......是那个叫伏黑惠的孩子的亲生父亲。 有感觉到大仇得报的畅快吗......?李舜辰在心底扪心自问。 在过去那漫长且绝望的模拟推演中,自己曾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残忍虐杀过,如果不是这后面一次拥有了「伪身连立」的底牌作为支撑,自己就算再怎么机关算尽,大概率也依旧会落得被其恐怖直觉反杀的必然下场。 不仅如此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这个男人还会一刀刺穿五条悟的喉咙,并毫无波澜地开枪打爆天内理子那个无辜少女的头颅,并且将夏油杰重创,并且以此为开端故事逐渐走入一个糟糕的结局。 可是站在这座刚刚挖好的坟墓前,李舜辰的心中却没有升起哪怕一丝一毫复仇后的狂喜与畅快。 相反的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他只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悲哀与疲惫。 他看着坑底那张闭着眼睛、嘴角依旧带着几分散漫与桀骜的脸,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拥有着绝世天赋、却因为咒术世界的扭曲而一步步走入歧途、最终做错了事而必须承受致命代价的迷途孩童,令人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惋惜。 “我终究是有着局限性的......”李舜辰在心底喃喃自语。 他有着太多力所不能及的时刻,眼前的现实,终究不是模拟器里那个只要失败就可以随意回滚进度的虚拟推演。 这是一条单行道,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有着那些,他所无法拯救的存在因为诅咒而丧命。 他也无法像个真正的圣人那样,以牺牲其他无辜者的生命作为他展现“慈悲”的筹码,去对一个满手血腥的暴徒施以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宽恕。 所以用死亡来彻底终结伏黑甚尔作为诅咒师继续作恶的可能性,斩断那条即将走向毁灭的命运线......这,已经是李舜辰所能给予这个男人的、最沉重也是最后的慈悲。 “埋了吧。” 随着李舜辰一声低语,两只玉犬乖巧地用鼻子和爪子将四周的泥土推入坑中。不一会儿,一座并不显眼的新坟便在这深山中立了起来。 李舜辰从一旁搬来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拿着浅切丸用咒力在上面浅浅地刻下了两个字——【伏黑】。 没有写全名,也没有写任何墓志铭,余下的那些恩怨与纠葛,等一切尘埃落定、这个世界真正迎来黎明之后,再做正式的处理吧。 做完这一切,李舜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空地。 在那里一条长着如同婴儿般丑陋面孔、身躯像是一条巨大毛毛虫的咒灵,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 它意图蠕动着身躯逃跑,但其中一只白色的玉犬已经死死地咬住了它的尾巴,而另一只黑色的玉犬则呲着森白的獠牙,对着它发出极具震慑性的低沉嘶吼,吓得它一动也不敢动。 那便是伏黑甚尔生前所饲养的、名为“丑宝”的特殊咒灵。 它的体内拥有着一个极其庞大的假想空间,是甚尔用来隐蔽存放各种致命武器的专属“武器库”。 李舜辰走到丑宝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它。 他自己应该是不打算使用这个小东西的,一方面这种随时随地在身上缠着一条丑陋虫子的战斗方式,实在是不太契合他的战斗风格,另一方面,像「浑然天成」这一类能够完美隐藏自身气息的系统技能效果,是只能作用于李舜辰本人的,并不会延展并覆盖到外物或是携带的咒灵身上,这会大大增加他暴露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受限于「幻影夜行」的特性,他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一个移动储物柜,去长时间地维持「咒灵操术」,亦或者是维持「十种影法术」将其藏身于影子当中,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还是把里面的东西掏空,之后再把它交给夏油杰去使用吧,那家伙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实用型的咒灵。”李舜辰在心里暗自做出了决定。 和甚尔那特殊的肉体一样,丑宝体内那庞大的储物空间也并非某种可以被解析的“术式”,而更像是一种天生伴随的特殊生理特性,所以「幻影夜行」同样无法对其空间结构进行提取。 李舜辰命令玉犬松开嘴,然后用手拍了拍丑宝那令人作呕的脑袋,或许是感受到了李舜辰身上那比甚尔还要冰冷的杀意,丑宝十分识趣地张开了那张没有牙齿的深渊大嘴开始“呕吐”。 在丑宝的体内,李舜辰一共清点出了四件散发着强大咒力波动的极品咒具。 其一便是一把造型奇特、刀刃呈现出异样分叉的短刃特级咒具·天逆鉾。 无需过多解释,这把凶器那能够“强制解除一切发动中术式”的逆天效果,在原本的模拟之中差点就将最强的五条悟送入地狱。 其二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泛着乌光的沉重锁链咒具·万里锁链。 只要有一端没有被观测到,它的另一端就能够无视物理法则进行极大限度的无限延伸。 其三是一把由三截暗红色圆柱体组成的节棍特级咒具·游云。 虽然它本身并不具备其他咒具那样花哨的特殊效果或术式能力,但它却是一把将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发挥到极致的凶器。 它的使用强度完全随使用者的臂力而定,配上甚尔那样的怪物,简直是粉碎一切的攻城锤。 最后则是一把刀身狭长、透着森然寒气的武士刀咒具·释魂刀。 它那能够无视一切物质硬度、直接斩断目标“魂魄”的恐怖特性,让任何防御在它面前都形同虚设。 其实除了这些珍贵的强力咒具之外,让李舜辰感到有些头疼的,反而是从丑宝嘴里吐出来的那些带有浓烈火药味与机油味的现代火器,好几把改装过的手枪、大口径的狙击步枪,以及成堆的黄澄澄弹药。 咒具这种东西,就算是不小心被高专的熟人发现了,随便编个理由勉强解释过去。 但要是随身带着这么一大堆足以武装一个小型雇佣兵小队的现代军火......要想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可就真的挺难解释的了。 不过李舜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些散发着硝烟味的枪械,同样也是极其关键的剧情道具。 因为它们是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职业杀手,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最有力证明。 确认完所有的战利品之后,李舜辰并没有立刻将它们据为己有,而是命令丑宝再次张开嘴,将这些东西一件不落地重新吞了回去。 “现在,给我老实一点。”李舜辰蹲下身,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丑宝,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晚一点我会给你找到一个完美的新归宿。在这之前,不准有任何异动懂吗?” 也不清楚这只低级咒灵是否真的能够听得懂人类复杂的语言,还是那野兽般的直觉让它已经彻底知晓了自己目前只能任凭眼前这个可怕的人类宰割的处境。 它没有再做任何无谓的抵抗,乖巧地张开大嘴,一口咬住自己那长长的尾巴,仿佛吞噬自己一般,将庞大的身躯急剧压缩,最终化作了一个极其迷你的、只有乒乓球大小的灰褐色肉球。 李舜辰满意地将其捡起,随手塞进了大衣的口袋里,随后转身没入了渐暗的天色之中。 第一百章 我以前还抱过你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橘红色的晚霞将东京市区的街道拉出长长的阴影。 刚刚下课的伏黑惠,正背着那个对他单薄身体来说显得有些过于硕大的书包,踩着地上的落叶,独自一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比起街道上那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手里拿着零食、互相打闹说笑的同龄小学生,年幼的伏黑惠显得格格不入。 他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上,有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冷漠与早熟。 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独来独往的生活方式,就像那个记忆中总是留着满脸胡茬、浑身散发着赌马场烟味的男人,一直以来对待他的那种近乎于放养和无视的方式一样。 惠很早就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庭同其他小朋友比起来是极其特殊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怪异和扭曲的。 但那又怎样呢?在他那“大人”本就长期缺位、生活全靠自己和异父异母的姐姐津美纪互相扶持的日常中,多出这一份怪异,似乎也算不上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当他正低着头、自顾自地踢着路边的一块小石子行走的时候,他不经意间抬起头,眼睛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前方那条由于路灯年久失修而显得有些幽暗的深邃小巷。 在那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亮起了两双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眼睛。 伏黑惠停下了脚步,警惕地定睛一看。 那居然是一黑一白两只体型极其庞大的大狗!它们的额头上还印着某种奇怪而神秘的红色花纹。 这两只狗的体型,比他在电视里或是公园里见过的所有品种的狗狗都要巨大得多,简直就像是两头小牛犊。 但最吸引惠的,是它们的那双眼睛,那两双眼睛清澈、灵动,就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智慧,仿佛会说话一般,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 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被体型如此具有压迫感的两只猛兽盯着,年幼的伏黑惠心中却没有升起哪怕一丝一毫本能的恐惧。 相反的从那两只大狗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羁绊。 “好漂亮......” 如果它们只是两只普通的流浪狗,平时总是装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伏黑惠,此刻恐怕早就已经忍不住丢下书包,跑过去尝试抚摸它们那看起来极其柔顺的皮毛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本就没有太多的抵抗力,即便是像他这样性格别扭、内心封闭的特殊孩子也不例外。 但是伏黑惠那异于常人的感官,其实在第一眼就已经觉察到了这两只狗,绝对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普通狗狗”。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奇特的气息,反而更像是他平时偶尔会在阴暗角落里看见的、那种姐姐津美纪和身边的路人都完全无法发觉的“奇怪东西”极其相似的存在。 年幼的伏黑惠并不清楚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毕竟从来没有哪个大人认真地教导过他关于“咒术界”的常识。 但他那敏锐的直觉清清楚楚地明白,那些东西,是异常的,是危险的。 小小的伏黑惠攥紧了书包的肩带,站在巷子口,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纠结之中。 “它们......虽然看起来很像那些丑东西,但是它们这么漂亮,眼神这么温柔,应该和那些只会发出恶心声音的怪物不一样吧......?” 他咬着下唇,脚尖不自觉地向前挪动了半步。 但最终从小培养出的防备心和理智,还是勉强战胜了他内心中那股想要靠近的强烈渴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准备装作没看见,继续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但是就在他狠下心扭头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那两只大狗正趴在巷口的阴影交界处,用那两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的委屈和期盼,简直就像是在质问他,“你真的不过来摸摸我们吗?” 尤其是那只黑色的玉犬,甚至还十分通人性地往前凑了凑,喉咙里发出两声极其轻柔、带着挽留意味的“呜汪”,那模样就好像在问,“你真的忍心就这么走掉吗?” 这种精神攻击,对于一个隐藏着毛绒控属性的小男孩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伏黑惠艰难地把头扭向一边,小脸皱成了一团,表情极其痛苦地喃喃自语道。 “拜托......请你们不要用那种被抛弃的小狗眼神看着我啊......” 五秒钟后。 “啊啊啊真是受不了了!被咬就被咬吧,反正已经无所谓了!” 最终理智的防线全面崩溃,年幼的伏黑惠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忍受住这种可爱的酷刑。 他自暴自弃般地闭上眼睛大喊了一声,然后丢下书包,直接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那幽暗的小巷里。 当他还在小心翼翼地放慢脚步、试图试探性地靠近那两只大狗的时候。 “汪!” 那两只庞然大物早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一左一右朝着他欢快地扑了过去。 “哇啊!”伏黑惠被这突然的扑击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判断失误要被吃掉了,下意识地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缩起了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和疼痛并没有降临,紧接着他感觉到两团巨大的、毛茸茸的温暖包裹住了自己。 随后,脸颊上、脖子上,传来了一阵阵温热、柔软且湿润的舌头舔舐的触感。 伏黑惠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发现一黑一白两个大脑袋正拼命地往他怀里蹭,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那张一直以来都紧绷着、仿佛对世界充满敌意的小“苦瓜脸”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瘙痒,终于不可抑制地绽放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极其灿烂和纯真的笑容。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警惕了,伸出两只小手,用力地抱住那两个巨大又柔软的身体,手指深深地陷入它们柔顺的皮毛里,一边被舔得东躲西藏,一边咯咯咯地笑着喊道。 “哈哈......别舔了,好痒啊!停下,停下啦......” 就在这温馨而治愈的一刻,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一直隐藏在巷子最深处阴影之中的李舜辰,这才缓缓地走了出来。 其实他今晚特意等在这里,主要的目的,就只是想要利用玉犬去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他想看看,在这个距离前一次模拟他们相遇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时间点稍早一些的现在,年幼的伏黑惠是否就已经完全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才能,并且具备了用肉眼清晰看到诅咒的视觉能力。 现在看着惠和玉犬打成一片的模样,答案显然已经是极其肯定的了。 听到脚步声,伏黑惠立刻收敛了笑容,从玉犬的怀抱中退出了半步,他转过头注意到了从黑暗中走出的李舜辰。 或许是因为刚才两只玉犬表现出的极度亲近的关系,本应该对陌生大人做出极度警惕反应、甚至转头就跑的伏黑惠,此刻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绿色眼眸,有些好奇地仰视着这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清秀的大哥哥,指着身旁的狗,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大哥哥......它们,是你的狗吗?” 李舜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蹲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小伏黑惠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在这一刻,李舜辰的眼底悄然划过一抹微光,他暗中启动了能力「降维解析」,将自身那极其高深复杂的术式逻辑与咒力运转方式,拆解成了最直观、最浅显的图像与感觉,通过语言的频率,悄无声息地引导向眼前的男孩。 “是啊,它们是我的式神。”李舜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不过......其实,惠,你的体内也沉睡着和它们一样的存在哦。” 随着李舜辰的话音落下,刚才还黏在伏黑惠身边撒娇的两只玉犬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立刻乖巧地从惠的身边跑开,重新回到了李舜辰的身后安静地坐下。 “大哥哥你认识我?”伏黑惠疑惑的问道。 李舜辰微微点头回答道:“当然,我和你父亲是打过好几次过命交道的熟人,而且我以前还抱过你。” 伏黑惠望着李舜辰,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搜索了一会,显然没有获得到任何的信息。 毕竟李舜辰所指的以前,是指上一次模拟之中而非现实。 伏黑惠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至少眼前的陌生大哥哥并不像是在骗他的样子。 怀里突然空落落的,伏黑惠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陌生大哥哥,又看了看那两只大狗,他伸出那根肉嘟嘟的小手指,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和难以置信地说道。 “大哥哥,你说......我也有......它们......?” 李舜辰看着这只迷茫的小狼崽,循循善诱地继续说道。 “当然,因为这是流淌在你血液里的天赋,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在伏黑惠的面前,用极其缓慢的动作,结出了一个类似狗狗头部的犬型手影手势,耐心地解释道。 “你看,就像大哥哥这样,你只需要把双手像这样交叠,做出跟我一模一样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清晰地想着它们刚才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用你所有的精神,开口念出它们的名字——「玉犬」......” 伏黑惠眨了眨眼睛,听着李舜辰这番略显玄幻的话语,他那颗早熟的小脑袋里总觉得有些不信,感觉这就像是那种在游乐园里扮演魔法师、专门糊弄小孩子的鬼话。 但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威风凛凛的玉犬,它们正歪着头看着自己,伏黑惠咽了一口唾沫,果然他的心里还是对那种毛茸茸的温暖充满着难以抗拒的渴望。 就试一下,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打定主意后,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他学着李舜辰的样子,用那双白嫩的小手,有些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在胸前结出了那个犬型的召唤手势。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刚才那两只狗狗的模样,而后睁开眼,望着李舜辰身旁的玉犬,用那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轻声念诵出了那句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的咒词。 “「玉犬」!” 话音刚落的瞬间,伏黑惠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突然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瞬间抽走了一大半。 那种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和疲惫感,让他眼前一黑,脚下猛地一软,整个小小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重重地倒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但是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一个柔软、温热且毛茸茸的实体,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猛地蹿了出来,稳稳地用背部撑住了他那即将倾倒的小身躯。 “汪!” 伏黑惠猛地甩了甩有些晕眩的脑袋,定睛一看。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他发现在自己狭小的脚边,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出现了两只狗狗!除了体型只有正常的小狗崽那么大、看起来极其迷你可爱之外,它们的花纹、神态、以及那种灵动的气息,完全和李舜辰身后的那两只成年大狗一模一样! “呜呜......”其中一只小白狗亲昵地凑过头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伏黑惠的手背。 伏黑惠有些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地摸着那只属于自己的、实体化的小玉犬。 那真实的触感,让他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那稚嫩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剧烈激动与兴奋,眼眶甚至都有些微微泛红。 “大哥哥!它们......它们真的是我的吗......!?” 看着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被悄然拨动,李舜辰望着眼前的男孩,嘴角扬起了一个真诚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伏黑惠那毛茸茸的脑袋,给予了最肯定的答复。 “对,它们是你的了,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它们都会一直保护你。” 第一百零一章 那是绝对绝对不可饶恕的 李舜辰看着伏黑惠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并未停止展示,指尖的咒力再次泛起微波,脚下那片深邃的阴影如同沸腾的湖水般泛起阵阵涟漪。 李舜辰轻声说着,随即便弯下腰,双手如同探入水中一般伸进影子里,再抬起时他的掌心之中已经多出了一团毛茸茸、雪白且不安分的小家伙。 他用出了一小部分「脱兔」,将这只柔软的兔子轻轻捧到伏黑惠的面前,继续温和地说道。 “实际上这片影子里潜藏着的力量,不仅仅只有刚才的「玉犬」而已,你看这个叫做「脱兔」。” 那只毛茸茸的长耳兔在李舜辰的手心里极其乖巧地蹭了蹭,红色的眼睛如同宝石般剔透。 伏黑惠那张平时总是努力装作冷酷成熟的稚嫩小脸上,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流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最纯粹的惊喜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兔子的长耳朵,感受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绿眼眸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充满期待地问道。 “这个......也是我能够学会的吗?” 看着小男孩那充满渴望的眼神,李舜辰微笑着给予了最肯定的答复。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这些力量最终都会属于你,但......” 李舜辰的话音微微一转,带着一丝长辈的严厉与关切。 “今天不行了,对于现在的你而言,第一次强行调动咒力去显化式神,身体和精神的负荷都已经太大了。” 也就是李舜辰的话刚刚说到一半的瞬间。 “唔......” 伏黑惠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原本还在亲昵地蹭着伏黑惠小腿、支撑着他身体的两只迷你玉犬,身形突然如同受到干扰的电视雪花般剧烈闪烁起来。 紧接着它们的形体便出现了不可逆的崩溃,顷刻间化作了浓稠如墨的黑色咒力液体,“滴答、滴答”地剥落,最终毫无阻碍地重新融入到了地面的影子之中。 力量被抽空的虚弱感犹如海啸般袭来,伏黑惠的脚踝彻底失去了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然而他并没有摔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上。那两只原本安静待在李舜辰身后的巨大玉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在小玉犬崩溃的瞬间便主动上前。 它们一左一右用那宽厚且极具力量感的身躯,稳稳地接替了消失的两只小玉犬的工作,重新将伏黑惠那单薄摇摇欲坠的身形稳固在了中间。 李舜辰看着伏黑惠大口喘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在这一次的现实轨迹中由于自己的介入,他与伏黑惠的相遇比起在上一次绝望的模拟时间线里,足足早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也意味着李舜辰可以提前布局,他已经做好了大幅度加快教学进度的打算。 李舜辰很清楚伏黑惠的本性,这孩子外表看似冷漠,实则内心极其柔软。 他是那种一旦式神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召唤时,会陷入深深沮丧与自责的人,比起对陌生人类的生死,他甚至是对动物的死亡更会感到悲伤和共情的敏感类型。 但即便如此,李舜辰这一次的计划也绝不再是像模拟中那样,一味地将其护在羽翼之下、由自己代替伏黑惠去向禅院家证明「十种影法术」的价值。 他要做的是亲自雕琢这块璞玉,他要让伏黑惠依靠其自身的成长,堂堂正正地展现出足以震慑、甚至彻底折服那个腐朽扭曲的禅院家众人的「十种影法术」才能。 或许如果在不知情的局外人听来,这完全是一个疯子般的“天方夜谭”。 或许在外人听来,这完全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想法,怎么可能让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折服那样扭曲的禅院家,而且上一次可还是遭遇了禅院直哉的那件事情。 但正因为李舜辰作为那场地狱模拟的亲历者与当事人,他才将所有的风险与恶意都完完全全地考虑了进去。 让伏黑惠以绝对的战斗姿态,用禅院家最引以为傲的传承去征服他们,本就是李舜辰未来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倘若伏黑惠今天继承的并非禅院家祖传的「十种影法术」,而是另一种比如「投射咒法」那样极其依赖施术者自身肉体和反应速度的术式,那李舜辰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激进的计划。 他之所以敢这么豪赌,是因为这涉及到了关于咒术的两个特性。 其一,便是关于“咒力总量”的残酷铁律。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像李舜辰自己这样拥有系统开挂的特殊存在,或者是极少数术式会引起特异变化之外,每一个咒术师的咒力上限,自打从娘胎里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天道赋予了固定的数值,终其一生都无法增加。 普通咒术师能够精进和提升的,唯有对自身咒力流动的极致控制,以及通过对术式更深层次的感悟与开发,去无限降低发动术式时的咒力消耗。 其二,则是「十种影法术」的绝对特殊性。 被这门术式所召唤出的影子式神,实际上并不像其他式神使那样犹如提线木偶般死板。 它们或多或少都拥有着独立的思考能力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而且因为伏黑惠拥有的是原生的、刻在肉体里的生得术式,所以他在战斗中,完全不需要像李舜辰使用「幻影夜行」时那样,去顾虑一旦频繁切换术式就会导致对式神的指挥操控瞬间中断的致命弱点。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李舜辰在事前进行极其严苛且精准的战术推演,他完全可以提前将应对、破解禅院家各种术式包括投射咒法的战术与走位,像程序一样死死地刻印在伏黑惠的大脑以及他的式神本能里! 只要战术安排得当,依靠式神的自主思考与协同配合,理论上伏黑惠完全具备越反制他们的条件。 而在模拟的那一个夜晚,李舜辰已经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亲身试验过了「十种影法术」,绝对具备这种足以颠覆常理的恐怖潜力。 收回繁杂的思绪,李舜辰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 他望着靠在玉犬身上喘息的伏黑惠,蹲下身子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充满力量的声音问道。 “怎么样,惠?如果不嫌弃的话,那我以后......一点点地教你使用这些力量,好不好?” 对于一个长期处于被放养状态、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来说,这种力量的承诺与陪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伏黑惠甚至连想都没有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用那还带着几分喘息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好!” 李舜辰笑了笑,从大衣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写着自己那新办的匿名电话号码的纸条,郑重地交到了伏黑惠那只还有些脏兮兮的小手里,继续用一种平静的口吻撒着谎。 “拿着这个,你的父亲......因为一些特殊‘工作’的关系,目前不太清楚到哪儿去了,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所以以后如果你在生活上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有坏人欺负你,随时可以拨打这个号码联络我。” 然而当伏黑惠低头看着手里那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时,他脸上的兴奋之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于常人的沉默与冰冷。 他盯着纸条,一言不发。 看着伏黑惠这副模样,李舜辰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伏黑惠死死地捏着那张纸条,将头偏向一边,盯着昏暗的路灯,用一种近乎于冷漠到麻木的语气,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他了,甚至......连他的长相,在我的脑子里都已经记不太清了,所以那个人的事情,无论他是死是活、去了哪里,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在乎。” 听着这番从一个不到十岁孩子嘴里说出的、冰冷刺骨的决绝话语,李舜辰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望着伏黑惠那倔强表情、试图用冷漠来伪装脆弱的侧脸,嘴唇微动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抱歉......” 只是此刻年幼的伏黑惠,自然是无法了解、也永远不可能知道,李舜辰这短短的两个字里,究竟包含了多少种沉重的感情。 那句抱歉既是对这个从小被亲生父亲当成累赘抛弃的孩子的可怜与心疼,同样也是一种隐秘的忏悔,因为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正是眼前这个温柔的大哥哥,亲手用刀切断了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的脖颈,将其冰冷的尸体永远地埋葬在了那片深山老林之中。 为了不让这份沉重继续蔓延,李舜辰立刻收敛了情绪,看着伏黑惠那有些疑惑的表情,转移了话题关切地问道。 “既然他不在的话,那你现在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呢?” 伏黑惠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虽然对这个刚认识的大哥哥还有所保留,但因为玉犬的羁绊,他还是选择如实回答了这个生活状况。 “我一直都是和津美纪一起生活,以前津美纪的妈妈偶尔还会买点速食便当过来看看我们,不过......最近她也越来越少出现了,我已经有好几周没有见到她的人影了,那两个人现在大概正不知道在哪里背着我们打得火热、过着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这番过于早熟且充满讽刺的剖析,让李舜辰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两个孩子目前所处的绝境,他们是被大人世界彻底遗弃的孤岛。 临别之时李舜辰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将夜蛾正道白天强行塞给他的那笔用来“挥霍休假”的钱,除了购买那张不记名电话卡花掉的零头之外,剩下的厚厚一叠万元大钞,全部拿了出来,强行塞进了伏黑惠的书包里。 “大哥哥这太多了,我不能……” 伏黑惠惊慌地想要拒绝,毕竟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但李舜辰却按住了他的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锐利,他一字一顿地叮嘱道。 “拿着,这是你们用来活下去的保障,记住接下来的话,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试着在阴影里召唤「玉犬」来培养默契,但是绝对、最好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显露它们,尽管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它们的存在,但依旧有人能够看到它们。” 看着伏黑惠因为紧张而屏住的呼吸,李舜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住男孩的肩膀,特别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如同誓言般的千钧重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惠,你必须要给我死死地刻在脑子里!哪怕你未来掌握了旁人无法抗衡的力量,你也绝对、绝对不能够仗着自己拥有它们,就去肆意践踏和伤害他人!明白吗?!力量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而存在的,它绝对不是你在弱者面前耀武扬威的特权!” 这句掷地有声的警告,在空旷的小巷中回荡,它是李舜辰对这个险些在命运中迷失的孩子的指引,更是他对自己、对这扭曲咒术界发出的最深沉的反叛。 年幼的伏黑惠被李舜辰那股不容置疑的魄力所震慑,他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那尸山血海般的沉重含义,但他依旧郑重其事地、似懂非懂地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不会的。” 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眸,李舜辰缓缓松开了手,他知道伏黑惠就算提前获得了力量,也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垃圾,因为他见证过伏黑惠的成长。 李舜辰身影一步步后退,最终完美地融入了夜晚浓稠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轻语。 “去吧,早点回家,不要让姐姐等急了。” 第一百零二章 我当然明白 在彻底结束这短暂的“假期”之前,李舜辰还是独自一人绕道回了一趟自己的家。 那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一切因果开始的原点,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存在了,曾经温馨的陈设如今只剩下死寂与斑驳。 他将丑宝中甚尔的那些枪械子弹都藏在了那里,而后才踏上了返回高专的旅途。 当李舜辰推开高专宿舍区的大门,沿着熟悉的木质走廊往自己房间走去时,正好撞见了刚刚处理完一个简单任务、正打着哈欠走回来的夏油杰。 夏油杰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狭长的狐狸眼里带着几分刚下班的慵懒,看到李舜辰的身影,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却熟络地打着招呼。 “哟,舜辰回来了啊,这几天难得的假期过得怎么……” 然而夏油杰口中那句“怎么样”的“样”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李舜辰便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球形物体,手腕轻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朝着夏油杰的面门掷去。 夏油杰那本能瞬间作出了反应,他眼神一凛哪怕身体处于放松状态,右手还是快如闪电般地探出,“啪”的一声,稳稳接住了那个迎面飞来的不明物体。 “这是......咒灵?” 夏油杰低下头摊开掌心,仔细端详之下,他才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一只首尾相衔、将自己盘成了一个肉球的奇异咒灵。 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咒力残秽来感知,甚至连一级的水准都没有达到,顶多是个二级边缘的弱小存在。 李舜辰停下脚步,指了指此刻正待在夏油杰掌心中瑟瑟发抖的“丑宝”,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那个,姑且算是给你带的伴手礼,出去办点事的时候偶然碰到的野生咒灵,不过,你最好不要只看它那副弱小又恶心的外表,它的肚子里可是连通着一个相当夸张的假想空间,能够容纳体积庞大的死物,我觉得这个‘移动储物箱’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听到“伴手礼”三个字,夏油杰忍不住嘴角微抽,有些哭笑不得。 正常高中生出去度假带回来的伴手礼,不都是当地的特产点心,李舜辰倒好直接打包了一只咒灵回来。 不过夏油杰当然能够立刻理解李舜辰这番举动的含金量,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咒术师来说,一个随时随地能够隐蔽存放物品的假想空间,在实战中的战术价值简直不可估量,李舜辰口中的“有用”,是真的非常有用。 “虽然我不像悟那家伙一样,是个会对甜食伴手礼两眼放光的幼稚鬼.....” 夏油杰无奈地苦笑着,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感动的柔和。 他没有矫情,直接当着李舜辰的面发动了「咒灵操术」,伴随着一阵令人不安的咒力涌动,他掌心中的“丑宝”在一阵扭曲的哀鸣中迅速坍缩,最终化作了一枚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咒力球。 夏油杰看着那颗黑球喉结微动,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将其丢入口中,宛如吞下了一块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 每一次吞噬咒灵,这种直击灵魂的恶心感都不会减少分毫,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冲着李舜辰扬了扬下巴。 “不过,不用这么贴心特意给我带这种‘加餐’伴手礼就是了......总之谢了,舜辰。” 李舜辰微微点头,他自然不会告诉夏油杰,丑宝肚子里真正有价值的那些特级咒具,早在进入高专结界之前,就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由「幻影夜行」模拟出的「十种影法术」的深邃影子当中,交出去的只是一个单纯的“空间背包”而已。 随着夏油杰将代表着丑宝的珠子彻底咽下,他脸上一闪而过了那一丝恶心的表情,为了转移自己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正事,抬眼望向李舜辰说道。 “对了,说正事夜蛾老师他让我们转告你,让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去找他一趟。” 闻言李舜辰他大概能够猜到那位尽职尽责的老师想要和自己谈些什么,他向夏油杰微微颔首,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知道了。” 就在李舜辰刚刚转身,准备朝着走廊另一端迈出脚步的时候。 “咔哒——” 旁边一扇房门被猛地推开,伴随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和温热的水汽,刚刚洗完澡、下半身只裹着一条浴巾的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此刻湿漉漉地耷拉着,手里正拿着一条毛巾胡乱地擦拭着,哪怕没有戴着那副圆框墨镜,那双如同苍天之瞳般的六眼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上的动静。 “喂喂,我刚刚在浴室里好像听到了很不得了的词语啊!”五条悟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如同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凑向夏油杰,大声嚷嚷道,“舜辰他是不是回来了?我听到了‘伴手礼’!老子的伴手礼在哪里?” 看着五条悟那副讨债的嘴脸,夏油杰那平时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光芒,他选择性地隐瞒了那份“伴手礼”到底是个什么令人作呕的玩意儿,故意露出一副极其满足的表情,舔了舔嘴唇说道。 “啊,你说那个啊,确实很好吃呢,我已经全部吃完了哦。” “哈?!”五条悟的动作猛地僵住,白色的睫毛不可置信地颤抖着。 夏油杰继续火上浇油。 “舜辰他确实有准备你的那一份,而且是特别大份的,但是......我刚刚实在太饿了,不小心连同你的份一起,全部吃掉了呢。” 短暂的死寂过后,走廊里爆发出五条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什么!?杰!你这个人渣混蛋!你竟然敢偷吃老子的甜点!给我吐出来!立刻用你的咒灵操术把老子的伴手礼吐出来啊啊啊!” “别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大呼小叫的,吃都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想打架吗?” “打就打!老子今天非把你打吐不可!” 听着身后两个目前咒术界最强的问题儿童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伴手礼甜点扭打在一起的嘈杂声,李舜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径直走出了宿舍区。 ...... 不多时李舜辰穿过了安静的校园小径,来到了夜蛾正道专属的玩偶工坊门前。 这个时间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如果工坊里还亮着灯,且里面待着的人不是李舜辰自己,那就只能是那位对咒骸制作近乎痴迷的夜蛾正道老师了。 李舜辰抬起手,用指关节在沉重的大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随后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语气,隔着门说道。 “夜蛾老师这个时间点,以你先前对我立下的规矩,我应该是不被允许随意进入工坊的吧?还是说......劳烦您出来,我们站在走廊上聊聊?” 话音刚落门内先是传来了一阵工具放下的轻响,很快夜蛾正道那浑厚且带着几分严肃的嗓音便穿透了大门。 “少贫嘴了,进来吧门没锁。” 得到了夜蛾正道的许可,李舜辰推开门缓步走入了这间充斥着羊毛、布料和特殊染料气味的工坊。 在工坊最深处那盏明亮的护眼台灯下,体格魁梧、戴着黑色墨镜的夜蛾正道正坐在工作台前。 与他那粗犷外表极不相符的是,他此刻正手持着一把精密的放大镜,如同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一般,小心翼翼地、极其仔细地端详着工作台上放置的一枚核心。 那是李舜辰在休假前,亲手制作并留下来的那枚蕴含着特异构造的咒骸核心。 见到李舜辰推门进来,夜蛾正道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放大镜放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核心妥善地收进特制的保管盒里,随后转过身隔着墨镜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问道。 “这两天短暂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李舜辰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他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种仿佛在汇报工作般平静的语调回答道。 “去处理了一点私人的事情,顺便回了一趟以前的家看了看......哦,回来的路上还顺手祓除了一些游荡的咒灵。” 夜蛾正道闻言,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就像他预料的那样,从这个背负了太多沉重枷锁的少年口中,根本不可能听到诸如“去了游乐园”、“吃了美味的文字烧”或是“去海边放松了一下”这类与“轻松游玩”相关的正常词汇。 带着一丝不死心,夜蛾正道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道。 “那......我硬塞给你的那些钱呢?你总该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吃顿好的了吧?” 李舜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假思索地即答道。 “那个啊,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一个家庭有些困难、急需用钱的孩子,看他们生活挺拮据的,我就把钱全都留给他了,我当时没说这笔钱是夜蛾老师您大方赞助的,下次如果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一定会跟他说一声,让他好好感谢您的慷慨。” “......” 夜蛾正道微微一愣,魁梧的身体在椅子上僵硬了半秒。 他显然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令人哭笑不得、却又让人心酸的结果,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夜蛾正道紧绷的肩膀又放松了下来,嘴角泛起了一丝释然的苦笑。 是啊,这才是李舜辰,一个会为了全人类的存续、为了提升同伴的生存率而将自己所有的时间与精力倾尽一切的怪物。 让他拿着一笔横财去自己挥霍享乐?那简直比让五条悟安分守己还要天方夜谭,他做出这种倾囊相助的事情,反倒是最符合他本性的、理所当然的举动。 夜蛾正道没有再在这笔钱的去向问题上继续纠结,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那双常年隐藏在镜片后的锐利眼眸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李舜辰,深吸了一大口气,挺直了脊背用一种极其郑重、甚至是平等的态度,认真地开口说道。 “舜辰,你不在的这两天时间里,我独自在这间工坊里对着你留下的核心,思考了很久很久,我大概......能够明白你为什么会如此拼命了。” 夜蛾正道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因为你所经历过的那些无法言说的苦难,以及......比起‘咒术师’这个异于常人的身份,你作为‘普通人’的身份,伴随了你更长、更深刻的时间,所以你或许比我们高专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能够对那些手无寸铁的‘一般人’的绝望处境感同身受。” 夜蛾正道的话一针见血。 在此刻的东京咒术高专里,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立于咒术界金字塔顶端的怪物暂且不论,他们生来就拥有着俯瞰众生的力量,家入硝子那样天生就能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他人的存在,更是整个咒术界都得供起来的稀罕国宝,而此刻坐在对面的夜蛾正道自己,同样也是实打实的一级咒术师,是咒术界中凤毛麟角的精英阶层。 如果单纯从他们这些“强者”与“精英”的视角上去俯瞰整个咒术界和人类社会,其实是极其片面的甚至是失真的,他们很难真正体会到弱者在面对诅咒时的那种彻骨的无力感。 但说到这里,夜蛾正道的眼神重新变得严厉起来,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继续说道。 “但即便是如此,舜辰!哪怕你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悲悯之心,那样拯救全世界的宏大责任,也并非天生就与你一个人绑定!有些事情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或者凭借你一个人的一朝一夕所能够改变的!”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个存放核心的盒子。 “就算你的理论完全成立,即便你真的向高层提出了那个用‘完全自立型咒骸’去替代人类咒术师上前线送死的伟大计划......可是现实呢?我能够明白你在咒骸制作上所具备的骇人天赋,若是咒骸制作有专属的评级,那你一定会是特级,但凭借你,或者再加上一个我,我们日以继夜地工作,一年又能够制造出多少具合格的自立型咒骸?十具?还是二十具?” “不仅如此,还有你之前笔记里提到的、那些在战斗中产生严重损伤的咒骸的修理与回收问题!以及如果我们真的为了增产而强行推广这项禁忌的技术,又会在那些腐朽的高层和保守派之间引发多少新的流血冲突和政治斗争?这些接踵而至的麻烦,绝对不是你一个人闷头花费个三两年时间就能够解决的!更何况这还仅仅只是你那个宏愿中最初期、最基础的准备阶段!” 夜蛾正道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那是长辈对晚辈最深切的担忧与劝诫,他怕眼前这个少年自顾自的背负得太多,最终会被那不切实际的重担给彻底压垮。 然而面对夜蛾正道这番掏心掏肺的残酷现实剖析,李舜辰坐在椅子上,神色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没有星光的夜空,静静地听完了一切。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整件事情的困难程度? 三两年吗?他在几次模拟之中对于咒骸的研究都不止是三两年而已。 李舜辰微微抬头,直视着夜蛾正道那双担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的笑意,他轻声,却极其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当然明白。” 第一百零三章 本不存在的“灵魂” 夜蛾正道能够清晰地听出,李舜辰那句平静的“我明白”,是发自真心的。 这句话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宽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老师,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天赋异禀却背负了太多创伤的学生钻牛角尖,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极端。 现在看来,自己的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解并没有白费,这个少年还是听进去了。 只是这位尽职尽责的班主任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李舜辰的“明白”并非是他所理解的“放下重担、量力而行”,恰恰相反,李舜辰正是在完全知晓了前方有多么绝望、多么困难的这个大前提之下,才义无反顾地继续推进着这一切的。 见李舜辰的情绪稳定,夜蛾正道也放下了作为严师的架子。、 他拉开工作台最底层的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被层层咒符包裹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跳动着微弱咒力光芒的核心,那正是他近期倾注了全部心血、专为“熊猫”所打造的核心雏形。 但毕竟“完全自立型咒骸”对于当下的咒术界而言,完全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禁忌领域。 即便是被誉为咒骸制作第一人的夜蛾正道,目前也还处于艰难的摸索阶段,进展十分有限。 夜蛾正道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这枚尚显粗糙的核心,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几分学术上的狂热与对后辈的坦诚,他对李舜辰说道。 “所以舜辰,你其实大可不必将一切不可挽回的责任都死死地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实际上不仅是你,我也一直在暗中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和突破。” 说到这里,夜蛾正道那张严肃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自嘲的惭愧。 “不过,说来也真是惭愧,明明我才是你的老师,明明应该是由我来教导你、为你遮风挡雨的......可是比起你刚才向我展示的那个结构精妙绝伦的核心,我手里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这个,简直粗糙得只能用‘半成品’来称呼了,甚至就在刚才仔细观察了你的核心之后,我脑海中好几个一直困扰着我、让我停滞不前的技术难题,竟然瞬间迎刃而解了......” 听到夜蛾正道如此坦诚的自我剖析,李舜辰连忙收敛神色,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打断了对方的讲述解释道。 “夜蛾老师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能够接触到咒骸的制作,甚至能够理解那些复杂的咒力回路,全都是因为您毫无保留的教导,我能做出那个核心,无非是我运气好,在某个瞬间凑巧撞上了正确的排列组合罢了,这才在进度上侥幸领先了您一点点而已。” 然而这番极其真诚的解释听在夜蛾正道的耳中,却完全被当成了尊师重道的“客套话”。 毕竟那枚完美运转的核心就摆在眼前,事实胜于雄辩,夜蛾正道在心里暗自感叹自己在这方面的造诣,确实是不如眼前这个刚刚入学不久的学生了。 他更加由衷地赞叹于李舜辰那仿佛被神明亲吻过的恐怖天赋,同时对这孩子不骄不躁的品性更加满意。 只是夜蛾正道不清楚的是......有朝一日,当他真正知晓了世界的真相,知道了李舜辰此刻口中所说的一切“都不是谎言”时,他会作何表情。 李舜辰所掌握的一切近乎神迹的咒骸技术,根本不是什么天才的灵光一闪,而是他在模拟中花费了无数个日夜,从“未来”的夜蛾正道那里一点一滴学来的! 那是他踩着无数次失败的废墟,花费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量时间与枯燥的重复,才堆砌出的最终成果,而非此刻展现在夜蛾正道面前这般,仿佛一蹴而就的“短时间奇迹”。 见到夜蛾正道此刻已经完全卸下了防备,不再抗拒自己继续深究这个危险的领域,李舜辰顺水推舟,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班主任,发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邀请。 “既然夜蛾老师您早就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尝试,那么......就让我来协助您,我们一起打造出这世上第一具真正的‘完全自立型咒骸’吧!我制作的那枚核心,可以当做‘辅助核心’来使用,去配合夜蛾老师您的那枚‘主核心’,然后再由我们共同打造出‘第二个辅助核心’。” “什么辅助核心?三个......核心?”夜蛾正道闻言,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在他的常识里,咒骸向来只有一个核心作为动力源三个核心?那庞大的咒力排斥反应绝对会瞬间把咒骸炸得粉碎! 看着夜蛾正道紧锁的眉头,李舜辰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意识深处默默地装备上了「降维解析」的卡片。 一瞬间李舜辰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仿佛流转起无数复杂的数据流,他拿起工作台上的纸笔,开始耐心地、极其详尽地为夜蛾正道讲解起多核阵列的底层逻辑与咒力制衡原理。 在这一刻这间略显拥挤的工坊里,两人那传统的“师生”关系仿佛发生了奇妙的翻转,此刻拿着笔在纸上勾画着复杂咒力回路的李舜辰,才像是这间工坊里真正的、学识渊博的“老师”。 接着李舜辰有条不紊地向夜蛾正道讲述了整个推演过程,他是如何尝试单核心注入过载咒力导致崩溃失败的,而后制作了简单的双核心,却因为咒力极性相斥再次失败,最后又是如何决定增加核心的精度,打算尝试用“三枚核心”形成一个互相观测、互相制衡的稳定三角结构,从而实现咒力的自循环与灵魂的自立。 夜蛾正道听得如痴如醉,他甚至不知不觉间拿出了自己随身的厚重笔记本,像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一样,飞快地记录着李舜辰口中那些颠覆性的理论。 他实在无法想象,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李舜辰竟然能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在未知的黑暗中摸索走到了这一步! 而且夜蛾正道之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李舜辰那惊世骇俗的话语产生任何一丝怀疑,其中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李舜辰讲述的每一个细节,都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到那些在实验中遇到的瓶颈、采取的规避手段,简直就像是夜蛾正道自己在遇到同类问题时,凭着本能会去做出的最优选择一样! 那种强烈的既视感,就仿佛是李舜辰正作为一个全知全能的旁观者,在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夜蛾正道“自己”未来的实验过程一般,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夜蛾正道已经真切地感受到,李舜辰绝对不是在异想天开地乱来。 这位严厉的老师体内,那股属于研究者的热血也被彻底点燃了,就连他自己,也迫切地希望亲眼见证这个名为“三核阵列”的伟大尝试,最终能够结出怎样的果实。 从那一天起,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李舜辰的日常作息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即便夜蛾正道已经正式批准并亲自参与了“完全自立型咒骸”的绝密制造计划,但他对李舜辰下达的“夜晚工坊禁令”却依旧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美其名曰“长身体的高中生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 于是李舜辰的生活被切割成了极其极端的两半,他只能在白天利用课余时间,一头扎进工坊里,与夜蛾正道一起进行精密的核心雕琢与咒骸躯体的缝制,而空闲出来的凌晨与深夜,那些本该用来休息的时间,则被他用来进行术式的高强度练习。 这种近乎压榨生命极限的生活,足足持续了大概四个月之久。 四个月后高专的地下工坊内,终于到了李舜辰与夜蛾正道第一次尝试激活“熊猫”体内那三枚核心阵列运转的关键时刻。 实际上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复刻上一次模拟时间线里,最初诞生的那个还懵懂无知的熊猫,以李舜辰如今的熟练度,就算仅凭他自己一个人,也根本不需要耗费如此漫长的四个月。 况且这一次还有夜蛾正道这位宗师级人物的全力加入,物理层面上的制造速度理应是大大增加的。 所以进度之所以被拖得如此缓慢,是有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原因。 李舜辰想要的,确实是复刻模拟之中的熊猫,但他想要的,绝不是那个模拟初期如同一张白纸般的初号机。 他要做的大胆尝试,是直接将那场漫长模拟战役进行到最后的那个“未来的熊猫”给强行“带”回这个现世! 在这漫长的四个月里,李舜辰凭借着自己那犹如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极其小心、极其隐蔽地,将关于熊猫未来的战斗习惯、性格数据甚至那些隐晦的情感羁绊,化作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千倍的咒力刻痕,一点一滴地、尽数刻入到了由夜蛾正道所主导制造的那枚主核心当中。 此刻工坊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李舜辰站在工作台前,双手悬停在那个毛茸茸的、只有幼犬大小的黑白熊猫布偶腹部上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了站在对面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他隔着墨镜死死盯着台面上的咒骸,随后对着李舜辰重重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表情点了点头。 确认了眼神后,李舜辰闭上双眼,瞬间开启了「无下限术式」。 他需要用无下限那绝对精度,去完成最后这临门一脚的咒力连结,容不得哪怕一微米的误差,庞大而极其克制的咒力顺着他的指尖,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熊猫体内。 一秒.......两秒....... 最后,伴随着“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灵魂齿轮彻底闭合的能量嵌合声! 隐藏在布偶体内的三颗核心,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柔和却耀眼的光芒,终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能量内循环,咒力在其中互相观测、互相制衡,生生不息,宛如一个真正跳动的微型心脏。 “呼——” 李舜辰长长地吐出一口几乎灼热的浊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缓缓将手从小熊猫的腹部抽离,随后解除了极其消耗脑力的「无下限术式」。 他知道自己已经将所能够做到的一切,物理层面上的完美缝合、咒术层面上的精密封印、以及记忆层面的暗中偷渡,都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完美。 接下来,就看命运的裁决了。 并没有像上一次模拟时那般经历了无数次的崩溃与曲折,这一次堪称奇迹般的顺利。 就在核心内循环开始稳定运转之后的第三秒,工作台上那个如同死物般的迷你熊猫,毛茸茸的躯体突然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它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那初生的脑袋有些晕沉沉的,它先是笨拙地摇了两下圆滚滚的大脑袋,随后竟然极其人性化地抬起那双肉嘟嘟的小熊掌,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紧接着它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视线聚焦的瞬间,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近在咫尺的、李舜辰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却无比熟悉的面孔。 迷你熊猫张了张那张小小的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刚诞生之物的复杂与迷茫,它下意识地、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舜辰.......?” 这个声音极小、极轻,几乎完全被淹没在了同一时间爆发出的巨大声浪中。 “成功了!” 一直屏住呼吸的夜蛾正道,此刻看着工作台上那个正在自主行动、甚至能够做出“拍脸”这种高级类人动作的熊猫,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后爆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狂喜的惊呼。 “居然真的.......真的就在第一次尝试就完全成功了吗!?” 他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杰作。 然而在这片嘈杂之中,拥有着极致感官的李舜辰,却无比真切、一字不漏地听到了熊猫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 它记得!它真的带着模拟中的“灵魂”一起过来了! 但李舜辰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为了不让夜蛾正道察觉到熊猫身上那跨越时间的异常,从而引发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一把将工作台上的小熊猫紧紧抱进了怀里。 在借着拥抱转身、背对着夜蛾正道视线死角的那半秒钟里,李舜辰的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捂住了小熊猫的嘴巴。 他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极其轻柔却带着安抚意味的声音,在熊猫毛茸茸的耳边飞速地呢喃了一句: “好久不见.......但现在嘘别说话。” 感受到那个熟悉怀抱的温度,小熊猫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它极其聪明地安静了下来,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李舜辰一眼。 做完这个隐秘的动作,李舜辰这才转过身,将怀里安安静静的小熊猫,郑重其事地递向了还在激动中无法自拔的夜蛾正道。 李舜辰那张清秀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无比纯粹的笑容,他看着眼前的恩师认真地宣布道。 “是的,夜蛾老师.......我们成功了。” 第一百零四章 认可的差别 伴随着工坊沉重木门的重新闭合,夜蛾正道那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查阅更多的资料,甚至准备去为这个奇迹般的“新生儿”找些适合的营养补充剂。 偌大且安静的地下工坊内,此刻只剩下了李舜辰,以及那个正乖巧坐在工作台上、体型只有幼犬大小的迷你熊猫。 随着外人的离去,小熊猫那双原本还在极力伪装懵懂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了一种与它此刻外表极不相符的复杂与深邃。 它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注视着眼前的黑发少年,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用那稚嫩却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开口问道。 “舜辰......那些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实际上与其说是李舜辰施展了什么逆天的伟力,将模拟器时间线中那个与他并肩作战过的未来熊猫的灵魂给完完整整地“带”了过来,倒不如说李舜辰是利用那枚核心作为载体,创造出了一个“拥有着一部分未来模拟记忆的、全新的另一只熊猫”。 毕竟就算是李舜辰,也不可能如同神明一般全知全能,去了解那个未来熊猫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每一个微小瞬间。 他所能够赋予这只初生熊猫的,也仅仅只有他自己所了解的那部分情报,以及他在刻录核心时,利用咒力微雕技术悄悄铭刻进去的战斗本能与情感羁绊。 面对这个堪称哲学起源的沉重问题,李舜辰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隐瞒或闪躲,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工作台前坐下,视线平视着眼前的熊猫,用一种极其平缓、温和,却又无比坦诚的语气,如实地告知了真相。 “那些......是不存在于当下这个世界、这条时间线里的记忆,它们是只存在于我脑海当中的、关于在另一条残酷的命运线里,‘另一只熊猫’的记忆。” 李舜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熊猫那柔软的头顶,眼神深邃地继续说道。 “所以你不必感到迷茫或是有负担,你不是他你就是你,你是一个在这个世界全新诞生的生命,那些记忆只是我赠予你的、用来保护你在这个危险世界活下去的‘经验’而已。” 听到这番解释,小熊猫极其人性化地将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在胸前交叉了起来,毛茸茸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极为认真的思索神色。 显然这个关于“平行时空”与“自我认知”的解释,对于刚刚诞生、意识才刚刚苏醒不到半个小时的它来说,实在是稍显有些过于深奥了。 毕竟它此刻所拥有的,仅仅只是李舜辰刻印进核心里那些如同碎片般的战斗画面与情感片段,它并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个模拟时空里熊猫从小到大、包括接受夜蛾正道完整教育的连贯记忆。 所以即便它是李舜辰倾注了心血精心制造出的奇迹,眼前的熊猫也依旧像一个拥有着庞大数据库却没有操作系统的超级电脑一样,需要通过在现实世界中漫长的学习和经历,来对自己的“人格”进行彻底的补完。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作为当事人的熊猫在脑海中粗略地翻阅了那些记忆碎片之后,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某种“替代品”或是“接收器”而产生任何的不满与排斥,对于它单纯的灵魂而言,那份记忆究竟是真是假、来自于何方,都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份记忆里,眼前这个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少年,以及刚才那个激动得眼眶通红的魁梧男人,都是拼尽全力使自己得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小熊猫似懂非懂地微微点了点头,放下了交叉的小手,清澈的眼神中透着对李舜辰无条件的信任。 看着它这副乖巧的模样,李舜辰微微一笑,随后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能明白就好,不过关于这份多出来的记忆,以及我们在某个‘未来’并肩作战过的事情......必须要对夜蛾老师,以及高专里的所有人绝对保密,这牵扯到很多无法解释的麻烦,所以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也不会那么快就让你通过咒力催化换上成年体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需要像个真正的初生咒骸一样,好好地去适应一下这具幼年的身体。” “嗯......我明白了......” 熊猫再次乖巧地微微点头作为回应,然而就在它点完头的那一瞬间,仿佛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它那圆滚滚的身体直接向后一仰,“吧嗒”一声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夜蛾正道事先为它精心准备的那张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小床之上。 虽然它成功接收了那份庞大的记忆数据,但是因为其本身的基础认知与常识构架还处于极度不完整的初生状态,它的大脑此刻正在超负荷地运转着,努力梳理和拼凑着那些逻辑断层的复杂问题,这正是它此刻感到极度疲惫的根源,它那初生的神经系统,已经根本无暇再去顾及对这具身体的物理掌控了。 听着小熊猫发出细微而均匀的鼾声,李舜辰替它盖上了一块小毯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工坊。 在那之后关于熊猫的存在,李舜辰并没有像上一次模拟时那样,让夜蛾正道将其长时间地隐瞒和雪藏起来。 因为这一次,李舜辰主动站出来提供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伪装方案”,对外熊猫只是被当做了一具由夜蛾正道制作躯壳、然后交由李舜辰使用其复刻来的「咒灵操术」进行远程操控和充能的“高级傀儡咒骸”而已。 这套说辞完美地掩盖了熊猫“完全自立”的禁忌属性,而且每当有外人或是辅助监督在场的时候,熊猫也会极其聪明地收敛起一切属于人类的灵动神态,僵硬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提线木偶,所以暂时并没有引起任何实质性的麻烦。 不过当只面对高专一年级的这几位内部人员时,熊猫就相对放得开多了,它会坐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电视,甚至偶尔还会吐槽几句。 对于这只明显有些过于聪明的“傀儡”,拥有着六眼的五条悟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他那双苍天之瞳只要稍微一扫,就能清晰地看到熊猫体内那特殊运转着的咒力。 但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悟,在第一次撞见熊猫开口说话时,只是将圆框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抹极其嚣张且充满兴味的笑容,丢下一句“哦豁夜蛾大叔和舜辰搞出了个不得了的玩具嘛”,便直接转身去缠着夏油杰打游戏了,并没有选择去深究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得益于脑海中那份来自未来的战斗记忆作为基石,熊猫在李舜辰与夜蛾正道的双重教导之下,实力的进步简直可以说是一日千里、神速无比,比起在模拟器中那个从零开始的时期,快了何止数倍有余。 而就在高专的日子看似步入正轨的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日本咒术界地震、却让李舜辰感到无比头疼的“小插曲”。 那个被誉为神子的五条悟,终于成功地将「苍」与「赫」融合,彻底掌握了五条家那属于规格外的虚式·「茈」。 更加不巧且要命的是,此刻刚刚掌握这一神技的,是高专一年级时期那个性格恶劣、唯我独尊且极度张狂的五条悟,而不是若干年后那个经过了星浆体事件的洗礼、夏油杰的叛逃等种种沉重事件沉淀过后,性格相对沉稳内敛的成年五条悟。 那股子仿佛获得了全服最强外挂后、迫不及待想要向全世界炫耀的兴奋劲儿,简直已经很难用人类的言语来形容了。 那段时间的五条悟,简直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核按钮的熊孩子。 别说是遇到特级咒灵了,哪怕是走在路上路过一只连实体都没有的、只会趴在电线杆上吸食负面情绪的四级蝇头,他都恨不得立刻兴奋地结印,指尖凝聚出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假想质量,直接赏对方一发足以将整条街道连同那只蝇头一起从地图上抹除的「茈」。 也就是因为这个极其危险的原因,可怜的李舜辰近期被迫调整了日程表,只能由他作为“保险栓”,全程陪同五条悟一同出外勤任务。 毕竟高专里那些普通的辅助监督,面对一个随时随地能够虚空悬浮、甚至利用术式短距离瞬移、动辄就要夷平一个山头的五条悟,他们别说是进行监督了,连五条悟落地起飞的尾气都追不上! 每次出任务,辅助监督们只能站在被「茈」轰出的巨大陨石坑边缘,绝望地抱着脑袋痛哭流涕地写着战损报告。 只有李舜辰,能够凭借着同样强悍的机动性死死地咬住五条悟,并在他每次试图用「茈」去轰炸无辜的公共设施时,及时地用拦截或是物理上的强行打断。 而在经历了这段近乎于“带孩子”般的鸡飞狗跳的陪同经历后,某个深夜独自坐在宿舍床上的李舜辰,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明悟。 他大概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系统发布的那个任务一直卡在那里,为什么自己明明毫无保留地教授了五条悟与夏油杰关于术式的高阶应用,但那个获取深层次认可的任务,却迟迟没有显示完成。 “原来如此......”李舜辰在黑暗中苦笑了一声。 归根结底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个天之骄子,确实是发自内心地认可了李舜辰在术式理解、理论推演以及脑力应用上那堪称妖孽般的才能。 但是他们并没有将李舜辰当做是能够真正在战场上、在绝对的武力层面上与他们“并肩而立”的同等存在! 这与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的情况完全不同。 对于硝子而言,李舜辰能够做到不可思议地“复刻”并熟练使用治疗他人的反转术式,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在她的领域里,将李舜辰的价值提升到了与她这位“校医”绝对齐平、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地位。 夜蛾正道也是类似的情况,李舜辰一开始所表现出的那令人惊叹的咒骸制造天赋,不仅解开了夜蛾多年的心结,更让这位老师清晰地看到了李舜辰未来必然能站到同自己一样、甚至超越自己的宗师水平线上。 再加上李舜辰那能够复刻其他人术式的全能性,注定了他未来的实战能力会远超自己这个纯粹的咒骸使,因此夜蛾正道的认可,是全方位、彻底的折服。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同,他们是天生的肉食动物,是站在生物链顶端的怪物。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李舜辰的术式确实诡异且强大,但这份强大是受限于“硬件”的。 李舜辰注定无法完成对他们的绝对取代,无论李舜辰在后天如何努力地去练习,受限于先天咒力总量的铁律,他都永远做不到像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那样,实现近乎于无消耗的、永动机般的绝对领域战斗方式,他也同样无法做到像夏油杰那样,仅仅依靠海量的咒力吞噬,就能独自组建出一支足以发动百鬼夜行的特级咒灵军队。 这样细细想来,李舜辰也大概能够理解那两个混蛋的脑回路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大概率只是把那一天的那场切磋失利,当做是一次阴沟里翻船的“巧合”罢了。 在他们那极度傲慢的心里,并没有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收起大意、彻底解放束缚、不管不顾地全力以赴厮杀的话,李舜辰会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只有在风暴的中心用纯粹的力量折服他们,才能换来猛兽真正的低头吗......” 李舜辰喃喃自语着,随后释然地闭上了眼睛。 当然这个残酷且清晰的认知,并没有打乱李舜辰原本的宏大计划,无非是那个诱人的获得额外模拟次数的任务奖励需要无限期地延后,但等到下一年会自动刷新获得模拟次数,所以这并非无法接受的损失。 毕竟他当前最主要的核心任务,是尽可能地低调沉淀、积蓄底牌。 他绝不可能为了向那两个证明自己的实战能力,去故意闹出太大的动静,从而过早地将自己暴露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视野之中。 而交流会也如期而至。 第一百零五章 你好棒棒哦 按照原本在上一次模拟时间线里的发展,这个阶段的五条悟与夏油杰,顶多只是凭借着天才的傲气,单方面地在口头上无视一下京都高专的众人罢了。 然而这一次的现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李舜辰那毫无保留的超前教导与理论推演,五条悟与夏油杰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节点上,实力双双产生了极度夸张的质的飞跃。 以至于原本那还带点竞技意味的“单方面无视”,此刻已经彻底演变成了对这场交流会“完全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不仅是五条悟在无视对方,这一次就连平时还算顾及一点表面功夫的夏油杰,也毫不掩饰地加入了这个无聊的行列。 毕竟他们两人如今的眼界和实力,就算是面对正牌的一级咒术师都已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了,就更不要说对面那些甚至还没有毕业、连自身术式都还没完全开发明白的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了。 东京高专的等候区内,气氛散漫得令人发指,五条悟将那修长笔挺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像个没骨头的人一样,慵懒地背靠着一旁的木质扶手围栏上。 他微微仰着头,任由阳光洒在那头白发上,圆框墨镜滑到了鼻梁中间,他用着一种极其甜腻、又透着浓浓倦怠感的声音拖长了语调抱怨道。 “啊——杰——京都那边的那群杂鱼,究竟还要在路上磨蹭多久,才肯滚过来瞻仰老子碾压一切的神迹啊?” 五条悟一边大言不惭地说着,嘴里还一边吧唧吧唧地嚼着泡泡糖,随后“呼”地一下,吹出了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啪”的一声在嘴唇边炸开。 听到挚友的抱怨,站在一旁的夏油杰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里,脸上挂着一抹狐狸般虚伪且温和的微笑。 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听起来像是在苦口婆心打圆场、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意味的语气说道。 “悟,稍微小点声,不论接下来的对手究竟有多么——‘弱、小’——”夏油杰刻意在‘弱小’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侮辱性比起五条悟的直白简直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加刺耳,“你都要勉强打起精神来才行啊,我们不仅仅是作为东道主,必须要保持最基本的待客礼仪,更重要的是,万一你等会儿一个不耐烦,直接释放虚式·「茈」的话,要是范围没控制好,不小心波及到他们脆弱的身体,那后续的报告写起来可是会很麻烦的哦。” 五条悟闻言,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极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白发,撇了撇嘴抱怨道。 “切,好麻烦啊!还要控制威力什么的......干脆开局一发虚式·「茈」直接送他们全员上天,是不是就不用浪费大家宝贵的青春在这里比拼了?” “五!条!悟!” 就在五条悟大放厥词的瞬间,一旁的夜蛾正道终于忍无可忍。 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额头上青筋暴起,用一副简直要吃人的凶狠眼神死死地瞪着五条悟。 那眼神中饱含着极其明确的警告,这一次交流赛的场地可是在我们东京高专的校区内!你个混蛋要是敢在这里乱丢那种核弹级别的术式拆了学校,哪怕你是五条家的家主,我也一定会亲手宰了你! 面对处于暴走边缘的班主任,五条悟只是吐了吐舌头,敷衍地移开了视线。 纵观此刻东京高专的等候区,在一群问题儿童之中,表现得稍微像个正常人的,大概也就只剩下躲在树荫下抽着烟的家入硝子和李舜辰了。 硝子百无聊赖地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吐出一口轻薄的烟圈,看着不远处那刚刚抵达赛场边缘、正因为恰好听到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狂言妄语而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京都高专校长乐岩寺嘉伸,转过头对身旁的李舜辰调侃道。 “我说舜辰,你今天真的打算一直站在这里旁观,一点也不参与吗?明明就算前面那两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不乱来,只要你带着熊猫上场,随便动动手应该就能够轻松应付那群京都的学生了吧?” 硝子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毕竟李舜辰可是那个能在暗中指导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只特级怪物完成术式进化的“幕后导师”。 就算李舜辰在纯粹的破坏力上比不过那两个非人类,但凭借他那诡异多变的手段,去简单收拾一下京都高专的普通学生,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降维打击。 硝子一边笑着说,还一边伸出手,十分喜爱地揉了揉此刻正安安静静趴在李舜辰肩膀上的、那只伪装成傀儡的迷你熊猫的毛茸茸脑袋。 虽然李舜辰平时极少在人前显露真正的实力,一直都像个温和的隐形人一样,非常完美地将自己隐藏在五条悟与夏油杰那耀眼到刺目的光辉所投下的阴影之中。 但高专内部,无论是作为奶妈的硝子,还是作为班主任的夜蛾正道心里都门儿清。 一个能够指导两个特级怪物突破瓶颈、并且能和夜蛾一起制作出“熊猫”这种奇迹般存在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一只任人拿捏的绵羊? 面对硝子的调侃,李舜辰只是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一道笔直的白烟,眼神平静如水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反正这种程度的比赛,靠悟他一个人发发疯就足够结束一切了,而且你看我觉得就连杰他......今天参与比赛的意愿都不是强。” 李舜辰的内心非常清醒,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傻乎乎地掺和进赛场中心的话,以五条悟那人来疯的性格,指不定一兴奋起来,自己就会顺带成为那发虚式·「茈」无差别波及的倒霉对象,他可不想为了这种无聊的比赛去冒风险。 硝子听着这番老气横秋的分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掐灭了烟头吐槽道:。 “舜辰有时候我真的感觉你完全不像是跟我们同龄的高中生,听你分析这些利弊,就感觉我仿佛是在和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子在讲话一样暮气沉沉的。” 李舜辰不在意地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熟练地将手中的香烟在旁边的便携烟灰缸里踩灭,整理了一下高专那黑色的制服外套,随后便迈开平稳的步伐,主动走向了远处正怒气冲冲的京都高专众人。 此时的京都高专带队校长乐岩寺嘉伸,双手拄着拐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群散漫到了极点的东京高专人员,那边是目无尊长、大声讨论着要不要把他们全歼的五条悟与夏油杰,这边是躲在树荫下淡定抽烟、仿佛在看戏的家入硝子和李舜辰,这副乌烟瘴气的景象,简直是要把他这个坚守传统与规矩的老派术师给活活气得背过气去! 但是,偏偏他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问题少年,不仅是百年难遇的怪物,更是上面已经默认的准特级战力,更别提五条悟背后还站着庞大的五条家,而另外那个抽烟二人组,硝子和李舜辰,更是整个咒术界都得像供奉祖宗一样保护起来的、极其珍贵的“反转术式奶妈二人组”。 这套阵容简直就是蛮不讲理的无敌配置,乐岩寺嘉伸是真的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把满腔的怒火憋在喉咙里,在这边被气得胡子乱颤、干瞪眼。 正当乐岩寺的怒火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无处发泄的时候,李舜辰已经面带微笑,极其和善地向他们这一众京都师生走了过来。 他在距离乐岩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用一种挑不出任何毛病、客气且极其认真的语气对一众人开口道。 “京都高专的乐岩寺校长,还有各位同学们,大家一路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刚才那两个家伙性格向来如此口无遮拦,我替他们刚才那些过分的话语给各位道个歉。这边的太阳有些毒辣,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就先由我来带各位前往准备好的阴凉休息点暂作休整吧?”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群仿佛刺猬一样的东京高专学生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态度如此谦逊、礼数周全的正常人,这让京都高专的众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虽然因为之前五条悟的话语,他们对于同样身为东京高专一员的李舜辰本身并没有抱有什么好感,但是这谦和的态度实打实地摆在这里,比起旁边那几个快把“看不起你”写在脸上的家伙,简直是强太多了。乐岩寺冷哼了一声,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许,算是默认了李舜辰的引导。 但他们这些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李舜辰此刻那如沐春风的微笑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深沉的心机。 与其说李舜辰是在这里尽地主之谊、好心地接待他们,倒不如说,李舜辰是借着这一个能够近距离接触京都方所有核心成员的绝佳机会,在众人毫无察觉的暗中,悄无声息地全面开启了「幻影夜行」。 在那温和的视线扫过京都众人的瞬间,李舜辰大脑里的解析回路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对他们所有人的咒力流动与生得术式进行着深度的拆解与解析。 虽然在曾经那条残酷的模拟时间线里,李舜辰也做过类似的信息收集工作,但今时不同往日,毕竟京都高专这边,从建校背景上就一直与御三家中的加茂家,以及咒术高层那群保守派有着极其密切的利益交往,甚至连眼前这位乐岩寺校长本人,就是高层保守派中最核心的一员。 而在李舜辰那缜密如同蛛网般的推理想象中,加茂家和保守派的高层,正是那个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的神秘咒术师,藏身嫌疑最大的地方!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排查任何一个可能被那个存在暗中占据了肉体的躯壳。 伴随着咒力的无声渗透,一连串的信息在李舜辰的脑海中如瀑布般刷过。 「单独禁区」咒力流动单一,属于结界类分支,「黑鸟操术」传统的动物使役术式,「调率咒法」以乐器为媒介的咒力增幅,确认是乐岩寺本人无误,「气流操术」能够控制气流制造风刃,「肉体操术」以咒力粗暴的百分百掌控肉体…… 李舜辰借着带路转身的空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度专注的冷光,他将京都众人的身上解析出的一个又一个术式,在脑海的记忆中进行了飞速的比对。 结果是——没有。 他没有在这些人的身上,发现任何一个体内同时拥有“复数生得术式”的诡异存在,也没有发现任何与记忆中那个神秘术式相吻合的咒力波动。 所有人的灵魂与肉体都严丝合缝,没有被缝合或占据的痕迹。 然而这个排查结果对李舜辰而言,却并非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消息。 没有在这里找到线索,也就意味着那个深藏不露、策划着颠覆一切的黑暗存在,隐藏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行事还要更加谨慎。 这就像是一柄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必须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 至于交流会之后的正式比赛环节,那就完全没有什么可值得赘述的战术或悬念了。 因为这场原本应该充满斗智斗勇的团队赛,其过程的戏剧性,甚至还没有赛后夜蛾正道追着五条悟满山头暴揍的场面来得有意思。 比赛开始的哨声刚刚吹响,当京都高专的学生们还在树林里小心翼翼地布置战术、寻找目标的时候,五条悟便已经双手插兜,直接利用术式的拉扯,极其嚣张地立于赛场正中央的半空之中。 他那双摘下了墨镜的苍天之瞳,如同雷达般冰冷地扫视着下方广袤的比赛场地,仅仅只用了几秒钟,他就锁定了作为此次比赛讨伐目标的那只二级咒灵的藏身之处。 随后根本没有给京都方面成员留下任何思考战术对策、或是哪怕些许挣扎抢夺的机会。 五条悟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红与蓝的咒力瞬间坍缩融合。 紧接着一道如同从天外坠落的紫色毁灭流星——虚式·「茈」,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呼啸声,径直从高空轰击而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高专,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那只可怜的二级咒灵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紫色的狂暴能量中,连同其周边数米范围内的树木、岩石以及地皮,被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从物理层面上祓除殆尽,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半球形坑洞。 比赛在开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宣告结束。 而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碾压局面的夏油杰,从头到尾甚至连跨入比赛区域结界半步的意思都完全没有,他整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在场外的树干上。 面对半空中五条悟完成秒杀后、投递过来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意目光。 夏油杰只是极其敷衍地抬起双手,毫无节奏地拍了两下,伴随着干巴巴的掌声,他眯着眼睛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隔空敷衍地称赞道。 “哦——你好棒棒哦——真是吓死人了呢——” 第一百零六章 得不到而渴望 伴随着那道紫色流星的消散,整个赛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咒力燃烧后的焦臭味,以及大量泥土被瞬间气化后的粉尘。 因为五条悟这毫无道理的“速通”行为,使得原本精心筹备的、包含着团队协作、战术拉扯以及个人秀等诸多环节的姐妹校交流会,瞬间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赛场边缘京都高专的众人如同石化般僵立在原地,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冒着青烟的巨大陨石坑,大脑甚至无法处理眼前这极其荒诞的现实。 这还打什么?这拿头打?! 一想到在接下来的四年高中生涯里,每年的交流会都要面对这种如同天灾般不讲道理的碾压,京都众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这个传统赛事的任何一丝期待。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中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个极其默契的共识,以后的交流会,就当做是公费来东京走个过场、打卡签到,然后剩下的时间直接转为原宿或涩谷的“东京游玩放松旅程”算了, 有些人甚至已经在低头查看下午直达京都的新干线时刻表了。 不远处刚刚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碾压”的五条悟,正被满头青筋的夜蛾正道如同拎小鸡一样死死地按在地上摩擦。 “你这个混蛋!我让你留手!没让你直接把山头给削平了!!”夜蛾正道的咆哮声响彻云霄,在狠狠地揍完五条悟撒气之后,他不得不立刻焦头烂额地掏出手机,联络「窗」的辅助监督们来收拾这个夸张的烂摊子。 随后他又满脸堆笑地跑去安抚那几乎要犯心脏病的乐岩寺校长,毕竟两人也是老相识了,交流会本质上是为了增进两校学生的互相了解,现在被五条悟搞成了“单方面核威慑”,夜蛾正道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而就在所有人乱作一团的时候,李舜辰却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 他径直走向了赛场外围的一处高地,在那里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冥冥,正独自一人站在树荫下,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五条悟制造出的那个巨大陨石坑。 “你好,冥小姐。” 李舜辰停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语气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冥冥闻言缓缓转过头,流露出一丝审视的意味。 她那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黑发少年,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他的情报,随后用一种带着独特韵律的嗓音开口道。 “哦?你是......?” 面对冥冥的疑问,李舜辰没有开口解释,而是极其自然地、默默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下一秒异变陡生,原本安静地停留在两人身旁大树顶端、正作为冥冥的“视觉共享终端”的一只漆黑乌鸦,忽然毫无征兆地扑腾起翅膀,极其乖巧地滑翔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李舜辰抬起的手臂之上! 这还没完那只乌鸦刚刚站稳,便扭动着漆黑的脑袋,那一对毫无感情的鸟眼,死死地盯上了此刻正老老实实趴在李舜辰肩膀上的迷你熊猫,似乎是被熊猫那晶莹透亮的眼睛吸引,乌鸦尖锐的喙猛地就啄了过去! 小熊猫虽然在极力伪装成一个死物傀儡,但在面临这种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时,核心内刻录的战斗本能瞬间激发,它灵活地一偏脑袋,避开了乌鸦的偷袭。 但那只乌鸦显然并不灰心,它张开翅膀保持平衡,直接使出了一招迅猛的“啄钻”技能,对着熊猫的脑袋连续发动攻击,而小熊猫也丝毫不甘示弱,它迅速挥动起那肉嘟嘟的小熊掌,以一种极其精准的频率,“啪啪啪”地将乌鸦的攻击尽数化解。 一鸟一熊就在李舜辰的肩膀和手臂上,旁若无人地上演了一出滑稽却又暗藏机锋的小闹剧。 直到此刻李舜辰才微笑着看向冥冥,缓缓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东京高专一年级,李舜辰。” 其实根本不需要李舜辰报出名字,冥冥在那只乌鸦失控的瞬间,就已经在心中猜出了他的身份。 毕竟整个东京高专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叫得上名号的生得术式,排除了刚刚释放完核弹的五条悟、以及完全不屑于参与的夏油杰之后,眼前这个少年总不可能是那位身为女性的家入硝子,那么唯一的答案,也就只能是那个传闻中拥有着“模仿、复刻他人术式”的诡异能力的插班生李舜辰。 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不得不说这种当着原主人的面、毫无征兆地夺走控制权并完美使用出对方生得术式的展示,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自我介绍都要来得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和威慑感。 冥冥故意挑了挑精致的眉毛,故作惊讶地拉长了语调问道。 “哎呀呀......这可真是出人意料,所以仅仅只是这么短的时间,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就已经能够让你熟练地使用我的「黑鸟操术」了吗?” 李舜辰微微一笑,谦虚地颔首道。 “姑且算是吧,见笑了。” 话音刚落,李舜辰便主动切断了对那只乌鸦的咒力链接,彻底解除了控制。 冥冥瞬间感觉到自己与那只乌鸦的视觉共享重新建立了起来,她没有客气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命令,那只乌鸦立刻停止了与熊猫的斗殴,扑腾着翅膀重新飞回了高高的树梢之上,居高临下地、死死地锁定了李舜辰的一举一动。 经过李舜辰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手展示,顿时让冥冥在心中对于这个少年的评价,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攀升。 因为这种能力,在某种层面上来说,简直太过恐怖了! 冥冥完全无法理解李舜辰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接触,直到此时此刻的面对面,才是最为接近的一次。 之前李舜辰在引导京都高专众人的时候,她也只是在稍远的地方观察,并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或咒力碰撞,算上以前偶尔碰面的极其稀少的次数,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是“远远地瞥见过一眼”的程度! 而仅仅只是这种微乎其微的接触,没有任何严苛的发动条件,不需要吃下对方的毛发,也不需要逼迫对方解释术式原理,他就能够完全解析并复刻自己的术式?! 作为一名将情报和金钱视为生命线的独立术师,冥冥自然能够瞬间明白这种能力背后所蕴含的、无可估量的恐怖价值。 这绝对不是拥有无敌破坏力的五条悟、或是拥有庞大咒灵军队的夏油杰,乃至于另一个常年在海外游荡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所能够取代的这是独一无二的、究极的情报与战略价值! 无声无息地在交手之前就已经彻底弄清楚了对手的底牌,甚至将其化为己用,这早就已经超越了纯粹的战斗意义了。 冥冥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被完美掩盖在那两名特级光辉下的黑发少年,绝对不仅仅只是传闻中那个能够复刻反转术式的“后方奶妈”,他是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危险猛兽。 冥冥收起了心中所有的轻视,她微微侧着头,脸上流露出那种商人般意味深长的表情,对李舜辰问道。 “那么,李同学,你特意跑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单纯地向我展示你能够复刻我的术式,来进行某种无聊的实力挑衅吧?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李舜辰没有开口解释,他只是从容淡定地把手伸进制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看似普通的银行存折,然后十分自然地向冥冥递了过去。 冥冥看着那本存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优雅地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迅速在那一长串代表着余额的数字上扫过。 瞬间冥冥的眼角微微上扬,原本那带着一丝戒备和审视的冰冷气场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平时对待客户时,才会展露出的极其温和且如沐春风的营业状态。 她合上存折,将其夹在指尖轻轻晃了晃,语气轻快地问道。 “数目很令人愉悦,所以尊贵的客人,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李舜辰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抛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想要学习‘新阴流’。” “......嗯?”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名词,冥冥那向来波澜不惊的目光中,难得地流露出了些许真实的惊讶。 毕竟在她那极为功利的认知看来,能够随意复刻他人强大生得术式的李舜辰,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去费时费力地学习所谓的“新阴流”才对。 从咒术界的普遍规律来说,只有那些天生不具备生得术式、资质平庸的术师,才会选择退而求其次,以苦修“新阴流”这种后天技术来作为自己赖以生存的战斗手段,至于其他拥有术式的强者哪怕去掌握它,大多也是为了在面对拥有领域的强大咒灵时,将其作为一种保命的防御手段简易领域来使用。 但在冥冥看来,连一级咒术师评定都没有去考的李舜辰,拥有着那样全能的复刻能力,理论上根本不存在这种因为“火力不足”或“防御不够”而产生的烦恼才对。 即便冥冥在看到存折数字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毫无悬念地接下了这单稳赚不赔的活计,但出于对这个神秘少年的好奇,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要求,能稍微透露一下理由呢?” 李舜辰没有闪避她的目光,他望着冥冥,用一种极其认真且坦荡的语气回答道。 “因为好奇,冥小姐你刚才也亲眼看到了,我的生得术式「幻影夜行」,能够毫无阻碍地复刻他人的‘生得术式’,但是因为先前的一个巧合尝试,让我发现了一个盲区,我的术式对于那些不属于先天铭刻在肉体上的、诸如‘新阴流’这种纯粹依靠后天学习和打磨的技术,是完全无法生效的。” 李舜辰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名为执着的光芒。 “所以我很好奇,我极度渴望知道,那种游离于我的术式复刻范畴之外的、属于人类后天智慧结晶的存在,究竟是怎么样的结构,但是想要学习新阴流,内部存在着极其严苛的门派限制和契约束缚,我自己去交涉会很麻烦,所以我打算拜托只要钱到位、什么委托都能够完美处理的冥小姐,来帮我跨越这个障碍。” 冥冥微微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李舜辰那张认真且坦诚的面孔,在心中反复咀嚼着他这个看似离谱、却又逻辑自洽的解释。 不是因为实战需要所以渴望,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术式无法复刻(无法轻易获得),所以才产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好奇与收集欲吗? 这个略显扭曲的逻辑,在冥冥这里,反倒是出奇地能够说得通了。 毕竟在这个疯狂的圈子里,咒术师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扭曲的执念,拥有这样那样的疯狂追求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在冥冥看来,李舜辰对于这种“无法被复刻之物”的执念,就好像她自己对于不断跳动的银行账户数字有着近乎病态的收集欲一样,本质上都是一种占有欲和求知欲的极端体现。 彻底理顺了这一套逻辑之后,冥冥便不再有任何疑虑。 她默默地将李舜辰递来的那本存折顺理成章地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随后冲着李舜辰露出了一个极具魅力的、充满着契约精神的笑容,郑重地承诺道。 “成交,你的理由很充分,你的诚意我也切实地收到了,这个小问题,就放心包在我的身上吧。” 在金钱的极速驱动下,冥冥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向李舜辰提供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绕过门派束缚的解决方案。 第一百零七章 痛心疾首的五条悟 结果事情的发展虽然大致在李舜辰的预想之内,但在具体的操作层面上,却出现了一个让他有些啼笑皆非的小小偏差。 原本在李舜辰的设想中,一向将利益最大化的冥冥大概率会选择亲自下场,通过与他进行实战对练的方式,来巧妙地钻空子跨过“新阴流”那严苛的门派保密束缚。 但实际上他还是低估了这位黑鸟操术使那登峰造极的“资本家思维”,冥冥极其丝滑地从李舜辰支付的那笔丰厚报酬中抽取了一大部分作为自己的“中介费”,然后转头就用剩下的钱,雇佣了此时还相当年轻的日下部笃也来作为李舜辰的“专属陪练”。 冥冥的这套商业逻辑简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首先她完美地接下了李舜辰“想要见识新阴流”的委托,但同时她本人并没有主动去“教授”李舜辰任何门派机密。 她只是为李舜辰找来了一个在战斗中只会使用新阴流的对手,这样一来日下部作为被雇佣的陪练,在对战中使用新阴流进行防卫和攻击具备绝对的“正当性”,而李舜辰则是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在挨打的过程中以“实战观摩”作为手段,自己偷偷“偷学”的,这完全规避了门派契约的惩罚。 只是精明如冥冥也绝对不会清楚,她自以为赚了差价还卖了人情的这套完美操作,其实从头到尾都严丝合缝地落在李舜辰更加深远的计划之中。 关于「幻影夜行」的实际效果,李舜辰对冥冥撒谎了。 实际上他的生得术式「幻影夜行」是完全能够直接复刻新阴流的,就像李舜辰最初能够完美复刻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一样,在曾经那个无比漫长且残酷的模拟时间线中,当他与日下部笃也作为高专同事并肩作战的那段岁月里,他就已经解析并成功复刻过新阴流。 只是这其中有着极其微妙的机制区别,诸如「无下限术式」或「十种影法术」这类生得术式的情报,是先天就烙印在术师的咒力DNA之中的,只要解析其咒力残秽就能获取,但像「新阴流」这种纯粹依靠后天打磨的特殊技巧,只有在对方真正催动咒力运转特定回路的那个瞬间,其迸发出的咒力之上,才会携带有对应技巧的完整情报。 然而李舜辰之所以宁愿大费周章、甚至自掏腰包也要“重新学习”新阴流,是因为用「幻影夜行」的宝贵卡槽去直接复刻新阴流,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巨大浪费。 「幻影夜行」的复刻位置是有限且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在李舜辰的推演中仅仅依靠拔刀术和简易领域的新阴流,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败未来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肉体、拥有着海量咒灵与诡异手段的缝合线男人的。 新阴流是李舜辰用来抵抗领域展开的手段,但也同样不能是他对抗领域展开时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而这又牵扯到了李舜辰缜密计划中的另一个核心问题,情报的正当性。 他的术式「幻影夜行」的表面效果,是早就已经向高专众人乃至外界公开过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必须先进行“解析”,然后才能进行“复刻”。 因此李舜辰绝对不能在高专众人的视线里,凭空展现出任何超过他当前时间线进度、或是当前世界线下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的术式与技巧。 一些极其罕见偏门的生得术式,比如先前模拟时某些诅咒师的阴毒招数,李舜辰如果偶尔用出来,还能以“做任务时偶然从野生咒灵身上复刻来的”作为借口搪塞过去。 毕竟就算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在完全没有见过原术式使用者的情况下,也很难去深究什么。 但“新阴流”不同,这个流派虽然谈不上有多么的毁天灭地,但它在咒术界实在是太特殊、也太常见了。 如果李舜辰没来由地、在没有任何人教导和交手的情况下,突然为了能够在不占用「幻影夜行」卡槽的前提下使用新阴流,而躲在工坊里进行疯狂且标准的拔刀练习,这显然过于反常了,绝对会引起怀疑。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当下他所处的是无法重来的现实,而非可以随意试错的模拟器。 在现实世界里,时间对于李舜辰而言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如果可以花点钱,在有人进行正规指导和实战喂招的情况下加快掌握的进度,他肯定会优先使用这种高效率的办法,而不是耗费宝贵的现实时间,去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中盲人摸象般地花费数倍的时间摸索。 只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有了一个“正当被陪练打过”的学习源头,他接下来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光明正大地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并暗中依靠系统赋予的卷王等一系列变态被动技能的组合叠加,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新阴流的熟练度强行拉满。 冥冥拿钱办事的效率可谓是雷厉风行,仅仅只隔了一天,她就把日下部笃也直接叫到了东京高专的校门外。 当李舜辰走到高专那扇古老的鸟居前,时隔这么久,再次看着眼前这个此刻还显得相当年轻、甚至还带着几分青涩的日下部时,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心里稍微有些不太适应。 但除了外表更显年轻、头发更浓密一些之外,眼前这个人给李舜辰带来的一切感觉,还是和模拟记忆中那个极其靠谱的同事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副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肩膀微微垮着、脸上写满了“啊,真是麻烦死了,好想快点下班”的散漫表现,简直是如出一辙。 日下部察觉到了对面那个黑发少年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带着某种奇怪审视和熟稔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略显粗糙的下巴,眉头微皱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我今早出门太急,胡子没刮干净,才被这小鬼这样一直盯着看? 被看得有些发毛的日下部咳嗽了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向李舜辰确认道。 “总之......你就是冥冥小姐口中那个,据说钱多得没处花,非要死皮赖脸地求着被我们新阴流给狠狠教训一顿的奇怪小子了吧?” 李舜辰闻言,收敛了眼底的思绪,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是我,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拜托日下部笃也先生了,请跟我来吧。” 听到李舜辰如此自然地喊出自己的全名,此刻的日下部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 他全当是那个钻进钱眼里的冥冥小姐,在促成这笔交易之前就已经提前把自己的履历和底细给交接清楚了。 这位向来怕麻烦的咒术师,自然是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把思绪往“什么叫‘我和他是另一条残酷时间线上的生死同事’”、“什么叫‘他其实是我亲妹妹未来免于一死的唯一救命恩人’”这种极其离谱且疯狂的科幻方向去发散的。 于是日下部打了个哈欠,跟在李舜辰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高专内部的露天训练场地走去。 然而当李舜辰带着这个穿着风衣的陌生面孔穿过走廊时,理所当然地撞见了正聚在一起闲聊的夜蛾正道、五条悟与夏油杰三人,并瞬间引起了这三位高专核心人员的错愕。 等到李舜辰将自己花钱雇佣冥冥、冥冥又雇佣了日下部来当“新阴流陪练”的前因后果,挑挑拣拣地对他们解释了一遍之后,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五条悟将鼻梁上的圆框墨镜拉下来一半,那双苍天之瞳瞪得老大,嘴巴微张,脸上完完全全是一副“什么叫李舜辰这个全能变态居然还需要别人来教他术式技巧?!”的极度震撼且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夏油杰和夜蛾正道两人的表现,相对来说就显得正常许多了。 夏油杰双手拢在袖子里,虽然眼神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作为立志要吞噬并收集成千上万种不同咒灵的“宝可梦终极收集大师”,他略一思索,竟然非常诡异地能够与李舜辰产生共鸣。 他完全能够理解那种“虽然我现在用不上,但这东西很稀有,所以我必须把它放进我的收藏夹里”的重度收集控感觉。他甚至冲着李舜辰露出了一个极其理解的同道中人式的微笑。 至于夜蛾正道,这位严师在听完解释后,那常年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了开来。 在他看来李舜辰愿意将充沛的精力和注意力,放在学习“新阴流”这种相对安全的新鲜防卫技术上,总好过这孩子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工坊里,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集中在那个沉重到无以复加的“拯救一切的诅咒”之上。 夜蛾正道之所以在内心深处用“诅咒”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正是因为他作为长辈看得太透彻了,他从来都不认为让一个本该享受青春的个体,去强行背负上拯救世界、挽回所有遗憾的那种东西,会是什么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学会转移注意力,是个好现象。 就在夜蛾和夏油杰各自感到欣慰的时候。 “哈......???” 五条悟突然极其夸张地张大了嘴巴,他猛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站在旁边一脸莫名其妙的日下部,然后又猛地指了指李舜辰,整张脸上写满了一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 李舜辰头顶飘过一个问号。 “......?” 日下部更是满头雾水,他完全不清楚眼前这位在整个咒术界都凶名赫赫的白发破坏狂,那异于常人的脑子里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五条悟之所以被称为“破坏狂”,完全是因为自从他几个月前成功掌握了虚式·「茈」之后,在这段时间里各种夸张且毫无收敛的轰炸表现。 搞得现在整个东京高专加上辅助监督们,对他都处于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极度高压状态。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是,由于最近实在找不到抗揍的沙包,五条悟本人也渐渐对这种单方面的碾压感到厌倦了。 毕竟在大家都见识过「茈」的威力之后,他每次再故技重施时,从别人脸上也只能欣赏到那种千篇一律的、绝望且无神、甚至巴不得世界赶紧毁灭的死鱼眼,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无趣了。 而此刻真正让五条悟感到震惊乃至破防的,根本不是什么新阴流本身,而是李舜辰这家伙,居然为了区区一个新阴流,就这么轻易地向他人低头虚心求教了?! 新阴流这个玩意儿,五条家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头子们以前也曾逼着他学过。 只是当时的五条悟极其傲慢地觉得,拥有无下限绝对防御的自己,根本八辈子都用不上这种弱者才需要学来保命的玩意儿,于是他当年也就随便比划了两下,学了个七七八八,连简易领域的皮毛都没认真去构筑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现在...... 一想到自己居然因为当年的逃课,而白白错失了一个能够成为李舜辰这位同窗的“老师”、从而能够名正言顺地狠狠压他一头、逼着他恭恭敬敬地喊自己“五条老师”的绝佳装杯机会! 五条悟就不由得悲从中来,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了一种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抑制的、宛如错失了一个亿的巨大悲痛与懊悔。 “......?” 夏油杰是第一个察觉到挚友这种诡异情绪异常的人,他那狭长的狐狸眼里写满了嫌弃,脸上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你他妈的又在发什么神经病?” “......!” 夜蛾正道则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凭借着多年来给五条悟擦屁股的敏锐直觉,他瞬间开始在脑海中疯狂试着揣摩,五条悟这混蛋此刻的内心里,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极其糟糕且具有破坏性的念头? 夜蛾正道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试图在这个灾难发生之前,就将其死死地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在强烈的攀比心与表现欲的驱使下,五条悟瞬间化悲愤为力量。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心,自己绝对要做些什么!绝对不能够放任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指冥冥找来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抢走自己踩在李舜辰头上当老师扳回一城的伟大机会! 下一秒,五条悟一个闪身,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了李舜辰的面前。 他一转身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啪”的一声,极其用力、重重地捏紧了李舜辰的双肩。 他低下头,将那张戴着圆框墨镜的脸猛地凑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简直就像是在探讨世界末日危机般郑重其事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李舜辰的眼睛,沉声开口问道。 “舜辰!既然你连这种老古董的技术都愿意学......所以,你其实也会对其他技术产生浓厚的兴趣吧?!” 被五条悟那莫名其妙的巨大手劲捏得肩膀有些发酸的李舜辰,大脑一时间竟然没能跟上这家伙极其跳脱的脑回路。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顶着五条悟那犹如探照灯般炽热且期盼的目光,有些迟疑、且带着极度不确定地干巴巴回答道。 “呃......大概......会的吧?” 第一百零八章 承让了 在得到了李舜辰那句略带迟疑却又算是肯定的答复之后,五条悟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狂热且兴奋的表情。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留,直接一个潇洒的转身,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残影“嗖”地一声溜走了。 只留下原地被他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带起一阵劲风的众人。 “喂!悟!你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疯,这又是准备去哪儿?!”夜蛾正道看着那个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额头青筋直跳大声地咆哮着追问。 远远地,只从风中飘来五条悟那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回音。 “老子需要先回五条家本家一趟!去翻点好东西出来——!!!” 夜蛾正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心力交瘁地揉了揉眉心。 虽然完全搞不懂这个祖宗又在抽什么风,但让夜蛾唯一感到一丝庆幸的是,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五条悟这混蛋把折腾的目标转移回了五条家,暂时没有继续留在高专里发疯拆学校的兆头了,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弄清楚了李舜辰接下来是要和日下部笃也进行实战对练之后,夜蛾正道也并没有进行过多的阻拦,十分干脆地直接挥手放行了。 虽然夜蛾正道作为班主任,平时与日下部这位独来独往的一级咒术师交集并不算太多,但多少也是听说过对方那“极其怕麻烦、但也极度靠谱”的行事风格的。 加之两人之间还有着冥冥那层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契约关系作为担保,夜蛾自然觉得没有什么值得额外担心的地方,这可比让五条悟那个人来疯去给李舜辰当陪练要安全、保险得太多了。 ...... 片刻之后,两人一熊来到了高专内部一处视野开阔的露天训练场。 日下部笃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略显慵懒地站定。 当他看到站在对面的李舜辰,仅仅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造型古朴、长度偏短的短刀时,他那原本就显得有些提不起劲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日下部清了清嗓子,眼神稍微变得锐利了一些,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冲着李舜辰大声宣告道。 “喂,小子我先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从冥冥小姐那里接收到的委托内容,是‘认认真真地拿出新阴流的本事,来和你进行毫无保留的战斗’,所以千万不要指望我在战斗中会像你们的老师一样好心地去指导你什么技术要领,更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日下部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舜辰那张平静的脸庞,继续补充道。 “反正我也听冥冥说了,你这小子是个能够使用‘反转术式’那种稀罕玩意儿的奇葩,所以等会儿要是被我的刀给砍伤了、见血了,就自己乖乖用反转术式处理伤口,事后可别怨我下手太狠。” 不过虽然日下部嘴巴上说得极其冷酷无情、公事公办,但他此刻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说到底,对方怎么看都还只是一个刚刚入学没多久的高一小鬼而已,而且听高专那边的传闻,这家伙是在进入高专前不久才刚刚觉醒的术式,换而言之这小子满打满算成为咒术师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 日下部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完全搞不懂这种连一级评定都没有的新人,为什么会花大价钱提出这种找虐的实战请求,但怎么说我也是个成熟的成年人和前辈了,等会儿出手还是稍微控制一下力道吧,至少别把这小子的手脚给真砍下来了......啧,真是麻烦死了啊,这种带孩子的差事......’ 面对日下部那看似严厉实则暗藏退路的警告,李舜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怯懦。 他动作轻柔地将趴在肩膀上的迷你熊猫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训练场边缘安全的长椅上。 随后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紧紧握住那柄名为「浅切丸」的短刀,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充满压迫感的迎战架势。 李舜辰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直视着日下部,表情极其认真且坦诚地回答道。 “请放心吧,日下部先生,你刚才说的这些问题,你统统都不需要考虑,就算等会儿实战中你不小心受了伤,我也会全权负责对你的反转治疗的。” “......哈?对我的治疗?” 日下部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对面那个黑发少年大概率是出于某种尊老爱幼的好意,才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 但是对于一个早就身经百战、稳坐一级咒术师交椅多年的老江湖来说,被一个才当了几个月咒术师的后辈当面给予这种“怕把你打伤了”的关怀,日下部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极其古怪的憋屈感。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日下部的目光越过了李舜辰,落在了场边那只正极其人性化地从乖巧坐姿、毫无形象地切换成侧躺姿势,甚至还用一只小短手撑着毛茸茸的脑袋,一副准备舒舒服服“美美观战”架势的熊猫咒骸身上。 日下部指了指熊猫,对李舜辰说道。 “喂,如果操控那种咒骸也是你战斗方式的一环,你可以直接把它派上场,不用顾虑什么一对一的规矩,尽管把你的底牌都放马过来吧,我这边是完全无所谓的。” 诶?我也要打吗......? 正准备看戏的熊猫听到这句话,圆滚滚的身体明显愣了一下,它转过头望向了李舜辰,用那只没有枕着脑袋的小短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晶莹透亮的黑眼圈里递去了一个极度拟人化的问询目光。 李舜辰见状,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淡定的微笑回答道。 “没事的,你就在那里看着就好,日下部先生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一次简单的切磋罢了,还远远没有到需要动用它的那种份上。” ......没有到那种份上? 日下部笃也默默地在心中反复揣摩、咀嚼着李舜辰这句听起来云淡风轻的话语,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拿捏不准李舜辰这句话的真实语境。 ‘这小子......是在变相地轻视我吗?觉得对付我甚至都不需要用全力?还是说,他真的只是单纯地觉得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日下部也懒得去深究李舜辰究竟是狂妄还是真有底气了,反正总之自己作为陪练的义务和警告都已经尽到了,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血腥的画面,都是那小子自己花钱买的教训。 “呼......”日下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冰冷。 他的左手大拇指轻轻推开刀镡,右手稳稳地搭在了腰间的武士刀刀柄之上,一股属于一级咒术师的、厚重且凝练的咒力,开始在他的周身流转。 他最后一次认真地对着李舜辰发出了警告。 “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开始了。” 然而几乎就在日下部话音落下、尾音还在空气中飘荡的那个瞬间! “砰——!” 李舜辰脚下的地面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没有丝毫的试探,直接挥动着那柄短刀「浅切丸」,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锐利气流,正面朝着日下部狂飙突进! 面对李舜辰这堪称莽撞的开局举动,日下部的眼神深处,流露出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完全觉察到的失望。 ‘太心急了。’ 日下部在心中暗自摇头,他不清楚李舜辰在事前对于“新阴流”的情报究竟了解多少,但就算是在面对完全陌生的术师时,在如此开阔的训练场环境下,己方手持短兵器、对方手持长武士刀的绝对劣势下,首先要做的应该是游走、试探、寻找破绽,而绝不应该是像个愣头青一样,不顾一切地拉近距离直接发起正面冲锋! 这一刻,日下部的脑海中甚至轻松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搞不好,今天能拿钱提前下班了......’ 他的双腿微微分开,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咒力按照着烂熟于心的回路瞬间爆发。 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拔刀」! 伴随着日下部的架势展开,一个以他自身为圆心、半径足足两米的无形领域瞬间构筑完成。 李舜辰敏锐的咒力感知,已经清晰地读出了日下部的意图,他能感觉到置身于那个简易领域之内的日下部,其咒力输出的功率在瞬间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就在李舜辰的脚尖,毫无顾忌地踏入日下部周身半径两米那个“绝对禁区”的瞬间! 日下部的手动了。 快!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那是日下部为了宣告“提前下班”,将肉体与咒力结合到极致、足以瞬间斩断钢铁的一记居合斩! 武士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凄厉的银色闪电,从刀鞘中咆哮而出,直取李舜辰的胸膛! 在日下部的肌肉记忆中,下一秒他应该就会接收到刀锋毫无阻碍地斩中人类肉体的沉闷触感反馈,然后他会立刻收几分力道,确保对方只受重伤而不死。 然而—— “锵————!!!” 预想中的切肉声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甚至爆出一长串刺目火花的清脆金属交击声! 那是两柄饱含咒力的凶器,在极其极限的距离下,发生了最为暴烈的强烈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日下部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的眼睛,在这一刻猝然睁大,整个人犹如遭到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他承认自己刚才的那拔刀一击,为了不闹出人命,的确在最后关头有所保留,但即便如此,那也是实打实地属于一级咒术师正常输出水平的必杀一击啊! 竟然......被挡下来了?! 而且最让日下部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李舜辰接下这一击的架势,对方手中的短刀「浅切丸」并不是仓促举起格挡的,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完美的倾斜角度,精准地卡在了自己武士刀发力的最薄弱点上! 那副游刃有余的架势,给日下部传递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奇怪感觉,就仿佛对方从一开始发起冲锋时,就已经在脑海中精确地算准了自己拔刀的轨迹、速度甚至角度! 但是现实根本没有给日下部任何细想和震惊的喘息时间,在双刀僵持的零点一秒内,李舜辰那原本隐藏在制服下的右臂肌肉瞬间膨胀,青筋如同虬龙般爆起。 他在极近的距离下猛然发力,“当”的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将日下部那柄更长的武士刀向上方挑飞了三寸! 与此同时李舜辰脚下重重地踏碎了铺路石,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再次加速。 刹那间,他已经彻底突破了武士刀的防御圈,如同幽灵般死死地贴到了日下部的身前! 这一连串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变故,彻底打乱了日下部的节奏。 新阴流的简易领域,原本是拥有着“只要踏入领域内,就会进行全自动反击”的程序的。 但因为李舜辰刚才那完美到毫无瑕疵的预判格挡,不仅强行中断了这个自动化程序,更造成了日下部姿势在这一刻的严重破绽! 中门大开的日下部根本无法在如此贴身的距离下,抽回那柄过长的武士刀进行回防。 生死关头属于一级术师的战斗本能让他当机立断,直接放弃了斩击,而是手腕一翻,企图用坚硬的刀柄末端,狠狠地砸向李舜辰的太阳穴进行反击逼退。 然而这绝境中的反扑,竟然也同样在李舜辰那冰冷得犹如精密计算机般的预判之中! 只见李舜辰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抬起左手,手掌覆盖着坚韧的咒力,稳稳地“啪”一声接住了日下部砸来的刀柄,将其死死地钳制在半空中。 而在同一时间,李舜辰右手中那柄泛着寒光的「浅切丸」,已经悄无声息地横了过去。 冰冷、锋利、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刀锋,稳稳地停留在距离日下部脖颈大动脉......不过区区几毫米的致命距离上。 只要再往前哪怕一丝一毫,就能瞬间切断这位一级术师的生机。 微风拂过训练场,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李舜辰没有继续发力,他稳如泰山地握着短刀,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兔起鹘落、凶险万分的交锋只是做了一套热身体操一般。 他就此收敛了全身的咒力,手腕一转极其利落地将「浅切丸」收回了刀鞘,结束了这前后加起来不过短短几秒钟的、令人窒息的第一次交锋。 随后李舜辰后退了半步,对着还僵在原地的日下部微微欠身,用一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恭敬语气说道: “日下部先生,承让了。” 说完李舜辰便转身,朝着正在长椅上拍着手鼓掌的小熊猫走去。 日下部笃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李舜辰转身后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李舜辰在两米处发力时、那被生生踏出一片蛛网般裂纹的坚硬花岗岩地面。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刚才差点与死神进行亲密接触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金属冰冷的寒意。 回想着刚才那电光石火间、自己几乎被对方完全看穿、步步压制到死角的交手过程...... 一滴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从日下部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日下部咽了一口唾沫,在心中发出了极度崩溃的呐喊。 ‘等等......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吧?!说好的新人呢?!老子一个身经百战的一级术师,在新阴流的领域里,居然被一个拿短刀的高一新生给......秒杀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夜蛾正道那个混蛋到底教出了什么妖魔鬼怪 微风卷起训练场上的尘土,日下部笃也僵硬地站在原地,越是回想刚刚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过程,他的内心就越是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心惊肉跳。 ‘等等......难道我刚才拔刀的瞬间,真的只是因为看到对方是个小鬼,就下意识地卸掉了一部分力道?我真的只是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刻意放水了!?’ 日下部的脑海中甚至不可抑制地冒出了这种荒谬的自我怀疑,但他很快就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狠狠地掐灭了。 ‘不,这根本说不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手里的刀!那一击虽然避开了致命部位,但在速度和爆发上绝对是一级术师的及格线以上!’ 但如果不是自己放水,日下部就更加无法理解了,李舜辰那套行云流水、仿佛能未卜先知般的破解攻势,真的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巧合吗? ‘等等!刚刚那个......难道是那小子的术式!?’ 日下部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背的寒毛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了起来。 对啊!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盲点,他虽然听冥冥提起过,这个叫李舜辰的插班生拥有一种能够“复刻”他人术式的诡异能力,但是在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中,他根本就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任何发动生得术式的咒力残秽! 那这就更加离谱到没边了!自己堂堂一个身经百战的一级咒术师,居然被一个刚刚成为术师没几个月的高一小鬼,在完全没有动用生得术式的纯体术状态下,给硬生生地正面破解了自己赖以生存的绝活“新阴流”!? 这到底是在开哪门子的国际玩笑啊!? ‘对了......!是那种极其奇怪的发力方式!’ 日下部的脑海中疯狂地寻找着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合理拼图。 ‘刚才那小子用短刀架开我武士刀时,手臂肌肉瞬间爆发出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怪力,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物理数据!那一定是他的某种术式效果!或者是他悄悄复刻了某种肉体强化的术式!绝对是这样的!!’ 满头冷汗的日下部,只能在心里勉强找了一个自己堪堪能够接受的结论,以此来强行稳住自己那即将崩塌的世界观。 而就在日下部疯狂进行心理建设的时候,李舜辰已经神色如常地重新走回了一开始他所站立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压低重心、摆出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紧绷战斗架势,他只是十分随意地单手拎着「浅切丸」,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望着日下部,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 “日下部先生,你调整好了吗?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听到这句平淡的问话,日下部彻底收起了刚才那种想要“赶紧打完收工、提前下班”的略带轻视与慵懒的态度。 毕竟他刚才已经结结实实地输过一次了,如果再抱着糊弄小鬼的心态,搞不好今天真的要在这里翻船丢大人。 日下部的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凝重,他双手紧紧握住长长的武士刀刀柄,十分认真地沉声回答道。 “嗯,小子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日下部体内的咒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轰然爆发! 只见他脚下的地面,瞬间浮现出一道犹如半轮弯月般、散发着冰冷微光的咒力光环。 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夕月」! 李舜辰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能够清晰地看出来,日下部因为刚刚的落败,这一次是真的被激怒并认真起来了,对方身上的咒力密度和压迫感,与刚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这一次,李舜辰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如同猎豹般主动发起冲锋,他像是一棵生了根的松树一样站在原地,将自身的所有感知、所有的咒力触角都极限地向外延伸,仔仔细细、毫无遗漏地去感受着日下部正在构建的那个“新阴流·简易领域”。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的模拟练习,他不是进攻方......而是纯粹的防守方!他要用身体,去强行记忆对方领域的结构! 下一秒 日下部脚下的简易领域范围陡然暴涨,那无形的领域边界就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透明巨兽,瞬间将原本站在两米安全半径之外的李舜辰,也给毫不客气地直接吞噬、笼罩了进去! 而且危机并不仅仅是领域的扩张而已! 在将李舜辰纳入领域的那一刹那,日下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直接欺身冲到了李舜辰的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这位即便没有任何生得术式、也能够硬生生杀上一级术师宝座的剑客,那犹如暴风骤雨般、被领域“全自动迎击程式”强化的条件反射式连续斩击! “锵!锵!锵!锵——!”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短兵器对上长兵器的致命劣势瞬间暴露无遗,在无法主动出击对日下部的武士刀轨迹进行提前封锁的情况下,李舜辰只能被迫转入全面的被动防守。 李舜辰的手腕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他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短刀「浅切丸」,在身前编织出一道并不严密的防御网。 然而新阴流在领域内的斩击速度实在是太快、太密了!李舜辰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防下日下部大概百分之七八十的致命斩击。 剩下的那些凌厉刀锋,毫不留情地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李舜辰的防御。 “哧啦——!” “噗嗤——!” 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血色伤痕,开始在李舜辰那黑色的高专制服与苍白的皮肤上交错呈现,猩红的鲜血瞬间在半空中如玫瑰般凄美地绽放,飞溅在周围的草地与碎石上。 金属疯狂碰撞的刺耳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密密麻麻得就像是铁匠铺里正在发疯般地捶打着烧红的烙铁! 其实只要李舜辰此时此刻愿意,他完全可以通过「幻影夜行」瞬间开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立刻就能在这如雨般的刀光中做到绝对的毫发无伤。 甚至只要他心念一动,他有数种极其残暴的方式能够瞬间终结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比如最简单的,直接使用「凪昼禁行」,就能在零点一秒内直接剥夺日下部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夕月」,让这位一级剑客瞬间哑火变成待宰的羔羊。 但他偏偏没有这么做。 因为李舜辰的目的极其明确,他要的根本不是击败眼前的日下部。 击败日下部太简单了,那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他要的是在绝对不使用「幻影夜行」占用复刻位置的前提下,以一个普通人类咒术师的身份,硬生生地去掌握、去偷学“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原理! 所以李舜辰在这个时候做出的那个堪称疯狂的战术选择是,纯靠肉体硬扛,并同步使用“反转术式”的极限恢复,来强行对抗那不断在他身上绽开的新伤口! “嗤——” 伴随着一阵阵白色的高温蒸汽从李舜辰的身上升腾而起,日下部透过交错的刀光惊悚地看到,前一秒刚被自己锋利的武士刀狠狠切开、皮肉外翻的肩膀和胸口,在下一秒就被一股庞大且精密的正面咒力强行缝合、愈合如初!紧接着,新生出的娇嫩皮肤,又在零点几秒后再次被无情的刀锋撕裂! 愈合,被砍伤,再愈合,再被砍伤…… 看着李舜辰脸上那毫无波澜的表情,以及那不断在愈合与撕裂之间循环的肉体,日下部的大脑一时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面对自己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时,对方既没有选择殊死反击,也没有选择狼狈逃离,而是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方式,选择了强行恢复来维持这本就对他绝对不利的残酷对拼! 日下部根本没有时间去感慨李舜辰那能在瞬息万变的近战中、还能分心精准控制反转术式的战斗素质有多么妖孽,他首先被对方这种完全不要命、宛如受虐狂般的疯狂决定给深深地震惊了! ‘疯了吧......!?’ 日下部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在剧烈地震颤,他握刀的手甚至开始隐隐作痛,‘这家伙的神经系统是坏死的吗!?就算反转术式能够治愈肉体,但那种利刃切开肌肉、斩断神经的钻心疼痛,也是会完完全全传递到大脑里的啊!难道他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秒一秒的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足足五分钟! 高强度的挥刀让日下部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而他越是挥刀内心的深处就越是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毛骨悚然。 他不经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诞的疑惑,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浑身浴血、却又在不断再生的黑发少年......他真的还是一个拥有痛觉的人类吗?他该不会是某种披着极其逼真的人皮、根本不知道疲倦与痛苦为何物的高级诅咒吧?!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明明成为咒术师不过才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其精神和意志就已经被扭曲、锻炼到了这种近乎病态的非人程度的绝对怪物吗? 日下部甚至有些绝望地在心里咆哮着怀疑,现在的东京咒术高专,到底他妈的在奉行着怎样丧心病狂的斯巴达教育啊!?夜蛾正道那个混蛋到底教出了一群什么妖魔鬼怪!? 直到第五分钟,日下部这下是彻底麻木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更加让他绝望的细节,李舜辰不仅完全没有打算叫停这场单方面凌迟的打算,他甚至还在战斗的过程中不断优化了自己的策略。 这小子居然极其敏锐地看穿了“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切磋对决中真正下达死手去砍他的脑袋或心脏”,于是李舜辰竟然干脆放弃了对那些非致命性皮肉伤的恢复,任由那些伤口流血,以此来最大程度地节省反转术式的咒力消耗!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战斗智商和绝对冷静的心理素质! 其实从一开始接受委托的时候,日下部就能够隐隐猜到,李舜辰这个不缺钱的大少爷,大抵是想要通过这种实战喂招的方式,试图跨过新阴流那严苛的门派束缚进行暗中“偷学”。 而日下部当时心里只是冷笑,他清楚得很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新阴流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人看两眼、挨几刀就学会,那他们门派早就被时代的浪潮给淘汰了! 但此时此刻,日下部看着眼前这个任由鲜血染红了制服、眼神却如同在显微镜下解剖标本般专注的疯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 搞不好......在这个不要命的疯子这里,这种荒谬的偷学方式,说不定真的行得通...... 日下部甚至怀疑,此刻正和自己死死缠斗的李舜辰,该不会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终极抖M吧? 难道他真的天真地以为,只要多挨几刀,多流几升血,偷学新阴流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吗? 然而就在日下部的思绪开始剧烈动摇、体力的消耗让他刀锋的轨迹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的那个瞬间—— 他突然听到了李舜辰那一直紧闭的嘴唇里,吐出了一句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而清晰的呢喃声。 “原来如此,咒力的传导路线,是这样的......” 紧接着李舜辰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几个让日下部魂飞魄散的音节。 “新·阴流·「简易领域」。” “嗡——!” 伴随着这句低吟,日下部惊骇欲绝地感觉到,一股与自己同源的纯粹咒力,突然从李舜辰的体内爆发! 只见李舜辰的脚下,竟然在没有任何起手式的情况下,陡然展开了一个完美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圆形领域! 这个全新的简易领域,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迅速扩张,瞬间与日下部原本铺设的领域撞击在了一起。 两个性质完全相同、却分属不同主人的领域,在交叠的那一刻,空间中立刻发出了刺耳的“滋啦”声,随即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结界中和现象! 也正是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同源中和效果,日下部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完美嵌合进领域之中、用于锁定敌人并自动挥刀的“全自动迎击程式”,竟然就像是突然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一样,随着领域的中和,瞬间彻底停滞了! 他手中那把原本还在半空中疾驰的武士刀,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和指引,变得沉重无比。 日下部感受着周围那彻底崩塌的中和结界,看着眼前这个身上还淌着血、却已经完美复刻了自己看家本领的怪物少年,他的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就像是活见鬼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李舜辰,张大了嘴巴用尽全身力气,极其字正腔圆、饱含着无尽震惊与崩溃地骂出了一句。 “我——靠——!?” 第一百一十章 应该还是二级咒术师吧 也就是趁着两人的简易领域相互碰撞、发生结界中和而导致日下部攻势停滞的这短短两秒钟喘息机会,李舜辰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在反转术式庞大且精纯的咒力冲刷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甚至能听到肉芽疯狂生长摩擦声的速度,迅速地愈合如初,就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而此刻站在对面的日下部笃也,看着眼前这个不仅瞬间满血复活、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看家本领给原封不动“掏”了出来的小怪物,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意志。 ‘这还打个毛啊!?’ 日下部在心中发出了极其崩溃的哀嚎。 ‘这根本就没法打好吗!不管我砍中他多少刀,他都能够像个没事人一样依靠反转术式瞬间拉满血条,这也就算了,现在更是离谱到直接在战斗中看几眼、挨几刀,就把老子苦练了那么多年的新阴流·简易领域给当场学去了!?这家伙的构造到底还是不是人类啊......!?’ 没有任何犹豫,日下部极其从心(怂)地直接一个滑步后撤,瞬间同李舜辰拉开了足足五米的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他脚下那光芒微弱的简易领域也被他十分干脆地直接解除,甚至连那柄刚才还在大杀四方的武士刀,也被他“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按回了刀鞘之中。 他那副如避蛇蝎的架势,仿佛只要自己稍微慢上哪怕半秒,都会被对面那个不可理喻的怪物给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舜辰则依旧站在原地,他微微闭着眼睛,一边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去仔细感受、稳固着刚刚强行摸索出来的新阴流咒力流转路线,一边缓缓睁开深邃的双眼,望着如临大敌的日下部。 ‘继续?老子继续个屁啊......!?’ 日下部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在心中疯狂地破口大骂。 如果仅仅只是普通切磋喂招的程度,面对这种无限回血的血牛,他早觉得没得打了。 更何况现在最要命的是,李舜辰这小子竟然真的像个妖孽一样,已经成功掌握了最核心的「新阴流·简易领域」! 日下部很清楚门派的规矩,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再继续拔刀上去跟他打、继续给他“喂招”,搞不好连冥冥那个精明的“钻空子委托”都护不住他了。 因为一旦越界,门派的束缚契约搞不好就会判定他是在进行“实质性的教学”!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中介费而遭到新阴流契约的严厉反噬。 “啧......”日下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复杂、甚至带着几分看怪物的惊惧,语气干涩地开口说道。“你小子既然都已经把这个用出来了,那就……” “那就到此为止了”这句话,日下部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完全吐出来。 对面的李舜辰却根本没有打算就此结束这场价值千金的“实战课”,只见李舜辰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臂猛地一转,整个人瞬间压低了重心,他右手反握住那柄短刀「浅切丸」的刀柄,左手虚握刀鞘,双腿如同扎根般稳稳地钉在地面上那是一个极度标准、甚至完美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拔刀术起手式! 下一秒李舜辰体内的咒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轰然爆发! 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夕月」 只见李舜辰脚下的地面,瞬间毫无阻碍地浮现出了一道犹如半轮弯月般的咒力光环! 那纯熟的领域展开速度、那标志性的月牙光辉,与日下部刚刚用来压制他的招式,简直是如出一辙! “咕咚......” 日下部见状,那句还没说完的场面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其艰难的吞咽声,他那双总是半耷拉着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李舜辰不仅仅是在这短短五分钟的地狱般挨打中,强行解析并掌握了核心的简易领域,他甚至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用肉眼见识过一次自己施展居合「夕月」,竟然连这种将领域与拔刀术完美融合的高阶攻击技巧,也能够当场完美地施展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啊!’ 但也就是在日下部因为过度震惊而出现这短短零点几秒愣神的瞬间,一个更加颠覆他咒术常识、更加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事实,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就是李舜辰并没有像传统的新阴流剑客那样,张开领域后就呆立在原地等待敌人进入射程进行防御反击,而是保持着居合的起手式,直接带着脚下那轮幽蓝色的弦月领域,如同缩地成寸般朝着日下部狂飙突进! 带着领域移动!? 日下部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坠冰窟,新阴流的简易领域,就算是门派里从小开始正常按部就班学习的天才,也绝对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简单掌握的。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门人,在初期乃至中期,都必须强制性地辅助一些“不能移动双脚”之类的严苛束缚,才能够勉强维持住领域的存在。 而像这种“保持简易领域的同时进行高速移动”,或是“直接在瞬间大幅度扩张领域范围”,这在新阴流内部,绝对是只有真正浸淫此道数人物,才能触碰到的极高阶技巧! 也对对方只是看了自己的新阴流而已,所以根本就不清楚什么附加束缚辅助之类的操作。 不是日下部笃也自恋,放眼整个日本咒术界,他绝对算得上是新阴流现存一脉中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了。 可是现在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地出现了一个仅仅用了五分钟“偷学”、不仅掌握了简易领域和「夕月」,甚至还能带着领域冲锋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虽然日下部凭借着老辣的眼光能够勉强看出,此刻李舜辰脚下那跟着他移动的领域光环边缘还在微微地闪烁,这说明他维持这种高阶技巧的结界其实并不算绝对稳定。 但是一个初学者,在第一次实战中能够强行用出这种技巧而没有遭到咒力反噬,这就已经足够骇人听闻、甚至是足以载入咒术史册的奇迹了! “唰——!” 就在下一秒根本来不及躲避的日下部,被迫且极其被动地被重新卷入了李舜辰那张开的简易领域范围之内! 此刻攻守瞬间易型! 刚才还是猎人的日下部,现在变成了瓮中之鳖,轮到他来迎上李舜辰手中那柄「浅切丸」犹如暴风骤雨般连绵不绝的疯狂进攻了! “锵锵锵锵——!” 李舜辰在踏入极近距离的瞬间,短刀化作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银色光球,这般贴身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凶险攻势,甚至让日下部连一丝拔刀出鞘的欲望都生不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几乎脸贴脸的极限距离下,拔刀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柄长长的武士刀在抽出来的瞬间,就会被对方的短刀切断手腕! 日下部只能咬紧牙关,将咒力疯狂地灌注在连带着刀鞘的武士刀上,双手死死地握住刀身两端,拼尽全力地去格挡、去抵抗李舜辰那狂暴的连斩。 但就在日下部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以为自己能够勉强撑过这波攻势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惊恐地发现,李舜辰那原本就已经极快的高速连斩,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陡然提速了! 那是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快到了一种有些夸张且诡异程度的绝对速度!刀锋的轨迹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视觉残留的残影! “嗤——噗嗤——!” 日下部甚至连脑海中的防御指令都来不及完全下达,他的双臂、肩膀和胸口上,顷刻间便同时绽开了数道凄厉的血口!冰冷的刀锋切开他结实的肌肉,在离体时带出的猩红鲜血,如同极其残忍的烟火一般,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凄美地绽放。 ‘什么......这种毫无征兆的绝对加速......这是......术式!?’ 直到身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日下部笃也才后知后觉、且极度绝望地意识到,此刻的李舜辰,不仅仅是在以现学现卖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夕月」对他进行压制性攻击,在刚刚提速的那一瞬间,这个怪物终于动用了他自己那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生得术式! 一切戛然而止。 日下部粗重地喘息着,他呆呆地看着那把悬停在自己右眼瞳孔正前方、距离眼球甚至不到一厘米的冰冷短刀,刀锋上,还缓缓滴落着属于他自己的温热鲜血。 日下部本能地想要抬起手去抗拒、去推开这致命的威胁,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臂已经在刚刚那阵他根本没看清的、不知道中了多少刀的残影连击中,被精准地切断了发力的肌肉群,彻底失去了原本的行动能力。 他只能无力地垂下双臂,任由那些涌出的鲜血,将他那原本标志性的棕色风衣给一点点地浸染成触目惊心的猩红色。 直到耳边传来李舜辰那声收刀入鞘的清脆声响,以及一句抱有着浓重歉意与温和的低语。 “承让了日下部先生,刚刚没收住手抱歉。” 听到这句话日下部才像是重新获得了呼吸的权力一般,猛地张大嘴巴,“呼哧呼哧”地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一股深入骨髓的、脊背发凉的极致惊悚感,伴随着大量的冷汗,已经将他贴身的衬衣给完全浸透了。 日下部能够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刚刚这场不是说好了不准下死手的“切磋对练”,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的话......在那术式发动的诡异加速下,自己搞不好已经在一瞬间被切掉脑袋,死得透透的了。 他甚至在这一刻,绝望地感觉了出来,对方打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刻意地、极其小心翼翼地留着手。 李舜辰所做的一切,甚至包括前面那五分钟的被动挨打,为的,仅仅只是完完整整地从自己这里“看清”并学习新阴流简易领域的运转原理! 否则的话凭借对方那恐怖的身体素质、诡异的复刻术式以及反转术式,如果一开局就火力全开,像个愣头青一样轻敌的自己,恐怕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就会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直接当场败北...... 日下部的脑海中疯狂地复盘着刚刚的每一个细节,越是复盘他就越是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用刚才那个“对方偷偷用了强化术式”的蹩脚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事实摆在眼前,李舜辰在一开始那五分钟的地狱防守里,是真的、纯粹的,除了反转术式之外,没有动用任何一点其他的生得术式在同自己战斗! 自己一个堂堂的、身经百战的一级咒术师,竟然被一个高专一年级的插班生,在“不用攻击术式”的情况下给正面打败了!而且,还被对方在短短几分钟内,轻易地学走了门派的最高机密新阴流简易领域和居合技!? 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话要是跑去总监部说出来,都不会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相信的吧? 恐怕别人听到他这番抱怨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然后冷笑着反问。 “日下部,你这家伙是不是喝多了?你干嘛要跑去招惹五条家那个拥有六眼的神子?什么?你说不是五条悟?是个叫李舜辰的?李舜辰又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怪物!?” ‘赢不了......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次元的生物......’ 直到这个时候,日下部那宕机的大脑中,才突然回想起了切磋开始之前,李舜辰面对他提出“让那个熊猫咒骸一起上”的提议时,所作出的那句平淡回答。 ‘没事的,你就在那里看着就好,日下部先生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一次简单的切磋罢了,还远远没有到需要动用它的那种份上。’ 日下部的嘴角泛起一抹极其苦涩的自嘲,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那句话恐怕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宣言。 在这个怪物眼里,那从头到尾就是一句陈述事实的真话,对付自己确实根本不需要动用底牌,就在日下部沉浸在巨大的挫败感中无法自拔时。 “嗡——” 一股温暖、柔和且充满了磅礴生机的正向咒力,突然覆盖住了他那血流如注的双臂和胸膛。 感受到李舜辰已经毫无芥蒂地走到自己面前,极其熟练且大方地为自己直接施展了反转术式的治疗,这股温暖的触感,才将日下部从那纷乱且绝望的思绪之中硬生生地拉回了现实。 但也正是因为先前的战斗太过迅速、神经绷得太紧,此刻突然松懈下来,全身那些被切开的伤口所发出的钻心疼痛,才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疯狂地席卷向日下部的痛觉神经。 “嘶——!!疼疼疼疼.....” 日下部控制不住地倒吸着凉气,疼得龇牙咧嘴,但在李舜辰那惊人的治疗速度下,痛苦正在迅速消退,他强忍着最后的一丝战栗,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随意与慵懒。 这位高傲的一级剑客,此刻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上了几分下位者对上位者才有的恭敬语气,对正在为自己治疗的黑发少年涩声问道。 “小.....李同学,冒昧地问一句,你现在.....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咒术师评定?” 李舜辰微微低着头,眼神专注地控制着反转术式的咒力输出,一边仔细地将日下部身上最后一道伤口缝合平整,一边用极其随意的语气开口回答道。 “我吗?我现在应该还是二级咒术师吧,因为我能够复刻并使用‘反转术式’的缘故,所以一开始直接破格给我的初始评定就是二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可以再叫一遍五条老师吗? ‘也对,一个刚入学几个月的高一新生,暂定个二级咒术师也很正常......正常个头啊!?哪家高专的二级咒术师长这个鬼样子啊!?’ 听到了李舜辰那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回答后,日下部笃也表面上虽然维持着前辈的深沉,但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掀起了疯狂吐槽的惊涛骇浪。 而且从头到尾仔细回想一遍,日下部极其绝望地发现,李舜辰这小子刚刚根本连全力都没有用出来! 除了最后那诡异的加速之外,他全程都在游刃有余地控制着节奏。 你现在跟我说,这样一个能把一级剑客按在地上摩擦、还能顺手把人绝招偷走的怪物是个二级?!那总监部负责评级的那些老家伙们,眼睛是统统瞎了吗!? 日下部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不仅是被毒打了一顿,智商和尊严也一并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明明冥冥给他的任务要求是“作为陪练去狠狠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怎么打到最后,倒像是这个叫李舜辰的怪物,自己花钱找了个能提供高级技能包的“人肉沙袋兼陪练”? 早知道是这种不仅要流血还要疯狂掉San值的诡异情况,日下部发誓自己当初绝对不会接得那么痛快。 但他摸了摸口袋,最终还是只能以“冥冥给出的酬劳确实相当丰厚”来作为自我安慰。 毕竟如果单单按照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薪”来换算,这确实是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巨款,就是除了稍微有点伤自尊、并且差点把命搭进去之外,其他都还好...... 不过日下部也有点想不通,按理来说如果东京高专真的出了李舜辰这种级别、甚至能完美复刻反转术式和新阴流的妖孽学生,为什么在咒术界会这么默默无闻呢? 当然他并不是说“能够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这个能力不够震撼,只是比起这个奶妈属性,他觉得李舜辰刚刚展现出的那份恐怖的战斗智商和近战统治力,才应该在咒术界更加声名大噪才对。 ‘算了,管他呢。’ 日下部摇了摇头,懒得去深究这背后的高层博弈和缘由。 ‘这样默默无闻也挺好的,至少......这样就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我堂堂一个一级术师,今天在这里吃了一个这么大的瘪,只要我不说,这小子不说,我的面子就保住了。’ 就在日下部疯狂进行心理建设的时候,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从训练场外围传来。 原来是待在办公室里的夜蛾正道,突然感知到了训练场这边传来的两股极其强烈的、甚至发生了结界中和的咒力波动,因为担心出事,他立刻丢下手头的工作,特意跑过来瞅一眼。 结果这一瞅,差点没把这位一向沉稳的班主任给当场吓出心脏病来。 这特么才过去几分钟?满打满算半个小时都不到吧!怎么训练场中央的地面碎成了那个鬼样子?而且为什么李舜辰和日下部两个人的衣服上全都是触目惊心的、大片大片的猩红血迹!?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切磋啊!?这是生死仇杀吧! “你们两个!!!” 夜蛾正道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来,那张带着墨镜的刚毅脸庞上满是惊骇,他一把抓住李舜辰的肩膀,焦急地上下打量着,大声质问道:“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但还没有等夜蛾正道把那句“你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的话完整说完,李舜辰便先一步轻声开口打断了他。 “夜蛾老师,我已经没事了。”李舜辰指了指自己那虽然被鲜血浸透、但透过破洞完全能看到光洁皮肤的身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刚做完广播体操,“初步的治疗我已经用反转术式互相处理好了,您先在这里替我陪一下日下部先生,我去工坊拿点东西马上回来。” 说罢也不等夜蛾正道同意,李舜辰便十分干脆地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直接朝着他私人专属的咒具工坊方向走去。 夜蛾正道愣在原地,望着李舜辰那被鲜血染红却挺拔的背影,又转过头,看着坐在长椅上、同样浑身是血、神情呆滞的日下部笃也。 夜蛾正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作为长辈和老师的护短心理立刻占了上风,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日下部,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严厉的责备。 “日下部!虽然我不知道刚刚这短短十几分钟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面对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你下手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 坐在长椅上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日下部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愣,大脑瞬间当机。 太过火......? 谁? 我......说的是我吗......!? 日下部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那张写满了无辜和惊恐的脸,嘴唇疯狂颤抖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切成了破布条的风衣,又看了看夜蛾正道那副“你欺负小孩子”的表情,心里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老子才是受害者好吗!!老子差点被你的宝贝学生一刀把脑袋给削下来啊!!他身上的血全都是他自己作死硬扛留下的,但我身上的血可是实打实被他切出来的啊!!!’ 日下部张了张嘴,想要大声地为自己辩解,但回想起刚刚那如同鬼魅般的一刀,以及自己发誓要“保住面子”的决定,他最终还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只能憋屈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是......夜蛾先生教训得是,是我......下手没轻没重了。” 过了一会儿,李舜辰从工坊折返了回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并不算大的纸质盒子,径直走到长椅前,递交到了日下部的手中。 日下部看着手里的盒子,十分疑惑地抬起头问道。 “这是做什么......?医药费的补偿吗?” 一边说着日下部一边将那纸箱的封口拆开,出乎他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珍贵的咒具或是钞票,而是一个做工颇为精致的毛绒玩偶。 但身为一级术师的直觉,让他并没有将这东西仅仅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儿童玩具。 因为在手指触碰到玩偶表面的瞬间,日下部敏锐地从那玩偶的核心深处,感觉到了一股被精心储备并压缩的温和咒力。 “咒骸吗......?” 日下部抓起那个咒骸,更加疑惑地对李舜辰追问道。 “这可是高级货,你把这东西给我做什么?” 李舜辰静静地望着那个玩偶,如果此刻有拥有未来记忆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玩偶的长相,与模拟时间线中,那个陪伴在日下部外甥“小武”身边的咒骸完全相同,仅仅只是在尺寸上略微缩小了一些。 李舜辰眼帘微垂,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那是我最近闲暇时研究的一点小玩意儿,它是一个能够自动感知周围的危险咒力波动,并在关键时刻做出一定防御和保护举动的特殊咒骸,考虑到日下部先生今天不辞辛劳,专程来陪同我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训练,想必你也消耗了不少精力,我没什么好回报的,就打算把它送给你,聊表一点心意,你可以把它放在家里,就当是个平安符。” 有了先前那句“根本不需要动用底牌”的震撼经验,此刻的日下部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是李舜辰在暗讽他“实力太弱需要咒骸保护”。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说话虽然直接,但绝对都是发自内心的实话,这是在真诚地表达感谢。 “防御保护型的咒骸吗……” 日下部看着手里那个憨态可掬的玩偶,虽然他觉得,以自己一级术师的实力,大概率这辈子是用不上这种小东西来保护的,但是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自己那个目前正怀有身孕的亲妹妹的脸庞。 ‘如果是送给妹妹,作为一个能防范微小诅咒的安胎护身符,这倒确实是一个极好且极其贵重的慰问礼。’ 想到这里,日下部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柔和了下来,他没有再推辞,将咒骸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欣然收下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站在一旁的夜蛾正道见状,对此也没有发表任何说辞。 毕竟在他的感知里,那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稍微附带了点特殊设定的普通咒骸,远远达不到像“熊猫”这种完全自立型、拥有自我意识的变异咒骸那般需要被高层绝对保密的级别。 李舜辰自己花功夫做出来的小玩意儿,他想送人结交人脉,也就随他去了。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中,唯独只有同样拥有着不属于这个现实世界记忆的“迷你熊猫”,才真正清楚那个玩偶究竟意味着什么。 趁着夜蛾和日下部交谈的空隙,熊猫顺着李舜辰的裤腿爬上了他的肩膀。 它将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李舜辰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极小声音,轻轻地问道。 “舜辰......那个,是特意给小武准备的吗?” 李舜辰没有转头,只是幅度极小地微微点了点头,用同样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 “是啊,只不过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冥冥找来的陪练刚好就是日下部,事情竟然会这么凑巧,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就产生了交集,我原本还在头疼,以后该找个什么自然且不突兀的理由,把这个东西交到他的手上。” 熊猫那黑白分明的小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顾虑,它两只小短手纠结地绞在一起,继续追问道。 “可是,仅仅只是这样就行了吗?万一历史发生了偏差,那个东西没有顺利到小武的手中呢?万一......” 听到熊猫的担忧,李舜辰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训练场的围墙,望向了东京高专上空那片略显阴霾的天空。他极其微弱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应该不会的。”李舜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笃定,“虽然日下部表面上看起来很怕麻烦,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本性,以他的性格和他对家人的重视程度,那个附带防御机制的玩偶,肯定会被他完好无损地交到他妹妹手里的。” 说到这里,李舜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埋的无奈。 “至于它最终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甚至能不能彻底改变小武未来的命运......这个,我也没有办法给出百分之百的保证。毕竟......” 李舜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只是一介凡人,没有办法做到像提线木偶一样去左右一切事情的发展,蝴蝶的翅膀一旦扇动,我无法保证现实中的一切都会像我所知晓的那些记忆那般按部就班地发生,我也......不可能为了小武,放弃大局二十四小时贴身守候在他身边去防范危险。” 现在的熊猫,拥有着那段残酷模拟的记忆,当然完全听得懂李舜辰话中那份沉甸甸的含义。 它同样能够明白李舜辰此刻内心的无奈与挣扎,李舜辰终究只是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类,就算他的术式再逆天,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他不可能把全世界每一个人的悲剧都面面俱到地去提前堵死。 熊猫同样也深深地知晓李舜辰心中那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愿望,它不知道该用什么人类的语言去安慰这个总是把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少年,它只能伸出那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安抚般地抚摸着李舜辰略显凌乱的黑发。 如果说拯救一切是李舜辰的愿望,那么在熊猫看来,这也同样是它的愿望。 它也很想,很想亲眼看一看,李舜辰所期望中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的模样。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柔软触感,李舜辰轻声地呢喃着。 那声音极低,又像是在对肩膀上的熊猫说话,又好像是在绝境中质问着自己。 “只要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只要成为神,就能把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改变吗......?” 在咒术界一旦提到“神”这个词,李舜辰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那个拥有一头耀眼白发、被称作“现代最强”的五条悟的身影。 但即便强大、神秘如五条悟,在他的原本命运里,似乎同样无法改变那些接踵而至的失去与悲剧,力量并不是万能的解药。 不过,就在李舜辰脑海中刚刚浮现出五条悟那张脸的下一秒。 “唰——!” 伴随着空气的一阵剧烈扭曲,五条悟那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突兀地瞬移出现在了高专的训练场之中。 只不过这位向来注重形象的神子此刻的造型却显得有些滑稽,只见他那标志性的白发因为高速移动和疯狂翻阅古籍而变得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一样顶在头上。 他连脸上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擦,嘴里正像个魔怔了的复读机一样,兴奋地念叨着。 “老子学会了!老子学会了!老子终于学会了!” 五条悟的苍天之瞳穿透了墨镜,精准地锁定了李舜辰的位置,他迈开大长腿,像一阵白色的旋风一样,径直朝李舜辰大步走了过来。 “砰”的一声,五条悟激动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李舜辰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那张俊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的得意。 “舜辰!老子已经学会了!除了那个老掉牙的新阴流之外,在御三家的秘传里,还有其他更加高级、更加帅气的防......” 李舜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像个抢到了限量版玩具的三岁小孩一样的五条悟,眼角微微一抽,毫不留情地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一语道破了谜底。 “你想说的是......‘落花之情’吗?” 五条悟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甚至夸张地将圆框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震惊的苍蓝眼眸,难以置信地大声问道。 “哈!?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老子明明还没说出来啊!” 李舜辰面不改色心不跳,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淡定眼神看着他,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因为我之前在图书馆查阅结界术资料的时候偶然看到过,既然你为了新阴流而特意跑回家,那肯定是要找同类型的高级平替,因为新阴流的简易领域和御三家的‘落花之情’,在某种程度上都是针对领域必中效果的防御手段,所以它们在理论书籍上是被归类在十分相近的版块位置上的很难猜吗?” “嘁......那些理论都不重要啦!”五条悟虽然被抢了台词有点不爽,但很快又把这点小事抛在了脑后,他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开口宣布道,“重要的是,现在老子已经完全、彻底地掌握了‘落花之情’!”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尽管五条悟强行忍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李舜辰已经透过那副滑到鼻梁上的墨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闪烁着疯狂暗示与极度渴望的眼睛。 那表情、那眼神,简直就好像是幼儿园里考了满分的小孩,正拿着试卷站在家长面前,疯狂祈求着一根棒棒糖的奖励一样。 毫无疑问五条悟现在正憋足了劲,就等着李舜辰低声下气地说出那句他梦寐以求的,“哇塞,好厉害,我想学,请教教我!” 但对于此刻的李舜辰而言,在针对领域的防御手段上,他其实更倾向于刚刚到手的“新阴流简易领域”。 而且新阴流他才刚刚强行学会,目前的结界还很不稳定,他接下来的核心计划是打算利用被动技能,针对性地将简易领域的熟练度刷满。 贪多嚼不烂,他暂时真的没有“既要新阴流又要落花之情”的双修打算。 可是......李舜辰看着五条悟那张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他总觉得要是自己现在极其不识趣地如实回答一句。 抱歉啊,但我暂时没有学习落花之情的打算。 眼前这只炸毛的白猫,搞不好会因为强烈的挫败感而直接当场破防,甚至用虚式把整个训练场连同自己一起轰上天吧? 一时间李舜辰的内心忽然生出了一丝深深的感慨。 ‘要是五条悟这家伙,能够在性格上再成熟一点、稳重一点就好了。’ 但随即李舜辰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属于五条悟的真正“成熟”,意味着要经历夏油杰叛逃、星浆体死亡等一系列撕心裂肺的成长痛苦。 成长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还真是有得必有失。 李舜辰最终还是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虚心求教的诚恳目光看着五条悟,顺着对方的毛撸,轻声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可以请五条老师把‘落花之情’教给我吗?” 果不其然,在听到李舜辰口中终于吐出“五条老师”这个极具杀伤力的称呼时,五条悟整个人的表情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张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身后的尾巴仿佛都要翘到了天上,整个人瞬间变得轻飘飘的,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 “嘿嘿嘿......哈哈哈哈!”五条悟单手捂住脸,发出了极其嚣张且愉悦的反派笑声,“说到底,最后还不是要靠老子来教你嘛!既然你这个笨蛋学生都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了,老子作为最强的老师,肯定会大发慈悲教会你的!” 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收起了笑声,将脸猛地凑到李舜辰面前,眼睛亮晶晶地、带着几分撒娇和得寸进尺的意味说道。 “所以......能用刚才那种充满崇拜的语气,再叫一遍‘五条老师’听听吗?” 李舜辰感受着周围夜蛾正道和日下部那像看精神病一样的诡异目光,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他有些无奈地垂下眼帘,像是个正在熟练哄着熊孩子吃饭的无骨架长辈一样,拖长了音调,毫无感情起伏地又重复了一遍。 “是,是,那就拜托你了,五——条——老——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命运的齿轮转动 相比起新阴流那动辄需要立下严苛束缚才能施展的「简易领域」,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在学习门槛上,相对来说要简单、纯粹得多。 它不需要复杂的结界构筑,而是用自身的咒力包裹全身,在敌方的必中术式接触到自己的瞬间,以咒力自动进行弹开与迎击。 加之有五条悟这个拥有“六眼”、能够将咒力流转看作透明图纸的最强教师在一旁主动解释和指导,那原本晦涩难懂的御三家秘传,在李舜辰面前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仅仅只是进行了两次短暂的尝试,伴随着李舜辰周身荡漾开一圈犹如落花般轻盈却又极具破坏力的咒力涟漪,他便已经成功且完美地掌握了这门技术。 “诶——?这么快就学会了?老子还没开始展现身为教师的威严呢......” 五条悟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 不过即便如此轻易地将这技巧收入囊中,李舜辰也依旧没有改变自己最初的计划。 他很清楚“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短时间内,他并没有在「落花之情」上继续耗费过多精力去深挖其衍生用法的打算。 实际上李舜辰如此不计代价地要去学习、去掌握新·阴流·「简易领域」,表面上看是为了增强自身的防御手段,但这只是冰山一角,这背后涉及到李舜辰一张极度深谋远虑的战术安排大网。 他比任何人都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致命缺点,纵使他手中的底牌层出不穷,复刻的手段多种多样,但也依旧无法改变他此刻“咒力总量终究是有限的”这个残酷事实。他没有五条悟那种近乎无限的六眼蓝条,经不起毫无节制的挥霍。 李舜辰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过,如果仅仅凭借自己去施展新·阴流·「简易领域」来抵抗那些顶级强者的「领域展开」,那么在这种极其高压的结界对抗下,自己绝大部分的精力与咒力都会被死死牵制住,在此种绝境下分心去使用其他术式,不论是进行反击还是强化防御,效果都肯定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露出破绽。 所以在自己的咒力总量和结界术造诣能够独自完美应对顶级领域之前,李舜辰制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代打”安排,由熊猫来替他展开新·阴流·「简易领域」! 只要熊猫能够像一个外置的防御基站一样撑起简易领域,将领域必中效果中和,那么身处其中的李舜辰,就能彻底解放双手,他将拥有百分之百的精力、百分之百的咒力输出,以及最充足的时间来冷静思考、处理接下来的战斗。 因为那个决定命运的时间节点,已经越来越近了。 李舜辰站在窗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至今都不能够确定,曾经在盘星教事件中惊鸿一瞥出现过的那名神秘女人,和那个诡异地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神秘存在之间,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既然自己已经大幅度改变了高专的现状,他不清楚在这种未知的变数下,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不会提前遭遇那个女人。 但即便存在着诸多未知,李舜辰也不敢在对敌人实力的预估上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松懈与轻敌。 在李舜辰的计划里,他完完全全是以最高规格的警戒,将那个盘星教的女人,当做和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神秘存在同等实力的灭世级怪物去进行准备的。 不过归根结底,李舜辰心中也犹如明镜一般,不管是新·阴流·「简易领域」还是「落花之情」,实际上都只是在自己无法施展真正「领域展开」时,被迫妥协的下策。 他现在的打算,也只能够寄希望于在长期对新·阴流·「简易领域」的拆解与掌握中,所获得的那些极其宝贵的结界术底层知识,能够水到渠成地反哺到自己对于「领域展开」的研究当中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高专内并没有再掀起什么大的波澜。 李舜辰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对于新·阴流·「简易领域」的巨量重复练习。 与此同时,他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教授熊猫新·阴流·「简易领域」这项极其艰巨的工程当中。 为了确保未来在生死攸关的实战中万无一失,即便拥有极高智能的熊猫已经能够凭借自己的理解,勉强施展出新阴流·简易领域的雏形,但李舜辰依旧不放心。 在那个隐秘的工坊里,李舜辰运用着自己所掌握的最高级技术,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挨打换来的所有经验、对结界中和的心得,甚至是对咒力流转最细微的肌肉记忆,一点一滴、犹如微雕一般,毫无保留地全部刻录进了熊猫最核心的咒力回路当中。 所以时至今日,尽管待在李舜辰肩膀上的熊猫看起来依旧只是小小的一只,甚至还会抱着竹子卖萌,但它体内所蕴含的真实战斗力与结界术造诣,相较于上一次模拟时的状态,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在李舜辰那种不计成本的“超前技术堆料”之下,身体的大小早就已经不再是决定熊猫强弱的物理限制了。 相反,那副人畜无害的可爱表象,已经成为了一种极其致命的伪装,最容易使那些轻敌的敌人彻底放松警惕,进而付出血的代价。 ...... 时间犹如指间沙,一天一天地悄然推进。 直到某天深夜,李舜辰的脑海深处,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响起了那个他所熟悉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空灵机械音。 【现在开始进行抽卡。】 一张散发着微光的虚幻卡牌,在李舜辰的意识海中缓缓翻转最终定格。 【恭喜获得卡片:新人电工[R]】 【新人电工[R]:在师傅严厉的教导与无数次的被电击之下,获得了大量的实操经验,你的身体最终对于电流的刺激产生了一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故装备此卡片后,你的身体对于电属性相关的伤害与麻痹等状态,拥有一定程度的抗性提升(提升幅度:30%)。】 看着意识海中这张闪烁着蓝色电弧的卡片,李舜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说在目前已知的情报里,李舜辰暂时还没有看出这张针对性极强的抗性卡究竟有什么直接的用处,毕竟他目前还没遇到过专门使用雷电相关术式的强敌,但单论其面板效果而言,那高达30%的属性抗性提升,绝对是非常可观的。 只是现在没有合适的应用场景罢了,李舜辰将其妥善地收进众多卡片之中,心中暗自思忖着,或许在未来某一条未知的世界线里,面对某个未知的强敌时,这张卡片能够成为扭转战局的奇兵也说不定。 紧接着,系统的机械音播报了那句让李舜辰等待已久的话语。 【获得模拟次数一。】 “呼......” 听到这句话,李舜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他轻声地喃喃自语着。 “终于来了么......” 然而似乎是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共鸣,就在李舜辰话音刚落的瞬间,“嗡——嗡——嗡——” 房间角落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且突兀的震动声,那是一部原本只属于伏黑甚尔的私人联络手机,它在此刻,久违地响了起来。 李舜辰他站起身,走到抽屉前,用钥匙将其打开,拿出了那部正在震动的老旧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李舜辰面无表情的脸庞,他微微垂下眼眸,冷漠地瞟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的那串号码,以及上方那个极其熟悉的备注名字孔时雨。 没有任何犹豫,李舜辰按下了接听键。 在手机贴近耳畔的那个极短的瞬间,李舜辰控制着自己喉部的肌肉与声带,进行了极其精密的物理调整,当他再次开口时,原本属于李舜辰那清朗平稳的嗓音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低沉、慵懒,却又透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般冰冷与沙哑的男中音,那是独属于“天与暴君”伏黑甚尔的声音。 “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必胜’宣言 电话那头,伴随着一丝细微的电流声,传来了孔时雨那带着几分惯有调侃与试探的沙哑嗓音。 “你这家伙,之前不是说找到了个长期饭票去享福了吗?怎么接电话还是这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该不会是手痒去了趟赛马场,把赚到的钱全都如数奉还给庄家了吧?” 孔时雨话中所指的,自然是李舜辰当初为了掩人耳目,特意为“伏黑甚尔”这个身份捏造出的那个完美背景设定,被某位财大气粗的东大富商秘密雇佣。 面对孔时雨的试探,李舜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他完全没有打算顺着对方的话茬闲扯下去。 毕竟言多必失很多虚构的背景细节是经不起一个资深黑市中介反复深究的,聊得越多,就越容易让孔时雨这种老狐狸嗅出破绽。 于是李舜辰微微眯起眼睛,瞬间将自己代入到那个嗜赌如命、脾气暴躁的“天与暴君”的人设之中。 他压低了嗓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冷哼,用一种完美展现出“老子现在很不爽”的恶劣口吻喝道。 “吵死了,少管老子的闲事!有屁快放,有活快说,没钱的买卖就赶紧挂了!” 对于电话这头那如同吃了火药般的坏脾气,经验老到的孔时雨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相反这极其符合他认知中那个伏黑甚尔的做派,对他而言,要是甚尔哪天突然变得彬彬有礼了,那才是真的见了鬼。 正是因为早就习惯了对方这种唯利是图且恶劣的性格,他们才能保持这么长久的合作关系。 孔时雨轻笑了一声,便也收起了调侃,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中透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有活,而且是一笔能让你尽情挥霍很久的大买卖,盘星教那边发布了委托,打算要暗杀‘星浆体’,尽管盘星教那些狂热信徒本身并没有与咒术师正面对抗的武力资本,但是那些家伙在为了信仰花起钱来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关于资金的丰厚程度,这一点我绝对能够向你保证。” “星浆体......?” 电话的这头,李舜辰故意停顿了半秒,完美地控制着自己的声带,用一种漫不经心且带着几分疑惑的语调反问了一句。 事实上若是算上之前的模拟经历,这已经是他直接或间接第四次与“星浆体”这三个字产生极其深刻的命运交集了。 但在孔时雨的视角里,此刻他所扮演的这个除了钱和赌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伏黑甚尔”,理应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有些晦涩的咒术界专有名词。 毕竟尽管甚尔曾经是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一份子,但他显然绝对不是那种会关心咒术界未来、关心什么天元同化之类宏大命题的类型。 对甚尔来说这种情报的吸引力,恐怕还远远不如听说歌舞伎町附近又新开了一家地下赌场来得实在。 果不其然孔时雨并没有起疑,而是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说法,对电话那头那个“只认钱不认理的文盲”耐心地解释道。 “简单的说,就是过段时间之后,有一名被选定为‘星浆体’的年轻人类女孩,将被护送到位于东京咒术高专底层的天元大人那里,进行所谓的‘同化’,而我们雇主盘星教的任务诉求非常明确就是在那场同化仪式开始之前,将那名被当做星浆体的人类......彻底抹杀。” 听完这番话,李舜辰并没有像一个见钱眼开的亡命徒那样急不可耐地接下任务。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随后用一种意味深长、且带着几分审慎的口吻缓缓说道。 “听起来,目标只是要杀死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已,这确实很简单......但是,要保护她的可是那座固若金汤的东京高专对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条家的那个戴墨镜的白毛小子,最近在咒术界里可是活跃得很啊......”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闻言,再次低声笑了笑。 他很清楚,甚尔那野兽般的直觉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看似简单的暗杀任务背后,真正致命的困难点在哪里。 对于甚尔会主动提到“五条悟”这个名字,孔时雨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五条悟近段时间以来的表现,确实已经到了足以让整个地下黑市都谈之色变的程度。 孔时雨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微沉地反问道。 “如何,怕了吗?你的意思是什么,这笔关于星浆体的天价暗杀悬赏,你确定不打算来掺一脚了吗?” 孔时雨此刻的问题,倒也不算是在完全使用低级的激将法,他是真的在确认甚尔的意愿,因为对于所有的诅咒师、杀手,乃至整个日本咒术界来说,那个拥有着苍天之瞳、冠以“五条”之名的白发少年,如今已经完完全全是“无敌”的绝对代名词了。 特别是在黑市里隐隐流传出,那个少年甚至已经完全掌握了那名为“虚式·茈”的毁灭性秘技之后。 孔时雨其实在心中默默衡量过,如今的五条悟,已经完全超越了常理和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成为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所以就算是作为“术师杀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伏黑甚尔,在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时产生退缩与惧意,在孔时雨看来也是完全能够理解的正常反应。 然而李舜辰接下来的回应,却完美地展现了什么叫做“天与暴君的狂妄”。 “哈?怕?” 李舜辰猛地拔高了音量,用一种极度不爽且极其嚣张的口吻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道, “你脑子被门挤了吗,孔时雨!那可是五条悟!他可是同时拥有几百年才出一例的‘六眼’,以及无下限术式的怪物!只要有那种级别的家伙像保镖一样守在旁边,这个世界上就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正面完成这种狗屁暗杀!老子的意思是——既然难度这么高,我当然是要加钱!得加一大笔钱!” 孔时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子大开口给震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即便对手是那个全盛状态下的五条悟......你也这么有自信能够得手吗?” 李舜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换上了一种宛如老练猎人般胜券在握的慵懒口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任务的漏洞。 “蠢货,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这次任务的最终目标,是那个叫什么星浆体的普通小丫头,又不是让我去跟五条悟那个怪物拼命、去杀死五条悟,只要把普通人宰了,任务就算完成不是吗?杀个人而已,老子有的是办法绕过那双眼睛。” 孔时雨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甚尔的意思。 没错!任务的真正核心难点,从来都不是“如何去研究、如何去杀死那个犹如神明般的六眼五条悟”,而是“如何绕过五条悟的视线,精准地杀死那个作为普通人的星浆体”,只要目标死亡雇主的诉求就达到了! 想通了这极其关键的盲点,孔时雨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立刻恢复了干练的中介本色开口说道。 “懂了,那我就以‘你伏黑甚尔会接取并且绝对有能力完成’作为底牌前提,去和盘星教的那帮肥羊高层好好谈一谈关于报酬翻倍的问题,等敲定了最终的金额和细节,有确切消息了我再和你联络。” “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李舜辰这才将手机缓缓从耳边放下,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压抑在胸腔里的浊气。 李舜辰之所以会在这次通话中,特意做出这种在原本的命运轨迹和之前模拟中从未出现过的“主动抬价、敲竹杠”操作,完全是因为他现在所面临的严峻背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在那些最初的模拟时间线里,那个时期的五条悟,仅仅只是一个只能勉强使用无下限术式防御和“苍”进行牵制的存在。 在拥有丰富暗杀经验的甚尔面前,那个时候的五条悟用“菜鸟”来形容都完全不为过。 但此刻呢?由于李舜辰扇动的蝴蝶翅膀,如今站在天内理子身边的那个五条悟,不仅将无下限术式和“苍”运用得炉火纯青,更是提前连同“反转术式”、术式反转“赫”以及能够湮灭一切的虚式“茈”都完全掌握了!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毫无破绽、行走于人世间的白发神明! 李舜辰非常担心,如果自己扮演的“甚尔”不能够向盘星教释放出一种“无论五条悟多强,我都有绝对把握将其拿下”的强烈且贪婪的信号,那么盘星教的那些高层绝对不会把所有的筹码和希望都孤注一掷地寄托在甚尔一个人身上。 一旦他们因为对五条悟的恐惧而广撒网,去雇佣更多乱七八糟的诅咒师,甚至引出那些原本隐藏在更深处、未曾在模拟中出现过的神秘存在出手干预......那么整个局势必将彻底失控,发展到超过李舜辰情报与控制范畴的危险境地。 如果事情真的演变到那一步,在无数明枪暗箭的交织下,他想要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护下天内理子性命的可能性,就会被无限趋近于零。 没错实际上,此刻正披着这层冷血杀手外衣、完美扮演着“甚尔”的李舜辰,内心深处早就已经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让天内理子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活下去,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而不是作为稳固天元结界的“同化耗材”被抹杀掉!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坚定的破局计划,他才能够在此刻,发自内心地、毫无破绽地向孔时雨展现出“甚尔绝对能够完成任务”的那份狂妄自信。 对于这个堪称逆天改命的决定,李舜辰绝非是一时头脑发热。 这是他在经历了无数次推演、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结论。 他并不是仅仅出于无聊的怜悯和同情,便做出了在外人看来这样足以动摇整个咒术界根基的决定。 李舜辰那双仿佛能洞悉命运的眼睛早就敏锐地察觉到,“星浆体同化失败”这个关键的转折点,似乎对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黑手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而更重要的是,他通过那长达十多年、无数次血与火的模拟经历,得以亲眼窥见了一个极其残酷但也充满希望的真相,在那些天内理子同化失败的世界线里,日本并没有立刻崩塌,世界也并没有像总监部那些老头子恐吓的那样陷入什么万劫不复的糟糕状况。 而且在那个时候,他也曾经从那位特立独行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口中,亲口印证了这个事实,天内理子的同化失败,实际上并没有对天元结界的大局产生致命的崩溃影响。 虽然出于谨慎,李舜辰也并非是百分之百、毫无保留地相信那个满世界乱跑的女人的所有话语就是了。 但抛开这一切复杂的算计不谈,支撑李舜辰做出这个决定的最核心动力,是他内心深处最纯粹的底线,他从灵魂深处,根本无法认同这种将无辜者推向祭坛的行为!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哪一种荒谬的规则,或者哪一条冰冷的法律规定过,要将未来可能发生的糟糕结果,强行交由一条毫不相关的、年轻鲜活的人命去背负!更何况甚至作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本人,在内心的最深处,也从来没有真正认同过这种被强加的、所谓大义的牺牲。 李舜辰无法认同这种由上位者定下的、极其傲慢且残忍的裁定。 尽管李舜辰自己也十分清楚,他无法打包票保证,未来不会因为这个巨大的蝴蝶效应而衍生出其他更加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他已经做好了将这份篡改命运的罪责全部背负在自己肩上,并在未来亲手去扫平所有后果的觉悟了。 李舜辰缓缓闭上双眼,将脑海中那些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让自己的内心重新归于绝对的平静与冷酷。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一个即将踏入深渊的执棋者一般,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低声念诵道。 “开启模拟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撒下饵料 【确认消耗一次次数开启模拟。】 【模拟开启。】 【时间线平稳推进,作为高专一年级新生的七海建人与灰原雄,带着各自对咒术界的懵懂与憧憬,相继入学了。】 【相比起总是满脸阳光、充满干劲的灰原雄,七海建人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严谨。】 【而你也自然而然地借着高年级前辈指导后辈交流切磋的机会,开始介入他们两人的成长轨迹。】 【训练场内木剑碰撞的清脆声响回荡,对于七海建人,你并没有让他盲目地去进行体能训练。】 【你凭借着自身对于其超前的理解,依靠着降维解析能力直接针对七海那极为特殊的「十划咒法」进行了深度的剖析与针对性指导。】 【你将那原本只能依靠七海本人直觉去捕捉的“7:3”弱点比例,用极其具象化、理论化的方式拆解开来,甚至在实战喂招中精准地引导七海如何用最小的咒力消耗,去打出最致命的暴击。】 【七海建人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不苟言笑的扑克脸,但握着刀的手却微微颤抖着,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位仅仅高他一年级的前辈,似乎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生得术式。】 【而另一边对于在生得术式方面并没有什么出众天赋的灰原雄,你则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开始手把手地将「新阴流」的剑术基础与发力技巧教授给这个永远挂着灿烂笑容的学弟。】 【“前辈!我刚刚那个挥剑的姿势对了吗?总感觉下盘还不够稳呢!”】 【灰原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你,像是一只迫切想要得到夸奖的小狗。】 【你温和地笑了笑,上前纠正了他的脚步动作。】 【其实并不是你偏心,不愿意将这份足以保命的「新阴流」也一并教授给七海建人。】 【而是因为你很清楚,比起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去打磨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对现阶段的七海建人而言,深度开发并完全掌握他自己的生得术式,才是提升生存率的最快途径。】 【还是那个最朴素的道理贪多嚼不烂,你在心中暗自做好了规划,等到七海建人能够在实战中将“十划咒法”运用得如臂使指、形成肌肉记忆之后,你也同样会毫不吝啬地对七海教授新阴流。】 【看着眼前这两个挥洒着汗水的鲜活学弟,你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与沉重。】 【目前你所能够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前期的武力干预了......】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犹如绞肉机般的咒术界,单纯实力的增长,未必能够完全令他们与灾厄绝缘。】 【甚至恰恰相反,实力的提升同样意味着高层会将他们视为更好用的工具,意味着他们将要被派去面对更加困难、更加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 【能够相对来说永远远离这份危险的唯一办法,只有从此往后彻底辞去咒术师的身份,与咒术、与诅咒彻底脱离关系。】 【在你曾经经历过的漫长模拟中,确实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做出过这样逃避的决定。】 【但那个总是一脸严肃的七海,最终还是因为无法违背自己善良的本心,选择了重新回到这个令人作呕的泥潭。】 【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你无法去代替任何人做出他们人生的选择,你只觉得抱歉,抱歉自己尽管拥有了重来的机会,却依然没有办法在这一次的起跑线上,就如神明般彻底地解决掉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绝望与问题。】 ...... 【高专的日常总是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插曲。】 【如同你所经历过的那些模拟一样,某天下午待在医务室里的家入硝子,盯着毫无回应的手机屏幕,再一次敏锐地察觉到了正在静冈县执行任务的庵歌姬等人失联的异常情况。】 【“歌姬前辈的电话打不通呢......”】 【硝子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只不过这一次的世界线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偏转,高专的大家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如临大敌地全员出动去进行救援。】 【因为某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白发神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眼睛里直接爆射出了极其兴奋的恶劣光芒。】 【“诶——?歌姬那个笨蛋被困住了吗?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呢?”】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摸着下巴,嘴角咧到了耳根。】 【“不行,这么罕见的绝景,老子必须亲自去录下来嘲笑她一辈子!”】 【得知了大概的任务地点之后,五条悟连夜蛾正道的指令都没等,便首当其冲犹如一道闪电般直接前往去了那里。】 【至于救援的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你、夏油杰和硝子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从事后夜蛾正道在走廊里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愤怒咆哮声,以及电视上一般社会新闻频道里的紧急插播中,他们就已经大概能够猜到那是一幅怎样鸡飞狗跳的画面了。】 【因为此刻电视机的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几名受惊的当地居民接受采访的画面。】 【标题赫然打着几个大字。】 【《白日奇观!静冈县突现紫色流星坠落!大片森林被神秘力量瞬间夷为平地!》】 【“真夸张啊......”】 【硝子看着电视上那,那正在接受采访的附近居民,正手舞足蹈夸张的讲述着只有他才看到的紫色流星,嘴角微微抽搐。】 【这新闻报道的内容,就已经完全能够说明问题了,五条悟这家伙,绝对是在救援的时候,毫无顾忌地直接轰出了一发虚式「茈」!】 【而此时的走廊上,正被夜蛾正道用极其熟练的“锁喉加铁拳”疯狂训斥的五条悟,虽然脑袋上顶着几个新鲜出炉的大包,但脸上却洋溢着一副“今天赚翻了”的极度愉悦表情。】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德行,你们几人面面相觑,脑海中已经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差一点被那发毁天灭地的虚式「茈」给无差别卷入其中、并在废墟中获救的歌姬前辈,当时会是何种怀疑人生、惊恐万状乃至气急败坏的绝望表情了。】 ...... 【而在外界的另一层隐秘世界里,齿轮也正在按照你的剧本加速转动。】 【孔时雨那边的效率极高,很快就给“伏黑甚尔”这边带来了确切的答复,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再次响起。】 【“喂,盘星教那边同意你的加价要求了。”】 【孔时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几分对金钱的感慨。】 【“不过,工作定金的部分还是照旧,他们不可能提前把全部资金打过来,你额外要求的那些极其庞大的提升报酬,要在确认‘星浆体’死亡、任务彻底完成之后,才会和尾款一同支付给你。”】 【对于孔时雨转达的盘星教态度,你那张隐藏在高专阴影中的脸庞上,并没有流露出太过意外的神色,至少这完全在你推演预计之中。】 【你立刻控制着声带,切换回甚尔那种低沉、沙哑且透着亡命徒气息的嗓音,对着电话那头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 【“知道了,现在立刻去给我搜集所有关于‘星浆体’的具体情报,越详细越好同时......”】 【你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要求你把整理好的这些情报,一字不落地准备两份。”】 【“哈?”】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显然愣住了,十分诧异地反问道。】 【“准备两份?你一个人接任务,要两份情报做什么?”】 【你用着甚尔那种极度傲慢且淡定的声音,冷冷地解释道。】 【“另一份,你用它去地下黑市,给我发布悬赏。”】 【孔时雨夹着香烟的手猛地一抖,显然是完全没有明白李舜辰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语。】 【“用它来......发布悬赏......?你疯了吗?你要花钱雇人去抢你自己的生意吗?”】 【你嗤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对方的眼界狭窄,淡定且残忍地剖析着局势。】 【“笨蛋,对方负责护卫的可是那个五条悟!就算老子再怎么强,大摇大摆地正面对上那种规格外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既然暗杀的期限有好几天,当然是要用最省力的方法,用钱砸出一些不要命的蠢货,替我去不间断地骚扰他、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才行,等那个大少爷疲惫不堪的时候,才是我出手一击毙命的猎杀时刻。”】 【听到这番极其符合“术师杀手”毒辣作风的战术安排,孔时雨大概了解了甚尔的想法,这确实是个极其阴险且有效的疲劳战术,但他随即又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这倒是个好主意,所以你打算用多少钱去黑市发布这个消耗战的悬赏报酬?”】 【你眼神冰冷地吐出了一句足以让任何地下中介疯狂的话。】 【“就和盘星教那边给我的报酬一模一样,把盘星教打过来的所有定金,全部砸进去当做黑市的悬赏金,同时在黑市的悬赏令上给我白纸黑字地承诺,只要谁能完成暗杀,事后还会有盘星教那笔极其庞大的尾款作为额外报酬追加。”】 【“嘶——”】 【孔时雨闻言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被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毕竟在孔时雨多年的认知里,伏黑甚尔这个家伙,除了在赌马和赛艇等一些赌博之上上会一掷千金之外,在处理任务的资金方面可是出了名的贪婪和吝啬。】 【现在这个守财奴突然好像被神明附体大发慈悲一样,不仅把巨额的定金全部掏出来,甚至连尾款的大饼都画了出去......这种拿全部身家去当诱饵的行为,总觉得反常到了极点。】 【为了避免事后扯皮,孔时雨极其严肃地再一次向电话那头确认道。】 【“喂,你今天是喝假酒了吗?我再最后确认一遍,你真的要把到手的定金,一分不留地全拿出来当悬赏报酬?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用着一种对无可救药的傻子说话的鄙夷语气,冷笑着回答道。】 【“当然,你用你那生锈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护卫可是那个五条家的大少爷,如果悬赏的金额不够惊世骇俗,怎么能够瞬间吸引那些亡命之徒上钩?只有这种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的天文数字,才能蒙蔽他们的双眼,让他们产生一种‘只要运气好,我就能成功暴富’的致命幻觉。”】 【孔时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逻辑说得通,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忧地提醒道。】 【“可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这次任务的重点只是杀死那个脆弱的星浆体而已,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些被钱冲昏头脑的黑市杀手或者诅咒师里,真的有哪个走狗屎运的家伙,绕开了五条悟把星浆体给宰了呢?那你这笔钱可就真的打水漂,血本无归了啊!”】 【“不可能的。”】 【你根本没等孔时雨把话说完,便以一种极度不屑、且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自信口吻,强行打断了对方的担忧。】 【“根本就不存在那种可能性。如果五条悟是那么轻松就能被一群杂碎绕过视线的废物,盘星教那些人当初就绝对不会咬着牙接受我的提价。”】 【你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无比森寒,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所以收起你那多余的同情心和担忧,把网给我撒得越大越好,不必担心等这出戏落幕的时候,到时候那些发出去的钱,不仅会因为悬赏人的失败而原封不动地全部回到我的口袋里,那些不知死活的杂鱼,也会全部变成地上的尸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闭嘴,快去给我安排!”】 【“啪。” 】 【说罢你连给孔时雨再继续说些什么的时间都没有留,极其果断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站起身收起了手机走到窗前,黑色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刚才扮演甚尔时的那份贪婪与狂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极北冰原般深不见底的绝对理智与杀意。】 【这绝不是你对模拟记忆中,曾经那个“伏黑甚尔”为了消耗五条悟而做出的单纯模仿。】 【这一次你有着更加宏大、更加冷血的算计。】 【既然盘星教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提供巨额的资金,那么你就要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用这笔足以令整个地下世界为之疯狂的天价悬赏作为最肥美的诱饵!】 【你要把全日本那些平日里隐藏在阴沟里、像见不得光的恶臭老鼠一样的诅咒师全部、一个不漏地吸引出来!】 【然后在他们为了那笔根本不存在的虚幻财富而像疯狗一样聚集在东京的时候,彻底将他们一网打尽,完成一次物理清剿。】 【饵料当然是下得越多越好......】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们应该不会介意,给我这么一点表现的机会吧? 【而就在此时,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屏幕上闪烁着夜蛾正道的名字,你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班主任那惯常严肃,却又在此刻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声音,他让你立刻去往教室集合。】 【挂断电话你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你当然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集合意味着什么,命运的齿轮终于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的咬合声。】 【踏入高专那间宽敞的教室,眼前的景象就和你预想中的一模一样,除了拥有反转术式、通常不参与前线战斗的家入硝子之外,一年级的问题儿童们已经全员到齐。】 【见到你推门走入,站在讲台上的夜蛾正道微微颔首,那张带着墨镜的刚毅脸庞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沉声说道。 】 【“来了,找个位置坐下吧。”】 【伴随着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当你走到座位上落座之后,夜蛾正道才将目光郑重地投向了正把双腿毫无形象地架在课桌上的五条悟,以及坐在一旁单手托腮的夏油杰。】 【“把你们三个叫来,是因为上面刚刚下达了一项极其特殊的绝密指令。”】 【夜蛾正道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一次实际上有一个任务,是指名要悟和杰,你们两人去共同执行的。”】 【听到这话,五条悟和夏油杰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如临大敌的紧张感,相反,他们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特别是对于刚刚掌握了所有底牌、正处于极度膨胀期的五条悟来说。】 【现在的他,在心底早就已经毫不谦虚地把自己当成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无敌存在。】 【区区一个出外勤的任务,居然还需要最高层特意指名他和夏油杰这两个特级战力同时出动?】 【这在五条悟看来,完全就是对他们实力的一种看扁,是多此一举的事情。】 【看着两人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你适时地轻叩了一下桌面,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既然是上面越过常规流程,直接指名要悟和杰这两个高专的最高战力同时出动,那就意味着这个任务的牵扯面和危险程度,都相当的重要吧?”】 【夜蛾正道向你投来了赞许的目光,他叹了口气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是啊,这一次的任务何止是重要,简直关乎到整个咒术界未来的根基,不过......舜辰听了刚才的话以你的敏锐,你应该会感到奇怪吧?既然是指名他们两个最强,那我为什么还要特意把你也一并叫过来?”】 【面对夜蛾正道的提问,你只是微微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这并不难猜,大概是因为任务的目标极其重要且脆弱,而高专里偏偏有某个所谓的‘最强’,在性格和做事风格上相当的.....不成熟,夜蛾老师恐怕是担心他们俩在执行任务时收不住手导致局面失控,所以才特意把我叫上,想要让我凭借「凪昼禁行」那种限制术式的效果,在关键时刻作为某种‘保险丝’或者‘限制器’一样的存在对吧?”】 【夜蛾正道闻言,眼睛里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微微点头十分痛快地认同了你的猜想。】 【“你猜得完全没错。你就是我给这个任务加上的最后一道双重保险。”】 【“喂喂喂!夜蛾,老子严重抗议!”】 【这个时候,一直把腿架在桌子上的五条悟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举起手,像个受到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一样,大声嚷嚷了起来。】 【夜蛾正道闻言,额头上的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若有所感地皱着眉头疑惑问道。】 【“你又在抗议什么?”】 【五条悟将大拇指极其嚣张地反转指向自己,下巴扬得高高的,骄傲且不满地大声宣告。】 【“高层把任务指名给老子,当然是因为老子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绝实力!你们现在居然还想在老子头上加个什么‘限制器’?这样的话,不就完全违背了任务指名我这种‘最强’去执行的初衷了吗!老子一个人就能把所有来犯的家伙轰成渣!”】 【“砰!” 】 【夜蛾正道还没等五条悟把那通长篇大论的抗议言论说完,就直接一拳重重地砸在讲台上,言辞激烈地大声拒绝。】 【“抗议无效!五条悟,你给我收起你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说实话这一次任务的担子重得超乎你们的想象,这是那位身处薨星宫底层的‘天元大人’亲自点名指派的!任务的目标,是被称为‘星浆体’也就是天元大人的适合者,你们的任务,是要负责在同化之日到来前,绝对护卫这名少女的安全,并且......将其抹除!所以我才最担心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乱来!”】 【听到了“天元大人”这个平时只存在于教科书和传说中的名字,刚才还一脸桀骜的五条悟与夏油杰都罕见地愣了一下。】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几个还在上高中的半大少年,居然会和那位维持着全日本咒术结界基石的伟大存在产生何种交集。】 【但这种因为震惊而产生的沉默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五条悟很快就抓住了话语中的矛盾点,他一把扯下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爽和疑惑大声质问道。】 【“哈?你在这打什么哑谜啊夜蛾?什么叫‘护卫一个小丫头’,然后同时还要‘并且将其抹除’啊?又要保护又要杀?”】 【看着五条悟那副抓狂的样子,你无奈地叹了口气,代替了面色复杂的夜蛾正道,平静地开口回答了五条悟的问题。】 【“悟,通俗地解释一下作为‘星浆体’的少女,一旦被护送到高专的底层,等待她的唯一命运,就是与天元大人进行所谓的‘同化’,同化一旦完成,作为独立个体的她就会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于人类而言这和‘死亡’与‘被抹除’没有任何区别。”】 【说到这里,你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所以......刚刚夜蛾老师使用了‘抹除’这个冷冰冰的词汇,我想这代表着夜蛾老师在内心的最深处,实际上也不能够完全认同让一个无辜少女去献祭这种事情的合理性对吧?”】 【夏油杰何等聪明,他听到了你这番犹如手术刀般精准的解读,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瞬间就理解了你话里的潜台词。】 【他摸着下巴,原本放松的脊背微微挺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喃喃自语地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夜蛾老师不是因为将要继承校长之位而兴奋的老年痴呆,这里面原来还有着这样一重考量吗?是字面意义上的‘抹除’,还是......打上引号,由我们来决定的‘抹除’?”】 【夏油杰提到的前一个抹除,自然就是顺应高层的意思,眼睁睁看着少女去死,而后一个带着引号的抹除,也就是代表着由他们这群执行者在护卫的过程中进行主观的判断。】 【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可以让星浆体在表面上看上去被“抹除”了,实则将其秘密放走。】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边缘,他也没有想到,你和夏油杰这两个心思深沉的学生,居然这么快、这么精准地就明白了他那番隐晦话语背后的真正意思。】 【尽管碍于身份他绝对不能够明说,但他还是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奈,等同于默认了你们的猜测。】 【此刻的夜蛾正道,也不过是一个三十岁出头、正值壮年的男人,对于高层口中那动辄“时隔五百年一次的同化”、“维持世界的平衡”这种宏大叙事,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实感,甚至就连“如果同化失败,天元大人就可能进化并与人类为敌”这种说辞,在他看来也是一种相当模糊且暧昧的恐吓。】 【但他唯独清楚一件事,将因为这场同化而彻底失去的那条鲜活生命,是一个有着喜怒哀乐的无辜少女。】 【那是他为人师表的良知所难以忽视的重量,所以他才会冒着极大的风险,刻意使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来下达任务,企图在冰冷的规则中,为那名少女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生还的空隙。】 【其实一开始,夜蛾正道还十分担心,自己这种隐晦的说法,你们这群血气方刚的少年是否能够领悟到。事实证明,他完全多虑了。】 【只不过......】 【此刻的教室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唯有五条悟一个人,正像个拨浪鼓一样,不断地扭头望向你们三人中的每一个。】 【他那双号称能看穿一切咒力流动的“六眼”,此刻却唯独无法读懂你们三个人之间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莫名默契。】 【他就像是一个被完全孤立在加密频道之外的局外人。】 【“喂!喂喂!!”】 【五条悟抓狂地拍着桌子,大声抗议着。】 【“你们到底在加密通话些什么东西啊!?什么星浆体,什么同化,什么打引号的抹除!老子怎么完全听不懂啊!喂!理理我啊!”】 【不过,你们三个人极度默契地选择无视了完全处于状况外的他。】 【你站起身来,看着夜蛾正道,神情恢复了肃穆。】 【“既然有人已经盯上了星浆体,情况那么紧急的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该出发了吧?”】 【夜蛾正道也认同你的看法,他点了点头,但还是极其严肃地最后提醒道。】 【“嗯,辅助监督已经在外面准备好车了,你们要特别注意,这一次的敌人绝对不容小觑,主要有两股势力,一个是企图趁着同化失败让天元大人失去控制、从而达到彻底颠覆现有咒术界秩序的激进诅咒师集团‘Q’,另一个则是盲目信仰、将天元大人奉为纯洁神明,绝对不允许任何杂质(星浆体)与其融合的狂热宗教团体——盘星教‘时之容器会’!”】 【听到这复杂的势力分布,五条悟愤怒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无视他的你们大喊道。】 【“管他什么Q还是盘星教!这种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喽啰,老子直接带着你们瞬移过去,分分钟就能把他们全部解决!为什么非要坐车搞得这么麻烦啊!?”】 【你无奈地给夏油杰递了一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极其熟练地架起了五条悟的肩膀,不顾他的挣扎,强行将这只炸毛的白猫往高专停车场的位置拖去。】 【在走廊里你一边拖着他,一边冷静地用物理学常识解释道。】 【“悟,你动动脑子,这一次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保护’星浆体,对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咒力防护的普通人,她的肉体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你那种高速空间折叠的瞬间移动所产生的巨大撕裂负担,你想带着她瞬移,是想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只剩下一滩肉泥吗?”】 【五条悟挣脱开你们的手,随即不服气地反驳道。】 【“就算不能瞬移,那老子飞过去把人扛回来不就结束了吗?直接把她丢进薨星宫拉倒,为什么非要搞得像护卫政要一样,看上去这么麻烦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你停下脚步,刚想开口以自己的推测作为回答,但此刻依然站在教室内的夜蛾正道,却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语气,穿过走廊,清晰地传达了过来。】 【“那是因为......我们需要在不违背底线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去满足天内理子的一切合理要求......这也是天元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 【走廊上五条悟扭过头,望向了教室里夜蛾正道那落寞的身影,那张总是写满无敌与嚣张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笑话般的不解表情。】 【“哈......?” 】 【黑色的轿车在东京的街道上一路风驰电掣,辅助监督展现出了极其高超的驾驶技术,很快便将你们一行人带到了资料上显示的、天内理子目前所居住的高级酒店楼下。】 【尽管在这一路的车程上,你和夏油杰已经尽量用五条悟能听懂的语言,详细地向他解释了关于同化、星浆体命运的前因后果,但他那张俊脸上,依旧写满了对于这个“简单至极却又繁琐无比”的护卫任务的强烈不满。】 【“砰。” 】 【五条悟一边从路边的自动售货机里取出一罐冰镇可乐,一边单手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随后极度不爽地抱怨道。】 【“真是的,老子算是搞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需要老子去展现无敌实力的光荣任务,根本就是想让老子来给那个快死的小鬼当这几天的专职保姆嘛!真是有够无聊的。”】 【夏油杰双手插在宽大的裤兜里站在一旁,眼神望着酒店大楼那些明亮的窗户,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与温和地劝说道。】 【“悟,话也不能够这么说,站在她的立场上想一想吧,毕竟......一旦同化完成,她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人’的痕迹就会被彻底抹去。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朋友、家人,也不能再和同学们一起上学了,在这个倒计时的最后时间里,给予她一定程度的自由,去完成她最后的愿望,也是我们作为强者,理应给予弱者的慈悲与理解吧?”】 【夏油杰的话语如同往常一样,充满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正论”味道。】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着走在后面的你,却突然加快了脚步,你径直穿过他们两人的中间,肩膀甚至擦过了夏油杰的手臂。】 【你微微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你的眼睛,一个极其压抑、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愤怒的语气,从你的牙缝中挤了出来。】 【“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如果真的觉得她可怜。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替她做这种被牺牲的决定......!”】 【这句仿佛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话语,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五条悟正准备喝可乐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夏油杰脸上的悲悯也瞬间凝固,两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们的印象里,李舜辰永远是那个冷静、理智、甚至有些过于通透老气的存在,他们从来、绝对从来没有听过,你用这种仿佛压抑着滔天杀意和极度厌恶的语气说过话,那不是属于你的情绪。】 【那种语气,简直就像是恨不得将做出决定的人全部撕碎一般。】 【五条悟没忍住,他放下手中的可乐,伸出那只有着修长手指的手,一把抓住了你的肩膀,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死死地盯着你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疑惑。】 【“舜辰,你......刚刚说什么?”】 【肩膀上传来五条悟手掌的力度,你在背对他们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你直接在脑海中激活了那张名为「人生如戏」的卡片。】 【在转身的那个极其短暂的半秒钟内,你对自己面部的肌肉、眼神的焦距、甚至是呼吸的频率,进行了一次极其完美的物理与心理上的“画皮重塑”。】 【你顺着五条悟拉扯的力度微微侧转过身,此时此刻呈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眼前的,是一张再标准、再阳光不过的灿烂笑脸。】 【刚才那股骇人的冰冷与厌恶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你的眼底甚至还闪烁着几分清澈的无奈。】 【“嗯?怎么了吗,悟?”】 【你用一种极其轻快、甚至带着点疑惑的语气反问道。】 【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 【尽管在「人生如戏」那近乎规则类技能的加持下,你此刻的表情、眼神、微动作,在他们眼中绝对是无懈可击、找不出一丝一毫破绽的完美状态。】 【但是...... 对于拥有着能够看穿一切咒力流动的“六眼”的五条悟,以及直觉敏锐到犹如野兽般的夏油杰来说,正是因为这份转变太过于完美、太过于无懈可击,反而让他们在心底升起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就像是看着一个极其逼真的蜡像突然冲着你微笑一样。】 【夏油杰张了张嘴,目光在你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上来回扫视,他似乎想问些什么,想探究刚才那瞬间爆发的黑暗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搜肠刮肚,却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在一个毫无破绽的笑脸面前开口质问。】 【你便敏锐地借此机会,主动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僵局。】 【你向着他们两人,再次展露出了一个畜无害的阳光笑容,指了指酒店的大门,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我只是觉得流程有些太繁琐了,既然你们两位大忙人不想当保姆,那就由我一个人先上去,把这位珍贵的星浆体大小姐给接引下来吧。”】 【你微微偏了偏头,笑容愈发灿烂。】 【“你们应该不会介意,给我这么一点表现的机会吧......?”】 【而在你裤子口袋中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孔时雨在你授意下发出的关于星浆体的悬赏任务,以及星浆体此刻所在酒店位置信息的页面。】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太好了 【你没有理会身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那略带探究的目光,独自转身将酒店大堂外那略显燥热的空气与喧嚣一同隔绝在玻璃门后。】 【踏入装潢奢华的酒店大堂,你的步伐平稳且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了那通往天内理子所在的二十层专属电梯。】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你的脚步声,却掩盖不住你心底深处那股正在逐渐弥漫的冷意。】 【“叮——”】 【电梯门在你的面前缓缓向两侧滑开,然而这狭小且封闭的金属轿厢内,却并非空无一人。】 【里面已经站着一个男人,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有些起皱的灰色西装,身材不算高大,甚至微微有些发福,面容极其普通,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瞬间就会被遗忘的类型。】 【你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入电梯,就在你转身站定的那一刻,你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男人眼底瞬间的收缩,当他那看似浑浊的目光扫过你身上那套极具辨识度的黑色高专校服,他的呼吸有着极其微弱、仅有零点几秒的停滞。】 【与此同时你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微光,「幻影夜行」如同无形的雷达般无声张开,迅速对周围的空间进行了解析。】 【反馈回来的信息清晰无误,眼前的这个男人,体内拥有着流动的咒力,并且铭刻着生得术式。】 【你的大脑如同精密的处理器般飞速运转,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时间点、出现在距离星浆体仅有咫尺之遥的酒店直达电梯里,且绝对不是总监部或高专记录在案的咒术师......结合这些条件,哪怕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是你前十几年无数次模拟中未曾出现过的未知变数,你也能够百分之百明确地肯定对方是为了那笔天价暗杀悬赏而来的诅咒师。】 【电梯门重新合拢,轿厢开始缓缓上升,失重感随之而来。】 【你与那个男人并列站立在狭小的空间内,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一米,你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如同反光镜一般光洁的电梯金属门面。】 【在镜面中你不仅能看到自己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也能清晰地将男人藏在西装下摆处、那只正悄然弓起的手部动作尽收眼底。】 【伴随着电梯上升时微弱的电机嗡鸣声,你薄唇微启面色如常地轻声打破了死寂。】 【“你......杀过多少人?”】 【你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且冰冷。】 【实际上,听到你这句犹如死神审问般的话语,镜面反射中的男人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被戳穿身份的惊慌与奇怪。】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用一种宛如在讨论今天天气般、漠视生命的平淡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小鬼。怎么会有人去记住这种像吃过多少片面包一样的无聊事情......”】 【听到他这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亡命徒回答,你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并没有愤怒,反而是像彻底放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确定了某些事情一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你微微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如释重负地喃喃自语道。】 【“那太好了......”】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原本安静的电梯轿厢内,杀机骤然引爆!】 【“锵——!”】 【没有任何预兆,狭小的空间内几乎在同一微秒爆闪出两道刺骨的寒光!】 【对方那隐藏在西装下的手犹如毒蛇出洞,一柄淬着幽蓝毒液的短刀直取你的咽喉,而你同样在千钧一发之际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浅切丸」。】 【金铁交击的火花在电梯内炸亮!】 【不得不承认,这名中年男人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那狠辣的出手角度和媲美一级咒术师的反应速度,绝对是在无数次刀口舔血中磨砺出来的。】 【但很可惜他面对的,是精神在无数次生死模拟中被锤炼到极致、且此刻正处于「极限过载控制」状态下的恐怖肉体!】 【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绝对碾压下,你的刀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荡开了他的毒刃,随后刀柄狠狠地砸向了他的颈动脉。】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男人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你巨大的力道掀飞,重重地撞击在一旁的电梯不锈钢墙面上,甚至让整个轿厢都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他顺着墙壁滑落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脖颈处的伤口,那张原本平庸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恐与痛苦,他抬起头,用一种极为狼狈且颤抖的声音向你哀求道。】 【“请......请你饶我一命吧!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当诅咒师来接这个暗杀任务,只是为了赚钱给我重病的母亲治病啊!求求你放过我……”】 【听着他声泪俱下的求饶,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温度,冷漠得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说谎。】 【不仅仅是因为他刚刚那句“谁会记得”的冷血发言,更是因为......刚才交锋时,刀刃传回来的手感和出血量,太不对劲了!】 【你刚才那一击,虽然看似只是用刀柄撞击,但实际上在接触的瞬间,你是翻转了刀刃,完完全全是冲着将对方一击斩首的致命程度去的。】 【可是当「浅切丸」那锋利的刀锋切中他脖颈的瞬间,那股反馈到你掌心的打击感却诡异到了极点就仿佛你用尽全力的一刀,并没有砍在脆弱的血肉上,而是砍在了一座巍峨坚硬的山峰之上!力道被某种无形的规则诡异地吸收、化解了。】 【而且此刻他虽然痛苦地捂着脖颈,但指缝间渗出的出血量,根本就没有多么严重,连动脉破裂的喷射感都没有,那种轻微的渗血量,就仿佛只是不小心被树枝擦伤了一般。】 【在瞬间的头脑风暴后,你得出了唯一的结论,能够造成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结果的原因,只能够是对方那尚未明了的生得术式。】 【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诡异的原理,完完全全地防下了你那致命的攻击,而此刻的倒地哀求,不过是他故意示弱,企图利用你作为“高专学生”可能存在的同情心,打算寻找到你松懈的破绽,从而将你一击反杀的卑劣战术。】 【而实际上,事实也确实如你所料。】 【让这个中年男人选择这样屈辱战术的真正理由是,他内心的恐惧,他惊骇地觉察到,眼前这个看似乳臭未干的高专小鬼,刚才在根本没有使用任何咒术式的情况下,仅仅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力量与体术,就展现出了能够将他瞬间压制的恐怖实力!如果在这个狭小的地方硬拼体术,他恐怕会陷入极大的劣势。】 【虽然就算在这里发生惨烈的战斗导致电梯钢缆断裂、轿厢坠落,他在自己术式的绝对保护下也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危险,但这必然会引发巨大的骚动,从而严重影响到他去20楼暗杀星浆体的任务进度。】 【所以对于你这个行事果决、能够毫无顾忌出手杀人的诡异小鬼,他打算用最稳妥的办法诈你一手,只要你因为他的卖惨而露出一丝破绽,他藏在西装袖口里的第二把毒刃,就会干脆利落、悄无声息地刺穿你的心脏。】 【但他终究是算错了一件事。】 【你所拥有的那份“慈悲”与阳光,从来都只是吝啬地分享给那些无辜的普通人的。】 【对于眼前这种手中已经沾染过无数鲜血、为了利益可以随意践踏生命的非人之物诅咒师,在你的准则里,除了遵照规则范围内的予以物理毁灭,绝对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你已经猜到了这是男人术式所造成的影响,但你那冰冷的耐心,已经不愿意再继续等待「幻影夜行」将对面的咒力回路完全解析出具体的术式效果、再使用「凪昼禁行」去予以剥夺了,那太浪费时间了。】 【你微微垂下眼眸,做出了一个让地上的男人心中狂喜的动作。】 【你将握着「浅切丸」的右手掌心向下五指松开,伴随着“叮当”一声轻响,那柄锋利的短刀并没有掉落在地上,而是诡异地直接坠入了你脚下那漆黑的影子当中,消失不见。】 【同时你脸上的冷酷似乎融化了些许,顺着他的话语,淡淡地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只是为了赚钱给生病的母亲治病,所以才被逼无奈走上杀人这条路的吗......?”】 【对面的男人听到你这句充满了“理解”与“动摇”的发言,一直低垂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与狂热的杀意。】 【‘哈哈哈!果然还是个在高专象牙塔里被洗脑的小鬼!不管实力多强,这种廉价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就是你们这群咒术师最致命的弱点!’】 【他心中狂笑着,觉得你完全被他那拙劣的谎言所迷惑了。】 【他一边维持着脸上那副感激涕零的悲惨模样,亦是同时死死攥紧了藏在袖口中的另一把短刀,全身的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准备着要趁你彻底放下防备、向他走来的瞬间,将你干脆地开膛破肚。】 【“对......对!非常抱歉!我真的是被生活所迫,我不该鬼迷心窍接下这种罪恶的任务......谢谢你,善良的大人......”】 【也就在那个男人继续声泪俱下地使用言语卖惨,意图将你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点之时......】 【突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画面。】 【他看到从你那原本已经空无一物的右手掌心的阴影深处,犹如变魔术一般,快速而无声地滑落下一柄外形极其古怪的兵刃。】 【那并不是什么常规的刀剑,而是一把刀刃呈现出怪异“十手”状的胁差太刀,刀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咒力的不祥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 【极度的危险预警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炸响,但他甚至连调整姿势、暴起反击都来不及。】 【因为就在他愣神的这零点一秒的瞬间,你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中杀意暴涨,握紧了那把名为「天逆鉾」的特级咒具,以一种不将猎物撕碎誓不罢休的恐怖气势,自上而下狠狠地斩了下去!】 【既然知道是未知的术式在作祟,那么你那简单粗暴的解题思路就是,只要用这把能强制解除一切发动的术式的「天逆鉾」,无视掉你的规则就好了!】 【“嗤——!”】 【没有火花,没有阻碍。】 【男人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撕裂血肉、切断骨骼的恐怖疼痛!他那张平庸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极致的诧异,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那引以为傲、能够保命的术式,在接触到那把怪异兵刃的瞬间,竟然像脆弱的泡沫一样......完全没有生效!?】 【“咕......你......”】 【他张开嘴,大量带着气泡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完整地说出一个字,便被你挥动着「天逆鉾」,犹如切开一块脆弱的黄油般,一刀从他的额头中央,毫无阻碍地一直劈斩到了胸口的位置!】 【鲜血在轿厢内呈扇形喷洒而出,男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如同破败的麻袋一般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随着宿主的彻底死亡,附着在他肉体上的咒力回路也随之崩溃,此时你意识中的「幻影夜行」再无阻碍,从他逐渐冰冷的尸体上进行解析的效率得到了大幅提升。】 【一组清晰的信息涌入了你的脑海,你也终于知晓了这个差点骗过你的诡异术式的真相。】 【原来,他的生得术式名为「颠倒」。 】 【在其术式持续发动期间,将会强制改写作用于他身上的物理与咒力法则,对所有生效的攻击,会触发“威力颠倒”的绝对规则。】 【即敌方的攻击初始威力越强、越致命,在术式转化后,最终对他造成的实际伤害就越弱,甚至只能造成擦伤,反之,如果敌方只是轻轻地推他一下,这种微弱的攻击初始威力,反而会转化成能够将他骨断筋折的恐怖重击。】 【这是一个极具欺骗性、专门用来应对强者碾压的难缠术式。】 【只可惜,他今天遇上了不讲道理的「天逆鉾」。】 【“叮咚——”】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平稳地停在了二十层指示灯亮起。】 【你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天逆鉾」刀刃上的血迹,将其重新没入掌心的阴影中收好,你跨过地上一片狼藉的血泊与尸体,皮鞋踩在地毯上,目光看向逐渐打开的电梯门。】 【你那清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轿厢内幽幽回荡,带着一丝看透人心的嘲弄喃喃自语道。】 【“「颠倒」吗......?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你刚才在说起那些虚伪的谎言时,能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原因吗......连灵魂,都是颠倒的啊。”】 【你理了理校服的衣领,迈着平静的步伐,走出了电梯,向着星浆体所在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因蝴蝶效应而诞生之罪 【刚刚踏出电梯,那带着血腥味的轿厢门在你身后缓缓合拢。】 【你独自一人站在铺着厚重红地毯的二十层走廊上,目光虽然平静地注视着走廊尽头的景象,但你的大脑却在此刻进行着高速的复盘。】 【实际上对于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颠倒」术式,你产生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不得不承认,如果单纯将其作为一种防御手段而言,这个术式的判定规则极其霸道且优秀,你刚才握着浅切丸已经亲身感受过那股诡异的卸力感了。】 【在你的意识深处,迅速将「颠倒」与「无下限术式」进行了一次对比。】 【虽然无下限是绝对的防御,但对于没有“六眼”辅助的普通咒术师来说,要想长时间维持那种原子级别的空间干涉,大脑的计算负担和咒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而相比之下「颠倒」无论是在大脑的运算负担,还是在基础咒力的消耗上,都要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你在脑海中迅速解构了这个术式的本质,这其实可以算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咒力伤害放大/缩小器”。】 【它是以接受“轻伤”作为代价,促使单位咒力在面对致命打击时产生超乎想象的防御作用。】 【但相对的这也是一把切切实实的双刃剑,处理不同程度的攻击时,它所能抵御的攻击上限越高,其面对微弱攻击时的下限也就同等降低。】 【是一个精妙的术式......只可惜,出现在了一个垃圾的身上。】 【你在心中默默评价道,毕竟你并不具备五条悟那如同作弊器一般的“六眼”,无法做到不考虑咒力消耗、仅透过术式表现出来的无敌效果去评判一个术式的好坏。】 【对你而言性价比与实用性,才是衡量战力的第一标准。】 【走廊的尽头,天内理子所在的套房门外,此刻正极其诡异地对立着几个人。】 【除了那两个身穿标志性白色军服、你早已掌握情报的激进组织【Q】的成员克昆和拜尔之外,同他们形成对峙之势的,竟然还有两名不速之客,一名身穿廉直女子学院水手服、留着齐刘海的女生,以及一名面容极其丑陋狰狞、手中正用粗壮铁链如同拴狗一般拴着一只低级变异咒灵的怪异男人。】 【看到那个女生的瞬间,你的大脑中立刻拉响了警报,一个冷酷的逻辑链条瞬间形成。】 【首先有一点你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身穿廉直女子学院校服的女生,绝对不是什么因为担心同学而跑来探望的普通人。】 【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暗杀时间点,能够绕过高专的眼线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更何况潜藏在你意识中的「幻影夜行」已经无声张开,清晰无比地从那具看似娇弱的身体上检测出了涌动的咒力与生得术式的存在,这是验证她绝非善类的铁证。】 【毕竟此刻的世界线与过往模拟的唯一差别,仅仅只是你披着“伏黑甚尔”的皮,抛出了那天价的悬赏诱饵而已,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又怎么可能会是碰巧来见天内理子的呢?】 【换一种更残酷的说法,除了咒术界高层和最顶尖的情报贩子,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渠道能知道天内理子此刻的动向。】 【比起这个家伙是个年少有为的诅咒师......你更加怀疑这具皮囊下面,是你所不知道的某个老牌诅咒师通过极其恶劣的手段乔装而成的。】 【“别开玩笑了!”】 【那个牵着咒灵的丑陋男人蛯名仁次狠狠扯了一下铁链,满脸贪婪地低吼道。】 【“那笔悬赏可是天文数字!老子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要拿下那个星浆体的人头去换钱!你们这两个穿白衣服的怪胎想独吞?做梦!”】 【“注意你的言辞,肮脏的诅咒师。”】 【Q组织的拜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狂热与不屑。】 【“我们【Q】的崇高目标是为了颠覆现有的咒术界秩序,我们对黑市上那笔散发着铜臭味的悬赏金没有任何兴趣,我们的目的仅仅只是确保‘星浆体’彻底死亡,让天元大人的同化失败罢了。”】 【这时那个伪装成女学生的家伙用一种与她那清纯外貌极不相符的沙哑嗓音咯咯笑了起来。】 【“既然目的不冲突,那事情不就简单了吗?你们要她的命我们要钱,大家一起合作破开这扇门,你们负责见证她的死亡,而我和这个带狗的家伙平分那笔巨额赏金,谁也别在这里浪费咒力死斗怎么样?”】 【蛯名仁次看了一眼Q组织的两人咬了咬牙。】 【“哼,如果不用跟你们打的话,这笔买卖我同意了赏金一家一半!”】 【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三波人的对峙,那犹如精密仪器般的大脑,立刻就猜透了这荒诞一幕发生的原因。】 【大概就是这群为了各自利益而来的亡命之徒在走廊上撞了车,都认为自己势在必得,正在这里争夺“究竟是谁才有资格杀死天内理子”的首发权罢了。】 【伴随着你的脚步声,走廊上的几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你。】 【尽管你已经刻意地将自身的咒力压制到了极点,但你身上那套代表着官方身份的高专制服,以及你身后那扇还在滴着鲜血、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电梯门,都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按理说看到高专的术师出现,这群诅咒师应该立刻感到棘手。】 【但是当他们触及到你此刻眼底那如万载玄冰般的冷漠与毫不掩饰的实质化杀意时,这群常年在黑市里打滚的暴徒,竟然凭借着他们那扭曲的直觉,下意识地将你也视作了为了天价悬赏而来的、某种变态的“同行竞争者”,而根本没有把你当做是来救场的正义守护者。】 【所以他们只不过是警惕地看了你一眼,便又转过头,继续开始了那令人作呕的争吵。】 【Q组织的克昆和拜尔态度倒也相对“纯粹”一些,他们本就不是为了那笔悬赏金来的,毕竟在黑市悬赏出来之前,身为狂热分子的他们就已经抱着要杀死星浆体、彻底颠覆现有咒术界秩序的疯狂打算了。】 【而那名伪装成女高中生的家伙,以及那个牵着咒灵的丑陋男子,则是纯粹被那巨额赏金给冲昏了头脑。】 【你没有兴趣去听他们之前聊了什么废话,你只能够从现在他们那讨价还价的言语之中听出,这群乌合之众几乎已经要达成一份极其脆弱的合作协议了,他们打算一同破门击杀天内理子,在确认目标死亡后,几人再平分那笔巨额赏金,而不是愚蠢地选择此刻在走廊上就内讧死斗、白白消耗战力。】 【在短暂的几句交涉后,他们似乎达成了共识,随后几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再次看向了如同幽灵般站在几米开外的你。】 【其中那个牵着咒灵、满脸横肉的家伙蛯名仁次用力扯了一下手中的铁链,冲着你极其嚣张地咧开那满是黄牙的嘴叫嚣道。】 【“喂!穿制服的晚到小鬼,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份了!不管是为了赏金还是为了什么狗屁任务,大人们的买卖已经谈妥了,不想死的话,就趁早给老子滚蛋!”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李舜辰肩头、从刚才起就保持着绝对沉默、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普通熊猫毛绒装饰品的熊猫,微微转动了一下黑白相间的脑袋,用只有你能听见的细微声音轻声问道。】 【“情况看起来有点复杂,需要我帮忙吗?”】 【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双臂自然下垂。】 【下一秒你的两只手掌心处,原本平静的阴影如同沸腾的沼泽般扭曲起来,你双手向下极其平稳地从左右两边的阴影之中,分别抽出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天逆鉾」与锋利无比的「浅切丸」。】 【“不用,现在还不需要你出手。”】 【你用极低的声音淡定地回应了熊猫。】 【实际上你原本并没有双持武器这种花哨的战斗习惯,此刻之所以要将「天逆鉾」与「浅切丸」同时从影子里取出来握在手中,单纯只是因为马上要调用其他的生得术式了。】 【为了避免术式冲突,你必须将十种影法术的“影子储物空间”里的重要物品先清空掏出来。】 【你双手紧紧握着两把冰冷的兵刃,根本没有理会那个丑陋男人的犬吠。】 【你微微抬起下巴,用着一种声音不大、但却能清晰地传到本层每一个人耳中的诡异语调轻声问道。】 【“你们之中......有谁,是没有杀过人的吗?”】 【走廊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这个宛如审判般的荒谬问题,取而代之的,是这群亡命之徒那不屑的嗤笑。】 【他们不约而同地全部面向了你,眼神中流露出了看死人一样的残忍。】 【其中Q组织的克昆和拜尔已经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指尖咒力涌动显然是准备在你再靠近半步的时候,就直接出手将这个大言不惭的小鬼轰成肉泥。】 【看着他们的反应和眼神,你微微点了点头。】 【“是吗......我明白了,这就是你们的回答。”】 【话音落下的那一个极其微小的瞬间——】 【你默默地在体内运转起「极限过载控制」,将束缚双脚的肌肉限制完全解放,恐怖的肉体力量在纤维中疯狂压缩。】 【同时你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将「幻影夜行」的复刻对象,从刚才的「十种影法术」,极其丝滑地切换成了速度的极致「投射咒法」。】 【当对面的那群人敏锐地察觉到你身上爆发出的咒力波动,意识到你要发起攻击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砰——!!!!”】 【他们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一声因为力量过载而导致脚下高级地毯连同大理石楼板轰然碎裂的恐怖巨响。】 【下一秒,你那挺拔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从他们的视网膜中彻底消失了!在24帧的视角分割与极限肉体的双重加持下,你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这群人神经反射的极限。】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紧接着,克昆、拜尔、女高中生以及那个丑陋男人......他们眼前的世界,几乎在同一时间,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剧烈的天旋地转。】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们生命尽头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自己那具依旧站在原地、但脖颈处正在喷洒着刺眼血泉的无头尸体,以及一道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正在缓缓收刀入鞘的黑色残影。】 【噗通、噗通、噗通......】 【几颗头颅伴随着身躯,几乎不分先后地砸落在地摊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你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地上的那些残骸,轻轻甩去刀刃上的血珠,动作优雅得就仿佛刚刚所做的,只不过是如同呼吸一般微不足道的日常清扫工作罢了。】 【而在你转过身的同时,术式「幻影夜行」已经如同贪婪的进食者,从这些刚刚死亡的尸体之上,迅速解析并抽取出了他们各自引以为傲的生得术式。】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你的脑海。】 【除了Q组织克昆的「定向爆界」,这个术式你在之前的模拟之中便已经解析获得过,并不觉得新鲜。】 【你从另一名Q组织成员拜尔身上,获取到了「御刃咒法」。】 【这是一个极其极端的攻击术式,可以将自身的咒力进行超高密度的压缩,注入到特定的冷兵器中,从而在极大的范围内,对这些刀刃进行极其灵活且致命的“远距离念动力操控”。】 【从那名面目可憎的诅咒师蛯名仁次身上,获取到了「豢灵锁缚」。】 【术式的核心是“强行链接”可以通过具象化的咒力锁链或直接的物理接触,将降服的低级变异咒灵强行绑定在自己身上,作为“外置器官”或“活体武器”来驱使。】 【在你看来这基本上就是夏油杰「咒灵操术」的极度劣化版,完全可以说是乞丐版了。】 【然而最让你感到心底一沉的,是从那名“女高中生”身上获取到的术式「降灵术」。】 【根据解析传来的反馈,这个术式可以让施术者作为降灵的“容器”,只要吞下死者生前遗留的肉体组织(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片指甲),就可以将死者的肉体信息,甚至是灵魂信息,强行覆写到作为容器的目标身上。】 【而此刻你看着地上那具已经身首异处的女性尸体,眼神变得无比阴郁。】 【因为随着术式的解除,那具尸体的肉体此刻已经迅速枯萎、起皱,变回了一个衰老不堪的老妪模样,再也没有了此前那个年轻少女的鲜活与朝气。】 【你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走廊里的血腥味刺激着你的鼻腔。】 【这个残忍的真相代表着,这个老迈的诅咒师,为了能够潜入这所酒店,为了那笔由“伏黑甚尔”抛出的天价悬赏,残忍地杀死了一名真正就读于廉直女子学院的无辜女生,夺取了她的肉体组织,才获得了能够施展降灵术完美伪装的对象。】 【虽然这群人死有余辜,但这场暗杀风暴,终究还是因为你那扇动蝴蝶翅膀的悬赏策略,而提前牵连到了一个原本该有着美好青春的普通人。】 【你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没有为自己寻找任何借口,而是在心底默默地记下了这份沉甸甸的罪责。】 【几秒钟后你重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你在脑海中重新切换回了「十种影法术」,脚下的影子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将「天逆鉾」与「浅切丸」无声无息地吞没收好。】 【你跨过满地的鲜血与尸体,来到了那扇紧闭的豪华套房门前。】 【“叩、叩、叩。”】 【你抬起手用极其平稳且礼貌的节奏,敲响了天内理子的房门。】 【几秒钟的死寂后,门那头传来了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少女强装镇定、却难掩警惕与不信任的清脆声音。】 【她隔着门板,用一种带着几分古典傲娇口吻的话语呵斥道。】 【“外面的家伙!快滚开!不要妄图想要加害妾身!妾身可是星浆体,高专的护卫马上就会到,你们这些贼人是绝对不会得逞的!”】 【听着那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颤音,你在门外微微垂下眼眸,当你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冰冷与杀伐之气已经在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微微勾起嘴角发动了「人生如戏」的本能,换上了一种极其温和、亲切,如同邻家大哥哥般让人如沐春风的语气,隔着门板耐心地解释道。】 【“你误会了,请不要害怕,我是受天元大人的命令,特意从东京高专赶来保护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小姐的,至于外面那些想要伤害你的坏人......”】 【李舜辰的余光扫过满地的残骸,语气却依旧轻柔得如同在哄小孩。】 【“......他们刚刚已经被我全部‘肃清’了,你现在安全了,可以开门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保护我......? 【面对门内那充满警惕与排斥的娇呵,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为了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从高专制服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代表着官方身份的学生证,你微微弯下腰,将那张边缘坚硬的卡片顺着门底的缝隙,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大力地塞进了房间内的地毯上。】 【门内的玄关处天内理子正像一只受惊但又强装凶狠的小猫,死死地盯着那张贴着地毯飞滑到自己脚边的塑料卡片。】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弯腰将那张学生证捡了起来,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摩着,当她看清上面印着的校徽和文字时,忍不住撇了撇嘴,喃喃自语地嘟囔道。】 【“这到底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学生证’......?哈!假的吧!现在的骗子做戏都不做全套吗,这种听都没听过的野鸡学校名字,你肯定是想要随便拿个假证件来骗妾身开门!”】 【天内理子越想越觉得门外的人是个图谋不轨的恶徒,为了宣泄心中的恐惧与不满,她气鼓鼓地将你的学生证像丢垃圾一样用力丢回了地上。】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解气,她甚至抬起脚,在那张印着你照片的证件上重重地踩了两脚,以此来表达自己作为“星浆体”绝不屈服的骄傲。】 【而一直默默守在一旁的黑井美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拉开了还在发脾气的天内理子,然后蹲下身,将那张沾了点灰尘的学生证捡了起来。】 【黑井美里用手指轻轻擦去证件表面的灰尘,目光极其仔细地在防伪标识、校徽以及钢印上确认了一番。】 【看完之后她的神色变得凝重,她确定了这张高专学生证是真的。】 【毕竟她作为被咒术界高层特意指派来照顾天内理子生活起居的专职女仆,关于咒术界最基本的常识和机构设定,她还是了然于胸的,她知道“高专”意味着什么那是咒术界正规军的代名词。】 【但是出于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她并没有立刻去拧动门把手。】 【“请您先退后一点。”】 【黑井美里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凑近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她踮起脚尖将眼睛贴在了那小小的猫眼上,想要远远地透过那个鱼眼镜头,确认一下门外站着的那个自称来救场的少年,是否真的与学生证上那张略显冷峻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然而当她的视线穿过猫眼,看清门外景象的那一瞬间——】 【“啊......!?”】 【黑井美里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恐惧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让她不可遏制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但仅仅过了半秒,她那残存的理智便疯狂地警告她不能激怒门外的“怪物”,她几乎是触电般地抬起双手,死死地、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剩下的惊恐尽数憋回了嗓子眼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透过猫眼那扭曲的鱼眼视角,她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门外的确站着那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高专少年。】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少年此刻正用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亲切笑容注视着门牌。】 【而在他那挺拔的身后,原本铺着高档红地毯的豪华走廊,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修罗场,无头的残尸倒在血泊中,断裂的肢体和滚落在一旁的头颅交织在一起,鲜血几乎将整个走廊染成了暗红色!】 【房间内一直躲在后面的天内理子听到黑井美里那半截被捂回去的凄厉尖叫声,显然非常诧异。】 【在她的印象里,黑井一直是个临危不乱的大姐姐,她以为黑井美里趴在门上遇到了什么危险,顿时慌了神关切地急声问道。】 【 “黑井!怎么了!?门外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你当然捕捉到了黑井美里那声戛然而止的尖叫,也完全清楚她是因为透过猫眼看到了什么样的地狱绘卷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你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你微微侧过头对着门板,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声音,缓缓地陈述道。】 【“黑井小姐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我不想浪费时间,天内理子的处境现在非常危险,继续待在这个看似坚固的房间里,只会有越来越多像外面那些家伙一样的亡命诅咒师,循着气味向这里聚集。”】 【你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而且......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真的是来杀她的,或者是为了那笔悬赏而来的坏人,那么能把外面这群诅咒师杀光的我,根本就不需要用塞学生证这种温和的‘请求’方式来浪费时间,因为直接破坏这道门,可比把他们全部杀光要容易太多了。”】 【你的话语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黑井美里的心理防线。】 【你一方面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走廊上那些惨烈死亡的诅咒师全都是你的手笔,另一方面也抛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死角,拥有这种恐怖实力的你,如果想硬闯这扇门根本形同虚设。】 【黑井美里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虽然她依旧因为刚才看到的那副惨绝人寰的血腥画面而感到阵阵心悸,但她也很快在极度的恐惧中恢复了理智,并且完全读懂了你话语之中的潜台词。】 【在经历了极其短暂却又无比煎熬的心理挣扎之下,她最终还是将天内理子的安危摆在了第一位。】 【因为她很清楚,继续待在这个随时会被更多诅咒师攻破的房间里所要承担的未知危险,绝对是作为普通人的她所无法抗衡的,门外的那个少年虽然像个杀神,但至少他身上穿着高专的制服。】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而天内理子显然没有黑井美里考虑得那么多,看到黑井居然真的去开门,她急得直跺脚,依旧满脸不满地大喊道。】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开门!他肯定是坏……人……啊……”】 【然而天内理子的喊声在她目光越过逐渐敞开的门缝、看清走廊全貌的那一瞬间,被硬生生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强烈的视觉冲击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这个从小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少女头上。】 【走廊上你背后那一地身首异处的残缺尸体、刺目的猩红血液、以及那些死前还保留着惊恐表情的滚落头颅,瞬间填满了她的视网膜。】 【这极其巨大的恐怖冲击,顿时让天内理子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整个人呆呆地张着嘴,双脚猛地一软,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直接瘫坐到了玄关的地毯上,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没有去理会已经吓傻了的星浆体,你微微低下头平静地望向了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的黑井美里说道。】 【“您就是黑井美里小姐吧,时间紧迫带上天内理子,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高专的增援就在酒店外。”】 【黑井美里抬起头,看着你在「人生如戏」那近乎规则类技能的加持下,你那张俊俏的脸上此刻挂着再亲切、再可靠不过的阳光笑脸,这副与背景那修罗场形成极其强烈反差的温和面容,奇迹般地给了她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恢复了理智,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她转过身,一把将瘫软在地上的天内理子强行拉了起来,半扶半拖着她走出了房间。】 【她们两人就像是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紧紧地跟在你的身后,在极度的惊恐与屏息之中,小心翼翼地穿过了那条血流成河、令人作呕的染血走廊。】 【你走在最前面,心思却极其缜密,考虑到这两个人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你在快要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极其隐蔽地操控着脚下的阴影迅速向前延伸,在电梯门打开的前一秒,你将那具原本横陈在电梯轿厢内的中年男人尸体,悄无声息地暂时吞没进了「十种影法术」的影子空间当中。】 【你很清楚如果在经历了走廊的惨状后,再让她们和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同乘一座幽闭的电梯,那这两个人大概率会当场精神崩溃。】 【电梯门打开,你们三人走了进去,电梯开始匀速下降。】 【虽然尸体已经被你处理掉了,但电梯金属轿厢的墙壁和地板上,依旧残留着大片触目惊心的喷射状血迹,浓郁的血腥味根本无法散去。】 【大概是因为刚刚真切地见识到了这残酷无比的惨状,天内理子此刻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在黑井美里的怀里。】 【她看着电梯内那刺眼的血迹,已然完全没有了最初隔着门对你大呼小叫、趾高气昂的傲慢态度。】 【她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带着浓浓哭腔、小心翼翼到极点的声音,抬头看着你的背影问道。】 【“那些人......外面那些死掉的人......真的,都是你杀的吗?”】 【你转过身没有丝毫的掩饰与犹豫,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语气回答道。】 【“没错,是我亲手了结他们性命的,你不需要感到内疚或是害怕,因为如果我不赶在他们破门之前这么做的话,现在首级滚落在地毯上、躺在血泊里的人,就应该是你了。”】 【你的话语虽然冰冷且残忍,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现实。】 【你思索了半秒,随后伸手将一直安安静静趴在你肩膀上、如同一个毛绒装饰品一般的熊猫给取了下来,你拿着那个胖乎乎的玩偶,直接递到了天内理子的面前。】 【“如果觉得害怕到受不了的话,就抱着它吧,它会保护你的。”】 【你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安抚道。】 【天内理子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这个黑白相间的毛绒玩具,在这个充满死亡与血腥的冰冷电梯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同场景极其不符、充满童趣的奇怪东西,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她在接过熊猫的一瞬间,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短路,奇迹般地忘记了自己此刻正身处于血腥的漩涡中心。】 【其实她从刚刚在走廊上跟在你身后的时候就在奇怪,为什么你这个刚刚杀人不眨眼、看上去相当危险且冷酷的家伙,会在肩膀上放着这么一个充满少女心的熊猫毛绒玩偶?这简直比外面那些无头尸体还要诡异。】 【天内理子双手紧紧地抱着熊猫柔软的身体,低头端详着它那憨态可掬的黑眼圈,有些呆滞地念叨着。】 【“这个玩偶......保护我......?”】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静默状态的熊猫,非常配合地抬起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它那黑白相间的圆脑袋微微一歪,适时地发出了一道充满人情味的声音。】 【“你好呀。”】 【狭小且死寂的电梯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天内理子瞳孔地震,死死地盯着手里这个突然开口说话的“玩偶”。】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那极具穿透力的崩溃尖叫声,几乎要将电梯的金属轿厢给掀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初见端倪 【初夏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酒店外宽阔的街道上。】 【夏油杰与五条悟正百无聊赖地站在辅助监督的黑色轿车旁,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从酒店旋转玻璃门后走出来的三个人影,正是你带领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缓步走来。】 【五条悟单手拿着一罐已经喝空的碳酸饮料,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他毫不费力地将手中的铝制可乐罐捏成了一个紧实的小球。】 【随后他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只是随手一抛,在咒力极其精准的微操控制下,那个金属小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咚”地一声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几米开外的分类垃圾桶中。】 【他透过墨镜的边缘,远远地打量着那个穿着校服抱着熊猫、满脸警惕的天内理子,眉头微微皱起用一种极其不爽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切......就是要老子来当这个小丫头片的保姆是吧?”】 【站在一旁的夏油杰同样在默默观察着逐渐走近的你们三人,听到五条悟的抱怨,他双手插在宽大的校服裤兜里,转过头对五条悟说道。】 【“应该就是她了吧,但是悟等等在她面前,你最好不要再用这种态度说话了。”】 【五条悟像个被干涉了自由的叛逆期少年一样,满脸不爽地反问道。】 【“啊?为啥啊?”】 【夏油杰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拿出了他那套优等生的做派,语重心长地说道。】 【“悟,我从之前就一直想跟你说这个事情了,你最好别再用‘老子’来做第一人称了,尤其是在长辈面前,或者执行正式任务的时候,至少也要用‘我’才好,毕竟保护星浆体事关重大,我们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天元大人的亲自接见,你这副做派实在太失礼了。”】 【五条悟双手抱在脑后,夸张地歪着头,露出一脸“就这?”的轻狂表情。】 【“哈?天元大人又怎么了?老子就是老子啊。”】 【夏油杰无奈地微微叹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继续补充道。】 【“而且......你总是用那种粗鲁的自称,也比较容易吓到被保护的小朋友吧。”】 【这一次五条悟倒是没有直接出言反驳,他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张扬的白发,撇了撇嘴极其不悦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有够麻烦的,唉。”】 【在他们短暂拌嘴的间隙,夏油杰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越走越近的你们三人身上。】 【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夏油杰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表情,似乎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微妙。】 【那个被称为星浆体的少女,此刻正死死地将一只黑白相间的毛绒“熊猫”抱在怀里,那力道大得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她身旁那个看似沉稳的女仆,脸色也苍白得有些不正常,更关键的是,如果仔细观察她们两人走路的姿态,就会发现她们有意无意地落后了你半步的距离。】 【与其说她们是跟在你的身后寻求保护,倒不如说......她们似乎在害怕你?】 【这种诡异的氛围令夏油杰感到深深的不解。 】 【‘这到底是为什么?舜辰又不是悟那种性格恶劣、喜欢用言语恐吓别人的家伙,他平时明明那么温和,为什么这两个被保护人会对他流露出这种犹如看待怪物般、充满敬畏与恐惧的眼神?’】 【就在夏油杰暗自思忖的时候,你已经带着那紧紧抱着熊猫的天内理子与黑井美里,径直来到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面前。】 【你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没有表现出任何刚刚经历过杀戮的阴霾,你微微侧过身,极其自然地给他们互相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 【“理子妹妹,黑井小姐,这两位就是和我一起,由天元大人亲自指名、共同负责你们此次护卫任务的同级生五条悟与夏油杰,而这两位就是我们此次的任务目标,星浆体天内理子,以及黑井美里。”】 【几乎是在你话音刚落的瞬间,五条悟那隐藏在墨镜后的肆意目光,就和天内理子那充满防备与傲娇的眼神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两人如同磁场的两极,几乎是互看不顺眼的瞬间就擦出了火药味。】 【你完全没有要介入他们即将爆发的口水战的打算,你只是极其自然地绕过了正在用眼神互相挑衅的他们,迈开平稳的步伐,径直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辅助监督的黑色轿车方向走去。】 【夏油杰见状,立刻出声叫住了你,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舜辰,你去哪儿?”】 【你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再平淡不过的语气对他解释道。】 【“你们先在这里互相熟悉一下吧,我去跟辅助监督交代一下上面善后的事情。”】 【“善后?” 】 【听到这两个字,夏油杰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完全不知道酒店二十层刚刚变成了怎样一副人间炼狱的他,显然无法理解你口中所谓的“善后”究竟指的是什么。】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阵微风恰好吹过,夏油杰那敏锐的嗅觉,极其突兀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违和的气味那是一股淡淡的、却令人无法忽视的铁锈味。】 【那是......从你那整洁的黑色高专校服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一缩,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诧异且带着几分紧张地追问道。】 【“舜辰,你身上......刚刚在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夏油杰那紧绷的神经和追问,你只是像往常一样,极其自然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你甚至还轻轻摆了摆手,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刚才顺手赶走了一群烦人的苍蝇”般的轻快语气解释道。】 【“哦,这个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刚刚上去接她们的时候,刚好在走廊里遇到了几个被悬赏吸引过来、想要刺杀星浆体的诅咒师,出于防卫和清理隐患的考虑,我就把他们都处理掉了,我现在过去对接一下情况,免得引起普通人的恐慌。”】 【你说罢便没有再理会夏油杰那瞬间凝固的表情,转身直接走上了一旁的汽车。】 【你弯下腰隔着车窗开始和满头大汗的辅助监督交流现场那惨烈的状况,让他立刻联系专门处理这种异常状况的「窗」的成员去洗地,并先口头对接准备一份善后报告。】 【而此刻的夏油杰,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夏油杰望着你趴在车窗边和辅助监督交谈的平静背影,内心深处卷起了惊涛骇浪。】 【他根本无法想象,你刚刚竟然用那么轻描淡写、宛如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亲口说出了自己“杀人”的残忍事实!】 【而且你那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就仿佛这种夺走他人生命的行为,对你而言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日常工作一般,这简直反常到了极点!】 【要知道在包括夏油杰在内的所有高专众人的固有印象中,李舜辰一直都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好人”。】 【你总是那么温柔和善,善良到连辅助监督面对五条悟那无法无天的破坏力而束手无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他都会善解人意地主动出面帮忙打圆场、收拾烂摊子。】 【除了当初为了提升大家的实力,主动提出要教授五条悟和夏油杰体术技巧那次之外,你完全就是一个不爱出风头、甚至有些安静的人。】 【你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似乎只是默默地待在工坊里进行着咒骸的制作与研究,或者独自一人捣鼓生得术式相关的理论。】 【甚至在对待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那两个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学弟时,在夏油杰看来,你展现出的耐心与上心程度,甚至比起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还要强上不少!】 【夜蛾老师虽然严厉负责,但也绝没有办法像你那样,能够直接看透本质,针对七海建人那极其特殊的「十划咒法」,进行那样一对一、细致入微的实战理论教学,你甚至还毫无保留地给没有任何术式、只能依靠体术的灰原雄,传授了极其高深且实用的「新阴流」作为防身保命的底牌。 】 【夏油杰一直觉得,就凭这份倾囊相授的恩情,那两个学弟就算直接跪下来喊你一声“老师”,他都完全承受得起。】 【但就是这样一个犹如春风般温暖、热心教导后辈、几乎是高专里“温柔”与“靠谱”代名词的少年......就在刚刚,就在不到一分钟前,竟然微笑着、毫不犹豫地对他诉说了自己刚刚杀死了几个人类(哪怕他们是诅咒师)的事实!】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夏油杰此刻的道德观和认知产生了极其巨大的震撼。】 【‘虽然说......对于那些为非作歹的诅咒师,我们作为高专的咒术师,在规则之内确实拥有这样将其肃清且维护社会安定的权利和义务,但......这一切,这杀人的决断和事后的冷酷,也太......太令人毛骨悚然了吧?’】 【就在夏油杰陷入沉思、眉头紧锁的时候,正在和天内理子幼稚地拌嘴、互相做鬼脸的五条悟,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挚友脸上的异常。】 【五条悟停止了和星浆体的争吵,转过头看着夏油杰那一直盯着辅助监督车辆的复杂表情随口问道。】 【“怎么了,杰?看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舜辰他怎么了吗?”】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侧过头,用一种依旧没有从震撼中完全抽离出来的复杂眼神,瞥了一眼五条悟,声音略微有些发干地淡淡回答道。】 【“舜辰他说......他刚刚在楼上杀了几名诅咒师。所以,他现在要找辅助监督去处理一下尸体和后续的麻烦。”】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先是愣了一秒,随后他透过墨镜,一脸无语地望着夏油杰,他极其夸张地叹了口气,以一种“你真没救了”的失望口气说道。】 【“杰,你果然一点都没有讲笑话的天赋啊,舜辰那家伙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要研究半天吧?你说他上去接个人就顺手杀了几个人?拜托这种完全割裂、一点都不符合他的人设的事情,是根本不会让人感到好笑的。”】 【看着五条悟那副完全把这当成拙劣玩笑的轻松模样,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缓和。】 【他直视着五条悟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苍天之瞳,还以了一个同样无语、但却透着极其严肃与冷漠的表情,他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悟,你看我的眼睛,你觉得......我现在,像是在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章 限制器 【辅助监督在听完你那番如同汇报日常工作般平静的叙述后,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连带着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虽然从高专的执行程序和咒术师防卫原则上来说,在保护星浆体的任务中击杀试图袭击的诅咒师并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但是一次性在普通的高档酒店里制造了多达五人的击杀惨案,这不管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太过夸张了。】 【事后“窗”和高层需要极其繁琐地去核对这些诅咒师的黑市情报、生得术式以及身份背景,才能够对这一连串的击杀进行合法的防卫定性,这在书面程序上毫无疑问是个让人焦头烂额的大麻烦。】 【但当你面带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温和地表示自己完全愿意配合后续的调查,并且绝不推诿责任时,辅助监督擦了擦汗,最终还是连连点头应允。】 【毕竟你在高专上下一直积累着无可挑剔的极佳口碑,是个公认的“好脾气”与“优等生”,基于对你一贯行事作风的信任,对方表示愿意竭尽全力去为你向上面协调,尽快处理好所有的善后与“洗地”工作。】 【等你极其妥帖地和辅助监督对接完关于处理尸体的琐事后,你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了夏油杰他们几人。】 【然而当你靠近时,却敏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他们四个人正用着各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复杂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你。】 【你神色如常,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氛围,极其自然地向众人问道。】 【“怎么都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是我脸上不小心沾到什么东西了吗?还是说......你们已经讨论出来接下来要去哪了?”】 【夏油杰紧紧皱着眉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随性的狐狸眼中此刻充满了深深的不解与凝重,他盯着你沉声回答道。】 【“已经讨论出来了,理子她......打算回学校去。”】 【听到这个答案,知晓一切剧情走向的你,内心并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外。】 【在你的脑海中,这本就是既定轨迹中必然会发生的一环,而你此时也完全没有出言去阻止或者改变这个危险走向的打算。】 【毕竟比起制造未知的蝴蝶效应,顺着既定的那个发展轨迹走下去,一切才会来得更加可控,也更方便你将其捏在掌心。】 【你极其自然地耸了耸肩,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出发吧,辅助监督的车也坐不下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几个先带她过去,我留在这里对接一下马上过来处理后事的‘窗’的成员,等这边交接完毕,我一会就跟上你们。”】 【当“对接处理后事的‘窗’”这几个字从你口中轻描淡写地飘落时,一旁原本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五条悟,瞳孔骤然收缩。】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刚刚夏油杰用那种极其严肃的口吻所说的事情并非是什么拙劣的玩笑,而是已经发生、且正在被你从容“善后”的血淋淋的事实。】 【五条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他透过墨镜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咒力流动的苍天之瞳死死地盯着你,语气极其认真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地问道。】 【“舜辰......你刚刚,真的杀人了......?”】 【闻言你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心虚或是不安,反而极其自然地偏了偏头,露出了一个似乎对他的惊讶感到有些不解的表情反问道。】 【“是啊,怎么杰他刚刚没有跟你说清楚吗?”】 【为了让他更直观地理解,你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紧绷的注视下,你将修长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依序按了下去,最终握成了一个毫无缝隙的拳头。】 【你看着五条悟的眼睛,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语调,淡淡地补充道。】 【“不多,刚好五个诅咒师,外加顺手祓除了一只其中某人抓捕来的咒灵。”】 【当五条悟亲耳从你口中听到这精确的死亡数字,并且通过“六眼”确认了你此刻平稳的心跳和毫无波动的咒力流向时,他那双苍天之瞳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瞪大了。】 【他试图在你的微表情、你的语气,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绪泄露中,寻找出这可能是一个恶劣谎言的成分。】 【但是,什么都没有,你的平静是发自内心的绝对理智。】 【这是五条悟认识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站在他身前的你是如此的陌生。】 【那种巨大的反差感,就仿佛他今天才第一天真正认识你这个名为“李舜辰”的同级生一般。】 【你完全没有理会五条悟内心的翻江倒海,只是微笑着拍了拍手,像个尽职尽责的领队一样催促道。】 【“好了,干嘛都傻站着啊,赶紧出发吧,再拖下去理子妹妹她上学迟到的时间不就更久了吗?”】 【五条悟僵在原地,半晌才从齿缝间硬生生地挤出了几个字。】 【“可是.....你刚刚,杀人了?”】 【仿佛是因为五条悟死咬着这个敏感的话题不放,一旁紧紧抱着那只毛绒“熊猫”、原本还在努力平复心情的天内理子,以及身边的黑井美里,脑海中瞬间又被动地唤醒了刚刚在酒店二十层走廊上所看到的那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怖绝景,她们下意识地往夏油杰身后躲了躲,投向你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再次带上了一抹深深的恐惧。】 【五条悟紧紧地盯着你的脸,他似乎想要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你对于“剥夺同类生命”这个沉重问题的真实反应和哪怕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但是很遗憾,你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脸上甚至还稳稳地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你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回答道。】 【“我不过是履行了一个咒术师应尽的职责,为了保护星浆体的安全,提前拔除了几名想要夺取她性命的恶劣诅咒师而已,这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逻辑上毫无破绽。】 【可是五条悟却凭借着他那超越常人的直觉,从你那种再“正常”不过的表情下面,极其敏锐地感受到了一种他未曾体会过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感,这种将杀戮视为打扫卫生般随意的极致理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特质。】 【“你这家伙......”】 【五条悟猛地伸出手,似乎想要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强行打断你那虚伪的平静,继续严厉地质问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并施加力量的前一瞬。】 【你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潜藏在体内的生得术式「凪昼禁行」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发动。】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但这片刻的接触中,五条悟那引以为傲、能够阻挡世间一切物理攻击的绝对防御「无下限术式」,在你指尖触碰的刹那,被霸道且不讲理地直接无效化了!】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震惊地发现,包裹在自己周身的无下限屏障并不是被自己主动取消的,而是被一种更加高位、更加未知的规则给强行“抹除”了!】 【趁着他因为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而陷入极度震惊的短短零点一秒,你抢先一步,极其精准且强硬地一把扣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 【与此同时你体内的「极限过载控制」瞬间全开,恐怖的肉体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你的肌肉纤维中爆发。】 【你根本没有给五条悟任何反应和反抗的机会,左手顺势拉开辅助监督黑色轿车的后排车门,右手爆发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犹如丢进一件没有重量的行李般,极其粗暴地将这位不可一世的五条家神子直接拽飞、重重地拖入并按在了汽车后排的真皮座椅上!】 【“砰!”】 【整个车身都因为这股巨力而剧烈摇晃了一下。】 【你在夏油杰震撼的目光中,单手稳稳地撑着车门框,微微弯下腰。】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厢内被你强行按住、脸上还残留着巨大震惊与错愕的五条悟。】 【你脸上的微笑依旧无懈可击,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你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别忘了悟,我可是夜蛾老师为了防止你惹出乱子,特地给你准备的‘限制器’,身为限制器,我当然也有义务,确保你在这场护卫任务中老老实实地听从指挥哦。”】 第 一百二十一章 在意 【一旁的夏油杰,那双总是带着随性笑意的狐狸眼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整个人完全看的一愣一愣的。】 【在他的记忆中,除了很久之前,你第一次向他们展示凭借着「幻影夜行」领先于他们的技巧,将五条悟狠狠按在地上摩擦那次之外,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五条悟在其他人手上吃瘪。】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时隔这么久,在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已经趋于完善、实力飞速成长到足以傲视群雄的今天,他居然再一次毫无还手之力地在你的手上吃了瘪,甚至连最引以为傲的术式都在一瞬间被强行瓦解了。】 【夏油杰不由得在心中诧异且飞速地思考着,从那次切磋之后,你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究竟在暗地里成长了多少?】 【难道说,你的实力已经成长到了足以正面和拥有“六眼”与“无下限”的五条悟分庭抗礼、甚至压制的程度?】 【......亦或者是说,一个更令人脊背发凉的猜想在夏油杰的脑海中浮现,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根本没有向任何人展现过你真正的实力底线吗?】 【也就是在所有人因为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而陷入短暂愣神的功夫,你已经松开了压制五条悟的手。】 【你转过身仿佛刚刚那个爆发出恐怖巨力将人塞进车里的人根本不是你一样,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的笑脸,朝着夏油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三人的方向随意地招了招手说道。】 【“别愣着了,时间紧迫走吧,不过可能要稍微麻烦黑井小姐和理子妹妹,在后排和悟稍微挤一下了。”】 【黑井美里原本正沉浸在对你深深的敬畏与恐惧中,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你如此温和地直接点到名字。】 【她有些惶恐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语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不麻烦的,没事的!李舜辰先生,我们挤一挤完全没问题!”】 【看着还站在原地发呆的夏油杰,你又出声叫了他一下。】 【“杰,别愣着了,上副驾驶吧。”】 【“啊......?哦......” 】 【尽管被你直接叫了名字,但夏油杰此刻的大脑依然处于一种极度过载和发懵的状态。】 【他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动作甚至有些木讷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站在原地,平静地目送着辅助监督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载着满心震撼的几人驶离了酒店的大门。】 【直到轿车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你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漠与深沉。】 【你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台没有任何实名登记的黑色翻盖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孔时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你开口了。】 【但那声音已经不再是高专学生李舜辰那清朗的嗓音,而是通过对声带肌肉的精准控制,完美模拟出的“伏黑甚尔”那种低沉、慵懒且带着几分危险气息的粗犷嗓音。】 【你联系了孔时雨,言简意赅地提醒对方,酒店里那波妄图捡漏、送死的蠢货诅咒师已经全军覆没,星浆体天内理子现在正在前往廉直女子学院的路上,你可以准备让黑市的盘口将这个行踪消息公布出去了,同时立刻按照既定计划,着手准备实施对星浆体女仆黑井美里的绑架计划。】 【身处暗处的孔时雨听到你这番精准到可怕的指令,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烟的清脆声,孔时雨吐出一口烟圈,疑惑地问道。】 【“喂喂,你的消息未免也太全面、太灵通了吧?连那群炮灰全灭和星浆体的具体去向都一清二楚,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委托任务这么上心,你这家伙不会是在现场盯着吧?”】 【毕竟在孔时雨的认知里,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你这个幕后抛出天价悬赏的黑手,不仅就是天内理子一方贴身护卫的同行者,甚至还是亲自出手,像割草一样杀死了你口中那些“蠢货”的罪魁祸首!】 【在孔时雨的视角来看,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那个向来只看钱、嫌麻烦的“术师杀手”伏黑甚尔,即便在此刻这种只需要消耗五条悟精力的初期阶段,居然都亲自在暗中观察着任务的进展。】 【这与甚尔以往拿钱办事、不到最后一刻绝不露面的作风大相径庭,这只能说明,甚尔极其重视这一次的悬赏任务。】 【你握着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赌徒般狂热的冷笑,用着甚尔的声音轻笑着、一字一顿地说道。】 【“毕竟,这一次可是难得一见的大鱼啊,我可是打算......拿着这笔钱,在赛马场上再狠狠地赢一次大的!”】 【说罢根本不给对方继续探底的机会,你便直接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孔时雨不由得微微摇头,发出了一声意料之中的轻笑。】 【他在内心中暗自嘲讽着, ‘如果甚尔你这个赌棍真的有能在赛马场上赢钱的运气,那么恐怕早就已经金盆洗手,不需要再做着诅咒师这种刀尖舔血的工作了吧,同样也不至于沦落到为了吃软饭而去入赘这种地步了。’】 【挂断电话后,你将手机收回口袋。】 【你非常清楚,随着消息的放出,在你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天价悬赏攻势之下,廉直女子学院那边很快就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一样,涌现出大量意料之外的诅咒师。】 【但你对此,内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甚至并不担心。】 【这倒不是说你对实力大幅提升的五条悟与夏油杰抱有盲目的信任。】 【虽然他们现在的综合实力确实比起你以往模拟时这个时间节点要强大得多,但他们此时的理念依旧带着学生的稚嫩。】 【对于那些为了赏金而来、手上早已沾染了人血的恶劣诅咒师,他们大概率还会抱以天真且多余的仁慈态度,不会下死手。】 【你之所以并不担心的真正根源,是此刻正待在天内理子怀里的熊猫。】 【它不仅仅已经具备了独自在暗杀者手中守护天内理子安全的能力,同时在这个充满了利用与算计的棋局里,它是你为数不多的、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 【另一边,廉直女子学院。】 【此刻正值上课时间,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室外泳池水面上。】 【因为天内理子极其注重自己在学校里的普通人身份,强烈担心跟随着自己的这几个“奇装异服”的家伙被同学看到,从而误会自己有什么特殊背景,所以五条悟、夏油杰和黑井美里被她毫不客气地“遣散”,暂时停留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泳池边待命。】 【相比起时刻保持警惕、保护任务目标天内理子,夏油杰与五条悟此刻脑子里盘旋着的,全都是关于你的事情。】 【夏油杰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双手交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五条悟问道。】 【“喂悟,刚才在酒店门口,你被舜辰按进车里......你是故意被他那样......”】 【还没有等夏油杰把那句“故意放水”问完,五条悟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头,透过墨镜死死瞪着夏油杰,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断道。】 【“故意个头啊!?”】 【夏油杰听到五条悟这句气急败坏的回答,就已经不需要对方再多做任何解释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挚友傲骨的脾气了,他明白刚刚那一瞬间的压制,绝对不是五条悟所期待的表现,而是彻彻底底的、在力量与术式规则上的完全碾压。】 【夏油杰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地问道。】 【“所以......舜辰他,原来真的有那么强啊......”】 【夏油杰一边念叨着,脑海中一边疯狂地回想和复盘着李舜辰在酒店二十层所做的一切, 明明处理了多名为了高额赏金而来的亡命诅咒师,却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最可怕的是,你的身上连一点战斗擦伤的痕迹都没有,校服上甚至没有沾染上丝毫飞溅的血迹,仅仅只是残留了少许空气中沾染的血腥味!】 【夏油杰将自己代入了一下你当时的角色,如果在那样狭窄的走廊里,自己同时面对多名未知的诅咒师,又要保障房间内天内理子与黑井美里的绝对安全,并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现场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夏油杰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只敢说凭借咒灵操术,自己勉强能够做到,但他绝对不敢保证,自己能像你那样,做得如同砍瓜切菜般游刃有余且完美无瑕。】 【听到夏油杰的低语,唯独只有这一次,一向狂妄的五条悟罕见地没有出言还嘴。 】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朝泳池默默地反思着自己那个时候,是不是真的因为太过自信而有些大意了? 】 【这是他这辈子唯二吃过的瘪,而且这两个结结实实的瘪,居然全都是在同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同级生李舜辰的手中吃到的。】 【五条悟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与探究,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舜辰这个家伙......隐藏得这么深,他到底想干嘛......?”】 【也就是在这个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刻,夏油杰的神色突然一凛。】 【他敏锐地觉察到,自己为了警戒而提前散布在学校里的低级咒灵,有数只被瞬间杀死了。】 【他立刻站起身,语气凝重地对五条悟和黑井美里说道。】 【“情况不对,去理子那边,刚刚有几只我的监控咒灵被强制祓除掉了,有老鼠混进去了。”】 ...... 【而此时此刻,身处教学楼音乐教室外那条寂静走廊之中的天内理子,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她双手死死地将熊猫抱在怀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因为极度的恐惧,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她被前后包夹在了这条狭长的走廊中央。】 【在她的身前,是一个穿着条纹和服、头上绑着一块白色头巾的中年男人。】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似乎有些文弱,但他干枯的手指间却夹着几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咒。】 【更令人作呕的是,在男人的脚边,正蠕动着一只极其丑陋的变异咒灵,那咒灵的下半身完全由一只巨大的人手代替,而上半身则是一个长着两只凸出大眼的巨大肉块,正张着血盆大口,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而在天内理子身后阻断了退路的,是一个身材异常健硕的恐怖大汉。】 【那家伙的头上竟然套着一个粗糙的牛皮纸袋,纸袋上用黑色的粗马克笔极其敷衍地画着一个眼睛打着大“X”、嘴巴被缝合线封死的诡异笑脸。】 【他那隆起的肌肉上布满了伤疤,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暴戾杀气。】 【那个头戴头巾的中年人看着被堵在中间、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天内理子,脸上已经难掩贪婪的笑意。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指间的符咒,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看来情报没错啊。只要杀了你这个小丫头就可以了吧?悬赏金居然高到那种离谱的地步,今天还真是我的幸运日啊。”】 【另一头那个蒙着纸袋的肌肉诅咒师则是往前踏了一步,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脆响,极其霸道地警告中年人道。】 【“喂,老头!这笔巨额赏金是老子的!她可是我的猎物,你这家伙最好立刻滚蛋,别来碍事!”】 【见此情景,从小生活在温室里的天内理子说不慌乱绝对是假的。】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盈满了惊恐的泪水,脑袋不断地在身前和身后的两个怪物之间转动,绝望之色溢于言表。】 【然而就在这两名诅咒师为了赏金归属而即将产生内讧的瞬间。】 【一直被天内理子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毛绒“熊猫”,突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熊猫那原本软趴趴的脖子,如同机械般地微微转动了两下。】 【下一秒在两名诅咒师错愕的目光中,熊猫那黑白相间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极其浓郁的咒力波动,它毫不犹豫地从天内理子那颤抖的怀抱中,猛地一跃而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会保护你的 【昏暗的音乐教室走廊内,空气仿佛因为这骤然降临的杀意而变得粘稠。】 【中年人和那个头戴纸袋的蒙面诅咒师,自然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从天内理子怀中突兀跳下的那个黑白相间的毛绒玩偶。】 【除了最初一闪而过的些许错愕与奇怪之外,凭借着作为诅咒师的经验,他们很快就凭借那微弱却异常平稳的咒力流向察觉到了一个事实,这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熊猫,其实是一具制作精巧的咒骸。】 【然而这个发现不仅没有让他们感到半分警惕,反而让两人在心底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这大概只是那些想要保护星浆体的咒术师,在无法贴身保护时,随手留下的一种低级防卫措施罢了,这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毕竟对方的正规咒术师此刻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在这里,而作为常年在黑市里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觉得,自己会是那种连一具用来唬人的玩具咒骸都处理不了的三流货色。】 【倒不如说他们此刻内心甚至觉得爽快到了极点,与杀死天内理子后那高达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天价悬赏金比起来,这笔买卖到头来需要跨越的最后一道障碍,居然仅仅只是处理这样一只连牙齿都是棉花做的咒骸?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赚翻了!】 【在极度的贪婪与傲慢驱使下,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悠哉地思考起接下来的繁琐步骤,杀死这个小丫头之后,要怎么带着她的尸首去证明自己成功击杀并领取赏金了。】 【毕竟这里可是学校,现在看来比起杀死她这件犹如捏死蚂蚁般简单的事,一会怎么扛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避开人群离开,反而还显得更麻烦一些。】 【就在这时,中年人和蒙面诅咒师隔着天内理子,目光在半空中极快地交汇了一瞬。】 【他们都从对方那充满血丝的眼中,看到了对那笔巨额赏金势在必得的贪婪与独占欲。这两个自私残忍的家伙,可没有像酒店里那四个白痴一样,有着去尝试探讨合力瓜分赏金的愚蠢打算。】 【先下手为强!】 【几乎是在同一零点一秒,中年人与蒙面诅咒师不约而同地发难,犹如两头饥饿的野兽般一前一后猛地冲向了被夹在中间的天内理子!】 【不仅如此,心思更加阴毒的中年人还在冲刺的瞬间飞速结印。】 【他脚边那两只下半身是人手、上半身是巨大肉块的丑陋咒灵,突然犹如癞蛤蟆一般高高地鼓起了腥臭的腮帮子。】 【它们一左一右,分别将那充满腐蚀性咒力的攻击死死瞄准了对面冲过来的蒙面诅咒师以及地上的那只熊猫。】 【而中年人自己,则是打算趁着咒灵制造出的混乱与掩护,直接伸手去拧断天内理子那纤细的脖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绝境,天内理子已经被彻底吓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她只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少女,她的动态视力根本无法跟上这种级别的生死搏杀。】 【在她的眼中,眼前的视线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残影和令人作呕的怪物腥风。】 【在极度的绝望中,她颤抖着低垂下那双盈满恐惧泪水的眼眸,呆呆地看向了落在自己脚边、那个刚刚甚至还会开口说话的熊猫玩偶。】 【因为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里,那是她此生至今见过的、最强且最令人深不可测的男人,亲手递给她的救命稻草。】 【生死存亡的一线之间,时间仿佛在少女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此刻天内理子的脑海中,出奇地没有浮现出你在酒店走廊里手刃数名诅咒师的那副残酷血腥画面。】 【如走马灯般闪过的,唯有你将这个玩偶递给她时,那温和、平静却仿佛能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的承诺。】 【“如果觉得害怕到受不了的话,就抱着它吧,它会保护你的。”】 【那个有着好看眉眼的少年,当时就是用那样令人安心的声音这么说着,将这只熊猫递到了她的手里。】 【在这一次真正、且无比真切地面临死亡獠牙的关头,天内理子内心那层故作坚硬的伪装被彻底击碎了。】 【她已然没有了之前在房间里,向众人高傲地陈述自己将作为“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死去)时的那份可笑的骄傲与自信。】 【相反在这一刻,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很多很多极其平凡的东西,她所渴望却再也回不去的日常,她所还未体验经历的青春,她想吃却还没吃够的美食,以及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她所深深珍视的黑井美里。】 【天内理子的身体如同筛糠般不住地剧烈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夺眶而出。】 【到了这个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时刻,她才终于看清了自己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她不想死!她不想现在就莫名其妙地死在这种阴暗的走廊里啊......!】 【“帮帮我......!”】 【天内理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用那颤抖到变调、充满崩溃与祈求的凄厉声音,冲着脚下的熊猫大声哭喊道。】 【此刻的熊猫,虽然没有立刻用语言去回应少女那令人心碎的崩溃求救,但它那原本圆润憨态的身体,却在瞬间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惊人变化。】 【只见这只小小的毛绒玩偶,双腿微微下沉,身体的重心降到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受力点。】 【它的右前肢以一种违背了玩具构造的灵活性,缓缓地探向了身体的左侧,虚握住了一个看不见的刀柄,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宗师级别的拔刀术起手式!】 【那正是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夕月」的绝对姿态!】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却高频的咒力共振声,以熊猫那小小的身体为圆心,一圈如弦月般清冷、纯粹的领域光晕瞬间扩散而出!】 【这霸道无比的简易领域范围,在千分之一秒内,不仅将近在咫尺的中年人和蒙面诅咒师同时强行覆盖,甚至连那两只躲在稍远一点位置、正准备喷吐攻击的丑陋咒灵,也一并被笼罩在了这片绝对的肃杀区域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中年人与蒙面诅咒师见多识广,几乎是在脚下踏入那片诡异光晕的瞬间,他们就同时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新阴流·简易领域!】 【但巨大的荒谬感紧接着便席卷了他们的大脑。即便他们再怎么见多识广,也绝对无法在瞬间理解,什么叫一个连自主意识都不该有的咒骸傀儡,居然能够摆出架势,独自施展出这种需要极高咒力微操和武艺境界的新阴流·简易领域?!】 【在极速的冲刺中,他们的大脑为了处理这违背常理的信息,第一时间强行给出了一个自认最合理的解释,这个傀儡咒骸的施术者,一定就潜伏在附近!】 【那个狡猾的混蛋,是将这个熊猫傀儡当做了咒力延展的媒介,以此为坐标远程释放了新阴流·简易领域!】 【难怪......难怪对方敢这么托大,让天内理子这样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星浆体独自出现在这里。原来为的就是用她当诱饵引出我们,然后利用领域拖延时间,再亲自现身过来收网处理后续!】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地这样想?那当然是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根本不觉得地上那个不到半米高的小小傀儡咒骸,除了作为一个释放简易领域的“信号塔”之外,还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攻击手段能够处理掉他们两个身经百战的诅咒师。】 【凭什么?难道凭它那只能用来卖萌、连他们大腿都够不着的小短手来挥拳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因此他们两个甚至没有将熊猫此刻那虚握拔刀的动作视作真正的威胁,只是理所当然地将其视作了某种以媒介远程释放简易领域的“束缚”条件罢了。】 【蒙面大汉甚至在面罩下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嗤笑,拳头去势不减。】 【但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理解也不算全错。因为熊猫此刻确实是做出了拔刀的前置动作,但它要拔出的,从一开始就并不是所谓的“刀”。】 【就在新阴流·简易领域展开的绝对空间内,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咔哒。” 】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地在熊猫的右手掌心响起。】 【紧接着一截闪烁着冰冷寒芒的金属质地锁链,如同毒蛇吐信般,凭空从它那毛茸茸的掌心处极速伸了出来!】 【那正是你提前布局,从伏黑甚尔那里得来的特级咒具「万里锁链」!】 【这便是你跨越了物理与常识的限制,留给熊猫的真正的‘刀’!】 【你极其巧妙地利用了「万里锁链」在“不被观测的一端可以无视物理法则进行极致轻量化与无限收纳”的逆天特性,将其一端深深地埋藏、固定在了熊猫的体内核心处。】 【同样的你也是完美地利用了它“只要不被看到末端,就能无限延伸”的特点,让这根坚不可摧的特级咒具,彻底成为了熊猫手臂的延伸。】 【这不仅完美弥补了熊猫此刻作为袖珍玩偶形体过小、攻击距离太短的致命弱点,更赋予了它超乎想象的破坏范围!】 【随着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夕月」的发动条件彻底完成。】 【“锵——!!!”】 【熊猫那毛茸茸的手臂猛地一挥,以那极速伸长、撕裂空气的万里锁链为长刀,一股恐怖到足以劈开山石的沛然巨力,瞬间在走廊内爆发!】 【超越了音速的挥击,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啸和残影。】 【那由特级咒具化作的“长刀”,以一种不可阻挡、摧枯拉朽的绝对姿态,在同一瞬间,将半空中的中年人、蒙面诅咒师,甚至连同那两只正鼓起腮帮子的丑陋咒灵,全部拦腰横扫!】 【没有半分停顿,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不过是眨眼之间,中年人那沾沾自喜的面容和蒙面诅咒师那健硕如牛的身体,在极度的错愕中,被这无坚不摧的‘长刀’直接干脆利落地斩成了平滑的数截!】 【而那两只丑陋的咒灵,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恐怖的锁链鞭笞爆头,瞬间枭首化作了漫天的咒力残渣!】 【而这令人胆寒的居合一击还远没有结束。为了覆盖如此之大的攻击范围,那无限延伸的锁链在挥过敌人的肉体后余威不减,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劈在了那阻隔着外面学校操场的水泥外墙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坚固的承重外墙在锁链的抽击下犹如豆腐般轰然粉碎,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刺目的阳光瞬间从破洞处倾泻了进来。】 【走廊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人类濒死前那凄厉的哀鸣声。】 【因为死得实在太快了,有的只有被斩断的温热内脏与猩红的血液,如同一场暴雨般泼洒到走廊地面上的令人作呕的声音,以及水泥墙壁被彻底破坏崩塌的漫天烟尘与巨响,合为了一股震撼人心的毁灭交响乐。】 【在这血肉横飞、犹如修罗场般的废墟之中。】 【熊猫那小小的身影稳稳地站立着,它十分人性化地抖了抖手腕,将那悬停在半空中的万里锁链极其潇洒地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那巨大的离心力瞬间将锁链上沾染的粘稠血液尽数甩落,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随后“哗啦”一声轻响,长长的锁链瞬间缩回了它的掌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熊猫缓缓地转过那圆滚滚的黑白脑袋,在它身后是已经被这堪称神迹般的暴力美学彻底震慑、跌坐在地上停止了哭泣的天内理子。】 【它用那粗犷却透着无比安定的声音,冲着少女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轻轻地说道。】 【“没事的,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默默无闻的 【刺目的阳光顺着被彻底轰碎的水泥墙壁豁口倾泻而入,将原本阴暗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呛人的水泥粉尘。】 【此刻的天内理子,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目力所及之处,亦如不久前在酒店二十层走廊中所见到的那般,是一地刺目的猩红鲜血与残缺不全的尸体碎块。】 【那个前一秒还在狂妄叫嚣的中年诅咒师,此刻已经化作了一滩难以辨认的模糊血肉。】 【但与在酒店时那种仿佛坠入冰窟般的极度恐惧截然不同,此刻的天内理子,内心深处完全没有给恐惧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所带来的、无比真实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庆幸。】 【那是切实体会到死亡擦肩而过后,对“活着”这件事产生的极致渴望。】 【天内理子这一次并没有再被熊猫那略显粗犷的嗓音吓住,也完全忽略了它刚刚展现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破坏力。】 【她猛地向前扑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把将那只毛茸茸的熊猫紧紧地搂进了自己单薄的怀中。】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熊猫那柔软的皮毛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发自内心地、无比虔诚地对它开口道。】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保护了我......”】 【“轰——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块碎石落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因为熊猫刚刚那一下新阴流居合破坏外墙所导致的巨大动静,原本在学校另一侧警戒、并没有像五条悟那样立刻找到其他潜入诅咒师的夏油杰,第一时间顺着咒力的爆发点火速赶了过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出现在了破碎的墙壁豁口处,夏油杰一只手扶着那还在簌簌掉落灰尘的断裂钢筋与残破墙面,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他甚至来不及平复呼吸,便激动地朝着废墟内部大声喊道。】 【“理子!你没事......吧!?”】 【然而还没有等天内理子从熊猫的怀抱中抬起头来回答他,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便猛地收缩,眼前的惨烈狼藉瞬间填满了他的视网膜。】 【他看到了那名中年诅咒师散落在走廊各处、被整齐切断的凄惨尸体,以及墙壁上那道深不见底、残留着极其霸道咒力残秽的斩痕,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具同样被斩成两截的蒙面诅咒师的尸体上。】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那具头戴纸袋的蒙面诅咒师尸体并没有流出太多的鲜血,反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烈日下的冰块一般迅速消融、汽化,最终化作点点浑浊的咒力残渣消散在空气中。】 【夏油杰凭借着优等生的见识,瞬间便看破了其中的端倪,这应该是那名蒙面诅咒师的生得术式所导致的现象。】 【那个狡猾的家伙,在面对刚刚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斩击、察觉到绝对致死危险的最后一刹那,极其果断地将自己的“主要存在”与意识,强制转移到了此刻潜伏在学校其他位置的某个分身之上,从而以舍弃一具肉体为代价,勉强躲过了这必死的绝杀局面。】 【但真正让夏油杰感到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并非是这离奇的能够在如此惨状下逃生的生得术式。】 【他像是一尊雕塑般愣在了原地,震惊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正被天内理子紧紧拥抱着的小小熊猫身上。】 【现场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咒力残秽,眼下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切地狱般景象的答案,只有那一个看似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结论,是你留下的那个玩具般的熊猫咒骸,独立完成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击!】 【虽然夏油杰心里清楚,你和夜蛾正道老师并没有对他们详细透露过关于熊猫的核心秘密,他们仅仅只是知道,熊猫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和普通依靠简单指令行动的咒骸截然不同的“特殊存在”。】 【并且从夏油杰的视角来看,既然它是你随身携带的造物,熊猫一定对你拥有着相当程度的战术辅助或是自保能力。】 【一方面他们确实从来没有见过熊猫真正认真出手战斗过,毕竟有你、五条悟和他在场,基本上也轮不到一个咒骸去拼命,但另一方面,夏油杰是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只看起来只能用来当吉祥物的熊猫,居然隐藏着这种足以瞬间秒杀两名资深诅咒师的恐怖实力!】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极其认真地感知了一下现场的咒力残秽流向。】 【最后得出的结论,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结果完全导向了这纯粹是熊猫依靠自身力量所为,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涉!】 【一瞬间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带着几分黑色幽默的念头突兀地出现在了夏油杰的脑海当中。】 【‘都说宠物随主人......难道说,这咒骸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也是随它主人的吗?舜辰在酒店里杀伐果断、冷酷无情,这只熊猫动起手来也是一样的心狠手辣、一击毙命......’】 [毕竟熊猫是你和夜蛾正道老师一起合作制造出来的心血结晶,但是夏油杰转念一想,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如果真的是随主人,那熊猫身上应该从夜蛾正道老师那边继承到的品格呢?除了这毛茸茸的玩偶外表之外,夜蛾老师那种严厉却又像老父亲一样的谆谆教诲,怎么在这只熊猫身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夏油杰用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荒谬且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海中强行驱逐出去。】 【尽管通过现场的痕迹,他认为自己已经推断出了百分之百的真相,但他那被常识禁锢的大脑,还是忍不住对着那只被少女抱在怀里的熊猫开口确认道,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干涩。】 【“这里......这走廊里的一切,都是你做的?”】 【听到询问熊猫极其人性化地从天内理子的怀抱之中探出那颗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的脑袋。】 【它那双用纽扣做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微微侧过头用一种再纯真、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对着满脸震惊的夏油杰回答道。】 【“是呀,刚刚有坏人想欺负理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杰?”】 【看着它那副犹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模样,再看看周围那犹如修罗场般的碎肉与鲜血,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夏油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没事。” 】 【夏油杰最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将满肚子的震撼与疑问咽了回去。】 ............................................. 【而另外一头,廉直女子学院外围,一处阴暗僻静的器材室杂物堆后。】 【因为主观意识所在的肉身被熊猫的“万里锁链”瞬间斩杀,虽然通过「伪身连立」侥幸逃生,但这种强制性的灵魂与肉体剥离转移,导致他瞬间损失了极其庞大的咒力,甚至对灵魂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此刻那个头戴纸袋的蒙面诅咒师正佝偻着身子躲在阴影之中,他一把扯下头上那个碍事的纸袋,露出一张冷汗涔涔、苍白如纸的脸庞。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还残留着那道横扫一切的斩击所带来的深深恐惧。】 【“呼......呼......真是见鬼了!” 】 【他咬着牙,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道。】 【“老子就说!果然一个普通的初中生而已,悬赏金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高到那种离谱的地步!原来这里面是有天大的猫腻!高专那帮家伙都是一群什么怪物?怎么会有那种疯子,能制造出把新阴流·简易领域用到那种出神入化程度的怪物咒骸?!为什么那种恐怖的东西,在黑市的情报网里竟然一直默默无闻......?”】 【蒙面诅咒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安全的空档稍微喘口气,平复一下受创的灵魂。】 【他打算等稍微恢复一点状态后,再结合自己目前散布在学院其他角落里的几个分身的视角,重新谋划行动,找寻下手的机会。】 【毕竟只要分身不死绝,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但就在这个时候,当他闭上眼睛,正打算将意识重新连接并转换到其他分身身上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感觉。】 【蒙面诅咒师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与其他所有的分身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无形屏障给彻底分割开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有几台连接在同一个封闭局域网之中的电脑,正在顺畅地共享着数据,但唯独自己此刻所在的这台“主机”,却被人凭空切断了网线,彻底断开了连接!】 【明明在这个只属于他生得术式的“绝对局域网”中是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情的,毕竟这又不是连接外界的互联网,怎么可能会被第三方强行物理切断?】 【但这就像是一个出现了致命BUG的系统,这诡异且无解的状况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彻底失去了对其他分身的感知,变成了一座信息与咒力的孤岛。】 【“怎么回事......我的术式失效了?!”】 【就在他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惊骇念头的下一零点一秒。】 【他甚至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逼近的咒力波动。】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在寂静的阴影中骤然响起。】 【蒙面诅咒师只感觉到左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冰冷与剧痛,他僵硬地低下头,赫然看到一柄不算太长、却闪烁着致命寒光的漆黑短刃,已经以一种极其精准且狠辣的角度,从他的后背死死地贯穿了他的心脏,刀尖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滴落着温热的鲜血。】 【“什......么......!?” 】 【大量的鲜血涌入气管,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 【直到这一刻,你那如幽灵般悄无声息的阴恻恻声音,才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不紧不慢地在他耳边响起。】 【“看来,熊猫有好好地完成我交给它的任务呢,至于你......”】 【但这名诅咒师已经永远无法听到你接下来的话语了,也永远无法搞清楚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因为就在他试图转头的那一瞬间,那柄贯穿他心脏、沾染着他自己鲜血的冰冷利刃,被你冷酷无情地猛然抽离,瞬间从他的视线死角中消失。】 【下一秒。】 【“噗!”】 【利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毫不留情地从他的后脑精准刺入,直接贯穿并搅碎了他的大脑,将他想要强行再次发动术式的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掐断。】 【他眼前的画面如同被切断电源的老旧电视机一般瞬间熄灭,蒙面诅咒师的意识,伴随着这干净利落的致命一击,彻底坠落到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你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刃,随手甩掉上面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尸体,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 这几天可能有点慢字数有点不稳定,主要是洛克王国太好玩了,现实里谁不是急头白脸的想被大猫夹在胳肢窝里。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能比我做的更好 【在确认了外围的杂鱼已经被清理干净后,你很快便循着残秽的气息,与另外几人顺利进行了汇合。】 【在走回来的路上,你甚至已经神色如常地掏出手机,提前和辅助监督那边打好了招呼,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通知他们,廉直女子学院这边应该还会有和酒店时一样需要大规模“洗地”和善后的情况,让他们多备几个裹尸袋。】 【当你迈着平稳的步伐穿过走廊的转角,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氛围。】 【你环顾四周,看着愁眉不展的夏油杰、脸色有些难看的五条悟,以及满脸自责与惊惶的天内理子,唯独不见了黑井美里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你那深邃的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冷酷的满意。】 【你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孔时雨那边的黑市人马已经得手,一切都在按照你既定的剧本顺利推进。】 【然而表面上,你依旧发挥着那堪称“人生如戏”的精湛演技,你脸上的温和与从容瞬间褪去,恰到好处地换上了一副错愕与诧异的表情,明知故问地发问道。】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出什么事了?黑井小姐呢......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听到你的询问,夏油杰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他深深地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他咬着牙,用一种充满了懊恼与自责的声音涩声说道。】 【“......是我太疏忽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备咒术师上,完全没有想到,那群老鼠的真正目标居然会是并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黑井小姐,在刚刚的混乱中,她被钻了空子,强行带走了。”】 【看着平时总是自信从容的夏油杰此刻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你迈步走上前去,伸出手用一种极其沉稳且让人安心的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温和地注视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慰并分析道。】 【“原来是这样吗?杰,先别太自责冷静下来,我觉得黑井小姐现在绝对还是安全的,你仔细想想,抓走她的人,其根本目的和先前在酒店埋伏我们的那些诅咒师是一样的,真正的目标始终都只有理子妹妹一个人罢了,对方既然带走了活人,无外乎是想使用这种下作的非战斗手段,以此来要挟我们交出星浆体。”】 【听着你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夏油杰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理智上也完全能够理解你所说的逻辑。】 【但是这几句安慰的话语,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在切割着他的自尊心。】 【夏油杰忍不住在内心将自己与你在这一次护卫任务中发挥的作用进行了残酷的对比,明明按照明面上的实力和等级来说,拥有「咒灵操术」的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更多承担起侦察与防卫责任的人才对。】 【可结果呢?你那边犹如砍瓜切菜般完美地处理了一波又一波的危机,甚至连留下的熊猫都能独当一面,而自己这边呢?非但没有提前洞察敌人的意图,反而还在眼皮子底下弄丢了手无寸铁的黑井小姐,这就好像他这个优等生什么都没有做到,反而要将所有的烂摊子和问题都推到你那边去解决。】 【安抚完夏油杰,你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双手插兜、正烦躁地咋舌的五条悟,继续平静地说道。】 【“不过......既然连拥有‘六眼’的悟也束手无策,没能追踪到对方的去向,那么估计趁乱带走黑井小姐的人,应该是不具备咒力的一般人吧?真没想到在那种天价悬赏的诱惑下,连普通人都已经按捺不住对金钱的渴望,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了吗?”】 【五条悟闻言,极为不爽地撇了撇嘴。】 【他伸手粗暴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将你的视线引向了一旁角落里、被他用结实的绳索死死捆绑住手脚的一男一女,语气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辩解。】 【“老子那个时候正忙着处理这两个偷偷摸摸靠过来的家伙呢!不然的话,就算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咒力可以让我追踪,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你顺着五条悟手指的方向望去。】 【当你的目光落在那两名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诅咒师脸上时,你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两张脸你实在是太熟悉了,在之前的模拟中,这两人正是未来夏油杰黑化后、招募进盘星教的诅咒师“家人”祢木利久与菅田真奈美!】 【你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结上了一层冰霜。】 【你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一种看着下水道里腐烂死鼠般的极度厌恶,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鄙夷与不屑的冷笑,冷冷地开口说道。】 【“果然......打从一开始,就是无可救药的垃圾。”】 【你猛地转头看向五条悟,语气变得极其锐利。】 【“悟你一开始如果直接动手把他们碾死,至于会被这种货色浪费掉宝贵的防卫时间吗?”】 【此时的祢木利久与菅田真奈美,还只是两个为了巨额赏金而恰好撞到一起的独行诅咒师,彼此之间甚至还不认识。】 【他们被迫跪坐在地上,惊恐而又莫名其妙地仰视着你,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你脸上那种仿佛早已看透了他们一生罪恶的意味深长,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杀意,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仿佛,你早已经认识了他们很久,但他们对你这个恐怖的少年却一无所知。】 【你太清楚了凭借五条悟此刻的实力,如果他真的愿意下死手,捏死这两个货色甚至不需要一分钟的时间。】 【但他就是有着一种该死的“特权阶级”的傲慢,他对于那些拥有咒术的诅咒师,总是会抱有一种高于普通人的、极其天真且可笑的宽容!】 【听到你毫不留情的指责,五条悟也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他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大声反驳道。】 【“喂喂!他们可还没来得及对理子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老子这不是把他们活捉了吗?舜辰,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 【“闭嘴。”】 【你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五条悟的发言,你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陌生人般的眼神瞥了一眼五条悟。】 【果然无论经过多少次模拟,你依旧还是极其讨厌五条悟身上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特权宽容”。】 【你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如渊似海般深沉而危险,冷冷地纠正道。】 【“我没有任何兴趣站在这里,和你进行一场关于‘如何定义诅咒师罪行’的无聊辩论,你总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两个鬼鬼祟祟潜伏在周围的家伙,只是凑巧来这里散步,然后‘凑巧’看到了杀死星浆体的悬赏任务吧?”】 【你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扫过地上战栗的两人,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咒术师也好,非术师也罢,垃圾就是垃圾,而对于不同种类的垃圾,社会有不同的分类处理办法,但对于这种随意践踏他人生命的诅咒师来说,合理且正当的处理方式,永远只有一种——”】 【“那就是,死!”】 【当那个“死”字带着绝对的杀意从你齿缝间重重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瞳孔同时一缩,因为他们在这一刻,极其真切地觉察到了你体内那因为全力催动而疯狂翻涌、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恐怖的咒力波动!】 【你缓缓地抬起右手,掌心遥遥对准了地上被捆绑的祢木利久与菅田真奈美。】 【“「位相」 「黄昏」 「智慧之瞳」”】 【你那低沉、肃杀,且不带有一丝一毫人类感情色彩的咒词,以一种极快却又无比清晰的节奏,在走廊内回荡。】 【夏油杰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一时间还不清楚你究竟打算做什么,也不明白那些古老晦涩的咒词究竟意味着哪种毁灭性的攻击。】 【但拥有“六眼”的五条悟,却在先是一愣之后,大脑犹如被雷击中般瞬间反应了过来!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墨镜死死地盯着你指尖汇聚的恐怖能量,心脏猛地一抽。】 【‘这是......全咒词咏唱!?他竟是在释放经过咒词强化后的——术式顺转「苍」!?’】 【五条悟完全无法理解你的大脑回路!他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为了两个还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底层诅咒师,做到这种近乎于疯狂的地步,甚至不惜动用全咏唱的毁灭性打击!】 【而你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锁定,你将那经过全咒词咏唱、被强化到极致的术式顺转「苍」,极其精准地释放在了祢木利久与菅田真奈美两人因为恐惧而紧紧贴在一起的脑袋正中央!你打算以那个点为绝对吸引力的奇点,一口气将这两颗毒瘤一同碾碎!】 【“住手!舜辰!”】 【五条悟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抬起右手,指尖同样闪烁起刺目的蓝光。】 【他打算以自己瞬间释放的「苍」,去强行撞击并打乱你那个「苍」的引力核心!毕竟如果他情急之下使用了带有排斥力的「赫」,很可能会在狭窄的走廊里引发无法控制的事态,甚至波及到理子!】 【然而你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因为这一切,早就在你的绝对计算之中。】 【就在五条悟指尖的咒力刚刚成型的零点一秒,「凪昼禁行」被你毫不犹豫地发动!】 【“嗡——!”】 【一股无形且霸道的规则涟漪瞬间扫过五条悟的身体,五条悟震惊地发现,自己指尖那已经呼之欲出的「苍」,就像是被强行掐断了引信的炸弹,在一瞬间被不可理喻地“禁止”并强制驱散了!】 【与此同时。】 【你那完成了全咒词咏唱的术式顺转「苍」,在那两个满脸绝望的诅咒师脑袋之间,爆发出了纯粹的毁灭引力。】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与血肉被极度压缩后瞬间崩碎的闷响。】 【祢木利久与菅田真奈美的两颗脑袋,在那股绝对的吸引力拉扯下,如同两颗脆弱的西红柿般猛地撞击在一起,随后在空间塌陷的奇点中瞬间爆裂!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呈放射状飞溅,又在「苍」的余波中被瞬间绞杀成了一蓬猩红的血雾。】 【两具无头的尸体,颓然地软倒在了血泊之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走廊。】 【你缓缓放下右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蚊子,你转过身用一种冷漠到令人发指的眼神,静静地望着还保持着施法姿势、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五条悟。】 【你微微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淡淡地说道。】 【“看吧?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么干脆地做的话,现在黑井小姐根本就不会被抓走,也就不是现在这个糟糕的烂摊子结果了。”】 【你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轻蔑地继续补充道。】 【“哦对了,如果换做是你的话,应该能够比我做得更加完美、更加迅速吧?毕竟,不用像我这种资质平庸的庸才一样,为了确保在面对两个被捆住的固定靶时万无一失,还要麻烦地加上全咒词的咏唱来提升威力......” 【“毕竟在这个咒术界里,你可是被所有人捧在神坛上的‘最强’。”】 ...... 26我84的54洛克56捏0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只是在告知你们 【眼前的这一幕,化作无比浓烈的血腥气与极具撕裂感的视觉画面,对五条悟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在墨镜后微微震颤着,毫无保留地解析着空气中残留的狂暴咒力轨迹。】 【作为御三家五条家的神子,他见识过无数丑恶的咒灵,也并非没有见过死人,但他从未像今天、像此刻这样,对“咒术师之间的同类厮杀”有着如此深刻且冰冷的认知。】 【一旁的夏油杰亦是如此,他那高大的身躯僵硬地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具无头的残破尸体,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感到相当的诧异,甚至是一丝荒谬的恐惧,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和理由,能够让往常在学校里总是温和带笑、从不轻易发脾气的你,在今天如此冷漠地、在短短一天之内毫不留情地掠夺了如此多的人命?】 【在夏油杰的眼中,你刚刚释放「苍」碾碎那两人脑袋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怜悯,杀人对你而言,简直就如同在菜市场里熟练地杀鸡宰鸭一样简单、麻木,且理所当然。】 【然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你,却对两人翻江倒海的内心活动毫无察觉,或者是毫不在意。】 【你面色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负责联络的辅助监督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你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就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喂,我是李舜辰,廉直女子学院这边的走廊里,还有两具试图袭击星浆体的诅咒师尸体,对已经处理干净了,你那边在酒店清理完之后,也尽快安排人过来这边洗地,不要引起普通学生的恐慌麻烦你了。”】 【说完,你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比起大受震撼、甚至陷入某种道德与认知自我怀疑的五条悟与夏油杰,作为这场暗杀风暴核心的天内理子,此刻的表现却出人意料地平静。】 【可以说在整个走廊里,她的情绪稳定程度是仅次于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熊猫的。】 【因为天内理子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是这些人不择手段想要残杀的“猎物”。】 【刚刚经历了被两名凶恶诅咒师前后包夹、命悬一线的绝望,又奇迹般地被熊猫那霸道的一击所拯救,此刻的少女依旧处于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亢奋与应激状态之中。】 【看着地上那些试图剥夺自己生命的凶手惨死,天内理子的心中,破天荒地没有生出丝毫对于这些家伙的怜悯之心。】 【相反在潜意识的深处,她甚至觉得你做得对极了!面对这种为了钱可以随意杀人的畜生,就应该用这种雷霆手段!如果不是因为此刻内心对生死未卜的黑井美里的极度担忧,死死地盖过了这种劫后余生的快意,她甚至有一种想要冲上去为你大声叫好的冲动。】 【此时,五条悟终于从那种极度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向前迈出半步,表情极其复杂地死死盯着你。】 【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夹杂着深深的困惑、对你行为的震惊、被你当面截胡与嘲讽的不甘,以及一种他自己都难以名状的愤怒。】 【种种情绪混杂缠绕在一起,让他周身的咒力都不受控制地隐隐躁动起来。】 【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地对你质问道。】 【“李舜辰,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听到五条悟这句饱含质问的话语,你闻言反倒是停下了收起手机的动作,转过身,向他露出了一副极其疑惑的表情,微微歪了歪头反问道。】 【“什么怎么了?我现在不是正在完美地履行着保护星浆体的任务吗?我清除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威胁,而且我不记得我们出发前,从夜蛾老师那边接到的指令,是什么和这群拿钱杀人的诅咒师玩‘过家家’的和平游戏吧?”】 【此刻的你在逻辑上完美自洽,完全没有办法、也没有打算去共情他们口中所指责的那些“异常”。】 【因为在你的脑海当中,那套在无数次模拟中建立起来的铁血生存法则早已根深蒂固,那些手上沾染鲜血、为了利益跨越底线的诅咒师,一旦越界,就再也没有让他们继续苟活于这个世界的理由。】 【你作为护卫,遵照咒术师的义务与准则对他们赐予死亡,本就是这个残酷世界里最合理且正当的审判。】 【走廊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们三人之间流转着一种极其诡异、紧绷的氛围。五条悟与夏油杰张了张嘴,似乎想要从人性和道德的层面再对你说些什么,去反驳你那冰冷的逻辑。】 【但话到嘴边,看着地上那两滩血迹,他们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又该用什么样苍白的语言去指责一个确实在保护任务目标的人。】 【而一旁的天内理子,原本想要焦急地开口询问关于如何去救黑井美里的事情。】 【但是受控于你们三人之间这种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爆燃的压抑氛围,她咽了咽口水,最终也没能鼓起勇气开口。】 【“叮铃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天内理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瞬间将目光聚焦了过去,天内理子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黑井美里的号码!】 【那正是趁乱绑架了黑井美里的绑匪们打来的、用于交换人质的勒索电话。】 【天内理子颤抖着接通电话,并在夏油杰的示意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极其嚣张的低沉男声。】 【对方没有废话,直接提出了要求,命令天内理子立刻动身前往指定的地点冲绳,用她自己作为星浆体的命,来交换作为人质的黑井美里。】 【还没等众人回应,“嘟”的一声,对方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一条彩信发送了过来照片上,黑井美里被粗暴地捆绑在椅子上,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当中,嘴里塞着布条。】 【不过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感到一丝万幸的是,照片上的黑井虽然形容狼狈,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血迹和外伤,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啪!啪!”】 【就在众人看着照片心思各异的时候,你突然抬起双手,用力地拍击了两下掌心。】 【清脆的击掌声在走廊里回荡,瞬间打破了僵局,以此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照片上强制汇聚到了你的身上。】 【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清明,快速且高效地梳理着当下的情况。】 【“好了,都回神,刚刚在理子接电话的间隙,我已经发消息让‘窗’那边的情报网去反向追踪这个电话的信号以及最后定位的位置了,那么接下来我们面临的问题只有两个,第一是如何在冲绳处理交换人质的问题,第二是如何把理子安全带回高专,完成最终的护卫任务。”】 【五条悟深深地皱起眉头看着你,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在不涉及到如何处置诅咒师的战术决策上,你看起来依然是那个极其正常、可靠的同伴,思考问题的切入点和逻辑也一如既往的犀利直击要害。】 【五条悟姑且强压下心中那股关于你杀人的不适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自己的专注力聚焦到任务本身上来。】 【他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了战术安排。】 【“既然对方已经不知死活地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事情反而简单了,现在主导权完全在拥有天内理子的我们这边,只要‘窗’那边一有具体的调查结果,我们完全可以预先在冲绳的交换地点做好十面埋伏的准备,到时候一切自然而然地掌握在我们手中,救下黑井后,我们就照着原定计划,直接把天内带回高专的结界里。至于那些绑匪,到时候让硝子稍微做个伪装替身引开他们就好了。”】 【听着五条悟这套看似天衣无缝的“教科书式”方案,天内理子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熊猫,急促地开口喊道。】 【“慢......”】 【但还没有等天内理子把“慢着”这两个字完全说出口,你已经面无表情地迈出一步,直接抢在她的前面,用一种极其笃定且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所有人。】 【“慢着,我不赞同这个方案。”】 【此言一出,五条悟与夏油杰同时转过头,极其诧异地望向了你。】 【许久未曾开口的夏油杰也在此时紧紧皱起了眉头,满脸不解地开口问道。】 【“悟的这个方案我觉得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吧?这不仅能保证黑井的安全,也能完成任务,舜辰你到底在反对什么?”】 【你微微摇头,目光依次扫过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后落在了天内理子的身上,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当然有问题,因为悟的这个方案,其底层逻辑,本身就是建立在【必须优先保证将天内理子送往天元大人身边,进行彻底的同化与牺牲】这个无可挽回的基础上的。”】 【五条悟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大声质问道。】 【“这有什么问题?!星浆体同化,这本来就是我们这次任务的最终目的不是吗!舜辰,你今天杀人杀到脑子还不清醒吗!?”】 【面对五条悟的怒火,你没有丝毫退让。】 【你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反光的镜片,一字一顿、极其认真地宣告了你的决定。】 【“首先我个人从根本上,并不认可将天元大人自身的进化问题,强行捆绑并牺牲他人无辜性命的这种腐朽做法,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将天内理子送回高专去进行所谓的同化。”】 【“什么?!”】 【五条悟闻言,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一般愣在了原地,狭长的眼眸瞬间瞪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极其极端地遵循着咒术师清除威胁的规则、杀诅咒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冷酷家伙,现在......居然会用这种充满“人文关怀”的离谱理由,公然反抗高层乃至整个咒术界最重要的最高级别命令?!】 【你没有理会五条悟的震惊,继续条分缕析地补充着你那令人胆寒的缜密计划。】 【“但是我并不打算在任务结束前,向高层或者外界公布这个保下星浆体的决定,因为如果过早地公布理子存活且拒绝同化的消息,我担心高专或者天元那边,可能会有诸如‘备选星浆体’之类的无辜替代品存在,那样的话就等于我们救了理子,却把另一个无辜的人又重新顶替推上了那个必死的刑场。”】 【夏油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怔怔地看着你,完全没有想到,你这个平日里看似随性的家伙,不仅敢于违抗天命,甚至连后续的连锁反应和政治博弈都考虑到了这种极其深远的可怕程度。】 【他忍不住声音发干地开口问道。】 【“舜辰......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直视着夏油杰的眼睛,那漆黑的瞳孔中透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绝对意志,认真地回答道。】 【“我的理由很简单,我无法放任一条鲜活的、对未来充满渴望的生命,在我眼前以这样一种虚无缥缈的理由被抹杀而视而不见,同样我既然决定将她从这种该死的命运轨迹上解救出来,就绝对不能因为我的举动,而让另一个人的性命去填补她留下的空缺。”】 【听到你的这句话,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心中同时升起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感。】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那些活生生的诅咒师,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当做垃圾一样轻易碾死,但是眼前这个星浆体,他却珍视到了不惜与整个咒术界规则为敌的地步?’ 】 【但面对你此刻那强大的压迫感,这些吐槽他们也就只敢在心中默默地过了一遍,无人敢出声反驳。】 【你没有停顿,继续认真的讲述着你那疯狂的剧本。】 【“所以我接下来的计划是,我要让‘天内理子’这个身份,在这次冲绳的救援行动中,最后在所有暗杀者、诅咒师以及高专情报网的众目睽睽见证之下,‘死’在冲绳的沙滩上!彻底终结这场悬赏!”】 【“至于高层所恐惧的,那个过去漫长岁月中都未曾真正爆发过的所谓‘天元暴走危机’如果真的出现了,我会亲自负责,找出解决的办法,把那个危机也一并处理掉!”】 【五条悟与夏油杰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彼此深深地瞥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骇然。】 【他们显然都没有想到,这场原本只是简单的护卫任务,故事的走向竟然会被你以这种蛮横且不可理喻的姿态,强行扭转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向。】 【就在他们试图消化这庞大信息量的时候,你那清冷、决绝,且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声音,再一次在走廊中重重地回响起来。】 【“最后,纠正你们一点——” 】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睥睨。】 【“我刚才说的这些,并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我只是在……告知你们。”】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子又没说会不同意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你没有再理会身后五条悟与夏油杰那震惊、复杂乃至带着些许怒意的反应。】 【你缓缓转过身,将那双深邃且毫无波澜的眼眸,完完全全地投向了一旁跌坐在地上、正紧紧抱着熊猫的天内理子。】 【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少女,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极其认真地问道。】 【“理子,你呢?抛开那些大义和宿命不谈......你真的是发自内心地、心甘情愿地想要接受同化的吗?那种彻底抹杀掉自我意识、不再拥有自身存在、仅仅被高层美其名曰‘同化’的实质性死亡......真的是你自己的意志,还是他们从小到大强行灌输给你的、让你别无选择的悲哀宿命?”】 【这番直白到近乎残酷的剖析,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五条悟与夏油杰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齐齐地将目光投向了天内理子。】 【就连被天内理子死死抱在怀里的熊猫,也极其通人性地仰起那颗毛茸茸的黑白脑袋,用那双纽扣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正处于内心剧烈挣扎中的少女。】 【天内理子闻言,单薄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深深地低下了头,散乱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在这些强大的咒术师面前保持着最后的一丝体面与稳定的情绪。】 【“我......打从一开始,有记忆的时候起,就被大家告知是星浆体。” 】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犹如风中残烛般在死寂的走廊中响起。】 【“大家都说,我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存在,对我来说,‘作为星浆体活下去’,就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普通日常,我尽可能地避开一切危险的生活,每天小心翼翼,仅仅只是为了‘同化’到来的那一刻,而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 【大颗大颗的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砸落在地面的血泊边缘,晕开一圈圈涟漪。】 【“爸爸和妈妈死掉时的事情,我早就已经记不清了,哪怕是现在努力去回想,我也几乎感觉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我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觉悟......我以为就算是为了同化,而让我跟大家永远地分开,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不管有多么难受,总有一天那些悲伤和寂寞都会随着时间而彻底消失......”】 【说到这里,天内理子的声音已经彻底哽咽。】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早已是泪流满面,之前那层用骄傲和高高在上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露出了里面那个极其渴望生存、极其恐惧死亡的脆弱灵魂。】 【“可是.....可是我......” 】 【她死死地抓着熊猫的皮毛,用尽全身的力气,崩溃般地哭喊出声,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我果然还是......想跟大家相处的久一点啊!我想和黑井继续生活在一起,想跟刚刚认识的大家一起去更多没去过的地方,想吃好吃的,想看各式各样我还没有见过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消失啊......!”】 【说到最后天内理子彻底丧失了语言组织的能力,她抱着熊猫,在这片充满血腥的废墟中,像个真正迷路无助的十四岁小女孩一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 【除了少女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五条悟与夏油杰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哭到浑身抽搐的天内理子,听着她那番字字泣血、发自肺腑的宣泄发言,两人都深深地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他们那被“保护星浆体完成同化”这一大义所蒙蔽的双眼,在此刻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隐藏在这所谓崇高任务背后、那血淋淋的残酷真相。】 【而你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做出了一系列极具压迫感的动作。】 【你缓缓抬起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郑重地摘下了鼻梁上的那副平光眼镜,随后你将它仔细地折叠好,妥帖地收入了上衣的口袋当中。】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却仿佛解开了某种恐怖的封印。】 【几乎是在你摘下眼镜的同一瞬间,熊猫极其敏锐地第一时间读懂了你的战术信号。】 【它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从天内理子的怀中轻巧地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你的肩头,它那原本憨态可掬的身体在此刻微微弓起,四肢的肌肉悄然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绝对战斗状态。】 【你微微侧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趟飞往冲绳航班的时间。】 【随后你缓缓转过身,用一种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却又冷得刺骨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五条悟与夏油杰。】 【“具体的最近一趟航班,还有一点时间。” 】 【你的声音极轻,却如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在那之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吧。”】 【不管是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还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都在这一瞬间,极其清晰地感觉到了从你身上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散发出的恐怖气势!】 【就像你刚刚话里所隐含的意思一样,你根本不是在给他们留出所谓的“思考与选择”的时间。】 【那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如果你们两人对于“保下天内理子”这个决定有任何的异议,那么我就会抓住登机前的这点时间,用绝对的暴力和武力,把你们彻底打到“心服口服”为止!】 【最让他们感到惊悚的是,这是他们两人有史以来,未曾见过的、你的真正完全体状态。】 【你摘下眼镜、肩扛咒骸的姿态,分明是在极其傲慢地表示,你已经做好了同时面对他们这两位被誉为天才的特级战力,并且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够在一对二的绝境下,强行达到你想要的结果!】 【面对这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夏油杰的呼吸瞬间一滞。】 【他望着前方那宛如一尊不可跨越的魔神般的你和熊猫,那颗向来沉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隐隐在眼底生出了一丝名为“慌乱”的情绪。】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突兀出现在了夏油杰的脑海当中。】 【‘如果现在真的动起手来......我真的能赢过此刻的舜辰吗?’】 【而对于今天已经在你手中两度吃瘪的五条悟来说,他受到的心理冲击比夏油杰要强烈千百倍!】 【墨镜下的苍蓝眼眸死死地盯着你,五条悟的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深刻的一次......在心中对自己那不可一世的“最强”称号,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动摇与怀疑。】 【面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同级生,就像是一个没有底线的深渊,每一次展露出的冰山一角,都能将他的骄傲狠狠踩在脚下。】 【就在五条悟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试图用他那傲慢的自尊心去强行理解、反抗眼前这一切荒诞现实的时候。】 【“呼......” 】 【身旁的夏油杰突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顶着你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用一种极其释然、却又带着几分苦笑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没意见......”】 【作为一个内心始终坚持着“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这一道德准则的人,他在听到理子刚刚那番哭诉时,内心里就已经悄然滋生出了“如果理子真的拒绝同化,那就不让她去送死”的叛逆念头。】 【此刻在你那绝对暴力的催化和强势的兜底之下,他只是比原定轨迹更早、更果断地肯定了自己内心的这个想法。】 【听到夏油杰的表态,五条悟极其意外地猛然转过头,错愕地望向自己的挚友。】 【“杰,你......”】 【夏油杰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极其认真地解释道。】 【“悟,如果是理子在了解了一切后,依旧保持着那种为了大义而甘愿奉献牺牲的傲慢态度,我应该会坚定地拒绝舜辰这个疯狂的提案,继续履行我们的护卫任务,但是......” 】 【夏油杰的目光温柔地扫过还在抽泣的天内理子。】 【“既然现在,这个本该拥有大好青春的女孩子,她自己强烈地想要活下去,那么作为保护弱者的咒术师,我就对此再也没有任何异议了。”】 【听完挚友的这番剖白,五条悟愣住了,其实以他的聪慧,这些道理他当然都清楚,他骨子里也同样不是那种对高层言听计从的乖乖仔,但是他此刻内心那种犹如一团乱麻般的烦躁,却根本不单纯是因为星浆体同化失败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他真正烦躁的,是在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所窥见到的那个截然不同的你!那个冷酷、暴戾、算无遗策,且实力深不可测到让他这个“六眼”都感到战栗的另一面!这让一直以来习惯了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爽和挫败感!】 【“啊啊啊啊——!!烦死了!!”】 【五条悟极其烦躁地伸出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那头原本就桀骜不驯的银色短发,将头发揉得像个鸟窝一样乱七八糟。】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你,最后才像个赌气的孩童般,用极其不满、却又带着明显妥协意味的语气大声嚷嚷道。】 【“靠!老子又没说会不同意你们的做法!搞得好像老子是个什么冷血无情的混蛋一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变与未变之因果 【搞定了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个最强且最不稳定的变量之后,接下来的事态进展,便完完全全地被纳入了你一手掌控的绝对节奏之内。】 【就如同你那缜密剧本中所规划的那样,全员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立刻马不停蹄地向着绑匪指定的地点冲绳移动。】 【在前往冲绳的飞机上,机舱内的气氛透着一股微妙的紧绷感。】 【你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看似在俯瞰云层,余光却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反应尽收眼底。】 【一路上你可以明显地看出,比起对星浆体护卫任务本身的担忧,这对挚友此刻其实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他们频频将视线投向你和安静趴在你肩头的熊猫,眼神中充满了对你那深藏不露的实力、冷酷无情的杀伐果断,以及这套“瞒天过海”疯狂计划的探究欲。】 【但是碍于身处公共交通工具这种人多眼杂的环境,再加上天内理子此刻正因为黑井美里的安危而心神不宁,他们最终还是将那些涌到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没有找到开口探究的机会。】 【抵达冲绳后,一切都在按照你的推演顺利进行。】 【这一次你刻意没有按照先前模拟时那样,叫来七海建人与灰原雄这两名学弟来进行外围的协防。】 【你这么做为的就是刻意在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线面前,营造出一种你们“人手极度短缺、仅有三人苦苦支撑”的假象。】 【你需要给外界传递一个极其强烈的心理暗示,即便是强如此时的五条悟,在面对源源不断的悬赏猎人时,也必须时刻寸步不离地待在星浆体的身边严防死守。】 【你要让所有人相信,五条悟依旧如你模拟时所见到的那样,正在被无休止的袭击不断消耗,精神与肉体都在不可逆地堆叠着致命的疲劳。】 【在夏油杰出色的侦察能力和五条悟那绝对的武力威慑下,你们异常轻松地锁定了绑匪藏匿人质的废弃建筑。】 【没有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波折,也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你们兵不血刃地解救下了被五花大绑的黑井美里。】 【天内理子和黑井相拥而泣的画面,让你心中确认了保下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接下来的护卫工作,对你们三人而言其实相当的轻松,唯一需要警惕的,仅仅只是那些企图登陆冲绳、为了巨额赏金铤而走险的诅咒师罢了。】 【而冲绳作为一座四面环海的岛屿,其地理位置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管是登陆的交通手段(飞机、渡轮),还是登陆后的移动路线,都是相对单一且极其容易被监控的。】 【所以只要提前在几个交通枢纽和主干道上留心布置夏油杰的咒灵作为眼线,其实很容易就能够做到防患于未然。】 【然而为了接下来的“死亡表演”能够骗过所有人的眼睛,显得更为真实惨烈,你在面对那些如飞蛾扑火般涌来的底层诅咒师时,刻意收敛了之前在酒店走廊里那种犹如杀神般的狂暴姿态。】 【你极力地隐忍克制着自己的杀意,没有再动用那些一击必杀的方式去处理敌人,而是选择在边缘游走,放任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去进行近身肉搏与制服,并且严格要求他们不要进行击杀。】 【这不仅是在做戏给黑市的情报网看,更是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高潮戏码铺垫情绪。】 【终于距离悬赏时限结束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你那精心筹划的偷天换日之计正式上演。】 【代替天内理子“死亡”的道具,正是你之前储存在影子空间中、菅田真奈美那具被你用全咏唱「苍」爆头的无头尸体!】 【你提前为这具尸体换上了天内理子同款的廉直女学院校服。那颗本就因为术式而彻底粉碎的脑袋,此刻刚好可以顺理成章地用一场爆炸来进行最完美的掩饰,而爆炸所产生的高温火焰,则是抹除一切细微物理特征(如指纹、骨龄差异)、毁尸灭迹的最完美工具。】 【而星浆体的意义只有同化这一天而已,高层是不会在事后再仔细比对分析的,因为就算星浆体活着也不可能保鲜到五百年后再度使用。】 【你的剧本可谓是天衣无缝,你利用绑架者原本遗留在现场的土制爆炸物,将其悄无声息地转移并伪装成早早便被安置在冲绳机场卫生间之中的诡雷。】 【而在五条悟与夏油杰因为男性身份,绝对无法贴身跟随理子进入女卫生间进行保护的短暂盲区里,在他们正被外围引诱出来的诅咒师拖住脚步、激烈对抗的那个绝佳时机“轰”的一声巨响!】 【‘天内理子’便在这场看似是黑市杀手孤注一掷的、非咒力的爆炸袭击中,被炸得面目全非当场“死亡”。】 【而为了让这出戏的破绽降到最低,在爆炸发生、赏金最后期限到来之前,你借着“配合‘窗’那边调查之前死亡的诅咒师身份、防止还有余孽潜伏”的合理借口,先于几人悄然离开了冲绳。】 【你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更加大幅度地削弱冲绳这边的防卫人手,令“最强”五条悟在失去同伴协助后,所展现出的那种疲惫与百密一疏显得更加顺理成章且真实。】 【毕竟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并不需要你在场进行拙劣的表演,你早已经把藏匿于影子之中、作为关键道具的尸体暗中交予了他们两人去布置。】 【而且你也绝对不认为自己的短暂离开,会导致天内理子真的陷入绝境。】 【以此时五条悟与夏油杰那经过你多次刺激而隐隐有所突破的实力,就算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真的还活着,并且再一次极其狡猾地用出了那套专门针对五条悟的消耗组合技,他也绝对很难能够从这对极大成长后的最强搭档手中,讨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另一方面你之所以急着抽身,是因为你准备去执行一个隐藏在所有计划之下的、更为关键的秘密行动,尝试去拦截那可能存在的、被高层藏匿起来的“二号祭品”(备用星浆体)。】 【你很清楚为了确保天元大人的同化万无一失,他们绝对不可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天内理子这一个篮子里,既然你决定让理子假死逃脱宿命,那就必须斩断高层找人顶替的后路。】 【你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对方的护送人员不是像五条悟与夏油杰这种级别的特级怪物,仅仅只是把人从他们手中带走并隐藏起来,你有十足的把握在极度隐匿咒力、完全不使用术式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凭借体术和其他战术手段干净利落地处理妥当。】 【但......即便是你算无遗策地推演到了这一步,现实却还是极其残酷地给了你当头一棒,出现了你意料之外的诡异情况。】 【那是在你此前的模拟之中,从未曾发生过的巨大变数!】 【当你如同幽灵般潜行至高专外围的某条隐秘盘山公路时,映入你眼帘的,并非是护送备用星浆体的严密车队,而是一场极其惨烈、火光冲天的车祸现场!】 【黑色的轿车被某种极其恐怖的怪力硬生生挤压成了扭曲的废铁,燃油泄漏引发的大火在夜色中肆虐。】 【而在那燃烧的残骸之中,两名随行护卫已经被残忍地扭断了脖子,而那个被护在后座、容貌与天内理子有着几分神似的女孩,那个你想要暗中转移的备用星浆体,她的心脏已经被某种利器精准地贯穿,鲜血染红了整个车厢,早已失去了生命的体征。】 【有人赶在你先一步,在高专的眼皮子底下制造了这起伪装成车祸的精准暗杀,将你想要处理的另一个备用星浆体给彻底解决了!】 【看着眼前这刺目的火光,你突然感到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顺着背脊疯狂地窜了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那如同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你终于开始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在这场与命运的博弈中,恐怕算漏了一些极其致命的东西,也严重错估了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恐怖势力。】 【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因为你的介入,天内理子的“死亡”时间,仅仅只是比起此前你在模拟中所看到的“原定死亡时间”早了区区几个小时而已。】 【但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却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有人居然连被高层严密封锁情报的预备星浆体都一清二楚,甚至比你这个穿越了无数次时间线的模拟者还要早一步地盯上了她,并且毫不犹豫地下了死手!】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于那群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而言,让星浆体彻底死绝、让天元大人绝对无法进行同化,对他们的某种终极计划来说,是极其关键、绝对不可或缺的一环!】 【到底是谁?】 【是发布悬赏的盘星教吗?不,那群只知道崇拜纯粹天元的普通人,绝对没有这种渗透进高专内部获取绝密情报的能力。】 【那是你曾经在模拟中了解到的那个额头上有着一道诡异缝合线的神秘女人吗?】 【亦或者是在那次最惨烈的模拟之中,残忍地杀死了你、那个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恶心姿态,盘踞于未来夏油杰身体内的恐怖存在?!】 【还是说......以上皆是?】 【那个缝合线女人、那个占据杰身体的怪物、甚至连盘星教这种明面上的宗教狂热组织,他们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一整个为了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目的的庞大“利益共同体”?!】 【你站在燃烧的废铁前,火光映照着你阴晴不定的脸庞,你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百思不得其解。】 【星浆体全部死亡,导致天元大人同化失败......这究竟有什么必要性?】 【在你此前利用系统从未来十二年所获取的情报中,除了夏油杰个人的信仰崩塌与堕落、乙骨忧太这个特级异类的突兀出现,以及那个神秘人的偶尔搅局之外,咒术界甚至整个世界,整体而言还是处于一种相对平稳的日常状态之中。】 【你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疯狂重组,却完全没有看透同化失败的实质性影响与必要性究竟体现在哪里。】 【你不由得开始深思,难道说星浆体同化失败这一事件所引发的蝴蝶效应,并非是立竿见影的,而是要潜伏在更深处的暗流之中,要在十二年之后、甚至更久远的未来才会彻底爆发展现出来吗?】 【亦或者说......是因为你的出现,本身就已经像一颗砸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可逆地扰乱了原本既定的因果闭环,但又没有能够将其完全改变?】 【原本的命运轨迹,是由伏黑甚尔这个打破咒力规则的天与咒缚,用绝对的暴力杀死星浆体,从而斩断因果。】 【而现在因为你的强行介入,你替代了甚尔的角色,利用信息差和假死计划,你的“不杀”将天内理子成功从这必死的因果旋涡之中剔除。】 【但命运仿佛有着惊人的自我修正能力,无论过程如何改变,星浆体无法与天元结合,暗合了最终同化失败的既定结果!】 【你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冷硬。】 【不过就算时光倒流,再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扪心自问,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决定。】 【你绝对不可能为了那种被高层描述得玄乎其玄、尚未降临的“薛定谔的灾祸”,就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无辜少女去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和古时候那些为了祈求风调雨顺,便将活人推入火坑的愚昧人祭,究竟有何本质的区别?】 【无论如何你那身为人类的道德底线,都无法说服自己对着理子袖手旁观。】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会逃避。】 【你微微仰起头,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你的脸庞。】 【你不会逃避因为你强行篡改命运而产生的因果反噬,不管十二年、甚至更久之后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灾难,那都是你亲手种下的因,你自然会用这双抗下一切的肩膀去承担所有的责任。】 【亦如眼前这个因为你没能及时赶到、而惨遭灭口的另一个星浆体的性命一样,这笔血债你记下了。】 【隐隐之中你那种敏锐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警报,你觉得这所有发生的一切,盘星教的悬赏、车祸暗杀、夏油杰未来的堕落、甚至是那个缝合线怪物的存在......这所有看似零散的事件,背后绝对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它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但你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还没有找到那个能够将所有拼图完全串联在一起的、最核心的线索!】 【你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你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战栗,那是对未知深渊的本能敬畏。】 【你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大脑,究竟是为了什么样的惊天图谋,需要以“五百年”为单位去进行如此漫长的布局和计算!】 【是的,五百年!】 【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天元大人每隔五百年的同化,那么失败一次,那个幕后黑手就要在无尽的岁月中再蛰伏、隐忍整整五百年!】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代人类寿命所能触及的极限了!更不要说,在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人们的寿命远没有现代人长寿。】 【这......真的只是一个从遥远的过去就开始、一直延续至今的谋划吗?】 【为了完成这每隔五百年才能走一步的残忍棋局,这幕后的怪物将要耗费多少代人的心血、操纵多少无辜者的命运?】 【为什么?】 【为了颠覆这个世界?为了追求更高的进化?】 【值得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的,付出如此漫长且血腥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这一切的疑问,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死死地盘踞在你此刻的脑海之中。】 【对于当下的你而言,那个隐藏在五百年岁月长河背后的疯狂执念,完全是不可理喻、也无法理解的。】 【但有一点你无比确信,既然对方已经入局,这场跨越了数百年的漫长棋局,你李舜辰接下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那你不是输定了吗 【在那之后你独自一人回到了高专,径直敲开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大门。】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羊毛毡气味,夜蛾正道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习惯性地缝制着一只造型略显怪异的咒骸。】 【你没有拐弯抹角,拉开椅子坐下后,便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你语气平静地承认了,在你的绝对主导与指挥下,天内理子并没有死,而是借着冲绳机场的那场爆炸案成功假死,被你们彻底从星浆体的宿命轮盘中摘了出去,只是关于假死之后你打算针对第二个星浆体的事情就没有说出。】 【听完你的汇报,夜蛾正道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他那隐藏在黑色墨镜后的双眼定定地看着你,沉默了许久。】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向来以严厉著称的教师,在彻底了解了你们这堪称“叛逆”的行径后,并没有爆发出雷霆之怒,也没有对你公然违抗高层命令的行为进行任何实质性的责怪。】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咒骸,宽厚的手掌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深深的懊悔。】 【“舜辰,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么做的话......其实可以提前通知我一声的,就算我无法明面上支持,但至少在替天内理子伪造全新的身份信息、以及后续隐秘的生活安置上,我能提供比你们几个学生更稳妥的帮助。”】 【夜蛾正道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推开窗户,望着高专上空那片被结界笼罩、显得有些虚假的广袤天空,宽阔的背影在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偻,他仿佛是在对你说,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其实在接到这个护卫任务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非常自私......明明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让一个十四岁的无辜孩子去赴死究竟是不是正确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拒绝同化,最终究竟会迎来怎样的结果......”】 【“可是因为惧怕那庞大的未知,我最终还是懦弱地将这个极度残酷的选择题,极其不负责任地推给了你们这群学生......”】 【你静静地坐在原位,看着夜蛾正道的背影,你完全能够理解这位外刚内柔的老师此刻内心的纠结与痛苦。】 【身为一名教书育人、珍视学生与生命的导师,夜蛾正道自然不可能冷血到看着一个正处于青春年华的少女去死而无动于衷,但这件事背后所牵扯的、关乎整个咒术界存亡的未知且庞大的因果,又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他的肩头,令他根本无法轻易遵循自己内心那份“想要救人”的朴素选择。】 【而此刻的夜蛾正道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在他的潜意识最深处,他其实早就隐隐察觉到了你会是那个打破僵局的人。】 【因为在过去那些相处的时光里,那个曾经同他平静地讲述过自身宏愿的李舜辰,那个看似温和却有着绝对底线的你,必定会是那个为了贯彻自身意志而付诸行动的“破局者”。】 【而正是这份潜意识里的“预判”,在真正得知你成功保下理子的结果之后,让夜蛾正道那颗沉重的心在落地的同时,不可遏制地诞生出了名为“愧疚”与“亏欠”的复杂情绪。】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负罪感在暗中推动,夜蛾正道才破天荒地没有去深究你在这场任务过程中,为了清场而冷血斩杀大量底层诅咒师的极端行为。】 【如果把这件事放在以往任何一次普通的任务中,就算他能够一定程度上理解你“为了保护理子而除恶务尽”的理由,这位严厉的导师也一定会拍着桌子,严肃地教育你在对待‘生命’这件事情上,无论对方是善是恶,都必须保持慎重,绝不能够太过轻率,更不能对生命的重量失去敬畏与认真。】 【可是现在将星浆体的性命问题当做包袱一样推给你们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纠正你呢?面对那群为了钱财草菅人命的诅咒师,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去认同那种虚伪的宽容。】 【夜蛾正道在心中发出一声苦涩的感慨,或许正是因为你这份不被世俗道德所轻易束缚的决绝,所以他才能够真正完成这件“拯救”的壮举吧。而不是像我这般,有着各种各样瞻前顾后的顾虑,终究什么也无法改变。】 【随后你礼貌且坚定地婉拒了夜蛾正道想要介入并帮助处理天内理子后续事宜的请求。】 【一方面这件事牵扯的人越多、信息链条越长,就越容易在无意中暴露出破绽,另一方面这件事从明面上来看,是彻头彻尾违背高层利益以及天元大人最高命令的“叛逆大罪”。】 【夜蛾正道此时才刚刚成为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根基未稳确实不合适与这种足以引发咒术界地震的隐秘事件有任何实质性的瓜葛。】 【更重要的是,对于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今后的生活保障,你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堪称绝妙的安排你打算拿那笔原本盘星教用来杀死天内理子的赏金,来作为她今后隐姓埋名、无忧无虑生活的丰厚补偿。】 【离开办公室后,你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走到了高专后山一处偏僻且无人的树林死角。】 【你深吸了一口气,声带的肌肉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物理重组,当你的喉咙再次发出声音时,已经完美切换成了那种极其低沉、慵懒,透着亡命徒般散漫的伏黑甚尔的标志性嗓音,你掏出手机拨通了地下中介孔时雨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你直截了当地开口。】 【“搞定了,尸体因为高专家伙的存在没有办法回收,盘星教那边应该不会赖账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伴随着孔时雨吐出烟圈的轻微叹息,他那带着几分感慨和商人特有精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冲绳机场的爆炸是吧?新闻上已经开始报道了,真没有想到这次你完全没有露面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尾款的问题你放心,我已经在和对方交涉了,等资金一到位,还是直接打到你给的那个匿名账户。”】 【听着孔时雨的话,你用着甚尔那种特有的傲慢与狂妄,冷笑了一声极其不屑地笑骂道。】 【“呵,我跟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正面冲锋的蠢材可不一样,我的雇佣要求从头到尾都只要杀死那个目标而已,我犯得上为了这点钱和那个怪物去拼命吗?”】 【你顿了顿,用一种极其老练且自得的语气补充道。】 【“这就和赌博一样,靠的是脑子懂吗?”】 【听着电话里这句大言不惭的“经验之谈”,身处于某处昏暗地下酒吧的孔时雨,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面对你的这句反问,他不置可否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的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总是流连于赛马场和柏青哥店、输得连饭钱都要靠女人接济的落魄男人身影。】 【孔时雨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烟,在心中默默地腹诽着这句堪称绝妙的黑色幽默。】 【如果这真的和赌博一样的话……那你不是输定了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加茂家 【在你最初极的计划蓝图之中,你是打算在成功伪造天内理子死亡之后,彻底乔装打扮一番,以“伏黑甚尔”的身份,亲自前往盘星教的隐秘本部去领取那后续赏金。】 【你真正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钱,而是想借着这个深入虎穴的绝佳机会,近距离打探关于那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神秘女人的情报,甚至想看清盘星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张暗网。】 【然而那场突如其来、将预备星浆体连同护卫一并抹杀的惨烈车祸,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令你立刻警醒,并果断地暂时放弃了原本的潜入计划。】 【因为现在这件事情所牵扯到的因果与水深,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现阶段能够绝对掌控的范畴。】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不仅拥有着比你更早一步的绝密情报网,更有着不择手段的狠辣。】 【你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如此庞大且未知的因果旋涡中,完美地把握事态的每一步变化。】 【你靠在宿舍冰冷的墙壁上,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最坏的情况,如果你孤身一人在调查盘星教本部的时候,极其倒霉地直接撞上了那个幕后黑手,亦或是幕后黑手们组成的恐怖势力,以你目前的实力,恐怕未必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一旦你在那里暴露甚至死去,这样的话如果在这里就死去就太被动了。】 【所以经过极其冷静的权衡利弊之后,你最终还是选择摒弃了高风险的亲自侦查,转而使用更为稳妥的间接获取情报的方式。】 【因为至少这种雇佣外围人员进行调查的方式,是在你此前的多次模拟之中被真切印证过的、基本上没有任何致命风险的正确选项。 】 【在模拟的记忆里,那些负责接单调查盘星教底细的普通私家侦探,并没有因为触及边缘情报而遭到灭口或伤害。】 【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动用那条更为隐秘的线冥冥,你和那个视财如命却极具契约精神的女人合作了那么多年,你完全有理由相信,透过她那张遍布咒术界与黑市的乌鸦情报网,只要钱给得足够多,对方就绝对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而且以她的精明,也绝不会让对方顺藤摸瓜,查到躲在幕后发布委托的真正主使会是你这个高专的学生。】 【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开始向着更深邃的历史长河中下潜。】 【对方的计划时间跨度实在太过漫长了,动辄以五百年为单位的隐忍与布局,这绝对不是仅凭寥寥几人、或是某一代天才就能凭空统筹并最终达成的神话。】 【人类的寿命是有极限的,什么样的执念能跨越几百年的岁月而不衰退?】 【一个极其自然、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突兀地浮现在你的脑海当中,如果对方根本不是几个人,而是从极其遥远的过去就一直存在至今、拥有着庞大底蕴与传承的咒术师家族呢?】 【比如现如今高高在上、把控着咒术界命脉的御三家?】 【你那精密如计算机般的大脑开始进行快速的排除法,首先被剔除的,是五条家嫌疑不大。】 【毕竟结合你几次模拟所知晓的未来走向,那个幕后黑手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刻意针对或避开五条悟。】 【如果真的是五条家在背后操纵这个跨越百年的庞大计划,那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去算计自家的“神明”,甚至不惜将五条悟‘杀死’、将自家家族置于死地,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接下来被审视的,是禅院家。 】 【这个家族对你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在过去的模拟之中,你曾真切地在那个压抑、腐朽的深宅大院里待过几年的时间,之后也因为伏黑惠的缘故,与他们再次产生过极深的交集。】 【你甚至还同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有过相对真切的交流与博弈,不是你主观上看不起禅院家,而是那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散发出的那种腐朽气息,给你的感觉都完全不像是能够举全族几代人的心血和力气,去完成这种跨越数百年宏大计划的样子。 】 【比起什么“五百年的谋划”这种完全超过了他们自身寿命与认知维度的宏大跨度,那群满脑子封建思想的禅院家高层,显然更加热衷于争夺当下的家主之位、打压非术师以及炫耀自身的血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因为亲身经历,你对于禅院家内部那种令人作呕的生态理解,甚至要比对五条家来得更加深刻。】 【毕竟对于五条家,你也仅仅只是认识了一个名为五条悟的异类而已。】 【而你不仅在禅院家切切实实地生活过,更是曾在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禅院直哉身边待过。】 【以直哉那种藏不住事、极度渴望他人认可与崇拜的恶劣性格,如果他真的知晓禅院家背后在密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宏大计划,估计早就按捺不住那颗炫耀的心,跑来在你面前大放厥词、耀武扬威了。】 【完全只字不提?那根本不像他那傲慢张狂的作风。】 【最后......果然,所有的疑点与线索,最终还是如同一张收紧的大网,死死地指向了御三家的最后一个加茂家。】 【你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本就极度怀疑,那个额头上有着明显缝合线、在未来的某条世界线中以极其诡异的姿态盘踞在夏油杰尸体之中的恐怖存在,绝对和加茂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此你终于在迷雾中彻底明确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与核心目标, 第一深挖盘星教,第二秘密调查加茂家,第三全面翻阅咒术界过去那些历史,第四尽快完成自身“领域展开”的完全掌握,以应对未来必定会到来的领域级死战,以及最关键的第五点找到那个幕后黑手,将天元“同化失败”视作计划必然一环的真正理由!】 【除了这些沉重的思考,这几天倒也有一个勉强算是好消息的状况。 】 【你在冲绳星浆体护卫任务中,为了清场而冷血击杀大量底层诅咒师的极端事迹,似乎并没有在咒术界引起太大的波澜。】 【毕竟当时现场极度混乱,那些贪生怕死的诅咒师对当时的核心战况也不甚了解。】 【更重要的是,高层和整个咒术界所有人的注意力与震惊,都已经完完全全地被“连那个无敌的五条悟都在护卫任务中失手、导致星浆体被炸死”这件堪称核弹级别的丑闻给吸引了过去,你依旧完美地隐藏在了五条悟那巨大的阴影之下。】 【不过与之相对的,同样也有一个令你感到无比头疼的坏消息。】 【自从星浆体事件平安落地之后,某个一向自诩最强的白毛同级生,仿佛觉醒了某种奇怪的执念。】 【五条悟最近简直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天天缠着你。】 【无论你是在食堂吃饭、在操场散步,还是在宿舍休息,他总能神出鬼没地窜出来。】 【他那双隐藏在墨镜下的苍蓝眼眸里,总是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狂热战意。】 【他极度渴望能和你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彻底放开手脚、没有任何顾忌地全力以赴战斗一次。】 【他是真的被你在走廊上那摘下眼镜的恐怖威压给刺激到了,他迫切地想要见识你那被隐藏起来的全部实力,想要丈量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同级生,底线究竟在哪里。】 【“来嘛来嘛!舜辰!老子现在可是超级好奇啊!你当时在走廊里那股想把我跟杰一起宰了的气势到底是怎么回事!打一场!就打一场!”】 【五条悟双手插兜,挡在你的面前,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恶霸。】 【而面对他不胜其烦的邀战,你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的答案干脆利落,且保持着极其惊人的一致性,你用一种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平淡地将他的热情瞬间浇灭。】 【“你都是公认的‘最强’了,我又打不过你,既然结果早已注定,我为什么要浪费体力,去进行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很显然相同的理由用过太多次之后,就无法说服五条悟了......】 第一百三十章 轻松吗 【面对你那干脆利落的拒绝,五条悟显然并没有打算就此作罢。】 【这位向来随心所欲、被整个咒术界捧在云端的“最强”,此刻就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 【既然言语无法让你同意,那他索性就不再管你究竟愿不愿意,直接采取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用拳头来打招呼。】 【只听得耳畔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五条悟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挥动了那附带着「苍」之吸附力的拳头,裹挟着足以轻易扭曲周围空间、将钢筋水泥碾成粉末的恐怖咒力,毫不留情地朝着你的后背狠狠砸来!】 【至于他心中对于这种近乎偷袭般的粗暴行为是如何开解的?】 【很简单在这的逻辑里,反正你这家伙也早就掌握了极其高深的反转术式,只要不是瞬间把脑袋轰成渣,根本就死不了人。】 【更何况那个曾在冲绳走廊里散发出那种犹如实质般杀意的怪物,绝对不可能连老子这随手的一拳都接不下来!】 【然而面对身后那足以致命的恐怖引力场,你却连头都没有回。 】 【你没有理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风压,只是继续维持着原本的步调,淡定地自顾自向前迈步。】 【与此同时,你体内的咒力以一种极其隐秘且精密的轨迹开始运转,你的专属术式「幻影夜行」在瞬间悄无声息地发动。】 【通过这不可思议的复刻能力,属于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在你的周身完美张开。】 【一声沉闷的嗡鸣在两人之间炸响。】 【五条悟那原本势如破竹、附带着「苍」的重拳,在距离你后背仅仅只有几毫米的绝对空间处,被一层看不见却又坚不可摧的“无限”给死死地挡了下来。】 【那狂暴的吸附力如同泥牛入海,被彻底无视,连你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掀起。】 【对于你这种近乎羞辱般的应对方式,五条悟感到极为的不满。 】 【在他看来你连转身正面对抗的兴致都没有,仅仅只是套了一层和他一模一样的龟壳,这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敷衍他!】 【五条悟猛地收回拳头,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流露出一种极度不爽、甚至带着几分狂躁的表情,透过微微滑落的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你的背影大声吼道。】 【“别给老子逃避啊!转过身来,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闻言你终于停下了脚步,你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深邃且毫无波澜的眼眸对上五条悟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语气依旧是那般淡然得令人抓狂。】 【“我没有在逃避,我只是在用你最熟悉的方式给你演示作为‘最强’的你,那引以为傲的防御究竟有多么牢不可破,以及我们之间如果只靠这种手段互相试探,这场战斗究竟为何毫无意义。”】 【然而显然你这种过于理智且带着说教意味的回答,依旧无法令骨子里渴望战斗与鲜血的五条悟感到满意。】 【相反你越是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不温不火,就越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彻底激起了他那狂傲的斗志!】 【“哈?毫无意义?老子可不这么觉得!” 】 【五条悟果断地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野性与危险气息的笑容。】 【他猛地一跺脚,体内的咒力瞬间沸腾,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咒力的出力,恶狠狠地盯着你说道。】 【“好嘛既然你非要躲在这层壳子里,那老子倒是要好好看看,凭你那复刻来的半吊子咒力,在这个‘正牌’面前还能够撑多久!”】 【话音未落他再次欺身而上,右手上的「苍」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幽蓝色光芒,企图用绝对的咒力总量硬生生碾碎你的无下限防御。】 【但这一次你没有再被动防御, 你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度,极其精准地迎着那股恐怖的吸附力,一把死死地抓住了五条悟的拳头!】 【就在两人指骨碰撞的那个瞬间,你体内那被反转的咒力轰然爆发,象征着排斥力的「赫」,顺着你的掌心,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出!】 【「苍」的极限吸引,与「赫」的极限排斥,在这毫厘之间的极近距离内产生了极其剧烈且致命的物理反应。】 【虽然因为时间过于仓促,这股狂暴的能量来不及相互融合、正式演变成那足以抹除一切的虚式「茈」,但正负能量强行对撞所产生的排斥与湮灭,依旧引发了一场极其恐怖的小型爆炸!】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狂暴的冲击波与炽热的气流如同飓风一般向四周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的石板被瞬间掀飞、碾碎成齑粉。 】 【然而在这宛如灾难现场的爆炸中心,唯独只有同样开启了「无下限术式」的你们两人,如同处于暴风眼中的神明,周身没有沾染到半点灰尘,完全不受那毁灭性气流的波及。】 【在滚滚的烟尘之中,五条悟依旧死死地扣紧了你的手腕。】 【他那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手背上青筋暴起。】 【即便战术上没有讨到便宜,他也显然打算凭借自己那被咒力强化过的恐怖肉体力量,强行令你屈服、让你低头认输。】 【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巨大力道,你并没有挣扎,只是在弥漫的烟尘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轻轻地问道。】 【“如果我在刚刚灌注了「赫」之力、引发爆炸的那个瞬间,就直接用我的术式反转,强行禁止了你的「无下限术式」......那么现在,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宛如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五条悟的脑海。】 【五条悟闻言,整个人猛地愣了一下。】 【那双原本因为兴奋而睁大的苍天之瞳,瞳孔骤然紧缩,在十分之一秒内迅速记起了你的术式反转所附带的那种堪称变态的效果强行封印术式!】 【冷汗顺着五条悟那白皙的鬓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他终于意识到,如果刚才你真的那么做了,究竟会发生怎样可怕的惨剧。】 【在那场极近距离的剧烈爆炸中,如果他的「无下限术式」被瞬间剥夺,那么他自己,便成了此刻处于爆炸核心地带唯个没有防御能力的人!】 【而最讽刺的是,由于他刚才为了击穿你,疯狂地加大了「苍」的咒力出力,这种狂暴的爆炸效果反而会因为他自己注入的庞大咒力而呈几何倍数增强!】 【最终他那引以为傲的力量,会化作撕裂他自己肉体的最锋利的利刃!】 【你竟然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他逼入了必死的死角。】 【你敏锐地感觉到了五条悟手臂上的肌肉开始僵硬,他停止了手上的发力,那沸腾的咒力运转也随之凝滞了下来。】 【看着他有些呆滞的神情,你随即语气平淡地继续补充道。】 【“顺便再提醒你一下,刚才我只用了这招,但我以为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无下限术式」,并不是我唯一能够复刻的术式,你明白吗?”】 【五条悟木讷地松开了手,站在原地隔着墨镜定定地望向你的眼睛。 】 【他当然明了你的意思,这位被誉为天才的神子,此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你不过仅仅只是拿出了从他那里复刻来的「无下限术式」,顺带利用了术式相克的原理,就已经让他如此的棘手,你根本没有用出其他的术式,这显然是对他极大的留手。】 【而且五条悟脑海中闪过了在冲绳酒店走廊里的那一幕,那天你真正露出杀意、准备认真清场的时候,你的身边可是带着熊猫的! 这意味着,只有带上熊猫进行多线协同战斗的你,才算是火力全开的“完全体”。】 【而现在的你,不过是陪他玩了一场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指导局。】 【你深深地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五条悟。你没有再继续打击他那备受挫折的自尊心,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啪”的一声点燃。】 【你在缭绕的烟雾中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涌入肺腑,稍稍平复了你使用「无下限术式」而产生的疲惫。】 【你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仰起头眼神有些迷离,悠悠地对五条悟说道。】 【“如果我是你的话,比起现在像个小混混一样来找我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斗殴,我大概会选择在率先掌握了‘领域展开’这种真正的必杀技之后,再来提出切磋的请求吧?”】 【你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揉杂了叹息、疲惫与真诚的感慨。】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啊悟,你拥有着这个世界上多少人做梦都渴望得到的、那得天独厚的六眼与无下限的眷顾,你只需要稍稍努力、稍稍点拨一下,就能够轻易跨越常人无法逾越的鸿沟,得到多少人穷极一生、甚至献祭一切都无法企及的恐怖力量。”】 【当下的五条悟,那张年轻气盛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他皱起眉头隔着缭绕的烟雾反问道。】 【“哈?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难道说,不是你比我掌握得更轻松、更像个怪物吗?”】 【在他的视角里,事实确实如此。】 【毕竟无论是极其深奥的术式反转,还是那个理论上才存在的虚式「茈」,都是眼前这个同级生先一步掌握,并且反过来指导他、将他那层窗户纸给彻底捅破的,你现在反过来羡慕他的天赋,这让五条悟觉得你简直是在说风凉话。】 【你看着五条悟那张未曾真正经历过绝望的脸,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中,藏着一种任何人都无法读懂的苍凉与释然。】 【“轻松吗?” 】 【你弹了弹烟灰,目光望向远处高专那高耸的结界边缘,轻声低语道。】 【“或许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让你拥有选择的力量 【五条悟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微风吹散了你吐出的烟圈。】 【透过那副纯黑的墨镜,他那双被誉为能看穿世间一切咒力流动的“六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你那张略显疲惫与沧桑的侧脸。】 【在他的绝对认知与天赋逻辑里,自己所说的分明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毕竟无论是极其深奥的术式反转,还是那个理论上才存在的虚式「茈」,都是眼前这个同级生先一步掌握,并且反过来轻描淡写地指导他、将他那层窗户纸给彻底捅破的。】 【可当你发出那声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一般的苍凉轻笑,当你用那种夹杂着羡慕与无奈的眼神看向他时,五条悟那颗向来狂傲不羁的心,竟破天荒地漏跳了一拍。】 【他敏锐地察觉到,你并没有在嘲讽他。】 【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被无尽因果压迫的沉重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这不由得令他开始飞速思考,难道......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难道这家伙在获得这身恐怖实力的背后,真的付出了什么连“六眼”都无法窥见的惨痛代价?】 【五条悟没有再继续出声反驳,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将你刚才那番带有劝诫意味的话语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他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要彻底收起玩心,好好地研究一下关于“领域展开”的相关事宜。】 【另一方面关于天内理子“假死”之后的收尾工作,因为有了夏油杰与五条悟这两人暗中介入与兜底,后续身份的伪造,处理起来远比你最初预想的还要顺利得多。】 【这对最强搭档虽然在日常里总是惹是生非,但在这种关乎生死的正事上,确实展现出了令人安心的执行力。】 【处理完星浆体的首尾后,你立刻将精力投入到了对幕后黑手的追查之中。】 【你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了那个视财如命、却拥有着全日本最庞大情报网的女人冥冥。】 【在一家装潢考究、私密性极高的地下咖啡馆里,你同冥冥隔着昏暗的灯光相对而坐。】 【你将一张写有巨额定金的不记名银行卡推到了她的面前,提出了调查盘星教资金流向与背后核心人员的委托。】 【冥冥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轻轻按在银行卡上,她那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精明且迷人的微笑。】 【不过在正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之前,出于情报商人的职业直觉,她还是用那慵懒的语调试探性地询问了你的理由。】 【“李同学盘星教现在可是高层和咒术界重点关注的旋涡中心,我很乐意为你效劳但作为合作人,我总得知道......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蹚这趟浑水呢?”】 【面对冥冥的审视,你那张平静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你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因为我很在意,究竟是哪方势力,既能够提前摸清高专的绝密情报,又敢做出这种完全不顾后果、挑衅整个咒术界的安排,理子妹妹虽然死了,但我不能接受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逃脱应有的审判。”】 【你之所以给出如此掷地有声的回答,便是因为你笃定,冥冥此时尚且不知道“星浆体未死”的绝对机密。】 【以这个“为惨死的护卫对象复仇”作为理由,再辅以你在冲绳护卫任务中,面对那些底层诅咒师所展现出的“赶尽杀绝、冷血无情”的暴戾表现,这一切都极其完美地合理化了你此刻想要深挖盘星教的复仇动机。】 【事实也正如你所预料的那般,冥冥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你近期那堪称杀神般的基本情报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觉得如果换作是那个在酒店走廊里大开杀戒的你,会产生这种“斩草除根”的强烈诉求,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合理的动机,加上诚意十足的报酬,这笔交易我接了。”】 【冥冥微笑着收起了银行卡。】 【将调查盘星教这个极度危险的任务对接给冥冥之后,你也没有闲着。】 【你依旧凭借着那部非智能手机和变声技巧,披着“伏黑甚尔”的伪装身份,像一个游荡在灰色地带的幽灵,时不时地观察着黑市情报网的动向,试图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你所期望的线索。】 【当然因为你在冲绳成功反杀并代替了伏黑甚尔,改变了他原本必死的因果,你也就顺理成章地独自承担起了照顾伏黑惠与津美纪的工作。】 【毕竟虽然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名义上的伏黑甚尔还“活着”,但对于津美纪那个极度不负责任的母亲而言,那个总是见首不见尾的烂赌鬼丈夫,存在与否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女人在对待一双儿女的事情上,依旧如同你记忆中那般自私冷漠,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早早地便不知所踪了。】 【不过这也正中你的下怀,比起让年幼的伏黑惠在绝望中等待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父亲,你更早一步地介入了他们的生活。】 【你以“甚尔债主兼朋友”的身份,定期提供丰厚的生活费,并时不时地前往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至少对于现在的伏黑惠与津美纪而言,有着充足的食物、温暖的衣物,他们此刻的生活,绝对要比起你过往模拟中同时期的悲惨遭遇要强上百倍。】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一处隐秘的废弃训练场内,空气中正激荡着强烈的咒力波动。】 【在你那远超这个时代的超前教导以及严苛的推动之下,年仅小学生年纪的伏黑惠,此刻正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天赋。】 【他双手结印,那双原本稚嫩的眼眸中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坚韧。】 【在他的身侧,一头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巨狼正呲着獠牙那是已经成功升级为「浑」的玉犬。】 【而在场地的四周,随着惠咒力的调动依次出现了,天空中盘旋着雷光闪烁的「鵺」,阴影中蛰伏着巨大的「大蛇」,还有随时待命的「虾蟆」、「不知井底」、用来干扰视线的「脱兔」,以及能够提供反转术式治疗的「圆鹿」!】 【凭借着你那不遗余力的指导与保护,这个年幼的十影法师,竟然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惊人地完成了多达七种式神的调伏! 】 【至于剩下的「满象」、「贯牛」以及危险度极高的「虎葬」,以他目前的进步速度来看,问题也已经不大,你预计大概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之内,就能够全部完成调伏。】 【当然在你看来,完成调伏仅仅只是成为强者的第一步。如何运用这些式神去对抗那些拥有不讲理术式的怪物,才是重中之重。】 【“再快点!惠!如果你的眼睛跟不上,就用式神的直觉去感知!”】 【你大喝一声,你凭借着专属术式「幻影夜行」完美复刻了「投射咒法」。】 【你的身体在瞬间被分割成一秒二十四帧的残影,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高速,如同鬼魅般在各种式神之间穿梭,时不时地对伏黑惠发起极具压迫感的突袭。】 【你正在用这种近乎实战的极限施压,指导他和他的式神们,如何应对并反制这种拥有极端速度的高手。】 【尽管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加上你无微不至地给他们提供生活保障,伏黑惠那颗冰冷防备的心早已经被你捂热。】 【他已经完全信任了你,并且在心底最深处,将你放在了一个甚至比“父亲”还要重要的“老师”与“家人”的位置上。】 【但是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周围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场地,年幼的他终究还是不免对你这种近乎填鸭式的、严苛到极点的战斗教导产生了一丝疑惑。】 【伏黑惠微微喘着粗气,他伸手拍了拍正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一击的玉犬「浑」的后背,仰起那张白净的小脸,看着正缓缓停下动作、解除术式的你,认真地问道。】 【“舜辰哥......学会如何战斗,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必须......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毕竟从伏黑惠现阶段那小学生的心智视角来看,他觉得“战斗”这种事情离自己其实还挺遥远的。】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对付那些偶尔出没在他和津美纪身边的“坏东西”(低级咒灵),只要交给「浑」或者「鵺」,它们自己就可以轻松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完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他当做即将上战场的死士一样,去进行这种对抗极速、对抗绝境的超高强度训练。】 【闻言你停下了脚步,你看着那个明明累得双手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咬牙硬挺着的倔强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缓缓走到伏黑惠的身前,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玉犬「浑」那毛茸茸的巨大脑袋,「浑」温顺地蹭了蹭你的掌心。】 【随后你单膝跪地,蹲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伏黑惠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你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认真。】 【“惠,原本......我是打算等你再长大一点,再晚一点的时候告诉你的,可既然你今天这样问了,我也觉得或许不该再继续对你隐瞒下去了。”】 【你深吸了一口气。】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伏黑惠看着你那凝重的神情,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似懂非懂地、却又十分坚定地点了点那颗小脑袋。】 【见状你才用一种极其平缓,却又透着丝丝寒意的语调,悠悠地开口讲述道。】 【“其实......你已经被你的亲生父亲,卖给了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 【你看着伏黑惠的眼睛,继续揭开那残酷的真相。】 【“因为你身上觉醒的生得术式也就是你现在用的「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历史上最极其珍贵、且拥有着无与伦比潜力的家传术式,所以他们向你的父亲承诺了一大笔巨款,按照约定大概在一年到两年之后,禅院家就会派人来执行这笔交易把你带走。”】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静静地观察着伏黑惠的反应,有些心疼地等待着一个孩童可能会有的崩溃或难以置信。】 【然而伏黑惠的表情却并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惊讶,相反的在听到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后,他那张稚嫩的脸庞上,表情变得愈发冷漠,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其嘲讽的死寂。】 【就好像对于那个本就没有给过他任何父爱、没有任何期待的烂赌鬼父亲,会做出这种卖儿女换钱的无耻行径,他根本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那是一种让人看了极其揪心的、超越了年龄的麻木与懂事。】 【看着他这副模样,你心里微微一酸,你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地、却又充满力量地拍了拍伏黑惠那尚显瘦弱的小小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非常抱歉惠,以我目前的身份,可能不太方便在明面上直接介入并替你撕毁这份契约。”】 【你直视着他那双开始泛起波澜的眼眸,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想在那群家伙找上门来之前,让你拥有绝对的力量,我要让你拥有......能够站在他们面前,凭自己的意志大声说‘不’,并且自己做出人生选择的能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脚本与攻略 【听着你那番略显沉重的话语,伏黑惠微微仰着头。】 【对于一个心智尚处于孩童阶段的他而言,想要完全理解御三家之间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交换、以及那份卖身契约背后所代表的黑暗,确实有些过于困难了。】 【但是那个聪慧而敏感的男孩,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还是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你话语中最核心的那个词“选择”。】 【他或许不懂禅院家有多么庞大,但他能够大致理解,眼前这个代替了缺席父亲角色的男人,是真切地希望他能够将命运的缰绳握在自己那双稚嫩的手里。】 【于是伏黑惠紧紧抿着嘴唇,似懂非懂却又无比郑重地向你点了点头。】 【看着男孩那纯粹而信任的眼神,你的心脏深处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丝极其隐秘的刺痛感。】 【你在心底无声地嘲笑着自己的伪善,其实与其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大发慈悲、单纯地想要给伏黑惠一个自由选择人生的机会,倒不如坦白地承认,在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之下,你那冰冷且功利的私心,实际上占据了极其庞大、甚至是最为主导的成分。】 【你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地培养他,根本目的是极其迫切地需要伏黑惠在未来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将他自身那堪称恐怖的潜力和「十种影法术」的绝对力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禅院家面前。】 【你要利用这份力量作为最具破坏性的筹码,去彻底撕裂禅院家现有的权力结构,以此来左右、甚至直接篡夺未来禅院家的归属问题。】 【所以为了确保这个暗中谋划的夺权目的能够万无一失地达成,亦或者......也是出于心底对这个毫无保留信任着你的孩子产生的那一份微弱的愧疚感,你可谓是绞尽脑汁,做好了足以应对未来一切突发情况的极端准备。】 【你非常清楚一个极其现实的客观规律,让这个年纪的孩子去掌握高深莫测的战斗技巧,这本身就是反人类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本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习最基础的加减乘除,而不是在血肉横飞的生死搏杀中去学习局势判断。】 【要在极度紧张的高压环境下,迅速洞悉敌人的术式破绽,并辅以极高水准的战术思维去指挥复数以上的式神进行连携作战......这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既然“提升御主本身的指挥能力”这条路在短时间内是一条死胡同,那么你索性另辟蹊径,采取了一种堪称降维打击的作弊手段。】 【你极大地缩减了伏黑惠在实战中所需要承担的“工作量”, 在你的强制干预下,他不需要去思考什么狗屁战术走位,也不需要去预判敌人的下一步动作。】 【他唯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像玩儿童配对游戏一样,判断出敌人的大概类型,而后精准地召唤出对应克制的式神即可。】 【至于召唤出来之后该怎么打? 你早就替他把路铺好了。】 【你利用自己的专属术式「幻影夜行」,亲自召唤出你那边的「玉犬」、「鵺」、「虾蟆」等镜像式神,然后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斯巴达式操练,对着伏黑惠的式神进行了一对一、手把手的实战教学! 】 【你凭借着自己那经历过无数次模拟的战斗经验,硬生生地将各种极其高效、极其阴险的战术与防守反击动作,变成了肌肉记忆,死死地刻进了伏黑惠那些式神的本能之中。】 【换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你已经像一个高级程序员一样,给伏黑惠所有的式神提前写好了针对各种敌人的“行动脚本”。】 【伏黑惠只需要充当一个提供咒力的“启动开关”,适时地将它们召唤出来,这些式神就会如同被触发了自动运行程序的杀戮机器一般,自行对敌人展开最完美的连携压制。】 【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而言,这绝对是即便不经大脑思考也能轻松做到的事情。】 【当然你很清楚这种拔苗助长的极端做法所带来的弊端,从长远来看这仅仅只是一种为了应对“禅院家随时可能上门抢人”这种特定情况的特化对策。】 【长期依赖这种“挂机脚本”,实际上对于伏黑惠自己去切身感悟、真正掌控「十种影法术」的核心奥义并没有特别好的效果,甚至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扼杀他在绝境中的创造力。】 【但是现实没有如果, 要在短短有限的几年时间里,让这种年岁的孩子循序渐进地自然成长,直到拥有足以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禅院家底蕴的实力,那显然是痴人说梦。】 【这不是你的教学能力有问题,而是受限于人类肉体与心智生长的物理法则,这是毫无疑问无法实现的奇迹。】 【可话又说回来了,暂且抛开伏黑惠目前掌握有针对禅院家众人弱点的“专属脚本”不谈,光是他现在所拥有的式神阵容,就已经足以让整个咒术界为之胆寒了。】 【按照你那份精确到令人发指的“1:1定制调伏攻略”,伏黑惠正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将历代十影法师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收服的式神,如探囊取物般一个个纳入囊中。】 【这对于任何一个同龄的咒术师来说,都绝对是一个让人感到绝望的恐怖起跑线。】 【撇开五条悟那种几百年才出一个的、一出生就改变世界平衡的特例不谈。】 【你有着绝对的自信,放眼现如今御三家的所有年轻一代,在这个本该玩泥巴的年岁里,根本找不出几个能够和此时的伏黑惠正面抗衡的同龄人。】 【毕竟调伏后的式神本身就具有极其完整的战斗力与恐怖的咒力基数,就算伏黑惠目前的咒力操控手法再怎么生疏、战术意识再怎么稚嫩,只要那一头头巨大的猛兽和凶禽被释放出来,那纯粹由力量与速度构成的物理碾压,也绝对不是同龄人在这种年岁所能够轻易挡下的攻击。】 【你站在风中,目光深邃地望着正在场地中央认真抚摸着玉犬的伏黑惠,拳头在衣袖下缓缓握紧。】 【无论短时间内能不能够顺藤摸瓜,找到那个隐藏在历史暗处、额头带有诡异缝合线的幕后黑手,提前布局并拿下、彻底掌控禅院家对你而言都是必须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永远的十七岁 【在之后的几个月时间里,即使你有着调查幕后黑手以及提升自身实力的沉重压力,你依然会雷打不动地抽出固定的时间,前往那处隐秘的训练场指导伏黑惠。】 【毕竟伏黑惠的年纪还小,你不可能期望他能够百分之百的完成你对他提出的练习任务,所以具体的还是需要你亲自对他进行训练。】 【但你并不会因此而责怪他,毕竟每个人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都是相当正常的。】 【对于伏黑惠目前的成长路线,你有着极其清醒且克制的规划。】 【你甚至在刻意压制他,没有让他去进一步尝试将玉犬「浑」与其他式神进行更深层次的规则融合与强化。】 【你的理由非常现实,伏黑惠的咒力总量虽然比你要多,但如果一味地追求式神个体的绝对强度,过度叠加十种影法术的融合规则,那极其庞大的咒力消耗也会会在抽干这个孩子。】 【那样一来不仅会大大降低他在实战中的容错率,更会彻底压缩他本就稚嫩的操作空间。】 【比起一个只能存在三分钟的无敌怪物,你更需要他掌握能够在持久战中活下来的手段。】 【于是你另辟蹊径,为他量身定制了另一种堪称作弊的调伏办法使用咒具。】 【当然你并不是让年幼且臂力孱弱的伏黑惠亲自拿着刀枪去和咒灵肉搏,而是让他的式神来使用咒具,这是一种打破了常规咒术师认知的诡道。】 【此刻在你的悉心教导下,训练场上开始出现各种足以令咒术界之人匪夷所思的配合,那是恐怕连禅院家的古籍之中都未曾出现过的「十种影法术」式神的使用方式。】 【比如让拥有飞行能力的「鵺」在高空之中用利爪抓起沉重的特级咒具,然后如同轰炸机一般锁定目标,从几百米的高空携带着恐怖的重力加速度狠狠投下。】 【而在咒具坠落、将地面砸出深坑并重创目标的那个绝佳时机,伏黑惠再掐准时间,于深坑的阴影中瞬间召唤出需要调伏的强力式神,以逸待劳地完成限制行动与最终的击杀。】 【再比如你甚至极其奢侈地将那把能够无视一切防御斩杀灵魂的特级咒具「释魂刀」拿了出来,你让拥有极高机动性与破坏力的玉犬「浑」用它那巨大的犬齿死死咬住刀柄,化身为一头挥舞着绝世凶刃的暗影魔狼,进行毫无死角的恐怖输出。】 【在你这种降维打击般的一对一针对性指导、以及堪称豪华的咒具火力覆盖下,伏黑惠的调伏之路顺利得不可思议。】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除了那个从古至今都没有十影法师能够降服的绝对禁忌「魔虚罗」之外,他已经势如破竹地完成了对其余所有式神的调伏。】 【在余下的时间里,你并没有让他立刻投入实战,而是亲自下场,对他的每一只式神都进行了极其严苛的“一对一调教”。】 【你用拳头和术式,强行纠正着这些式神的攻击死角,将你的战斗经验刻进它们的本能里。】 【当然除了式神之外,你也开始系统性地教导伏黑惠关于“影子”的深层运用,如何将影子作为储物空间藏匿武器,如何利用影子进行短距离的潜伏与瞬移。】 【看着那个在阴影中穿梭得越来越熟练的小小身影,你的心中总算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底气。】 【而在时间静静流逝的同时,冥冥那边的情报网也终于传来了关于盘星教的调查结果。】 【在一家喧闹却极度注重隐私的高级居酒屋包厢内,你翻看着冥冥递过来的厚厚一沓账目流水与人员名单,眉头却不可遏制地越皱越紧。】 【调查的结果与你预想的截然不同,关于盘星教那庞大到足以开出千万暗杀悬赏的资金链,冥冥查得非常彻底,对方完全是依靠那些对长生不老抱有狂热幻想的非术师富豪、政客以及社会名流的金主在背后疯狂输血支持。】 【最令你感到意外,甚至是一丝烦躁的是,加茂家这个被你列为头号嫌疑对象的御三家,在这份极其详尽的资金往来记录中,竟然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们与盘星教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连一分一毫的资金往来都没有留下痕迹。】 【你将那份资料重重地扔在桌面上,闭上眼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这个结果,直接在物理层面上破坏了你原本的计划。】 【你原本是想要从资金的暗流中,查找出盘星教与加茂家的隐秘关联性,从而以此作为侧面佐证,锁定那个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的神秘存在就盘踞于加茂家的观点。】 【但现在线索断了,对方的谨慎与完美切割,让你深刻地意识到,那个在历史阴暗角落里布下这盘大棋的家伙,绝对不会留下这种低级的金融破绽。】 【你面对的,是一个比你想象中更加狡猾、耐心更加可怕的怪物。】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沉淀、训练与暗中蛰伏中,时间的车轮悄无声息地向前碾过,转眼间春樱再次飘落,你迎来了就读于东京咒术高专的第三年。】 【就在你静静思考着下一步计划的某个瞬间,你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久违的、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着,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在你的视网膜上轰然展开。】 【伴随着一阵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闪过,一张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卡片缓缓浮现在你的眼前。】 【恭喜获得卡片:永远的十七岁 [SSR]】 【卡片描述:就如卡片名字一样,装备此卡片并受到“永远的十七岁”概念的影响后,你的身体机能、细胞活力与巅峰状态,将永远恒定保持在十七岁的那一刻,但这并不意味着长生不老,你的生命大限依旧受制于自然规律不变,只是 在你的生命走到最终时刻到来之前,你都可以毫无磨损地保持此巅峰状态。】 【你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张散发着SSR专属光晕的卡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你第一次在这个系统里抽出象征着最高罕贵度的SSR级别卡片,按照你以往的认知,SSR怎么也得是某种毁天灭地的能力,或者是能够直接扭转因果的绝对外挂吧,可眼前这个......】 【要说它有没有价值?那当然是有的,甚至可以说价值连城。】 【随着年龄的增长,哪怕是再强大的咒术师,只要是人也会面临体能下滑的困境。】 【而这张卡片,意味着不管你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面对多么残酷的死战,不管你受了多少次伤,你都能永远保证自己的身体处于一个咒术师最黄金、最巅峰、没有任何暗伤拖累的十七岁完美状态。】 【对于一场注定要跨越漫长岁月的残酷战争而言,这绝对是一个极具战略意义的底牌。】 【你多少还是有些意外,在系统那冷酷的判定标准中,仅仅是摒弃了肉体的“磨损”,这样甚至无法直接增加战斗力的辅助效果,竟然就被评定为SSR的罕贵度。】 【你看着那张卡片,默默地选择收入了卡库当中。】 【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这具永远不会老去、不会衰弱的十七岁躯壳,将会是你之后的关键底牌,但显然并不是现在。】 ...... 故事进展到这边人应该筛的差不多了,简单说几句。 1、首先肯定不算是无脑爽文,我真的只是想写简单无脑爽文拯救意难平赚钱,前面有好几个节点我只要一改就能留更多的人,也能赚更多的钱,能看到这里应该能够感受到我说的是哪里,但我没有,我也不会为了更赚钱去改,因为这不是那种书。 2、之所以某些地方那么多人会有争议,那是因为很多只是看到了表象,用自以为的想法去判断。 3、所有的文字都有意义,该有解释的地方自然会有解释,只是没有到线索全部穿起来的时候。 4、少看评论错误百出的太多了,有些东西我懒的解释,因为有些人肯定是看不懂也不会看下去的。 书其实还挺长的不算上番外IF的情况下,不过这次模拟就能够窥见一些东西了,能看到那里的人自然能够明白我今天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就是李舜辰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相比起你过往几次所经历的绝望模拟,这一次的模拟世界线,此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这一次没有了天内理子那倒在血泊中的悲惨死亡,也没有没有了五条悟在伏黑甚尔刀下那种命悬一线的濒死绝境。】 【还不仅如此,因为你这只蝴蝶的强力扇动,那两位原本就天赋异禀的“最强”,在各自的能力维度上都得到了极其显著的加强。】 【他们早已跨越了需要互相依靠才能托底的阶段,各自都拥有了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轻易改变战局的恐怖个人战力。】 【所以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并对其进行全面评估,此刻高专顶层战力的整体水平,都要比你记忆中任何一次模拟都要强上太多。】 【当然因为你的介入而发生改变的,也绝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还有此刻已经升入二年级、在这相对温和的环境中稳步成长的七海建人与灰原雄。】 【这天下午,秋风卷起几片落叶,高专那条熟悉的回廊里透着难得的静谧。】 【你和今天刚好没有外派任务的夏油杰并肩靠在木质栏杆上,手里端着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温热咖啡,正在探讨一个关于咒术师未来规划的极其严肃的课题,关于他那极其罕见且强大的“咒灵操术”,在未来的发展路线上,究竟该如何取舍。】 【“杰,你现在面临的其实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分水岭。”】 【你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深邃地看着身旁的夏油杰,语气中透着超越年龄的理智。】 【“究竟是走‘质’的路线,将精力集中在捕捉那些具有高智商、自带术式、单体实力极其强悍的特级或准特级咒灵上,还是走‘量’的路线,依靠吸收漫山遍野的海量低级咒灵,纯粹将它们作为释放极之番「漩涡」时的一次性高爆耗材?”】 【你顿了顿,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从纯粹破坏力的结果上来看,后者的瞬时火力输出肯定要比前者高得多,但是在实战的‘可持续性’和战术多变性上,这种打法却要弱上很多,毕竟底牌总有打空的时候。”】 【你转头迎上夏油杰那认真倾听的目光,抛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构想。】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咒灵操术’最大的优势,一直都在于那份绝对的‘统御与操控’,理论上来说,如果你的咒灵库里,单体实力足够强悍的特级咒灵达到了一个数量级......那么,让你手下的高阶咒灵(诅咒),去代替咒术师镇守一方,利用高阶咒灵的气息去压制、驱逐或者直接吞噬那些低阶咒灵(诅咒),这种‘以毒攻毒’的自动化防卫体系,或许也有可能在未来实现。”】 【听完你这番极具颠覆性的前卫看法,夏油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的边缘。】 【“用诅咒去镇压诅咒吗......”】 【夏油杰低声喃喃自语, 他不得不承认,你这个构想非常具有诱惑力。】 【毕竟即便他现在同样被评定为特级,但五条悟那种拥有「无下限」加持、能够随时随地进行空间瞬移的特殊高机动性,他可并不具备。】 【如果他能够通过统御大批高智商的强力咒灵,将其分散到全国各地作为眼线和驻军,似乎也能够从另一个维度上,尽可能地贴近五条悟那种一个人就能镇压大半个日本的恐怖效率。】 【但理智又告诉夏油杰,诅咒终究是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丑陋诅咒,这其中的不可控因素太多。】 【真正想要将这种近乎疯狂的构想落地实施,还需要考虑极其庞大的道德、管理以及舆论风险。】 【也就是在夏油杰的思绪刚刚开始发散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爽朗、充满了朝气与活力的熟悉声音,直接打断了你们之间那略显沉重的探讨气氛。】 【“李学长!夏油学长!”】 【夏油杰闻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的冷峻瞬间被一抹温和的笑意所取代,他扭头望向那个正一路小跑过来的精神小伙,随和地问道。】 【“是灰原啊,怎么了,跑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灰原雄那张充满阳光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他快速地靠了过来,因为跑动微微有些喘息,语气轻快地回答。】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啦!主要是因为我明天要和七海一起,去秋田县那边一个比较远的地方执行一个神隐事件的调查任务,因为要在那边待上几天,所以就想顺便跑来问问看,学长们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或者想要带哪种当地的伴手礼回来?”】 【夏油杰听到“伴手礼”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了几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无语的黑历史,他摸着下巴轻声念叨着。】 【“这样啊......远方带回来的伴手礼吗?”】 【灰原雄并没有察觉到夏油杰神色的微妙变化,他像个尽职尽责的采购员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对啊对啊!我可是做过攻略的,那边有很多特色点心,我主要是想要提前知道一下,学长们平时是更喜欢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夏油杰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看着灰原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 【“保险起见,还是带甜口的吧,悟那个家伙,如果回来发现大家背着他吃了咸口的点心,说不定又要开始发少爷脾气了。”】 【夏油杰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过去的某一天,就因为某个不存在的、“别人都有唯独他没有”的伴手礼,五条悟那个混世魔王硬生生在宿舍走廊和他大打出手,为了宿舍的和平,他果断选择了屈服于甜食党。】 【灰原雄听罢,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划拉着,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把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给记了下来。】 【“甜口的……嗯嗯,好!夏油学长的喜好我已经记下了!”】 【记完之后,灰原雄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了你。】 【“李学长,你呢?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唉,可惜五条学长今天出去执行任务不在高专,不然我就能够直接当面问他了。”】 【听着灰原雄那满含热情的话语,你静静地站在原地,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了一阵极其复杂的涟漪。】 【啊......又到了这个时间节点了啊。】 【你暗自感慨道。】 【在过往无数次的模拟记忆中,这一次前往秋田县调查所谓“二级神隐咒灵”的任务,实际上是一个极其惨烈的陷阱,那其实是一尊实力远超二级的土地神级别的一级咒灵。】 【不过此刻的你,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灰原雄,内心却并没有泛起太多的担忧。 】 【因为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凭灰原雄与七海建人现在的实力状态,你非常笃定,他们绝对不会在那种级别的咒灵手中落败。】 【退一万步讲,如今的他们,即使遇到了突发状况,仅仅只是处理掉一个隐藏实力的一级咒灵而已,问题也真的不是很大。】 【所以你并没有出声阻止或者警告,只是看着灰原雄那期待的眼神,语气十分平淡地回答道。】 【“我也一样,就带甜口的吧,麻烦你了灰原。”】 【“什么嘛,原来五条不在高专吗?亏我还特意跑一趟。”】 【就在灰原雄高兴地准备合上本子的时候,一道透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与随性、却又气场十足的说话声,极其突兀地从走廊不远处的转角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紧身机车服、浑身散发着野性魅力的女人出现在了你们的视线中。】 【此刻她的手里还随意地拎着一个黑色的全盔式摩托车头盔,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夏油杰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他微微眯起狐狸眼,极其警惕地将灰原雄半挡在身后,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戒备,灰原雄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高专的漂亮大姐姐。】 【唯独你的目光,依旧是那般平静如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多颤动一下。】 【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本就在你的意料之中,特级咒术师之一,那个常年游历海外、行踪不定的九十九由基。】 【你没有理会她的登场,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运转起了体内的咒力。】 【你那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九十九由基的身上,术式「幻影夜行」在极其隐秘的维度下悄然发动,继续对其尚未完成的术式与咒力解析。】 【只是你没有想到,她的注意力实际上在你的身上。】 【她停下了脚步,将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越过夏油杰,直直地投向了站在后方的你。】 【四目相对九十九由基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你,她微微歪着头,那抹涂着口红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缓缓地开口问道。】 【“喂,那边那个小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对着我运转什么奇怪的术式吗?”】 【“你就是李舜辰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抱歉我是二次元 关于永远的十七岁的歧义 1、切换使用不代表能够治疗已受伤害,已经承受之伤将会化作旧伤的形式。 2、只是使身体基础数值呈现为十七岁,一样会受伤不存在复原性,但基于此肉体进行的锻炼生效。 3、从来就只是字面意思没有其他延伸效果。 ...... 【听到九十九由基那句极具穿透力的发问,你那平静如水的心湖中确实不可遏制地掠过了一丝意外的波澜。】 【你的专属术式「幻影夜行」在隐秘性上一直有着极高的水准,过往的实战中极少有人能在你单纯进行解析与复刻的阶段就察觉到异样。】 【然而眼前这个随性洒脱的女人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丝极其微弱的咒力波动。】 【你深刻地意识到,特级咒术师的感知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但即便已经被对方直截了当地点破,你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术式运转的意思。】 【你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毫无波澜地直视着她,不仅没有因为被抓包而流露出半点局促,更没有立刻开口回答她问题的打算。】 【你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沉默。】 【这并不是因为你不知所措,而是你在利用这种沉默,极其刻意地拖延着时间,等待着脑海中那关于对方生得术式的解析进度条彻底拉满。】 【站在你身旁的夏油杰此刻眉头已经微微皱起,他那一贯温和的脸庞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高专结界的女人。一个手里随便拎着摩托车头盔、嘴里嚷嚷着要找五条悟,却又能在见面的第一眼就精准认出李舜辰,甚至一眼看穿李舜辰正在施展术式的陌生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在听到九十九由基点名你正在使用术式之后,夏油杰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开始刻意地去感知眼前这个女人的咒力,不试探还好这一试探,夏油杰的心中顿时一沉。】 【对方体内蕴含的咒力总量与那种隐而不发的压迫感,简直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很明显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打发的简单角色。】 【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夏油杰微微侧过身子,隐隐将单纯的灰原雄护在身后,随后用一种极其防备且带着几分冷意的语调对九十九由基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还没等九十九由基开口回答这个充满敌意的问题,走廊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被一道突如其来且极其响亮的声音给彻底击碎了。】 【“我喜欢胃口好的女孩!不管吃什么都觉得很香的那种!”】 【这突兀至极的宣言,正是出自一直站在夏油杰身旁、如同阳光大男孩一般的灰原雄之口。】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只是凭借着他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莫名其妙地接上了某种只有九十九由基身上才会散发出的独特电波,极其坦诚且大声地喊出了自己喜欢的异性类型。】 【虽然九十九由基一开始的注意力完全在你身上,想要听到的也并不是这个一年级新生的回答,但面对灰原雄这份毫无城府的纯粹,她还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点头附和道。】 【“这样么......很有活力的偏好呢。”】 【说罢她将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转向了正处于戒备状态的夏油杰。】 【“那夏油同学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夏油杰被灰原雄这突如其来的脱线举动搞得有些头疼,他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身边那个还在傻笑的单纯学弟,随后强压下心中的无语,并没有接九十九由基的茬,只是目光冰冷地盯着对方,再次极其冷淡地反问道。】 【“别扯开话题,你到底是哪位?来高专有什么目的?”】 【面对夏油杰的再三逼问,九十九由基并没有生气,她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她随手将沉重的摩托车头盔夹在臂弯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张化着淡妆的脸庞,用一种理所当然且带着几分慵懒的语调说道。】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我把名字报出来的话,你们应该多多少少就有印象了吧?”】 【“特级咒术师”这几个字一出,仿佛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夏油杰与灰原雄闻言,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难以克制地流露出了极其诧异的神情。】 【他们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也正因为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分量,才会感到如此的震惊。】 【夏油杰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周身原本紧绷的敌意在瞬间化作了极其复杂的震撼,他喃喃自语地说道。】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那位……唯一一个不在高专编制内,常年在海外游历的特级?!”】 【不过这一次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去享受后辈们那充满敬畏与好奇的目光,她对夏油杰口中关于自己的那些“传说”也毫无兴趣。】 【她的视线越过了处于震惊中的两人,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钉在了你的脸上,看着你那仿佛戴了一层面具般波澜不惊的表情,她微微眯起眼睛,充满探究地追问道。】 【“怎么,这位李同学看上去好像完全不觉得惊讶嘛?是对特级的名号没有概念,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面对她那步步紧逼的审视,直到这一刻你终于能够在心里百分之百地肯定,九十九由基这次罕见地回到高专,根本不是为了找五条悟,而是明确地冲着你来的。】 【不过你的内心依旧毫无波澜,只是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般、淡淡的语气回答道。】 【“特级咒术师确实很强,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身边就成天跟着两个特级,见得多了这应该不是什么必须要让我大惊小怪的事情吧?”】 【九十九由基紧紧地盯着你的脸,试图从你的眼神闪烁、或者是面部肌肉的微小抽动中,找到你内心情绪波动的线索。】 【然而在你那专属被动技能「人生如戏」的绝对掩护下,你整个人就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破绽可言。】 【更何况从你的回答上来说,逻辑也是完美自洽的,毕竟你确实天天和五条悟、夏油杰这两个怪物混在一起,对特级免疫也说得过去。】 【不过此时此刻的你,心思根本不在思考九十九由基为什么会突然盯上你这件事情上。】 【你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脑海中刚刚弹出的、那份关于九十九由基术式的最终解析结果上。】 【在你的视网膜深处,一行行只有你能看见的幽蓝色数据流开始疯狂汇聚,最终凝结成了清晰的文本。】 【术式解析完成:星之怒】 【术式描述:一种可赋予使用者自身及专属咒具“假想质量”的罕见术式,随着假想质量的不断增加,使用者自身的肉体强度与破坏力也将呈几何倍数暴增,值得注意的是,在一定程度的密度与质量范围内,使用者本人是完全不受自己术式所产生的质量与重力影响的,该术式的上限与免伤范围,深度受限于使用者的术式熟练度与咒力总量。】 【当你快速扫过这份术式情报时,眉头终于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 【尤其是当你在那段说明文字中,看到和五条悟「无下限术式」介绍里一模一样的“假想”这两个字眼时,你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假想”在咒术界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该术式已经触及了某种不讲道理的概念级别,意味着它可以无视现有的物理法则去强行修改现实。】 【这个名为「星之怒」的术式,简单粗暴却又恐怖至极。】 【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个能够一拳打穿山脉的人形核弹,被冠以特级咒术师的头衔,无疑就是对这股力量另外一种最强而有力的证明。】 【你缓缓收敛了心神,停止了「幻影夜行」的暗中运转。】 【你注意到了九十九由基依旧在用那种充满野性与探究的目光审视着你,似乎还在等待着你对她最初那个问题的回应。】 【你神色平静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随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死鱼眼表情,当着夏油杰和灰原雄的面,极其淡定地回答道。】 【“抱歉我喜欢二次元的女人,对三次元的女人没兴趣。”】 【“......”】 【原本气场全开、正准备对你进行下一步试探的九十九由基,在听到这个如同老二次元般极其离谱且无懈可击的回答后,那张精致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大大的错愕,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愣在了原地。】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九十九由基的推理 【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夏油杰与灰原雄,此刻也是一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表情。】 【夏油杰那双总是透着从容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溜圆,眼角甚至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两下,而单纯的灰原雄则是张大了嘴巴,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他们显然做梦都没有想到,平时那个永远冷静、理智、甚至有些深不可测的李舜辰,居然会在面对特级咒术师的搭讪时,用一种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丢出这么一句堪称离谱的“死宅宣言”。】 【而你选择用这样一个看似荒诞的回答,自然是有着极其深沉的考量。】 【一方面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你在面对九十九由基这种极具魅力的成熟女性出现时,能够做到如同枯木般无动于衷,而另一方面这并非发自内心的回答,在你那专属被动技能「人生如戏」的绝对加持之下,硬生生地弄假成真。】 【你连呼吸的频率、瞳孔的缩放都控制得天衣无缝,这使得感知极其敏锐的九十九由基,亦无法从你这句看似玩笑的话语中捕捉到任何实质性的破绽与信息。】 【但很显然,九十九由基作为站在咒术界顶点的特级之一,绝对不是那种会被一两句胡言乱语就轻易打发的角色。】 【她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即便你用那堪称完美无瑕、毫无破绽的精湛表演说出了这个答案,她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收敛了那份随性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实质般的锐利审视。】 【她那如同野兽般精准的直觉告诉她,她对于你给出的这个答案毫不认可。】 【九十九由基微微眯起眼睛红唇轻启,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是谎话吧,李同学?”】 【还没等你想好用什么话术继续敷衍,一旁的夏油杰就已经先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对这个突然闯入高专、且对你展露出强烈试探意图的女人抱有警惕,此刻更是被九十九由基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极其反感。】 【夏油杰眉头紧锁隐隐散发出威压,毫不客气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到底是要来做什么的?如果是来找茬的,哪怕你是特级,高专也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然而九十九由基完全没有把夏油杰那充满警告意味的态度放在眼里,甚至没有对他的不满提出任何反驳。】 【从始至终她的注意力就犹如被强力磁石吸引了一般,死死地黏在你的身上。】 【她紧紧地盯着你的脸,眼神深邃得仿佛要看穿你的灵魂,极其认真地说道。】 【“直觉告诉我,你绝对不应该是拥有这种无聊品味的人......”】 【听着九十九由基那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你那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拼凑出了几块关键的拼图。】 【你已经模糊地猜到了,对方应该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你就是一年多前那个通过匿名电话与她交涉的神秘主人。】 【只是你暂时还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通过什么隐秘的情报网或者手段锁定你真实身份的。】 【即便内心思绪翻涌,你表面上依旧稳如泰山。】 【你只是用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回敬着她的注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可能是你的直觉出了问题,我好像不记得自己和九十九小姐有彼此熟悉到能够了解对方品味的这种份上。”】 【九十九由基似乎也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言语推拉,她决定直接掀开底牌。】 【她不再绕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说道。】 【“大概从一年多以前开始,替伏黑甚尔照顾他那个孩子的人......就是你对吧?”】 【一年时间果然是查到这里了吗......听到九十九由基抛出的这个极其隐秘的重磅炸弹,你在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不过这本就在你预设的几十种最坏情况的预案之中,所以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你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用一种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无所谓的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是我,怎么了?”】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在旁边那两人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旁的夏油杰和灰原雄此刻完全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懵逼表情,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听着天书的局外人。】 【甚尔是谁?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九十九由基这样一个常年不在国内的特级,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专门跑来高专找舜辰?那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 【一个接着一个充满八卦与悬疑色彩的问号,在夏油杰那颗聪明的脑袋里疯狂闪过,却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九十九由基在听到你毫不犹豫地承认后,那张精致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她向前逼近了一小步,极具压迫感地继续追问道。】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突然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神色未变,极其自然地将那套在脑海中早已经推演过无数遍、准备得天衣无缝的解释说了出来。】 【“甚尔他是我父亲为禅院家干活时的熟人,恰好先前某一天,他突然说自己接了个大活儿,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就花了一笔钱,拜托我暂时替他照顾一下那个孩子,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猛地向前探出身子,目光灼灼地反驳道。】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伏黑甚尔是个什么样的人渣才对!在星浆体护卫任务中,你为了保护星浆体,连盘星教雇佣的诅咒师都能毫不犹豫地下死手,像你这样嫉恶如仇的人,居然会去心甘情愿地帮助那个专门猎杀咒术师的‘术师杀手’照顾后代?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我无法理解......”】 【面对她尖锐的质疑,你依旧保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淡淡地回答道。】 【“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一码归一码他手中沾满的鲜血和他所犯下的罪孽,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这和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无关。”】 【九十九由基显然没有接受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解释,她没有再继续争辩,而是死死地盯着你的眼睛,眼神变得极其冰冷而锐利,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非......他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离开一段时间’,而是......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 【即便是九十九由基凭借着惊人的直觉与情报分析,已经将真相推理到了这般刺骨的地步,你也依旧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你甚至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淡然地回答道。】 【“什么永远的离开?我不是很理解九十九小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是吗......” 】 【九十九由基低声念叨了一句,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催动起了体内那恐怖的咒力。】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夏油杰身为特级的感知极其敏锐,他在察觉到那股暴走咒力的瞬间,脸色大变几乎是凭借本能第一时间极其震惊且惊恐地冲着你大声喊道。】 【“舜辰!快躲开!”】 【可夏油杰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九十九由基那被生得术式「星之怒」赋予了极其恐怖假想质量的拳头,已经以一种撕裂音障的狂暴姿态,狠狠地朝着你的面门砸了过来!】 【她不需要再听什么解释了,她只相信自己的拳头,她想要用这足以轰碎山峦的一击,来最终确认你这个看似普通的学生,是否真的隐藏着足以击杀伏黑甚尔那种怪物的恐怖能力。】 【“轰——!!!”】 【最终走廊里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惨状,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庞大的动能与空气被极致压缩之后,爆发出的那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剧烈爆鸣声。】 【狂风呼啸,吹得你额前的碎发剧烈翻飞。】 【但九十九由基那足以轻易碾碎特级咒灵的恐怖拳头,就这样硬生生地悬停在了距离你额头仅仅只有一厘米的位置。】 【在「无下限术式」那道不可逾越的无限空间屏障面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被彻底定格,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夏油杰的瞳孔剧烈收缩,随后一股无可遏制的盛怒从他心底轰然爆发。】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地结印,数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一级咒灵瞬间从扭曲的虚空中咆哮而出,将九十九由基团团包围。】 【夏油杰眼底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冲着九十九由基厉声咆哮道。】 【“你疯了吗!?”】 【而一旁原本总是挂着阳光开朗笑容的灰原雄,那张稚嫩的脸庞也在此刻彻底阴沉了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手已经死死地握住了腰间咒具的刀柄,身体压低摆出了极其标准的拔刀斩姿态。】 【一股凌厉的剑气夹杂着咒力,以他为圆心瞬间铺开——新阴流·简易领域!】 【因为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极其清楚,哪怕九十九由基的目标只是试探,但刚刚那一击如果不是落在了拥有绝对防御的你身上,而是落在了他们两人的任何一个身上,那恐怖的威力绝对足以在瞬间轰碎他们的脑袋,让他们当场命丧黄泉。】 【在周围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生死血战的窒息氛围中,身处风暴最中心的你,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你微微抬起眼眸,看着近在咫尺、表情同样因为「无下限术式」而闪过一丝震惊的九十九由基。】 【你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是用一种极其冷静、却又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的语调,淡淡地回答道。】 【“九十九小姐,如果这只是一次试探性的玩笑,那么作为玩笑而言,这似乎有些过了......而且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单相思” 【九十九由基脸上的表情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挑衅与试探的狭长眼眸,此刻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因为在刚才那极其短暂的交锋中,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你用来抵挡她那附带了恐怖假想质量「星之怒」的防御手段究竟是什么,那是在你与她拳头之间,一道永远无法被跨越的无限跨度。那是五条家代代相传、却又鲜有人能够真正掌握的绝对屏障「无下限术式」。】 【然而九十九由基此刻内心的剧震,并不是因为「无下限术式」本身的强大而感到震惊,而是对于“你能够在此刻完美地使用出无下限术式”这一点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悚。】 【尽管她早在过去一年多的暗中调查与资料收集中,就已经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了解到,你这位来历神秘的李同学,其生得术式似乎拥有着“复刻他人术式”这种极其罕见且犯规的效果。】 【但耳听为虚,毕竟她从没有亲眼见识过。】 【更重要的是,她对于「无下限术式」的认知深度,和此刻站在你身后、仅仅知道那是五条家传绝学的夏油杰与灰原雄截然不同。】 【作为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太清楚其中的底细了。】 【在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漫长的历史中,能够觉醒「无下限术式」的族人虽然稀少,但也绝非几百年才出一个的极端个例。】 【但其中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就在于,那些不像五条悟那样天生拥有神之眼「六眼」的五条家族人,根本就无法进行那种堪称原子级别的精密咒力操作。】 【这就导致他们空有强大的术式,却根本无法驱动它,强行使用的下场只有大脑超载烧毁。】 【与其说这个家传术式是先祖赐予后代的无上馈赠,倒不如说「无下限术式」对绝大多数没有六眼配置的人而言,是一个残忍的“诅咒”才更加合适。】 【但就是这样一个严苛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常理的绝对术式,此刻就这样活生生地在她的面前展现了出来,甚至轻而易举、没有一丝烟火气地接下了她原本只是打算吓唬你、却也足以轰碎钢铁的恐怖一拳。】 【原本在前来高专之前,九十九由基的脑海中就考虑过关于你的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正如你刚才表面上所解释的那样,你真的是因为受人之托,才主动承担起了抚养伏黑甚尔那个孩子的责任,但伏黑甚尔的失踪与你无关,而第二种可能则是你亲手杀死了那个连咒术界高层都感到头疼的“术师杀手”,但由于你伪装得太好,她确实不擅长应对这种毫无破绽的交涉。】 【当然就连关于伏黑甚尔已经死亡这件事情,九十九由基本身也仅仅是出于直觉的猜测。】 【因为她潜意识里根本不觉得当初那通匿名电话里,那个冷静到令人发指的神秘人所说的话是在开玩笑。】 【既然从那以后,伏黑甚尔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无法找寻到任何活着的踪迹,那么她就理所当然地默认那个男人已经被彻底抹杀了,同时也将唯一与之留下的孩子还存在最直接接触的你列为了头号最大嫌疑人。】 【只是这一切的猜想都缺乏决定性的证据,直到现在当九十九由基亲眼看到了明明没有「六眼」的你,却能如此轻松写意地施展出复刻版「无下限术式」的这一刻。】 【在她的心中将你视作那个电话里冷酷的神秘人、以及抹杀伏黑甚尔的“清道夫”的可能性,瞬间被无限放大,几乎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毕竟一个普通的学生、甚至是优秀的一级咒术师,也绝对没有办法对付伏黑甚尔那种脱离了咒力法则的肉体怪物。】 【尽管九十九由基在过去和甚尔打交道的时候,也并没有真正认真地与之交手过,但她在脑海中无数次地推演过,即便是身为特级的自己,想要彻底杀死那个男人,也绝对不会太轻松。】 【所以此刻九十九由基看向你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除了最初的震惊与错愕之外,余下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揭开巨大谜团、确认你真实身份的狂热与兴奋。】 【面对九十九由基那灼热的目光,你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 【你只是微微侧过身,向一旁正处于盛怒边缘、随时准备让咒灵发起猛攻的夏油杰,以及已经拔出半截刀刃的灰原雄伸出了一只手。】 【你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手势,制止了他们即将爆发的攻击行动,示意这件事情交由你自己来全权处理。】 【虽然在过往数次的模拟之中,你也曾和九十九由基有过交集,但算不上是打过多少交道。】 【说实话你也不敢说自己对这个随心所欲的特级女人有多么深刻的了解,你完全不敢肯定,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在极致的好奇心驱使下,敢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也正因为这份不确定性,此刻的你同样不敢断定,她这种四处游荡、追寻灵魂与咒力本质的行为,会不会已经在暗中同那个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的危险家伙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关联。】 【你收回手深邃的眼眸直视着面前的特级,语气认真且透着一丝冷意地问道。】 【“九十九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到你的发问,九十九由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她心中的那个猜测已经无比肯定。】 【她就像是发现了世间最罕见珍宝的狂徒一般,盯着你语气兴奋且急促地回答道。】 【“我本来只是想来确定一下你的身份,顺便打个招呼的!但现在看来,你才是应该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吧?毕竟在这个腐朽的咒术界里,只有我们这样的眼界,才是能够相互理解彼此理念的!”】 【走廊里原本剑拔弩张、杀机四伏的气氛,在夏油杰与灰原雄听到了九十九由基这番充满歧义的话语之后,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夏油杰和灰原雄脸上的敌意虽然没有完全散去,但表情都不免变得极其古怪了起来。】 【这两个不明真相的局外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渐渐感觉到,与其说眼前这位名震咒术界的特级大姐姐是跑来向你找茬寻仇的,倒不如说......这气氛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狂热的网友想要在线下强行确认网恋对象一样?】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暧昧感。】 【不过就算真的打这种离谱的比喻,夏油杰和灰原雄也看得很清楚,这绝对仅仅只是九十九由基单方面的狂热“单相思”罢了。】 【因为他们都能清晰地从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你对她反倒是冷漠异常,那种深深的防备与不信任感,已经完全写在了眼神里。】 【面对九十九由基那近乎狂热的拉拢,你只是微微摇头,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的念想,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我虽然不清楚九十九小姐到底把我误会成了什么人,但显然我都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对象,而且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说,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相互理解的前提,九十九小姐你还是请回吧,至于刚刚你贸然出手的试探,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但你根本不知道,对于九十九由基这种执着于探寻真理的人来说,你越是表现得这般冷淡与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脸上的兴奋与笑容就越是无法抑制,因为她对你真的是太好奇了!】 【不管是你为什么要在这群学生面前进行如此完美的伪装也好,还是你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究竟是如何施展手段、成为隐秘的清道夫解决掉伏黑甚尔那个怪物的也好,亦或者是年纪轻轻的你,脑子里究竟是为何会冒出那种妄图改变因果、如同“救世主”一般疯狂的想法的......那份从一年多前那个匿名电话便开始积攒的好奇心,在经历了漫长的发酵后,于此刻彻底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堂堂一个特级咒术师,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幕后揪出来,她又怎么会甘心就此离去?】 【今天就算是用撬棍硬撬,她也要把你的嘴给撬开!只有这样,才不枉费她这一年来日日夜夜的推演与调查!】 【“舜辰!” 】 【感受到九十九由基身上那股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加澎湃沸腾的恐怖咒力,夏油杰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一句。】 【你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听劝告的特级,极其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你抬起眼帘,目光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九十九小姐是不打算自行体面地离开吗?一定需要我亲自动手,‘请’你离开这里吗?”】 【九十九由基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一般,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周身的空气都因为她肆无忌惮释放的咒力而开始扭曲。】 【“大言不惭!你做得到的话,那就让我看看你——”】 【然而还没有等她那句嚣张的台词完全说出口,你的反击已经如同雷霆般降临!】 【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刹那,你脑海中的指令疯狂运转。】 【你极其果断地将「幻影夜行」的复刻对象,从刚才用来防御的「无下限术式」,瞬间无缝切换到了禅院家的秘传「投射咒法」。】 【伴随着系统辅助下「极限过载控制」的全面开启,你的身体机能瞬间被推至超越人类极限的巅峰。】 【你脚下的地面在恐怖的爆发力下瞬间粉碎,你的身形化作了一道快到连特级咒术师的动态视力都难以捕捉的残影,携带着极其狂暴的动能,猛地欺身而进,朝着九十九由基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九十九由基原本狂放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她那双狭长的眼睛猛地瞪大,完全没有料到你的出手居然会如此果断、而且速度快到了这种违背常理的地步!】 【但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特级,惊讶之余,她心中升腾起的反而是更加狂热的战意。】 【“来得正好!”】 【她在心底暗喝一声,正好让她亲身测试一下,你这个能斩杀伏黑甚尔的怪物究竟是一个什么水平!】 【没有任何犹豫,她再度疯狂催动生得术式,想要将「星之怒」那庞大的假想质量裹挟在自己的拳头上,与你来一场最纯粹的肉体与咒力的毁灭性碰撞。】 【但就在她的意念刚刚触及术式回路的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瞬间抽空了她的底气,她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对「星之怒」的控制权!】 【无论她怎么调动咒力,那个陪伴了她无数次死战的假想质量都无法凝聚在她的拳锋上。】 【取而代之的是,在视线中那个极速放大的、属于你的拳头上,她感受到了一股令她毛骨悚然、却又无比熟悉的恐怖重力塌陷感。】 【那赫然是属于她自己的术式「星之怒」的绝对质量!你在利用投射咒法近身的极短瞬间,再次完成了术式的读取与切换,用她的矛对准了她的盾。】 【“你......” 】 【九十九由基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充满骇然的音节,那裹挟着她自身绝学的恐怖重拳,便已经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地砸到了她的眼前!】 ............................................ 中午那一更先别等了,不一定有。 要去扫墓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够弄完,有的话也会很晚才发,所以不用两点左右提前等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只听“嘭——!!!”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空气在极致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走廊的木质地板在你脚下寸寸崩裂,而九十九由基整个人就如同被重型主战坦克的穿甲弹正面击中了一般,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笔直地被你这一拳轰飞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夏油杰与灰原雄,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仅仅用“震惊”来形容了,那完全是一种三观受到强烈冲击后的呆滞。】 【如果说身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凭借着极其优秀的动态视力与神经反应,还能勉强跟得上你刚刚那堪称神鬼莫测的术式切换与战斗速度,那么对于灰原雄而言,他刚才的视网膜上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他完全无法捕捉你刚刚那跨越了物理常理的恐怖速度,仿佛你只是凭空瞬移,然后九十九由基就飞了出去。】 【不管是一向自视甚高的夏油杰,还是灰原雄,此刻都在心中无比确信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绝对已经彻底脱离了普通咒术师战斗的范畴,这完全是怪物与怪物之间、属于规则维度的碰撞!】 【夏油杰微微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在心中快速地复盘着刚才的那一瞬,他自问如果把你换作他的敌人,他应该是能够凭借咒灵操术的防守勉强“应对”这种速度的突袭的。】 【但也仅仅只是做到极其被动的“应对”而已,根本谈不上在深思熟虑之后进行反制或是给出最优解。】 【如果一整场战斗都要处于这种高压、高速、且术式随时都在诡异切换的极限状态下,夏油杰极其清醒地意识到,此时此刻的自己,在近身肉搏的反应层面上,根本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直到这一刻,夏油杰忽然产生了一种拨云见日般的顿悟。】 【他终于有些理解了,在过去的某段时期,为何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五条悟,会在面对你时产生那么强烈的挫败感。】 【因为这确实不仅仅是单纯的技巧上的差距,而是在“战斗”这整个宏大的层面上、在对术式理解与瞬间决断力上,切实存在的鸿沟。 】 【但这其实也并不怪夏油杰,毕竟在这一次被你改变的模拟世界线中,除了面对你与五条悟这两个论外的存在,他去执行任何任务、面对任何咒灵,从未在战斗上被真正压制或是吃过大亏。】 【顺风顺水的经历,让他确实没有把“自己需要面对这种程度的生死肉搏”列为前提来极端地锻炼自己的体术。】 【而对于握着刀柄、浑身僵硬的灰原雄而言,眼前的战斗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的能力所能涉足的领域了。】 【纵使他此刻已经展开了新阴流·简易领域,拥有了所谓“拔刀自动反击”的底牌,但他在内心深处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不认为自己的刀能快过刚才那一拳。】 【他从过去你私下教导他与七海建人的时候,就一直知道李学长很强。】 【但那种“强”一直是温和的、收敛的,他并没有太直观的实感。】 【直到现在,看着被轰成废墟的走廊,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明白了,你所拥有的强大,是那种即使面对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都能够毫不费力地不落下风、甚至形成全方位压制的恐怖境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个少年纯粹的认知里,眼前这种信手拈来便压制特级的实力,似乎比起单纯地成为一个特级咒术师,还要更加困难与不可思议。】 【你冷静地感受了一下手骨上传来的反馈与余震。】 【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复刻并使用「星之怒」。】 【由于读取的时间极短,且缺乏长期使用的熟练度,你刚刚附着在拳头上的假想质量其实还是比较有限的。】 【你心里很清楚,这种程度的输出肯定是达不到能够一击杀死特级咒术师的程度的,但作为一记用来让她清醒、且非常痛的教训,绝对已经足够了。】 【在走廊另一头弥漫的烟尘中,被直接轰飞的九十九由基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 【此时的她显得极其狼狈,半边精致的脸颊被你这一拳携带的恐怖质量揍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但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比起在意肉体上的剧烈伤痛,她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极其骇人的光芒。】 【她完全处于对你刚刚展露出的那种离谱实力、以及竟然能瞬间反过来使用她专属术式的极致震惊与狂热当中。】 【你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穿透了弥漫的木屑,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九十九小姐这一拳,算是对你刚刚那次无礼试探的回礼,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不想再把动静闹大。”】 【九十九由基听着你的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用手指极其粗暴地按住一边还在流血的鼻孔,用力擤出了一大口鼻血。】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却高效的咒力波动从她体内涌现。】 【她那血肉模糊的半边脸颊在一阵白色的蒸汽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结痂、脱落,恢复了原本的光洁,那是极高水准的反转术式。】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染着鲜血、充满了极致战意与疯狂的笑容,大声吼道。】 【“我可还没有说结束呢!!”】 【看到她瞬间治愈伤势的这一幕,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注意到了九十九由基使用反转术式进行自我治疗的这个细节,但你并没有感到特别奇怪。】 【毕竟对方比起五条悟与夏油杰这几个后辈,成为特级咒术师的时间要早得多,在漫长的岁月中经历过无数生死,掌握了反转术式本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当九十九由基那饱含战意的话语刚刚落下,她脚下的木板瞬间炸裂。】 【她整个人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豹,携带着比刚才更加狂暴的咒力,在长长的走廊之中化作一道极速的闪电,径直向你冲杀而来。】 【她不再保留,意图用最暴力的手段,逼出你隐藏在深处的更多实力!】 【然而就在她冲刺的下一秒,九十九由基野兽般的直觉瞬间察觉到了极其不对劲的地方。】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以她特级咒术师的爆发速度,三秒钟的时间足够她跨越几百米的距离。】 【但她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依旧在这个看似普通的走廊之中发足狂奔,周遭的景色在极速倒退,但她同走廊另一头、静静站在原地的你之间的距离,竟然没有丝毫的拉近!仿佛你们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当然不是错觉。 因为就在她发起冲锋的那个瞬间,你再次通过「幻影夜行」,将刚刚复刻的「星之怒」瞬间卸载,极其丝滑地切换到了另一个针对空间规则的术式「流转回廊」。】 【你以极其精密的咒力操控,将你身前这段长长的走廊作为术式载体,强行篡改了这片区域的空间概念,使其无限延展、首尾相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术式在阻敌方面,达到了与五条悟「无下限术式」极其类似的效果。】 【但因为「流转回廊」有着特定的发动条件限制,且术式本身的特性就是操控现有的封闭空间结构,所以在不具备「六眼」的情况下,这种术式的咒力消耗与脑力计算量,要比强行维持「无下限」轻松太多了。】 【它刚刚好完美契合了现在这个走廊的封闭场景。】 【你看着在无限延展的空间中徒劳奔跑的九十九由基,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严肃与警告。】 【你认认真真地对她说道。】 【“如果九十九小姐你执意还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试探,我将视作你是在对东京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进行带有恶意的武力挑衅,同时我以我个人的立场,再对你清清楚楚地表述一次,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请你立刻收手。”】 【站在你身后的夏油杰,此刻也彻底收起了平日里的温和。】 【他深知面对特级绝不能有丝毫轻敌,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地将自身手下最强的几只高级咒灵一同从黑色的漩涡中召唤了出来。】 【其中那只散发着森冷气息的特级假想怨灵“裂口女”,静静地站立在一旁。】 【只要九十九由基敢强行突破你的术式限制,裂口女就会瞬间展开她那带有强制锁定规则的专属简易领域,对九十九由基继续施加绝对的控制。】 【听到你的警告,九十九由基终于在无限延展的走廊中稍稍停下了脚步。】 【但她并不是因为被你口中那套“挑衅高专”的说辞给吓到了,毕竟她这种常年在海外游荡的自由派,本就不太在乎咒术界高层制定的那些陈腐规矩,那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约束。】 【至于夏油杰如临大敌般召唤出的那些狰狞咒灵,她就更没有当做一回事的意思了。】 【在拥有「星之怒」绝对质量的她眼里,那些看似可怕的咒灵,和用纸扎的脆弱玩具其实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这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傲慢,而是基于实力层面的绝对自信。】 【此刻的她,甚至根本没有把同为特级的夏油杰当作一个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平等对手。】 【她那双灼热的眼眸里,自始至终在意的、死死锁定的,完全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她真的没有想到,一个资料上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底牌居然深不可测,手段能够多到这种简直令人发指的程度!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挖到了一座永远挖不到底的宝藏。】 【而就在气氛僵持到了极点,九十九由基周身的咒力再次沸腾,似乎准备用蛮力强行撕裂这片空间回廊的时候。】 【一个极其突兀、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九十九由基身旁的走廊窗户处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哎呀呀,你们这边好像玩得相当开心嘛~怎么也不提前叫我一声?那现在带我一个呗?”】 【众人猛地转头,只见走廊破碎的窗台上,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那里。】 【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圆框墨镜,嘴角挂着一抹看似亲切慵懒、甚至有些顽劣的笑容。】 【然而只要稍微感知一下,就能发现事情绝没有他语气中说的那么轻松简单。】 【从五条悟身上那正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不断翻涌、向外扩散的恐怖咒力压迫感上来看......这位真正的“最强”,此刻显然是处于一种极端危险的情绪之中。】 【他那双隐藏在墨镜下的「六眼」,正冷冷地注视着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蛾老师他可是要伤心得流眼泪的哦 【当九十九由基那如同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彻底锁定并确认了窗台上那个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身影正是五条悟时,她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极其戏剧性的变化。】 【前一秒她还因为你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和神秘的底牌而处于斗志昂扬、甚至有些癫狂的亢奋状态之中,但下一秒,在确认了那个拥有「六眼」的真正怪物入场后,她那股沸腾的战意瞬间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她极其无语地白眼一翻,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咋舌声。】 【如果说面对深不可测的你、加上随时准备爆发的特级夏油杰,再搭上一个虽然青涩但已经拔刀的灰原雄,九十九由基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还会让她觉得这局面“很有挑战性”,能够勉强继续打下去的话,那么现在当这位名副其实的“最强”笑眯眯地坐在窗台上时,这场架是真的彻底没法打下去了。】 【暂且不说你刚刚单凭一招用「幻影夜行」复刻出来的盗版「无下限术式」,就已经轻而易举地拦住了她附带恐怖质量的攻击,更不要说现在「无下限术式」的正牌拥有者本尊亲临现场了。】 【而且这个正牌拥有者还持有着能够看穿一切咒力流动、让自身咒力消耗近乎为零的「六眼」。】 【面对两个「无下限」外加一个咒灵操术,在这种让人绝望的配置面前,哪怕是特级,恐怕连最基本的消耗战都很难做到。】 【九十九由基是个纯粹的探求者,但绝对不是个喜欢受虐的傻子。】 【她毫不犹豫地直接将双手垂下,浑身上下那澎湃如海的咒力在瞬间尽数收敛,极其干脆地脱离了战斗状态。】 【她揉了揉自己刚刚被你揍得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脸颊,转身走向一旁刚刚落在地上、奇迹般没有被战斗波及到的摩托车头盔。】 【她弯腰将其捡起,夹在臂弯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不远处的你说道。】 【“行了行了,把术式解除吧,我不打了,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结果惹出这么大阵仗真是扫兴。”】 【实际上九十九由基的心里也并非完全的束手无策,作为特级如果一定要针对令人头疼的「无下限术式」,她手里自然还捏着能够打破常规的底牌和应对手段。】 【只是一旦到了必须要拿出那种同归于尽级别的手段时,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已经完全变味了,那就不是切磋和试探,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眼下的情况,显然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她掀开底牌的份上。】 【随着九十九由基的主动退让,你也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便解除了「流转回廊」的术式效果,被无限拉伸的走廊空间在一阵扭曲后恢复了原状。】 【于是乎这场因为九十九由基的突然造访而掀起的危险闹剧,也就暂且告一段落。】 【尽管在九十九由基走向高专大门的过程中,五条悟双手插兜,活像个街头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似的,满脸坏笑地一路尾随,直到亲眼盯着对方跨上那辆重型摩托车、轰鸣着驶离高专结界,但他确实遵从了你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意愿,没有再爆发任何实质性的冲突。】 【在这场风波平息后不久,听到巨大动静的夜蛾正道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看着一片狼藉、满地碎木屑的走廊,夜蛾正道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厉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从夏油杰与依旧有些心有余悸的灰原雄口中,详细地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夜蛾正道出人意料地并没有责怪你弄坏了校舍。】 【相反这位一向护短的班主任眉头紧锁,极其愤怒地表示,一定要向咒术界高层提出严正抗议,控诉九十九由基这种无视高专结界、莫名其妙对在校学生发起攻击的危险挑衅举动。】 【不过这个提议最终还是被你出声给拦了下来。 】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你不希望这个事情闹得太大、引起太多人不必要的关注。】 【毕竟九十九由基是个游离在体制之外的不稳定因素,在目前的线索下,她依然存在着不属于“头上长有缝合线的那个家伙”阵营的可能性,那么知晓这件事情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至于关于你为什么会抚养伏黑甚尔孩子的事情,夜蛾正道因为在你入学的时候就通过高专的背景调查,知晓你家庭海外、地下以及同禅院家的一些复杂背景,所以对于你那套“受父亲朋友所托、拿钱办事”的说辞,他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只是叮嘱你以后少和那些危险分子扯上关系。】 【危机解除后,夏油杰与五条悟这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反倒是对同为特级的九十九由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们非常好奇,那个女人的生得术式究竟有着什么样可怕的效果,竟然能在瞬间爆发出那种连夏油杰都感到心惊的压迫感。】 【见他们实在好奇,你也就没有隐瞒,将脑海中刚刚解析出来的关于「星之怒」的术式情报,详细地和他们分享了一下。】 【“赋予自身假想质量......?”】 【夏油杰听完后,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难怪那种纯粹的肉体破坏力会夸张到那种地步。”】 【除了感叹「星之怒」那简单粗暴却又极致强大的效果之余,五条悟那颗聪明的脑袋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盲点。】 【他猛地凑近你,哪怕隔着墨镜,你都能感受到他那双苍天之瞳里闪烁着的古怪光芒。】 【他指着你,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语气大声嚷嚷道。】 【“喂喂喂,等一下!这么一来,算上老子的无下限、杰的咒灵操术,再加上刚刚那个女暴龙的星之怒......你这家伙,等于是把当今咒术界所有特级咒术师的术式,全部给凑齐了是吧?!”】 【面对五条悟那大呼小叫的夸张反应,以及夏油杰在一旁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的微妙眼神,你依旧保持着那副雷打不动的淡定,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大概吧,也就是恰好碰上了而已。”】 【时间在这座看似平静的高专里缓缓流逝,大概是在这个试探风波结束后的第三天。】 【这天下午你正和家入硝子站在高专偏僻角落的吸烟区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硝子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正准备向你抱怨最近解剖课的无聊。】 【就在这时,你那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抬起头,视线越过树丛就看到浑身脏兮兮、额角上还有着明显血污和擦伤结痂的灰原雄,正两手提着大包小包、印着各种花哨lOgO的特产店纸袋,和身旁那个同样衣着破烂、高专制服外套都撕裂了一大块、显得十分狼狈的七海建人,正满脸激动地朝着你们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过来。】 【灰原雄那标志性的阳光嗓音,隔着老远就充满活力且极其激动地冲你喊了起来。】 【“李学长——!!”】 【出人意料的是,就连一向性格内敛冷静、极少把情绪外露的七海建人,此刻也失去了平时的从容。】 【他紧跟在灰原雄身边,同样用一种饱含着某种深切情绪的声音,跟着一块大喊道。】 【“李学长。”】 【站在你一旁的家入硝子,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望着那两个活脱脱像是从难民营里逃出来、手里却又诡异地拎着一堆伴手礼的一年级学弟。】 【她那双慵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用胳膊肘撞了撞你,打趣着说道。】 【“哟,这是怎么了?你背着我们在外面搞校园霸凌,逼着学弟顶着这副惨状去帮你跑腿买零食了?”】 【你无奈地白了硝子一眼,抬脚极其熟练地踩灭了刚刚抽到一半的香烟,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回答道。】 【“别瞎说,我怎么会做那种没品的事情。”】 【话音刚落,灰原雄就已经犹如一阵旋风般冲到了你的面前。】 【他甚至连气都还没喘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就急忙将手中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特产全部递到了你的手中。】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迫不及待想要得到主人夸奖的修狗,嘴里还像报菜名一样,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个个特产的名字。】 【“李学长你快看!这个是当地人都说超级好吃的和果子!还有这个,也是他们极力推荐的老字号粗点心!以及这个虽然不是什么传统特产,但是那边便利店的限定稀有口味,反响也特别错,我就都买回来了!还有......”】 【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怀抱,你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打断了灰原雄的推销。】 【“停停停,我记得你们这几天不是去乡下出个普通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吗?怎么弄得一身是伤,看着却又好像是去参加了什么疯狂的大购物似得?”】 【听到你的问题,原本还在兴奋中的灰原雄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和站在身旁的七海建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下一秒这两个一年级的少年同时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他们齐刷刷地转向你,双脚并拢身体猛地向下弯曲,对着你极其郑重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随后异口同声地大声说道。】 【“非常感谢李学长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教导!!!”】 【硝子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且极其正式的道谢场面,觉得非常有趣。】 【她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他们,故意拖长了音调打趣道。】 【“哎呀呀,你们这么无视班主任,一回来就跑来给学长行这么大礼,这话要是被夜蛾老师听到了,他可是要伤心得流眼泪的哦?”】 【被硝子这么一逗,心思单纯的灰原雄顿时涨红了脸,连忙直起身子,双手在胸前一阵胡乱摆动,焦急地解释道。】 【“不不不!家入前辈,我们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因为这一次的任务,多亏了李学长之前私下里教会我的‘新阴流’,才让我能够在那个怪物的攻击下保住性命,活着回来见你们的!”】 【一旁向来稳重的七海建人他直起身子,眼神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敬意附和道。】 【“我也是,李学长如果不是您之前对我术式在实战应对和咒力运用上的苛刻指导,单凭我自己那点浅薄的实力,是绝对没有办法在那场绝境中支撑下来的。”】 【七海建人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脑海中一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不久前在任务地点发生的那场惊险战斗。】 【那仿佛泥沼般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几乎要将他们撕碎的恐怖咒力,直至此刻,依旧令他感到一阵心有余悸。】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将手中那仅剩的一个特产袋子的提手攥得死紧,指关节都隐隐泛白。】 【看着这两个学弟一反常态的认真模样,以及七海建人那下意识的紧张动作,倒是彻底勾起了硝子浓厚的职业兴趣。】 【她眯起眼睛,叼着那尚未燃尽的香烟,像个审讯官一样对他们追问道。】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二级任务啊,所以那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能把你们两个搞得这么狼狈?”】 【闻言灰原雄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便开始给硝子和详细地解释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高层下达的指令中,他们原本接取的不过是一个位于偏远村落、毫无难度的二级咒灵讨伐任务,也就是去解决一些因为村民负面情绪积累而产生的低级秽物。】 【但是当他们真正深入调查、追踪到任务目标所在地时,他们才惊悚地发现,高层的情报出现了极其致命的误判。】 【那根本不是什么二级咒灵,而是一只因为长期受到当地村民错误祭祀与病态信仰、从而发生了极其恐怖质变的——产土神信仰(一级假想怨灵)案件!那只咒灵的实力和难缠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两个新人的应对极限。】 【灰原雄心有余悸地说着,如果不是当初在高专的训练场里,你对他们进行了一次又一次近乎实战的残酷教导,强行把「新阴流·简易领域」的防守反击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恐怕他们在遭遇那只一级咒灵初见杀的瞬间,就已经被彻底碾碎,根本没有能力活着离开那个村子。】 【至于后来他们拼尽全力、配合着消灭目标完成任务,那就更加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了。】 【听完灰原雄的讲述,你眼底闪过一丝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自然知道那场本该夺走灰原雄生命的悲剧任务,但在你的干预和教导下,命运的轨迹终于发生了偏转。】 【你看着眼前这两个满眼都是感激与崇拜的少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轻声解释道。】 【“你们不需要这么谢我,我并不认为是我拯救了你们,我只是把那些用来保命的技巧传授给了你们而已,至于它们能不能派上用场、能不能在绝境中挥出那一刀......” 【你顿了顿,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他们。】 【“那是你们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付出的血汗与努力决定的,所以是你们自己,拯救了你们自己。”】 第一百四十章 故地重游 【七海建人与灰原雄那场惊险的“意外”事件彻底平息之后,高专的日子似乎又短暂地回归了那种充斥着训练与日常琐碎的平静。】 【然而你心里极其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罢了。】 【仅仅几天之后一份带着刺眼红色封皮的加急任务档案,被夜蛾正道神色凝重地拍在了教室的讲桌上。】 【任务地点: 某偏远旧村。 】 【任务目标: 调查多起村民神隐及离奇死亡事件,经高层‘窗’的观测,疑似一级(或准一级)咒灵作祟。要求派遣咒术师查明原因,并进行彻底拔除。】 【原本考虑到任务的危险评级以及村落环境的复杂性,高层指名派遣只有身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一人,但就在夜蛾正道下达任务指令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主动要求一同前往。】 【你给出的理由极其充分且完美自洽。】 【“夜蛾老师杰的‘咒灵操术’在面对未知咒灵时,虽然战力强大,但大部分情况下只能以粗暴的手段将其镇压或祓除,如果那只咒灵掌握着某种特殊的空间或者精神类术式,单凭物理手段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导致事态恶化,而我如果同行可以在开战前就暗中解析咒灵的术式,并利用‘幻影夜行’将其直接封禁,最大程度避免引起更大骚乱的可能性,更何况这既然是偏远山村,医疗条件必定极差,面对疑似一级的咒灵随时可能出现重伤员,我的反转术式能够对他人使用,作为医疗后勤,也能在第一时间处理和应对突发的紧急事态。”】 【夜蛾正道听完你这番严丝合缝的战术分析,墨镜后的眉头微微舒展。】 【他觉得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事件发生的位置极度偏远路途崎岖,一旦确定目标是一级咒灵且出现人员伤亡,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得到外界的救治。】 【多一个拥有反转术式的高端战力同行,无疑是上了一道双保险,于是他沉吟片刻后,点头同意了你同行的请求。】 【对于你的主动加入,夏油杰本人倒是没有特别在意,甚至还觉得多了一个能够随时闲聊和兜底的可靠同伴,让原本沉闷的任务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在场的所有人中,唯有你那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隐藏着极其深沉的波澜。】 【只有你一个人清清楚楚地知道,随着这份任务书的下达,命运的齿轮已经再次疯狂转动,你们又一次不可避免地站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历史节点上,那个在无数次推演中,彻底击碎夏油杰心中那杆“保护非术师”的秤、让他陷入绝望深渊、最终走向疯狂大屠杀的罪恶村庄。】 ……...... 【黑色的高专专属轿车沿着崎岖不平的盘山公路颠簸了许久,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东京都市,逐渐倒退成了原始而荒凉的深山老林。】 【终于在傍晚时分,夕阳如同一滩化不开的浓血般挂在山头,轿车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刹车声中,抵达了任务地点那个仿佛被现代文明彻底遗忘、与世隔绝的偏僻村庄。】 【车门刚一打开,空气中便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发霉枯叶味,其中还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宛如腐朽朽木般令人作呕的封闭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走进了一个沉闷了几百年的巨大棺椁。】 【车子刚一停稳,你便率先推开车门,长腿迈出稳稳地踏在了长满青苔的泥土上。】 【你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却显得极度破败的木屋,木质的墙壁上长满了黑色的霉斑。】 【而在那些半掩的窗缝和门背后,你那敏锐的感知力立刻捕捉到了无数在暗处若隐若现的窥视视线。】 【那些视线中没有对外来者的欢迎,只有满满的排外、愚昧、警惕,以及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这一切阴森的布景,完美地契合了你记忆深处那场残忍大屠杀的“背景板”。】 【这一次你做出了一个与原本历史轨迹截然不同的决定,你转过身没有让那位戴着黑框眼镜、平时只负责在外围开车和放“帐”的辅助监督离开,而是直接开口叫上了他一起同行。】 【面对辅助监督诧异的眼神,你语气平稳抛出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理由。】 【“一起进去吧,毕竟是这种极度封闭且排外的落后村庄,村民往往对外人抱有极大的敌意,我担心如果只有我们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进去问话,沟通上可能不那么通畅,甚至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有你这个穿着西装的成年人在场交涉,多少能显得官方一些。”】 【辅助监督推了推眼镜,稍微思考了一下,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很快便点头答应了你的请求。】 【毕竟目前他们只是处于初步的调查走访阶段,还没有到达需要立刻施放“帐”将整个村落隔绝开来的那种战斗状态,哪怕任务目标预估的是极其危险的一级,前期的人工排查也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当你们三人刚刚沿着泥泞的小路踏入村子当中没多久,走在你身旁的夏油杰脚步便微微一顿,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敏锐的疑虑,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夏油杰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咒力感知网如同水波一般向着四周的建筑和空气中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眉头已经深深地皱了起来。】 【明明是被高层‘窗’预估为拥有一级咒灵出没的危险事件,但不论是他极力去搜寻的那瘠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咒力残秽,还是周围这个虽然阴森但却安静得过分的村子,不管怎么看、怎么感知,都绝对不像是有一只狂暴的一级咒灵在这里长期盘踞、作祟的样子。】 【“真奇怪啊......” 】 【夏油杰双手插在宽大的校服裤兜里,自言自语地低声念叨了一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在身前飞快地结了一个印。】 【伴随着几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几只体型娇小、形似飞鸟和黑鼠的低级侦察咒灵,如同墨水滴入黑夜一般,从他宽大的袖口中悄无声息地游弋而出,迅速融入了村庄暗处的阴影里,去执行更深层次的角落排查。】 【看着夏油杰这副严阵以待却又满脸疑惑的模样,你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表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转过头用一种颇为轻松的语气打趣着问道。】 【“怎么了么,杰?你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失望啊,难道说实际上没有一级咒灵出没,对你而言不算是个好消息么?还是说,因为不能够在这个偏远副本里抓到高等级的稀有‘宝可梦’扩充你的咒灵库,而感到遗憾了?”】 【听到你这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调侃,夏油杰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转过头看了你一眼,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随后收敛了神色,极其负责任地回答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舜辰,没有一级咒灵出没、没有爆发大规模的灾难,当然是最好的消息,但是......”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门窗紧闭、透着死气沉沉的村民房屋,语气变得沉重且严肃起来。】 【“任务信息里的记载不会有假,这个村子里接连发生的村民神隐失踪、甚至离奇死亡,都是已经发生过的确凿事实,如果不是高级咒灵作祟,那这些怪事又是因何而起?不管真相是什么,既然已经有生命受到了威胁,我们肯定还是要尽快调查清楚,把它解决掉的,这是我们作为强者、作为咒术师的责任。”】 【听着夏油杰口中那套依旧坚定不移的“强者保护弱者”的理论,你那深邃的目光透过逐渐暗下来的夜色,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张依旧充满正义感的侧脸。】 【你迎着村庄里吹来的那一阵带着腐臭味的阴风,声音平缓,却在此刻发表了一句意味极其深长、宛如谶语般的看法。】 【“嗯,你说的很对,凡事不能只看表象......首先得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够确认,究竟该用什么办法来‘处理’这里的东西。”】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所谓怪物 【不多时随着你们这几名不速之客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在周围的破旧房屋间蔓延开来。】 【就像是闻到了腐肉与血腥味的鬣狗群,一个满脸褶皱、穿着破旧泛黄和服的干瘦老头,带着几个手持生锈农具、神情极其戒备的村民,急匆匆地从阴影里迎了出来。】 【那领头的老头便是这里的村长,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了你们面前,那张布满深深沟壑与老人斑的脸上,正剧烈地扭曲着。】 【那表情里混合着宛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对某种事物的病态恐惧,以及一种荒谬到极点、仿佛理直气壮的恶毒。】 【“你们......你们三位就是东京那边派来的‘大师’吧!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你们终于来处理那两个怪物了吗?!”】 【村长的声音嘶哑且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刺耳。】 【夏油杰闻言,原本就微皱的眉头瞬间锁得更深了。】 【凭借着特级咒术师敏锐的直觉与丰富的经验,他立刻察觉到了极度的违和感。】 【从村长口中提及“那两个怪物”时的神态和语气来看,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普通人面对咒灵时,绝大多数表现出的应该是纯粹的、未知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但眼前这个村长,以及他身后那些村民的眼神里,与其说是对恐怖咒灵的恐惧,倒不如说是充斥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与“憎恨”。】 【这显然和高层拟定为“一级咒灵祓除”的任务背景完全不符合。】 【夏油杰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村长质问道。】 【“什么意思?你知道‘怪物’在哪里?”】 【村长因为情绪激动,浑身都在发抖,他用一种仿佛在诉说某种丰功伟绩、理所应当的话语大声回答道。】 【“我当然知道!她们已经被我们关起来了!就等你们来收拾了!”】 【村长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伸出他那枯瘦如柴、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指,颤抖而用力地指向了村尾的方向。】 【在那片被夜色与阴霾彻底笼罩的黑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间被粗大铁链死死锁住的破败木屋。】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变得更加古怪与惊疑不定。】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望向了站在一旁的你,递去了一个充满询问与凝重的眼神。 】 【因为在这一刻,身为特级咒术师的本能和常理,正在他的大脑中疯狂拉响刺耳的警报咒灵,是由人类溢出的负面情绪集合而成的无形怪物。】 【它们怎么可能被一群连咒力都无法感知的普通人,用普通的铁链关在一间破烂的木房里?!】 【更何况如果那里面关着的真的是危险程度预测接近“一级”的恐怖存在,那么这些不知死活的村民,恐怕在靠近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被屠戮殆尽了。】 【你读懂了夏油杰不断变换的脸色,也猜到了他那聪明的头脑可能已经开始逐渐思考、并极其抗拒地接近那个残酷的真相。】 【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给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夏油杰咽了一口唾沫,压抑着内心翻涌的疑虑,继续厉声追问道。】 【“什么叫‘你们把怪物关了起来’?你们究竟把什么东西关在了那里?!”】 【老人的五官在火把的摇曳下,因为憎恨和恐惧而彻底扭曲在了一起,宛如恶鬼。】 【“就是她们!那两个带来灾祸的小鬼!只要大师你们把她们处理掉!把她们杀掉!我们村子就彻底太平了!”】 【夏油杰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们”、“小鬼”。 这些词汇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他的心上。】 【他彻底意识到了,被这些村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用铁链关起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咒灵!】 【恐怕......是在这群愚昧的普通人认知里,展现出了非凡力量、从而被当作“怪物”的同类也就是觉醒了咒力的小咒术师!】 【这群他立誓要保护的“弱者”,正在逼迫他们去屠杀自己的“同类”!】 【你适时地往前迈出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夏油杰与村长之间,接替了这场令人作呕的交谈。】 【“没事的。”】 【你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语气平稳地对村长说道。】 【“既然我们来了,就会处理好一切,首先带我们去看看你们口中的‘怪物’吧。”】 【夏油杰猛地转过头,眉头紧皱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压抑的愤怒,他开口想要提醒你事情的严重性。】 【“舜辰......!”】 【你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注视着他,随后缓缓地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其不容置疑的“噤声”手势。 】 【夏油杰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波澜,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见你们答应前去,村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与讨好。】 【他迫不及待地走在前面领路,脚步飞快地靠近了那间位于村尾的逼仄木屋。】 【他那枯瘦的手指急不可耐地抓住了锁在腐朽木门上的那条生锈铁链,铁链碰撞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在腰间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那把沉重的大锁。】 【他用力将这扇关押着“怪物”的大门向你们敞开,以此来向你们这些官方派来的“大师”展示他们这个村子除魔卫道、保护自身安危的“决心”。】 【“吱呀——” 】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那扇长满霉斑的厚重木门被村长用力推开。】 【借着门外村民手中微弱的火把光芒,屋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你们的视野之中。】 【没有想象中属于一级咒灵那庞大扭曲的身躯,也没有血肉横飞、令人毛骨悚然的骇人场景。】 【映入你们眼帘的,是一间空荡、阴暗,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狭小房间。】 【空气中不仅弥漫着极度浑浊的发霉气味,更是充斥着排泄物与干涸血液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几欲作呕的恶臭。 】 【而在这宛如地狱般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个极其简陋、不仅狭窄而且木条上布满厚厚污垢的,简直就像是用来关押牲畜和野狗般的木笼子。】 【两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被死死地锁在那个笼子里。 】 【她们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单薄衣服。】 【借着昏暗的光线,可以清晰地看到,她们暴露在空气中那细如麻杆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发青淤伤、触目惊心的鞭痕,以及一些溃烂流脓的烫伤。】 【此刻她们正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雨中受惊、无路可退的幼猫。】 【她们瑟缩在笼子的最角落,透过凌乱不堪、沾满污垢的头发,用一种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极度恐惧、却又带着野兽般防备与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门外的火光和你们这些陌生人。】 【见到了这一幕,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形宛如一尊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僵硬地钉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支撑着他作为咒术师去不断战斗的那个坚固信念“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在此刻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深吸了一大口那混合着恶臭的空气,却感觉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生疼。】 【他用力按压着自己因为极度愤怒而突突直跳的眉心,用一种极度压抑、仿佛随时会彻底失控爆发的沙哑声音,向身旁的村长问道。】 【“......这是什么?”】 【但还没有等那个沾沾自喜的村长做出任何解释,你已经没有丝毫犹豫地越过了夏油杰,一步跨入了这间令人作呕的房间。】 【在笼中两名女孩瞬间放大的惊恐瞳孔,以及带着本能敌意与防备的注视下,你径直走到了木笼子前。】 【你没有去寻找钥匙,而是直接伸出一只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流转过一抹极其纯粹的咒力,一把抓住了那个锁住木笼门的黄铜大锁。】 【“咔嚓!” 】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那把坚固的铜锁直接被你单手捏成了扭曲的废铁。】 【沉重的铁链如死去的毒蛇般滑落,“哗啦”一声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你随手推开那扇甚至能刮伤人的粗糙木门,在两名少女无比诧异与戒备的目光中,你微微弯下腰,向她们伸出了一只干净而平稳的手。】 【耳畔传来了你那没有带着任何高高在上,只是如同陈述事实般轻声的问询。】 【“自己能够走出来吗?”】 【“......” 】 【菜菜子和美美子微微一愣。她们那颗被常年虐待和恐惧填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们完全没有理解你的意思,更不清楚你这个突然出现、并且轻而易举破坏了牢笼的陌生人,究竟是要来做什么的。】 【在她们短暂的人生认知里,外人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与责打。】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你的身后骤然传来了村长那又惊又怒、仿佛被踩了尾巴一般的尖厉喊声。】 【“大师!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把这两个怪物放出来!这样的话,她们肯定还会用那种妖术杀人的!”】 【村长的话音刚落,门外那些拿着农具的村民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随即响起了此起彼伏、充满恶意的附和与咒骂声。】 【“就是说啊!前几天我的孙子都差点被她们那种看不见的力量给杀掉!”】 【“这两个小贱种的脑袋根本不正常!几次三番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妖力袭击村里人,她们是彻头彻尾的怪物!是诅咒!”】 【“呸!你们那两个死去的爹妈也跟你们一样,是下贱的怪物!”】 【“早知道当初在你们爹妈死的时候,就该趁你们还是婴儿,直接把你们掐死扔进河里,送你们去地下和你们爹妈团聚!”】 【听到那些村民不仅颠倒黑白,甚至还恶毒地辱骂她们已经死去的双亲,笼子里一直瑟瑟发抖的菜菜子猛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她像是护崽的野兽一样,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激动且愤怒地冲着笼外的村民们嘶哑地辩驳道。】 【“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那是你们先动手的!是你们先打人的!”】 【然而这微小而绝望的反抗,非但没有唤醒村民们哪怕一丝一毫的良知,换来的反而是外头更加变本加厉、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谩骂与石块的投掷。】 【“闭嘴!该死的怪物!还敢顶嘴!”】 【站在原地的你,凭借着极其敏锐的咒力感知,清晰地感觉到了异常。 】 【你看着眼前的菜菜子,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委屈与愤怒的泪水在肿胀的眼眶中疯狂打转。】 【而她那具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极度虚弱的身体里,此刻却因为极端情绪的翻涌,正在强行牵动着体内那股微弱却危险的咒力不断涌动。】 【那感觉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把刀,她正本能地试图调动自己尚未成熟的生得术式,想要对门外那些村民发动致命的攻击。】 【一旦她在这里出手杀人,那么性质就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 【你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一凛,你微微俯下身将脸凑近她们,用着此刻只有菜菜子与美美子才能够听到的极低声音,冷冷地警告道。】 【“我会带你们离开这个地狱,但是......在那之前,给我立刻收起你现在脑子里正在动的那种念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令灵魂为之冻结的恐怖压力,顺着你的声音精准地倾泻在她们的身上。】 【颤栗。】 【菜菜子与美美子猛地抬起头,迎上了你那双此刻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双眼。】 【在这一瞬间,她们感受到了那一种真真切切的、来源于灵魂最深处、属于生物本能的极致颤栗。】 【这种恐惧,截然不同于门外那些村民向她们主动释放的、那种喧闹且明确的恶意。】 【这是一种高维度的压制,一种让她们根本无法升起分毫反抗之心的、纯粹且不带有任何主观情绪的恐怖重压。】 【就仿佛......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少年,其实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神明,只要她们敢违背他的意志,下一秒她们就会像拂去一粒灰尘般,直接被从这个世界上、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地彻底抹去。】 【你清晰地感觉到了,她们体内那股因为对村民的愤怒而聚集起来的咒力,在这股绝对的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她们的心智被对你这个未知存在的敬畏与恐惧所完全填满。】 【见危险解除你眼底的冰冷瞬间消融,露出了一个极其满意的、甚至有些温柔的笑容。】 【你伸出双手一左一右,不顾她们身上的污垢,极其坚定地握住了她们那两只因为极度恐惧和虚弱而微微发抖的纤细手掌。】 【随后你直视着她们那双茫然而惶恐的眼睛,微笑着用一种只有你们三人能听懂的深意说道。】 【“记住有些事情如果做了,你们就真的随了外面那群烂人的心愿......彻彻底底地,成为他们口中的‘怪物’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这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牵着那两只因为极度恐惧而冰冷颤抖的小手,缓缓将这两个饱受折磨的孩子从那座宛如地狱般的木笼中领了出来,重新走回了夏油杰的身边。】 【夏油杰终于能够近距离、完完全全地看清这两个孩子的惨状。】 【他那双属于特级咒术师的眼眸微微收缩,在确认了菜菜子与美美子体内那微弱却切切实实存在的咒力流动后,他彻底坐实了她们“咒术师”的身份。】 【这一刻先前在村口感受到的种种违和感、村民们口中那满含憎恶的“怪物”称呼、以及这个根本没有高级咒灵盘踞却频发命案的荒谬村庄......所有破碎的线索,在夏油杰的大脑中瞬间串联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残酷真相。】 【看着她们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布满的鞭痕、烫伤的焦痂、以及撕裂伤......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稚嫩年岁孩子身上的东西,更不应该是生来便拥有力量、本该作为同伴的她们,在被这群愚昧的“非术师”当作怪物后所遭受到的非人欺凌。】 【夏油杰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此刻他那张看似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脸庞下,正酝酿着一场极其恐怖的风暴。】 【他宽大袖口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你敏锐地将夏油杰这濒临失控的状态看在眼里,你太清楚这个场景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但你绝不会让那个最坏的结局在这里重演。】 【你转过头用一种毫无波澜、冷淡到极点的眼神瞥了村长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 【“反正你们大费周章把我们请来,也是希望我们来‘解决’这两个孩子,既然如此,现在人我们就接手了,交给我们带走处理就好。”】 【你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牵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将她们交到了身后那位穿着西装、此刻已经呆若木鸡的辅助监督手中。】 【这位见多识广的成年辅助监督,此刻的眼睛瞪得浑圆,镜片后的双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颤抖着手虚护着这两个孩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眶瞬间气得发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作为队伍里唯一掌握着高阶医疗能力的人,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使用「反转术式」为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小女孩进行治疗。】 【这并非是你冷血,而是你那绝对理性的头脑中做出的最优判断,这些留在她们身上、流着血与脓的伤口,就是用以在现代法庭上证明这个村子令人发指的罪行、将这些施暴者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有力、最不可辩驳的铁证。】 【在安置好两个孩子后,你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神色各异的村民,继续用那毫无温度的声音淡淡地开口说道。】 【“不过事情一码归一码,处理她们是我们的工作,但如果我们后续调查出,这村子里的神隐失踪事件实际上与她们毫无关系的话......那么关于你们对这两个孩子所做的一切,就需要警察来全面介入了。”】 【村长愣了一下,他那常年封闭在深山、被封建迷信塞满的干瘪大脑,显然一时间没有听懂你话语中那极其现代化的词汇,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甚至是不满地大声问道。】 【“你在说什么疯话?!什么警察不警察的?她们就是怪物!”】 【你没有因为他的无知而动怒,而是微微扬起下巴,在这充满恶臭的深山老林里,用着极其清晰、冷酷、宛如宣判一般的口吻,当众背诵起了日本现代社会的冰冷法则。】 【“《日本刑法》第220条,逮捕及监禁罪:非法逮捕或监禁他人者,处三个月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日本刑法》第204条,伤害罪:伤害他人身体者,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五十万日元以下罚金。”】 【“《日本刑法》第208条,暴行罪:施加暴力而未致人伤害者,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三十万日元以下罚金,或拘役,或科以罚金。”】 【“以及——《儿童虐待防止法》第3条:任何人,皆不得对儿童实施虐待,同法第2条第1项对于身体虐待的定义:对儿童施加使其身体产生外伤,或有产生外伤之虞的暴力行为......”】 【你每背出一条法案,吐字就加重一分,那一连串专业而冰冷的法律条文,在这个落后愚昧的村落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诞却又极具威慑力的降维打击感。】 【就和周围那些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诧异的村长与村民一样,原本处于暴怒边缘的夏油杰,此刻也是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那双狐狸眼有些发懵地看着你那挺拔的背影,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像个毫无感情的法官一样,突然对着一群法盲全文背诵起这些冗长的现代法条。】 【但村长虽然听不懂具体的法条,却听懂了“有期徒刑”和“罚金”这种代表着惩罚的词汇。】 【他显然没有料到,本该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除魔的“大师”,竟然会将矛头指向他们。】 【他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手臂,愤怒地扯着嗓子辩驳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听不懂人话吗!她们是怪物!她们是造成村子死人的罪魁祸首!我们这是在自卫!”】 【你根本没有理会他那如同败犬般的狂吠,而是转过头,望向了还在原地发呆、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的夏油杰,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笃定。】 【“听到了吗杰,一码归一码别愣着了,快点把那只真正导致村民神隐的‘真凶’给揪出来,只要抓到了真凶,洗清了她们的嫌疑,这样我们就能够彻底确定,接下来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合规地‘处理’这群人了。”】 【在这个被你改变了轨迹的模拟世界里,没有经历过天内理子被爆头惨死、没有经历过那场信仰崩塌的夏油杰,他的精神状态远比原本的历史线要健康得多。 】 【他极度聪明的大脑很快就理解了你这番操作背后的深意,尽管在情感的主观层面上,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同类,他恨不得立刻召唤出最凶恶的咒灵,对这些恶劣到极点的村民给予最直接、最血腥的惩戒,但从理性的层面上来说,他深深地明白,你所做出的决定才是最完美、最正确的解法。 【用人类自己的法律,去审判人类的罪恶。】 【夏油杰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原本沸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激与释然。】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简单而有力地说了一声。】 【“好。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快速离开原地全心全意地投身于对那只引发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咒灵)的找寻与狩猎工作之中。】 【今天晚上,那只咒灵注定要承受一位特级咒术师全部的怒火。】 【看着夏油杰离去的背影,你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你又转过头,望向了那位已经完全领会了你的意图、正从公文包里拿出微型相机,开始强忍着愤怒给两名孩子身上的伤口拍特写照片取证的辅助监督。】 【你略带歉意地开口说道。】 【“抱歉啊,恐怕这一次的工作会变得非常繁琐了,后续不仅要写咒灵祓除报告,还要对接世俗警方的虐童和非法拘禁案件,报告肯定很难写,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全权辅助你的。”】 【辅助监督一边按着快门,一边连连摆手。】 【他丝毫没有因为即将暴增的巨额工作量而抱怨,毕竟在亲眼目睹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后,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类,他本身也是极其愤慨的。】 【他巴不得自己能够通过这些照片,为这两个可怜的小女孩出一份力,把这群畜生送进监狱。 】 【更何况就像你说的,只要夏油杰找到了罪魁祸首的咒灵,证明了两个女孩同村子里发生的神隐事件毫无关系,那么这些村民的“自卫”借口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后续的事情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移交给世俗警察处理,倒也不需要他作为高专人员去越权操心太多。】 【一直缩在辅助监督身后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仰视着你那高大的背影。】 【虽然她们还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条文,但看着那个拿着会发光的盒子的叔叔在记录她们的伤口,看着那个凶恶的村长吃瘪的模样,她们那懵懂的心智里,终于隐隐约约地有些了解了,眼前这个如同神明般降临的大哥哥,不是来杀她们的,而是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真真切切地在保护她们。】 【而另一边村长和那些愚昧的村民们,终于通过你和辅助监督的举动,逐渐觉察到了事情的走向已经彻底失控。】 【看着相机闪烁的闪光灯,他们的表情从最开始的不解、错愕,逐渐转化为了对未知后果的不安,而后,这种不安在“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劣根性催化下,最终化作了气急败坏的疯狂与愤怒。】 【“别拍了!你们这些东京来的骗子!你们肯定是和怪物一伙的!” 】 【一个身材粗壮的村民怒吼着,面目狰狞。】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直接举起手中那把沾着泥土、沉甸甸的生锈铁锄头,带着呼啸的风声,不管不顾地就朝你的脑袋狠狠抡了过来!】 【面对这足以砸碎普通人头骨的致命一击,你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只是极其淡定地伸出了一只手,“啪”的一声闷响,稳稳地、宛如铁钳一般死死接住了那把劈落的锄头木柄。】 【在那个袭击村民见鬼般惊骇的目光中,你手腕微微一转,毫不费力地一把将锄头从他手中夺了过来,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脚边。】 【“这就是另一码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你的另一只手极其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你在那些村民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用大拇指按下了一串号码。】 【你一边用着冷漠到极致的眼神俯视着他们,一边将手机举到耳边,用一种极度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喂,警察吗?这里是偏远山区,对......我是一名外地来的游客,目前我和我的同伴被当地的村民手持农具围攻了,我的生命正在受到极其严重的非法威胁,可以请你们立刻派人来一趟吗?位置是......” 【你顿了顿,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你这套不按常理出牌的组合拳打得彻底懵逼、甚至开始双腿打颤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对,带足人手这里的‘罪犯’可不少......”】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免罪许可证 【在这绝对的武力威慑与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冰冷注视下,这群常年盘踞在深山老林里、习惯了用愚昧和暴力解决问题的村民们,终于感受到了踢到铁板的恐惧。】 【伴随着那把被你单手捏爆的锁和轻易夺下的农具,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没有一个村民敢踏前一步,或是做出丝毫出格的举动,只能如同待宰的鹌鹑般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而相比起需要从山下城镇驱车赶来的接警警察,是潜入黑暗中去寻找“罪魁祸首”的夏油杰率先折返了回来。】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夏油杰那高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村庄边缘的树影中浮现。】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嘲弄。】 【他走到你们身边,压低声音说明了调查的结果。 】 【造成这个村子接连出现所谓“神隐”与死亡事件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一级咒灵,甚至连二级都勉强,仅仅是一只极度弱小、连成型生得术式都没有的低级咒灵。】 【它的能力极其单一且被动,仅仅是能够让靠近它的生物在空间感与方向感上出现短暂的异常错乱。】 【正因为这个村子地处陡峭的深山,那些不幸靠近它的村民在产生方向错乱后,往往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一脚踩空坠落悬崖身亡。】 【又因为它本身几乎不怎么移动,就像是一株长在悬崖边的毒草,以至于平时根本不会散发出引人注目的咒力残秽。】 【这才导致了高层“窗”的观测成员在远程感知时出现了严重的误判,错误地以为它拥有一种极其恐怖的隐匿能力,从而将其危险程度夸大、假定为了准一级甚至是具有极大破坏力的一级咒灵。】 【听完夏油杰的汇报,你不由感叹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悲哀又讽刺的真相,这群愚昧的村民因为自身的无知和地势的险恶而丧命,却为了找寻一个发泄恐惧的出口,将一切的罪恶与诅咒,理直气壮地扣在了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幼童头上。】 【不过这些背后的真相,你们显然也不需要、更不打算去和那些愚昧的村民解释。】 【他们本就是无法观测到咒灵的非术师,在他们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咒力这种东西。】 【而且在夏油杰将那只低级咒灵搓成咒灵球吞下后,这个村子周边,恐怕再也不会存在什么超自然的危险了。】 【大概并没有过去太久的时间,伴随着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和尖锐的警笛声,警车终于在夜色中驶入了这座死气沉沉的村庄。】 【不过对方大概是在电话里并没有完全接纳你关于“多调派一些警力”的严肃建议,只听见车门“砰砰”两声,从那辆老旧的巡逻车上,仅仅下来了一老一少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 【这个时候辅助监督立刻发挥了他作为官方对接人的专业素养,主动迎上前去与之交涉。】 【毕竟咒术界的事情原则上是绝对不能够告知普通人的,所以“窗”和辅助监督系统内部,自然有一套极其成熟的、与世俗官方接轨的说辞与对接流程。】 【那两名警员起初还带着几分深夜出警的倦怠,但在从辅助监督出示的特殊证件,以及口中了解到这起涉及“非法拘禁”、“恶劣虐待儿童”以及“群体性暴力倾向”的原委之后,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 【尤其是当他们借着手电筒的光芒,看到那两个瘦骨嶙峋、浑身是血的孩子,又抬起头,看到周围黑压压一片、手中紧握着锄头和镰刀等农具、眼神闪烁着凶光的彪悍村民时,那一老一少两名警员的额头上立刻渗出了冷汗,心里明显也有些发憷。】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又是处于这种一旦出事连求援信号都很难发出去的极度偏僻之地。】 【加之这些村民本就是因为毫无来由的封建迷信、能够扬言杀人的狂热分子。】 【如果处理不当,激起了群愤,他们这两个只有警棍和一把配枪的基层警察,不小心被这群暴民宰了、葬身在这深山老林里因公殉职,也绝对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辅助监督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适时地挡在他们身前,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安抚他们表示,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有身后的你们(这两名看似普通的东京高中生)在这里坐镇,是绝对不会发生那种暴乱情况的。】 【在你们那无形的武力压制与警方世俗权力的双重介入下,初步的现场调查与针对村长等主要涉案人员的口供采集,就这么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直接忙活到了深夜。】 【第一批警力只能勉强稳住局面、控制核心嫌疑人,真正的收网和大规模取证,必须要等到第二天第二批增援警力抵达才能展开。】 【这一夜,你们只能将就着在宽敞的黑色轿车中凑合着度过。】 【车厢内开着微弱的暖气,在两名饱受惊吓的孩子终于依靠在后排座椅上、即将因为极度的疲惫而睡去之前,你伸出双手掌心泛起了一阵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那是代表着生机的「反转术式」。】 【你极其精细地控制着正能量的输出,将它们缓缓注入菜菜子与美美子那虚弱不堪的体内。】 【你愈合了那些随时可能感染致命的深层撕裂伤,极大地缓解了她们身体上那如影随形的剧烈疼痛。】 【在感受到那股温暖流淌遍全身后,两个女孩紧紧抓着你的衣角,终于在这几年来的第一次,放下了一切防备,安稳地沉睡了过去。】 【虽说以你的能力,能在一个晚上将她们两人的身体完全治好,让那些狰狞的伤疤彻底消失,甚至连一颗新长出的肉芽都看不见。】 【但在明天事情彻底告一段落、法医和警方的取证流程走完之前,你理智地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因为你很清楚,如果警察第二天一早,看到两名原本该是重度受虐的受害者,突然变成了生龙活虎、连块油皮都没破的健康少女,恐怕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医学奇迹,而是会对你们产生严重怀疑,怀疑你们是不是大半夜借着天黑,给这两个孩子倒腾上了好莱坞级别的特效妆,专门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搞什么新型诈骗的。】 【证据,必须以最直接、最刺眼的方式保留下来。】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阳光穿透了深山的浓雾,也照亮了这个村庄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 【在和山下浩浩荡荡赶来的第二波增援警察进行过详细的对接、并移交了所有由辅助监督拍摄的清晰照片证据之后,你们终于可以暂时抽身,驱车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村子。】 【这起案件后续的起诉、口供比对以及法律流程还会非常漫长,但那些已经属于世俗法律范畴的工作,暂时不需要你们再全程盯着了。】 【黑色的轿车沿着盘山公路平稳地向下行驶,逐渐远离了那座村落,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坐在你身旁的菜菜子,一直用那双微微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突然她转过头,小声却又带着一丝固执地向你开口问道。】 【“大哥哥......那些坏家伙,最后会怎么样?”】 【你收回视线,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不安与期待的小脸,语气平稳而温和地回答道。】 【“他们最终都会接受到应得的法律制裁,会被关进监狱,为他们对你们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然而菜菜子显然还听不懂“法律制裁”这种抽象的社会学词汇,在她那被暴力和虐待填满的短暂人生里,因果报应的方式只有一种。她攥紧了那双瘦弱的小拳头,红着眼睛向你追问道。】 【“那......他们会死吗?”】 【你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令人心惊的仇恨,微微摇了摇头作为最诚实的回应。】 【法律有它的尺度,按照目前的伤情鉴定,那些村民绝大多数不至于被判处死刑。】 【看到你摇头,菜菜子猛地抓住了你的衣服下摆。】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心与孩童世界里最纯粹的愤怒,她咬着牙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够杀了他们?他们明明那么坏,他们每天都想让我们死,为什么现在不能直接杀掉他们?!”】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美美子也抬起头,用同样充满仇恨与不解的目光注视着你。】 【而在前排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夏油杰,也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回头,但你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你的身上。】 【你并没有因为菜菜子这近乎嗜血的质问而感到生气,你轻轻地抽出了手,然后将宽厚的手掌缓缓按在了她那枯黄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随后你收敛了平时那副随和的笑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严肃且充满力量的目光,注视着这两个被命运磋磨的孩子,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 【“你们记住了,那些人确实是无可救药的人渣,但并不是因为他们对你们做了那些糟糕透顶的事情,你们就自动拥有了随意去处置他们性命的权利。”】 【你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回荡掷地有声。】 【“在这个世界上,之所以存在有许多繁文缛节的规则与法律,为的就是维护整个世界的底线与稳定,它的存在是为了不让社会陷入如同野兽互咬一般、只有无休止仇恨的死亡漩涡,你们是受害者这点毋庸置疑,但受害者的身份,从来都不是能够让你们肆意行驶加害者所为的‘免罪许可证’。一旦你们跨过了那条线,用他们对待你们的方式去剥夺他们的生命,那你们就真的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甚至更可怕的怪物。”】 【你看出了此刻菜菜子与美美子眼中流露出的深深疑惑与震撼,她们太小了,要理解这种宏大的社会契约论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 【但实际上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如同重锤般的话语,你在某种程度上,根本就不单单是打算说给这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女孩听的。】 【更多的你是想要说给此刻坐在前排的那个少年,那个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因为对非术师的丑恶感到彻底绝望,从而选择将“受害者的委屈”化作屠杀许可、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夏油杰听。】 【你微微抬起眼眸,视线穿过车厢,精准地落在了前排中央的后视镜上, 在那里你与夏油杰的目光隔着镜面不期而遇。】 【前排的夏油杰,此刻正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你。】 【那双一向内敛的狐狸眼里,此刻正流露出了极其复杂、震撼且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那原本因为村民的丑恶而产生动摇、即将滑向某个极端深渊的内心天平,仿佛被你刚刚那番关于“受害者与加害者边界”的冷酷剖析,硬生生地砸下了一块极其沉重的砝码,强行稳住了倾斜的趋势。】 【看着夏油杰那陷入深思的眼神,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又继续平稳地开口,为这场对话、也是为这场差点击碎夏油杰信念的危机,补上了最后一句注解。】 【“记住,不管是什么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或是犯下多么恶劣的罪行,都应该承受建立在规则之上、公平且正确的后果,力量是为了维护秩序,而不是凌驾于其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人律师 【处理完偏远山村那些交接事宜后,你们带着陷入沉睡的菜菜子与美美子,马不停蹄地返回了东京咒术高专,并在第一时间向夜蛾正道详细汇报了这起荒诞且残忍的事件。】 【宽敞的办公室内,听完整个前因后果的夜蛾正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用力捏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皱成了一团,露出了极其苦恼和疲惫的表情。】 【要知道九十九由基前段时间来高专引发的那场“风波”才刚刚平息没多久,甚至连窗外那几栋被破坏的高专建筑都还在进行着吵闹的修复工作。】 【结果你们这几个问题学生只是出去执行一个常规的祓除任务,居然又能牵扯出这种涉及偏远闭塞村落、群体性非法拘禁与严重虐待儿童的恶性世俗案件。】 【不过尽管觉得头疼欲裂,已经彻底知晓了事件全貌的夜蛾正道并没有半句责怪你们的意思。】 【相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欣慰,对于你那极度理智的临场处理方式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咒术界同一般的世俗社会有着相当巨大的壁垒和区别,如果任由情绪驱使,用咒术师的力量去制裁普通人,哪怕对方罪大恶极,也会引发无法挽回的恶劣后果。】 【你能够敏锐地将“咒灵作祟”与“人类犯罪”这两件事情精准拆解开来,利用世俗的法律去惩治世俗的罪恶,这无疑是最正确、也是最能保护所有人的做法。】 【然而案件的凶手虽然交给了警察,但接下来,就轮到菜菜子与美美子的安置问题了。】 【夜蛾正道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按照正常的世俗社会流程,这两个孩子在作为受害者被解救后,会被立刻移交给儿童相谈所,她们会在那里接受长期的心理干预,然后被送往公立福利院,或者等待符合条件的家庭进行收养。”】 【“但这行不通。”】 【你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话,平静地指出了其中最致命的隐患。】 【“夜蛾老师,她们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她们不仅遭受了极端的虐待,更重要的是她们是确确实实拥有着咒术师天赋的‘同类’。”】 【你脑海中浮现出菜菜子在木笼里因愤怒而引动咒力的画面,继续说道。】 【“即便她们此时还无法很好地控制和行使自己的生得术式,但那股力量是真实存在的,经过了这种非人的折磨,她们对普通人充满了极其强烈的敌意和防备,如果将她们交给对咒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进行管教,一旦情绪失控引发咒力暴走,普通的社工根本无法应对,到那时她们只会被世俗社会当成真正的‘怪物’,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夜蛾正道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这终究是个极度棘手的难题。】 【就在这时你直视着夜蛾正道的眼睛,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提议。】 【“让我来收养她们吧。”】 【此话一出一直站在你身旁沉默不语的夏油杰猛地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写满了错愕与诧异。】 【他怔怔地看着你那平静的侧脸,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不仅在深山里阻止了他的失控、用法律保护了这两个孩子,甚至在事情结束后的现在,你居然还认认真真地考虑到了要背负起这两个孩子未来人生的这种沉重份上。】 【你没有理会夏油杰的震惊,而是条理清晰地向夜蛾正道阐述着自己的理由。】 【“她们现在的年岁和心理状态,根本没有达到能够进入高专学习的程度,终究还需要在一般的社会学校进行长时间的过渡和心理重建,而我恰好正在照顾着两个与她们同龄、甚至小一岁的孩子,一方面我在照顾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上已经有了相当充足的经验,另一方面,有同龄人作为缓冲,对她们重新适应正常生活、卸下心理防备会有极大的帮助,更何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亲手将她们从那个黑暗的牢笼里解放出来的,在这个世界上,她们目前对于我的信任度,绝对要比任何陌生的成年人都高得多。”】 【听着你这番无可挑剔的陈述,夜蛾正道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漫长而认真的思考。】 【他打量着你那挺拔而坚定的身影,在夜蛾正道的主观视角里,他觉得你之所以会主动揽下这个沉重的包袱,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失去父母、孤苦无依的凄惨境遇,让你与自身相似的身世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感”,出于同情你才想要对她们的未来负责。】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教育者,夜蛾正道光是听你们关于那个村庄的描述,就能够深刻地感觉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教育问题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且不说未来能将她们的术式教导到什么程度,光是在那种极端残酷的背景下,想要让她们重新相信人类、卸下防备打开心防就难如登天。】 【但在这一点上,你确实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巨大优势。】 【而且夜蛾正道也不是没有考虑到你性格中的缺点,你在对某些事情的判断上,有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坚持与绝对的理智。】 【不过回想起你处理这次偏远山村事件的手段,他突然觉得这或许根本不是缺点,相反对于菜菜子和美美子这样经历过极度黑暗、随时可能因为仇恨而产生扭曲的孩子来说,你那不可撼动的坚持与绝对的原则底线,或许才是约束她们不至于走上诅咒师歧路的最好标尺。】 【大概经过了整整半天的权衡与思考,夜蛾正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终还是采纳了你的提议。 】 【不仅如此,作为老师,他还主动帮你完善了你计划中那些无法跨越的世俗漏洞。】 【“你的想法是不错,但以你现在未成年的身份,在现代法律层面上根本没有办法走正常的程序去收养她们,所以我会出面,从法律程序上,我会成为她们实际的法定收养人和监护人,而你负责实际的照顾,作为监护人我也会定期去观察她们两人的心理与生活情况。”】 【有了夜蛾正道的官方兜底,一切阻力迎刃而解。 】 【随后你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在伏黑惠与津美纪目前居住的公寓旁边,又租下了一间公寓,专门用来安置美美子与菜菜子,让她们终于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安全的“家”。】 【不过你并没有立刻安排她们上学的事宜,她们身体的创伤虽然可以用反转术式治愈,但心理的千疮百孔还需要时间去抚平。】 【更重要的是,目前首要解决的,是那个深山村落虐待事件的后续起诉,以及至关重要的“未成年人法定代理/监护权变更”程序。】 【这是一个极度让人头疼的泥潭,像这种油水极少、取证极度麻烦、涉及偏远山区跨地域执法、面对一群胡搅蛮缠的愚昧村民、甚至要在法庭上跟当地宗族势力来回扯皮的案件,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手律师根本就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然而你恰好碰到了一个刚入职没多久、满腔热血的25岁新人律师日车宽见。】 【起初看着日车宽见那略显疲惫的眼神和凌乱的西装,你原本是考虑多花一些钱,去托关系找一个更加老练、甚至手段更狠辣的资历律师来全权负责这件案子的,你不想在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上出任何差错。】 【但在与日车宽见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并查看了他的履历后,你才震惊地了解到,坐在你面前的这位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是一个何等惊才绝艳的天才存在。】 【在日本的世俗社会中,想要成为一名律师,需要经过堪称“地狱级”难度的司法考试,通过率极低。】 【通过后还要在司法研修所进行长达一年半的严苛实习,普通的法学生哪怕拼尽全力,考上律师往往也要熬到28岁甚至30岁以后。】 【但是日车宽见,他在22岁大学本科毕业那年,就一次性通过了那场被誉为地狱门槛的司法考试!在经历了一年半的研修后,于24岁到25岁之间就以极其耀眼的成绩正式挂牌执业。】 【最让你动容的,并非是他那天才般的大脑,而是他在了解了菜菜子与美美子的凄惨遭遇后,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睛里骤然燃起的、对正义绝对不容亵渎的怒火。 】 【这位天才律师没有去计算这起案件那极其微薄的利润,也没有去权衡跨地区打官司的麻烦,而是当场拍板,决定不计任何报酬地主动申请为这两个可怜的女孩提供全方位的法律援助。】 【他那句“法律不能让受害者在阳光下继续哭泣”的坚定承诺,最终彻底打消了你想要换人的想法。】 【你将那份沾着血与泪的卷宗郑重地交到了日车宽见的手中,也标志着一场将那些罪恶村民送入地狱的合法审判,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写像咒法」与「缢杀咒法」 【一切事情都在你那堪称严密的计划下,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 【世俗法律程序方面,有日车宽见这位天才律师亲自盯着,你感到前所未有的放心。】 【在几次短暂的接触中,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骨子里的那份执拗,以及那双即便在浑浊的社会泥潭中、也依旧因为对法律公正的绝对信仰而熠熠生辉的眼眸。】 【把那些人渣交给他来“处理”,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在生活方面,新租下的公寓里也渐渐有了生机。】 【菜菜子、美美子与津美纪相处得出乎意料的融洽,毕竟都是身世坎坷且年龄相仿的同龄人,津美纪身上那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且普通的“大姐姐”光环,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着那对双胞胎心中的坚冰。】 【只不过对于伏黑惠来说,情况就没那么美妙了。 】 【看着公寓里突然又冒出了两个比他大了一岁的“姐姐”,并且每天都会弄出各种女孩子间的叽叽喳喳声,一向喜欢安静的伏黑惠显得极其不适应。】 【透过他那张常年冷着的小脸,以及总是微微下撇的嘴角和不自觉抱在胸前的双臂,你几乎能从他的微表情里读出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真的是,麻烦死了。”】 【而在这段平静过渡的日子里,你也没有闲着。】 【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你通过自身的术式「幻影夜行」,悄无声息地解析了从菜菜子和美美子身上提取到的微弱咒力残秽,并成功洞悉了她们两人尚未完全觉醒的生得术式「写像咒法」与「缢杀咒法」。】 【看着脑海中浮现出的术式情报,你的眼神微微变得有些深邃。】 【菜菜子的「写像咒法」,是一种极具时代特征的现代术式,核心在于“坐标捕获”与“空间操作”。 】 【她能够以手机屏幕为媒介,形成一个极其微小却精准的“结界”。】 【当她用摄像头将目标(无论是人还是物)框在屏幕内并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她就已经从因果层面上捕获了目标的“空间坐标”。】 【随后她可以通过在手机相册里操作那张照片,对现实中的本体进行干涉。】 【例如将照片拖拽进某个特定的文件夹,现实中的她自己或被拍下的物体,就会发生小范围的“瞬间移动”。 】 【而作为攻击手段,则是极其粗暴的“滤镜与编辑”。】 【对拍下的照片进行强制“修改”,效果会毫不讲理地反馈到本体身上。】 【如果在照片上施加“涂抹”或“删除”指令,现实中的目标身上就会瞬间发生小范围的咒力爆破或物理破坏。】 【而美美子的「缢杀咒法」,则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充满着阴郁气息、极其典型的“共鸣诅咒”,类似于东南亚的降头或是传统的巫蛊之术。 】 【这种术式主打远程绞杀,当美美子通过某种手段获取了对方的一定咒力残秽或身体组织,将目标与她手中的施术傀儡(通常是那个破旧的玩具熊)建立起“链接”后,杀戮就变得轻而易举。】 【她只需要把绳套挂在玩具熊的脖子上并用力拉扯,远在天边的敌人就会凭空被一条无形的咒力绳索死死勒住脖子,直到直接绞断颈椎窒息死亡。】 【当然这个术式也有着极其致命的限制,施术傀儡是有“承伤上限”的,如果遇到肉体极度强悍、或者咒力庞大到足以抵抗规则的对手(比如特级),强行绞杀非但不能杀死对方,反而会因为反作用力崩断施术傀儡的脖子,导致术式彻底反噬失效。】 【看完这两份详尽的术式解析,你恍然大悟。】 【你终于清楚那些愚昧的村民口中,所谓的“不可思议的妖术”究竟是什么了。】 【那大概就是她们在极度恐惧和愤怒下,无意识催动的不完全术式产生的异象。】 【平心而论,这两个术式在咒术界的评价体系里谈不上特别的强。】 【尤其是前者,作为非常明显的现代术式,效果的强弱极大地受制于使用者的操作熟练度、现代工具的完好程度,以及自身的咒力总量。】 【但有一点,却让你在心中生出了一股荒诞的寒意。】 【虽然你不想要承认,但这两个术式,比起用来同那些皮糙肉厚的咒灵进行正面对抗、或是与其他高专术师进行搏杀......它们反倒是在“悄无声息地杀死普通人”这件事情上,拥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非凡效率。 】 【一个能够隔空引爆,一个能够远程绞杀。】 【如果她们真的彻底堕落,那座深山里的村庄,恐怕早晚也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死地了。】 【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即便你已经通过解析完美掌握了她们两人的术式,你也完全没有将这份力量的运用方法教授给她们的打算。】 【从你个人的意愿出发,你不希望她们走上咒术师这条充满血腥与尸体的不归路。】 【即便这一次有你的干预,她们不会再踏上原定命运里那条名为“诅咒师”的绝望歧途,但咒术师的宿命终究太过沉重。】 【你希望她们能像普通的女孩一样,去逛街、去吃甜品、去享受阳光。】 【当然你也不会去那种高高在上地随意掌控她们的人生,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在见识了广阔的世界后,她们依然坚定地要选择握紧这份力量、走上这条路,你也不会阻拦。】 【你会尊重她们的选择,直到那时你才会将同术式相关的一切战斗技巧倾囊相授。】 【为了维持现在的日常,你私下里郑重地叮嘱了伏黑惠与津美纪。】 【由心思细腻的津美纪负责在日常生活中盯着她们的精神状态,给予她们情绪上的抚慰,而由感知敏锐的伏黑惠,负责在暗中盯着她们,防止她们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意识地用咒力与术式乱来。】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将她们带离村子后的朝夕相处,你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与其说她们的底色有着“性本恶”的扭曲,倒不如说是那个地狱般的生存环境,赋予了她们野兽般的应激防备。】 【只要给予足够的安全感,她们和普通的幼猫没什么区别。】 ...... 【大概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东京的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你再次同日车宽见碰了面。】 【日车宽见看起来比初见时消瘦了一些,眼底带着熬夜后的淡淡乌青,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明亮得惊人。】 【他喝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你的面前,向你说明了最终的战果。】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那些参与虐待和非法拘禁的村民,在他的步步紧逼和铁证如山下,无一例外地伏法,即将面临漫长的刑期,而关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抚养权变更也已通过合法渠道完美落锤,她们现在的法定监护人已经是夜蛾正道。】 【从下周开始,就可以正式安排她们同津美纪一同去普通的小学上学了。】 【“事情的进展速度比我预期之中还要快上不少,辛苦你了日车先生。”】 【你翻看着那些宣判文件,由衷地感叹道。】 【当然你心里也清楚,这其中可能也暗中借用了一部分咒术界官方在世俗社会中的特权因果。】 【你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厚度相当可观的信封,打算作为额外的辛苦费递给他。】 【然而日车宽见的目光只是在那信封上扫了一眼,便毫不犹豫、义正言辞地将它推了回来。】 【“我接这个案子,是为了履行我作为律师的职责,也是为了让法律的公正降临在那些真正需要保护的人身上,而不是为了这些,收回吧这违背了我的原则。”】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 【看着他那坚定的神情,你在感谢之余,内心不禁涌起了一阵深深的感慨。 】 【倘若那个腐朽不堪的咒术界高层里,能有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能像眼前的日车宽见这样,是个正直且真心在维护秩序的人,或许现在的局面都会好得多。】 【至少能够避免无数像夏油杰那样的术师在绝望中崩溃,也能避免更多无辜的非术师惨死。】 【不过这些念头也仅仅是在你脑海中一闪而过,你端起咖啡杯,掩盖住了眼底那抹深沉的锋芒。】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依赖别人进行改变,更不会去指望高层那些家伙良心发现。】 【既然要变革那你就会用你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将这个畸形的咒术界连根拔起。】 【你放下咖啡杯,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东京街道。 】 【算算时间那个古老而腐朽的庞然大物禅院家,来找寻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很快就要检验你长久以来,为了这一刻而提前做出的所有准备了。】 第一百四十五点五章 间章·伏黑惠的冒险(一) 【这天傍晚,逢魔时刻的橘红色夕阳将街道的影子拉得老长。】 【放学的钟声刚刚敲响,伏黑惠便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书包。】 【原因无他随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加入,现在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津美纪加上那对双胞胎,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简直就像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叽叽喳喳的吵闹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对于从小就喜欢安静、性格有些早熟的伏黑惠来说,那种被包围在中间的喧嚣实在是有些让人头疼。】 【于是他一如既往地选择了脚底抹油,背着那有着单肩带的小书包,双手插在兜里,一个人避开人群,沿着安静的人行道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然而他并没有走出多远的距离,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声从后方传来,一辆与周围平民街区格格不入的黑色高级轿车,像是一只悄无声息的幽灵,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缓慢速度,逐渐靠近了人行道,最终与伏黑惠保持着并排的步调。】 【伴随着微弱的电机声,后排深色的防爆车窗被一点点摇了下来,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与外面的夕阳交汇,显露出了里面的人影,车里的人正扭头死死地注视着他。】 【伏黑惠那张稚嫩却冷酷的小脸没有丝毫波动,他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半拍,但他那远超同龄人的敏锐感知,显然早就注意到了这辆尾随的汽车。】 【 他微微侧过头,绿宝石般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视线冷冷地同车内的几人交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依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的一个青年。 】 【那是一个染着金棕色发梢、面容俊秀得近乎妖冶的男人。】 【但这份俊秀却被他眉眼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鸷、傲慢与居高临下的轻浮破坏得干干净净。】 【 与此同时伏黑惠也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车内的这几名成年男性,身上竟然全都穿着制作考究的日式传统和服与羽织。】 【在现代化的东京街头,这副打扮乍看之下,简直就仿佛是某个偏执狂导演非要在此处取景拍摄时代剧的剧组。】 【伏黑惠同那个金棕色发梢的男人对视着。】 【以他现在的年纪,尚且读不懂那男人望向自己时,那复杂到极点、不断变幻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 【 那是一种由强烈的好奇、审视的不确定、毫不掩饰的失望,以及某种扭曲的嫉妒交织在一起的深邃目光。】 【坐在车里的,正是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之所以直哉今日会有如此复杂且异样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在这个被李舜辰改变了轨迹的模拟世界中,那个如同鬼神般的男人伏黑甚尔,并没有‘死’! 】 【既然甚尔还活着,那直哉这次主动揽下帮家主禅院直毘人跑腿的活计,就是夹带着强烈的私心。】 【他那近乎狂热的内心深处,是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接近甚尔留在外面的亲生骨肉,从而以此为契机,再次见到那个让他深深折服的完美男人。】 【因此直哉对这个名为“伏黑惠”的孩子,同样抱有极其浓厚的好奇。】 【他太想知道,能够流淌着那个暴君血液的孩子,究竟会是怎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存在。 】 【而在这份好奇之下,又暗藏着直哉那扭曲的嫉妒。】 【他嫉妒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仅仅因为是亲生的,就能够得到甚尔的关注(他自认为的)。】 【他更嫉妒这个小鬼,明明只是个连禅院家门都没进过的野种,却能够被现任家主直毘人如此看重,甚至不惜花费数亿日元的大价钱,也要强行将他带回禅院家。 】 【明明......明明禅院家有自己这个天才就足够了!】 【但在看清人行道上那个背着书包、身材瘦小的伏黑惠的那一瞬间,直哉的心中又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失望。 】 【太弱小了。 】 【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肉体压迫感,甚至看不出任何霸气的端倪。】 【直哉简直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路边随便哪个普通小学生没什么两样的脆弱孩童,竟然会是那个神一般男人的血脉。】 【直哉在心底冷哼了一声,甚至觉得伏黑惠这种平庸的存在,简直就是在对那个完美男人的最大亵渎。】 【毕竟在这次模拟中,李舜辰极其谨慎且完美地封锁了情报。】 【没有将伏黑惠已经觉醒了禅院家祖传顶级术式「十种影法术」的底牌透露出半点风声,向直毘人那边转达的,也仅仅只是模糊的“这孩子拥有咒力与某种普通术式”这一点。】 【就在直哉感到索然无味时,他看着伏黑惠那张充满了警惕、冷漠,连轮廓都仿佛是从甚尔脸上扒下来一般的小脸,那种强烈的既视感,又毫无疑问地坐实了对方绝对是甚尔亲生儿子的身份。 】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直哉的心中突然又涌起了一阵扭曲的庆幸。】 【 他在心里嗤笑着,庆幸这样的一个小鬼,只是个空有甚尔外表、却毫无底蕴的废物。】 【这种货色,绝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动摇到自己在禅院家那至高无上的继承人地位的。】 【即便他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废物终究也只是废物。】 【最终汽车伴随着刹车声逐渐停稳在路边,直哉将手伸出窗外,像是在召唤一只路边的流浪狗一样,姿态极其傲慢地对伏黑惠招了招手,示意他滚过来。】 【然而伏黑惠仅仅只是停下了脚步,他站在距离车门三步远的安全距离外,如同看着智障一般冷冷地盯着那只手,没有丝毫要靠近的意思。】 【 见状直哉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这才纡尊降贵地开口说道。】 【 “现在是跟着那个入赘的女人,姓伏黑对吧?我是你父亲那边的亲戚过来。”】 【听到了“父亲的亲戚”这几个字,伏黑惠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那颗聪明的小脑袋飞速思考了一番,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大概率就是李舜辰一直提到过的“禅院家”,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紧绷的小腿肌肉,背着书包慢吞吞地靠近了车窗。 【 他微微仰起头,对着车中那高高在上的直哉,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酷语气问道。】 【 “有什么事?”】 【听着伏黑惠这言简意赅、连半分客气都不带的冷漠语气,直哉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这种极度敷衍且不耐烦的调调,竟然给他一种宛如面对当年甚尔时的异样熟悉感。】 【 直哉没有回答伏黑惠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伏黑惠,继续试探性地问道。】 【 “只有你一个人吗?你父亲......那个男人在哪?”】 【伏黑惠闻言,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脱口而出地冷漠答道。】 【 “不知道。” 】 【他是真的不知道,也不在乎。】 【直哉得到这个干净利落的答案,非但没有怀疑,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赞赏。】 【他觉得,这才对嘛!】 【这应该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在他直哉的眼中,甚尔那种屹立于顶点的孤狼,才不是那种会被无聊的家庭与繁琐的子嗣所束缚的庸人。】 【否则的话,那个男人当年又怎么会毫无留恋地从禅院家潇洒离去?】 【直哉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了一下。】 【他确实能够感觉到伏黑惠身上那股属于咒术师的咒力流转,从咒力的表现形式上来看,这小鬼确实应该是觉醒了某种术式。 】 【但是由于李舜辰平日里对伏黑惠的咒力训练,使得伏黑惠已经能够一定程度隐藏自己的咒力,在直哉此时的感知里,伏黑惠并没有展现出多么惊艳的天赋,那点微末的咒力总量,在他这个一级咒术师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确认了这孩子是个“弱者”后,直哉不由得在脸上流露出了那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他用手背撑着下巴,目光戏谑地看着伏黑惠,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地轻声嘲讽道。】 【 “结果......到头来,就只是继承了那张脸蛋吗?真是个可悲的残次品。”】 【伏黑惠虽然因为年纪小,不是能够完全理解直哉口中这句话的深层语境与恶毒意思,但直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与恶意,还是令他本能地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厌恶情绪。 】 【伏黑惠皱起了小小的眉头,语气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再次开口质问道。】 【 “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说我就走了。”】 【看着这个犹如炸毛小猫一般的幼童,直哉索性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决定撕开一切伪装,开门见山用一种好似用刀子挖苦、残忍且充满恶意的口吻,直接对伏黑惠宣判道。】 【 “听好了小鬼,你的父亲,那个生下你的男人,已经把弱小无能的你彻底舍弃掉了,他早就为了钱,把你卖给了我们禅院家!而我今天来,就是来把你这个连亲生父亲都不要的商品,带回你该待的笼子里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直哉的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虽然他也不清楚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鬼究竟能够听懂多少关于“舍弃”和“买卖”的概念,但他就是有着一种极其恶劣的施虐欲。】 【他非常期待、也非常渴望能从这个长着甚尔脸庞的小鬼脸上,看到得知自己因为弱小而被亲生父亲抛弃时,那种天塌下来一般的绝望、痛哭流涕、甚至是崩溃求饶的凄惨表情。】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 【直哉想象中的绝望与崩溃并没有出现。】 【 相反伏黑惠在听到直哉这番极具杀伤力的残忍说辞之后,整个人反倒......肉眼可见地彻底平静了下来。 】 【他甚至将原本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或者反击的身体姿态给放松了,连眼底的那一丝警惕与戒备都完全卸下了。】 【他就像是刚刚听完今天晚饭吃咖喱一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哉,然后极其平静地开口问了一句。】 【 “哦,现在就要走吗?”】 【伏黑惠这毫无波澜、甚至堪称配合的反应,令原本满脸戏谑的直哉猛地愣住了。】 【 那张俊秀的脸庞瞬间僵硬,他瞪大了眼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刚刚还像只防备心极重的野猫一样的伏黑惠,在听到了自己这种直戳心窝子的挖苦话语之后,反倒会瞬间松弛下来?】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现在变得简直就和路边那些毫不关己的普通人小鬼差不多程度!】 【“......” 】 【直哉一时间大脑竟然出现了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 【他那满腹准备用来继续羞辱和打击对方的恶毒词汇,全都被这句轻飘飘的“现在吗?”给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把这场戏唱下去了。】 【而直哉根本不可能知道,伏黑惠此刻脑中想到的,既不是那个素未谋面只知道借钱的混蛋父亲,也不是什么被抛弃的绝望。】 【他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只有李舜辰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在严酷的训练后,摸着他的头对他的那句郑重叮嘱。】 【李舜辰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真相。】 【“惠,你是被那个混蛋父亲甚尔卖给了禅院家的,这笔账是存在的早晚有一天,禅院家的人会开着车、穿着奇怪的衣服上门来带走你。”】 【而李舜辰教给他的应对方式,并不是逃避,也不是哭泣。】 【 “你要做的,就是大大方方地和这些家伙回去,然后你要站在禅院家的地盘上,抬起头对禅院家的家主亲口说出你自己的选择,这件事情必须由你自己去拒绝。” 【所以,在伏黑惠的眼里,直哉刚刚那番自以为恶毒的宣判,只不过是让他确认了,舜辰哥说的那个“过剧情的NPC”,终于来了。】 【见车里的直哉张着嘴巴、像个白痴一样半天没有反应。 】 【伏黑惠那张小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了一抹混杂着不耐烦与鄙夷的表情。】 【他微微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直哉开口问道。】 【“喂......大叔,你说你要带我走,结果现在又在这发呆,你该不会是个专门在街上拐卖小孩的骗子吧?”】 ...... 4.9我今天做了个好事但是审核不给发,但是我还是想说,质疑就当我是假的也发不出来。我娟了上月十分之一。 第一百四十五点六章 间章·伏黑惠的冒险(二) 【一路无话。】 【但如果严格追究起这车厢内诡异的氛围,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伏黑惠单方面地、近乎彻底地没有怎么搭理直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坐在前排通过后视镜暗中观察的躯具留队成员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后座上这两个人的年龄,似乎完全对调了过来。】 【相比起那个背着小书包、全程面无表情盯着窗外的伏黑惠,此刻那个穿着昂贵和服、在一旁喋喋不休试图用言语施压的禅院直哉,反倒更像是那个沉不住气的幼稚小鬼。】 【不论直哉怎么用那种傲慢、夹枪带棒的语气同伏黑惠谈话,试图从这个小鬼脸上看到惊恐或是对御三家的敬畏,伏黑惠给出的反应都如同死水一般。】 【他只是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用极其敷衍的“哦”、“啊”、“是吗”来作为回答。】 【而伏黑惠此刻脑子里真正在盘算的,压根不是什么即将见到的禅院家家主,而是。】 【“一会该怎么按舜辰哥教的,最快把那件事情拒绝掉然后走人,如果回去得太晚,就只能去便利店买点打折的饭团凑合当晚饭了,津美纪肯定会生气的。”】 【至于一旁的直哉,他倒不是突然转了性,变成了什么关心流落在外子嗣的好长辈。】 【只是他从伏黑惠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与其说伏黑惠是不懂礼数、没有教养的乡野小鬼,这种油盐不进的反应,反倒更像是当年那个男人伏黑甚尔那般,打从骨子里就没有把在场的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最纯粹的“无视”。】 【这种感觉极其没有道理。】 【如果说这是伏黑惠因为从小跟在甚尔身边、从他那里耳濡目染继承来的傲慢也就罢了,可直哉分明查过,甚尔根本就没管过这个孩子!】 【既然如此直哉完全无法理解,一个毫无背景、被丢在外面长大的小鬼,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底气与依仗,敢这样毫无顾忌地无视自己这位禅院家嫡子? 】 【这对直哉而言,是一种如鲠在喉般的奇怪感觉。】 【他总觉得此刻坐在身旁的伏黑惠,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早熟小孩那么简单,他的身上似乎萦绕着一种不知道从何处培养出来的、极其从容的特殊气质。】 ...... 【几十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停在了禅院家那气派非凡的宏伟宅邸门前。】 【伏黑惠下了车,看着眼前那两扇雕刻着禅院家家纹的巨大木门,以及门口那两个对直哉恭敬弯腰到近乎九十度、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的守卫。】 【面对这宛如时间停滞、仿佛只有在电视机里的年代剧之中才能够看到的传统日式建筑群,伏黑惠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中,难得地生起了几分这个年岁孩童该有的微弱好奇心。】 【在几名躯具留队成员的严密带领之下,伏黑惠跟在直哉身后,穿过了禅院家那错综复杂、宛如迷宫般的众多回廊与建筑。 】 【一路上那些隐匿在障子门后、或是正在庭院中扫除的禅院家众人,纷纷向这个闯入的陌生孩童投来了各异的目光有轻蔑、有好奇、也有窃窃私语的探究。】 【但伏黑惠连眼神都没有偏转一下,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紊乱,径直来到了家主禅院直毘人所居住的主宅邸。】 【等褪去鞋子、踏上带着草木香气的榻榻米,进入直毘人所在的宽敞和室时,同行的随从便都极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此刻就仅仅剩下直哉一人陪同。】 【而在面对这位掌握着禅院家绝对权力的父亲时,上一秒还傲慢阴鸷的直哉,几乎是本能地完成了变脸。】 【他主动收敛了所有的锋芒,装出一副极度恭顺乖巧的模样,对着此刻正端坐在宽大矮桌前、提着酒壶一人独饮的直毘人,深深地低下头恭敬汇报道。】 【“父亲大人,我把他带回来了。”】 【“嗝——” 直毘人放下手中的白瓷酒杯,极其不讲究地打了一个带着浓烈酒气的大大酒嗝。】 【那股醇厚却又刺鼻的酒精味道,甚至连站在靠近玄关门口位置的伏黑惠都能够清晰地闻见。】 【直毘人没有理会半跪在旁的直哉,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向了伏黑惠。】 【他低下头,同伏黑惠那双正毫无避讳地盯着打量他的眼眸,久久地对视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即便面对着他这位特别一级的咒术师、面对着整个咒术界都赫赫有名的御三家家主,这双眼睛里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意与退缩。】 【配合着伏黑惠那张同他父亲甚尔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精致面孔,这跨越了时光的重叠,几乎让喝了点酒的直毘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甚尔又重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直毘人,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感叹。】 【已经不需要任何血缘鉴定之类的繁琐证明了,这张脸、还有这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眼神,就是毋庸置疑的最好证明。】 【直毘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伏黑惠,那布满胡茬的嘴角咧开一个豪迈的弧度,带着几分酒意开口问道。】 【“小鬼,你知道我是谁吗?”】 【伏黑惠微微仰起头,连声音都没有丝毫打颤,极其平静且准确地回答道。】 【“禅院家家主。”】 【说实话,光是看到此刻伏黑惠面对自己时这份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表现,直毘人就已经在心中给这个只有几岁大的小鬼打出了极高的评价。】 【因此他自然不会觉得从伏黑惠口中如此顺畅地冒出“禅院家家主”这个专业词汇有什么问题。】 【毕竟就算直哉现在在他面前装得像只温顺的绵羊,但自己儿子私底下是什么恶劣性格他自然一清二楚。】 【他只当是一路上,直哉肯定已经用某种威逼利诱的手段向伏黑惠灌输过自己的身份了,才会使这孩子此刻这样准确地回答。】 【而至于一旁的直哉,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答案符合常理,也就没有去仔细深究这其中那微妙的违和感,他一路上根本没跟伏黑惠提过直毘人的头衔。】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伏黑惠自己心里清楚。】 【关于这个家族的一切,他早就从李舜辰的口中,提前且精准地知晓了所有关键人员的身份、性格甚至可能做出的反应。】 【直毘人继续俯视着伏黑惠,粗糙的大手摸着下巴那标志性的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突然猛地释放出了一丝属于强者的气场大声问道。】 【“那么小鬼,你难道不怕我吗?”】 【面对那股足以让普通孩童双腿发软的压迫感,伏黑惠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一样,皱起了那双小小的眉头,满脸写着不解地反问道。】 【“哈?我为什么要怕你啊?”】 【在他的认知里,舜辰哥那恐怖的体术训练和那头会说话的熊猫,可比眼前这个喝醉酒的老头子可怕多了。】 【直毘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仰起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的小鬼!” 】 【那如同洪钟般豪迈的笑声在宽敞的和室内回荡,震得拉门都微微作响。】 【而一旁半跪着的直哉见此情景,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着伏黑惠那理直气壮的反问,他再一次、也是极其深刻地感受到了伏黑惠身上那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小鬼此刻的表现,绝对不是源自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无知与懵懂,而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知道自己背后有某种绝对支撑的底气与自信?!】 【大笑过后直毘人似乎对这个流落在外的孙辈极其满意,他伸出那宽厚的手掌,一把按在了伏黑惠的脑袋上,不顾伏黑惠微变的脸色,粗暴地揉了揉他那海胆般的黑发,笑着对他继续宣判般地说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从今往后,你就要待在这里,回到禅院家了,至于你的名字,以后也该改回......”】 【“啪!” 】 【然而,没有等直毘人把那句代表着归属的话语说完,一声清脆的击打声骤然响起。】 【伏黑惠毫不留情地抬起手,非常用力地一巴掌拍掉了直毘人那只摸着自己脑袋的大手。】 【随后他在直毘人错愕的目光中向后退开一步,一边用手飞快地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一边用着他所能拿出的、最为严肃且不可违抗的语气,义正言辞地打断了这位家主的发言。】 【“我才不要嘞。”】 【直毘人那充满酒意的神经似乎顿了一下,他微微睁大眼睛,仿佛没听清一般反问。】 【“......你说什么?”】 【伏黑惠抬起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绿宝石眼眸,死死地盯着直毘人,拔高了音量,将舜辰哥教给他的底气化作最决绝的宣言。】 【“我说——我不管那个自作主张的男人到底为了钱对你们承诺了什么,做了什么交易,我是我,他管不着我!我也绝对不要回你们这个什么禅院家!”】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干脆利落地把这番话全部说完后,伏黑惠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这两个人一眼,极其潇洒地直接转身,迈开小腿便打算离开这间充满了腐朽气息的和室。】 【“......” 】 【和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直毘人呆呆地望着自己那只被拍开的、还悬停在半空中的手掌。】 【伏黑惠那句掷地有声的“我是我,我才不要回禅院家”,还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 】 【这一刻眼前的画面与多年前的记忆彻底重合,直毘人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用同样不屑一顾的背影和毫无留恋的语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禅院家的宅邸。】 【而跪在一旁的直哉,更是彻底傻了。 】 【他那双俊秀的眼睛瞪得老大,大脑直接死机了一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伏黑惠这个小鬼,不仅敢拍开家主的手,居然还敢在这代表着御三家最高权力的和室里,当面拒绝了这份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之不得的恩赐!】 【在短暂的错愕后,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怒瞬间涌上直哉的心头。】 【这算什么?!把他当猴耍吗!】 【“混账小鬼——你想去哪!?” 】 【直哉怒目圆睁,那张俊秀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他猛地从榻榻米上暴起,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咒力,伸出手带着凌厉的风声,犹如捕食的毒蛇一般,极其狠辣地就要去扣住伏黑惠那瘦弱的肩膀。】 【然而就在直哉的手指即将触碰、甚至准备捏碎伏黑惠肩膀骨头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 【伏黑惠脚下那片被灯光拉长的、原本毫无生气的漆黑影子,突然如同沸腾的沥青一般剧烈涌动起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残低吼,一张长满了如同剃刀般锋利獠牙的巨大兽口,毫无征兆地从阴影的深渊中迅猛窜出,带着浓烈的咒力波动,直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地咬向了直哉伸出的那只手腕!】 【“什么?!” 】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极其突如其来的变故,使身为一级咒术师的直哉都始料未及。】 【那只影之犬出现的速度太快,且毫无施法的前摇。】 【即便直哉凭借着极其变态的动态视力与反射神经,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了身体,做出了极限的抽手后撤动作。】 【但伴随着“嘶啦”一声布料碎裂的脆响,他那件昂贵的真丝和服袖子,还是被那头影犬锋利的牙齿无情地撕扯开来。】 【几道深深的血痕瞬间出现在直哉的小臂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白皙的手臂流淌而下,“滴答、滴答”地砸在了昂贵的木质榻榻米上。】 【在直哉捂着流血的手臂、满脸惊骇的目光中,伏黑惠缓缓转过身。 】 【他微微侧着瘦小的身体,身前的双手十指交叉,精准而稳固地保持着召唤「玉犬」的古老手势。】 【一头通体漆黑、毛发如钢针般倒竖的巨大恶犬,正匍匐在他的脚边,冲着直哉发出震慑人心的咆哮。】 【伏黑惠用那双冷漠到极点、宛如深渊一般的眼眸回望着受伤的直哉,随后,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要回家。”】 第一百四十五点七章 间章·伏黑惠的冒险(三) 【看着那头从阴影中猛然拔地而起、体型庞大的巨大式神,直哉捂着流血的手腕,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此刻护卫在伏黑惠身前的,并非是普通小巧的犬类,而是融合了黑白双犬力量的「玉犬·浑」。】 【它那与伏黑惠那小小身体形成极其鲜明、甚至堪称夸张对比的恐怖体格,以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野性咒力,让直哉大吃一惊。】 【他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撕裂痛楚,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道。】 【“式神术式吗......?这种级别的压迫感,怎么可能是一个小鬼能释放出来的?”】 【然而相比于仅仅停留在震惊式神威力的直哉,坐在一旁的家主直毘人,其内心的惊骇程度绝对不亚于直哉,甚至可以说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阅历极其丰富的现任家主,直毘人震惊的根本不是伏黑惠在这个年纪就能熟练地使用术式,而是他那毒辣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隐藏在这场交锋背后的、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格局的关键信息!】 【他死死地盯着那头巨大的式神,目光随后又极其迅速地扫过伏黑惠脚下那依然如同沸水般涌动不息的漆黑影子,最后,视线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伏黑惠胸前那双十指交叉的特殊手势上。】 【影子作为媒介、犬型式神、以及那独特的调伏手印......这一切的特征组合在一起,在直毘人的脑海中犹如一道惊雷炸响,瞬间唤醒了禅院家最高机密典籍中那沉睡的记载。】 【那是足以与五条家「无下限咒术」相抗衡的、禅院家真正的无上瑰宝!】 【直毘人原本因为酒精而浑浊的双眼此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震惊得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居然是......「十种影法术」吗!?”】 【“「十种影法术」?!” 】 【直哉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显然没有像直毘人那样敏锐且毒辣的观察力,刚才处于被咬伤的愤怒中,他也根本没有往那个堪称传说的方向去想。】 【但此刻经由父亲这一声失态的惊呼提醒,直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再次定睛看向伏黑惠和那头黑色的恶犬,终于意识到了影子、手印、式神,这小鬼所展现出的一切,恰好完美地契合了家族典籍中关于「十种影法术」的所有特征!】 【只是这其中存在着一个让直哉感到心惊肉跳的变数,比起家族典籍里记载的、十种影法术最基础的两只「玉犬」,此刻伏黑惠身边护卫的这一只,那庞大得如同魔兽般的体型和足以撕裂一级术师肉体的力量,显然并不正常,它绝对是经过了某种未知的强化!】 【就在这一瞬间,直哉脸上的震惊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阴沉、甚至透着森然杀意的冰冷。】 【因为他终于在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垃圾”、“残次品”的小鬼身上,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致命威胁。】 【这种威胁,绝不仅仅是单纯的「玉犬·浑」那锋利爪牙所表现出来的物理威胁,更是因为伏黑惠在这个连十岁都不到的年纪,就已经展现出了这种令人胆寒的战斗水准!更重要的是「十种影法术」这五个字,对于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而言,究竟意味着怎样至高无上的正统地位与意义!】 【直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这之前,他才是禅院家毋庸置疑的天才,是注定要继承家主之位的唯一嫡子。】 【但现在一个觉醒了家族最强术式、且流淌着那个男人血液的变数出现了! 他绝对不能容忍!】 【“看来你这个缺乏教养的野种小鬼,确实需要好好地管教一下了。” 】 【直哉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迸射出毒蛇般的凶光,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暴虐。】 【“搞清楚你究竟在对谁露出獠牙!”】 【“直哉!住手!”】 【直毘人闻言眉头猛地一皱,立刻察觉到了儿子情绪的失控。】 【对于一个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宝贵血脉,哪怕是用强,也绝对不能让他在这种时候受到无可挽回的伤害。】 【然而,直毘人阻止的话语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直哉根本没有理会父亲的呵斥,他体内的咒力在一瞬间如火山般爆发,那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已然全功率运转。】 【生得术式是术师天生注定的东西,即便同为家传术式,对禅院家而言,「十种影法术」的战略分量也是其他任何术式包括投射咒法在内都无法一概而论的。】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直哉心中那扭曲的自尊与不甘才会疯狂燃烧。】 【他要证明,自己苦心钻研的「投射咒法」才是能够将一切碾碎、凌驾于「十种影法术」之上的绝对力量!】 【他绝对不能够容忍自己接手禅院家家主之位的既定未来,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变故!】 【他直哉就是要用实际行动向父亲、向整个家族证明,不管你是什么狗屁「十种影法术」,只要自己拥有这种违背常理的绝对速度,就是再强大、再诡异的式神,也绝对无法护你这个小鬼的周全!】 【只要自己用最快的速度绕开那头畜生,把那个小鬼的脖子捏在手里,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唰——!” 】 【空气中传来一阵刺耳的音爆声,直哉的身体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在一秒钟被分割成二十四帧的绝对速度领域里,他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惊人的折线轨迹,瞬间绕开了咆哮的「玉犬·浑」,直接冲向了被护在后方的伏黑惠。】 【“抓住你了,小鬼!” 】 【直哉的脸上浮现出了病态的狞笑,他那只完好的手犹如鹰爪般,狠狠地伸向了伏黑惠那脆弱的衣领。】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伏黑惠衣服布料的同一微秒,直哉突然感觉身体猛地一歪。】 【他的前脚掌,踩空了。】 【但与其说是踩空,不如说......他的脚直接踏入了一片没有实体的深渊!】 【原本坚硬平整的木质榻榻米,不知何时已经被伏黑惠脚下蔓延开来的影子彻底同化。】 【那片影子不再是二维的投影,而是一个充满咒力的液态沼泽。】 【直哉在极速奔跑中踏出的那致命一步,直接深深地陷入了伏黑惠那精心布置的影子当中!】 【“什么?!” 】 【还没等直哉的大脑来得及对这脚下的失重感做出诧异的反应,术式的残酷反噬便如期而至。 】 【「投射咒法」的核心规则,在于预先设定好一秒内的二十四帧动作并严格执行,一旦违反物理法则或中途动作被打断,施术者本人就会遭遇反噬。 】 【直哉因为脚陷入影子,原本预设好的奔跑动作被强行打断,违背了投射咒法的运行轨迹。】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犹如玻璃碎裂般的异响,直哉那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直接被一种无形的规则之力压扁,当场被关入了一块二维平面的“亚克力画框”之中,停滞在了半空!】 【在这被冻结的、致命的一秒钟里。】 【伏黑惠那双冷漠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这一切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有人提前告诉他此刻的发展。】 【而护主心切的「玉犬·浑」,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啸!】 【它那强壮有力的后肢猛地蹬碎了地板,高高举起那犹如死神镰刀般的漆黑利爪,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拍向了那块冻结着直哉的二维平面!】 【“砰轰——!” 】 【那是足以撕裂特级咒灵防御的锐利一击! 二维平面在接触的瞬间如同脆弱的薄冰般被彻底击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解除冻结的直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便正面吃下了这恐怖的重击。】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日式传统和服瞬间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条,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痕直接贯穿了直哉的胸膛。】 【在直毘人那骤缩的瞳孔注视下,直哉的身体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被「玉犬·浑」直接轰出了和室!】 【撞碎了精美的纸拉门,撞断了走廊的木柱,那被轰飞在半空中的直哉此刻就像是一根蘸满了朱砂的粗犷毛笔。】 【他口中狂喷而出的鲜血在半空中绽放,顺着他倒飞的轨迹,在庭院那原本铺满纯白枯山水砂石的地面上,生硬地拖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刺眼血痕,给这座原本干净整洁、透着腐朽气息的和风园林,留下了极度破格且讽刺的血色一笔。】 【“直哉!”】 【直毘人怒吼出声,但由于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援手。】 【而在倒塌的废墟与飞扬的尘土之中,「玉犬·浑」并没有乘胜追击。】 【这头忠诚的巨兽极其轻柔地低下头,一口叼住了伏黑惠后背的衣服,将那瘦小的身体稳稳地甩到了自己宽阔且布满钢毛的背上。】 【伏黑惠趴在「玉犬·浑」的背上,双手死死地揪住它颈部的皮毛。】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瞥了一眼庭院中生死不知的直哉,随后轻轻拍了拍式神的脖子。】 【“浑,我们走。”】 【得到命令的巨大式神发出一声长啸,后腿猛地发力,直接跃上了禅院家高高的院墙。】 第一百四十五点八章 间章·伏黑惠的冒险(四) 【沉闷而急促的钟声,如同某种沉睡的巨兽被骤然惊醒后的疯狂咆哮,粗暴地撕裂了禅院家原本的死寂。】 【这是禅院家最高级别的警钟,这几十年来这座古老而腐朽的庞大宅邸中,还从未响起过如此刺耳、让人心惊肉跳的鸣响。】 【在这震耳欲聋的钟声中,禅院扇猛地拉开了自己庭院的障子门。】 【他那张常年冷漠、犹如戴着一副铁质面具般的僵硬面孔上,此刻正笼罩着一层极度不悦的阴霾。】 【他反手抽出挂在刀架上的武士佩刀,将其紧紧攥在手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自己那素净的日式庭院。】 【刚一踏出院门,禅院扇便看到外面的回廊与庭院中已经乱作一团。】 【他眼神一凛,大手猛地探出,犹如铁钳一般,一把揪住了一名正神色慌张、快步奔走试图传达指令的「躯具留队」成员的衣领。】 【“发生什么事情了?身为禅院家的人,为何如此像无头苍蝇般慌乱难堪?” 】 【禅院扇眉头紧锁,那双犹如枯井般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用一种沉稳却透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声音沉声质问。】 【那名被强行拽住的躯具留队成员一开始还满脸诧异与急躁,但在看清眼前这张冷酷无情、法令纹深重得犹如刀刻般的面孔后,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被扯乱的衣襟,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并拢双腿,对着禅院扇极其恭敬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躬,声音发颤地回答道。】 【“报、报告扇大人!是直哉少爷!直哉少爷在主宅被人给打成了重伤,犯人目前正在逃离宅邸!所以......所以此刻禅院家全员进入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戒状态!”】 【听到这个消息,禅院扇那原本就紧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直哉那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草包被人打伤?】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外面,禅院扇在心底甚至会冷笑一声,觉得并不奇怪。】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大本营!】 【在这座布到处都是精英术师和护卫的古老宅邸里,在禅院家的主宅之中,居然有人敢大摇大摆地把身为嫡子的一级咒术师直哉给打成了重伤?! 】 【而且事后不仅没被当场拿下,甚至还逼得整个禅院家上下如临大敌般拉响了几十年未响的警钟,进入紧急状态?】 【说实话在禅院扇过去这几十年的认知里,都还没有在咒术界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狂妄至极的狂徒,敢这般公然将禅院家那至高无上的尊严踩在脚下进行羞辱与挑衅。】 【禅院扇的目光逐渐变得极其阴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色海面。】 【一股属于一级咒术师那凌厉而冰冷的实质性杀意,根本无法抑制地从他体内泄漏了出来。】 【那股刺骨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至了冰点,身旁那名低着头的躯具留队成员更是如同坠入冰窟,不受控制地剧烈打了一个寒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禅院扇握紧了手中的佩刀,冷冷地对那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躯具留队成员继续追问道。】 【“对方是什么人?带了多少人手闯入?”】 【躯具留队成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扇大人......没有其他人,对方只有一个人。”】 【“......” 】 【禅院扇微微一愣,随后低垂着眼眸,用那沙哑的嗓音喃喃自语地重复念叨着。】 【“对方只有一个人吗......”】 【这简直荒谬! 虽然禅院扇打心眼里看不上直哉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嘴脸,但他作为长辈也不得不承认,直哉那小子所掌握的「投射咒法」确实极为棘手。】 【放眼整个日本咒术界,能够在一对一的正面交锋中以绝对优势打伤直哉的人屈指可数。】 【究竟是什么样手眼通天的怪物,敢单枪匹马闯进禅院家搞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 【禅院扇那颗古板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就是同为御三家的加茂家和五条家。】 【但仅仅一秒钟后,他就在心底否定了这个猜测。】 【加茂家那群老朽向来遵循传统、行事保守沉稳,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加茂家有谁会、又有谁敢做出这种撕破脸皮的疯狂举动。】 【至于五条家......如果真的是五条家那个拥有着「六眼」的狂妄小鬼做的话,以那小鬼的性格,恐怕根本就不会选择“逃离”,而是会无比高调地直接把禅院家的大门和主宅一起轰上天吧?】 【难道说犯人根本不是御三家的人?而是外界某个深藏不露的诅咒师?直哉那个嘴臭的家伙,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恐怖存在?】 【禅院扇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排查着所有可能的名字,一边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躯具留队的成员厉声问道。】 【“既然已经交过手了,那查清楚对方的身份了吗?究竟是什么人?!”】 【躯具留队的成员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颤抖得仿佛随时会崩溃,他用一种见鬼般的语气,极其认真地回答道。】 【“是、是甚尔......是禅院甚尔的孩子。”】 【“......” 】 【禅院扇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张面瘫般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嘴里不由自主地重复念叨着那个仿佛禁忌般的名字。】 【“是甚尔的孩子......嗯?等等!你说谁?甚尔的孩子?!”】 【那个连一点咒力都没有、曾经犹如野狗般离开禅院家,却又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般横亘在所有禅院家人心头的男人伏黑甚尔!】 【他隐约想起了家主直毘人好像和那个甚尔做过什么金钱交易,似乎是要将甚尔流落在外面的孩子花重金买回禅院家。】 【可是......开什么玩笑?! 那个孩子才几岁?撑死不过六七岁大!一个刚上小学的幼童,在禅院家的地盘上,打伤了身为一级咒术师的直哉?!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诞不经!】 【那名躯具留队成员清晰地感受到了从禅院扇身上猛然爆发出的一股近乎扭曲的巨大压力,他当然清楚扇大人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因为就连他自己,在一开始接收到这些离谱的情报时,也觉得绝对是传达命令的人脑子出了问题。】 【生怕被禅院扇的怒火波及,躯具留队成员连忙焦急地补充解释道。】 【“扇大人!这是千真万确的!而且家主大人已经亲自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孩子留在禅院家,但是......但是绝对不准伤害到他一根汗毛!”】 【“......” 】 【听到这道命令,禅院扇周围那肆虐的杀气骤然一滞。】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直毘人了,从这名躯具留队成员口中听到这句“不准伤害”的绝对命令,禅院扇终于确定了,这个下人绝对没有在骗自己。】 【如果只是一般的入侵者,直毘人早就下令将其大卸八块了,只有面对有着极其重要价值的“财产”时,直毘人才会下达这种充满保护欲的命令。】 【但这件事情终究是过于离奇、过于违背咒术界的常理了。 】 【以至于禅院扇那一侧的手臂青筋暴起,他死死地攥紧了腰边佩刀的刀柄,甚至指甲都抠进了掌心。】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亲自过去,他要用自己的这双眼睛亲眼见证一下,那个流淌着甚尔血液的孩子,究竟拥有着何等骇人听闻的能力,居然能够把直哉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就在禅院扇准备拔腿向着主宅喧闹的方向移动之前,他停下脚步,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刀锋般扫向那名成员,最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告诉我,一个几岁大的小鬼,他到底是靠什么手段做到这一点的?”】 【躯具留队成员咽了咽口水,恭敬而敬畏地回答道。】 【“回大人......是式神......”】 【听到这个答案,禅院扇那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放松了一些,他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是式神的话,这个荒谬的答案倒是在逻辑上显得相对合理了一点。】 【在咒术界的常识中,某种程度上,式神召唤类术式的“下限”确实会比普通的肉体强化或放出系术式要高得多。】 【因为一旦调伏成功,初次召唤出的式神便具备了完全体的战斗性能。】 【如果这孩子继承的术式本身足够优秀,那么召唤出拥有足以出其不意伤到一级咒术师的强大式神,在理论上确实是存在的。】 【原来只是靠式神取巧而已,禅院扇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忌惮稍微消散了一些。】 【正当他重新迈开步伐,准备朝着战乱中心移动时,那名刚刚喘匀了一口气的躯具留队成员,又极其艰难地补充了半句话。】 【“刚刚赶到现场的‘炳’的大人们确认过了,那个孩子召唤出来的......好像是家族典籍里记载的「十种影法术」的式神。”】 【“......” 】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彻底停滞。】 【禅院扇刚刚迈出去的那只穿着木屐的脚,猛地在半空中僵住了。】 【紧接着这位常年保持着绝对威严与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禅院家高层,突然感觉大脑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脚下一个极其失态的踉跄,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险些在那名下人面前直接跌倒在回廊的木地板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般巨大,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脸上的表情彻底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而扭曲了起来,失声咆哮道。】 【“——你说什么!?”】 【禅院扇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名躯具留队成员的肩膀,此刻他的脸上哪还有丝毫冷静,有的只是那嫉妒交织着怨毒的狰狞表情。】 第一百四十五点九章 间章·伏黑惠的冒险(五) 【“「十种影法术」......”】 【当这五个字通过那名躯具留队成员颤抖的嘴唇,清晰地传入禅院扇的耳中时,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这极具冲击力的宣告下彻底崩断了。】 【一瞬间一尊宛如梦魇般的高大身影,毫无征兆地占据了禅院扇所有的思维。】 【那是伏黑甚尔,那个明明体内连一丝一毫的咒力都没有,被整个家族视为连猴子都不如的废物,却硬生生地凭借着那具超规格的肉体,以一种蛮不讲理的绝对暴力,将禅院家引以为傲的咒术底蕴与奉行的尊卑秩序狠狠践踏在脚下的男人!】 【即便高傲如禅院扇,他那张常年冷漠的面孔下,也隐藏着一份他自己死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此时此刻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地想要维持镇定,但他那握着刀柄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痉挛着。】 【他的身体、他那曾经被甚尔像碾死一只虫子般轻易击溃的肌肉与骨骼,还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份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努力想要彻底忘掉的恐怖压迫感。】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禅院扇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他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扭曲而显得分外狰狞。】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那个如同野狗一般、自己主动选择逃离了禅院家这棵参天大树的男人,而且居然还送回了一个完美继承了禅院家至高无上血脉、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孩子?!】 【相较之下呢? 在禅院扇那极其固执且极端的观念里,家主直毘人所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不过是近代才衍生出来的变异把戏,历史底蕴短浅得可怜,甚至都不必去费心争论那到底算不算是一脉相承的正统术式。】 【禅院家真正的正统与巅峰,唯有「十种影法术」! 他禅院扇一直以来都将自己没能当选当代家主的原因,死死地归咎于自己那两个毫无建树、连咒力都微弱不堪的废物女儿(真希与真依)所赐。】 【可现如今!就连甚尔那个毫无咒力的混蛋,在子嗣的传承方面,居然都要比自己家里的那两个废物强上千百倍!】 【那个流着贱血的小鬼,甚至还觉醒了最强术式,将大哥的嫡子直哉当众击成了重伤!】 【那名为“嫉妒”与“怨毒”的黑色火焰,在禅院扇的心底轰然引爆熊熊燃烧,将他仅存的理智烧得连渣都不剩。】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他决定了。】 【他绝对不会听从直毘人下达的那个什么“不准伤害那孩子”的见鬼命令。】 【他要在今天、就在此刻,把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变数彻底抹杀!他禅院扇,从头到尾就没有听到过这个命令!】 【就在这一秒,漆黑的夜空之下。】 【“锵——” 】 【一声极其清脆且凄厉的长刀出鞘声,骤然划破了庭院的死寂。】 【一道宛如冷月般的森然寒芒,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那名刚刚还在向他汇报情报、完全没有防备的躯具留队成员,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噗嗤!” 】 【他的脖颈被那快到极致的刀锋瞬间平整地斩断,猩红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瞬间从他断裂的颈动脉与惊愕张开的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他那颗还没完全脱离身体的头颅上,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被温热液体瞬间灌满的嘴巴里,只能伴随着血泡的破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含糊气音。】 【“扇......大人......!?”】 【“轰!”】 【禅院扇此刻紧握着的武士刀上,伴随着他的生得术式「焦眉之赳」的瞬间发动,爆裂的咒力化作了熊熊燃烧的高温火焰。】 【那足以熔化钢铁的烈焰,在一瞬间便将刀锋上残留的些许温热血液燃烧殆尽,发出了“嘶啦”的刺耳声响,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禅院扇在火光的映照下,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越过那具重重倒下的无头尸体,任凭鲜血在地板上蔓延,语气魔怔而沙哑地喃喃自语道。】 【“没关系......那这一次,就由我来亲自动手,我绝对会将你这废物的血脉、连同你的骨髓一起......在这烈火中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在禅院家那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宅邸群中。】 【伏黑惠正稳稳地趴在「玉犬·浑」那宽阔且布满钢毛的背上,这头巨大的黑色恶犬四肢并用,在这座古老的建筑群屋脊与高墙之间狂奔,宛如一道穿梭在黑夜中的黑色闪电,几乎是畅通无阻。】 【尽管此刻整个禅院家已经随着警钟进入了最高层级的戒备状态,无数提着灯笼和武器的守卫在下方庭院里呼喝穿梭,但实际上真正能够跟得上「玉犬·浑」那恐怖爆发速度的人,根本屈指可数。】 【一般的躯具留队成员,那些连术式都没有的非术师,就自是不必多说。】 【他们往往只能感觉到头顶上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等抬起头时连「浑」的‘尾灯’和残影都见不到了。】 【就算是家族内部由精英咒术师组成的「炳」的成员,能够勉强靠着咒力强化肉体跟上步伐的,也仅仅只是寥寥数人。】 【再加上家主直毘人先前下达的那个“绝对不能伤害他一根汗毛”的严苛附加要求,更是让这群习惯了下死手的精英们畏首畏尾,根本不敢施以全力去进行拦截。】 【而面对这些束手束脚的追兵,他们又怎么可能阻拦得住一头拥有伤害特级破坏力的式神? 】 【往往只是「浑」在半空中一个借力的猛蹬,或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甩尾与爪击,那恐怖的力道就足以让那些企图靠近的术师直接吐血倒飞,当场丧失继续追踪的能力。】 【很快负责统筹追击的禅院甚一也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看着手下接连受挫,甚一当机立断,通过咒力向所有参与围堵的成员下达了新的指令,将直毘人原本那可笑的“不准伤害一根汗毛”的要求,强制下调为“不能够对其造成致命伤”。 】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程度的式神,如果连反击和限制其行动的权限都不给,那就确实不太可能完成留下这个小鬼的任务。】 【不过这些追捕策略的改变与人员的调动,实际上对于此刻趴在狗背上的伏黑惠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 【因为即便是现在这看似惊险的突围战中,也并非是伏黑惠这个不到十岁的孩童在消耗心神指挥「浑」的行动。】 【他所做的,仅仅只是死死地揪住那黑色的皮毛,防止自己被狂风甩下去而已。】 【真正掌控局面的,是「玉犬·浑」自己。】 【它正极其精准地依照着李舜辰这几年、就通过无数次模拟训练提前灌输好的“脱逃计划与最优路线”在执行行动。】 【至于应对这些禅院家术师的阻截与战斗,对于「浑」来说就更是轻松得如同散步了。 】 【至少在这头野性未泯的巨兽看来,身后这些禅院家的所谓精英们所给予它的压迫感,甚至都比不上它平日里作为陪练时、面对主人的那位老师,那个同样能够使用「十种影法术」、且手段极其残暴的男人(李舜辰)所带来的恐惧之万一。】 【就在伏黑惠以为能够这样直接冲出禅院家外墙的时候。】 【“吼——!”】 【狂奔中的「浑」突然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低沉咆哮,四肢的利爪猛地扣入脚下的青瓦中,硬生生地在屋顶上刹住了身形,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必经之路上,两道散发着极其恐怖咒力波动的身影,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般,屹立在主宅的飞檐之上,彻底截断了去路。】 【左边那个男人身材极其健硕,上身仅仅披着一件单薄的羽织,露出的胸膛与双臂上全都是犹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肌肉,他那粗犷的脸庞上、额头处横亘着一道极其醒目且骇人的巨大刀疤正是禅院甚一。】 【而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则留着扎起的发髻,双手死死地握着一把出鞘的武士刀。】 【此刻那把锋利的武士刀上,正毫无保留地绽放着由庞大咒力构成的、犹如要将夜空点燃的熊熊烈火禅院扇。】 【即便伏黑惠只是个孩子,在直面这两位一级咒术师那全功率爆发的狂放咒力时,也能感觉到一种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夺走的窒息感。 】 【但他并没有惊慌,只是默默地将身体伏得更低,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浑」那粗壮的脖颈,迎着狂风,用极其冷静的稚嫩声音轻声说道。】 【“是他们。舜辰哥提到过的人。”】 【“呜噜......” 】 【「浑」的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回应,那一双犹如宝石般嗜血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人,后腿的肌肉犹如弹簧般紧绷到了极致,它非常清楚面对这两人,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而站在对面的禅院甚一,此刻正一边在双拳上疯狂地积蓄着咒力,打算用自己的术式阻断这头巨兽的移动空间,一边在心中暗自心惊。】 【“真没想到......甚尔那家伙留在外面的孩子,这么小年纪居然能够掌控如此强悍的式神。”】 【原本甚一觉得站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禅院扇,应该也是和自己抱着同样的想法,通过重创破坏那只式神,从而安全地把伏黑惠留下来。】 【但是当甚一侧目余光感受到禅院扇身上那股不遗余力催动的狂放咒力、以及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凛冽杀意时,他粗犷的眉头猛地一跳,总觉得哪里有些极其不对劲。】 【“这种毫无保留的咒力输出......扇这家伙,确定他这招不会把那孩子也一起烧成灰吗......?”】 【根本没有给甚一多想的时间,下一秒交锋轰然爆发!】 【“轰隆隆——!”】 【甚一猛地挥出双拳。伴随着他的生得术式发动,天空中瞬间凝结出数十个由咒力构成的巨大虚影拳头,犹如倾盆大雨般,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砸向了「浑」前方的所有落脚点! 】 【巨大的轰鸣声中,瓦片与横梁被砸得粉碎。这密不透风的拳影之墙,极其完美地截断了「浑」的前路,逼迫它不得不放弃直线冲刺,做出主动闪避的动作。】 【而也就是在「浑」刚刚做出侧身跳跃动作的这极其致命的一瞬间!】 【“死吧!!!” 】 【禅院扇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枭般癫狂的嘶吼,他手中那把原本只有一米多长的武士刀,在「焦眉之赳」的极限催动下,那咒力火焰瞬间暴涨延伸,化作了一柄长达十几米、犹如死神镰刀般的“火焰巨刃”!】 【这柄足有四十米长的烈焰长刀,以一种极其刁钻且狠辣的角度,狠狠地斩向了半空中的「玉犬·浑」!】 【那无可匹敌的高温与锋芒,显然是带着要将这头式神、以及紧紧抱在它背上的伏黑惠,一同在这烈火中一刀两断、彻底斩杀的决绝杀意!】 【看到这一幕,甚一那双粗犷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 【“扇!你疯了吗?!” 】 【他怎么也没想到,同为家族高层的禅院扇,居然真的敢违背家主直毘人的死命令,想要当着他的面直接杀掉伏黑惠!】 【在这一瞬间,甚一那被肌肉充斥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犹豫。 】 【他有些拿不准自己此刻到底该怎么办。】 【不管是从原则上直毘人根本没有下达过斩杀的命令,还是从血脉关系上那是自己同胞弟弟(甚尔)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肉,亦或者是从最功利的角度这个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幼童有着极大概率能够带领禅院家重回御三家巅峰......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那个孩子都绝对不该死在这里! 难道自己要出手挡下扇的攻击吗?】 【然而根本不需要甚一去做出这艰难的抉择,面对那横扫而来、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长刀,「玉犬·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刀锋即将触碰到它皮毛的生死毫厘之间,「浑」在半空中猛地收缩身躯。】 【伏黑惠的脚下,那原本附着在瓦片上的漆黑影子瞬间如沼泽般扩大。】 【“嗖——” 】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直接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在一瞬间完美地融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影子当中!】 【“呼——!” 】 【四十米长的烈焰长刀斩空,恐怖的高温将途径的空气都烧得扭曲,直接将后方的一座望楼连同屋顶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看到这一幕,甚一不由自主地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斩击落空的下一刻! 一团犹如墨汁般浓稠的黑影,突然从禅院扇右侧的阴影死角中瞬间如炮弹般飞出,直扑禅院扇的面门!】 【“雕虫小技!” 】 【禅院扇怒喝一声,手腕翻转。】 【那柄烈焰长刀带着极尽的凌厉,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挥,直接将那团扑来的黑影一刀斩碎! 】 【然而,那被一分为二的黑影并没有发出任何惨叫,而是直接化为了浓稠的黑色咒力液体,如雨点般洒落回了下方的影子沼泽中。 】 【那只是一个诱饵!】 【就在禅院扇因为斩击动作而导致胸前空门大开的这致命一瞬。】 【“嗷吼——!!!” 】 【另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狂暴的黑色身影,犹如挣脱了锁链的魔神般,以一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从禅院扇正前方的影子里迅猛窜出!】 【禅院扇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在满天飘落的火星与咒力残秽中,他死死地盯着那头近在咫尺的巨兽—此刻的「玉犬·浑」,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中,不知何时竟然死死地叼着一把散发着诡异且古老气息的宽刃特级咒具「释魂刀」!】 【那是连最坚硬的咒灵防御都能无视、直接斩击灵魂的致命凶器!】 【“铛——咔嚓!!!” 】 【令人牙酸的金属爆裂声响彻夜空,叼着「释魂刀」的「浑」,借着从影子里窜出的恐怖动能,猛地一个甩头!】 【那柄特级咒具的锋芒,直接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硬生生地将禅院扇手中那引以为傲的烈焰兵刃斩成了两截!断裂的刀刃在半空中打着旋飞了出去。】 【在斩断兵刃的同时,「浑」那巨大的身躯顺势压下。】 【“噗嗤!” 】 【冰冷的刀光闪过,伴随着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 【一道深可见骨、从左肩一直横跨到右侧腹部的恐怖刀伤,瞬间绽放在了禅院扇的胸口!】 【大量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他那身代表着高层身份的羽织。】 【禅院扇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就在双方交错而过的那个刹那。】 【禅院扇因为痛苦而充血的眼睛,透过「浑」那飘扬的黑色鬃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被保护在式神背上的那个小鬼。】 【那个引发了今晚所有骚乱的罪魁祸首伏黑惠,此刻正紧紧地抱着「浑」的脖子,为了躲避刚才战斗的余波和风沙,他将脑袋深深地蜷缩在狗背的皮毛里,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甚至......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这位所谓的“长辈”、这位特别一级咒术师禅院扇哪怕一眼!】 【“......” 】 【这一幕犹如一柄比「释魂刀」还要锋利一万倍的毒刃,狠狠地刺穿了禅院扇那自卑而敏感的心脏! 他目眦欲裂,眼角的毛细血管因为极度的充血而纷纷破裂。】 【他本就已经因为自己的一生都活在甚尔那没有咒力的阴影下、因为自己曾经落败于那个废物之手而感到生不如死、无法忍受。 】 【而此刻他不仅在正面交锋中,被这个甚至连毛都没长齐、乳臭未干的几岁小鬼给打断了刀、砍成了重伤!更让他精神彻底崩溃的是这个小鬼,居然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那种仿佛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粒灰尘般的最纯粹的无视。】 【这种源自骨子里的傲慢与不屑(他认为的),远比他父亲甚尔当年的嘲讽,带给禅院扇的蔑视感更加强烈、更加刺骨、更加让他感到生不如死的屈辱!】 【“啊啊啊啊啊啊——!!!” 】 【极度的愤怒与扭曲的嫉妒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禅院扇的理智,甚至令他完全忽略了此刻胸口那深可见骨的致命伤痛。】 【他用双手死死地捂住喷血的伤口,像个疯子一样仰起头,冲着夜空中伏黑惠离去的背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这个继承了贱血的废物!还要......还要把我羞辱到什么时候啊啊啊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半空中掀起的剧烈狂风。】 【也就是在这一刻,已经拉开安全距离的「玉犬·浑」,那巨大的身体伴随着咒力的再次暴涨,竟然硬生生地又壮大了一圈!】 【紧接着“撕啦”一声,两只能量构成的、原本属于另一只式神「鵺」的巨大雷电羽翼,直接从它那宽阔的后背上破体而出,猛然张开!】 【狂风大作,雷光闪烁。 】 【伴随着巨大双翼的用力煽动,这头结合了多重力量的恐怖式神直接腾空而起。】 【在禅院甚一震撼的目光中,在无数禅院家守卫那绝望的仰望下,伏黑惠骑着那头长着双翼的黑犬,彻底没入了夜空之中,将这座代表着腐朽与旧时代的禅院家大宅,永远地甩在了身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接孩子 【就在这个时候,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屏幕上跳动着“津美纪”的名字。】 【你刚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便传来了津美纪略带喘息且十分焦急的声音。】 【“舜辰哥!惠......惠他不见了!”】 【起初因为伏黑惠那小鬼平时性格孤僻,并没有放学后直接和她们一起回家的习惯,津美纪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只当他又去哪里闲逛或者喂流浪猫了。】 【直到晚饭已经做好,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玄关处却迟迟没有传来伏黑惠那熟悉的脚步声与开门声,津美纪这才猛地觉察到了不对劲。 】 【她先是慌乱地叫上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三个女孩沿着伏黑惠平时回家的路线,找遍了附近的公园、便利店甚至常去的空地,但转了一大圈都没有任何结果,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津美纪这才拨通了你的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女孩强行压抑着哭腔的颤音,你的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却放得十分柔和轻声安抚道。】 【“深呼吸,津美纪,不需要那么担心,惠他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现在就去他可能待的地方找寻,你们先锁好门乖乖待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就好。”】 【或许是你那沉稳笃定的语调自带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津美纪听到你的回答后,那慌乱急促的呼吸声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乖巧地应下后挂断了电话。】 【你放下手机,抬眼看了看墙上日历,心中立刻有了一个极其精准的推断算算时间,大概率是禅院家那边终于按捺不住,开始采取动作了。 】 【然而就算是被那个庞大且腐朽的御三家强行带走,你也根本不太担心伏黑惠的生命安全问题。】 【这份从容并非盲目,因为你不仅亲自“调教”了他那些潜力惊人的式神,更为了预防这种突发事件出现在你预料之外的时间节点,你早就在伏黑惠的影子当中,秘密且深层地提前布置了足够的后手。】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以伏黑惠目前的配置,你根本不认为现今咒术界里,特级以下的咒术师有谁能够真正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而至于说万一运气不好对上了特级......只要对方没有五条悟那种不讲理的「无下限咒术」,在绝对的暴力式神掩护下,惠想要全身而退的逃跑机会依然很大。】 【理清思绪后,你再次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 【几声嘟嘟的盲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成熟、慵懒,且总是透着一股漫不经心调侃意味的女声。】 【“哦呀?还真是稀客,你会在这种华灯初上的时间打我的电话,我猜......总不至于是想要约我晚上共进晚餐吧?”】 【你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顺着她的话语毫不客气地切入正题。】 【“冥小姐猜得真准,我确实是有些紧急的事情,想要拜托冥小姐陪我跑一趟,至于报酬方面,当然会按照你定下的最高规格正常结算。”】 【“最高规格”四个字一出,电话那头的冥冥立刻来了兴致,那慵懒的声音里瞬间多了一丝精神,她那如算盘般精明的大脑飞速运转,好奇地追问道。】 【“能让你开出这种价码,究竟是什么麻烦的事情,需要你特意叫上我陪你跑上一趟?”】 【你一边随手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五个字。】 【“接小孩回家。”】 【“......” 】 【一时间电话那头见多识广的一级咒术师冥冥,陷入了长久且极其诡异的沉默当中。】 ...... 【大概半小时后,郊外通往深山的盘山公路上。】 【在一辆内饰奢华、行驶得极其平稳的黑色豪车之上,坐在驾驶座上的冥冥单手把着方向盘,那双被银色长发遮掩了一半的美眸,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在后排闭目养神、落座的你。】 【她红唇微启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无语与淡淡的吐槽。】 【“我倒是真没想到,大晚上的你居然会豪掷千金叫我陪你当司机......去禅院家接小孩......”】 【冥冥话到此处欲言又止,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这个离奇的槽点。】 【究竟是你这个高专尚未毕业、父母双亡的年轻学生,到底是从哪里搞来了一个需要你大动干戈去接的小孩?】 【以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事情,居然要让你在今晚突然去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大本营去“接人”?】 【这跟直接去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虽然冥冥之前在接你委托时,出于情报贩子的习惯调查过你的背景,了解到除了父母双亡之外,你家里原本从事的工作与灰色生意,似乎在早年间和禅院家还有些千丝万缕的关联。】 【但这层关系应该在你父母死后就已经彻底断绝了才对,你本该和那个腐朽的家族再无瓜葛。 】 【此时此刻即便冥冥的心中已经犹如猫抓般充满好奇,但出于职业素养,在雇主没有主动解释的前提下,她也极其克制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算上以往在模拟中共同经历的无数次岁月,你和冥冥合作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就算别人根本无法读懂她那完美微笑伪装之下的真实情绪,你也能够通过这么多年来对她的了解,精准地读出此刻她脑海里那些疯狂盘算的心理活动。】 【你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幽深的咒力光芒。】 【你通过自身的术式「幻影夜行」,完美地复刻并运转了冥冥的生得术式——「黑鸟操术」。】 【此刻你的意识已经连接到了夜空中飞行的那几只从冥冥那里“借”来的乌鸦的视野上。】 【透过高空俯瞰的漆黑视界,你看着群山间的动静,声音平稳地缓缓开口说道。】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找冥小姐你帮忙而不是别人。”】 【借着乌鸦锐利的夜视能力,很快你就在夜空下层层叠叠的森林上方,捕捉到了一抹极其突兀的残影。】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浑身漆黑的恶犬,但令人震撼的是,它的背上竟然张开着一双闪烁着雷电光芒的巨大羽翼。】 【那是「玉犬·浑」与「鵺」力量融合后的姿态「浑翑」,而此刻正死死趴在那头狂奔下落的巨大式神背上的瘦小身影,正是失踪的伏黑惠。】 【见此情景你那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这也便坐实了你一开始的猜测,果然是禅院家的人强行带走了伏黑惠。】 【而「浑翑」这种特殊融合形态的出现,那便意味着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伏黑惠已经和禅院家的起过剧烈的正面冲突了。】 【因为在十种影法术的规则里,除非作为基础的式神「鵺」被彻底破坏杀死,否则它的力量是不可能平白无故被「玉犬·浑」继承融合的。】 【“看来今晚闹出的动静不小......”】 【你心中暗想,只是目前你还不太清楚,具体禅院家那边到底出动了谁,有没有按照你所预想的那样做出反应与改变。】 【而且透过乌鸦的视野,你清晰地看到「浑翑」在半空中飞行的轨迹已经开始摇晃,呈现出不断下落的状态。】 【显然在没有提前适应和完全掌握的状况下,强行维持这种级别的融合式神,对于此时连十岁都不到的伏黑惠来说,负担实在太大了,更何况他在这之前必定还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战斗。】 【“冥小姐,前面那段没有路灯的山道,靠边停一下。”】 【你收回共享视野,沉声吩咐道。】 【冥冥扫了一眼车载导航上的定位,柳眉微蹙疑惑地问道。】 【“就在前面就可以了吗?虽然直线距离已经很近了,但是这里离禅院家的主宅结界,还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的。”】 【你毫不犹豫的肯定答复。】 【“嗯,没错,就在这里他已经到了。”】 【当冥冥一脚刹车将豪车稳稳停靠在山路边缘的树冠阴影下后,你立刻推门下车。】 【你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对「黑鸟操术」的维持,体内的咒力犹如齿轮般迅速重组,将「幻影夜行」的复刻对象,在一瞬间精准地切换为了「十种影法术」。】 【你抬起双手,十指在胸前灵巧且熟练地交叉,摆出了召唤的古老手型。 】 【地面的阴影瞬间沸腾,伴随着一阵凄厉的鸟鸣与闪烁的雷光,一头体型同样巨大、戴着骨质面具的「鵺」猛地从影渊中腾空而起!】 【就在这只「鵺」升空的同时,天空中早已体力不支的伏黑惠与「浑翑」终于力竭。】 【「浑翑」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夜风中,而伏黑惠那虚弱的小小身体则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而下。】 【你操控着召唤出的「鵺」,极其精准且轻柔地在半空中接住了下坠的伏黑惠,将其稳稳地托着降落在了你的身旁。】 【此时坐在驾驶座上的冥冥,一只白皙的手臂优雅地架在半降的车窗之上,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早已荡然无存。】 【她隔着车窗,死死地盯着你在夜空中那行云流水的式神接替动作,心中的震撼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甚至可以说瞠目结舌也不为过!】 【凭她作为一级术师极其毒辣的经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刚才在天空中力竭消散的那个长着翅膀的犬型怪物,以及你此刻召唤出来接人的雷电巨鸟,都是极其罕见且强大的式神。】 【而更让她感到惊悚的是,那个刚刚被你接下、此刻正昏睡过去的几岁小学生,其体内残存的咒力波动,竟然与那股强大的雷电特性同源!】 【即便此刻的冥冥,一时间还没有将眼前所见与那失落多年的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联系在一起,但仅凭一个几岁大的孩童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潜力,就足以轰动整个日本咒术界!】 【这个小孩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然而就在冥冥的大脑还在疯狂计算着眼前这一幕所蕴含的惊天价值时。】 【“嗒嗒嗒嗒嗒——” 】 【从远处漆黑的深山道路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古怪、仿佛空间被强行割裂重组般的急促响声。】 【有着某种无法用肉眼捕捉的东西,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朝着这里疯狂逼近!】 【你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你太熟悉这种富有节奏感、将一秒钟强行分割的独特声响了。 】 【那毫无疑问是此刻正全功率运转着「投射咒法」、犹如狂风般疾行追杀而来的禅院家某人!】 【随着那股伴随速度而来的恐怖气压快速接近,坐在车里的冥冥也敏锐地感受到了远方那犹如实质般的狂暴咒力,她那一向从容的眉头瞬间皱紧。】 【一级术师的直觉疯狂报警,明确地告诉她,这个刚刚被你救下的孩子,今晚和禅院大本营所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摩擦,而是足以惊动咒术界的大事!】 【你侧过头对着车内的冥冥平静地交代了一句。】 【“你就在车上照看一下那个孩子,这边由我来处理。”】 【说罢你体内的咒力再次沸腾,「幻影夜行」的齿轮疯狂转动,这一次,你直接从「十种影法术」切换到了与来袭者同源的术式「投射咒法」,而后对着远处直接提前释放了「凪昼禁行」。】 【下一秒那连串的“嗒嗒”声戛然而止,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鞋底摩擦柏油路面的尖锐摩擦声和翻滚的烟尘,那个原本快到几乎要融化在黑夜中的身影,硬生生地在距离你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烟尘散去在车灯的照射下,你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名贵传统和服、留着标志性八字胡的半大老头。】 【他那双因为极速追击而显得有些凌厉的眼睛里,此刻正布满了惊愕与凝重。】 【追来的人正是禅院家现任家主,有着“最速术师”之称的——禅院直毘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应该也做不到才对 【禅院直毘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眯起,他停在原地胸口因为极速的奔袭而微微起伏。】 【但此刻真正让他感到惊骇的,并非是体力的消耗,而是他诧异地感受着自己体内那原本应该犹如呼吸般顺畅、指臂使般的生得术式「投射咒法」,此刻竟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阻塞感与无法调动的凝滞! 】 【就像是精密运转的齿轮里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把铁砂,那种术式被某种更高位的规则强行掐断的直觉,疯狂地拉扯着他作为一级术师的神经。】 【而他那身经百战的直觉更是极其明确地告诉他,这一切的变故都和前方几步之外、那个在车灯逆光中站立的年轻男人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迎着刺眼的冷白色车灯,直毘人微微偏过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你。 】 【很快,他那锐利的目光便捕捉到了你身上的衣着,那是带有标志性的深色制服。 【“咒术高专的校服......”】 【直毘人心中暗自凛然。】 【紧接着刚刚在追踪途中目睹的那一幕细节,犹如一道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 【他极其确信刚刚在半空中将脱力的伏黑惠稳稳接住带到地面上的式神,绝对不是伏黑惠那个小鬼自己召唤出来的!】 【因为那只巨鸟是从下方、从地面上的影渊中逆向升空迎上去的!】 【而且那个带着骨质面具、周身缠绕着雷电的飞禽式神,它的翅膀样式与伏黑惠之前展现出的那头插翅黑犬背上的雷翼简直如出一辙,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同款。】 【难道说......除了伏黑惠之外,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能够使用「十种影法术」......!? 】 【这个极其荒诞、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咒术界常识与血脉传承定律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出现在了直毘人的脑海当中。】 【正当这位古板的禅院家家主紧皱眉头,打消这个可笑念头的时候,他突然浑身一震,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高专的制服......完全相同的他人术式......还有刚刚那诡异的术式封锁......” 】 【直毘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突然想起来了!】 【关于如今的东京咒术高专,在那一届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特级怪物之外,似乎他们的同期里,还有一个行事低调、却拥有着能够“完美复制他人生得术式”这种违规能力的特殊学生!】 【“难道说......就是他......?”】 【直毘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但如果真的是那个复制术师,他为何会和甚尔留在外面的儿子伏黑惠扯上关系?】 【以及他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宛如一尊门神般拦在这必经之路上? 】 【还有刚刚那种让自己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瞬间哑火的恐怖阻塞感,究竟是他复制了什么未知的术式造成的?】 【一瞬间无数的谜团与疑惑犹如一团乱麻,同时塞满了直毘人的脑海。】 【他那张因为常年饮酒而略显红润的脸庞此刻彻底沉了下来,法令纹显得愈发深刻。】 【他皱着眉头,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拿出了一族之长那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对着站在阴影边缘的你厉声质问道。】 【“你......究竟是谁?”】 【你听见直毘人那充满戒备与压迫感的质问,神色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因为暂且不清楚刚刚在禅院家主宅里,惠那个小家伙到底闹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把天捅破,你稍作思索,决定用一个最合理也最无懈可击的身份来作答。】 【你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我吗?如果非要定义一下的话......我姑且算是这孩子的老师吧。”】 【“......”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直毘人闻言先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夜风吹动着他的和服下摆,他低垂着眼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重复道。】 【“老师......”】 【作为一只老狐狸,直毘人姑且不去探究你这番话的真假水分,但“老师”这个回答,却犹如一把极其精准的钥匙,瞬间将他今晚心中最大的一个死结,“关于伏黑惠为何在这个年岁就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与术式熟练度”的疑惑,给彻底解开了!】 【毕竟甚尔虽然强大到宛如鬼神,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连哪怕一丁点咒力都没有的“天与咒缚”非术师。】 【一个看不见诅咒的男人,是绝对不可能将伏黑惠在咒术和式神调伏上教导到这种夸张程度的。】 【更何况即便甚尔过去曾是禅院家的人,以他对家族那种深入骨髓的厌恶,他也绝对对家族之中的机密术式毫不关心,更别提教导儿子了。】 【而如果伏黑惠的背后,从一开始就站着一个极其强大的术师老师,那这一切就完全说得通了!】 【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拥有着能够复制他人术式、甚至连「十种影法术」都能完美复刻与演示的怪物老师!】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伏黑惠明明是一个流落在禅院家外部生活的私生子,在觉醒了家传术式后,却能够在这连十岁都不到的幼小年岁,将这门深奥的术式运用到今天这种令人胆寒的地步(至少在今晚禅院家众人的眼里,那头恐怖的融合式神是伏黑惠自己在操控)。】 【但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演,直毘人的后背不可遏制地渗出了一层冷汗,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致命、完全绕不开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被教导出来的学生,都已经足以单枪匹马在防卫森严的禅院家大闹一场,甚至将一众包括特别一级在内的精英咒术师打得落花流水、重伤逃离......那么,作为那个亲手将这头幼狮培养出来的“老师”,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高专学生,你......究竟又强到了何种深不可测的份上?!】 【嫡子直哉被当众废掉重伤的惨状,以及禅院扇、禅院甚一等一众顶尖术师的接连落败与重伤,这种种骇人的战绩,早就已经让直毘人的酒意醒了大半。】 【再结合自己刚刚那被莫名其妙强行打断、甚至连起手式都做不出来的术式阻塞感......此刻,你这个站在车前的年轻人,在直毘人内心的危险评估等级中,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直线飙升。】 【直毘人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极致凝重。】 【他逐渐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傲慢,体内的咒力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开始疯狂涌动,他那原本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犹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你咬牙开口宣告道。】 【“这孩子流着我禅院家的血,继承了我禅院家最正统的术式,今晚......我无论如何都要带那个孩子走!”】 【而面对一位御三家家主、顶尖一级术师的全力威压,你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平静且极其笃定地反驳道。】 【“是吗?但似乎......他本人并不想和你离开。而且退一万步讲......” 】 【你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应该也做不到才对。”】 【随着你那近乎羞辱的话语落下,发现自己身上那种术式限制感已经消散的直毘人,再也没有任何废话。】 【他果断地将咒力运转到极致,再一次用出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 【“嗒嗒嗒嗒——” 】 【他将一秒钟强行分割为二十四帧,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试图绕过你,强行冲向车内带走伏黑惠。】 【你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双手极其随意地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老的飞鸟与兔子的手影。 】 【“「脱兔」。”】 【还没有等直毘人那极致的速度靠近你周身三米的范围,下一秒犹如白色海啸一般、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式神兔子,瞬间从你脚下的黑影中呈井喷式爆发而出!】 【那铺天盖地的白毛兔子在半空中犹如龙卷风般盘旋,瞬间遮蔽了直毘人视线中的所有方向与参照物! 】 【若非这些「脱兔」单体的实力并不够强,被他极速奔跑带起的罡风轻易撞碎化为黑影,单单是这足以改变地形的物理碰撞影响,就足以令直毘人预设好的动作偏离,从而导致他的「投射咒法」发生自噬。】 【但直毘人终究是低估了你的算计,也就是这漫天飞舞的兔子带来的突发视野盲区与感官剥夺,使全神贯注于预判前方障碍的直毘人,犯下了一个极其致命的失误,他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脚下。】 【那片借由绵延不绝的兔潮作为掩护、早已悄无声息地向外疯狂延伸出去的,属于你的漆黑影子泥沼!】 【“什么......!?”】 【直毘人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晚了。】 【就像是不久前在和室里被同样的招数暗算的直哉一模一样! 在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极速奔袭中,直毘人的前脚掌重重地踏在了一片原本应该是坚硬柏油路面的位置,却直接踩入了一片没有实体的影渊之中! 】 【原本预设好的第二十三帧动作因为脚下的失重被强行改变!因为大幅偏离了既定的动作轨迹,违背了术式规则,从而直接引起了「投射咒法」那残酷的冻结自噬!】 【“咔嚓——!” 】 【伴随着一声犹如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直毘人那极速冲刺的身影瞬间定格。】 【那不可一世的禅院家主,瞬间便被自身的术式反噬束缚,硬生生地关入了一块犹如亚克力板般的二维平面画框之中,停滞在了半空!】 【然而这一次,在这个致命的停滞一秒里。】 【等待他的,并非是「玉犬·浑」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漆黑利爪。】 【而是在兔潮散去的空隙中,你那早已蓄势待发、肌肉绷紧到极致的长腿!】 【“砰轰——!” 】 【你的右腿犹如一条撕裂空气的黑色长鞭,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与咒力强化,极其精准且狠辣地一记鞭腿,正中那块二维平面的正中心也就是直毘人的腹部!】 【随着那块二维平面在巨力之下轰然破裂化为漫天光点,解除束缚的直毘人直接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一记足以踢碎特级咒灵半边身子的重击!】 【直毘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而出。】 【他在柏油路面上狼狈地滑出了足数米的距离,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痕迹,才勉强地站住了身形。】 【直毘人捂着翻江倒海的腹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面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那双老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死死地盯着前方。】 【而在不远处的车灯光晕中。 你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变乱一分,只是极其淡定地收回了踢出的右腿。】 【在夜风中你缓缓抬起一只手,用中指极其优雅地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略微反光的眼镜镜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致命诱惑的黑玫瑰 【完全是如出一辙的战术!】 【禅院直毘人单膝跪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一只手死死捂住遭到重击的腹部。】 【胃部犹如翻江倒海般的绞痛感,伴随着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在疯狂地刺激着他那根属于一级术师的敏锐神经。 】 【直到此刻直毘人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才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怖之处,他已经完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眼前这个穿着高专制服的男人,绝对就是伏黑惠那个小鬼背后的老师!】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无论是由大面积的弱小式神(脱兔)来遮蔽视线、制造感官盲区,还是悄无声息地将自身的影子如沼泽般蔓延到敌人脚下,利用落脚点的突然失重来强行打断「投射咒法」那严苛的帧数规则,从而引发定身自噬......这所有的一切,都和前不久在禅院家主宅里,伏黑惠操控「玉犬·浑」反杀自己那个蠢儿子直哉时的战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在剧烈的疼痛中,直毘人的后背不可遏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犹如附骨之疽般爬上了他的脊背。】 【因为他这个当事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刚刚那一记快如闪电的鞭腿,绝对、绝对是留手了的!】 【既然眼前的男人同样能够完美地使用出「十种影法术」,那么你大可以在自己因为术式自噬而被冻结在那块二维平面画框里的致命一秒钟内,像伏黑惠那样召唤出具有恐怖杀伤力的利爪式神,甚至直接动用咒具,轻而易举地将自己一刀两断。】 【但你没有这么做,他甚至都没有继续维持那诡异手法封锁自己的术式,而是极其随意地召唤出了一群毫无杀伤力的兔子。】 【一瞬间直毘人那颗久经沙场的老迈心脏猛地一沉,他突然读懂了对方这番看似多此一举的操作背后,所隐藏的真正含义。 】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居高临下的无声宣告!这个男人是在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告诉他。】 【“即便我解开限制让你全力使用引以为傲的术式,即便我只用着和我学生一样的十种影法术的基础招式,只要我愿意,我依然可以在你最引以为傲的速度领域里,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时随地取走你禅院直毘人的项上人头。”】 【此时此刻相较于在寒风中冷汗直冒的当事人直毘人,坐在迈巴赫驾驶座里的冥冥,更是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她那双向来总是眯着、透着精打细算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平时总是挂着优雅从容微笑的红唇,此刻更是微微张开,半天都无法合拢。】 【尽管凭借此前在“星浆体护卫事件”中收集到的各种零碎情报,以及五条悟与夏油杰那两个心高气傲的特级怪物在平时对待你时那种隐隐带着敬畏与平等的态度,冥冥的大脑里其实早就已经建立了一个关于你“深不可测”的实力模型。 】 【但是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当你将堂堂御三家之一、威震咒术界的禅院家现任家主作为一块“垫脚石”与比较对象时,你们两人之间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差距,竟然会悬殊到这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那可是禅院直毘人啊!那个号称除五条悟之外、速度在整个日本咒术界数一数二的最速术师!】 【就连冥冥自己在心里暗自推演,如果换作是她对上直毘人的「投射咒法」,除非提前布置好极其庞大的乌鸦阵列进行自杀式袭击,否则在那种连残影都看不清的极速肉搏战中,她也很难讨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甚至有被秒杀的风险。 】 【可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招仅仅只用了一个照面的交锋,这位不可一世的禅院家主,甚至连你的衣角都没能碰到,就直接被你一脚踹飞了出去,狼狈得像个刚学步就被绊倒的孩童。连一招都撑不住吗?!】 【而在车外的夜色中,你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 【你居高临下地望着还在大口喘息的直毘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地问道。】 【“刚才的指教,已经足够了吧?还是说......你那所谓的御三家家主的尊严,还想要再尝试一次?”】 【“......” 】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却犹如利刃般刺骨的询问,直毘人的双手在宽大的和服袖管里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 【很不甘心,甚至在他的心底深处,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武斗派一级术师,他那属于强者的自尊还在疯狂地咆哮,试图点燃他全力同你死战到底的斗志。】 【但很可惜,他那颗因为酒精而狂妄的大脑,此刻已经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冻醒了。】 【仅存的理智极其残酷地告诉他一个事实,绝对赢不了。】 【这种令人窒息的挫败感,与他面对五条家那个小鬼(五条悟)时所感受到的挫败感截然不同。 】 【面对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那是一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到对方”、宛如面对叹息之墙般的无力感,但是此刻站在这里直面着你,却是一种仿佛置身于深渊巨口之下的绝望。】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明确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你刚才哪怕只要多动一下手指没有选择留情,那就是对他直毘人无与伦比的“怜悯”与“施舍”。】 【直毘人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不断地深呼吸着,他那张老脸上布满了疲惫与凝重。】 【像是用尽了自己全身残存的力气,他死死盯着你,极其认真地沉声问道。】 【“是你......是甚尔那个家伙,拜托你这么做的吗?”】 【你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回答。】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那个家伙跟你做过的什么混账交易,但是他确实拜托过我,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替他稍微照顾一下那两个孩子。”】 【“......” 】 【直毘人低垂着眼眸,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你这句简短的话语。】 【作为一只老狐狸,他大概理解了其中的逻辑,应该不是甚尔预见到了今晚的冲突并刻意拜托你来阻拦禅院家,而是你单纯地出于“受人之托照顾孩子”的立场,才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伏黑惠的守护者与引路人。】 【就在直毘人脑海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你悠悠然地从制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和一枚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苗在黑夜中跳跃。】 【你低头将香烟点燃,伴随着一阵极具颗粒感的烟草燃烧声,你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 【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你透过镜片看着直毘人,用一种极其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补充道。】 【“其实,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不甘心,而是应该在心里好好庆幸,庆幸是我在这个时候拦下了你,如果你刚才绕过我,直接冲到那辆车里对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惠动手的话......你现在,可没有办法这么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和我讲话了。”】 【直毘人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 【你夹着香烟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夜空,继续循循善诱地说道。】 【“身为御三家的家主,你应该能够理解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吧?比起让一个孩子肆无忌惮地去挥霍、去使用力量,教会这个年纪的孩子在生死搏杀中如何‘恰到好处地控制力量’......那才是千百倍困难的事情。”】 【“轰——!” 】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直毘人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 【他那原本就已经被冷汗浸透的脊背,此刻更是犹如坠入冰窟,冷汗如雨点般顺着额头疯狂滑落。】 【因为在追击出禅院家主宅之前,他作为家主,已经极其迅速地确认过了现场的伤亡情况,包括被斩断武器、胸口遭到重创的扇,包括被强行突围打伤的甚一和一众「躯具留队」与「炳」的精英成员......所有人,虽然伤情有轻有重、甚至有人残废,但无一例外,无一人死亡!】 【直到这一刻,直毘人才如梦初醒般地真正理解了你话语中那令人胆寒的深意!】 【那个连十岁都不到的伏黑惠,他所召唤出的式神既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击溃、重创这些身经百战的一级术师,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在突围的那个瞬间心底闪过一丝杀意,或者稍微没有控制住式神的狂暴本能......他完全可以犹如割草一般,轻易地取走禅院扇等所有人的性命!】 【正是因为有着眼前这个犹如怪物般的“老师”那日复一日的严苛教导,让那个孩子在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中依然保持了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才使得古老的禅院家,没有在今晚这个荒诞的夜里,被一个几岁大孩子召唤出的黑犬给彻底血洗、沦为咒术界的笑柄甚至直接覆灭!】 【“这......这就是禅院家失落已久的、家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真正威力吗......” 】 【直毘人在心底喃喃自语,他那浑浊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明悟与骇然的狂热。 】 【他终于懂了!原来家族古籍中记载的那些并非传说,原来这就是禅院家在数百年前,能够挺直腰杆同拥有着六眼与无下限的五条家分庭抗礼、甚至同归于尽的绝对依仗!】 【甚至......如果夸张一点去推演,按照伏黑惠今晚所展现出的那份对于局势的冷静、对于术式的诡谲运用以及那恐怖的爆发力,如果让现在的他,在同样的岁数对上拥有六眼的五条家神子,搞不好......伏黑惠的赢面还真的不小!?】 【看着直毘人那张老脸上交织着恐惧、后怕以及某种病态狂热的呆愣表情,你心中十分清楚,今晚这场大戏的“震慑”与“展示”效果,已经完全达到了预期。】 【不管是那潜力无穷的「十种影法术」,还是那个名为伏黑惠的天才少年,都已经犹如一柄烧红的烙铁,深深地、永远地烙印在了禅院家高层那腐朽的记忆与贪婪的骨髓里。】 【你随手将燃烧殆尽的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鞋的鞋底将其彻底踩灭。 】 【最后你居高临下地看着直毘人,用一种极其平静但却不容任何反驳的语气警告道。】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背地里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大概也能猜到,无非又是甚尔那家伙为了钱弄出来的什么荒唐烂摊子,我声明一点,我只是老师,不是伏黑惠的法定监护人,所以我绝对不会越俎代庖去替他决定什么未来的人生。” 】 【你转过身,向着车门走去,声音顺着夜风飘来。】 【“如果你们有那个本事,能够循循善诱让惠自己心甘情愿地点头同意回你们禅院家,我也不会多说半个字,但是......” 】 【你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镜片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最好不要再妄想着通过像今晚这种强硬的武力手段来达成什么事情,那样......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 【直毘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犹如一尊雕塑般站在冷风中,默默地听着你这番犹如最终审判般的警告。 】 【作为在咒术界权力漩涡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政客,他瞬间就敏锐地抓住了你话语中的那个核心关键词。】 【你用的是“没有意义”,而不是“不要”。】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千钧重担般压在他的心头。】 【他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这个词的潜台词,如果禅院家再敢用强,那么下一次面对他们的,就不会只是一个几岁孩童的挣扎,而是眼前这个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那足以将整个禅院家连根拔起的绝对暴力!】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强硬的阴谋与手段,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你没有再理会呆愣在原地的直毘人,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伴随着发动机的一阵低沉轰鸣,迈巴赫调转车头,犹如一头黑色的幽灵,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与盘山公路的尽头。】 【坐在车内,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那个苍老身影,你并不担心直毘人回去后会将你的底细与今天发生的难堪事迹大肆宣扬出去。】 【一方面因为你在以往无数次的模拟推演中就已经明确确认过,禅院直毘人这个老古板虽然迂腐固执,但他并不是隐藏在幕后缝合线那边的人。 】 【另一方面,无论是出于直毘人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极度自尊,还是出于整个禅院家那死要面子的古老尊严,今晚他们被一个外人单枪匹马杀穿、甚至连家主都被一脚踹飞的奇耻大辱,他们绝对会比你更加积极、更加严密地封锁消息,死死地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至于伏黑惠接下来的处境......你看着后排座椅上因为脱力而陷入沉睡的男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 【想必从今晚过后,禅院家的那些高层们,会比你更加积极地去为今晚的骚乱善后。】 【过往模拟的无数次经历,使你太了解那个散发着恶臭与迂腐的家族了。 】 【对于禅院家来说,展现出犹如鬼神般超凡天赋与实力的伏黑惠,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朵淬了剧毒、却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黑玫瑰。】 【他们今晚越是被这朵玫瑰的刺扎得鲜血淋漓、越是被这份强大所震慑与刺伤,他们就越是会对伏黑惠那令人迷醉的潜力欲罢不能! 】 【因为那是刻印在禅院家世世代代骨髓深处的本能,那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对于绝对强权的恐惧,以及对于绝对力量的欺弱慕强。】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会拒绝我吗 【驾驶座上,冥冥那双修长的双手轻轻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她深深地瞥了一眼此刻正惬意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的你,她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美眸中,此刻却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想要探究的念头,但话到嘴边兜兜转转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化作了一声带着几分极其罕见的干涩与欲言又止的感叹。】 【“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面对这位一级术师毫不掩饰的忌惮与试探,你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是微微侧过头,不置可否地勾起嘴角,回以一个极其平淡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驶过一个细微的弯道,轻微的离心力让一直蜷缩在宽大后排真皮座椅上的伏黑惠醒了过来。】 【“唔......”】 【伏黑惠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呢喃,从座椅上坐直了身子。】 【他那两只小手用力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着张开嘴,毫无防备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显然对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在如此高强度的生死突围中,将体内的咒力压榨到那种极限的程度去融合式神,已经让他的精神与肉体都陷入了极度疲惫的状态。】 【伏黑惠那张总是带着超越年龄的早熟与冷酷的小脸,此刻透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 【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陌生街景,声音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软糯,小声地向你问道。】 【“舜辰哥......我们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你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那副模样,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我们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不过惠趁着现在还清醒,你能跟我详细说说,从今天放学那时候起,一直到刚才遇到我为止,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听见你的问话,伏黑惠乖巧地微微点头。】 【他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梳理着那混沌的记忆,然后便开始用着自己那略显稚嫩的话语,复述起了今晚在禅院家发生的惊魂夜。】 【伏黑惠说得断断续续,毕竟他只是个几岁的孩童,对于高端的咒术战并没有太过深刻的理解。】 【加上整场战斗实际上都是潜藏在影子里的「浑」在依靠着你提前灌输的战斗本能在自主行动,除了最开始主动释放式神,以及应对直哉那次对影子的试探之外,绝大多数的硬核战斗与见招拆招都和他本人的操作无关,所以他在这一块的细节描述相当之少,甚至显得有些轻描淡写。】 【但问题在于,这种“轻描淡写”的描述,落在一个深知内情的外人听来,就会变得极其夸张且惊悚! 】 【因为在伏黑惠那孩童般单纯的视角和叙述中,整个禅院家那号称铜墙铁壁的大宅,仿佛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他骑着狗随意进出、犹如逛后花园般轻松的游乐场,而那些拦路的人就像是随便就能挠开的纸糊路人!】 【哪怕是向来见多识广、对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有着极其深刻基础认知的冥冥,此刻听着这段童言无忌的“突围记”,也不免感觉到了头皮发麻的吃惊。】 【她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那可是禅院家啊!那个男性全是武斗派的家族里,像禅院扇、禅院甚一这种级别的特别一级咒术师,数量绝对不在少数!】 【连她自己都根本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单枪匹马进去随意地转一圈还能全身而退,结果却被眼前这个刚上小学的孩子说得像是在公园里躲猫猫一样简单!】 【而就在冥冥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之时,伏黑惠的叙述中就不可避免的会涉及到,那个男人的反应就和舜辰哥你说的一样、按照舜辰哥你说的做真的可以、浑按照你的训练确实做到了等话语。】 【这些看似无心的稚嫩话语,犹如一道道惊雷在车厢内炸响。】 【无一不在极其直白地表达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关于今晚的这场伏击、抓捕与突围,你不仅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精准地预测到了所有的走向,甚至在平时的日常训练中,就已经针对禅院家那些高层独有的攻击习惯与术式特点,对伏黑惠进行了的针对性演练与战术准备!】 【冥冥的呼吸瞬间凝滞了,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且诧异,猛地转过头死死地望向了你。】 【这一刻她那敏锐的商业直觉和生存本能突然疯狂报警,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高专学生,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城府极深。】 【你在这个孩子的背后,似乎正在以整个禅院家为棋盘,谋划着某些极其惊天动地、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恐怖事件!】 【面对冥冥那仿佛要看穿你灵魂的锐利目光,你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姿态。】 【你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对着冥冥做了一个隐秘的“噤声”手势。】 【随后你目视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用一种谈论今晚夜宵吃什么般淡淡的口吻说道。】 【“别紧张,冥小姐对于今晚的‘所见所闻’,我准备了一笔绝对能让你满意的保密预算。”】 【这句充满了资本力量的承诺,瞬间精准地击中了冥冥的软肋。】 【她深深地看了你一眼,既然你已经开出了价码,作为一名极其专业的守秘人与情报贩子,她自然看得出你现在还不想和她深入探讨这个敏感的问题。】 【于是她十分识趣地收回了目光,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当下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安抚好冥冥后,你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伏黑惠,语气平静地问道。】 【“对了,惠熊猫他还在你那边吗?”】 【伏黑惠闻言点了点头,他伸出两只小手,直接探入了自己脚下那片漆黑的影子沼泽当中。】 【在一阵仿佛搅动粘稠液体的微弱声响中,伏黑惠似乎在影子里摸索了一下,然后两只手用力一拽,直接搂着一个毛茸茸的、黑白相间的粗壮脖子,将熊猫从那片小小的影子里硬生生地给拉了出来!】 【熊猫刚一离开影子,便极其人性化地用胖乎乎的爪子揉了揉眼睛,他眨巴眨巴那双黑眼圈里的小眼睛,环顾了一圈车内的环境,打着哈欠瓮声瓮气地说道。】 【“哈欠......感觉在里面睡了好久,外面乌漆嘛黑的,怎么是已经结束了吗?”】 【你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模样,开口解释道。】 【“还没有彻底结束,应该还要麻烦你在惠的影子里再待一段时间,对了刚刚在禅院家的时候,你在影子里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熊猫以及那把特级咒具「释魂刀」一并存放在伏黑惠的影子当中,这就是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早就提前准备好的终极后手!】 【从很久之前当你不把熊猫带在身边的时候起,这个计划就已经在悄然进行了。 】 【熊猫其内部构造实际上是非常轻量化的,就算加上「释魂刀」的重量,对于已经逐渐适应术式的伏黑惠来说,将其容纳在影子里也不至于让他承担不了那种负荷。】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你刻意安排的、对他日常运转咒力维持影子空间的一种极限负重训练。】 【只要他能习惯熊猫的重量,以后容纳其他任何东西都会显得游刃有余。 】 【不过唯一的代价,就是要辛苦熊猫,必须在那个不见天日、漆黑一片的影子空间里待上一阵子了。】 【好在熊猫生性豁达,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他并没有对这种幽闭的环境表现出什么不快。】 【他歪着那颗硕大的熊猫脑袋,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思索的神情,客观地回答道。】 【“刚刚的时候,我确实是能够通过影子感受到外面有不少咒术师的咒力波动在靠近,但是嘛......” 】 【熊猫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 【“那些波动的强度,并没有强到能够真正威胁到这小子的生命、需要我必须破影而出替他阻拦的程度,而且你之前特意交代过我、让我重点担心的那个‘具有棘手控制术式的术师’,似乎从头到尾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所以我就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手。”】 【“吱——!!!” 】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冥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哆嗦,迈巴赫在盘山公路上画出了一个危险的蛇形走位,才堪堪稳住车身!】 【冥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着车内后视镜!】 【见鬼了!这个能像人类一样条理清晰地复盘战局、正常交流,甚至还懂得分析局势和隐藏底牌的熊猫玩偶,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而且!听着这只熊猫那轻描淡写的口气,就仿佛只要他愿意出手,他就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在禅院家那一众特别一级咒术师的重重包围下,强行保护下伏黑惠全身而退似的!】 【这特么真的是个咒骸吗?!】 【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这种怪物组合啊!】 【此刻哪怕是定力如冥冥这般久经沙场的财迷,在经历了“秒杀家主”、“孩童闯御三家”以及“高智商咒骸”这接二连三的核弹级信息轰炸后,她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终究还是彻底绷不住了。】 【她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她转过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盯着你那张依然挂着淡笑的侧脸,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且颤抖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透过后视镜,深深地望了一眼后座。】 【在那里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夜的伏黑惠,此刻正紧紧地抱着熊猫那温暖而毛茸茸的身体,将小脸埋在黑白相间的皮毛里,再次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你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最后的一丝温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无底深渊般的决绝。】 【你看着冥冥那双充满忌惮的眼睛,用一种极其轻柔、却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这狭窄的车厢内缓缓回答道。】 【“冥小姐你应该早就查过我的过去了吧?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但是为了方便理解,你就姑且当做,我是打算夺取整个禅院家来完成我那迟来的复仇。”】 【冥冥的瞳孔剧烈收缩,但你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紧接着抛出了更加震耳欲聋的言辞。】 【“不过,禅院家从来都不是我的终点,我要在这个腐朽的世界里,获得能够真正左右整个咒术界、甚至改写规则的绝对权力,我要进行一场从根部到枝叶的彻底变革,我现在邀请你入伙,你会拒绝我吗?”】 第一百五十章 我是不是很自私 【当满脸泪痕的津美纪在玄关处一把紧紧抱住还有些发懵的伏黑惠,泣不成声地反复确认着他有没有受伤时,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眼神温和地看着这一幕。】 【你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发顶,低声嘱咐了几句后,便体贴地替他们拉上了公寓那扇略显老旧的防盗门,将那份属于孩童的惊惶与重逢的温情,完好地隔绝在了温暖的室内。】 【门扉闭合的轻响过后,你转过身脸上的温和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你走到公寓外那条略显逼仄、迎着冷风的走廊尽头,双手撑在生锈的栏杆上,目光远远地眺望着那座隐藏在连绵群山之中、代表着腐朽与强权巅峰的禅院家大本营的方向。】 【“咔哒。”】 【你摸出打火机,熟练地拢住火苗点燃了一根香烟。】 【你猛地吸了一口,任由那股辛辣且刺鼻的烟雾深深地灌入肺腑,仿佛要借由这种粗暴的物理刺激来压抑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而后你微微仰起头,将那团灰白色的烟雾朝着无垠的夜空悠悠地吐出。】 【在袅袅消散的烟雾中,你偏过头看着身旁那个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完全’自愿和你踏上同一条船的冥冥,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轻缓语调问道。】 【“冥小姐,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冥冥闻言,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美眸微微流转。】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十分自然地伸出涂着精致指甲油的修长手指,从你随手放在栏杆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红唇间,借着你递过来的火机点燃。】 【随着一丝青烟升起,冥冥透过烟雾打量着你那隐藏在阴影下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深意的弧度,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慵懒与理智。】 【“自私?你指的是......用那份惊天动地的图谋,强行将我绑上你的战车,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吗?”】 【她轻轻弹了弹烟灰,轻笑了一声。】 【“其实还好吧,至少你开出的价码,以及你所展现出来的‘未来’,确实足够诱人,我不得不承认,我非常心动。” 【显然对于你刚才在车上那种近乎摊牌般、强行将一切野心与真相坦露给她,逼迫她站队的霸道做法,这位习惯了掌控全局的情报商心底多少还有些许的介怀。】 【但在这份足以颠覆咒术界格局的庞大预期收益面前,那点介怀也就仅仅只是些许罢了。】 【你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试探与调侃,接过了冥冥顺手递回来的烟盒,苦笑着微微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远处深邃的夜空,轻声地解释道。】 【“不,我指的不是你,我是指惠那个孩子......”】 【你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倦意与涩然。】 【“为了实现我自己的目的,为了铺平那条通往变革的道路,我就这样将他当做破局的棋子,强行将他卷入那个散发着恶臭与迂腐的泥潭之中......对他而言,这似乎有些太过自私了。”】 【“......”】 【听到你这番近乎自白的剖析,走廊上陷入了短暂的静谧。】 【冥冥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良久她才缓缓地吐出烟圈,用一种看透世间本质的通透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老实说我不是很清楚你内心深处对于‘自私’这个词的定义标准究竟有多高,但是如果有人在我六岁的时候,愿意倾尽心血地去指导我开发术式,如果有人能让我在不到十岁的年纪,就拥有能够骑着式神独闯御三家大本营、把那些高傲的特别一级咒术师打得落花流水的恐怖实力,并且......还明确地告诉我,将来会让我堂堂正正地继承御三家之一的家主之位,掌控无上的权力与财富......”】 【冥冥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极其真实的向往与幽怨。】 【“那么,我倒是真的挺遗憾的......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有遇上一个像你这样‘自私’的人呢?”】 【从冥冥这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语之中,你敏锐地读懂了她的潜台词。】 【她并没有从道德的制高点去否定你“自私”的说法,因为利用就是利用。】 【但她是以一种极其纯粹的、衡量价值的等价交换观念在提醒你,比起你那所谓的“自私”与算计,你真真切切地赋予伏黑惠的强大力量、生存底气,以及那个堪称“补偿”的璀璨未来,这两者在现实利益的天平上,完全是不对等的存在。】 【你给他的,远比你从他身上索取的要多得多。】 【闻言你没有再反驳什么,只是沉默地将手中燃烧过半的香烟凑到唇边,深吸了一大口,任由火光瞬间烧到尽头。】 【你将烟蒂按灭,而后悠悠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理智。】 【“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用‘等价’去衡量与补偿的,一旦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一旦利用了,就是利用了,所谓的补偿,说到底......也不过是上位者用来宽慰自己内心那点微不足道的负罪感,所找的虚伪借口罢了。”】 【冥冥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你,作为一名阅人无数、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的顶尖情报商,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恶徒与伪善者,但此刻她却惊觉自己竟然完全无法看透你那隐藏在镜片后的真实想法。】 【她说不清从你身上感受到的究竟是一种什么特质。】 【那不是单纯的冷酷,也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一种将极度的温情与绝对的冷血完美揉捏在一起的、难以言说的扭曲。】 ...... 【事实证明,你对禅院家那群老狐狸的心态拿捏得极其精准。】 【结果就如同你在无数次推演中所预想的那般,昨晚那场足以让整个咒术界震动的“御三家遇袭事件”,在现实中竟然并没有引起外界的任何波澜。】 【甚至禅院家高层在连夜开会商讨后,对外统一口径、放出了一套荒谬却极其体面的官方说法。】 【昨夜有一只隐藏极深的、强悍的特级未登记咒灵不知死活地强行闯入了禅院家主宅。】 【家族精英奋力抵抗,最后在该咒灵仓皇逃离之际,被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将其祓除。】 【没有任何外界的势力去深究这个事实的真相。】 【因为不管是在禅院家内部,将伏黑惠视作什么样存在的人,他们都因为各自截然不同的目的与利益诉求,或是为了遮掩一众一级术师被个几岁孩童打趴下的奇耻大辱,或是为了将伏黑惠这个“秘密武器”雪藏起来暗中培养,双方竟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高度默契,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死守秘密、隐瞒伏黑惠的存在。】 【而在经历了那个荒诞的夜晚之后,禅院家内部目前对于伏黑惠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化学反应,隐隐分化为了三种人。】 【其中第一种,是那些占绝大多数的底层侍从与天赋低微的底层族人。】 【他们对此表现得极其麻木且并不关心,因为对于这群早已被家族阶级制度压榨干了心血的人而言,无论主家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故,无论未来坐在那个家主之位上的是直哉还是一个私生子,他们那犹如蝼蚁般的悲惨生活都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当然如果那个传闻中觉醒了神级术式的小少爷能够带领家族强盛,让他们在外面也能多沾点荣光,他们倒也是乐得见到的。】 【第二种人,则是那些昨晚亲眼目睹、甚至亲身感受过那场战斗的禅院家之人,以及那些在见识了十种影法术的恐怖潜力后,彻底拜倒在绝对力量之下的狂热派。】 【他们如今已经将伏黑惠视作了能够洗刷家族屈辱、带领禅院家在未来全面压制五条家崛起的唯一“救世主”。】 【这种人有个极其矛盾的特点,他们的年龄通常相对较大,且观念上原本应该是非常守旧、极度在乎血统、嫡庶与封建宗法制的那一套东西的。】 【至于为什么会用“原本比较守旧”来形容他们?】 【那是因为在见识到了能够融合出那头长着雷电双翼的漆黑魔犬、能够完美继承并施展出传说中先祖之力的伏黑惠之后,他们此刻已经陷入了疯狂!】 【什么血统不纯正的私生子出生?】 【什么流落在外的伏黑姓氏?】 【甚至是他那个对于禅院家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离经叛道的非术师父亲甚尔?】 【这一切的一切,在足以同“六眼”抗衡的「十种影法术」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甚至若非伏黑惠现在的年纪确实太小、且背后还站着你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老师”,这群狂热的老家伙们,恐怕早就已经在昨晚密谋着将他们过去亲手推举上位的现任家主直毘人给直接推翻,用八抬大轿将伏黑惠强行扶上禅院家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了!】 【第三种人就是那些顽固的反对派,或者说是本身对家主之位有着强烈觊觎之心的那群既得利益者。】 【但可笑的是,哪怕他们心底有再多的不甘与怨毒,此刻也都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被昨晚伏黑惠那压倒性、甚至根本不讲道理的暴力给完全制服了。】 【这群人里有大概一半以上的精英,昨晚都曾不知死活地试图去拦截伏黑惠,从而与那头狂暴的融合式神有过极其“深刻”的接触与交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挨打与碾压。】 【所以面对那些老头疯狂的推崇,他们此刻虽然咬牙切齿,但却完全闭上了嘴,连一个字的反对意见都憋不出来。】 【因为他们身上缠满的绷带和断裂的肋骨,就是那不可争辩的铁证。】 【在咒术界这种力量至上的世界里,实力不如一个的孩子,就活该闭嘴。】 【但不管是这三种人里的哪一种,在事发之后的第二天,他们都在现任家主直毘人下达的最高指令之下,收敛了所有的动作。】 【任何人没有家主的直接手令,胆敢私自去外界寻找、接触伏黑惠,一律以叛族罪论处!】 【至于作为现任家主的直毘人,他的心态转变则更为复杂。】 【他原本算是介于第二种与第三种之间的人,毕竟家主之位是他这一脉的,他自然倾向于传给自己的儿子。】 【但在经历了那个惊悚的夜晚之后,尤其是在见识到了你那犹如深渊般的实力与威慑后。】 【每当他端着酒碟,冷眼旁观着刚刚被治愈好伤势、却依旧在下人面前耀武扬威、行径恶劣且毫无反省之心的蠢儿子直哉时,他的内心深处,那杆名为家族利益的天平,便不受控制地愈加倒向了第二种人。】 【直毘人虽然固执,但他不傻。】 【他悲哀地发现,即便自己已经老了,也不打算再去为这个腐朽的家族大刀阔斧地改变什么了。】 【但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把家主之位传给直哉这个眼高手低、性格扭曲的直哉,从而带领着整个禅院家走向那个完全能够预见的、被五条家碾压到粉身碎骨的糟糕未来!】 【那个掌握着「十种影法术」的男孩,才是破局的唯一希望。】 【当然所有这些犹如蛛网般盘根错节的家族秘辛与心理博弈,你并不是在事情发生的当晚就拥有全知视角立刻知晓的。】 【而是在事后的一段时间里,通过禅院家那边由直毘人亲自委派、极其低调地前来同你接触、试图试探你口风的隐秘联络人那边,被你那犹如手术刀般精准的分析能力给一层层剖析出来的。】 ...... 【时间的齿轮,对任何人都是绝对公平的。】 【它不会因为阴谋的酝酿而加速,也不会因为人间的悲欢而停滞。】 【它依旧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无情且平稳地转动着。】 【伴随着校园里又一年盛开的烂漫樱花,转眼之间你再一次迎来了你在东京咒术高专的第四年。】 【不过与你那些过往模拟经历里,因为死亡与背叛而导致人员残缺、充满着压抑与寂寥的高专后期相比。】 【这一次现实中的时间线,倒是显得格外地热闹与明媚。】 【因为你提前的干预,最糟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夏油杰没有因为在偏远村庄遭遇双胞胎(菜菜子、美美子)被虐待的惨状而彻底崩溃、走向杀光非术师的极端道路从而叛逃。】 【五条悟也没有因为在“星浆体护卫事件”中痛失理子、并在随后经历挚友背叛的巨大心理落差下,被迫进入那种舍弃一切、独自承受高处不胜寒的快速“神化”与孤独成长。】 【阳光明媚的午后,在高专那长长的走廊或是宽阔的操场上,时常能够看到那两个身高出挑的特级少年,依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为了今晚吃甜食还是吃咸食这种无聊的话题而互相扯皮、打闹的身影。】 【不过比起一年级时那种毫无顾忌、甚至会把操场炸个底朝天的张狂,如今已经作为四年级前辈的他们,在举手投足间还是要稍微收敛了一些。】 【不过......在硝子无奈翻白眼的注视下,也真的就仅仅只是“一些些”而已。】 【同时在那些你没有刻意去抢夺风头的任务中,接受过你严苛指导与战术点拨的学弟灰原雄与七海建人,也双双避开了死劫。】 【那两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此刻依旧充满活力地活跃在各种讨伐任务的第一线,成为了高专极其可靠的中坚力量。】 【由于有着更加成熟、强大到令人发指的五条悟,和同样坚守着大义、频繁活跃在祓除前线的夏油杰。】 【当然这其中也绝对少不了依旧保持着极度低调、却总是能以最高效率完美处理掉那些最棘手麻烦的你。】 【在这几位超规格战力的恐怖效率分摊之下,咒术界原本繁重的任务压力被极大程度地稀释了。】 【大家各自所要承担的任务负荷,要远比你以往那些崩坏模拟时间线里轻松太多太多。】 【而这种良性循环所带来的最直接、也是最令人欣慰的后果,便是一并使得留在高专待命的家入硝子,所需要承接的高危濒死伤员数量出现了断崖式的减少。】 【这在极大程度上,侧面影响并挽救了硝子这位珍贵反转术式拥有者的身心健康。】 【她终于不用再每天面对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而依靠疯狂抽烟来麻痹神经了,偶尔你甚至还能在阳光下,看到她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熟悉且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提示音,在你的脑海中如约而至。】 【叮——】 【第四年特殊抽取已完成。】 【获得骑士不徒手而亡 [SR]】 【骑士不徒手而亡 [SR]:你在使用任何冷兵器(或被你主观认定为武器的物理载体)进行战斗的情况下,你的肉体基础力量将获得小幅度的法则级提升(+15%),同时你手中所持的武器,其本身的材质强度、咒力传导率以及特性效果,都将获得超越极限的更好发挥(+15%)。】 第一百五十一章 漫长的博弈 【在你仔细端详并看清了效果之后,也不得不在心底暗自感叹,这个被动技能确实完美匹配得上它那【SR】级别的罕贵度。】 【这绝不仅仅只是一个针对自身肉体力量的单一强化效果,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它能够同时拉高使用者与所持武器的上限。】 【要知道在生死搏杀的实战中,力量的增幅与武器性能的提升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加法而是乘法。】 【哪怕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制式太刀,只要握在你的手中,其咒力传导率、材质坚韧度以及斩击的锋利度都将得到质的飞跃,发挥出与常态截然不同的恐怖杀伤力。】 【更何况以你一贯谨慎且狠辣的战斗风格,若非是面对实力太过弱小的存在,或是一开始就仅仅只是切磋、没有打算决出生死的战斗,你都是默认使用咒具来认真对待的。】 【这意味着只要你进入真正的战斗状态,这个【SR】级别的双重加成几乎是可以常态化保持的。】 【如果再综合考虑到战斗中的破甲效率、武器耐久度以及咒力损耗等其他方面的因素,它所能为你提供的综合实战增幅效果,绝对是远远大于账面上的 15% + 15% = 30% 的复合收益的。】 *卡片栏位是固定,但默认会在对应的情况切换适合卡片组合。 【你并没有立刻指使她去做出什么大刀阔斧、容易打草惊蛇的激进调查。】 【相反你只是让冥冥利用其作为情报商的隐秘渠道,去翻阅、找寻一些关于过去咒术界尘封的历史记录。】 【你给她的调查重点划定了三个极其明确的核心关键词,天元、星浆体事件的后续收尾、以及御三家中的加茂家。】 【你的目的是试图从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故纸堆与历史的边角料中,找到一些被刻意抹去的蛛丝马迹,从而透过这些历史线索,去反推出现代咒术界那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巨大冰山。】 【不过即便是面对如今已经算得上是核心盟友的冥冥,你依然保留了最深层的底线。】 【你并没有将任何超脱于这个世界现实的“剧透情报”告知于她,你对她所有的说辞与任务布置,都仅仅只是基于你在本次模拟的时间线内所掌握的线索,进行的一场逻辑严密的“推理”。】 【你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得太多往往就是催命的符咒。】 【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手段极其狠辣且隐蔽。】 【如果让对方察觉到冥冥知晓了某些绝对不该被知晓的核心秘密,她绝对会立刻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当中。】 【在这种情况下“无知”,在某种程度上恰恰是对她最好的一层保护色。】 【毕竟对方既然选择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隐匿行踪、暗中谋划,只要不是被逼到绝路或是核心计划被触碰,他们应该还是会尽量克制那些毫无意义、且极容易暴露自身存在的杀戮行为才对。】 【你与冥冥进行过一次长谈,你向她剖析了你那基于现状的推理逻辑。】 【首先是排除保护着五条家与作为赏金猎人间接牵扯上关系的禅院家,剩下最为可疑的便是星浆体事情里完全隐身的加茂家了,而且你怀疑天元的同化失败背后或许有所深意,结合同样历史悠长的盘星教,你觉得其中有重大的阴谋。】 【冥冥听完你这番宏大且逻辑严密的宏愿与推理后,她倒是完全能够理解你为何想要深究到底的理由,因为想要彻底掌控并变革这个世界,就必须先清除掉那些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掀翻棋盘的未知毒蛇。】 【于是她没有再进行更多的追问,只是默默地接下了定金,像一只幽灵般潜入黑暗,开始了她的调查工作。】 【而对于你而言,那个头上带有诡异缝合线的存在,是你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阴影之中死死揪出的人。】 【你必须弄清楚他们究竟是谁?】 【那些占据他人躯壳的怪物,究竟在谋划着什么样的危险事情?】 【但在那之前,你同样必须将自己深深地隐藏在阴影之下,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蛰伏着、观察着,伺机阻止他们的阴谋。】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且漫长的博弈,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谁先发现对方的存在与真实目的,谁就能够占据绝对的主动权,乃至决定最终的生死。】 【时间如同指间沙般悄然流逝,平静的日子总是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虚假的安逸感。】 【高专那宽阔的露天操场上,阳光被天空中堆积的厚重云层遮蔽,初春的风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料峭寒意,吹拂着场地边缘的枯草。】 【五条悟在半个小时前,用极其随意的借口,诸如“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店,想要跟你商量一下怎么溜出去买”之类的烂理由,将你约到了这片空旷的操场之上。】 【然而当你不紧不慢地顺着石阶走下,双脚刚刚踏上操场那层粗糙的沙土地面的那一刻!】 【没有任何的寒暄,没有任何的预兆,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一阵极其恐怖的、仿佛连周围空间都被瞬间抽干的庞大咒力波动,犹如沉睡的火山般在五条悟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那高挑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对你发起了进攻!】 【这种事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自从你过去的时候,用那种绝对理智且冷酷的态度告诉他。】 【“如果我是你的话,比起现在像个小混混一样来找我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斗殴,我大概会选择在率先掌握了‘领域展开’这种真正的必杀技之后,再来提出切磋的请求吧?”】 【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五条悟并没有使用常规的无下限术式衍生技,他站在距离你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微微扬起下巴。】 【那头标志性的银白色短发在咒力的激荡下肆意飞扬,那副漆黑的圆框墨镜顺着鼻梁微微滑落,露出了那双犹如蕴含着整个苍穹与星辰般的六眼!】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轻浮与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当世最强者的、令人战栗的骄傲与绝对自信!】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交叉,摆出了那个象征着绝对领域的起手印!】 【五条悟看着你,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容,低沉而充满神性宣告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操场上轰然炸响。】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未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随着五条悟指尖印契的结成,你视野中的景象在顷刻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异变。】 【你清晰地看见,一层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结界外壳,以五条悟为中心,如同爆裂的漆黑海啸般向外疯狂延展。】 【刹那之间高专那被厚重云层遮蔽的天空、粗糙的沙石操场、以及初春料峭的微风,统统被这片绝对的黑暗剥离。】 【紧接着那专属于「无量空处」的光怪陆离、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与毁灭般浩瀚的超维画面,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久违地倒灌进了你的视野,狠狠地印入了你的脑海深处。】 【“轰——!”】 【知觉、传达、为了活着而进行的各种行为,在这一瞬间被强制赋予了无限的次数。】 【无用且冗余的庞大信息流如同决堤的银河,企图在一瞬间撑爆你的大脑皮层。】 【然而预想中那种大脑瞬间宕机、彻底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僵死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或许是因为你曾经在上一次模拟中亲身经历过这种情况,对这种信息冲击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抗性,又或许是因为在经历了模拟结束时又一次系统那庞大记忆的强行灌注与洗礼后,你大脑的承受阈值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被拓宽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当然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现实因素,此刻的五条悟终究才刚刚领悟领域展开不久。】 【无论是在领域的成型速度、内部法则的稳固程度,还是在信息流的灌注烈度上,他都尚且算不上真正的“熟练”。】 【就在结界完全闭合、领域展开完成的这千分之一秒内,五条悟看着你那似乎陷入了凝滞的身形,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已经完全中了「无量空处」的必中效果,沦为了一具只能被动接收信息的待宰羔羊。】 【“唰!”】 【伴随着空间的微小扭曲,五条悟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直接闪现到了你的身前。】 【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最强少年,此刻根本压抑不住嘴角那抹极其夸张、甚至快要咧到耳根的疯狂笑意。】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脸上的神态,或许“小人得志”四个字就是最为生动且贴切的写照。 】 【对于五条悟而言,他真的忍了太久太久了。】 【自从被你用那句“普通攻势毫无意义”无情嘲讽,并在随后的时光里无数次看着你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绝境后,他心中的好胜心就一直在疯狂燃烧。】 【而今天,他终于掌握了咒术战的顶点领域展开!他终于能够用这无可争议的绝对力量压你一头,这不仅是对你的一次“复仇”,更是让他在心底彻底、完美地肯定了自己那“最强”的名号!】 【“哈哈!舜辰,你这家伙也有今天......”】 【五条悟一边嚣张地大笑着,一边抬起右手,正准备像拍打雕塑一样拍拍你那张“呆滞”的面孔,好好嘲笑一番你这狼狈的模样,同时也准备在确认胜利后立刻解除领域,以免真的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你脸颊的那一瞬间。】 【在你那处于无量空处信息冲刷下、思考仅仅只是稍显迟缓的脑海中,一系列堪称神迹般的战术指令,已经如同闪电般下达并执行!】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拖泥带水,你率先催动了体内的咒力,生得术式「幻影夜行」瞬间全功率运转!】 【宛如水波般流转的咒力在顷刻间完成了极其复杂的术式构筑,完美复刻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在五条悟惊愕的目光中,以掌心的阴影直接取出了储备在阴影之中的浅切丸,握住刀柄的瞬间,「幻影夜行」的复刻目标在毫秒之间完成了极致的切换!】 【十种影法术的咒力回路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眼前之人如出一辙的「无下限术式」!】 【你甚至根本没有使用正向的顺转,而是直接将咒力强行逆转!】 【术式反转「凪昼禁行」! 】 【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干涉力场以你为中心轰然爆发,精准且蛮横地撞击在五条悟体表那层自动防御的无下限屏障上,直接封锁并中和了他身前那引以为傲的绝对防御!】 【而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几乎是在你抽出浅切丸、封锁他无下限的同一瞬间,你脚下的步伐猛地一沉。】 【体内的咒力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古老轨迹运转开来,以你的身体为绝对圆心、半径足足两米的无形气场瞬间构筑完成! 新阴流·简易领域·居合「拔刀」!】 【随着这圈微型简易领域的完全展开,那源源不断向你脑海中灌注冗余信息的「无量空处」必中效果,被这片小小的绝对空间给暂时、且完全地隔绝了开来! 】 【脑海中那轻微的嗡鸣声瞬间消失,你对这具千锤百炼的身体的控制程度,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便硬生生地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巅峰状态!】 【这犹如水银泻地般一气呵成、甚至快到违背了咒术常理的极限操作,直接将近在咫尺的五条悟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恐怖程度! 】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瞬间瞪大到了极限,瞳孔深处倒映着你那冰冷且毫无波澜的眼眸,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荒谬。】 【即便五条悟很清楚,自己刚刚掌握领域确实不算完全熟练,即便他考虑到了领域效果对同伴大脑可能造成的严重负担,所以刻意没有放开手脚全负荷去运转必中指令。】 【但......但即便是这样,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无量空处」啊!】 【那可是被强行塞入宇宙信息的绝对停滞! 怎么可能有人在结界闭合、必中效果已经生效的情况下,仅仅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强行挣脱了束缚,甚至还能反客为主展开反击?!】 【“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五条悟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大脑甚至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短暂的空白。】 【而你此刻已经彻底动了起来,在握住「浅切丸」的瞬间,那张不久前抽到的的SR卡片「骑士不徒手而亡」的效果,犹如被点燃的引擎般随之生效!】 【百分之十五的基础肉体力量法则级增幅,叠加百分之十五的武器性能与锋利度强化,这股恐怖的加持,再完美叠加上新阴流简易领域内那追求极致速度的「居合拔刀」姿态。】 【在这一刻,即便你根本没有再去开启那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的极限过载控制,你挥出这一刀的斩击速度,也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境界!】 【“嗤——!”】 【一道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领域内响起。 】 【在五条悟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试图控制身体向后闪避、或是重新凝聚无下限进行格挡之前。】 【那柄泛着冷光的浅切丸,就已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速度,划破了高专制服的布料,在他的侧腰上精准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渗出鲜红血珠的细长血痕!】 【直到这一刻,你的整一系列操作,才被身前五条悟那双洞悉一切的“六眼”彻底看清并解析完毕。】 【解析的结果,让五条悟简直是连肺都要被气炸了!】 【光是你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受到「无量空处」那本该让人变成白痴的信息冲击太多影响也就算了。】 【最让他感到崩溃和自我怀疑的是,你竟然在短短一秒不到、那本该是思维完全停滞的极端时间里,连续且完美地切换使用了「幻影夜行」、「十种影法术」、「无下限术式」、术式反转「凪昼禁行」,以及最后的新阴流·简易领域!】 【整整五种极其复杂的术式与技巧,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无缝衔接!】 【五条悟咬着牙,看着你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心底疯狂地咆哮,你管这叫大脑被无量空处的冗余信息阻塞了?!】 【你这特么根本就是把老子灌输给你的冗余信息当成燃料,直接在脑子里进行了超频加速了吧!】 【然而,没有等五条悟把这句包含着震惊与憋屈的吐槽骂出口。】 【你手腕轻轻一翻,刀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随后那沾染着五条悟一丝血迹的浅切丸刀刃,已经稳稳地、没有丝毫颤抖地架在了他那的脖颈动脉之上。】 【领域那光怪陆离的光芒映照在刀身上,折射出你镜片后那双冷酷且平静的眼眸。】 【你看着眼前表情彻底凝固、嚣张气焰瞬间熄灭的五条悟,用一种犹如长辈教训晚辈般、不带一丝情感起伏的淡淡口吻轻声说道。】 【“悟,战斗的时候......还是不要太天真比较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开什么玩笑 【锋利的浅切丸刀刃依旧稳稳地贴在五条悟的颈动脉处,即便已经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但这位刚刚踏入领域殿堂的最强少年却仿佛完全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 【短暂的死寂过后,五条悟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揪住了你胸前的衣领。】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高专制服的布料在他手中被扯出深深的褶皱。】 【那双璀璨的苍蓝色“六眼”死死地盯着你,瞳孔地震,满脸写着惊恐、错愕,以及一种属于天才的世界观被生生击碎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你居然还能动?!” 】 【五条悟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甘的颤音。】 【面对他这般近乎失态的质问,你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甚至连握刀的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你只是透过镜片,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倒映着宇宙星辰的眼眸,用一种探讨学术般毫无起伏的口吻反问道。】 【“你想说的是,在被你的领域「无量空处」强行塞入了那些足以撑爆精神的冗余空性信息之后,正常人的大脑应该会因为无法处理这庞大的数据流,从而彻底当机、停止一切生理与心理的活动,是这样吗?”】 【五条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理所应当地大声反驳道。】 【“难道不是吗?!那可是无限的信息!你怎么可能在那种冲击下还能思考?!”】 【你感受着衣领处传来的拉扯力,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可能是体质问题吧。”】 【你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让他无从查证的理由。】 【“至少我并没有感觉到大脑完全‘宕机’,而在我尚有余力开启新阴流的简易领域,以此来短暂阻隔必中信息流的同时......你自己为了嘲讽我,主动解除了距离,直接闪现到了我的攻击范围之内,那么面对近在咫尺的破绽,我顺手拔刀展开反击,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正常战术对吧?”】 【听到你这番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话语,五条悟只觉得心底猛地窜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无名邪火!】 【他当然可以强迫自己撇开你那见鬼的“特殊体质”这种天生不讲道理的因素不谈。】 【可是他付出了多少汗水与时间,才终于触碰到了咒术师的最高奥义领域展开!】 【然而自己这足以傲视群雄、碾压一切的最强杀招,居然被你用一个小小的、古老且烂大街的「简易领域」给硬生生挡住了,甚至还被你反制得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这种近乎荒诞的结果,让他那高傲的自尊心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开什么玩笑......” 】 【五条悟再一次振奋了精神,眼底的错愕被一股狂躁的战意彻底取代。】 【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憋屈的方式落败!】 【既然近身战被你用那诡异的拔刀术压制,既然你用「凪昼禁行」限制了他「无下限术式」的防御,甚至你还能用复刻来的「无下限」进行防守......但那又如何?!】 【五条悟猛地松开你的衣领,身形瞬间向后拉开距离。】 他很清楚,这一次的战况和以往任何一次对练都完全不同,现在你身处于他的绝对主场,身处于他的领域之中!】 【五条悟已然彻底放弃了对自身的防御,他那双六眼疯狂地运转,周围光怪陆离的领域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震颤。】 【他双手翻飞,狂放且毫不留情地调动起体内庞大的咒力,指尖瞬间凝聚出一团散发着恐怖引力的湛蓝色球体。 】 【那是高功率运转的咒术「苍」! 他不想再和你进行任何战术上的博弈,而是选择了最粗暴、最不讲理的解法——他要用绝对的火力,一举击溃你周身那层简易领域外壳!】 【看着那团连光线都在其周围扭曲的高功率「苍」,你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心中自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 【只要凭借暴力打破了这层简易领域,你就会再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无量空处」那恐怖的必中效果之下。】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拥有复刻来的「无下限术式」也毫无意义,因为在领域必中效果面前,常规的术式防御根本无法抵挡。】 【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双方的筹码,你也不得不暗自在心底感慨,在咒术界有没有涉足“领域展开”这个境界的术师,他们之间的战斗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地狱难度。 】 【即便你的大脑异于常人,可以极大程度地无视并硬抗「无量空处」的效果,但领域所带来的那种无孔不入的“必中”规则,依旧是一件极其令人烦躁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的这只是一场高专操场上的“对练”。】 【在必须“留手”、不能真的杀死对方的情况下,这种无形的道德与规则束缚,使得这场战斗的难度呈几何倍数直线上升。】 【如若不然其实在刚刚五条悟瞬移过来、因为过度自信而愣神的那零点几秒的功夫里,这场战斗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但在不杀的前提下,你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看似可行的选择,那就是尝试从内部直接破坏这个领域的结界。】 【然而在有五条悟这个拥有六眼的怪物从旁虎视眈眈、疯狂干扰的情况下,想要让你安安稳稳地念诵完整的咒词、汇聚庞大的咒力去释放杀伤力最强的「虚式·茈」,从而尝试从内部强行轰碎领域,这在实战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感受着体内咒力的流动,虽然被外力强行击碎或是自行瓦解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并不会像真正的领域展开那样,在结束之后产生一段时间的“术式熔断”这种致命的负面效果,但是为了抵挡五条悟接连不断的狂轰滥炸,如果要在领域内反复地重新构筑并开启简易领域,依旧会带来相当惊人且可观的咒力消耗。】 【而恰恰在你所有的战术体系中,你最不擅长就是这种毫无技术含量、比拼蓝量储备的拉锯战。】 【更不要说你现在面对的对手,是拥有“六眼”、能够将咒力消耗无限趋近于零的五条悟了。】 【在这个星球上,和五条悟打咒力消耗战,根本就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理智的齿轮在脑海中飞速咬合,利弊的权衡在瞬间得出了最优解。 】 【想清楚了这一切,你眼底的那抹锋芒瞬间收敛,你没有再去调动咒力进行无谓的抵抗,也没有继续维持周身那摇摇欲坠的新阴流简易领域。】 【随着你主动撤去防御,那层无形的气场消散。】 【浩瀚的、光怪陆离的「无量空处」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冗余信息流,如同找到了决堤口的洪水,再次肆无忌惮地侵蚀、冲刷着你的感官与大脑。】 【你强忍着脑海中那如同被塞入了一整个宇宙般的沉重感,在一片斑斓的光影中,缓缓地将手中的浅切丸收回了阴影之中。】 【而后在五条悟那准备随时将高功率「苍」砸下来的惊愕目光中,你极其淡定地、毫无心理负担地举起了双手。】 【“我认输。” 】 【你平静的声音,在这片仿佛没有时间概念的领域中,清晰地回荡开来。】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你的口中吐出,却如同在绝对寂静的深海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五条悟高举着那团正散发着恐怖引力的湛蓝色高功率「苍」,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运转规律的苍蓝色六眼,此刻死死地盯着你高举的双手,瞳孔中满是错愕与不可理喻。】 【他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似乎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无量空处」出现了什么未知的副作用,导致自己的听觉神经产生了极其荒诞的幻听。】 【“......你说什么?” 】 【五条悟咬着牙,指尖那团狂暴的咒力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发出了危险的嗡鸣声,仿佛随时都会失控炸裂。】 【你没有再重复那句话,只是极其坦然地站在那光怪陆离的冗余信息洪流中,用那双因为承受巨大脑部压力而微微布满血丝、却依旧冷静如冰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你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打了到此为止。】 【“开什么玩笑......”】 【五条悟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猛地一挥手。】 【伴随着他那充满极其烦躁与不甘的低吼,这片由无尽星辰与冗余信息构筑而成的绝对领域,在一瞬间如同被打碎的黑色玻璃般,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那吞噬了现实的漆黑外壳迅速溶解、褪去,初春那带着些许寒意与枯叶气息的微风,再次重新包裹了你们的身体。】 【高专操场上那略显灰暗的天空、粗糙的沙土地面,以及远处随风摇曳的树影,重新回到了你的视野之中。】 【随着「无量空处」的解除,那股高压感终于如潮水般褪去,逐渐开始了恢复。】 【你缓缓放下举起的双手,揉了揉依旧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而站在你对面的五条悟,此刻却完全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两人之间那十几步的距离,甚至因为步伐太重,在沙土地上踩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一把揪住你那刚刚才被他松开不久的衣领,将你猛地拽向自己。】 【“你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五条悟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孔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他死死地盯着你,声音因为压抑着极大的火气而显得有些沙哑。】 【“认输?你管这叫认输?!你明明还有底牌没出!你认真的攻击怎么可能只有那种力道?你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反抗的实力?!”】 【他就像是一头本欲在悬崖之巅与宿敌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搏杀、以此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王者的雄狮,结果却发现对手在交锋到最巅峰的时刻,突然极其敷衍地往地上一躺说“你赢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空虚感,以及被对手轻视的屈辱感,让这位心高气傲的“最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与不满。】 【“你又在隐藏了对吧?!就像那时候一样!”】 【五条悟越说越气,手背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凸起。】 【“我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结果!我要的根本不是这种施舍一样的胜利!拔出你的刀,认认真真地、毫无保留地和我打一场啊!”】 第一百五十四章 你就真的那么希望,能够看到有一天 【面对五条悟那近乎咆哮的质问与满腔如火山般喷涌的怒火,你并没有因为衣领被粗暴揪住而感到丝毫的恼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眉宇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揪着你的衣领发泄着情绪,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回荡。】 【直到他那双苍蓝色“六眼”中闪烁的狂躁怒火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反抗的回馈而稍稍平息了一丝,你才缓缓抬起手,用微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他揪住你衣领那骨节泛白的手背。】 【你的语气平淡得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放手吧,悟你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你这副油盐不进、仿佛将一切都剥离了情感只剩下绝对理性的姿态,更是让本就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五条悟瞬间气结。】 【但他紧绷的肌肉还是下意识地松懈了半分,手指一点点松开了你的衣领。】 【只是他那高大的身躯依旧犹如一堵极具压迫感的墙壁般挡在你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你,胸膛剧烈起伏着,大有你不给出一个完美且合理的说法,今天这事就绝对没完的架势。】 【你慢条斯理地垂下双手,将胸前被他扯出凌乱褶皱的高专制服衣领一点点抚平、整理妥当,随后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反射着冷冽天光的眼镜。】 【你透过镜片,目光毫无避讳地平视着他,用一种极其客观、仿佛站在黑板前向愚笨的学生陈述某个复杂数学推导过程般的口吻缓缓说道。】 【“我没有隐藏实力,更没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施舍你什么胜利,我刚才举手认输的判断,是基于现实战场环境、双方情报优劣以及战损比率,所做出的最合理的止损结论,在这个前提下,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你完全无视了五条悟那因为“止损”二字而变得愈发难看的脸色,继续用你那冰冷的逻辑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析着刚才那短暂却凶险的战局。】 【“首先,你必须搞清楚一个大前提这是一场不能下死手的‘对练’,如果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就在你刚才为了逞口舌之快、为了嘲讽我而主动解除安全距离、瞬移到我面前的那零点几秒的停顿里,我手中那把「浅切丸」就不会仅仅只是划破你腰间的衣服布料那么简单了。”】 【你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仿佛有实质的刀刃在空气中切割。】 【“在那一瞬间,我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一定将开启了领域的你瞬间击杀,但至少能够保证将你重创到失去行动能力,而在将你重创为前提的情况下,接下来的战斗会怎么发展?你的领域还能维持几秒?你的反转术式来得及在我的下一次斩击前治愈致命伤吗?”】 【你看着五条悟骤然收缩的瞳孔,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下了他那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遮羞布。】 【“但正因为是‘对练’,我在拔刀的瞬间给自己施加了‘不能对你造成致命伤’的规则束缚,那么在被你重新拉开距离、并试图用高功率的「苍」不计后果地破坏我简易领域结界的情况下,我所面临的战术就只剩下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选择,那就是去硬抗你领域那连绵不绝的必中效果,并在你狂轰滥炸的疯狂干扰下,尝试汇聚庞大的咒力,从内部强行轰碎你的结界。”】 【你顿了顿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对现实的无奈,以及对自己能力极限的极度清醒认知。】 【“而这就无可避免地演变成了一场纯粹比拼咒力储备与恢复速度的拉锯战,面对一个拥有‘六眼’、咒力消耗无限趋近于零、甚至还能在领域内毫无顾忌地释放虚式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怪物......在这场注定必败的消耗战里,我继续像个傻子一样耗费心神去维持简易领域,除了能够满足你那高高在上、无聊透顶的自尊心之外,到底还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你看着五条悟那张渐渐从愤怒转为错愕、最后甚至因为无法反驳而显得有些哑口无言的脸庞,极其坦然地耸了耸肩,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我认输,在不能杀人的规则下,面对已经掌握了领域展开的你,我确实输了束手无策了,你的「无量空处」非常完美,无论是精细度还是压迫感都无可挑剔,你已经用实力证明了你‘最强’的含金量,这个结果在逻辑上完美闭环,没有任何破绽,你还有什么觉得无法接受的吗?”】 【其实你刚才说的全都是毫无保留的实话, 你在脑海中默默复盘着,如果五条悟不犯傻凑过来,而是直接利用无下限飞在半空中,一直居高临下地对你进行远程火力压制,其实你在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是一点招也没有的。 】 【甚至就在刚刚,如果不是他主动拉近了距离,就算你有着新阴流的简易领域能够勉强抵御无量空处那持续信息灌注效果,但你想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去接近他,本身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更不要说对他造成什么有效的致命攻击了。】 【没办法,五条悟这个存在和其他所有的咒术师都完全不一样,他拥有那层犹如绝对壁垒般的「无下限术式」保护。】 【面对他你如果想要破防,就必须得牺牲掉「幻影夜行」这个本命术式的灵活性,强行将其固定为运转复刻来的「无下限术式」,以此来施展术式反转「凪昼禁行」去中和、封印他的无下限,只有这样你才能拥有做出有效进攻的前提。】 【如果今天站在你面前和你战斗的是其他人,哪怕是夏油杰或者是身为特级的九十九由基,你的「幻影夜行」都不会被限制成这种极其死板的“必须运转特定术式进行反制”的尴尬境地。】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各种术式进行花哨且致命的组合搭配,将战斗瞬间拉入你最熟悉、最致命的节奏当中。 】 【你需要有操作的空间,需要有变阵的余地。】 【像这样被五条悟那不讲道理的防御机制完全限死套路的情况,你是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自己最强的综合战力的。】 【“......” 】 【风在你们之间安静地吹过,五条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微微低着头,那双隐藏在银色碎发下的眼眸正快速闪烁着。】 【他似乎是在自己的脑海当中犹如计算机般疯狂复盘着刚刚那短暂的交锋,一丝不苟地推演着你所讲述的那些战术内容是否属实。】 【片刻之后,五条悟最终绝望地发现,一切的推演结果就如你所说的那样精准且残酷,与其说是你在这个领域中赢过了他,倒不如说是他因为一时的狂妄与自大,亲手且主动地把那唯一能够翻盘的破绽送到了你的刀刃之下。 】 【但即便理智上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五条悟的心里还是有一种如鲠在喉的强烈憋屈感。】 【即便他知道这并不是你为了顾及他的面子而刻意编造的客套话,但他渴望的是那种拳拳到肉、将你所有的算计都碾碎的绝对胜利,而不是这种因为自己失误而得来的、充满妥协意味的战果。】 【你看着五条悟此刻那张纠结、拧巴到了极点,仿佛吃了一只死苍蝇般的表情,说实话你完全能够在逻辑上理解他这种属于天才的骄傲想法,但你在情感上却根本无法共情。 】 【因为你从来不会太拘泥于这种虚荣的事情,你对所谓“最强”的名号、对咒术界那些花里胡哨的评级根本没有半点兴趣。】 【为了自己心中那个需要蛰伏、谋划去完成的宏大目标,就算是一直停留在二级咒术师甚至是四级咒术师的头衔上招人嘲笑,对你来说也无所谓。】 【你在乎的,仅仅只有那些一定要做到的实质性结果而已。】 【你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默默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啪嗒”一声点燃。 】 【深灰色的烟雾在你的脸颊边袅袅升起,你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略带辛辣的气体,任由尼古丁在肺腑中游走,随后透过那层朦胧的烟气,看着眼前的五条悟,用一种极其悠然、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幽幽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悟,如果说......从刚刚开始我主动放下刀认输,到刚才那一番长篇大论的逻辑说教,其实都根本不是我的真心话呢?”】 【你看着五条悟微微一愣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继续说道。】 【“如果这一切仅仅只是我为了通过心理博弈,说服你心甘情愿地主动解除‘领域展开’,从而令你这具无敌的身体,瞬间陷入领域解除后那致命的‘术式熔断’状态的一种骗术手段呢?”】 【五条悟闻言,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震惊、错愕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在他的眼底交织,他猛地抬头死死看向了你。】 【在这一瞬间,哪怕他有着六眼的加持,哪怕他刚刚才掌握了绝对的领域,但他还是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脊背疯狂攀爬而上! 】 【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领域刚刚解除,术式正处于无法运转的熔断期。】 【那层让他可以无视一切的无下限防御,现在根本不存在!】 【你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弹了弹烟灰,又深深吸了一口,那双镜片后的眼眸在此刻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深邃,你用一种几乎宣判死刑般的轻柔语气继续说道。】 【“你看现在的你,连最基础的无下限都无法维持,对于我来说......现在的你,不才是最好处理的猎物吗?”】 【然而,下一秒。】 【见到五条悟那惊愕且如临大敌的表情,你脸上的那股冷酷瞬间消散。】 【你夹着香烟忍不住轻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用一种老友间特有的轻松口吻打破了这恐怖的死寂。】 【“别紧张,没事开个玩笑而已。” 】 【你看着五条悟那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情绪,轻轻吐出一口白雾,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还是说......你就真的那么希望,能够看到有一天,我会为了杀你而对你用出全力的样子吗?亦或者是反过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截然不同 【你其实也说不清,今天这一番近乎冷酷的剖析与说教,究竟能够给五条悟那颗高傲的心脏带来何种程度的震荡与影响。】 【你夹着那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透过朦胧的烟雾,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因为陷入沉思而显得有些安静的银发少年。】 【比起你过往在无数次模拟中,看着他经历星浆体死亡的惨剧、挚友叛逃的绝望等种种残酷事件后所淬炼出的那种宛如神明般的高远与漠然,这一次模拟时间线里的五条悟,总是给你一种太过于“轻”了的错觉。】 【这种“轻”并非是指他实力的孱弱,而是指他灵魂的重量。 】 【因为你的强力干涉与提前布局,他的人生轨迹被硬生生地偏移。】 【除了在这片操场上,他无法如愿以偿地逼迫你用尽全力和他打一场、无法将你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品尝胜利的果实之外,他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显得太过于简单且一帆风顺了。 】 【你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逐渐散去的云层。】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的代价”吧,人类终究是需要在苦痛的泥沼中挣扎,在失去的绝望中重塑,才能够迎来灵魂的快速蜕变与成长,而你亲手剥夺了他品尝那些极致苦痛的机会。】 【在操场那次不欢而散的交锋之后,心有不甘的五条悟偶尔还是会如同以往那般,像个执拗的孩童,在某些极其突兀的场合对你发出挑战。】 【他甚至会不打招呼,在走廊转角处直接用缠绕着高密度咒力的拳头向你挥来,或者在训练场上冷不丁地瞬移到你背后发难。】 【然而无论他使出怎样花哨且致命的试探,你回应他的方式永远只有极其枯燥的三板斧,拒绝、投降,或者是干脆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不作任何抵抗,任由他的拳风停留在你鼻尖前半寸的地方。】 【在经历了数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深深挫败感后,这位心高气傲的最强终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认清了一个让他无比憋屈的现实,只要你不想打,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逼迫你拔出刀来和他认真交手。】 【日子就在这种微妙而平静的拉扯中,又向前缓缓推进了一段时间。 】 【这一天你像往常一样,趁着休假的空闲去了趟东京市区,检查了一下伏黑惠的进度,顺便给津美纪她们带了些新出的甜点与接下来的生活费。】 【当你踩着傍晚的夕阳余晖,不紧不慢地回到高专那古色古香的建筑群时,刚好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了正抱着一堆羊毛毡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停下脚步,向你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告诉你日下部笃也已经在一楼的会客室里等了你很久了,似乎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 【闻言你的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几条线索,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位平日里最怕麻烦的成年咒术师为何会主动找上门来。】 【然而就在你刚刚推开会客室那扇沉重的木门,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到沙发前坐下的时候,原本在屋内焦躁踱步的日下部,在看到你身影的瞬间,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般,猛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 【他极其失态地一把抓住了你的双肩,那双握着剑柄的手此刻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太感谢你了,舜辰......”】 【日下部低着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嘴里如同魔怔般不断地重复着这句毫无逻辑的道谢。】 【伴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你惊讶地看到,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正从这位平日里总是将“胆小怕事”挂在嘴边、习惯用颓废大叔形象伪装自己的男人那泛红的眼眶中决堤而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碎成一朵朵水花。】 【你并没有挣脱他那近乎弄疼你的抓握,而是温和地伸出右手,轻轻拍打着他那因为情绪崩溃而显得有些佝偻的后背,用一种极其沉稳且令人安心的低沉语调安抚道。】 【“日下部先生,先不要激动,深呼吸慢慢说,我在这里听着。”】 【在你的耐心安抚下,日下部那近乎失控的情绪才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这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向你完整地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还是你很久之前,赠予他的那个由夜蛾正道亲手制作的咒骸。】 【日下部将其转送给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而妹妹又自然而然地将那个毛茸茸的咒骸玩偶,当成护身符交给了她年幼的孩子,也就是日下部最疼爱的外甥小武。 】 【就在前不久的一个雨夜,他的妹妹带着小武在高速公路上遭遇了极其惨烈的连环车祸。】 【当事故现场的照片传到日下部手里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那辆家用轿车的整个后座,已经被后方失控的重型卡车挤压得完全粉碎变形,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铁废墟。】 【在那种级别的物理冲击下,普通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然而‘奇迹’发生了。】 【“如果不是你送的那个咒骸玩偶,在撞击的瞬间死死护住了小武......”】 【日下部的声音再次哽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庆幸。】 【“连事后前来用切割机破拆救援的消防员都觉得不可思议,在那堆根本看不出原状的废铁里,被那个已经破损不堪的玩偶紧紧包裹在身下的小武,竟然全身上下连一丝擦伤都没有完好无损!”】 【小武和妹妹,对于日下部笃也这个表面玩世不恭、实则极其重感情的男人而言,就是他这辈子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最重要的存在,是他在这个疯狂的咒术界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妹妹在那场车祸中失去了小武,将会陷入何种万劫不复的消极与绝望之中。 】 【所以才有了这位一级咒术师此刻在你面前放下一切尊严、痛哭流涕的这一幕。】 【在将这犹如奇迹般的经过讲述完毕后,日下部再一次激动地握住了你的双手,他的膝盖一软在感激涕零的情绪驱使下,竟然毫不犹豫地就要当着你的面重重跪下去。】 【“日下部先生!” 】 【你眼疾手快双臂猛地发力,一把死死卡住了他的肩膀,硬生生地用不容置疑的力量制止了他这种折煞人的举动。】 【你透过镜片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表情变得极其认真且严肃。】 【“其实您完全不用做到这个地步,日下部先生。”】 【你用那种极具信服力的沉稳语调,有条不紊地替他解开了心中的心理包袱。】 【“实际上如果追溯源头,是因为当初您先接受了冥小姐的委托帮助了我,正是因为感念您的那次出手,才有了后来我特意将咒骸并赠予您的事情,而最终那个咒骸又恰好在最危急的关头派上了用场......这一切,不过是您当初种下的善因,结出了善果罢了。”】 【日下部闻言,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着你,显然没有料到在你这样心思深沉的少年眼中,竟然会用这种近乎“报恩循环”的温柔逻辑去解读这件足以让他欠下天大恩情的事情。】 【看着他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你适时地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继续补充道。】 【“当然,如果日下部先生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当做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好了,我有用得上日下部先生的地方,我可是绝对不会跟您客气的。”】 【日下部闻言,甚至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斩钉截铁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我日下部笃也绝不推辞!” 】 【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着绝对忠诚与感激的火焰,你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往日里将“最讨厌麻烦”、“苟全性命于乱世”当做人生信条的男人,此刻甚至连向你确认未来会是哪方面、有多大风险的请求都没有问。】 【当夜幕深沉,你独自一人端坐在宿舍的床榻上。】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无比熟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识海深处响起。】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广角视域 [R]】 【效果描述:抹除人类视觉生理构造上的“边缘模糊区”。只要有任何动静进入宿主视网膜最边缘的余光范围,大脑都将无视物理法则,直接将其按照“正中心对焦”的最高清晰度进行同步处理。】 【你仔细研读着上面的说明文字,伴随着卡片被你装备,你猛地睁开眼睛。 】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画面在你的感知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位于视野边缘、只有转动眼球或脖子才能看清的模糊区域,此刻就像是被极其高清的镜头瞬间对焦了一般。】 【墙角的蜘蛛网、窗帘被微风吹起的轻微褶皱、甚至是落在桌面上的细小灰尘,都在你直视前方的状态下,极其清晰地反映在了你的大脑皮层之中。】 【你满意地扶了扶眼镜,虽然这张只是R级别的卡片,并没有给你带来肉体力量或是咒力储量上的任何数值增长,但它所附带的实战效果,已经堪称惊艳。】 【这简直就是专门用来防御那些喜欢利用视野死角进行偷袭之人的绝对利器!在未来的实战中,面对那些以极致速度见长、喜欢利用地形绕背或从侧面发起突袭的高位敌人时,你甚至根本不需要做出转头这种多余且致命的动作,就能凭借余光精准地捕捉到对方攻击的轨迹与破绽。 】 【虽然在情报处理的深度和广度上,这种能力肯定比不上五条悟那近乎外挂般的“六眼”那般夸张,但它也完全足以让你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更加游刃有余地应对并同时处理复数敌人的围攻了。】 【不过在短暂的欣喜过后,你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意识到,目前这种“被多名高速敌人同时围攻”的极端情况,对于现在的你而言,似乎还仅仅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 】 【毕竟放眼现在的整个咒术界,能够在你认真出手的情况下不被瞬间结束战斗、甚至还能勉强和你过上几招的咒术师,满打满算也找不出几个。】 【就更不要说,还得是那样级别的恐怖存在,同时摒弃前嫌地联手对你展开近战突袭了。】 【老实说以你目前的眼界,还真有点想象不到那究竟会是怎样的景象。】 【时光荏苒,当春日的暖风拂过东京,将漫山的樱花吹得如同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时,你们也终于迎来了这所咒术高专的毕业季。 】 【你穿着崭新的制服,站在落英缤纷的树下,看着不远处正在互相扯着衣领打闹合影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在一旁无奈地抽着烟、嘴角却带着笑意的家入硝子。】 【比起过往那些模拟时间线中,那个因为夏油杰的叛逃而缺席、被死亡与鲜血的阴霾笼罩,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惨毕业典礼。】 【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青春的半途迷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永远沉睡。 】 【在这个无人缺席的春天里,这洋溢着笑声、充满着鲜活气息的场景,才真正像是一个少年们的最美好的毕业季。】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确定不是去当孩子的? 【相机快门“咔嚓”一声,将这个无人缺席的春天,连同少年少女们那或平静、或无奈、或隐藏着笑意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那张小小的相纸之上。】 【拍完了合影之后,毕业典礼那过于简短的仪式感就算彻底结束了。】 【几人很自然地聚拢在樱花树下,开始讨论起了所有人都会面临的那个话题毕业后的计划。】 【“我嘛,还能去哪儿。”】 【家入硝子第一个开口,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燃,只是用指尖夹着,耸了耸肩语气一如既往地慵懒且洒脱。】 【“高专的医务室还挺宽敞的,薪水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足够清闲(目前),继续留在这里,一边解剖那些奇奇怪怪的尸体,一边给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收拾烂摊子,大概就是我接下来的日常了吧。”】 【硝子和以往任何一次模拟时都没有太多的变化,她似乎天生就适合那个位置,冷静、专业,带着几分对世事的疏离。】 【而与她这般笃定的未来相比,作为高专最耀眼双子星的五条悟与夏油杰两人,反倒在这一刻,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对未来的纠结与迷茫。】 【“嗯......还没想好。”】 【五条悟双手插在裤兜里,难得地没有第一时间发表什么嚣张的宣言,他仰头看着那被风吹得纷纷扬扬的樱花,那双总是看透一切的六眼,此刻似乎也有些看不清前路。】 【没有了星浆体天内理子在他面前被残忍枪杀的巨大刺激,没有了挚友夏油杰叛逃所带来的决裂与痛苦,五条悟那颗总是躁动的心,似乎也缺少了一颗必须去“掀翻牌桌”的火种。】 【他依旧觉得高层那群烂橘子挺烂的、挺碍眼的,但他还没感受到那种烂到让他无法无视、必须由自己亲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立刻出手改变的紧迫程度。】 【毕竟在这个世界线上,他虽然是“最强”,但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对家族那些陈腐规矩感到厌烦的叛逆少年。】 【他本就是御三家五条家的一份子,即便他未来注定要实际掌管家主之位,也并没有表现出对权力有多么的在意。】 【在这个相对和平、没有经历过极致痛苦的时间线里,他确实缺少了一些必须去“成为教师、培养伙伴、重置一切”的行动理由与切肤之痛。】 【而至于一旁的夏油杰,情况则更为复杂。】 【在那次偏远村庄里,因为你那场理性的“处刑示范”,他确实打消了“杀光非术师”那种极端化的想法。】 【他认可了你所谓的“用规矩去审判罪恶,而非用立场去定义对错”,但他内心的那份煎熬并未完全消除。】 【他还想再多出去走走看看,看看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类似菜菜子、美美子那样被猴子们欺凌的同类,看看自己是否还能用别的、不那么极端的方式去贯彻心中的“正义”。】 【当然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他们都不会放下咒术师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工作,只是对于“未来要以何种形式继续”这件事,他们还没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很自然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你的身上。】 【五条悟甚至有些不耐烦地,拿着那捆成卷筒状的毕业证书,捅了捅你那总是挺得笔直的后背,好奇地问道。】 【“喂,舜辰,你这家伙最神秘了,之后有什么打算?按你家的那种情况,毕业之后也是一个人生活吧?要不要跟我回五条家,那里的训练场可比高专大多了。”】 【“对啊,舜辰,你呢?”】 【夏油杰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闻言不管是一旁假装抽烟的硝子,还是那正在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老式相机的夜蛾正道,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你,好奇你这个总是做出惊人之举的家伙,会给出怎样一个答案。】 【你平静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你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说“午饭吃咖喱饭”的语气回答道。】 【“我想留在高专,当一名老师,只是不知道......夜蛾老师,您这里还招人吗?”】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你这个看似平淡的决定,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你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这个想法与打算,即便你时常会在业余时间,用你那堪称变态的教学能力去指导灰原雄与七海建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你会将“成为教师”作为你毕业后的第一选择。】 【夏油杰和硝子虽然震惊,但他们对视一眼,都属于能够立刻理解你这个计划合理性的人。】 【毕竟你术式的特殊性摆在那里,「幻影夜行」的复制与解析能力,让你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咒术数据库,一个完美的“陪练工具人”。】 【尤其是在你的指导下,提前掌握了极之番「漩涡」的夏油杰,对此体会最为深刻。】 【唯独五条悟他可以从逻辑上理解,但在情感上却完全不认同。】 【作为这个世界上,某种程度上最了解你那深不可测实力的人,他本就一直期待着,想看看离开了高专这个“新手村”的束缚之后,你这家伙究竟想要去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听到你的答案之后,五条悟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你的目的肯定不止是想要成为一名普通的教师、教导几个学生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更深层的、他暂时还看不透的图谋。】 【“同意!当然同意......!!”】 【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是夜蛾正道。】 【这位魁梧的校长甚至因为激动,差点把手里那台昂贵的老式相机给捏碎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你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你的肩膀上,那张总是因为五条悟而紧绷的黑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舜辰!你有这样的意愿,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夜蛾正道心中简直是百分之两百、不,是百分之一千的赞成!】 【如果说咒术师的实力有评级,那么在他看来,教学水平同样也有!】 【而你那精准、高效、甚至能针对每个学生量身定制训练方案的教学能力,就绝对是整个咒术界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的绝对特级教学圣体!】 【有你留在高专,未来高专学生的平均存活率和成长上限,绝对会提升一个恐怖的台阶!】 【你的理由当然也很简单,虽然你不会对他们全盘托出。】 【明面上,教授学生,使他们在未来那些残酷的任务之中拥有更多活下去的实力,这是一方面。】 【而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是你需要一个能够顺理成章减少在外界存在感、却又不至于完全同咒术界脱节的完美身份。】 【作为一名高专教师,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掉大部分来自高层的强制任务指派,也能拥有相对自由的时间与空间且正当的,去和冥冥进行情报上的接触与活动。】 【蛰伏、收集情报、暗中布局,并且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疯狂提升自己的实力。】 【你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高专教师”这个身份更好的选择了。】 【而且你在前几次的模拟时已经验证过了,只要你绝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高专这个被天元结界重点守护的地方,那个隐藏在暗处脑袋上有缝合线脸家伙,就不会有太多的机会主动暴露出来,将他那肮脏的触手伸到你的面前。】 【就在你和夜蛾正道达成共识的时候,一旁的五条悟却摸着下巴紧锁眉头,那双“六眼”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思考着。】 【突然,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节点一样,猛地一拍手,眼睛瞬间瞪大。】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彻底看穿了你那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真实目的!】 【你这家伙之所以要留在高专当老师,一定是因为上次在操场上被他的「无量空处」打败,所以心有不甘!】 【你一定是想凭借「幻影夜行」的复制效果,去接触更多拥有不同术式的学生和咒术师,从而掌握更多的术式组合,然后变强好在未来找回场子!】 【这个推论简直完美!逻辑自洽!】 【但五条悟转念又一想,他觉得你就算掌握了再多花里胡哨的术式,也一定还是会被自己更强的领域展开再次打败的。】 【不过......你这家伙自以为自己实力提升,就代表着以后有可能会主动接下他的挑战!这也就意味着,他五条悟终于能够有机会,堂堂正正、毫无保留地把你打趴下,完成他那一直以来未能实现的心愿!】 【想到这里五条悟那张原本还纠结的脸上,瞬间阴转晴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突然高高地举起右手,像是在竞选班长的小学生一样,同时用他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高声喊道。】 【“我决定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旁边还在思考人生的夏油杰吓了一跳。】 【夏油杰揉了揉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道。】 【“你又在这儿一惊一乍地干嘛呢?决定什么了?”】 【五条悟放下手,双手叉腰,极其兴奋且郑重地宣布道。】 【“我决定了!我也要留在高专,当——老——师!!”】 【“哈——???”】 【夏油杰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指着五条悟的鼻子吐槽道。】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家伙......居然想要当老师吗?你确定不是去当孩子的?”】 【夏油杰不由得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五条悟这个上课迟到、做任务全凭心情、最喜欢捉弄后辈的不靠谱家伙,竟然要去当为人师表的老师......】 【他甚至无法想象得出,究竟要有什么样的学生,才能够受得了他这种性格,而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又会教出怎样一群离经叛道的学生......】 【夏油杰光是想想都觉得头大,他摇了摇头,反正他是绝对没有这个打算的。】 【他觉得教书育人这种需要耐心和责任感的事情,还是交给舜辰这种合适的人去做才好。】 【而五条悟看着夏油杰那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嫌弃表情,顿时就不爽了,他瞥了一眼夏油杰,极其不满地反问道。】 【“干嘛?凭什么舜辰可以当老师我就不可以?比起他一个区区二级咒术师(没有主动寻求升级),老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特级!论实力,我比他强多了!”】 【“唉......”】 【夏油杰捏着眉心,已经放弃了和他争论,只是没好气地吐槽道。】 【“教书育人......你还是先把张口闭口那个‘老子’的自称,给改掉再说吧五条老师。”】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法参透的动机 【你坐在高专办公室内属于自己的那张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有些放凉的黑咖啡,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了远处操场上那个正戴着墨镜、毫无师长威严地和灰原雄与七海建人打闹在一起的银发高个子身上。】 【说实话你本以为在这一次的模拟时间线中,以五条悟现在的经历和那并未被逼入绝境的心境来看,他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走上“高专教师”这条枯燥且充满责任的道路的。】 【结果命运的齿轮偏偏因为你的一个决定发生了奇妙的咬合,阴差阳错之下,因为你那套“为了变强来找场子”的自我攻略逻辑,他居然真的留了下来,与此前的经历形成了一种荒诞却又合理的翻转。 】 【不过你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看着窗外那家伙虽然嘴上抱怨着麻烦、但实际上却乐在其中的模样,这也谈不上是什么坏事。】 【至于那个没有选择留校任教的夏油杰,情况也比你预想的要轻松得多。】 【即便他离开了高专的象牙塔,开始以独立咒术师的身份接取任务、游历四方,但此后你们还是时常能够见面。】 【有时候是在某个祓除任务交接的现场,有时候则是在东京某家咖啡馆里,偶尔他也还会回高专造访。】 【毕竟咒术界这个圈子实际上小得可怜,大家的核心活动区域也都集中在那几个大都会。】 【脱下校服后的夏油杰,身上多了一丝风尘仆仆的成熟,但眉宇间那股温和却依旧如初,同上学时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将思绪从日常的琐碎中抽离,你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且锐利。】 【就在昨天你在一间保密级别极高的高级私人咖啡店里,同冥冥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会面,交流了她这段时间以来利用乌鸦网络和地下渠道调查后的发现。】 【冥冥那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你提到了一个在咒术界历史上几乎被视为禁忌的名字加茂宪伦。】 【而后冥冥用她那带着几分商人独有慵懒的语调,向你详细讲述了“加茂宪伦”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恶名,以及被视为加茂家永恒污点的“九相图”的存在与来历。】 【最后冥冥甚至附带赠送了一个让你都微微有些错愕的情报,那九具由人类与咒灵结合诞生的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如今正被高规格封印着,静静地存放在高专地下那守卫森严的忌库当中。】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加茂宪伦与你花大价钱想要查询的‘星浆体事件幕后黑手’是否有关联。”】 【冥冥当时把玩着手中的咖啡勺,笑容意味深长。】 【“我之所以把这个情报卖给你,纯粹是因为‘九相图事件’在过去那段被掩埋的历史当中,是一件足以颠覆伦理、相当轰动的特大事件,至于怎么用它,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此刻你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皱起,大脑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试图在这些看似散乱的历史碎片中寻找线索。 】 【你听完这些内容,在缺乏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确实无法直接判定“加茂宪伦”是否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跨越了漫长时光想要阻止星浆体同化的人。】 【“主动地将人类与咒灵进行结合吗......?” 】 【你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疯狂的举动,你试图跨越数百年的时空迷雾,去理解、揣摩和解构百年前那个被称为最恶诅咒师的“加茂宪伦”,他做这种违背常理的实验,其根本目的究竟是什么?】 【首先顺着人类最本能的欲望,你想到的第一个理由是——变强。】 【以你这么多次模拟以来,从各个渠道(包括冥冥的情报网、当初模拟时在禅院家所了解到的信息以及从五条悟口中所了解到的信息)获取的资料来看,在御三家之中加茂家的整体底蕴与绝对战力,无疑是隐隐弱于同为御三家的五条家与禅院家的。】 【作为对标五条家「无下限术式」与禅院家「十种影法术」的祖传术式,加茂家的「赤血操术」,至少从你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报和表现力来看,在上限强度上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诚然赤血操术在泛用性、近战增幅以及止血等实战效果上可能远超普通的咒术,但如果将其作为御三家互相抗争、争夺咒术界顶点的根本底牌而言,或许总觉得有些不够格。】 【这种家族地位的焦虑与力量的渴望,是否促使了加茂宪伦去寻求外部的力量比如咒灵?】 【不过,你很快又在心底否定了这种绝对的定论。 】 【你推了推眼镜,目光保持着绝对的客观。】 【毕竟你对于加茂家的情报更多是来源于间接的观察和纸面的记录,它不像五条家的「无下限」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那样,你已经能够凭借「幻影夜行」直接完美复刻,并亲身使用过拥有着最直观的发言权。】 【你在心中默默假设,或许「赤血操术」同样有着类似“无下限必须搭配六眼才能完美运转”,或者是“十影必须完成极度困难的调伏仪式才能解锁最强式神”这样的隐藏限制机制?】 【也许只有达成了某种极其苛刻的先决条件,它才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威力,站到足以同另外两家抗衡的高度。】 【如果是这样,那加茂宪伦的实验就显得有些舍本逐末了。】 【但就算你暂且撇开“为了家族变强”这一点不谈,单从“制造九相图”这个事件本身来看,你也完全没有发现它同“阻止星浆体与天元同化”之间存在着任何逻辑上的必然联系。】 【你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推演。】 【人与咒灵结合之后,诞生出了非人的存在......或者,可以大胆地假设一下,这个疯狂的造物尝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阻止天元与星浆体同化而做的“战前准备”,而是为了达成那个幕后黑手最终目的的、一条平行的“备用方案”?】 【而从几百年前九相图诞生之后,直到今天这漫长的时间跨度里,咒术界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九相图这样的人造产物,这是否能够反向得出结论,这条融合咒灵的道路是一条死胡同?】 【它走不通,或者说,它最终诞生的产物(九相图)根本没有达到那个幕后黑手心中的预期?】 【“非人的特殊存在......天元如果不进行同化,就会失去人类的形态,进而向更高的次元发生进化......” 】 【“进化......?”】 【你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你在此刻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抓到了某根极其关键的线头!】 【如果换一种角度去解读......加茂宪伦将人类与咒灵结合所诞生的“九相图”,在某种概念上,不也是打破了“人”这个物种的桎梏,完成的某种形态的‘进化’吗?】 【只不过,这种低劣的、充满瑕疵的‘进化’结果和方向,显然不是那个幕后黑手所期望的完美答案。】 【所以在九相图之后,他放弃了这种人造进化的路线。】 【他最终将筹码和目光,全部押宝在了那个已经存活了漫长岁月、拥有着完美进化潜力的存在身上,他所押宝的,实际上是天元大人的进化?!】 【顺着这条思路推演下去,逻辑似乎开始变得顺畅。】 【但紧接着,你那绝对理性的思维又立刻抛出了一个致命的反问,但......就算促成了天元的进化,那又能怎么样呢?他能从中得到什么?】 【如果说制造“咒胎九相图”这种实验,只要掌握了方法,其诞生是具备可复制性的(虽然失败了),但是天元大人的进化,是源自于天元自身那独一无二的“不死”术式在漫长岁月累积下的副作用效果。】 【那是整个世界上独一份的、根本不可能向大众普及的东西,推理在这里再次出现了巨大的分歧点。】 【亦或者说,你之前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 【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普及进化”,对方穷极数百年时光,只是为了见证、或者想要亲手催生出一种最强的、最完美的、甚至是超脱规则的终极存在?】 【他不在乎数量,只在乎那唯一的一个? 】 【可是这么做对他个人的意义是什么?】 【横亘数百年,耗费那么多的精力,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如同老鼠般谋划,甚至不惜将整个咒术界卷入其中......这一切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咔哒。】 【你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唯独在这至关重要的“动机”上,你的推理卡了壳。】 【这就像是拼图唯独缺失了最中心的那一块,导致你无论如何也无法肯定自己前面那些推测是否绝对正确。】 【你回想起昨天会面接近尾声时,冥冥在拿走那张巨额支票后,最后补充的那些话语。】 【“顺带一提。”】 【冥冥当时的表情难得的有些严肃。】 【“在过去的漫长的岁月里,也确实出现过星浆体和‘六眼’非正常死亡的情况,但是因为时间太过遥远,且当时的记录手段有限,很难调查到具体的时间节点与细节,特别是关于六眼的死亡,五条家那边似乎在刻意地模糊和隐藏相关的卷宗信息,毕竟对于高傲的御三家而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最强’的夭折也是一种极度耻辱的丑闻。” 】 【冥冥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你想了解到具体的死亡细节和当时的情况,或许只能是你亲自去找五条悟,尝试向他索要五条家内部的绝密记录了。”】 【想到这里,你微微摇了摇头。】 【你暂时并不打算去向五条悟探究那件事的具体细节,去触碰御三家的隐秘,不仅麻烦而且性价比极低。】 【因为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那些几百年前的死亡“细节”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 【几年前,天元大人依然还需要理子进行同化,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就已经说明了过去那些岁月里的结果无论那个幕后黑手在几百年前成功杀死了多少个星浆体和六眼,他最终都没有能够彻底阻止同化,天元也并没有真正完成他所期望的进化。】 【你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和一个“最终的结果”就足够了。】 【你将杯中彻底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让你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 【你觉得现在破局的关键,已经彻底锁定在了对方的“动机”之上。】 【只要能够弄清楚那个横跨数百年的幽灵,他所追求的终极目的究竟是什么......那么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事件、所有的生与死,就都能够像被一根线穿起的散落珍珠一般,完美地串联在一起!】 【你也能够在他将要去往的道路尽头上,提前在那等候阻止他。】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次没有逃离 【因为你这一次在模拟中做出的改变,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枚石子,荡起的涟漪悄然改变了许多人的生命轨迹。】 【其中最显而易见的一点便是,那位原本会在未来入职高专、将“怕麻烦”挂在嘴边的日下部笃也,在这条时间线里并没有成为高专的教师。】 【这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他已经没有了先前模拟时的理由了。】 【在抛开那些必须履行的授课与指导学生的职责之外,你将剩余的绝大部时间,近乎狂热地、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自身术式的深度开发与练习之中。】 【对于现在的你而言,首要任务便是针对那些在近期模拟中刚刚获取到的新术式进行熟练度提升。】 【这其中,最为核心的便是「星之怒」、「写像咒法」与「缢杀咒法」这三个在此次模拟时获得的截然不同的术式。】 【不过在精力的分配上,你表现出了绝对的理性与功利。】 【相对而言,你对「写像咒法」与「缢杀咒法」的练习,仅仅只停留在“能够将其熟练、精准地在实战中顺发而出”的基础层面,并没有额外花费大量的心血去进行过于深入的拓展与机制挖掘。】 【你将这宝贵的时间与绝大多数的咒力,全都倾注在了对「星之怒」的熟练度提升上。】 【毕竟这可是那位九十九由基持有的、在整个咒术界都被最高层级判定为拥有“特级”水准的破坏性术式。】 【将时间投资在它身上,所能够获取的战力收益与性价比,无疑是呈现指数级增长的。】 【然而在经过了上百次的测试与咒力回路解析后,你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你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星之怒」那赋予虚拟质量的恐怖效果,在你的手中,确实只能绝对地作用于你自身的肉体之上。】 【原本在你的战术推演沙盘中,你曾构想过一套堪称完美的“远程超视距狙杀”体系。】 【如果「星之怒」能够被你附加在某种投掷物(比如咒具浅切丸)之上,那么,你就可以凭借「极限过载控制」瞬间将爆发力拉满,叠加「投射咒法」那将一秒分为二十四帧所赋予的恐怖初始加速度,在咒具脱手的瞬间,一键切换并赋予它「星之怒」那成百上千吨的极限质量,最后再辅以「弹道直觉」那堪比自瞄外挂的精准度......】 【这套组合技一旦成型,那就是一发无法被拦截、无法被预判的实体轨道炮,哪怕是特级咒灵,也会在超视距之外被瞬间蒸发。】 【可惜了物理规则与术式判定的限制,终究还是斩断了这条最安逸的火力覆盖路线。】 【你看着自己张开的掌心,微微摇了摇头,迅速在脑海中清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远程构想,转而将这一套理论完美地平移到了近战肉搏的领域。】 【既然远程行不通,那么将这套理论作用于自身,同样是一场能够带来视觉与物理双重毁灭的近战风暴!】 【以「极限过载控制」强制拉高身体的输出功率,叠加「投射咒法」赋予的诡异且极致的初速度,最后以「星之怒」瞬间赋予自身那犹如陨石坠落般的恐怖质量。】 【速度乘以质量,等于绝对的毁灭。】 【这套连招在近战交锋中,是完全可行且极其致命的。】 【你甚至在脑海中模拟过,只要对手不是那个拥有绝对防御「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面对其他任何存在,这种无视防御的重装碾压打法,其致死率和通过率都高得惊人。】 【但理智依旧在时刻提醒着你其中的风险,相较于真正的特级九十九由基,你目前的身体基础性能与肉体强度肯定是逊色于她的。】 【这也意味着,在不让身体彻底崩溃的物理负载范围内,你所能用「星之怒」为自己添加的质量上限,绝对要远远少于她。】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你表示完全能够接受。】 【因为在你的战术体系中,为了保证这套连招的最高爆发输出,开启「极限过载控制」是不可或缺的前置条件。】 【而这个技能本身,就已经是在疯狂压榨你全身的细胞与血管,将身体机能逼迫到了悬崖边缘的极限操作。】 【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星之怒」再肆无忌惮地为你叠加超出骨骼和肌肉承受极限的虚拟质量,那最终的结果根本不会是你的攻击力得到多少提升,而是你在挥出那一拳的瞬间,自己的肉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反作用力而瞬间自毁、爆裂成一团血雾。】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犹如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精密仪器修理工,花费了极其庞大的时间与精力,去日复一日地协调、磨合身体的那个“临界点”。】 【万幸的是,你那张常驻的卡片「永远的十七岁」在此刻发挥了定海神针般的奇效。】 【它那强制锁定身体状态的特殊效果,使得你的肉体在经历千万次的高压测试后,依然能够保持着相对稳定、不留暗伤的巅峰状态,极大地减少了磨合过程中的变数与不可控风险。】 【岁月如梭,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汗水与咒力激荡中悄然流逝,一晃眼指针便拨到了2010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柔骨枢纽 [N]】 【效果描述:宿主能够极其熟练且无痛地主动让全身任何一处关节瞬间脱臼,并在半秒内完成绝对无损的复位。】 【你盘腿坐在训练场的榻榻米上,仔细地着这张散发着微弱白光的N级卡片说明。】 【虽然只是一张最低级别的普通卡,但你那极具前瞻性的战术目光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它在实战中所具备的不俗价值。】 【在近身缠斗中,一旦被那些精通体术的敌人用锁技擒拿、或是被某种特殊的咒力死死控制住关节时,你可以通过瞬间的全身脱臼,如同泥鳅一般诡异地滑脱对方的束缚。】 【甚至在主动进攻时,你完全可以在挥出重拳的半途中,让手臂关节瞬间脱臼以延长攻击距离,打出完全违背人体解剖学、超出敌人视觉预判的诡异攻击角度,随后在击中目标的半秒内立刻接骨发力。】 【倒是一张在特定时刻能发挥奇效的底牌,你满意地将其收好,这属于那种不需要长时间占用装备槽、但在绝境中能够救命的战术类型。】 【当窗外再次飘起漫天飞舞的樱花时,高专又一次迎来了略带伤感的毕业季。】 【而这一次,站在校门那棵巨大的古樱花树下,轮到你们去送走七海建人与灰原雄了。】 【不过与你曾经在过往模拟中所见证过的那些灰暗、绝望的结局不同,这一次阳光很好。】 【尽管在经历了四年的高专生活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眼中已经褪去了初入学时的天真,他们同样深刻地看透了现在这个咒术界高层腐朽、制度僵化的糟糕现状。】 【但不同的是,由于你在过去四年里近乎严苛的“手把手”教导,甚至不惜耗费精力将新阴流·简易领域毫无保留地完整传授给他们,这两人的综合实力与极其重要的自保能力,已经得到了呈几何倍数的恐怖提升。】 【他们不再是原轨迹中那种面对突发特级任务只能绝望等死的炮灰,现在的他们,已经真正具备了作为一个精英咒术师在这个残酷世界里长久生存下去的底气与能力。】 【因此在深思熟虑之后,无论是总是板着脸的七海,还是依旧保持着乐观笑容的灰原,他们都没有选择就此卸下咒术师的身份、逃避般地离开这个泥潭,而是决定继续以职业咒术师的身份战斗下去。】 【对于他们这勇敢且坚定的选择,你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给予了最纯粹的尊重。】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七海建人与灰原雄极其默契地走到了你的面前。】 【这两位已经褪去青涩的青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神情无比郑重、动作整齐划一地向你深深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舜辰学长......这四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教导。”】 【七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罕见的轻微颤抖。】 【旁边的灰原虽然笑着,但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因为他们两人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如果不是你教给他们的那些在生死关头足以扭转乾坤的保命底牌和战斗技巧,如果不是你无数次在训练场上将他们逼入绝境从而压榨出的潜能......在这四年那一次次险象环生、情报极其不准的高危任务中,他们早就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完好无损地活到此刻,迎来属于自己的毕业典礼。】 【站在不远处的夜蛾正道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走上前去打扰。】 【这位面冷心热的校长只是摘下了墨镜,看着你那挺拔的背影,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心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更不觉得自己的风头被你抢走有什么不妥。】 【他只是感到一种深深的庆幸,因为事实已经无数次证明,至少在传授“如何在咒术界活下去”的战斗与生存领域,你确实是一位比他更加称职、也更加卓越的顶级导师。】 第一百五十九章 锚定、错误拼凑 【随着时间的悄然流动,日历被无声地翻过,转眼间已经来到了2011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深度无氧 [N]】 【效果描述:强行切断身体的供氧需求,在心肺彻底停止呼吸的极端状态下,依然能够维持100%的巅峰战斗机能长达5分钟,且在此期间内,身体绝对不会产生任何乳酸堆积导致的肌肉酸痛与疲劳。】 【你端坐在高专的宿舍内,用意念仔细查阅着这张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卡片效果。】 【你那绝对理性的思维立刻开始为其构建实战应用场景,这显然是一张专门用来应对“毒气类”或“窒息类”环境与咒术效果的完美对策卡。】 【如果在未来的某场战斗中,敌人释放了大范围的致命毒雾,或者你被迫在深水之下、甚至是抽干了空气的封闭结界内进行死斗时,这宝贵的、完全不受生理限制的5分钟无氧输出,就是你绝地翻盘的绝对资本。】 【同时这项能力似乎还可以完美地配合你操控心跳,用来伪装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进行“假死”脱身或是暗杀。】 【对于一张仅仅只有[N]级别的普通卡片来说,它所具备的战术纵深已经非常不错了。 】 【不过你的研究也就仅限于此,你指尖微动直接将它收进了系统的装备栏中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在今年的日程表上,你还有一件筹划已久、极其重要且容不得半点闪失的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 【在向夜蛾正道随便找了个理由请了一天假之后,你便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坐上了冥冥那辆低调却奢华的黑色轿车,一路向北朝着宫城县仙台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冥冥透过车内后视镜,那双被刘海遮住了一半的眼眸带着几分探究,静静地观察着坐在后排的你。】 【过了许久,她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红唇轻启。】 【“说实话,你这次的委托内容......真的不太像你一贯的行事风格。”】 【你并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低着头,有条不紊地检查着一会儿计划中要用到的核心道具,语气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冥小姐,你这个说法很奇怪,只要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怎么会‘不像我’?而且你那边的前期调查结果,应该和我之前给你的情报完全吻合,对吧?”】 【“是啊,简直精准得让人害怕。”】 【冥冥复述着她利用乌鸦网络和情报网查探到的结果,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就如你所说,那个名叫乙骨忧太的孩子,确实是日本古代四大怨灵之一菅原道真的直系子孙,如果顺着族谱往上追溯的话,他甚至和现在的五条家都有着极其远房的亲缘关系,可以说他体内很大概率沉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潜能。”】 【冥冥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着你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庞,还是忍住没有追问出那句话。】 【但我确实无法理解,既然只是个还没觉醒的孩子,你有什么必要大费周章、甚至砸下重金让我配合你,把事情做到这种近乎病态的严密程度?】 【你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手中那个刚刚从夜蛾正道那里特制而来的咒骸。 】 【这并非普通的玩偶,它的外观、体型甚至是身上的衣物,都完全是基于那个名叫“祈本里香”的小女孩的形象进行了一比一的完美复刻。】 【你确认咒骸内部的咒力回路没有任何瑕疵后,指尖涌动起特异的咒力,发动了新掌握的「写像咒法」。】 【伴随着一阵诡异的空间扭曲,那个等身大小的咒骸就像是被吸入了一张照片中一般,被你短暂地存储进了特殊的咒术空间内。】 【做完这一切,你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与实时定位,确认车辆马上就要抵达预定好的十字路口目的地,便抬起头向冥冥确认道。】 【“那周边的清场工作,都提前做好了吗?”】 【谈到生意上的专业性,冥冥立刻收起了八卦的心思,给予了极其肯定的答复。】 【“放心吧。我已经提前安排了外围人员,以道路检修的名义处理好了,那周边街道上所有的市政摄像设备、包括附近几家店铺的私人监控,也都托关系或者用物理手段彻底瘫痪了,现在那里,就是一个绝对的视觉盲区。”】 【“很好。”】 【你满意地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低声念叨着。】 【“那么一会儿施展‘帐’的事情,也要拜托冥小姐了,最后就是寄希望于我这套经过推演的计划没有出现底层逻辑的错误,尽量不要闹出太大、超出掌控的动静了......”】 【听着你的喃喃自语,冥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其实完全无法理解,你为了这次的行动居然准备了这么多复杂的后手,甚至不惜精心策划、去伪造出一个名叫祈本里香的普通小女孩的死亡现场,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 【但与此同时,这一次的行动又给了她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这让她回想起了几年前,你拜托她带你去往禅院家,去接走那个名叫伏黑惠的孩子的那个夜晚。】 【你依旧是这副仿佛未卜先知,将所有人的命运和剧本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恐怖姿态。】 【随着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目标区域的街道,驾驶座上的冥冥单手脱离方向盘,利落地竖起食指和中指,红唇轻启默默开始念诵起了那段古老的咒词。】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伴随着咒词的最后落音,天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色彩。】 【巨大的、如墨般粘稠的黑色帷幕从半空中缓缓垂落,就像是一只倒扣的黑色巨碗,悄无声息地将周围整个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斑马线以及街角的绿化带,全部严丝合缝地覆盖其中。】 【就在“帐”落下的那一瞬间,你摇下了后排的车窗。 】 【透过车窗,你那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一对孩童,一前一后正准备穿过斑马线的少男少女。 】 【你的右手稳稳地举起手机,将摄像头精准地对准了走在靠后位置、那个名叫祈本里香的女孩。】 【在两人即将走到马路中央的瞬间,你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快门。】 【「写像咒法」——发动!】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效,走在前面的少年乙骨忧太毫无察觉,而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祈本里香,其本人的实体瞬间凭空消失,被强行摄入了你手机的特殊照片文件夹中。 】 【紧接着几乎在同一微秒之内,你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极速滑动。】 【通过“写像咒法”的操作,你将先前预先存储在另一张照片中的、那个一比一完美复刻的“祈本里香”咒骸,精准无误地替换、释放到了刚才女孩消失的坐标位置之上。】 【整个狸猫换太子的过程,在不足半秒的时间内无缝衔接。】 【随着这最为关键的第一步准备宣告完成,你通过后视镜给了冥冥一个冰冷的眼神。】 【冥冥心领神会,脚下穿着高跟鞋的右脚猛地踩下了油门!】 【“轰——!!!” 】 【发动机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咆哮般的狂放轰鸣声,黑色的轿车宛如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瞬间撕裂了街道的宁静,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冲上了斑马线!】 【沉闷而令人牙酸的碾压声响起,汽车的右前轮精准地碾过了那具特制咒骸的头部。】 【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咒骸的头部被完全捏碎,内部预先灌注的、极其逼真的红色液体宛如喷泉般在马路上炸开,“鲜血”刺目地喷涌而出,随着汽车轮胎的剧烈摩擦,在灰白色的柏油路面上拉出了一条长长且触目惊心的血痕。】 【巨大的声响让走在前面的男孩猛地僵住。 】 【乙骨忧太错愕地转过身,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斑马线上那倒在刺目的血泊之中、甚至连头部都已经被碾压得粉碎的“里香”的身体时,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瞳孔瞬间涣散,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名为“极度恐惧”与“绝望”的情绪,如同一滴滴落入清水的浓墨,开始在他的脸庞上一点一点地具现、扭曲。】 【“里香......?” 】 【少年木讷地喃喃自语,仿佛灵魂被抽空了一半,连声音都在发飘。 】 【然而与他那呆滞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他的内心世界在此刻已经掀起了足以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 【里香!】 【怎么办!!】 【那么多血......里香要死了吗!?】 【我要救她!! 】 【你不能死! 】 【你绝对不能死!】 【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 【极度的悲恸与不愿接受现实的疯狂执念,化作了这世间最恶毒、最纯粹的诅咒。 】 【原本在乙骨忧太体内平静地蛰伏了十一年的庞大咒力,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主人的极致悲伤,突然开始如同被点燃的沸水一般疯狂翻涌起来!】 【那股属于菅原道真血脉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气息,如同实质化的黑色瘴气,瞬间攀附上了斑马线上那具“里香”的尸体。】 【然而剧本并没有按照常理发展,因为乙骨忧太的主观愿望是“祈本里香不能死”,但他所诅咒的现实客体那具尸体,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祈本里香的灵魂与肉体!】 【因为这种主观愿望与客观事实发生的极度扭曲与不匹配,这股庞大的诅咒能量显然无法像你在前几次模拟中那样,顺利地与死者的灵魂交织,从而催生出那个近乎无敌的特级过咒怨灵。】 【因为拼凑这个奇迹的“零件型号”,从一开始就是完全错误的。】 【察觉到这种底层逻辑的错误与阻塞,那股庞大的咒力不仅没有完成乙骨的愿望,甚至开始出现了紊乱与退却的迹象。 】 【但你这般大费周章,怎么可能让它轻易逃脱? 】 【你为了这一刻特别定制的咒骸,其真正的核心作用,就是充当一个极其强效的“锚点”。】 【它被设计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死死地将这股因为错误而想要逸散的诅咒锚定在这具虚假的躯壳之上。】 【咒骸的内部术式瞬间激发,展现出了惊人的吸力,对这股庞大的咒力进行了强行拉扯与挽留。】 【现实中的乙骨忧太虽然只是个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感觉不到这些肉眼无法察觉的咒力暗涌,但他那强大的潜意识却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愿望在实现的过程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阻力。】 【“活过来啊!!”】 【在极度的绝望下,他无意识地发出了嘶哑的悲鸣,体内那源源不断的庞大咒力被他不计后果地疯狂压榨,加大功率地灌注进前方那具尸体之中。】 【就是在这多方力量扭曲、拉扯的荒诞发展之下,斑马线上那具本该彻底死透的“里香”的身体,竟然开始诡异地动弹了起来! 】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它的手指、四肢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解剖学的角度扭曲、折叠,就像是西方恐怖影片当中被恶魔强行附体的可怜人一般,在血泊中抽搐、挣扎。】 【然而因为这具躯体之中本就没有那名为祈本里香的灵魂存在,它甚至无法发出哪怕一声像样的嘶吼来回应乙骨忧太的悲鸣,只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机械拉扯声。】 【正当乙骨忧太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认知的超自然展开震惊得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你如同闪电般出手了。】 【「幻影夜行」复刻「傀儡操术」!】 【你那庞大的咒力瞬间涌入前方的咒骸,你利用「傀儡操术」从外部再一次对这个即将失控的缝合怪的“存在本身”进行了第二重的强行锚定。 】 【此刻那具在血泊中扭曲的咒骸,既是响应了乙骨忧太愿望而强行显化复活的畸形‘里香’,同时也是被你使用「傀儡操术」所操控复活的‘里香’!】 【你没有给这股力量任何喘息和进化补全的机会,你的左手瞬间拔出了那把能够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接斩断灵魂的「释魂刀」,而你的右手,则紧紧握住了那把能够强行解除一切术式与咒力效果的特级咒具「天逆鉾」。】 【你的身形瞬间模糊,顷刻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具畸形咒骸的上方。 】 【左手释魂刀,右手天逆鉾,刀光与利刃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上下翻飞!】 【“嗤!嗤!嗤——!” 】 【在「天逆鉾」强行切断咒力连接、粉碎诅咒概念的同时,「释魂刀」精准地将咒骸内部那刚刚凝聚成型的诅咒核心绞得粉碎。】 【不过短短两秒钟的时间,那个因为错误而诞生、难以用特定词汇去锚定的畸形诅咒存在,就这样在你那绝对暴力的双刃切割下,在乙骨忧太那充满错愕与呆滞的注视中,被彻底摧毁殆尽。】 【你缓缓收起双刀,推了推鼻梁上并未沾染一丝血迹的眼镜。】 【计划比你想象的要顺利,果然错误的过程是没有办法催生出正确的结果的,如果此刻诞生的依旧是特级过咒怨灵,那就不可能如此轻松的结束。】 【这就是你计划的第一步,将那股力量以错误的方式引出来,使其不再完美之后将其摧毁掉,提前引爆隐患。】 第一百六十章 缔结束缚 【乙骨忧太难以置信地瘫坐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那一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凸起的眼球死死地盯着你,眼底深处的震惊与绝望已经无以复加。】 【如果说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与‘里香’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已经令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心智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么亲眼目睹你如同一尊冷酷的杀神般从天而降,挥舞着利刃将那具还在诡异抽搐、没有头颅的怪异‘里香’彻底肢解、绞碎成漫天血肉的光景,无疑就是压垮他那脆弱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里香......你......里香......死......了!?”】 【他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双腿发软,根本无法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全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那根指着你的手指在半空中无助地痉挛。】 【他张开嘴,用着那因为过度悲痛而变得嘶哑、颤抖且稚嫩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通过敏锐的感知,你确认那股因为错误引导而强行催生出的庞大且扭曲的诅咒之力,已经在「释魂刀」与「天逆鉾」的绝对暴力下彻底溃散、灰飞烟灭。】 【确认了第一步计划完美落幕,你眼中的冷酷逐渐褪去。】 【你心念一动,将体内运转的「幻影夜行」从夜蛾正道的「傀儡操术」,无缝切换至了「十种影法术」。 【你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那两把足以令整个咒术界疯狂的特级咒具释魂刀与天逆鉾,并没有掉落在地,而是如同没入了某种粘稠的黑色沼泽一般,连同着地面上那些令人作呕的、属于‘里香’的碎裂尸块与腥臭的伪造血液一起,悄无声息地沉入了你脚下那不断向外扩张的漆黑影子之中。】 【不过眨眼之间,刚刚还犹如修罗场般的斑马线,除了那一道车轮摩擦留下的焦黑痕迹外,已经被彻底清理得干干净净。】 【你迈开修长的双腿,几步走到乙骨忧太的面前。】 【你缓缓蹲下身子,伸出那只刚刚还握着屠刀的右手,一把用力抓住了他那单薄且颤抖的肩膀。 】 【你透过镜片,用一种极其沉稳、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认认真真地对他说道。】 【“看清楚了,那不是里香。”】 【听到这句犹如晨钟暮鼓般的话语,乙骨忧太那张布满惊恐与泪痕的脸庞猛地一愣。】 【大概是因为在短短几分钟内接连受到的精神冲击太过强烈,一时间,他那年幼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死机与停顿。】 【他呆呆地看着你,嘴唇微微翕动,此刻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回应你这句看似荒谬却又无比笃定的话。】 【“......”】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你并没有催促,只是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平稳语气,继续对他剖析着这残酷背后的真相。】 【“那只是一具虚假的空壳。而刚才那个试图在那具空壳里苏醒的东西,是因为你体内那股庞大到无法控制的力量,所催生出来的怪物。”】 【乙骨忧太闻言,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木讷地张着嘴,仿佛在听着什么天方夜谭,下意识地重复着你那犹如恶魔低语般的话语。】 【“因为我......我的力量......”】 【“没错。”】 【你点了点头,继续向他揭示着那个如果今天你不插手,注定会发生的悲惨未来。】 【“当里香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你内心那份不愿接受现实的执念与庞大的力量,会化作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它会死死锁住死去的里香的灵魂,让她不得安宁,永远无法成佛,最终只能被那股力量扭曲成刚刚你所看到的那种怪物。”】 【你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眼中逐渐升起的无尽懊悔与恐惧,于是你话锋一转,抛出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但是,你现在还有机会,里香还有救。”】 【听到这一句话,仿佛是一剂强心针直接注入了乙骨忧太的心脏。】 【他终于听懂了! 他猛地反手死死抓住了你的衣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与希冀,他急促地向你哀求道。】 【“里香她怎么样了!?要怎么做!?求求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她!?”】 【看着少年彻底掉入了你预设的逻辑框架之中,你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你认认真真地同乙骨忧太对视着,而后郑重其事地向他抛出了你今晚真正的目的。】 【“我现在,要和你立下一个‘束缚’,或许,换成‘誓约’这个词,以你现在的年纪能够更容易理解一些。”】 【你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我要你从今往后,放弃使用你体内那股你根本无法掌控的诅咒力量,在没有得到我的明确许可之前,绝对禁止将其呼唤出来!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会帮你找回完好无损的里香,同时我也会用我的方式,确保你刚刚所目睹的那种人间惨剧,在未来的日子里绝对不会以任何方式在你们身上重演。”】 【乙骨忧太呆呆地听着你开出的条件,他那尚未发育完全的心智努力地琢磨着你所说的每一个字。】 【片刻后他带着一丝不确定与迷茫,向你轻声问道。】 【“我……真的拥有那种可怕的东西吗?” 】 【他指的自然是,你口中所描述的那种,甚至能够强行将死人的灵魂留在人间、扭曲生死法则的夸张力量。】 【你毫不犹豫地给予了他极其肯定的答案。】 【“没错,你的血脉里就是蛰伏着那种足以令世界胆寒的东西。”】 【你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你不用害怕,我并没有要通过这个誓约去彻底剥夺你的那份力量,那本就是属于你的一部分,但是在你真正长大成人、接受过完善的心智教育,并且拥有足够承担那份力量的觉悟之前,禁止使用它,作为交换你可以继续做回一个普通的男孩,和里香一起过正常人的生活,再也不需要去面对像刚刚那种恐怖的怪物。”】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乙骨忧太低下了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庞上,却浮现出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与纯粹。】 【他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所说的,我到底拥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我也完全不在乎那种东西。”】 【少年的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但这一次是因为对未来的渴望。】 【“我只想......我只想和里香一起,继续过以前那种平静的生活就足够了......”】 【你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一次向他确认道。】 【“所以,你的答案是?”】 【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无比认真地回答道。】 【“我接受你的条件,所以......请你把里香找回来吧!”】 【就在乙骨忧太给出那句肯定答复的瞬间。】 【哪怕是没有接受过任何咒术系统训练的乙骨忧太,也在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却极其沉重且虚无的东西,在你们两人之间悄然生效了。 】 【那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是咒术界最为绝对的法则「束缚」。】 【它犹如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死死地缠绕住了少年体内那片如深渊般浩瀚的咒力之海,将其彻底封死在了潜意识的最深处。】 【感受着束缚完美成立,你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变得温和而平静。】 【“那么束缚成立,今天发生的一切,你就当做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吧。”】 【就在你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熟悉且带着几分疑惑的少女呼唤。】 【“忧太?”】 【乙骨忧太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犹如生锈的机械般,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 】 【在“帐”那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祈本里香完好无损地站在街道的那一头,身上没有一丝血迹,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牵着她手的、留着银色头发的漂亮大姐姐(冥冥)。】 【乙骨忧太又猛地扭头看了看你,又低头看了看那依旧残留着深深车轮印和被擦拭过的模糊血痕的斑马线。】 【刚才那种种撕心裂肺的真实感,在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场刚刚苏醒的虚幻梦境。】 【他最后一次将那带着探究与感激的目光投向了你,你则只是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对他所有的无形压迫,同时随意地抬起手,做了一个“过去吧”的手势。】 【得到了你的默许,乙骨忧太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 【他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了街角的里香,狠狠地一把将那个满脸茫然的女孩抱进了怀里。】 【“里香!里香你没事吧!?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将头埋在女孩的肩膀上,激动地嚎啕大哭起来。】 【而里香则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伸手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相当奇怪地反问道。】 【“哎?我没事啊,刚刚这个大姐姐说你在前面等我,反倒是忧太,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看着不远处那两个紧紧相拥的孩童,冥冥已经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刚刚已经联络了外围的清道夫准备进场善后,随后她踩着高跟鞋,一边用那种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离去的里香和乙骨忧太,一边慢条斯理地向你靠近,轻声问道。】 【“这就算......结束了?”】 【你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垂下右手,伴随着一阵极微弱的咒力波动,你从手掌下方那宛如深渊般的阴影里,缓缓掏出了一块刚刚被你破坏并吞噬的、属于那具假‘里香’的残躯,随手递给了冥冥。】 【冥冥有些疑惑地伸手接过那块不过拳头大小的残骸,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块物质的瞬间,冥冥那张向来从容不迫、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庞骤然变色!】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眉头瞬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那附着在残骸之上的、已经极其淡薄但依旧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残秽,仿佛在向她诉说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极致疯狂与暴虐。】 【这只能够用“绝望”与“恐怖”来形容的残秽密度,已经胜过了你费尽口舌去进行任何言语上的解释。】 【冥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目光盯着你问道。】 【“如果你刚才没有这么做......如果没有强行打断那个过程,究竟会发生什么?”】 【你看着那片即将消散的残秽,并没有打算对这位极具情报价值的合伙人隐瞒,直截了当地给出了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会诞生出一头特级过咒怨灵,冥小姐见多识广的你应该很明白吧?那和那些自然界孕育出来的、普通的特级咒灵,可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 【听到“特级过咒怨灵”这几个字,冥冥彻底陷入了沉默。 】 【她低头咀嚼着你给出的这个极具分量的回答,脑海中疯狂模拟着那种级别的怪物一旦在繁华市区诞生会造成何等毁灭性的灾难。】 【老实说哪怕是作为身经百战的一级咒术师,这种仅仅只是残骸就让人感到近乎窒息的纯粹数值压迫感,她也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但很快商人逐利的本性让她想到了另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如果说......”】 【冥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你。】 【“那个拥有菅原道真血脉的孩子,仅仅是在下意识的、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的情况下,就能够释放出这种足以缔造‘特级’的恐怖诅咒,那么也就意味着,他所具备的咒术师才能,同样是一个极其恐怖、不可估量的宝藏。”】 【冥冥满脸不解地追问道。】 【“既然他这么强,拥有如此极端的潜力,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用束缚把他锁起来?为什么不趁此机会直接把他招揽进高专,培养成你手里的最强战力?”】 【你知道冥冥想说什么,对于她这种将一切人和事物都明码标价的商人来说,放任这样一个堪比核武器的战力回归平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你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疑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深邃而平静。】 【“这样就好,拥有碾压常人的力量,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要背负上咒术师那沉重且短命的宿命,找私家侦探或是保镖怎么都好,后续那个女孩的事情就麻烦冥小姐对接了,只要她不出意外大概率都还是可控的,引导他宣泄完这份力量之后,我也不能够确定他是否还能够再次做到......”】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识 【自认为相对‘完美’地处理完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的事件之后,你重新回到了高专那两点一线的平静生活之中。】 【当你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将近期需要特别留意的事项目录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时,清单上的内容基本只剩下与缝合线那些人有关的了。】 【因为你这只蝴蝶在过去几年间不断扇动的翅膀,时间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 【七海建人并没有像原本的命运轨迹那样,在绝望与灰心中卸下咒术师的身份逃避进普通人的职场,自然也就不会有那所谓的“离开四年后又重新回归”的戏码。】 【他现在正以极其稳健的步调,活跃在一线的高危任务中。 】 【而夏油杰,那个原本应该在无尽的吞咽咒灵与对非术师的厌恶中彻底扭曲、最终叛逃高专的挚友,如今依然好端端地留在这个体制内。】 【既然他没有叛逃,没有建立那个极端的盘星教,那么自然而然的,未来那场企图颠覆整个东京与京都的“百鬼夜行”浩劫,也就不复存在了,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 【然而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在绝对理性的推演下,一片平静的湖面之下,往往隐藏着最为致命的暗礁。】 【你敏锐地记起了之前模拟中,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那个脑袋上带着一道诡异缝合线的神秘存在,在夏油杰死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夺走了他的尸体,并以此作为新的容器。】 【你在脑海中构建着逻辑导图,反复思考着对方这个举动的核心动机,那个缝合线究竟是必须要得到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还是说他仅仅只是需要一具达到了“特级”水准的强大肉体?】 【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可能整体还会稍微好一些。】 【毕竟特级虽然稀有,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也并非孤例,对方的选择面不止一个。 】 【但如果是前者呢? 一旦「咒灵操术」是那个幕后黑手完成某个惊天阴谋所必须的拼图,那就意味着,无论夏油杰是否叛逃、是否死亡,他都已经成为了对方狩猎名单上的首要目标!】 【你绝对不能排除,那个潜伏在暗处的怪物,会为了拿到「咒灵操术」而主动对现在的夏油杰痛下杀手。】 【虽说你完全没有看不起夏油杰实力的意思,相反你很清楚提前掌握了极之番「漩涡」的他有多么强大。】 【但咒术战的本质是情报战,你也拿不准现在的夏油杰,如果正面对上那个拥有未知术式、甚至极有可能拥有极其特殊“领域展开”效果的老怪物时,是否真的拥有自保对抗的资本。 】 【更何况那个缝合线的本体是一种能够更换躯壳的存在,这也就意味着,在对方准备对夏油杰动手、更换到这具身体之前,他现在肯定正潜伏在某一个你不知道的躯壳里,使用着属于那具躯壳的、完全未知的另一种术式作为伪装与替代!】 【为了以防万一,在之前私下提醒过夏油杰,让他务必在单独执行任务时注意周遭的异常情况,尤其是警惕陌生的诅咒师和咒术师。 】 【夏油杰当时虽然对你这突如其来且没有具体源头的警告感到有些奇怪,但他看着你那毫无玩笑意味的眼神,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把你的提醒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不过当你把逻辑逆向推导一步时,你又发现了一个极其矛盾的疑点。】 【如果那个有着缝合线的家伙,真的对夏油杰的身体垂涎已久,那他为什么不在更早一点的时候直接出手?】 【即便是抛开你未曾改变过去的那些模拟时间线不谈,在夏油杰的高专时期,也有着相当一部分的事件与任务,是他和五条悟分开单独行动的。】 【而且更早时期的夏油杰,实力要比现在弱得多,对术式的开发也远没有达到如今这般登峰造极的地步。】 【那时的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更容易被狩猎的绝佳目标。 】 【对方迟迟没有动手,是在忌惮着什么吗?】 【是在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 【亦或者说,是什么别的、你暂时还没有推演出来的先决条件,促使了对方的隐忍?】 【“信息量还是太少了......” 】 【你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结束了这如同死胡同般的推演。】 【结合此前模拟时的种种惨烈情况,以及在这一次你强力介入改变之后、咒术界迎来的这种诡异的“平静期”,你也只能够做出一个最稳妥的决策按兵不动,继续蛰伏。】 【在对方主动露出破绽、伸出触手之前,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武装到牙齿,一同等待那个命运交汇的时刻。】 【时间犹如指尖的细沙,在日复一日的授课与近乎自虐般的术式开发中无声滑落,转眼间日历被翻到了2012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自发性止血 [N] 】 【效果: 能够极其精准地用意识控制局部伤口周围的肌肉群进行极限收缩,强行压迫破损的血管,在不借助任何外在医疗工具与术式的状况下,于3秒内物理阻止非致命伤的大动脉出血。】 【你盘腿坐在空旷的地下训练场内,仔细着这张泛着微弱白光的卡片效果。】 【单从字面意思去评估,在不考虑其他超凡因素的普通白刃战中,这项能力能够极大地提升持有者的持续作战能力。】 【在战斗中如果被利器割伤了动脉,或者遭受到贯穿性的物理创伤,这种强行闭锁血管的能力,可以完美避免因为失血过多而在短时间内导致的体温骤降、视觉眩晕以及致命的低血容量休克。】 【但是结合上你目前的实际战力体系来看,这张卡片的效果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 【结合上你目前的情况,已经在反复练习、战斗以及极限过载控制的影响能够相当熟练使用反转术式的条件下,这张卡的效果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也不能说它完全没有战术价值。】 【作为一个将所有极端情况都计算在内的谨慎者,你很清楚如果未来真的遇上了那种被特殊的规则类术式压制、导致连「反转术式」都没有余力去运转,或者是体内的咒力储备已然被彻底损耗殆尽的绝境......那么,这张不需要消耗任何咒力、纯靠肉体本能触发的【自发性止血 [N]】,就是你能否在绝境中苟活下来的最后底牌。 】 【它有它存在的特殊意义,只是你目前还没有遇到过被逼到那种份上的情况罢了。】 【当然你在心底也由衷地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遭遇到那种连反转术式都开不出来的绝境。】 【相较于术式应用熟练度上的突飞猛进,你在咒术战的最高顶点「领域展开」之上的探索,依旧进展得极其缓慢。】 【每一次当你闭上眼睛,试图将体内那属于你自己的“生得领域”具象化并向外投射时,你都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的感官,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漆黑虚无之中摸索。 】 【系统不会在这个层面给予你任何的作弊提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经验进度条供你参考。】 【你只能像一个盲人般,在精神的海沟里不断下潜。 】 【你总是隐隐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值,但就好像是构建高塔的图纸上,还欠缺了最为核心的那一块基石。】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的尝试,却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 【每每在你沉下心智、试图触摸那层无形屏障的时候,你总能够感觉到,在自己耳畔那绝对死寂的虚无中,似乎有着什么模糊不清的呓语在回荡。】 【那声音空灵、悠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又像是某种古老频率的重叠共振。】 【它在你的脑海深处不断地重复着某些晦涩难懂的内容,你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集中全部的精神力,试图在那片虚无中捕捉那声音,想要仔细听清它究竟在诉说些什么。】 【但每当你越是想要靠近,那声音就如同指尖的幻影般溃散得越快。 】 【在一无所获的剧烈精神损耗下,你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但在刚刚那千钧一发的溃散瞬间,你并非一无所获。】 【你凭借着极其强悍的意志力,从那漫长的呓语中,死死地咬住并听清了其中高频出现的一个字眼。 】 【那个字,如同烙铁般刻在了你的意识深处。】 【“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堕落 【自那次在意识深处的虚无中捕捉到那个名为“识”的字眼之后,你便十分果断地暂时停止了对于「幻影夜行」领域展开的强行探索。 】 【你那绝对理性的思维已经得出了明确的结论,此时此刻你所欠缺的已经不再是庞大的咒力储备或是对术式精度的熟练度打磨,而是一个足以引发质变的一个“契机”。】 【在那个合适的、能够让你彻底顿悟的时间点到来之前,任何盲目的尝试都不过是徒劳地消耗精神力罢了。】 【既然正向推演的道路暂时被封死,你便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条看似可行的捷径既然「幻影夜行」的本质是完美的复刻,那能否通过直接复刻那些已经存在的术式,以“走捷径”的逆向工程方式,去强行掌握那个术式对应的领域展开?】 【然而当你在脑海中将这个计划落到实处时,你无奈地发现,这条路同样布满了荆棘,甚至比自己领悟还要困难。】 【在目前你所接触过且能够成功模仿的众多术式当中,你明确知晓并在未来注定会拥有领域展开的,仅仅只有两个,一个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另一个则是秤金次的「柏青具现」。】 【先说前者五条悟那犹如神明般精密复杂的「无下限术式」,当初你光是为了在没有“六眼”辅助的情况下,相对熟练地掌握这个术式的基础运用,就硬生生地耗费了好几次模拟的漫长光阴与海量试错。】 【即便是到了现在的境界,你依靠着“永远的十七岁”带来的身体稳定,以及如同卷王般日复一日的堆叠,你在「无下限术式」的微操和续航上,与真正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之间,依旧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这就更不用提那涉及到了空间与无尽信息灌输的「无量空处」了。】 【要知道即便是在这一次的模拟时间线中,你凭借着模拟记忆的优势,已经提前为五条悟缩减了大量自我摸索的时间,不仅手把手地引导他掌握了「反转术式」与虚式「茈」的释放,还在很早之前就有意无意地向他抛出了关于“领域展开”的理论概念......但事实证明,哪怕是拥有着百年难遇的“六眼”、天赋异禀到了极点、被称之为“最强”的他,在现阶段依旧无法被外力强行加速掌握领域展开的进程。】 【拥有六眼的他尚且被卡在这个瓶颈期,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单靠一具凡人之躯,就能轻松跨越这道神之领域的门槛?】 【至于后者秤金次......你推了推眼镜,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个总是把“狂热”挂在嘴边的家伙,如今甚至都还没有到进入高专上学的年纪。】 【你总不能跑去初中的操场上,逼着一个还没熟练掌握术式的小鬼向你展示领域展开吧?】 【经过这一番严密的逻辑推演,你只能得出一个稍显残酷但无比真实的结论,领域展开确实是专属于真正天才与命运宠儿的特权。】 【纵观整个咒术界的历史,即便是那些底蕴深厚、拥有着优良血脉的御三家出身的精英术师,甚至是在那些已经站在了咒术师金字塔顶端的海量特别一级咒术师当中,都难以保证能有一人能够触碰到领域展开的边缘,哪怕是各家的现任家主也不例外。】 【这就是咒术界那冰冷且无法反驳的事实,你虽然感到有些可惜,但也并未因此感到气馁,更没有太多的焦虑。】 【既然捷径走不通,你也只是默默地调整了心态,在完成高专繁重的教学工作之余,继续将剩下的时间投入到日复一日的术式练习与打磨当中。】 【时间犹如静谧的河水,不急不缓地流淌着,很快便来到了2013年。 】 【这一年依旧如同你记忆中的那般风平浪静,没有特级咒灵的大规模暴走,也没有诅咒师的疯狂行径。】 【在这平稳的日常中,甚至连那个曾经面对咒灵会吓得双腿发软的伊地知洁高,如今也已经穿上了笔挺的西装,成长为了一名能够在各种突发状况下有条不紊地进行联络与后勤保障的、成熟的辅助监督了。】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骨传导感知 [N]】 【效果描述: 当你的肢体紧紧贴合固体表面时,听觉神经将会发生异变,能够极其敏锐地捕捉并解析固体内部传导的极其微弱的震动,在被剥夺视觉、听觉,或是面对能够完全屏蔽咒力感知的隐匿型咒灵时,可以通过感受地面的震动回馈,精准判断出半径百米内敌人的体重、移动速度和逼近的精确方位。】 【你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仔细端详着这张卡片的效果。 】 【倒也不是说它完全没用,但要说能发挥出多大的战略价值,确实也有些勉强。】 【毕竟在这个高度依赖咒力感知的世界里,如果对手是术师或是咒灵,他们身上散发的咒力波动和遗留下来的残秽,显然是比物理层面的“震动传导”更加直观、更加明显的追踪线索。】 【“但怎么说呢......”】 【你将卡片收好。】 【“作为一张区区N卡罕贵度的保底产物,在特定的极端环境下能拥有这种程度的实用性,就已经算得上是物超所值了。”】 【光阴荏苒,四季更迭,时间一晃,指针又无声地拨到了2014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如期而至。】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痛觉钝化 [R]】 【效果描述: 在宿主进入实质性战斗状态的瞬间,系统将强制介入,将身体感受到的所有痛觉信号精准削弱30%。 】 【这并非那种会让人失去对身体掌控的“绝对锁血”或“百分百无痛”,它极其聪明地保留了足以让你清晰判断自身伤势、骨骼断裂程度的痛觉预警,但却完美地削弱了那部分足以致人眩晕、或是导致战术动作发生致命变形的“多余剧痛”。】 【使得你哪怕在身负重伤的绝境下,依然能够保持近身肉搏时的动作精准度与绝对的冷静。】 【“好东西。” 】 【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于习惯了使用「极限过载控制」叠加「星之怒」进行极近距离高危肉搏的你来说,这种能够在剧痛中保持动作稳定性的神技,其价值甚至不亚于一张SR级别的卡片了。】 【然而,2014年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 【在深秋的一个下午,伴随着一阵撕裂了高专宁静空气的重型摩托车轰鸣声,那个游手好闲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又一次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高专,指名道姓地要找你。】 【不过与多年前她那极具破坏欲的张扬相比,这一次的她显然收敛了许多。】 【她并没有一上来就尝试通过诉诸暴力的极端行事风格来逼你现身,反而透着一股沉闷的压抑感。 】 【很不巧的是,这天五条悟刚好被外派去执行任务了。】 【面对这位曾经给高专造成过巨大破坏、且行事无法无天的姑奶奶,现任校长夜蛾正道可谓是如临大敌。】 【他死死盯着楼下的九十九由基,生怕她一言不合又把高专的结界给拆了,毕竟上一次的修缮费用,高专可是倒贴了不少经费。】 【看着夜蛾正道那如芒在背的紧张模样,你推了推眼镜,心中迅速权衡了一番。】 【你考虑到以九十九由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性格,既然今天如此平静地找上门来,必然是已经握住了某些自认为“确凿”的底牌。 】 【为了防止她在高专内搞出更大的乱子,你主动走上前,用一种平稳的语气向夜蛾正道保证自己会处理好一切,随后便支开了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幽静的会客室,与九十九由基单独会面。】 【两杯热茶被摆在茶几上,升腾起袅袅的热气,但两人谁都没有去碰。】 【九十九由基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你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 【在短暂的沉默与审视后,她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平静。 】 【而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极其强烈的攻击性与笃定。】 【“过去这么久就别再装了,几年前的那通跨洋电话,那个用着变声器、大言不惭地说着要‘切除毒瘤’的家伙......就是你吧,李舜辰。”】 【听到这句话,你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指都没有一丝颤抖。 】 【见你没有反驳,九十九由基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狂热与随之而来的深沉失落。】 【“上一次离开之后,我也还一直在关注着日本这边的动向,为了验证甚尔的死亡,这几年里我利用海外黑市的渠道,以极高的指定悬赏发布了无数个只有那个‘术师杀手’才会感兴趣的任务……” 】 【她死死盯着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结果是,那个男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果然是死了对吧?被你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清道夫’给抹杀了。”】 【面对她这番自成逻辑的推论,你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伏黑甚尔这个名字了,如果九十九小姐你能联系上他,不妨顺便帮我向他讨要一下这几年两个孩子的抚养费。”】 【“还在用这套无聊的说辞敷衍我吗?” 】 【九十九由基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你,那原本充满探究欲的眼神,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所填满。】 【“你知道吗?当年在电话里,当你用那种冷酷到骨子里的声音告诉我,你的理想型是‘能够真正拯救这个世界的女人’时,我虽然觉得荒唐,但我真的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纯粹、甚至扭曲的灵魂底色!” 】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愤懑。】 【“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类!一个不拘泥于世俗善恶、敢于向整个腐朽的咒术界甚至世界规则开刀的革命者!我以为你会带着那份杀死‘术师杀手’的魄力,去执行你那冷酷的救世计划!”】 【九十九由基指着你身上那件平整的教师西装,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这几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结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在体制内循规蹈矩、每天给学生上课、做着那些毫无意义的‘除灵’任务的平庸保姆!你完全融入了这个你本该去颠覆的烂摊子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心中的郁结全部吐出。】 【“我实在无法想象,当年那个立下宏大誓言的男人,居然会‘堕落’到这种地步,归根结底你也不过是个只会躲在电话背后、嘴巴上说说而已的懦夫罢了,枉费我这么多年来,还一直将你当做是能够并肩同行的‘同路人’,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面对九十九由基这番发自肺腑的控诉、以及她那因为过度脑补而产生的巨大心理落差,你内心的情绪依旧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你太清楚自己的目标了,你的“救世”从来不是像她那样激进而狂热的理论推演,而是基于无数次死亡回溯、建立在绝对理性与长远布局之上的精密手术。】 【你不需要向她证明什么,更不需要去满足她那不切实际的“同路人”幻想。】 【你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没有任何褶皱的制服。】 【你抬起头那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眸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没有激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漫长时光的深邃。】 【你直视着她的眼睛,以一种最平淡、却也最伤人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回答。】 【“让九十九小姐你感到如此失望,那还真是抱歉了,但我从始至终,就不是你脑海中所臆想的那个为了所谓‘救世’而掀起狂澜的疯子,我就是这么一个平庸、随波逐流的人。”】 【你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微微侧过头,留给了她一个漠然而坚定的侧影。】 【“如果安于现状、不去实践你心中那套极端的理论,在你的眼中必须要被称之为‘堕落’的话......那么你就当做是我已经彻底堕落了吧,这样你能够满意吗?慢走,不送。”】 第一百六十三章 超频 【对于九十九由基那带着极度失望与愤懑离去的背影,你的内心不仅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在深处隐隐觉得,这简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在这个步步杀机的世界里,被一位拥有着极其敏锐直觉、行事百无禁忌的特级咒术师当做“同路人”并且时刻注视着,绝对是一把随时会引火烧身的双刃剑。】 【而现在她亲手掐灭了对你所有的期待,一个对你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将你彻底视作“平庸之辈”的特级,绝不会再将审视的目光投射在你的身上。】 【同样的因为失去了她的重点关注,你自然也不会再因为她那张扬的举动,而在无意间引起高层或是其他潜伏在暗处的眼线对你不必要的警觉。】 【“失望,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保护色。”】 【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转身重新投入到了枯燥却踏实的日常教导之中。】 【除了九十九由基这个不大不小的意外造访之外,2014年接下来的时光可谓是波澜不惊。 】 【在你的记忆深处,这一年原本应该是七海建人在经历了四年的普通人职场磋磨后,带着满身疲惫与无奈重新回归咒术界的节点。】 【但如今由于你这只蝴蝶煽动翅膀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那个原本会因为灰原雄之死而陷入绝望的金发青年,此刻正作为高专极其可靠的一线战力,稳健地活跃在拔除咒灵的现场。】 【命运的轨迹已经被彻底改写,再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脱轨事件。】 【时间犹如静静流淌的地下河,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蛰伏中,无声地跨越了刻度,流转到了2015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时间感知膨胀 [SSR] 】 【效果描述: 主动触发大脑最深处的濒死保护机制,在短时间内强制将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提升几十倍!在你的主观视角里,整个世界(包括敌人快如闪电的动作、甚至是半空中落下的雨滴)都会变得像极度放慢的电影慢动作一样极其缓慢。】 【注: 该能力不会改变宿主肉体实际的物理运动速度,但它将赋予你在生死交锋的零点几秒内,拥有近乎“无限”的思考时间去推演完美破局战术的特权。】 【代价: 使用后大脑会因为承受超负荷几十倍的疯狂运转,而产生物理层面上负荷几十倍的极大损伤与恐怖负担。】 【当这张泛着金光的卡片静静地悬浮在你的意识深处时,你那向来古井无波的瞳孔也不由得猛地收缩了一下。 】 【你根本没有想到,在漫长的岁月与无数次保底的抽取之后,你居然抽到了除了初始的【永远的十七岁】之外的,第二张真正的SSR级别神卡!】 【你坐在空旷的地下训练室里,反反复复、逐字逐句地咀嚼着卡片的效果描述。 】 【总结下来,时间感知膨胀 [SSR]就像是给你的大脑安装了一个可以主动控制的“极致超频开关”。 】 【单单以这个近乎于概念系的效果而言,它绝对配得上SSR这个凌驾于绝大多数卡片之上的罕贵等级。】 【在瞬息万变的咒术战中,零点一秒的反应差就足以决定生死,而这张卡能把这零点一秒,在你的脑海中拉长成几分钟甚至更久!】 【“不过......代价也相当的直白啊,物理意义上的‘烧脑’。”】 【你喃喃自语。】 【你冷静地分析着,这种状态实际上和你曾经在模拟中感受过的、中了五条悟「无量空处」的感觉,以及每次模拟结束时系统强行灌注记忆的感觉,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后两者你的大脑是被动地在遭受海量信息的粗暴强塞,就像是洪水冲垮堤坝,但如果主动开启了时间感知膨胀,你就是在用极度敏锐的感官去主动接收信息的同时,甚至能够游刃有余地去仔细剥离、感受、推演这些信息的每一个细节。】 【理论终究需要实践的检验。】 【你站起身,走到训练室中央。】 【你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屈起手指,将其猛地向半空中弹起。】 【在硬币翻滚着上升至最高点、即将下落的那一瞬间,你深吸一口气。】 【时间感知膨胀】 【“嗡——!” 】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 【不,不是暂停,而是极度的迟缓。】 【你清晰地看到,那枚原本应该急速下落的硬币,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慢动作在半空中缓缓翻滚。】 【你甚至能看清硬币表面那细微的划痕随着光线的折射,一点点地发生着改变。】 【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如同悬浮在粘稠的琥珀中一般清晰可见。】 【而在这种被无限拉长的主观时间里,你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咒力,去运转属于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你确实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充沛到令人发指”的反应与思考时间去构建那复杂的咒力模型。】 【然而致命的割裂感在下一秒瞬间袭来! 你的大脑已经以五十倍的速度下达了精确的指令,但你那凡人的肉体、神经传导的速率、肌肉的收缩速度,依旧停留在正常的“1倍速”!】 【指令的疯狂拥堵与肉体的迟滞响应产生了恐怖的错位,当你试图在膨胀感知中关闭或调整术式的输出时,这种未经校准的、主观时间与客观肉体之间的极度撕裂感,瞬间让你的咒力操作产生了致命的变形与失控。】 【“啪嗒。” 】 【你猛地切断了天赋的维持,硬币清脆地掉落在地板上一路滚远。】 【而你则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中了后脑勺,一阵天旋地转的极度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你感觉到鼻腔深处传来一阵滚烫的刺痛,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你的鼻腔流淌而出,缓缓地滑落过你的嘴唇,滴落在下巴上。 】 【你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角的液体那是一股浓郁到刺鼻的、带着强烈铁锈味的鲜血。】 【“果然......被动承受和主动超频到能够处理这种程度的信息,对肉体而言的破坏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啊......” 】 【你喘息着,使用反转术式迅速修复着脑血管那密密麻麻的细微破裂。】 【你很清楚,你大概需要一段时间与无数次试错,才能真正让肉体适应这种时间感知上的疯狂错位。】 【在没有彻底克服这种操作割裂感之前,不去谈它能否用来进行微操,单单是它能赋予你“在绝境中拥有无限时间思考对策”这一点,就已经是一张无价的底牌了。】 【你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闭上眼睛静静地品味着唇齿间残留的那丝血腥味,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慨。】 【只有像现在这样,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将自己的大脑逼迫到渗血、将肉体压榨到即将崩溃的极限,你大概才能够稍稍追赶上哪怕一丝......五条悟随意释放「无下限术式」时的那种从容与精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真的比人与狗还要大。 】 【在这个由血脉和天赋决定上限的咒术界里,你就像是一台出厂配置就极其平庸、甚至算得上落后的老旧设备。】 【而你为了追赶上时代的洪流,只能强行给自己装上名为「极限过载控制」和「时间感知膨胀」的疯狂外挂,将这台破旧设备的性能毫无底线地压榨到即将爆炸的极限边缘。 】 【而你所掌握的反转术式,就像是几圈勉强缠绕在冒着黑烟的主板上的最后胶带,死死地维系着这台设备不至于在运转中瞬间四分五裂。】 【然而就是这样一台随时可能报废的、伤痕累累的“拼装机器”,就已经是你的全部依仗了。】 【因为你很清楚,只有通过这种近乎残忍的自我压榨,只有将理性与疯狂结合到极致,你这样的凡人才能够拥有和那些“出厂即巅峰”、拥有着神明般强劲性能的强者们,在同一个绝命的舞台上,获得片刻同台竞争的机会!】 第一百六十四章 野生学长 【随着春樱的凋零与夏蝉的鸣泣,时间的齿轮沉稳地咬合,悄然流转到了2016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完美受身 [N] 】 【效果描述: 赋予宿主极高超的跌落与抗冲撞肌肉记忆,在被强力击飞、或从高处坠落接触地面的瞬间,身体能通过连续的高速翻滚与肢体的顺势折叠,完美卸力,将原本致命的垂直冲击力转化为水平滑行的动能,极大地提高了在立体建筑群或悬崖等极端地形作战时的容错率。】 【你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托着下巴,平静地审视着意识海中这张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卡片。】 【“怎么说呢......”】 【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硬要说它毫无用处,那倒也不至于。】 【在咒术师那动辄摧毁大楼、将人像炮弹一样击飞的高规格战斗中,能够完美卸去物理冲击力,绝对是一项保命的神技。】 【如果真的在战斗中遭遇了被打飞出几百米高空的情况,装备上这张卡的结果,肯定比硬生生用肉体砸向地面要好得多。】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凭借着「极限过载控制」和近乎本能的咒力防御,已经很难有哪个敌人能单凭物理手段将你像皮球一样随意击飞了。】 【“聊胜于无吧,当作底牌的补充。”】 【你淡淡地做出了评价,将卡牌收进了卡库当中。】 【抛开这小小的插曲,2016年的高专迎来了一批略显“非主流”的新鲜血液秤金次与星绮罗罗在这一年正式入学。】 【看着这两个将校服改得乱七八糟、满脸写着桀骜不驯的问题儿童在操场上晃荡,即便是身为咒骸的熊猫,也忍不住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发出了一阵老气横秋的怀念感慨。 】 【不知不觉间,过去模拟里那个学弟熊猫,如今也已经转变成了高专里资历颇深的“野生学长”了。】 【它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操着一口前辈的语调,去指导(或者说围观)那些一年级新生的日常训练。】 【然而,平稳的日常在初秋的一个傍晚被打破。 】 【现任禅院家家主禅院直毘人,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特地私下里找上了你。 】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和服,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虽然表面上是一副醉眼惺忪的模样,但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如同老狐狸般精明的算计。】 【他此行的目的没有丝毫掩饰,他想要亲眼了解一下,伏黑惠如今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你当然看得出他那点心思,也没有刻意去藏着掖着。】 【于是你直接将伏黑惠叫到了高专后山的隐秘训练场,并默许了直毘人亲自下场与惠交手。】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结果自然也完全在你的预料之中。】 【面对直毘人那引以为傲、能够将一秒分割为24帧的「投射咒法」,伏黑惠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哪怕你主动教授伏黑惠那些式神“针对禅院家各术式破解方法”,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那种被你用无数次地狱式训练刻进式神与惠骨子里的“本能”,依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直毘人的手掌刚刚试图触碰浑翑的身体将其冻结成帧,浑翑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完全违背常规生物发力习惯的角度融化在了影子里,紧接着从他的视觉盲区暴起反扑。 】 【不仅仅如此浑翑的雷击封锁,配合着大蛇的突然绞杀,式神们每一次的连携进攻,都精准无比地卡在了直毘人「投射咒法」那预设好的帧数轨迹的绝对死角上!】 【即便自当年那场败北之后,直毘人痛定思痛,一直在刻意地思考应对你的那种反制战术,试图在自己的术式中加入更多的变数。】 【但在你这双看透了因果的眼睛面前,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显得苍白且毫无意义。】 【虽说直毘人作为家主,在「投射咒法」上的钻研年份与造诣理应比你更高,但由于你掌握着完美的复刻能力,你对于「投射咒法」核心逻辑与破绽的理解程度,绝对不比他差上分毫。 】 【直毘人这些年绞尽脑汁才想到的那些“战术迭代与细节补全”,早在你当初教导伏黑惠时,就已经提前在脑海中进行了无数次推演,并全部计算在内了。】 【你甚至都没有去为了直毘人的“进步”而更新惠的战术库,因为十年前的那个1.0版本的针对战术,就足以完美碾压他现在那自以为是的2.0版本。】 【当伏黑惠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周围的影子里潜伏着蓄势待发的式神,而直毘人却因为连续的判断失误被逼退到训练场边缘、甚至连酒葫芦都差点掉落时......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落败之后的直毘人,出乎意料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挫败感或是恼羞成怒。】 【他拍了拍和服上的灰尘,拧开葫芦猛灌了一口酒,反倒是畅快地长出一口气。】 【毕竟被「投射咒法」你教出来的怪物碾压,这是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见识过了,甚至自己也在你手中亲自体验一把。】 【他对于今天的这个结果,原本就是在心底有着极高预期的,否则他堂堂禅院家主,也不会纡尊降贵地亲自跑这一趟。】 【简单的武力测试结束过后,直毘人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直截了当地向你挑明了来意。】 【他依旧希望,在未来由伏黑惠来正式继承禅院家。】 【对此你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反倒是如果他今天看过伏黑惠的实力后,绝口不提这件事,你才会觉得他是真的老糊涂了。 】 【你很清楚,这些年来,禅院家不是没有派人私下去接触过伏黑惠,试图转达这层意思。】 【他们确实将你当初在那天夜里里留下的那句警告听进去了。】 【“如果你们有那个本事,能够循循善诱让惠自己心甘情愿地点头同意回你们禅院家,我也不会多说半个字,但是......”】 【“最好不要再妄想着通过像今晚这种强硬的武力手段来达成什么事情,那样......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于是禅院家这几年尝试了各种金钱、地位、资源的软性拉拢。】 【但结果毫无悬念,伏黑惠本人对于那个腐朽的封建家族根本没有半点兴趣,所有的游说都如同石沉大海。 】 【虽然你嘴上一直说着“不会去替伏黑惠决定未来的人生”,但作为一只老狐狸,直毘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才是那个能够令伏黑惠真正点头同意继承禅院家的绝对关键。】 【这也是直毘人今天放弃了所有的傲慢,主动来见你的根本理由。】 【在直毘人的眼中,让伏黑惠继承禅院家,不仅仅是因为这孩子身负十种影法术且实力已经强悍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同样重要的,是你站在他背后的这个“巨大变量”。】 【一方面在彻底无法联系上伏黑甚尔的如今,你就是伏黑惠在事实上的绝对监护人。】 【你既是他的老师,又是将他抚养长大的引路人,这种羁绊绝对是除了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津美纪之外,最亲近的存在。】 【另一方面,身为家主的直毘人至今都看不透你。】 【你那隐藏在区区“二级咒术师”头衔之下的真正实力,究竟已经达到了何种深不可测的地步?】 【是不是早就可以被冠以“无冕特级”的称号了?】 【他不敢深想。】 【更何况你还是东京高专的教师,与五条悟、夏油杰那两名特级咒术师之间,有着极其深厚的私人交情!】 【直毘人的算盘打得很精,如果伏黑惠未来去到东京咒术高专学习,甚至最终接手了禅院家,那么伏黑惠就能成为禅院家与五条家(五条悟)之间沟通的完美纽带。 】 【在这个时代即将迎来剧变的节点,直毘人是罕见的理智派。】 【他承认伏黑惠的天赋,但他可不会像族里那些脑子进水的老不死一样,做着什么“倚靠伏黑惠这小子去击败六眼五条悟、带领禅院家重回御三家巅峰”的白日大梦。】 【交好五条悟保全禅院家的传承,才是他这个家主该考虑的现实。】 【你静静地听完直毘人那半是暗示、半是诚恳的剖白,眼帘微垂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反光。 】 【直毘人的这些小心思,你当然全都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这原本就完全契合你那长远布局中的一环,让惠去接手那个腐朽的禅院家,远比彻底毁掉它要来得有价值。】 【于是你用一种最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的语气,淡淡地回复道。】 【“我会跟惠他说说这件事的,但就算他同意了,具体的交接流程,也至少要等到他未来从高专正式毕业之后再谈。”】 【“......” 】 【听到你这句话,直毘人握着酒葫芦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他微微一愣,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完全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来之前他可是做足了被你狮子大开口、甚至准备割让出禅院家大量核心咒具和资源来进行利益交换的准备。】 【哪曾想你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同意了?】 【直毘人深深地看了你一眼,似乎想从你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最终一无所获。】 【临别时直毘人转过身,仿佛是随口想起了什么似的,向你扔下了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 【“对了,之后我们禅院家有个离家出走的固执小丫头,大概率会跑到你们高专去,如果可以的话,就拜托你顺手照顾一下吧。” 】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入了夜色中。】 【“毕竟......比起让那渴求力量的孩子在外面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倒不如把她扔到你这个能教出那种‘怪物’的家伙手里,要来得更合适一些。”】 第一百六十五章 2017 【时间犹如指尖流沙,在看似平稳却又暗流涌动的日常中,悄然跨越了刻度来了2017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视觉重心欺诈 [R]】 【效果描述:利用眼神、细微的头部偏转和肩膀假动作,诱导敌人的潜意识把注意力集中在你“非攻击”的部位(例如诱导对方死盯你的右肩,而你真正致命的杀招则来自左腿),最高效的假动作,注意这并非规则系的超能力,而是对人类视觉捕捉心理与神经反射的完美利用,让你的真实杀招在敌人眼中变得极其隐蔽且难以察觉。】 【静静地观看着卡片,略微挑了挑眉,这又是一张效果显得有些微妙的卡片。】 【你习惯性地推演起这张卡片的实战应用场景,既然卡片的核心效果是“引导他人的注意力”,那么触发这个效果的绝对前提,就是对方必须真真切切地在“在意”你的行动。】 【以你如今模拟中一贯刻意隐藏实力、扮演平庸之辈的行事作风来看,面对敌人时最可能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第一种对方根本不清楚你隐藏在二级咒术师外表下的恐怖实力,因此对你抱有极大的轻视,根本没有提起太高的戒备心。】 【在那种完全放松警惕的状态下,即便你做出再精妙的引导性假动作,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因为傲慢的敌人根本不屑于去“观察”你的微表情和肌肉动作。】 【第二种情况则是对方确实极其在意你的一举一动,因为他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你的真实底细。】 【但问题在于能够让你暴露出真实实力去应对的敌人,往往都已经到了生死相搏的阶段。】 【在处理那些本就比你弱、或者被你战术碾压的对手时,刻意去使用这种心理博弈稍显多此一举,纯粹是战力溢出。】 【“相对来说,这张卡片要在战力绝对势均力敌、甚至对方属性略高于我的极度高压局里,才能发挥出扭转乾坤的关键效果。”】 【你默默在心底得出了结论,在高速战中被假动作欺骗而慢了零点五秒的反应时间,已经足够决定一颗头颅的落地了。】 【2017年对你而言非常重要,这不仅仅是因为在过去那次惨烈的模拟经历中,你的生命轨迹最远只勉强走到了这里,更是因为在你这些年刻意为之的重重布局与提前干预之下,这个世界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改变,导致你根本无法再单纯依靠过去模拟时的经验来推测未来的发展。】 【夏油杰没有因为理子的死和星浆体事件的余波而崩溃叛逃,这也就意味着原本应该在今年爆发的那场生灵涂炭的“百鬼夜行”失去了策划者,祈本里香的诅咒被你提前化解,乙骨忧太那庞大无匹的咒力被你用束缚限制,这就意味着那场大事件的另一个核心主角也处于半封印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着许多微小却不可忽视的蝴蝶效应,比如原本应该在今年作为一年级新生入学的熊猫,现在并没有正式注册为高专的学生,而日下部也没有像记忆中那样加入东京高专成为带班老师。】 【你不确定,在失去了原本的既定剧本后,这一次的2017年,世界线的收束究竟会向着什么诡异的方向发展。】 【你永远无法忘记,在上一周目的记忆中,正是在“百鬼夜行”结束之后,那个头上有诡异缝合线的存在,才如同食腐的秃鹫一般趁虚而入,夺走了死去的夏油杰的尸体。】 【而也是在那时,你便死在了那个顶着挚友面容的怪物手中。】 【因此打从踏入2017年的第一天起,你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神经时刻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警惕着随时可能从暗处射来的冷箭。】 【这种难以言喻的焦虑与危机感,以至于让你在今年大幅度增加了与夏油杰的联络频率。】 【你不仅时常打着各种由头去探望他,甚至会反常地、反复地出声提醒他在执行任务时一定要小心潜藏的危险。】 【这种明显异于你平时那冷静、甚至有些冷淡性格的举动,实在太过突兀。】 【即便夏油杰本人对你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愿意无条件遵照你的话语去调整行动,但在面对这几个月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的日常时,他那聪慧的头脑也不免在心中产生了疑虑,他觉得你是不是因为长期的教学和任务压力,导致神经有些过度紧张了。】 【当他在一次私下的聚餐中,停下手中的筷子,眼神认真且带着几分担忧地向你询问道。】 【“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又或者说......你在防备着什么样的存在?”】 【面对挚友的目光,你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无法向他解释前世的模拟,更无法告诉他有人觊觎他的肉体。】 【你只能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缓缓回答道。】 【“我有一种直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我感觉在你的身上,或许会发生极其恶劣的事情。”】 【你现在所说的确实已经是实话了,毕竟在世界线大幅度变动的当下,接下来的发展早就超出了你此前模拟所获得的情报范畴。】 【你只能用“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词汇来发出警告,夏油杰听到这种缺乏逻辑支撑的回答,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太满意,但他看着你那凝重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向你保证道,至少在近期的任务和单独行动中,他绝对会采纳你的建议,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 【稍稍安抚了夏油杰那边后,时间推移到了春天的高专开学季。】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如期入学,成为了今年的一年级新生。】 【而作为已经在高专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熊猫自然而然地担起了他们专属助教的职责,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稳步前进。】 【在这个原本应该充满新生朝气的时刻,发生了一件让你始料未及的变故,津美纪出事了。】 【那天傍晚你正在批改教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伏黑惠。】 【当你按下接听键的瞬间,伏黑惠那往日里总是故作老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此刻却罕见地带上了极度的颤抖与压抑不住的恐慌,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极其急促。】 【这是你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表现出如此脆弱、近乎崩溃的一面。】 【“舜辰哥!津美纪她......她出事了!”】 【你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但你用一种极其沉稳、仿佛能安定人心的低沉嗓音,耐心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少年。】 【“冷静点惠,深呼吸,我现在听着,把语速放慢,再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我不要着急。”】 【你的声音似乎起到了一定的镇定作用,电话那头的伏黑惠深吸了几口气,虽然声音依旧发抖,但还是勉强将事情的经过拼凑着告诉了你。】 【津美纪昏迷不醒,根据昨天将她送回家的几位普通人同学的讲述,她们昨晚为了寻求刺激,一同前往了市郊的一处废弃地点参与试胆大会。】 【在活动中途,津美纪莫名其妙地脱离了队伍,消失了一段时间。】 【等同学们慌乱地四处寻找,再次发现她时,她就已经独自倒在了一片杂草丛中,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状态。】 【起初那些普通中学生只是觉得津美纪可能是因为体质太弱、或者在黑暗中真的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被吓晕了过去。】 【由于害怕承担责任,她们便立刻将津美纪抬送回了家中。】 【昨天晚上由于太晚,惠也没有多想。】 【但是直到今天清晨,当菜菜子和美美子像往常一样跑去敲门,打算叫津美纪一起上学的时候,她们才惊恐地发现了异常,无论她们怎么呼唤、推搡,津美纪根本就叫不醒。】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体温偏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灵魂一般,陷入了某种深渊般的死寂。】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健康的’ 【你第一时间向夜蛾正道说明了事情,夜蛾校长看着你那压抑着风暴的脸色,没有半句废话爽快地给你批了假,并严肃地叮嘱你,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开口。】 【谢过夜蛾正道后,你直接快步走向了高专的停车场,并顺手抓了壮丁让刚好处于空闲状态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陪同你跑一趟。】 【毕竟在处理社会层面的琐碎事物比如沟通联络比较好的医院,有辅助监督帮助会比你亲自出面处理要方便得多。】 【伊地知看着你那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吓得狂咽口水,在了解到了前因后果之后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极其麻利地发动了汽车。】 【毕竟你作为四个孩子大家长监护人这件事情在高专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在车子疾驰驶向伏黑家的路上,你坐在副驾驶座上,大脑开始了疯狂的高速运转。】 【从伏黑惠口中听到的“试胆大会”、“惊吓昏迷”这些具有强烈刻板印象的关键词,你那属于咒术师的本能,第一时间就会将思路往“诅咒”或是“野生咒灵作祟”的方向去思考。】 【但是当你将已有的情报进行逻辑拼接时,却发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违和感。】 【“不对劲......”】 【你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如果导致津美纪昏迷的罪魁祸首真的是普通的咒灵或者诅咒,那么作为和她朝夕相处的家人,无论是天赋异禀、身负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还是从小就能够觉察到咒力术式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在接触到津美纪身体的瞬间,就应该能敏锐地感知到残留下来的“咒力残秽”才对。】 【以他们三个孩子现在的敏感度,绝不可能对咒灵的残留气息毫无察觉。】 【可现实是伏黑惠在电话里只提到了“叫不醒”,却完全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咒力残秽的字眼,这说明津美纪的身上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诅咒......那会是什么?】 【直觉告诉你,那种莫名其妙的神隐消失后再出现,紧接着沉睡到第二天完全无法叫醒,显然不像是普通的身体出现问题。】 【难道说是某种超越了孩子们感知上限的极高等级术式?】 【还是某种完全脱离了咒力体系的未知手段?】 【亦或者是......那个你一直在防备的、隐藏在时间长河暗处的“存在”,开始对你身边的人落子了?】 【也不能够怪你联想的太过夸张,实在是当前处在2017年这个关键的节点之上,你对于所有发生的事情本能会不由自主的同缝合线神秘人联系起来。】 【车厢内的气压随着你的思考降到了冰点,握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得指节发白。】 【如果你将整件事情的前提,强行锚定在“这一切都与那个头顶有缝合线的家伙有关”之上,你的大脑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陷入了近乎自虐般的疯狂反思。 】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自己这几年暗中布置的落子被对方察觉了吗?】 【还是说因为自己对夏油杰命运的过度干涉,在某个你所看不到的地方引发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蝴蝶效应? 】 【可最让你感到烦躁与不解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津美纪? 】 【那个隐藏在历史暗处的存在,如果真的要对你身边的人下手,目标有太多太多。】 【无论是身负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还是拥有术式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甚至是最近被你频繁警告的夏油杰,他们都身处于咒术界的漩涡中心。】 【唯独津美纪,她只是一个毫无咒力、甚至连诅咒都看不见的彻头彻尾的非术师。】 【在所有你珍视的人当中,她明明应该是距离那个疯狂的里世界最遥远、最没有关联的普通人。】 【难道说,这是一次警告?】 【是一次残忍地宣告“你想要保护的日常不堪一击”的下马威? 】 【这个念头在你的脑海中如毒草般疯狂滋生,让你的情绪逐渐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在胸腔里翻滚,那是面对未知敌人时,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挥拳的极致憋屈。】 【驾驶座上的伊地知洁高敏锐地察觉到了车厢内气压的异样。】 【空调明明开着恒温,但他却觉得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了。 】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伊地知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副驾驶座。】 【自他在高专就读,在五条悟的建议下成为辅助监督,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如此可怕的神情,没有往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平静,也没有教导学生时的那种严厉,而是单纯的、仿佛要将周遭空气都冻结的极寒冰冷。】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压抑着令人胆寒的晦暗情绪。】 【一路疾驰,车子终于停在了公寓楼下。】 【你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楼梯。】 【当你掏出钥匙,伴随着“咔哒”一声转动门锁推开房门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早早站在玄关处等待的伏黑惠。】 【平日里总是喜欢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装出一副酷酷模样的少年,此刻连鞋子都没穿好,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与无助。】 【看到你出现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才极其细微地垮下了一点。】 【“舜辰哥......”】 【伏黑惠的声音有些干哑,他没有多说废话,立刻转身带着你走进了津美纪的卧室。】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床边菜菜子和美美子正一左一右地守在那里。】 【这两个在面对外人时总是充满戒备和攻击性的小丫头,此刻正红着眼圈,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女孩。】 【听到开门的动静,菜菜子转过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向你说道。】 【“你终于来了......津美纪她,她还是这幅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菜菜子的脑袋,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稍稍安抚了女孩恐慌的情绪。】 【随后你的目光落在了津美纪的脸上,她的神态十分安详,呼吸平稳,就像是真的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但正是这种毫无异常的“正常”,反而让你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你在床沿坐下,指尖亮起反转术式那柔和而纯粹的治愈光芒。】 【你将手轻轻贴在津美纪的额头上,操控着那股能够让断肢重生的庞大正向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体内,从大脑皮层、神经系统,一路向下仔细排查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物理损伤、隐性病变或是某种未知的毒素。】 【一边维持着高强度的术式探查,你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三个孩子说道。】 【“好了,既然我已经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大人来处理,你们几个去洗把脸,收拾一下书包立刻去上课。” 】 【听到这句话,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伏黑惠猛地抬起头,他显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试图开口为自己争取留下的机会。】 【“可是......津美纪她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安心去......”】 【你手上的动作未停,但打断他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听话。” 】 【仅仅只有两个字,却带着身为监护人与老师的双重威严。】 【你没有回头去看惠的表情,但你很清楚这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伏黑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你专注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在连你都觉得棘手的情况下,自己就算硬留下来,除了在一旁干着急之外,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更何况他对你的信任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毫无保留的绝对盲从。】 【最终在短暂的僵持后,伏黑惠垂下眼帘,默默地带着同样一步三回头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走出了房间。】 【随着孩子们的离开,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直站在门口没敢出声的伊地知,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他看到你正全神贯注地用反转术式替津美纪做着深层检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不仅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眉头反而越皱越紧,仿佛遇到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伊地知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悬了起来,要知道在高专的体系内,除了家入硝子医生之外,你是唯一一个能够将反转术式输出给他人进行治疗的特例。】 【你救回过无数濒死的人,治疗的手段可谓是起死回生。】 【可现在,如果连拥有如此恐怖治疗能力的你,都露出了这般凝重的表情,那只能说明......这次津美纪遇到的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受伤”或“生病”的范畴了。】 【事实也正如伊地知所恐惧的那样,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你缓缓收回了手,指尖的光芒散去。】 【在反转术式那几乎可以称作“全知”的肉体探查下,你没有在津美纪体内找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 【没有血管破裂,没有神经受损,没有中毒迹象,甚至连细胞的活跃度都处于极其健康的标准,更加深入的且细致的指标调查,就已经超过了你当前的医疗知识范畴了。】 【但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外伤或病变导致的昏迷,她的肉体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只是......里面的“意识”仿佛被诡异的力量给彻底封锁,或是剥离了。】 【你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的伊地知,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语气冷得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伊地知,立刻去联络一家保密级别最高、医疗设备最顶尖的医院,我们需要把津美纪转移过去进行全面的检查并且维持生命体征。” 】 【你顿了顿,眼神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一般锋利。】 【“同时马上动用辅助监督的情报网,去把伏黑惠刚才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试胆大会的地点,给我查出来,我要知道它所有的背景资料和近期的人员流动情况......我今天,要亲自过去走一趟。”】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时间平静的流逝 【在那之后,你与伊地知洁高在楼下迅速兵分两路。】 【伊地知神色凝重地带着陷入诡异沉睡的津美纪,驾驶着汽车飞速赶往拥有极高保密级别与顶尖设备的私立医院。】 【而你则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独自前往了伏黑惠在电话里提及的那个地点。】 【你站在这片荒芜的中心,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的感知网如同雷达般向外扩张到极致,哪怕是空气中最微小的一丝咒力波动都不放过。】 【然而结果却令你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遗憾与毛骨悚然,在这个津美纪莫名消失又重现的案发现场,你没有找到任何诅咒活动的痕迹,没有残秽没有野生咒灵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什么都没有。】 【空气干净得仿佛被人用最高精度的手术刀剔除了所有的杂质,当然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你也不能排除对方留下的咒力残秽极其微弱,在经过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夜风吹拂后,已经完全消散在了自然环境之中。】 【但无论过程如何,此刻的结论只有一个你一无所获,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 【就在你站在废墟中眉头紧锁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沉闷的震动。】 【你接起电话,伊地知那略带疲惫和紧张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医院那边的初步全身体检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些代表着现代医学最高结晶的精密仪器,得出的结论与你之前用反转术式探查的结果如出一辙,即便所有人都明知道津美纪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正常,但所有的生化指标、脑电波以及核磁共振影像,都显示她没有任何的器质性病变。】 【更深层、更细致的神经学筛查已经安排了下去,但伊地知的语气里透着悲观。】 【挂断电话后,你心中的不安如同阴云般扩散。】 【你担心自己虽然掌握了反转术式,但在对人体细微构造的认知上,依然具有某种非专业的局限性。】 【为了以防万一,你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将这位高专内部最权威的反转术式医疗专家请到了医院。】 【平时总是一副慵懒模样的硝子,在看到病床上的津美纪时,也收起了平时的散漫。】 【她咬着未点燃的香烟,双手亮起高精度的反转术式光芒,从头到脚对津美纪进行了极其深度的扫描。】 【然而十几分钟后,硝子散去了手中的咒力,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出了与你完全相同的诊断,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病症肉体机能运转完美。】 【对此即便是她这位被称作咒术界医疗支柱的存在,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时间里,你仿佛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你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带着津美纪辗转了日本多所最顶尖的综合医院和私立研究机构,试图从那些庞大复杂的医学数据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医生们充满歉意的摇头与“无能为力”,尽管你在理智上极度排斥这个结论,但最终你不得不吞下这苦涩的败果,以你目前所掌握的知识与力量,对于津美纪的沉睡,确实毫无办法。】 【而在这令人煎熬的一个月里,外界却风平浪静。】 【没有再发生任何异常事件,仿佛津美纪的遭遇真的只是一个极其偶然的、与里世界毫无瓜葛的意外。】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你心中的警惕拉到了最高点,因为连你自己都无法判断,这究竟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敌人的随手一击。】 【因为你这段时间为了津美纪的事情频繁奔波,甚至推掉了许多教学工作,这种反常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 【某天下午,他罕见地没有带着那种轻浮的笑容,而是安静地来到了医院探望。】 【站在病房里,五条悟摘下了遮挡视线的眼罩,那双苍天之瞳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神性光辉。】 【他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津美纪看了许久,但最终即便是这双能够看穿世间一切咒力流动的“六眼”,也没有办法完全看清发生在津美纪身上的全部真相。】 【“很遗憾......”】 【五条悟重新戴上眼罩,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 【“我能通过六眼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被某种力量‘改变’过的蛛丝马迹,但问题在于,那个影响已经是‘完成时’,而不是‘进行时’,就像是在水面上砸下了一块石头,现在石头已经沉底,水面也恢复了平静,我能看到的只有微弱的涟漪,却没有办法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情报,若非如此我肯定会试着直接把源头给揪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上,五条悟向你表达了他那敏锐的直觉与看法。】 【他认为造成津美纪现在这种如同植物人般状态的原因,可能并不唯一。】 【“肉体层面的物理刺激和反转术式的修复,完全没有办法唤醒她的感知,搞不好......是‘灵魂’的层面被动了手脚,或者被某种东西压制了也说不定。”】 【五条悟摸着下巴沉吟道,随后他拍了拍你的肩膀,答应会回一趟五条家,去翻阅那些尘封的古籍记录,看看历史上是否出现过类似剥夺灵魂或封闭意识的诡异术式线索。】 【虽然你对于那些老旧的记录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认真地向他道了谢。】 【毕竟在这之前,你早就花重金委托了冥冥的情报网去全方位调查这件事的蛛丝马迹,但那个向来只要钱给够就能挖出一切的女人,至今也只是给了你“一无所获”的答复。】 【在这段感到绝望的时间里,你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使用特级咒具「天逆鉾」。】 【你曾经设想过,既然天逆鉾能够强制解除一切发动的术式,那如果用它去触碰津美纪的身体,甚至是头部能不能以暴力的手段强制破解这个僵局? 】 【但经过无数次的推演,这个危险的念头最终还是被你彻底否决了。】 【首先正如五条悟所说,现在的津美纪处于一种术式生效后的“结束状态”,而非某种阵法或力量还在她体内不断运转的“持续状态”。】 【天逆鉾可以斩断正在流动的咒力,但不能将已经被改变的因果倒退。】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一点,陷入昏迷和完全无法苏醒,在逻辑上并不完全是同一个原因造成的。】 【如果贸然动用天逆鉾这种危险的武器去刺激人体最精密、最脆弱的大脑,容错率为零,你根本不敢开这一丝一毫的玩笑。】 【当一切的尝试都宣告失败后,你将最终的结果告诉了伏黑惠。】 【那个平日里总是故作冷漠的少年,在听完你的讲述后,只是长时间地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出言责怪你半分。】 【因为在惠那超越同龄人的早熟认知中,他很清楚你已经为了津美纪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件事情本就并非因你而起,你也没有未卜先知的神明之力。 】 【然而无法责怪别人,意味着他将所有的无力感都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为此伏黑惠消极、自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深秋,伏黑惠才重新站在了你的面前。】 【那双曾经充满了迷茫的绿色眼眸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 【那是他重新振作起来的契机他没有像菜菜子和美美子那样,选择在你庇护的羽翼下作为普通人去度过平凡的一生。】 【他向你郑重地宣告,他要作为真正的咒术师活动,他要亲自踏入那个充满诅咒与疯狂的世界,去寻找能够令津美纪苏醒的办法。】 【他要正式进入高专,继续跟随你学习。 】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你自然不会拒绝,因为在你最初的剧本规划之中,惠本就是要走上这条道路的。】 【只是......这种原本可以徐徐图之的成长,如今却是以津美纪的悲剧作为催化剂,被硬生生地加速了,你只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与苦涩,这绝对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日子就在你每天高度紧绷的神经与警惕之中,如履薄冰地一点点流逝。 】 【日历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终于时间逼近了那个让你极为在意的日期12月24日。 】 【那原本是上一周目模拟中,“百鬼夜行”爆发、夏油杰悲惨死去的命运之日。】 【在那几天里,你几乎寸步不离地关注着夏油杰的动向,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依旧飘落着雪花,街道上播放着圣诞的颂歌,夏油杰依然好端端地在处理着高专的任务,一切都平静到了令人难以复加的地步,没有任何突如其来的意外。】 【紧接着,时间又毫无波澜地来到了那个......原本属于你的“落幕时刻”。】 【你甚至刻意在那个时间点,独自一人前往了记忆中被杀死的那个地点,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 【依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你找不到任何同那个额头有着缝合线的神秘人有关的线索,没有阴谋的败露,没有致命的伏击。】 【那长达一年的极致警惕与战备状态,仿佛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诡异的落差感让你感到一阵恍惚,就仿佛上一次那惨烈的模拟经历仅仅只是大梦一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根本就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但在心底的最深处,你很清楚毒蛇只是缩回了洞穴,而不是拔掉了毒牙。】 【时间犹如指尖流沙,在看似平稳却又暗流涌动的日常中,悄然跨越了刻度,迎来了2018年。】 【新一年的“抽取”环节,伴随着系统那冰冷、机械却又令人无比心安的提示音,如约在你的脑海深处回荡。】 【抽取完成。】 【获得天赋卡:死角切入 [R]】 【效果描述: 赋予宿主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规视觉逻辑的实战步法,在移动时能够通过肌肉的精密控制,永远保持在敌人双眼视觉交叉的“盲点”(即人类余光和主视线之间的生理性盲区)进行快速切入与移动。】 【在旁观者的视角看来,你就像是使用了某种空间忍术一般,在敌人的周围“瞬间消失”了,如果敌人不具备广域覆盖的大范围索敌手段,单靠肉眼的动态视力,根本无法捕捉到你的走位轨迹。】 【注:该能力的实际效果,受你与敌人之间的绝对实力差距,以及对方的感知敏锐度、观察习惯与索敌方式所决定。】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传统惯例 【过了一段时间,伏黑惠再一次主动站在了你的面前。】 【那个向来习惯将情绪藏在心底的少年,用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眼神向你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他希望立刻成为真正的咒术师,他要亲自踏入那个疯狂的世界,去寻找能够令姐姐津美纪苏醒的办法。】 【你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拒绝。】 【但在他正式入学高专之前,你却下达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硬性要求。】 【“在明年 虽是如此,但方士也隐约间在醒来的瞬间感觉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不缺钱的有三位,他们目前都在杭州,很容易找到。其实搞网络这块的很难有缺钱的,所以林初就近挑选了三位。 穿斗篷的矮个儿男人放下包袱,点亮了魔杖,把哈利朝大理石墓碑拖去。 那些黑色长枪被幽冥尸王抵挡住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烈焰附着在幽冥尸王盾牌上。 终于到了能承受的极限,蛇怪的皮从脊背处崩裂开来,整条蛇几乎断成了两截,死的不能再死了。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先前他们心中不断猜度着这几位形如谪仙般的人物,蛇首仙人的话无疑证明了推论,这几人在人间存活了许久,是超脱凡俗的极道存在,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又撤,面色惊惧。 也不会是因为太上皇,因为太上皇这些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这十来天里,上朝百官们骂的最凶的,便是他们的党魁宁则臣。 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十分清楚接下来必须要做什么。 林初那占便宜没够的样子一瞬间又逗笑了不少人,套用诸葛先生的一句话便是: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当然,这件事情也是秘密进行的,对外只是说有事情要交给他们,所以即便是黑蛇社团内的人呢,都以外这些人是出去办事了。 不过还没等到他们真的打起来,却同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大开的房门。 上午一直工作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中间除了偶尔在狱警的一路监视之下去上厕所之外,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 据尼古拉斯所说,这道格拉斯是一位非常虔诚的信徒,而且他每年都会在生日的时候去教堂。 他觉得如此丰厚、诱人的筹码,华夏少年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拒绝。 工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好像梦游一般完全没有察觉到四周诡异的部分,只是固执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从陈燕家里回来的途中,刘龙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句话也不说,看来心情依然是低落到谷底。 时间缓缓的流逝,转眼间一万余年的时间过去了。而此刻的徐不凡,则是早已离开明月峡谷。不过这一次的他,则是没有回到雪山门,而是身处一处鱼龙混杂的地方。 然而无论那二世祖怎样努力,都无法追逐上前方的法拉利,只能远远地望其项背,根本就无法靠近,李飞的驾车技术实在妖孽。 三人闻言,立马摇头说没事,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提出告辞。 幽冥在外的形象,是人类中年男子。如今看到他的本体,豆子大失所望。 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一束阳光从一旁照进来,景旡迷迷糊糊地,想要睁眼,却睁不开,可是他却能看到眼前这一幕。 凤晔拉着海露钰的手,含情脉脉地说:“钰儿,若是你我都死这炉子里,我们便能融为一体了。”海露钰娇羞点头。 第一百六十九章 特级以下不败 【直到空气中弥漫起焦糊的棉絮气味时,伏黑惠那双因为高度专注而微微紧缩的瞳孔才缓缓恢复了原状。】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零件,又抬起头看了看僵在原地、表情甚至可以用“怀疑人生”来形容的夜蛾正道。】 【在这一刻,伏黑惠那超出同龄人许多的早熟心智终于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眼前的这位夜蛾校长,又或者是他用来作为战力考量标准的测试咒骸,恐怕远远没有自己事前所预估的那般强大与深不可测。】 【甚至可以说,在习惯了你那种毫不留情、如同狂风骤雨般的高压实战喂招后,刚刚那只咒骸的扑杀动作在他眼里简直破绽百出。】 【意识到了这或许是一个乌龙,伏黑惠立刻收敛了周身的咒力。】 【那头几乎要将训练室天花板顶破的雷电巨兽「浑翑」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随后庞大的身躯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瞬间溃散成一滩漆黑的墨色,无声无息地缩回了伏黑惠脚下的阴影之中,连带着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雷电焦躁感也一并消散了。】 【少年重新站直了身体,双手规矩地贴在裤缝两侧,用一种十分认真且略带歉意的语气对夜蛾正道重新解释道。】 【“夜蛾校长,刚才大概是我没有表述清楚,即便未来有一天津美纪她真的苏醒了,我也不会放弃咒术师的身份,我会继续使用这份力量去帮助其他深陷诅咒的人......”】 【说到这里,伏黑惠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越过满地的碎屑,望向了站在角落阴影里一直没有出声的你。】 【那眼神中既有着寻求认同的依赖,也有着某种无声的坚定。】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心情。】 【当他听到伏黑惠这番补充发言,再看到少年望向你时那无比信任的眼神,这位身经百战的教育者哪里还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是啊,这说到底是你李舜辰亲手带大、言传身教养出来的孩子。】 【就算性格再怎么冷淡,骨子里的底色又会坏到哪里去?】 【况且这个少年最初的动机本就是为了拯救那个甚至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姐姐,这份纯粹的情感本身就已经是极具重量的“觉悟”了。】 【而且横在夜蛾正道面前最现实、也最让他感到无奈的一点是,眼前这个仅仅只是国中刚毕业的孩子,其实际战斗力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夜蛾正道用常规手段所能测试的范畴。】 【看着满地报废的昂贵材料,夜蛾正道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就算他现在把仓库里所有的战斗型咒骸全放出来,除了给这小子的影子式神增加点“拆迁”的工作量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将伏黑惠逼迫到那种“深陷绝境、在生死边缘吐露真心话”的期望状态。】 【夜蛾正道透过墨镜的边缘,眼神无比幽怨地瞥了你一眼。】 【看着你那副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他不仅产生了一种极度熟悉的既视感,更在心里暗暗咬牙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场让他下不来台的“惊吓”,绝对和你这个做监护人的脱不开干系!】 【“失策了......”】 【夜蛾正道在心底懊恼地叹息着。】 【早知道这小鬼是个被你喂出来的怪物,他事前就该直接拨通五条悟的电话,把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叫来负责战斗压制的环节。】 【毕竟对手可是你李舜辰亲手教导出来的秘藏弟子,以五条悟那种极度好胜且恶劣的性格,绝对会相当乐于接受这项“欺负新生”的工作,而且绝对能把这小子压制得死死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夜蛾正道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伸出粗壮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将墨镜重新推回原位,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勉强与心累,向眼前的少年宣布了最终结果。】 【“你合格了。”】 【听到这句话,伏黑惠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柔和了几分。】 【他十分恭敬地向夜蛾正道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毫无杂质的礼貌与谢意。】 【“谢谢夜蛾校长。”】 【待到伏黑惠转身走出了训练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沉闷地关上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你和夜蛾正道两人。】 【夜蛾正道脸上的那些无奈与头疼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严肃的凝重。】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刺向你,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个孩子现在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你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踩在地板裂缝边缘,并没有因为他的严肃而感到紧张,只是略微沉吟了片刻,认真地给出了你的评估。】 【“你要我给出一个极其精准的等级评定,我一时间也不好给你明确的答复,因为他自己的战斗风格还在成型期,经验也还有待在真正的战斗中磨砺,但我只能够说......如果只是对上目前咒术界常规‘一级’水准的敌人,他不太可能会输。”】 【你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毕竟,那可是禅院家传承了数百年的心血,足以与五条家的「无下限术式」抗衡的「十种影法术」啊。”】 【夜蛾正道闻言,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随后陷入了深深的哑然。】 【身为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他的眼界与情报网自然不是普通术师可比的。】 【他非常清楚御三家那些代表着权力与力量巅峰的家传术式究竟意味着什么,更不要说,他的学生当中就有一位将五条家底蕴发挥到极致的“最强”。】 【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套被称为“能对标五条悟”的十种影法术,其含金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老实说,在听到你这番毫不夸张的讲述,又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压倒性的毁灭力后,夜蛾正道总觉得,以伏黑惠现在的水准,甚至根本不需要入学高专接受那些基础教育,直接把他扔进咒术界执行高难度任务都绰绰有余了。】 【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显然轻易地读懂了夜蛾正道墨镜之后那纠结与疑惑的深意,你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 【“确实,如果单论实力与破坏力而言,惠现在其实已经超过了外面绝大多数正在拼命干活的职业咒术师,但是高专这所学校存在的意义,并不仅仅是为了教导学生如何去高效地杀戮,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不是吗?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沉默地听着你的这番话,紧锁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 【作为一名将一生都奉献给教育的咒术师,他自然能够完美地共情你的意思。】 【强大的力量如果不加以正确的引导,那就不叫恩赐,而是灾难,明白为何而战,比知道如何去战更为重要。】 【然而就在这个让他感到欣慰的念头升起的同时,另一个极其突兀、且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犹如一道冰冷的闪电般劈中了夜蛾正道的大脑。】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骇人的事实,伏黑惠在你的教导之下,仅仅凭借着刚刚觉醒不久的十种影法术,就已经能够做到特级以下几乎不败的地步。】 【那么那个亲手将这只怪物雕琢成型、那个多年来一直伪装在普通阶层里对升级“一级咒术师”毫无兴趣、甚至能够完美复刻这种顶级术式的你......如今的实力,究竟已经膨胀到了何种无法估量、深不见底的恐怖境地?!】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温和有礼、却又仿佛永远与众人保持着若有似无距离的青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个让他冷汗直冒的念头。】 【倘若在这时代的洪流中,五条悟、夏油杰,或者是眼前的你......哪怕只有一人因为某种原因走上了歧路,那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将会引发一场何等可怕的灾难?】 第一百七十章 一人之下 【因为目前新一年的高专开学季还没有正式到来,此时的伏黑惠作为一个因为特殊原因而提前入驻高专的“插班生”,自然也还没有正式被编入一年级的固定班级体系中开始上课。】 【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适应高专的生活。】 【在你的刻意安排下,每天除了完成你布置的基础修行之外,他更多的时间是像个沉默的旁听生一样,跟在目前高专仅有的几个学生队伍里也就是即将升入二年级的真希、狗卷,以及马上要变成三年级前辈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身边,观摩他们的任务汇报或是实战演练。】 【一开始无论是总是把衣领拉得很高的狗卷棘,还是嘴里叼着棒棒糖、看起来像是个不良少年的秤金次,亦或是紧紧贴着他寸步不离的星绮罗罗,这群性格各异的学生都对这个总是板着一张冷酷小脸、顶着一头海胆发的少年感到了极大的好奇。】 【毕竟在这所学校里,“李舜辰老师”的名号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深不可测的实力。】 【而伏黑惠的身份,明面上是你的监护对象,实际上在高专众人眼里,他早已等同于你亲手带大的养子与唯一的弟子。】 【正是因为这一重叠的特殊身份滤镜,再加上伏黑惠虽然性格冷淡但骨子里却是个恪守礼貌的老实孩子,所以众位学长学姐们对他的态度都出奇的友好,甚至带着几分照顾小弟弟的宽容。】 【倒也不是说高专这群人在正常情况下对新人的态度就会多么恶劣,只是在面对伏黑惠时,某种程度上......他们都不可避免地在心底生出了一丝隐秘的“羡慕”。】 【特别是禅院真希。】 【在这个只有寥寥数人的小团体里,真希是唯一一个、也是为数不多的知晓当年那晚禅院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当事人之一。】 【她看着操场上那个正在熟练结印的少年,眼镜后的眼神总是显得异常复杂。】 【她其实并不清楚,为什么你在这几天向高专内部提交的关于伏黑惠的转学档案,以及对外宣称的说辞里,刻意模糊甚至大幅度压缩了伏黑惠实际觉醒术式与接受你正规教导的时间。】 【就好像这个少年是在最近这一两年才突然“开窍”,然后被你捡回高专的一样,但真希并没有站出来去纠正你的官方说法。】 【作为少有将她视作正常人对待,没有因为自身天与咒缚的‘缺陷’疏远,依旧认真教导她的你,她对你分外的尊敬与感激。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以你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缜密心思,这么做一定有着某种极其深远且绝密的核心考量。】 【所以哪怕是面对最熟悉的狗卷,真希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巴,极其默契地替你保守着这个关于“这只怪物其实早就在几年前就被彻底打磨成型”的秘密。】 【真希猜的并没有错,对于你而言,比起被全咒术界知晓“是我李舜辰在这个满是眼线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六岁的孩子硬生生培养成了足以碾压一级术师的怪物”,你更希望、也更乐见于众人将眼前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地理解为。】 【伏黑惠本就是个千万年难遇的、血统纯正的天才。】 【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更加完美地把自己从这个极其耀眼的战力光环下抽离出来,继续隐身在那深邃的幕后,避免在时机尚未成熟之前,就汇聚过多甚至带有敌意的不必要目光。】 【即便发生了津美纪那样诡异的沉睡事件,让你一度怀疑那些脑袋上有着奇怪缝合线的家伙,是否已经发现了你的存在并极其隐秘地察觉到了你带来的变数。】 【但你依旧对这件事持有极其谨慎的保留意见。】 【在这场犹如走钢丝般的博弈中,你宁愿去赌这个世界上或许还存在着微小的“巧合”与“意外误差”,只要对方没有明确地跳出来指名道姓地针对你,那你刻意隐藏自身底牌的行为,就依然有着极其巨大的战略意义。】 【而且,从长远的政治筹码上来说。】 【利用五条家和高专的背书,让众人对伏黑惠的天赋产生一种犹如望着“神明初诞”般的极高判断和盲目崇拜,这也能够在这所有人的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为伏黑惠在未来某一天,顺理成章、甚至是被“请”回去接管那座已经腐朽不堪的禅院家,打下坚不可摧的舆论与实力基础。】 【因为在咒术师的世界里,教会伏黑惠如何去掌握更加暴力的杀戮手段,那反而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事情了。】 【所以在他正式来到高专,开始融入集体生活之后。】 【你更多教给他、甚至让他去亲身体会的,是如何适应“咒术师”这个社会身份,如何在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世界中,作为一个有着底线的“人”去行动,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什么是咒术师该背负的,什么又是即使死,也绝对不该去触碰的红线。】 【......】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专的这几个“老油条”在训练场上同伏黑惠熟悉之后,一场场点到为止的对练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通过这几场友谊赛,所有人都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并得出了一个极其统一且无奈的实质性结论。】 【除了那位马上要升入三年级学长、实力极其深不可测的秤金次之外。】 【无论是擅长咒言控场的狗卷棘、还是被誉为咒具大师的真希......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其他人都不是伏黑惠那些诡异式神的对手。】 【特别是那种拉开架势、双方都有时间进行术式展开的正常切磋对练。】 【在那种由式神构成的立体且几乎没有死角的攻防体系下,只要给伏黑惠足够的机会和哪怕一点点喘息的空间让他连续使用术式并打出COmbO(连击),场上的局势就会呈现出几乎毫无胜算的一边倒碾压,这还是在只使用非嵌合式神的情况下。】 【而唯独在这群人里,能够一定程度压制住伏黑惠那恐怖式神群的,就只有那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学长秤金次了。】 【那是一场被夜蛾正道紧急叫停的、极其夸张且令人窒息的对练。】 【在战斗的初始阶段,伏黑惠确实凭借着「十种影法术」那多变的特性,给习惯了近距离肉搏的秤金次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然而当秤金次咧开嘴,双手结成那个代表着赌徒最高荣誉的印契,并开启了他的领域「坐杀博徒」之后。】 【这场属于技术流与控制流的战斗,便瞬间变味沦为了一场毫无逻辑可言的、纯粹的暴力碾压。】 【在秤金次极其幸运地在短时间内抽中了那个改变规则的“大奖”之后,他立刻进入了那长达4分11秒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激昂BGM响起的“不死之身与咒力无限”状态。】 【在那种仿佛拥有了一个移动核电站般源源不断、且肉体无论受到何种致命伤都能瞬间用反转术式自动修复的夸张状态下,普通的物理打击甚至高强度的咒力宣泄,对于秤金次而言,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4分11秒的对练里,场面上的局势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无解的。】 【“砰!砰!砰!”】 【秤金次顶着「浑翑」的落雷,任由电流将他的半边身子烧得焦黑然后在一秒内恢复如初。】 【他就像一头发了疯却不受任何伤害的蛮牛,大笑着冲破了「浑翑」的封锁,那些致命的爪痕甚至没法在他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如果不是伏黑惠在极其冷静的判断下,立刻放弃了主攻,转而召唤出「大蛇」和「虾蟆」进行近乎自虐式的拼死协防,试图将秤金次强行拖入泥沼般的拉锯战,他恐怕早就被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彻底击溃了。】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谈不上是秤金次用纯粹的战术或者技巧“打败”了伏黑惠。】 【而是即便伏黑惠再怎么天赋异禀,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类,他体内那本就并非浩如烟海的正常咒力量,根本就经不起被一个开启了无限外挂的赌徒拖入这种不讲道理的极限消耗中去拉锯。】 【只要4分11秒的时间一过,咒力见底的伏黑惠必然落败。】 【这场对练最终以夜蛾正道喊停,伏黑惠因为咒力枯竭而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而秤金次也恰好结束了大奖状态、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和平收场。】 【高专的众人都在惊叹于学长的强大。】 【然而站在训练场高台上,双手插兜将整场战斗尽收眼底的你,那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中,闪烁着的却是一种极其冰冷、犹如正在解剖尸体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分析之光。】 【你从来不会去回味那些毫无意义的切磋,在你的眼里,只有生与死。】 【“如果......”】 【你在心底默默推演着另一条血淋淋的世界线。】 【从你的视角上来看,如果刚才那并不是一场大家互相留手、点到为止的‘对练’......而是一场只有一个人活下来的绝对死斗。】 【你冷酷的计算结果,与场上众人看到的表面现象截然相反。】 【比起伏黑惠那虽然消耗巨大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健、没有致命硬伤的「十种影法术」而言,秤金次那个看似无敌的「柏青具现」与「坐杀博徒」,其实有着一个极其明显、甚至在面对顶尖杀手时足以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大奖与下一次抽奖之间,那必不可少的规则运转与进入无敌状态前的“间隔时间”。】 【那是一个绝对的空窗期。】 【如果是真正的死斗,如果陷入绝境的那个人是伏黑惠......】 【以你教给他的那套当做底牌,以及刻印在式神们脑子里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度残忍、不择手段的战斗逻辑。】 【凭借着刚才式神拖延出的时间,伏黑惠完全不需要去和无敌状态下的秤金次进行任何正面的咒力对耗。】 【他只需要立刻拉开距离,在暗影之中,甚至毫不犹豫地主动献祭掉尚未被破坏的式神们,去进行式神之间的极限牺牲与规则继承!】 【将所有的破坏力叠加!叠加!再叠加!】 【在秤金次那长达4分11秒的激昂音乐戛然而止、那股源源不断修补肉体的反转术式消失、哪怕他在下一秒就试图重新开启领域进行新的抽奖的那短短的延迟瞬间。】 【雷霆般的决杀,就会从他的胸腔中破体而出。】 【那个名为秤金次的极其讲义气、充满激情的天才学长,他的下一次无敌状态还没来得及到来,这场死斗就会被那头恐怖的融合式神,画上一个极其血腥的终点。】 【这就是你所理解的咒术战,不比拼谁的能力更华丽,只比拼谁能在对方最脆弱的零点一秒,精准地将整只手插入敌人的心脏将其杀死。】 【你推了推眼镜,将这个残忍的推演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当然这仅仅只是你那近乎职业病般的冷酷分析罢了,这群孩子是高专未来的希望,是站在同一边的伙伴,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会爆发出到那种需要互相拆解底牌的死斗。】 【所以那个在理论中能够碾碎“不死之身”的残酷推演,自然也就永远到不了真正被端上实验桌去实践的那一天。】 【看着下方正勾肩搭背、互相拍打着对方肩膀嘲笑刚才失误的少年们。】 【你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高台。】 【但你的警惕并没有丝毫放松,因为你很清楚,这个世界还有一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是比你的推演还要不讲道理的恐怖存在。】 *注:当不再以‘你’作为主视角,则意味着是李舜辰模拟内容之外的视角,是他无法直接了解到的信息。 接下来会涉及到一些,所以区分好什么是主角视角下的信息以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的好难啊 【2018年6月,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 【“百叶箱?”】 【站在操场边缘一片略显荒芜的绿化带旁,伏黑惠看着眼前那个有些掉漆的白色木箱,对着贴在耳边的手机发出了充满诧异与无语的声音。】 【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张向来缺乏表情波动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忍不住追问道。】 【“把特级咒物那种极度危险的东西,随随便便存放在这种地方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电话那头,李舜辰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游刃有余的平静,有条不紊地为他解释着这其中有些荒谬却又符合现实的逻辑。】 【“百叶箱通常设立在学校操场偏僻的角落或者人迹罕至的绿化带里,平时除了偶尔去记录气象数据的值日生或自然老师,根本不会有普通的学生去随意打开它,而且就地理位置而言,这种露天的固定设施也相对来说更方便辅助监督进行回收与监测,再有一点,这也是很久之前高专就制定下的存放策略,所以一般来说,上面并不会花费多余的精力对其做出位置上的改动,更多的时候只是派人定期对那个木匣上的封印措施做出维护罢了。”】 【伏黑惠听着这番解释,虽然心里对这种充满了官僚主义敷衍气息的做法依旧感到无力吐槽,但他自然也不会去否认李舜辰给出理由的现实正当性。】 【他叹了口气,伸手拉开了百叶箱那扇没有上锁的百叶门。】 【然而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灰尘与老旧木轴的摩擦声,呈现在伏黑惠眼前的,除了角落里结着的几张残破蛛网外,别无他物。】 【“......但是,这里面没有东西耶。”】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对着电话说道。】 【“百叶箱是空的。”】 【“......”】 【听到这句话,电话那头的李舜辰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那几秒钟的死寂里,李舜辰的大脑已经开始了高速的运转。】 【他在瞬间排查了这件事情可能引发的严重性,以及目前事态的演变方向。 】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此之前无论是高专的监测网络,还是分布在宫城县的辅助监督,都没有接收到任何关于仙台市出现重大伤亡或异常灵异状况的报告。】 【要知道如果是特级咒物的封印被彻底破坏、其内部那恐怖的力量完全泄露所引起的一系列影响,势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催生出极其可怕的特级咒灵,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般风平浪静。】 【思考到了这些,李舜辰在心底主观地将这一次事件定性为了“意外遗失”,且认定目前的状况依然还处于可控的范畴当中。】 【大概率是哪个不知情的普通人,出于好奇将那个被层层封印包裹的木匣给拿走了。】 【而且考虑到伏黑惠这段时间的成长,李舜辰认为这样的突发事件对于他而言,其实也是一次相当不错的实地测验机会。】 【在没有自己直接下达指令的情况下,可以借此考察在这个变故频发的真实世界里,伏黑惠会如何冷静地追踪线索并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李舜辰肯定会在暗中对这一次事件进行绝对的兜底,确保不会出现任何超出伏黑惠能力上限的意外状况。】 【于是电话那头的李舜辰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认真地对伏黑惠交代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么现在的任务性质就变了,惠你需要在那个遗失的特级咒物吸引来更糟糕的东西、或者对周遭的普通人产生不可逆的坏影响之前,将它找到并且安全回收。”】 【伏黑惠闻言,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只觉得好麻烦。】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随手拿了东西就回去交差的普通跑腿工作,现在突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场毫无头绪且带有极高风险的寻宝游戏。 】 【但毕竟这是李舜辰亲自下达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怨言,只是干脆利落地回答了两个字。】 【“了解。”】 【挂断电话之后,身在东京的李舜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前往了宫城县仙台市。】 【毕竟事情从简单的回收静止咒物,一下就转变为了可能出现人员伤亡的未知情况,这在危险评估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了。】 【以往对于那些明确不会涉及到高强度战斗的任务,李舜辰都是很放心地交给伏黑惠去独立处理的,因为雏鹰早晚需要学会自己面对风雨,成为一个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但是对于那些可能会牵扯到激烈战斗的部分,李舜辰都会像一个不放心的老父亲一样,明里暗里地跟随其后。】 【如果此时将执行任务的人换做其他学生,那李舜辰担心的绝对是对方能不能安全地活下来。】 【但对于现在的伏黑惠,李舜辰担心的却截然相反,以伏黑惠目前掌握的「十种影法术」以及那恐怖的破坏力,就算在这所学校里迎面撞上了一只特级咒灵,李舜辰也相信他能有一战之力,生命安全威胁不大。】 【李舜辰真正担心的,是伏黑惠在实战中造成的破坏影响,以及这孩子是否能够完美地控制住自己那份强大的力量。】 【只不过对于监护人这种近乎“过度保护”的纠结心思,远在仙台的伏黑惠本人是毫不知情的。】 【此时的伏黑惠已经脱下了那件显眼的高专深色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巧妙地伪装成了这所高中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学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校园的深处。】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张由高专内部传来的资料图片,那是一个被打开的陈旧木匣,而在木匣中央,安静地摆放着一根且被密密麻麻的古老咒符死死捆绑着的长条状物体。】 【哪怕只是隔着屏幕看着照片,伏黑惠都能隐隐感觉到那东西带给人的不适感。】 【他将手机收起,顺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恶寒气息,一路走到了学校操场的橄榄球场边缘。】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只见在不远处那个高高的金属橄榄球架子上,正盘踞着一只体型巨大、足有数米长的恶心咒灵。】 【那怪物长着六对犹如昆虫般的节肢长脚,生有两对不对称的浑浊眼睛,整体轮廓酷似一只变异的巨大壁虎。】 【它那布满黏液的嘴巴正不断地张合着,发出“喔喔喔”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难听怪叫。 】 【然而诡异的是,这只咒灵虽然趴在架子上,但它的身体却呈现出一种极度紧绷的后撤姿态,完全没有要向学校教学楼内部移动的趋势。】 【就仿佛在那座建筑群里,隐藏着某种让它感到本能恐惧的力量,正死死地震慑着它,让它不敢越雷池半步。】 【伏黑惠站在阴影处,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番。】 【“大概是一只二级左右水准的咒灵......”】 【他在心里做出了精准的判断,这只野生咒灵显然是受到了那个特级咒物外泄气息的吸引,才会在大白天的实体化并盘踞在这里。】 【但紧接着,伏黑惠的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在心底不由得暗自感慨。】 【那个被带走的特级咒物,其散发出的气息也实在太过强烈且霸道了。】 【明明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清楚那个木匣具体被藏在学校的哪个角落,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咒力压迫感,却已经浓烈到仿佛那个咒物就贴在他的后背上一般。】 【“得快点找到并回收才行......可恶,这特级咒物的气息太强了,整个学校都被这种味道盖住了,这样的话潜入搜查根本就没有意义了吧?” 】 【伏黑惠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这附近的绿化带连一个普通学生的影子都没有。】 【伏黑惠叹了口气,双手默默地在胸前摆出了十种影法术那个熟悉的犬型手势。 】 【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伴随着咒力的涌动,他脚下那片被阳光拉长的影子里,突然泛起了如水波般的漆黑涟漪。】 【紧接着那只被他称为「浑翑」的恐怖嵌合式神的巨大狼首,从深渊般的阴影之中缓缓探出了头。】 【「浑翑」那漆黑的毛发间隐隐跳动着危险的青白色电弧,它微微仰起那颗狰狞的脑袋,那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高处那只正发出怪叫的壁虎咒灵,随后张开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震慑灵魂的咆哮!】 【“轰隆——!!!”】 【根本没有给那只二级咒灵任何反应或逃跑的机会,平地起惊雷!】 【一道水桶粗细的狂暴落雷,带着刺眼的光芒和极其恐怖的高温,精准无比地直接劈在了那只咒灵上半身与巨大脑袋的连接处!】 【“叽——!!!”】 【在极致的雷电元素与庞大咒力的双重毁灭下,那只刚刚还在作威作福的二级咒灵,甚至连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这道落雷直接拦腰劈断!】 【它那烧焦成两截的残破躯体如同破布袋一般重重地坠落在地,最后从那颗扭曲且焦黑的脑袋当中,只发出了几声微弱的临死哀鸣,便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色灰烬,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伏黑惠看都没去看那只正在迅速消散的咒灵一眼,此时此刻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那只咒灵原本盘踞的地方。】 【只见那个坚固的金属橄榄球架子,此刻已经被那道夸张的落雷直接劈得严重扭曲、变形,表面更是呈现出一种高温熔化后的焦黑状态。】 【而架子下方的草坪和地面,更是被余威炸出了一个冒着青烟、周遭泥土完全龟裂焦黑的小型陨石坑。】 【“......”】 【看着眼前这如同被小型导弹轰炸过一般的惨烈案发现场,伏黑惠单手痛苦地捂住了脸,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 】 【一想到这种夸张的破坏痕迹如果被李舜辰知道,那个向来要求“精准控制、减少不必要社会影响”的监护人,绝对少不了又要逮着他狠狠地叨叨上大半个小时。】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伏黑惠立刻收起了式神,像个做错事心虚的孩子一样,以极快的速度转身离开了这个冒烟的现场。】 【“果然......要像舜辰哥要求的那样,把那种级别的破坏力细致地控制到只伤咒灵不损毁周围环境的程度,真的好难啊......所以说果然刚刚还是应该先放帐才对吧......?” 】 【少年一边在校园里快速穿梭,一边忍不住地小声嘟囔着。】 第一百七十二章 西中之虎 【不过伏黑惠还没从刚才那记落雷造成的破坏中完全平复心情,也没来得及走出多远,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走廊里,一群穿着制服的学生正满脸激动地朝着上方的操场某处狂奔。】 【少年那原本就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吸引了过去。】 【其中一名跑在最前头的男学生甚至顾不上学校走廊不能奔跑的规定,涨红了脸扭头对着后面气喘吁吁的同伴大声喊道。】 【“这边!这边!快点啊!再晚就赶不上好戏了!”】 【看着这群人急吼吼的架势,伏黑惠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学校的某个角落又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或者是诅咒伤人伤人的变故。】 【为了确认情况,他立刻调转了方向,默默地跟上了那群学生的脚步,一路来到了操场边那个早已人头攒动、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一角。】 【隔着攒动的人群,伏黑惠远远地便听到场内有一名大概是体育老师的成年人,正用洪亮的嗓音大声宣布道。】 【“接下来田径队的指导老师高木,要和西中的虎杖比赛!比赛项目是——扔铅球!”】 【紧接着,“砰”的一声沉闷的坠地声响起,伴随着旁边负责测量的学生激动的播报声。】 【“十四米!”】 【十四米对于一个并非现役专业铅球运动员的普通高中体育老师来说,绝对是一个相当拿得出手的傲人成绩了。】 【这个数字一出来,周围围观的众人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与充满赞叹的起哄声。】 【“哇——太厉害了吧,高木老师!简直是宝刀未老啊!”】 【“这下虎杖可麻烦了,铅球可不是光凭跑得快就能赢的啊!”】 【在一阵此起彼伏的鼓掌声中,伏黑惠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视力,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了处于众人视觉中心的那两个人,一名留着粉色短发、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少年,以及那个刚刚丢完铅球、正满脸得意地活动着肩膀的健壮男人高木。】 【就在伏黑惠暗自疑惑这种普通的体育比试有什么好看的时候,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身旁一男一女两名学生的窃窃私语。】 【那名戴着眼镜的女生有些茫然地轻声向一旁的男生问道。】 【“我说,那个叫虎杖的家伙很有名吗?为什么大家都在看他?”】 【男生则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崇拜回复道。】 【“那是当然的啊!我也只是听说过他的传闻,听说他曾经轻松地通过了电视上那种极限闯关节目的全部关卡!还有人说,他简直就是‘战警’米尔科·菲利普维奇转世!”】 【一旁的女生闻言,显然对这种夸张的校园传说感到无语,忍不住表情崩坏地吐槽道。】 【“拜托,米尔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转什么世啊!” 】 【男生也不在意自己话里的漏洞,反而一脸神秘地又补充了一句极其羞耻的设定。】 【“顺带一提,因为他那些非人类的体能事迹,他在周边学校里的绰号可是被称为——‘西中之虎’!”】 【“......”】 【女生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有些尴尬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幽幽地说道。】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外号,土得掉渣了吗?”】 【西中之虎吗......确实很土。】 【伏黑惠在心中默默地附和了一句。】 【他将探究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场中那个顶着一头粉色短发、被称为“西中之虎”的男孩虎杖悠仁。】 【他有些好奇,这样一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傻乎乎的普通高中生,到底是怎么做到仅仅一场非正式的比试,就能吸引来这么多人围观的。】 【此时场中的虎杖悠仁已经漫不经心地走上了铅球的投掷位,他单手抛了抛手中那颗沉甸甸的金属球,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对一旁的高木说道。】 【“那个......我其实不太懂扔铅球的具体规则,只要扔出去就行了吧?可以随便扔吗?”】 【对自己刚刚十四米的成绩极其满意的高木,此刻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长辈姿态回答道。】 【“嗯,你随便丢吧,不管你用什么姿势,都不算你犯规。” 】 【说完高木在心里默默地冷哼了一声暗想道,抱歉啊虎杖,让你一个擅长短跑的田径选手来和我比拼纯粹的上肢力量。】 【不过只有用这种绝对力量上的碾压,你才会明白我一定要把你拉进田径队的决心有多大!】 【然而就在高木笃定自己赢定了、甚至闭上眼睛准备享受胜利快感的那个瞬间,变故发生了。】 【虎杖悠仁甚至连铅球标准的滑步和推球动作都没有做,他只是极其随便地侧了侧身子,然后像是在棒球比赛中投掷棒球一样,直接抡圆了手臂,将手中那颗几公斤重的实心铅球狠狠地砸了出去!】 【“嗖——!” 】 【一阵极其夸张的破空声在操场上空炸响。】 【在周围所有人、包括伏黑惠那骤然紧缩、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颗沉重的铅球简直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引力的束缚一般,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划破长空。】 【它不仅轻而易举地飞过了高木刚刚引以为傲的十四米落点,甚至直接飞出了规定的铅球场地沙坑界限! 】 【伴随着“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那颗铅球在空中滑行了极长的一段距离后,硬生生地砸在了远处足球场的一边球门上,直接将那根粗壮的金属栏杆砸得严重变形凹陷,这才在反作用力下掉落在草坪上,砸出一个深坑。】 【整个操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要知道从虎杖悠仁站立的投掷位,到那个被砸弯的足球门,两者之间至少有三十米的绝对直线距离!】 【一颗沉重的专业铅球,在没有任何咒力辅助的情况下,飞越了三十米还能将实心金属砸弯......这意味着,如果刚才没有那个球门的物理阻挡,这枚铅球的最终落点,甚至会远远超过三十米,达到一个足以让世界级奥运冠军都感到绝望和咋舌的恐怖程度。】 【伏黑惠站在人群中,虽然表面上维持着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敢以自己这些年被李舜辰训练出的感知能力发誓,他刚才死死地盯着虎杖悠仁发力的全过程,但却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咒力流动!】 【一个体内完全没有咒力的人,却能够爆发出这种将物理规则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怪力,这让伏黑惠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说......这个叫虎杖的家伙,也是和真希学姐一样,是那种极其罕见、受到‘天与咒缚’肉体强化类型的特殊存在吗?】 【在确认了这边人群的聚集仅仅是因为虎杖悠仁那非人的身体素质,并没有任何咒灵作祟的迹象后,伏黑惠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准备转身离开,继续去寻找那个不知道被藏在哪里的特级咒物。】 【但是就在他刚转过身的那个瞬间,原本还在场中和旁人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的虎杖悠仁,突然像是一阵粉色的旋风般,急急忙忙地向着校外的方向狂奔而去。而在狂奔的过程中,虎杖刚好与站在人群边缘的伏黑惠擦肩而过。】 【也就是在两人距离拉近到极限的那个绝对瞬间,伏黑惠的瞳孔骤然放大!】 【因为这所学校一直笼罩在特级咒物那无处不在的浓烈气息之中,导致他的感知系统有些迟钝,但唯独在虎杖悠仁擦身而过的那短短零点几秒里,那股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恶寒气息,竟然犹如找到了源头一般,在他身边呈现出了一种几何倍数的恐怖飙升!】 【那个原本不知所踪的特级咒物,此刻那浓郁到极致的诅咒气息,竟然就附着在这个粉发少年的身上!】 【“站住!” 】 【伏黑惠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打算拦住对方。】 【但当他伸出手时,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那个粉色头发的身影,此刻竟然已经犹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校门位置了。】 【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背影,一向冷静的伏黑惠都忍不住破防了,有些失态地大声吐槽道。】 【“喂......这也跑得太快了吧?!”】 【大概是听到了伏黑惠这毫不掩饰的震惊吐槽,他身后那名刚才负责解说的男生探出头,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介绍道。】 【“嘿嘿,吓到了吧?那个家伙的五十米短跑最好成绩,可是三秒整哦!” 】 【一旁那名戴眼镜的女生终于绷不住了,满脸黑线地吐槽道。】 【“五十米三秒?他难道是一辆汽车吗?!”】 【眼看目标已经跑没影了,没办法伏黑惠只能立刻转身,锁定了刚才谈论虎杖信息的这一男一女两名学生。】 【作为在虎杖离开之前最后有过交流的人,伏黑惠直接走上前去,用一种极具压迫感但不失礼貌的态度,向两人打探关于虎杖的情报,以及他此刻火急火燎到底是去了哪里。】 ...... 【顺着打探来的线索,伏黑惠站在了仙台市杉泽医院的走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种属于医院特有的、令人感到压抑的生离死别的气息。】 【伏黑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站在护士站台前、低着头默默填写着几份死亡通知与遗体处理表格的虎杖悠仁。】 【虽然少年并没有嚎啕大哭,但那原本有些没心没肺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孤寂。】 【但即便察觉到了对方可能刚刚失去了亲人,事关特级咒物的生死危机,伏黑惠也无法给予多余的同情时间了。】 【他径直走到护士站前,叫住了对方,用极其严肃且开门见山的语气说道。】 【“你是虎杖悠仁,对吧?我是咒术高专的伏黑惠,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现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长话短说——你现在身上持有的那个咒物,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炸弹,为了你和周围人的安全,请现在、立刻把它交给我。”】 【虎杖悠仁停下了手中正在签字的笔,他缓缓转过头,面对伏黑惠这突如其来的强硬要求,他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用一种疲惫且疑惑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陌生同龄人,认真地反问道。】 【“你是谁啊?我现在可是在给我的爷爷服丧......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咒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对方完全一头雾水的模样,伏黑惠没有废话,果断地掏出手机,调出那张特级咒物木匣的照片,将屏幕直接怼到了虎杖悠仁的面前。】 【虎杖悠仁看到照片上的那个缠满符咒的木盒,愣了一下,随后指着屏幕说道。】 【“啊,对对对,我之前确实在学校的百叶箱里捡到了这个奇怪的盒子,我自己对这种东西倒是无所谓啦,拿走也没关系,但是我的学长学姐他们对这玩意儿可是相当喜欢,你现在突然跑过来说要我交给你,总要先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伏黑惠闻言,极其头疼地伸出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 【他在这种与普通人交涉的事情上确实极度缺乏经验。】 【按照保密条例,以及李舜辰平时那“尽量不要将普通人卷入里世界”的教导,他是绝对不能够向普通人透露关于诅咒、咒灵以及咒术界的相关信息的。】 【但是一想到此刻流落在外的是足以毁灭一个街区的“特级咒物”,一想到如果在自己的处理下因为保密而出了人命,李舜辰事后绝对会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狠狠地训斥他不知变通相比起违规,伏黑惠更害怕让那个信任自己的男人失望。】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繁文缛节彻底抛在脑后,看着虎杖悠仁的眼睛,语速极快地将“人类的负面情绪会产生诅咒”、“诅咒会杀人”,以及“那个木匣里的特级咒物其实是高专放在学校里以毒攻毒的辟邪物,现在封印松动极度危险”等绝密情报,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向眼前的虎杖悠仁进行了科普。】 【一口气说完这些颠覆常理的话后,伏黑惠用一种绝对不容置疑的严厉语气,做出了最后的通牒。】 【“所以,趁现在这东西还没有因为吸引来其他咒灵而闹出人命,请立刻把那个特级咒物交给我来处理!这不是儿戏!”】 【此刻的伏黑惠,已经在暗中调动了体内的咒力。】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眼前的虎杖悠仁完全不相信他的这番“疯话”从而拒绝交出,今天就算是冒着事后会被处罚的后果,他也绝对要用物理手段强硬地将特级咒物夺回,他决不容许出现任何闪失。】 【虎杖悠仁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化甚至相信伏黑惠口中那些关于怪物的魔幻话语,但是他拥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黑发少年眼神中的那种焦急与凝重,完全不是在恶作剧。对方是真的在为某种可能会死人的危机而感到恐惧。】 【“行吧......”】 【虎杖悠仁没有再多做纠缠,他将手伸进口袋,直接将那个照片上的木盒掏了出来,随手抛给了伏黑惠,同时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给你,我都已经说过了,我个人对这东西无所谓,你要的话得去问学长他们要,因为里面的那个东西,还在他们那里。”】 【“......什么叫‘里面的东西在他们那里’?”】 【伏黑惠一把接住了那个木盒,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心脏突然咯噔一下。】 【他猛地低头,一把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在那一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咒力残秽扑面而来。】 【但是呈现在他眼前的,却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盒内部!那个本该安静躺在里面的特级咒物,根本就不在里面!】 【伏黑惠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在原地,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在学校擦肩而过时,他感受到的那股浓烈气息,根本就不是特级咒物本身散发出来的!】 【而是这个装载了特级咒物无数个年头、被深度浸染的木盒所残留的‘咒力残秽’! 他居然把盒子的残秽,当成了追踪的本体!】 【虎杖悠仁看着伏黑惠那张瞬间失去血色、呆愣住的脸庞,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手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 【“说起来,学长他们临走前好像有提起过,说觉得那东西挺神秘的,准备今晚在学校的社团活动室里,亲手揭开那上面贴着的奇怪符纸......呃,看你这副表情,这该不会是一件相当不妙的事情吧?”】 【伏黑惠闻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夹杂着消毒水味的冷空气吸进肺里,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岂止是不妙啊......如果真的撕开封印,他们绝对会死的!”】 【伏黑惠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句话,没有半秒钟的犹豫,他甚至连和虎杖道别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转过身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般,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医院的大厅,不要命地朝着杉泽第三高中的方向狂奔而去。】 【站在原地的虎杖悠仁看着伏黑惠消失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对方那句“他们绝对会死”的警告。】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刚刚填完的爷爷的死亡证明,咬了咬牙,没有过多的犹豫,立刻拔腿跟了上去,冲着医院大门外大声喊道。】 【“喂!你等一下!我也去!”】 【就在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满心焦急地冲出医院自动玻璃大门的那一瞬间,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侧边昏暗的阴影里,他们正与一名穿着素色衣服、额头上有着一圈极其诡异的缝合线的女性擦肩而过。】 【那名女性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静静地注视着两个少年奔跑的背影,而后喃喃自语。】 【“交到新朋友了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亲切感” 【考虑到事态已经严重到了随时会出人命的地步,冲出医院的伏黑惠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这里跑到杉泽第三高中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如果仅凭两条腿赶路,恐怕等他到了,那几个作死的社团学生早就变成咒灵的口粮了。】 【在这种绝对的生死危机面前,伏黑惠也顾不上使用式神是否会引起周围普通人那些不必要的目击与恐慌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看不见诅咒的非术师,但偶尔也会有极少数灵感极高的人能够捕捉到咒力的残影。】 【若是按照李舜辰平时那严苛的保密要求,他现在的行为绝对算得上是严重违纪。】 【“只要速度够快,就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伏黑惠咬了咬牙,在冲出医院大门的空旷地带瞬间停下脚步。】 【他双手飞速在胸前交错,摆出了那熟练至极的犬型手势。】 【伴随着庞大咒力的瞬间沸腾,他脚下那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如同深渊般剧烈翻涌起来。】 【紧接着那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缠绕着狂暴青白色电弧的雷电巨兽「浑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漆黑的阴影之中瞬间上浮!】 【伏黑惠熟练地翻身跃上「浑翑」那宽阔且坚韧的脊背,巨大的式神后腿猛地发力,伴随着一声踩碎地砖的闷响,它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伏黑惠直接腾空而起,向着渐暗的天空升去。】 【而紧随其后冲出医院大门的虎杖悠仁,刚好将这震撼灵魂的一幕完完全全地收入了眼底。】 【哪怕在前一秒钟,虎杖悠仁的心底还有那么一丝丝怀疑,觉得眼前这个满脸凝重的黑发少年是不是有着什么重度中二病,是一个活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脑残......】 【但在这一刻,当他亲眼仰视着那头悬浮在半空中、体长数米、周身萦绕着真实且刺眼雷光的恐怖巨兽时,他那长达十五年的科学唯物主义世界观,在瞬间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彻底碎裂了。】 【那巨大的身影,那狂野的姿态,完全就是只应该存在于神话传说或是奇幻漫画里的幻想生物!】 【“喂——!”】 【短暂的呆滞过后,虎杖悠仁回过神来,冲着半空中的伏黑惠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你怎么突然这么紧张?!就算那是个什么危险的咒物,上面的封印难道是那么简单就能被解除的东西吗?!”】 【伏黑惠坐在「浑翑」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的粉发少年,夜风将他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 【他表情极其严肃,语速极快地大声回答道。】 【“如果是一般情况来说,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解开高专特制封印的!但是这次流落在外的特级咒物本身蕴含的力量太强了!再加上当年设下封印的时间太过久远,封印的效力早就随着岁月流逝而严重老化失效,我们高专这次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将其回收并重新加固封印的!对于现在的那个木匣来说,缠在上面的那些所谓封印咒符,恐怕早就和一扯就破的废纸没什么两样了!”】 【听着伏黑惠这番带着绝对警告意味的讲述,虎杖悠仁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真切地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他的学长学姐此刻正拿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而且还是毫无防备地在把玩引线。】 【“喂!带上我吧!”】 【虎杖悠仁急切地向前跑了几步,朝着半空中大喊。】 【“那个学校那么大,你根本就不清楚灵异现象研究会的活动室到底在哪里吧!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站在这里袖手旁观啊!”】 【然而面对虎杖那发自内心的请求,伏黑惠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并没有同意,而是用一种极其冷酷、近乎无情的目光瞥了一眼下方的少年。】 【“实际情况远比你脑子里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伏黑惠的声音穿透了夜风,冷冷地砸向虎杖。】 【“那种级别的怪物,根本就不是你这样一个连一丝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能够处理的!你跟着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给我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虎杖悠仁继续争辩的机会,伏黑惠直接拍了拍身下的式神。 】 【「浑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个加速,带起一阵狂风与刺眼的电弧,瞬间化作夜空中的一道黑影,远远地将地面上的虎杖甩开,直奔杉泽第三高中而去。】 【“等等......”】 【虎杖悠仁向前追赶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他呆呆地站在医院外的街道上,望着天空中那道早已经消失不见的残影,大脑还在艰难地消化着今晚所接收到的这一切堪称疯狂的设定。】 【夜晚的凉风吹过,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你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能够处理的......”】 【伏黑惠那句冰冷而现实的警告,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虎杖悠仁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茧、曾经可以轻易推飞铅球的双手,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无力。】 【他该怎么做?追上去吗?可是连那种能够召唤雷电怪物的家伙都说极其危险,自己赤手空拳地跑过去,真的能救下学长他们吗?】 【也就是在虎杖悠仁呆立在原地,内心激烈交战、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缥缈笑意的女人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身侧传来。】 【“什么也不做......这样真的好吗?”】 【虎杖悠仁浑身一激灵,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在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街灯阴影交界处,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名穿着素色长袖上衣的女性。】 【女人的嘴角挂着一抹和蔼且温柔的微笑,正用一种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名女性光洁的额头上,赫然横亘着一条极其明显的、如同蜈蚣般丑陋的横向缝合线。】 【虎杖悠仁愣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那奇怪的外貌特征,更是因为......当他注视着这名女人的脸庞时,他的心脏深处,竟然毫无缘由地涌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或者说那是一种源自于生物本能、甚至刻在血脉深处的荒谬“亲切感”。】 【他拼命地在脑海中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这个十五年的人生里,究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过这张脸。】 【但他隐约想起来了,就在刚刚他和伏黑惠急匆匆冲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们似乎与这名女性有过短暂的擦肩而过。】 【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祖父离世的巨大悲痛,又或许是因为此刻内心深处那无处安放的焦急与迷茫,在那种极其诡异的综合亲切感作用下,向来神经大条的虎杖悠仁,竟然对这个素不相识的诡异女人放下了一部分的戒备,忍不住吐露出了自己内心的软弱。】 【“但是......刚刚那个家伙说了,普通人在那种怪物面前是绝对会死的......” 】 【虎杖悠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黯淡。】 【“而且他骑着的那只怪物看上去强的离谱,如果连他都觉得棘手,我去了又能干什么呢......”】 【因为在这个话题中直白地提及了“死亡”这两个字,虎杖悠仁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几个小时前,病床上的爷爷永远闭上双眼的画面。】 【那种生命流逝的冰冷触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在心里反问自己,虎杖悠仁你是在害怕死亡吗?你是在为了自己的怯懦找借口吗?】 【看着少年那纠结痛苦的表情,额头有着缝合线的女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了。】 【她的声音仿佛带有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魔力,轻柔而缓慢地继续说道。】 【“什么也不去做......你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地面对这一切吗?你说过他们是你的朋友对吧?”】 【一瞬间医院病房里那刺眼的白光、爷爷那虽然虚弱却无比严厉的面庞,以及那句犹如诅咒般、却又饱含着期盼的遗言,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很强,所以要去帮助他人。” 】 【“要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不要变成我这个样子。”】 【虎杖悠仁那原本黯淡且迷茫的双眼,在这一刻渐渐亮了起来,那些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产生的动摇,被一种名为“觉悟”的火焰彻底燃烧殆尽。】 【女人静静地观察着少年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那渐渐从怯懦转为坚定的眼神,她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于是她再次循循善诱地轻声补充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不是吗?”】 【这句充满暗示性的话语,成了推倒虎杖悠仁内心顾虑的最后一把力量。】 【他彻底下定了决心。不管那个特级咒物是什么,不管那是多么恐怖的怪物,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学长和学姐现在有危险,而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谢谢你!”】 【虎杖悠仁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迷惘。】 【他非常认真地向眼前这名神秘的缝合线女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发自内心的感谢。】 【说罢他转过身,双腿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弹簧般瞬间爆发。】 【伴随着一声踩裂柏油路面的闷响,粉发少年犹如一头真正发怒的猛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重的夜色之中,朝着杉泽第三高中的方向全力冲刺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强大的‘痛苦’(二合,一点没有) 【当伏黑惠驾驭着「浑翑」破开云层,真正降临到杉泽第三高中上空的那一刻,他便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足以令人心跳骤停、近乎实质化的恐怖恶寒。】 【那股气息极其霸道且张狂,仿佛在向整座城市的黑暗生物宣告着某种无上美味的现世,其浓烈程度根本不是下午在虎杖悠仁身上感知到的那种微弱“残秽”所能比拟的。】 【毫无疑问那个特级咒物上的封印,已经被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社团学生给完完全全地揭开了。】 【伏黑惠站在「浑翑」宽阔的脊背上,眼眸在夜色的掩护下俯视着下方。】 【在他的咒力视野中,原本干净的校园此刻犹如一个被捅破了的马蜂窝,周围四面八方潜藏在黑暗中的蝇头以及低级咒灵,正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般,疯狂地、源源不断地跨过学校的围墙,朝着中央教学楼的方向如潮水般汇聚而去。】 【“吼——!”】 【「浑翑」庞大的身躯携带着狂暴的青色雷光,重重地降落在了教学楼最高处的平顶天台上。】 【坚硬的水泥地面在它的利爪下瞬间龟裂,而在降落的瞬间,它那长满獠牙的巨大狼吻顺势往前一探,极其精准且残暴地将一只正试图爬上天台的三级咒灵一口咬碎,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色灰烬。】 【但这也是「浑翑」今晚在这栋建筑里的最后一次攻击了,伏黑惠皱着眉头,立刻结印解除了这只破坏力惊人的嵌合式神。】 【因为他很清楚,以「浑翑」那庞大的体型和周身肆虐的高压电流,一旦进入狭窄的教学楼内部,除了能达到像重型推土机强行拆楼一样的毁灭性效果外,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精细的救援操作。】 【想要在不破坏承重墙、不导致大楼坍塌的前提下,让它在层高有限的室内高效行动,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伏黑惠在半空中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被特级咒物吸引来的咒灵,绝大部分都已经犹如归巢的工蚁般,密密麻麻地涌入了这栋主教学楼的内部。】 【这说明那两个作死的学生,此时绝对就被困在这栋楼里的某个房间内。】 【而在这种地形受限、且需要保证人质存活的极端救援战中,伏黑惠绝望地发现,自己目前所掌握的强力底牌,竟然全部变成了累赘。】 【除了体型超标的「浑翑」之外,无论是势大力沉、走直线冲撞路线的「贯牛」,还是能够用重量压垮一切的「满象」,亦或是破坏力极强的「虎葬」,显然都是那种在室内一旦释放就会连同咒灵和人质一起碾碎的类型。】 【“啧......”】 【伏黑惠在心底烦躁地咂了下嘴,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无奈的感慨,“力量过于强大,在某些时候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现在处于正常状态,能有两只体型灵活的「玉犬」,或者是融合后的「玉犬·浑」在身边进行室内搜救与突击,那绝对是最适配当下需求的完美阵容。】 【可惜这种战术,在如今他这套极端暴力的式神体系下,显得有些苍白。】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迅速进入了李舜辰教导过的战术思维模式。】 【他双手快速变换印契——“「脱兔」!”】 【伴随着影子的沸腾,数十只白色的兔子式神如同倾泻的水流般从地面涌出。】 【在伏黑惠的意念操控下,它们化作一道道白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顺着天台的楼梯缝隙,疯狂地向下方的各个楼层飞窜而去进行地毯式探索。】 【而伏黑惠则闭上双眼,通过感知这些兔子被咒灵撕碎、消散的时间间隔和方位,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下方楼层的咒灵数量与密度分布图。】 【仅仅只过去了几秒钟,伏黑惠猛地睁开眼睛,他已经锁定了目标区域。】 【他立刻变换手势,两只体型犹如小牛犊般大小、肌肉虬结的「虾蟆」从他身后的影子中一蹦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向下一探,直接从自己漆黑的影子里,一把抽出了那根通体暗红、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特级咒具「游云」。】 【“速战速决,要在事态彻底无法挽回之前把那两个蠢货捞出来!” 】 【伏黑惠低喝一声,手持游云带着两只「虾蟆」,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顺着楼梯向下狂奔。】 【随着他们在楼道内的快速推进,狭路相逢的低级咒灵如同丧尸般扑来。】 【两只「虾蟆」一蹦一跳地紧随其后,它们那极其强韧且布满倒刺的舌头如同毒蛇出洞,“嗖嗖”几声便将试图靠近的低级咒灵死死缠绕、绞杀!】 【而对于那些漏网之鱼,伏黑惠则目光冰冷,手中的游云在空气中挥舞出令人胆寒的残影,“砰砰”几声闷响便凭借着咒具本身的恐怖质量,将那些低级咒灵犹如砸西瓜般直接轰得粉碎。】 【然而在近乎机械般高效的推进与祓除过程中,伏黑惠那敏锐的直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不对劲......情况很不对劲!】 【伏黑惠一边挥动游云砸碎一只咒灵的脑袋,一边在心底飞速盘算着,虽说这些咒灵都是被特级咒物泄露的气息吸引而来的,但是......这所普通的公立高中附近,本来就潜伏着如此庞大数量的野生咒灵吗?】 【按理说即便那个特级咒物在过去的岁月中依旧完好地发挥着“以毒攻毒”的辟邪效果,可一旦周边的咒灵数量滋生到如此夸张的密集程度,高专的监测网早就应该拉响警报,并且提前发布清扫任务派遣咒术师来处理了才对!】 【怎么可能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在这个夜晚涌出如此多如牛毛的咒灵?!】 【带着这份深深的疑虑,伏黑惠一脚踹开了走廊转角处的灵异现象研究会活动室的大门。】 【然而在那扇敞开的大门内,除了满地被撕碎的符纸、被掀翻的桌椅,以及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咒灵恶臭外,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迹象死的、活的,统统没有。】 【“转移了吗?” 】 【伏黑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循着空气中咒力最密集的源头,向着另一侧楼层的走廊尽头全速冲去。】 【很快当他冲破一片粘稠的黑暗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盘踞着一只体型巨大、浑身长满脓包与复眼的丑陋咒灵。】 【而在这只大概有着二级实力的咒灵那犹如肉瘤般膨胀的腹部,赫然包裹着一男一女两名学生,正是下午伏黑惠在操场边询问过虎杖情报的佐佐木和井口!】 【此刻这两名学生已经失去了意识,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咒灵那满是腐蚀性黏液的躯体所吞噬,只剩下上半身无力地垂在外面。】 【伏黑惠停下了脚步,握着游云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二级咒灵在发现他的到来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极度拟人化、充满了恶毒与嘲讽的表情。】 【它甚至伸出那沾满黏液的手爪,轻轻捏了捏正在被它一点点融合进肚子的两人。 】 【那个挑衅的动作,简直就仿佛在无声地对伏黑惠说,你敢乱动一下试试?只要你敢上前,我立刻就加速消化,彻底弄死这两个人质哦。】 【伏黑惠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立刻读懂了这只咒灵的意图。】 【这个畜生拥有着一定的智商,它不仅想要把这两个沾染了特级咒物气息的人类当作挡箭牌,更是打算把这两人连同那个特级咒物一起彻底吸收掉!】 【如果真的让它成功融合了特级的力量,天知道会在下一秒催生出什么样不可控的恐怖怪物!】 【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这只挟持人质的二级咒灵了。】 【伏黑惠的余光瞥向走廊的两侧,因为特级咒物那散发出的、犹如深渊般诱人的恐怖气息,走廊外、楼梯口,还有源源不断的低级咒灵正在向着这个尽头汇聚。】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新涌来的咒灵并没有一拥而上抢夺食物,而是犹如朝圣的信徒一般,密密麻麻地匍匐在四周,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溢散的力量。】 【毕竟即便这些低级咒灵智力极其低下,但源自血脉深处对于“上位者”和“强大同类”的恐惧认知还是存在的。】 【在没有绝对的机会之前,它们还不至于愚蠢到去直接抢夺一只二级咒灵占有的战利品,那无异于自杀。】 【看着眼前这几乎超出了常理的一幕,伏黑惠内心的违和感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这个数量绝对、绝对不正常!从我赶到这所学校才过去多久?而且我是一路从天台清剿下来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后又聚集了这么庞大的数量?这简直就像是被人刻意驱赶到这里来的一样!】 【如果在平时,如果这片区域真的活跃着如此如潮水般的咒灵群,高专下达的任务指令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回收咒物”。】 【但当下时间已经容不得他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了,那两个学生微弱的呼吸声在提醒他,再拖延下去他们就真的要被溶解成一滩血水了!】 【该怎么救? 伏黑惠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浑翑」、「满象」、「贯牛」、「虎葬」的选项被再次且彻底地否决。】 【在如此狭窄的距离内,那些毁灭性的力量一旦释放,对那只二级咒灵发动攻击的瞬间,狂暴的咒力余波绝对会毫无悬念地将那两个脆弱的普通学生撕成碎片。】 【别无他法......只能用最危险的近身肉搏去赌一把了!】 【伏黑惠瞬间得出了结论,他的战术极其疯狂且冒险,他打算以自己作为诱饵快速突进,吸引咒灵的攻击,在接触的瞬间,利用「虾蟆」的牵制,强行寻找缝隙,用游云砸碎对方防御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两人剥离并塞进自己的影子里进行保护!】 【“上!” 】 【伏黑惠低吼一声,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只巨大的咒灵暴射而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向身旁的两只「虾蟆」下达了指令。】 【两只巨型蟾蜍发出低沉的鸣叫,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墙壁,两条犹如钢索般坚韧的舌头瞬间爆射而出,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死死缠住了那只二级咒灵正准备发难的双手,强行遏制了它捏碎人质的可能!】 【就在伏黑惠双手紧握游云,准备给予咒灵致命一击的关键瞬间。】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玻璃碎裂巨响,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被人从外面以一种极其暴力的物理方式整个撞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渣在月光下如同暴雨般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而在那片绚烂的碎片之中,一道熟悉且极其不科学的身影,犹如一颗炮弹般,以一种违反了地心引力常识的姿态,硬生生地从四楼的窗外直接跃入了走廊当中!】 【“......虎杖?!”】 【正在高速突进的伏黑惠瞳孔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他在心底近乎失态地疯狂咆哮着。】 【见鬼!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四楼啊!这家伙是怎么从一楼平地起跳,直接飞进四楼窗户里的?!人类的膝盖和肌肉能够承受这种级别的爆发力吗?!】 【然而更让伏黑惠感到世界观崩塌的画面还在后面,撞碎玻璃冲进来的虎杖悠仁,在半空中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 【借着下坠与冲刺那恐怖的惯性,他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佐佐木和井口露在外面的肩膀。 】 【在「虾蟆」死死控制住咒灵双手的绝佳配合下,伴随着虎杖悠仁喉咙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爆喝,他手臂上那不科学的肌肉瞬间鼓胀!】 【“刺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虎杖悠仁凭借着极其纯粹、没有任何咒力加持的恐怖肉体怪力,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两名作为人质的学生,从那只二级咒灵极具吸附力的恶心躯体当中,像拔萝卜一样强行拖拽了出来!被一起扯出的,还有大片咒灵那散发着恶臭的腐肉和黏液!】 【两人重重地摔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虽然昏迷不醒,但终于脱离了致命的吞噬。】 【而完成这一系列神仙操作的虎杖悠仁,此刻正喘着粗气,抬起头第一次在如此近距离、如此真切地注视着眼前这只因为失去人质而陷入狂怒、面目变得极其狰狞丑陋的二级咒灵。】 【少年那张总是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脸上,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极其错愕的神情。】 【“这就是......诅咒吗?长得也太恶心了吧......和电影里那些长发白衣的女鬼完全不是一个品种啊......” 】 【虎杖在心底忍不住吐槽道。】 【但此时此刻,伏黑惠已经没有时间去惊叹虎杖那非人的怪力了。】 【因为虎杖这不可思议的乱入,完美地解救了人质,彻底解开了束缚在伏黑惠手脚上的枷锁!】 【伏黑惠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杀意犹如实质般溢出。】 【收到指令的两只「虾蟆」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倒,强行扭转了咒灵的重心,将那只体型庞大的二级咒灵硬生生地拽向了伏黑惠的方向!】 【伏黑惠身形高高跃起,双手握紧那特级咒具「游云」,将全身的力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游云带着万钧之力,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在了那只咒灵那张满是复眼的丑脸上!】 【“砰——!!!”】 【一声仿佛西瓜被大铁锤砸爆的沉闷巨响在走廊里回荡!在那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那只二级咒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游云直接从头到脚砸成了一滩溃散的黑色肉泥,瞬间祓除化作漫天飞灰。】 【“呼......” 】 【伏黑惠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刚刚放松了一秒钟紧绷的神经,但事情显然并没有像剧本那样顺利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伏黑惠敏锐地感觉到,在虎杖悠仁如同天降神兵般出现,并且自己刚刚祓除了那只“领头”的二级咒灵之后......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那些低级咒灵的气息,似乎变得极其诡异且活跃了起来? 】 【不,不是活跃,那是某种陷入了极度狂乱的亢奋!】 【伏黑惠很快在脑海中否决了“咒灵是因为虎杖的出现而活跃”这种荒谬的想法。】 【毕竟凭借这些低级咒灵那几乎不存在的脑容量,根本做不到去思考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类究竟代表着什么。】 【所以唯一的逻辑解释就是,它们察觉到了刚才占有特级咒物的那个“强大同类”已经被干掉了。】 【在这个短暂的权力真空期里,那个散发着无上诱惑力的特级咒物变成了无主之物!它们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可以吞噬进化、抢夺宝物的绝佳机会!】 【事实仿佛也正如伏黑惠推演的那般,原本只是像信徒般缓慢游荡、静静等待的低级咒灵群,突然之间就像是闻到了唐僧肉的妖魔鬼怪一般,彻底陷入了狂气与暴走!】 【它们发出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与怪叫,不要命地从走廊的楼梯口、天花板的缝隙、甚至是破碎的窗户外,如同一面黑色的墙壁般,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扑来!】 【“啧!真是没完没了!” 】 【伏黑惠见状,极其烦躁地咂了一声舌。】 【他立刻调整战术,自己手持游云死死守住走廊的一面,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咒灵,而另一面,则完全交由两只「虾蟆」进行协作清扫。】 【走廊里瞬间变成了绞肉机般的修罗场,两只「虾蟆」爆发出惊人的默契,它们不断地吐出强韧的舌头,如同精准的套索般缠绕住一只只扑上来的咒灵,然后将那被缠住的咒灵直接当做巨大的流星锤,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地抡圆了砸向其他咒灵!】 【伴随着“砰砰”的撞击声,大量的低级咒灵被这纯粹的物理攻击直接撞得溃散。】 【其实单单是面对这种数量庞大但质量低下的咒灵潮,对于从小接受李舜辰地训练的伏黑惠来说,虽然麻烦但根本算不上是多么的危险。 】 【真正的重点,也是让他此刻感到无比束手束脚的原因在于,他现在的防线里,不仅仅有他自己,他还要分心去保护身后的三个普通人!】 【特别是佐佐木和井口,因为刚刚被咒灵生吞了一半,与诅咒进行了深度的负面接触,此刻两人脸色惨白,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和任何行动能力,就像两个沉重的沙袋一样拖累着整体的机动性。】 【该死!要是在这里耗下去,他们全都得死! 】 【伏黑惠在心中一边挥舞着游云犹如开无双一般砸碎眼前的怪物,一边咬牙暗骂道,实在不行......去他妈的保密条例和建筑破坏吧!我现在就召唤「浑翑」,用最高功率的落雷把这群恶心的虫子连同这层楼板一口气全部轰成渣!然后再带着他们三个直接升空逃走!反正照现在这个搞砸了的烂摊子来看,回去之后怎么样都是要挨舜辰哥的唠叨和惩罚了!】 【而在这个时候,被护在后面的虎杖悠仁也没有闲着。 】 【看着这群如丧尸般涌来的怪物,他本能地将昏迷的两位学长紧紧护在身后,同时握紧了拳头,对着一只不知死活扑到他面前的大概三级左右的咒灵,狠狠地挥出了一记重拳!】 【“砰!” 】 【带着破空声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咒灵的脸上,以虎杖那足以砸弯钢筋的怪力,这一拳直接将那只咒灵打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然而让虎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只看起来像是由黏液和烂肉组成的怪物,在遭受了这种重击后,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晃了晃脑袋就再次爬了起来,完全没有像被伏黑惠的棍子砸中那样直接灰飞烟灭!】 【“什么鬼东西?物理攻击无效吗?!” 】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一边凭借着反应速度一把薅住那只咒灵的脖子,像扔铅球一样把它精准地丢给了前方的伏黑惠,一边扯着嗓子对伏黑惠大声问道。】 【“我说伏黑!这群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它们这么疯狂不要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伏黑惠接住虎杖扔过来的咒灵,看都没看一眼,反手一棍子将其砸得粉碎。】 【他一边在脑海中绝望地推演着到底该怎么带着三个累赘杀出重围,一边如同本能般、不带任何情绪地回答着虎杖的问题。】 【“它们全都是冲着那个从盒子里漏出来的‘特级咒物’来的!那种东西对于它们来说就是神药,只要吃下去,它们就能够完成进化,得到更加强大的咒力!”】 【随着战斗的推移,伏黑惠心中的思考已经变得越来越暴躁。 】 【因为无论他怎么计算,他都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到任何一个办法,既能够完美地遵守李舜辰“不要造成过大社会影响”的严苛要求,又能够安全无恙地把眼前这三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给带出去。】 【伏黑惠在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果然还是得召唤「浑翑」!用大范围的雷霆一口气把这层楼清空,然后立刻打破天花板带着他们升空撤离!毕竟在没有高专特制的封印符纸来重新封印那个咒物的情况下,这种被咒灵围攻的状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这是最坏情况下的最优解了!】 【就在伏黑惠准备结印、释放出那头雷电凶兽的瞬间,听完他刚才那番解释的虎杖悠仁,突然再次开口问道。】 【“伏黑!我也想帮忙!但是我那一拳明明打得那么重,为什么我根本没有办法像你那样彻底干掉这些家伙?!”】 【本来就已经因为即将违背李舜辰教诲而极度烦躁的伏黑惠,被虎杖这外行的问题打断了施法前摇,他猛地挥动游云砸开一片空地,头也不回地快速咆哮着回答道。】 【“诅咒只能够靠诅咒的力量来祓除!你一个体内连一丝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纯粹的物理打击当然不可能彻底消灭它们!我之前的时候不就警告过你,让你老老实实地等在那里吗?!” 【伏黑惠的这番话,如同冰冷的现实砸在了虎杖悠仁的心上。 】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强壮的双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学长学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从佐佐木口袋里掉落出来、正静静躺在血泊中的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根极其丑陋、干枯扭曲,犹如某种古代干尸般的手指,这就是那个让所有怪物陷入疯狂的特级咒物。】 【在这一瞬间,虎杖悠仁的脑海中,将伏黑惠刚才说的几句话迅速地拼凑在了一起。】 【“只要吃下去,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 】 【“只有咒力才能对付诅咒,你没有咒力......”】 【“要帮助他人......”】 【一个极度疯狂、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丧失了人类理智的点子,在虎杖悠仁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大脑中瞬间成型!】 【虎杖悠仁弯下腰,一把捡起了那根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特级咒物。】 【他一边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释然的语气对着前方的伏黑惠开口问道,一边毫不犹豫地将那根干枯的手指,举向了自己张开的嘴巴。】 【“所以说......只要我现在也拥有了咒力,我就能够帮上忙,把学长他们救出去了对吧?”】 【正处于高强度防御战中的伏黑惠,显然没有意识到身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粉发少年此刻正在做一件多么大逆不道且足以震动整个咒术界的事情。】 【毕竟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了眼前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咒灵,以及思考如何精准控制「浑翑」的落雷威力上了。】 【“咕咚——!”】 【那是某种硬物被生生吞咽下肚的沉闷声响。】 【就在虎杖咽下那根手指的零点一秒之后! 伏黑惠那犹如雷达般敏锐的感知神经,突然像是被一根钢针狠狠地刺中!】 【他瞬间察觉到,身后那个原本属于特级咒物的、虽然狂放但却呈现出死物状态的气息......彻底变了! 】 【那股气息不再是无主之物的溢散,而是仿佛被某种东西强行包裹,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咒力风暴,以虎杖悠仁为中心,在这狭窄的走廊里轰然引爆!】 【那股力量的层级,甚至让伏黑惠在这一瞬间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猛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慌与震惊,下意识地转过头,死死地望向了身后的那个粉发少年。】 【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变调。】 【“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有意思 【伏黑惠那犹如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大脑,在极其短暂的宕机之后,瞬间拼凑出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种气息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唯一合理解释,就只有那个白痴粉发少年,竟然真的把那个特级咒物给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要知道咒物这种蕴含着极致负面情绪的结晶,对于体内没有咒力抗性的普通人而言,简直和剧毒的氰化物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死状会更加凄惨。】 【更不要说,这还是一个仅仅只是气息泄露,就能引发这种规模咒灵暴走的“特级”咒物了!】 【在惊惧交加的一瞬间,伏黑惠将自己刚刚与虎杖在战斗中的对话迅速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只有咒力才能对付诅咒......”】 【“只要吃下去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 】 【“所以只要我有咒力就能帮上忙了......”】 【他立刻明白了虎杖悠仁那荒谬至极的行为逻辑,这个白痴居然强行把这两句话画上了等号,得出了“吃下特级咒物 = 获得咒力 = 能够物理殴打咒灵”这种令人绝望的等式! 】 【可他妈的哪怕逻辑上勉强说得通,但哪个正常人会在这种生死关头,第一时间想到去生吞一根不知道放了多少年、长得跟干尸一样的恶心指头啊?!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他的神经到底有多粗大?!】 【然而在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中,伏黑惠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黑色幽默的荒诞念头,如果特级咒物被他吃进肚子里消化掉,那好像......确实能够完美地隔绝气息,避免继续向外散发那种针对野生咒灵的致命诱惑力了?】 【但伏黑惠立刻用力咬紧了牙关,强行将这个疯狂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现在根本不是开这种地狱玩笑的时候!高专的课程里,李舜辰也从来没有教过“当一个体质远超常人的普通人吞下特级咒物后会发生什么”这种超纲题!】 【要是出了人命,要是他因为承受不住诅咒而爆体而亡,今天的事情就彻底闹大发了!我要怎么回去向舜辰哥交代?! 】 【伏黑惠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现在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补救计划,趁着毒素或者诅咒还没有完全侵蚀虎杖的心脏,立刻冲上去,哪怕是用揍的也要把那个特级咒物硬生生地弄出来!】 【然后立刻召唤出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円鹿」为他进行紧急治疗保命,最后再不计后果地召唤出「浑翑」,用最高功率的雷霆彻底结束这层楼的闹剧,带着这几个累赘迅速撤离!】 【虽然这样的极限操作,对于本就依靠「浑翑」全速飞行赶到学校、咒力消耗巨大的他来说,会带来足以让人昏厥的严重负荷,但他真的不想再把这个该死的回收任务拖延哪怕一秒钟了。】 【再拖下去,鬼知道这个毫无常识的世界还会给他抛出什么离谱的变数!】 【现在的伏黑惠,只求立刻结束这一切,然后灰溜溜地回高专,老老实实地站好挨李舜辰一顿劈头盖脸的毒打和教育。】 【他是一点、一点也不想再遭遇任何意外了!】 【“虎杖......!给我吐出来!” 】 【伏黑惠身形暴起,刚要大声喝令虎杖配合自己,但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周围原本就粘稠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直接丢进了滚烫的油锅!】 【轰——!】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狂暴至极的庞大咒力,以那个粉发少年为中心陡然沸腾炸裂!】 【伏黑惠甚至没能看清接下来发生的具体动作,他只看到视野中那个微微弓着背的‘虎杖’,极其随意地抬起了一只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轻轻地向外一挥。】 【“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不仅是原本堵在前方如潮水般的咒灵群在瞬间化作了齑粉,就连走廊外侧那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外墙,也如同被一柄看不见的开山巨刃横扫而过,顷刻间崩塌碎裂,化作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碎石!】 【狂风倒灌进走廊,清冷的月光透过那巨大且残破的墙壁豁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犹如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般,精准地照射在了那个站在废墟边缘的身影上,也让伏黑惠完完全全地看清了眼前发生的可怕异变。】 【虎杖悠仁那原本普通的手掌,此刻已经长出了犹如野兽般锐利且漆黑的指甲。】 【在他的皮肤表面、脸颊、手臂,赫然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刺青般、充满了诡异规则与古老韵味的黑色印记。】 【而最让伏黑惠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在少年原本紧闭的双眼下方,皮肉竟然诡异地裂开,赫然长出了第二对稍小一些、却透着无尽邪恶的眼睛!】 【紧接着那张令伏黑惠感到极其陌生的面孔缓缓抬起,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到甚至有些撕裂的弧度,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绝对不属于虎杖悠仁的、尖锐且狂傲的刺耳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震得伏黑惠耳膜生疼。】 【尽管伏黑惠在理论上还没有完全确认眼前这种状况的专有名词叫什么,但他的直觉以及那属于咒术师的本能都在疯狂地拉响警报,有一点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现在站立在月光下的那个存在,绝对、绝对已经不再是不久前那个虽然有些莽撞、但满腔热血的虎杖悠仁了。】 【‘虎杖’在月光下狂笑着,他极其粗暴地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任由上半身裸露在夜风中。】 【那双猩红的眼眸贪婪地扫视着周围的夜景,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自言自语般地大声宣告着。】 【“哈哈哈!果然!光亮这种东西,还是要靠真实的肉体来亲自感受才最美妙啊!咒灵的肉体,终究还是太乏味了!”】 【听着那截然不同的低沉嗓音,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犹如实质般、足以让人双腿发软的恐怖咒力压迫感,伏黑惠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终于确认了最坏的情况那个特级咒物,并不是被虎杖消化了,而是反客为主彻底获得了虎杖悠仁身体的掌控权!】 【那个不可救药的白痴!!!】 【伏黑惠在心中破口大骂,但身体的反应却比思维更快。】 【在确定对方已经变为极度危险的特级诅咒实体后,伏黑惠果断放弃了怀柔救援的打算,杀意瞬间凛然!】 【“去!” 】 【他直接通过咒力连接,指挥着原本在清理残局的那两只体型庞大的「虾蟆」,在半空中猛地调转方向。两条犹如成年人手臂般粗细、长满倒刺的强韧舌头,犹如两条漆黑的毒蛇,一左一右死死地缠绕向了‘虎杖’的脖颈!】 【“给我倒下!” 】 【伏黑惠怒喝一声,两只「虾蟆」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后腿死死扣住地面,借着体重猛地向后方疯狂拉扯,试图在第一时间将这个危险的受肉体直接放倒在地,以此来限制对方的行动能力。】 【但现实却给了伏黑惠极其沉重的一击,预想中对方被掀翻在地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那两条足以轻易扯断钢筋的蛙舌,紧紧地勒在‘虎杖’的脖子上,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被控制的‘虎杖’就如同一座深深扎根于地底的巍峨山石,任凭两只式神如何发力,他的身体甚至连一丝摇晃都没有出现!】 【说实话对于这种犹如蜉蝣撼树般的结果,伏黑惠在潜意识里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预期。】 【毕竟虎杖悠仁这个家伙在还没有获得咒力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能够凭借肉体突然出现在四楼的非人类肉体怪物了!】 【而今这具本就极其变态的肉体,更是直接被一只深不可测的特级咒物占据。】 【在特级咒力对肉体的极限强化下,他所爆发出的力量与防御,显然已经和刚刚那些被游云像砸西瓜一样击杀的杂鱼咒灵,完全不能够一概而论了。】 【而那个被粗暴锁喉的‘虎杖’,并没有因为「虾蟆」的强力绞杀而感到些许呼吸困难或是窒息的不适,甚至也没有因为伏黑惠这突如其来的背后偷袭而感到恼怒。】 【或许是因为作为被封印在黑暗中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特级咒物,如今终于重见天日、重新获得了能够自由呼吸与活动的肉体,他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好到了极点,以至于对这些蝼蚁般的冒犯都懒得动怒。】 【‘虎杖’微微侧过头,那多出来的第二对眼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在前方正手持游云、如猎豹般向他冲杀而来的伏黑惠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越过了他,看向了此时正在后方拼命拉扯着他的那两只「虾蟆」。】 【他看着那两只式神,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而后用一种极其平静、仿佛在陈述某种微不足道事实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哦?是式神啊。”】 【话音刚落的瞬间。】 【“噗嗤——!轰!”】 【伏黑惠的耳边,甚至都没有听到任何咒力爆发的预兆,便听到几乎同时响起的一连串爆鸣声!】 【那不仅仅是教学楼残存的混凝土结构被某种看不见的利刃瞬间轰碎的声音,更是伴随着两只「虾蟆」那庞大的身躯在一瞬间被整齐切割、化作漫天黑影崩溃消散的死亡情报!】 【伏黑惠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大脑在疯狂地处理着这极其惊悚的信息。 】 【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在冲刺的过程中,视线可是死死地钉在‘虎杖’身上的,哪怕对方只是肌肉有极其细微的抽动,他都能察觉到。】 【可是刚才他完全没有看到对方有任何抬手、结印的攻击动作!那两只实力不俗的「虾蟆」,竟然就在一瞬间被瞬间肢解了!】 【看不见的攻击......?!还是说速度快到了难以察觉的程度?!】 【极度的危险感犹如冰水般浇透了伏黑惠的脊背,尽管心中震撼到了极点,但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让他并没有停下冲刺的脚步。】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凶狠,目的极其明确,管你是什么看不见的攻击,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要用游云强行控制住这具被掌控的身体!至于之后该怎么办,那是打赢了才需要思考的问题!】 【看着如飞蛾扑火般冲向自己的黑发少年,‘虎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姿态,反而像是一个充满好奇、正在观察着地上孩童把戏的残忍大人,嘴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轻声评价道。】 【“是这个时代的咒术师的战斗风格吗?”】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也感到了一丝轻蔑与奇怪。 】 【在他的认知里,明明眼前这个小鬼是刚才那两只式神的主人,通常来说召唤类的式神使都会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后面发号施令,一旦式神被毁,本人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结果这个小鬼,在式神被秒杀之后,非但没有后退拉开距离,反而提着一根烧火棍一样的咒具,选择亲自进行近身搏斗?】 【难道说那两只毫无威慑力的青蛙,就是他术式的全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时代的咒术师,还真是弱得让人提不起兴致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伏黑惠已经借着冲刺的惯性,欺身切至了‘虎杖’的身前! 】 【他双臂肌肉暴起,腰部猛地发力,瞄准了对方那脆弱的颈动脉,将手中那特级咒具「游云」抡出了一道极其狠辣、带着破空呼啸的暗红色残影!】 【面对这沉重一击,对方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散漫。】 【‘虎杖’甚至都没有摆出什么防御架势,只是相当悠闲地抬起了一只手,随手挡向了游云砸落的轨迹,似乎打算仅凭肉体就硬接下这特级咒具的全力一击。】 【然而这看似鲁莽的近身,其实全都在伏黑惠那冷酷的计算之中!】 【从刚才「虾蟆」被瞬杀的那一刻起,伏黑惠就已经清醒地认识到,对方的实力绝对非同小可,任何常规的物理打击都不可能轻易奏效。】 【所以他拼死贴近对方,不仅仅是为了用游云发动攻击,更核心的目的,是为了——缩短距离!】 【在接近的瞬间,伏黑惠脚下的影子犹如活物般迅速蔓延、延展,在极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与‘虎杖’脚下的阴影交融在了一起!】 【陷进去!”】 【在游云即将砸中的前一刻,伏黑惠目光一凛,直接发动了术式的进阶运用!】 【他掌控着交融的影子区域,让‘虎杖’右脚所站立的那片实质地面,瞬间转化为一片没有任何借力点的漆黑泥沼!】 【“哦?”】 【感受着脚下突然传来的失重感,‘虎杖’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因为其中一只脚突然毫无征兆地深深陷入了影子当中,导致他原本完美的重心瞬间发生了偏移,那个原本用来格挡游云的抬手动作也随之出现了致命的变形!】 【“砰——!!!”】 【一声犹如重锤敲击洪钟般的巨大闷响在走廊里炸开! 】 【失去了格挡,伏黑惠这一记蓄谋已久的闷棍,结结实实地、没有任何阻碍地砸在了‘虎杖’毫无防备的脖颈侧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虎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微微踉跄了半步。】 【这本该是足以让人身首异处的完美一击,然而一击得手的伏黑惠,此刻的表情却变得异常的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惨白。 】 【因为他通过紧握游云的双手,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从棍端反震回来的触感——太硬了!硬得简直不讲道理! 】 【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砸在了人类的血肉之躯上,反而像是用木棍全力敲击在了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钛合金装甲上!震得伏黑惠的虎口瞬间撕裂,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即便他在动手前就已经在心里把对方的防御力拉到了最高级别,但这种绝望的物理反馈,还是令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击,除了让对方脚步踉跄了一下之外,显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预期中的伤害效果!】 【伏黑惠的心中警铃大作,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这已经根本不是“能不能逼迫虎杖吐出特级咒物”的简单问题了。】 【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存在,是一个彻头彻尾、足以将他轻易撕碎的恐怖怪物!】 【而那个被游云狠狠砸中脖子的‘虎杖’,不仅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十分淡定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被砸中的脖颈处。】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还有一条腿深陷在别人的影子里,反倒是用一种犹如发现了某种稀世珍宝般的火热目光,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伏黑惠,以及脚下那片漆黑的影子。】 【‘虎杖’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一开始被他看扁了的小鬼,所拥有的术式竟然不仅仅是操控式神那么单调。】 【不仅仅是驱使阴影中的造物,竟然连影子本身,也能够进行如此自如、甚至带有一丝规则干涉意味的战术控制吗?】 【‘虎杖’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浓烈,那是一种看到绝佳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真有意思,看来这并不是那种需要依靠符咒作为媒介才能召唤式神的劣等术式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期待。】 【“小鬼让我看看,你还能用这个术式,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责 【伏黑惠那双冷峻的碧绿眼眸微微偏移,用极其晦暗的目光瞥了一眼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倒在角落里的那两名学生, 在心中他不由得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牙关死死咬紧。】 【经过刚刚那极其短暂却凶险万分的交锋,他那冷静的大脑已经做出了最冰冷且残酷的战术评估,眼前这个占据了虎杖肉体的怪物,其身体硬度、反应速度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咒力压迫感,早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靠“精准控制力量”、“小打小闹”来解决的范畴。】 【如果想要真正压制乃至祓除对方,他必须毫无保留地动用真正的杀招。】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一旦战斗的烈度升级到那种破坏力惊人的层面,在如此狭窄的室内走廊里,那两个深度昏迷的普通人,绝对会在第一波咒力冲击中被撕成碎片。】 【把他引开?拖到外面的操场上去打? 伏黑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又被他立刻否决。】 【虽然万幸的是,在虎杖那个白痴吞下特级咒物完成“受肉”之后,周围那股吸引咒灵的诱惑力已经消失,咒灵们的活动肉眼可见地衰弱、迟缓了下来,但即便如此,走廊外、楼梯间的阴暗处,依旧潜伏着相当数量的低级咒灵。】 【它们就像是饥肠辘辘的鬣狗,正用猩红的眼睛贪婪且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那两名毫无反抗能力的肉块,一旦自己离开这里,那两人绝对会被生吞活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一切都赌在最高效的瞬杀上了......速战速决!】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失控的地步,伏黑惠内心的情绪极其复杂。】 【他对虎杖悠仁那堪称毫无常识的送死行为感到无比恼火,甚至恨不得把那个粉发笨蛋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肌肉。 】 【但另一方面,他却无法真正去憎恨对方。】 【因为他能够读懂,那个少年之所以会做出吞下特级咒物这种极度疯狂的离谱行为,其根本的出发点,仅仅只是出于一种极其纯粹的、想要获得力量去拯救同伴的好意。】 【正因为如此,伏黑惠才没有严格按照咒术界那冰冷无情的铁律,在确认普通人转化为诅咒的瞬间,便将其视作极度危险的诅咒立刻予以无情肃清。】 【更多的伏黑惠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深的、如同针扎般的自责。】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刚刚清理那些杂鱼的速度能够再快一点......如果我没有被那只二级咒灵牵制住脚步......虎杖那个白痴,就不会因为感受到绝望和无力,而产生那种必须靠吞下毒药来帮忙的念头。】 【归根结底是因为我的无能,才将一个原本光明的普通人卷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这令人窒息的生死关头,伏黑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从小将他带大、用最为严苛乃至不讲理的方式指导他咒术的男人。 】 【如果是舜辰哥在这里的话......面对这种荒诞的局面,他一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能用那种绝对的压制力,轻描淡写地把这个特级怪物踩在脚下,然后毫发无损地把所有人救出去吧? 我啊......果然还是太不成熟了,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想到这里,伏黑惠那原本因为震惊和焦虑而剧烈波动的眼神,渐渐沉淀了下来,化作了一片犹如寒冰般的死寂。】 【他的表情变了,属于咒术师的冷酷与决绝重新占据了主导。】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速交错,摆出了那召唤最强底牌的古老掌印,随后他看着前方那个不可一世的‘虎杖’,用一种极其沙哑、饱含着复杂情绪的声音低声喊道。】 【“抱歉......”】 【这句“抱歉”,是对无力保护他人的自己说的,更是对即将被自己亲手摧毁肉体的虎杖悠仁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黑惠脚下那片浓郁到仿佛要滴出墨汁的影子,犹如沸腾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吼——!” 】 【伴随着一声震碎玻璃的狂野咆哮,一只能轻易捏碎卡车的巨大漆黑利爪,携带着狂暴的青色电流,以一种违反了物理法则的恐怖速度,直接从影子深处暴起拍出!】 【‘虎杖’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伏黑惠的那句“抱歉”做出嘲弄的反应,那只巨爪便犹如一柄攻城锤,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侧腰上!】 【巨大的动能化作摧枯拉朽的横扫,将‘虎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从那昏迷的两人身边狠狠地击飞了出去,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他整个人死死地砸穿了数层砖石,深深地嵌入了走廊另一侧的承重墙壁当中!】 【然而被这一击狠狠砸进墙体的‘虎杖’,脸上非但没有显露出任何因为被偷袭而产生的愤怒,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狂热与惊喜。】 【不仅仅是那些青蛙而已吗?这小鬼的影子里,竟然还藏着比刚才那些玩具强大出这么多的极品式神?!太有趣了!】 【借着被「浑翑」一巴掌拍飞拉开的距离,嵌在墙体里的‘虎杖’眼角余光扫到了刚才自己所站位置后方的景象,那里正静静地躺着那两名昏迷不醒的普通人。】 【这一瞬间,他那古老而邪恶的大脑立刻理解了伏黑惠此前种种束手束脚行为的真实意图。】 【原来如此...... ‘虎杖’在心中极其轻蔑地冷笑了起来。】 【他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荒诞到了极点,明明拥有着能够威胁到我的力量,却因为忌惮战斗余波会波及到那两件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垃圾’,所以才一直选择隐忍、甚至打算用肉搏来解决问题?】 【与其说本大爷是刚才被他小看了,倒不如说这个愚蠢的咒术师是被那可笑的同情心给彻底绑架了。】 【为了保护弱者而束缚自己的獠牙......人类这种生物,无论过了多少岁月,还是这般可笑至极!】 【但在下一秒,‘虎杖’眼中的嘲弄便被刺眼的强光所取代。】 【只见伏黑惠并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时间,他拼尽全力榨取着体内剩余的咒力。】 【那头彻底从阴影中降临的巨兽「浑翑」,周身的咒力犹如被点燃的汽油般瞬间沸腾!】 【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青白色雷光,以「浑翑」庞大的身躯为中心轰然乍现!】 【紧接着狂放的雷鸣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在这狭窄的教学楼内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啸!】 【“轰隆隆隆——!!!”】 【这简直就是一场室内的人造雷暴! 整整半层楼的范围,都在这一击无差别的高压雷霆洗礼下遭到了毁灭性的波及。】 【那些原本还在暗处蠢蠢欲动、试图寻找机会的低级咒灵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百分之九十的致死率下,于这至阳至刚的雷火中完全湮灭,消散得连一丝残秽都没有剩下。】 【而建筑本身也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能量爆发,墙壁大面积崩塌钢筋熔断,水泥天花板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哀鸣’声,大量的建筑碎块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若非「浑翑」在释放雷暴的同时,遵从了伏黑惠那极其严苛的保护指令,极其巧妙地展开了它那覆盖着坚硬羽毛与雷光的巨大翅膀,犹如一把绝对防御的黑伞般死死地庇佑在昏迷的两人上方,那些坍塌的沉重碎块早就将他们砸成了肉泥。】 【雷暴过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浓烈的烟尘。】 【伏黑惠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透支了大量的咒力,他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发出剧烈的轰鸣,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滴落。】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愧疚、却又强作镇定的目光,死死地望向走廊对面那个被雷霆彻底洗礼的墙体废墟。】 【烟尘渐渐散去,伏黑惠敏锐的嗅觉,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明显的、属于人体蛋白质被高压电烧焦的焦糊气味。】 【紧接着从那片废墟的阴影中,传来了一个令伏黑惠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骤停的声音。】 【那不是那个怪物沙哑且狂傲的冷笑,而是带着极其真实的痛苦、略带些少年特有的清朗、充满了委屈的声音那是属于原本的,虎杖悠仁的声音!】 【“嘶——好痛啊!”】 【伏黑惠直接呆住了。】 【“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 规则与处理 【其实,你很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杉泽第三高中的外围。】 【作为指导者你并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隐没在校园外一棵参天大树的浓密阴影之中,静静地监视着事态的发展。】 【从你所在的制高点,你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那个被存放在这所学校里的特级咒物,其表面的封印如同风化碎裂的蛋壳般彻底剥落了。】 【那股毫无遮掩的、极其浓烈且邪恶的特级咒力残秽,正犹如向夜空中发射了一枚耀眼的信号弹。】 【你直观地观察到,周遭隐藏在城市暗处的那些咒灵,就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的嗜血蝇虫,开始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纷纷跨过街道与围墙,大举向着学校的中央教学楼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你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夜空中的异动,那是伏黑惠正驾驭着周身缠绕着青白雷光的「浑翑」,犹如一颗流星般快速向这边逼近的身影。】 【说实话这一次的任务你原本的打算是完全放权你在暗处,只是为了考核并观察伏黑惠在面对这种突发且棘手的危局时,整体的战术素养和临场应变能力究竟如何。】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会作为一个冷血的看客,去容忍事态发展到彻底失控、甚至伤及无辜的地步。】 【数量太多了,如果让他把精力都耗费在这些上面,有可能会导致救援失败。】 【你在心底默默做出了判断,于是你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行动了。】 【你极其熟练地将自身的咒力波动压制到了最低点,配合着你的存在感稀薄与浑然天成,以及「十种影法术」那融入影子潜行隐蔽特性,你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在伏黑惠的视野盲区,你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在校园外围的树林与阴影中。】 【你精准地挑出了那些混杂在低级咒灵潮中、实力达到三级以上、具备一定程度危险性和破坏力的棘手目标。】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往往只是黑暗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寒芒,那些足以给伏黑惠造成麻烦的咒灵,便在接近学校围墙之前被你悄无声息地瞬间祓除消散。】 【你将事态死死地控制在了一个极其精准的、“伏黑惠经过苦战能够处理”的安全阈值范畴内,同时保证了以他目前的感知能力绝对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 【很快你满意地看到伏黑惠那驾驭着「浑翑」的身影稳稳地降落在了教学楼的平顶上。】 【紧接着你观察到他果断地收起了体型庞大且容易造成结构破坏的「浑翑」,转而召唤出数量庞大的「脱兔」,如同水银泻地般涌入教学楼内部进行先期侦查。】 【看到这一幕,你在心底微微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你对他的战术选择基本算是满意的。】 【不管是冷静地收起「浑翑」避免在室内粗暴地横冲直撞,还是能够按捺住焦急的情绪,懂得“磨刀不误砍柴工”,拿出宝贵的几秒钟时间利用式神进行地形与敌情调查,这都证明了他将你的教诲听进了心里。】 【唯一让你觉得美中不足,甚至想在事后敲他脑袋的瑕疵是,在降落并确认这里是事发中心后,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布下用来隔绝视线与气息的「帐」。】 【但你也大概能够猜到他出现这种低级失误的原因,这恐怕是他因为察觉到了教学楼内有人质陷入极度危险,救人心切之下而产生的疏忽。】 【毕竟他刚才都急得直接在城市上空毫无顾忌地驾驭着「浑翑」进行高调飞行了,这会儿脑子里估计全都是怎么从怪物嘴里把人抠出来。】 【作为他的老实,你是可以包容他这种出于善意和焦急而产生的疏忽的。】 【毕竟咒术高专那些要求“低调行动”和“控制社会影响”的冰冷保密条例,其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恐慌,避免牵扯到更多的普通人卷入致命的超自然事件中。】 【所以在你的价值体系里,救人在绝大多数时间是凌驾于一切条例之上的绝对重心。】 【至于没有放「帐」可能会引发的后续麻烦,大不了事后由你出面去和上面那些人扯皮协调就是了。】 【毕竟伏黑惠又不是某个特级,并非故意选择性遗忘释放帐的。】 【然而接下来的战局走向,却像是脱缰的野马,开始朝着一个连你都觉得极其荒谬的方向狂奔,彻底超出了你的预期。】 【首先你看到了一名留着粉色短发的普通高中生,以一种堪称违背了人类生理学常识的恐怖爆发力,像一头发疯的猎豹般冲入了校园。】 【紧接着那个毫无咒力波动的少年,竟然硬生生地凭借着纯粹的肉体怪力,一跃跨过了数米的垂直距离,直接从外面撞碎了四楼走廊的窗户冲了进去!】 【就在你站在远处的阴影中,还在脑海里回忆刚才那一幕,并且反复确认自己确实没有从那个粉发少年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咒力波动时。】 【“轰——!!!”】 【教学楼四楼侧面的钢筋混凝土墙体,突然犹如被重炮轰击般向外猛烈地崩裂炸开!无数的碎石和粉尘在月光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犹如远古火山喷发般、狂放且极度邪恶的庞大咒力,从那个巨大的豁口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你极其确信,那股让人感到作呕的狂暴力量,绝对不属于伏黑惠的「十种影法术」,而是属于那个原本应该被静静放置在木盒里的特级咒物!】 【你的眉头瞬间锁紧了。】 【你很清楚咒术界的常识,正常情况下这种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死物,哪怕是因为年久失修解除了封印,最多也只是像个散发着恶臭的诱饵一样吸引周围的咒灵,它是绝对不可能凭空拥有意志,主动爆发出这种规模的攻击性咒力的!】 【显然在那个四楼的走廊里,发生了一些极度违背常理、且意料之外的致命变故。】 【就在你微微屈膝,考虑准备强行介入战场的时候。】 【下一秒你便看到了「浑翑」那庞大的身躯在四楼破损的走廊内显现,伴随着刺目的青白色强光,狂放的雷电犹如天劫般在教学楼内轰然炸响!】 【看到这一幕,你更加笃定了事态已经彻底滑向了不可控的深渊。】 【你太了解伏黑惠了,那个一开始为了降低行动影响甚至主动收起「浑翑」的谨慎少年,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如果不是面对了足以致他们于死地的恐怖威胁,他是绝不可能在这种狭窄、且还有平民昏迷的室内,没来由地重新召唤出「浑翑」,并且近乎透支般地做出这种的狂放雷击的!】 【你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右手两根手指在胸前交叉,低沉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在夜色中清晰地响起。】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伴随着咒词的落下,犹如浓墨般的黑色半球形结界瞬间以教学楼为中心倒扣而下,将整片区域彻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窥探。】 【结界落下的同一瞬间,你脚下的阴影犹如弹簧般爆发出强大的推力,你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色残影,直接无视了重力,几个凌空踏步便跃上了伏黑惠所在的四楼废墟。】 【当你的双脚稳稳地踏在满是焦痕与碎石的地板上时,四楼走廊的惨状尽收眼底。】 【除了那只正因为耗尽力量而渐渐消散的「浑翑」之外,你第一眼便看到了墙角废墟中,那个浑身被高压雷电劈得散发着焦糊味、皮肤呈现出大面积骇人焦黑的少年。】 【尽管此刻他灰头土脸,但你依旧能隐隐看到他原本标志性的粉色头发。】 【想必这就是刚刚那个以非人姿态冲进大楼的古怪少年了,因为咒力透支而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的伏黑惠,立刻敏锐地注意到了突然出现在结界内的你。】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错愕,他将警惕的目光从那个粉发少年身上移开,看向你声音嘶哑地喊道。 【“舜辰哥......?你怎么来了......”】 【然而你此刻只是对着伏黑惠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你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犹如实质般的利剑,死死地聚焦在了那个倒在废墟中的少年身上。】 【现场空气中弥漫的那极其狂暴的咒力残秽,向你铁证如山地证明着一件事,刚才伏黑惠命令「浑翑」释放的那近乎失控的全力一击,其攻击的核心目标,正是眼前这个甚至连衣服都被烧成了灰烬的少年!他身上那深可见骨的焦黑皮肤,亦是雷击最直接的证明。】 【但让你感到真正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伤势有多重,而是......】 【在你的咒力感知视野中,那具本该在特级雷击下内脏碳化、当场重创身亡的躯体,此刻正在以一种堪称疯狂、令人背脊发凉的恐怖速度进行着自我修复!】 【焦黑的死皮迅速脱落,新生的粉嫩肉芽犹如拥有独立生命的蠕虫般疯狂交织愈合。】 【你无比震惊地感受着那少年体内正在发生的奇迹,那种将负面咒力转化为正能量进行再生的感觉,毫无疑问是反转术式!】 【而且这种治疗的速度与效率,简直高得离谱!】 【那是即便此刻的你,在中经历了无数次模拟,都未曾拥有与亲眼见证过的、怪物级别的恐怖效率!】 【你的大脑犹如超算般在一微秒内疯狂运转,将眼前所有破碎的线索强行拼接。】 【伏黑惠不得不拼全力进攻的对象。】 【本是一个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却在瞬间拥有了如此恐怖高效的反转术式。】 【浮现于他新生皮肤表面那极其诡异、充满了古老规则意味的黑色咒纹。】 【以及此刻从他那具肉体深处源源不断散发出的、与刚刚那个特级咒物完全同源的邪恶咒力。】 【在这因时间感知膨胀效果被无限膨胀拉长的时间里,你将这些线索如同拼图般拼凑,最后指向了一个唯一且极其糟糕的绝对结论。】 【那个本就肉体异于常人的粉发少年,此刻已经彻底被那个特级咒物占据了身体,也正是因为这份特级的力量,他才能够引发刚刚那种撕裂大楼的恐怖破坏!】 【几乎是在得出这个可怕答案的同时,你体内的咒力瞬间运转,「幻影夜行」随即发动,并在这一刻完美复刻了「投射咒法」。】 【在自身机能的极限过载控制,与投射咒法将一秒钟强制分割为二十四帧的二重时间加速之下,你所在的空间甚至产生了轻微的视觉扭曲!】 【没有拔刀,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 【对于废墟中的那个少年来说,他刚刚才因为雷击的剧痛而恢复了一丝清明,视野中的你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下一帧。】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震颤的巨响在走廊的残骸中炸开!】 【你那犹如瞬移般的身影,已经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动能,欺身压到了他的面前。】 【你的右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反向扭曲同时右腿膝盖犹如陨石坠落般,极其蛮横地顶在了他的后背中央,顷刻间便将那具刚刚完成了重组修复的躯体,以一种绝对屈辱且无法动弹的擒拿姿态,死死地按砸在了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 【坚硬的水泥地面甚至因为这一下撞击而生生凹陷下去了一大片龟裂的蛛网!】 【在这个近身压制的瞬间,你清晰地从掌心和膝盖传来的触感反馈中感受到了一阵心惊。】 【这具肉体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的强韧度,简直就像是钢铁!】 【对方哪怕是不动用咒力防御,这种身体强度也绝对是非人类级别的!难怪伏黑惠会被逼到召唤「浑翑」。】 【然而被你以这种绝对暴力的姿态死死按在地上的那个“怪物”,第一反应却并不是爆发咒力反抗,也不是发出反派标志性的狂傲怒吼。】 【那个少年只是因为手臂被过度反关节扭曲而疼得龇牙咧嘴,他那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疯狂地拍打着旁边的地板,发出了极其接地气、甚至有些滑稽的惨叫。】 【“痛痛痛痛痛!要断了要断了!大叔你轻点啊!!!”】 【听到这极其具有现代高中生气息的哀嚎,你那冷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错愕。】 【你没有松开对他的绝对压制,而是心念一动,将「幻影夜行」从「投射咒法」丝滑地切换回了「十种影法术」。】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白色光芒,体态优雅、散发着纯净反转术式气息的式神「円鹿」从你的影子里迈步而出。】 【在你的指令下,「円鹿」轻盈地走到走廊另一侧,开始用那温和的正向能量,为那两个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但万幸没有受到致命伤的普通学生进行驱散诅咒与伤势治疗。】 【做完这一切,你依旧保持着单膝压制虎杖的姿势,转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长官口吻,看着一旁还在喘息的伏黑惠沉声问道。】 【“惠,现在告诉我,从你到达这里直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任何细节都不要漏掉。”】 【听到你的命令,伏黑惠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站直了一些。】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用极其简明扼要、且剥离了大部分个人情绪的冷静语调,快速向你回顾了从下午在学校碰到虎杖开始,一直到刚刚对方为了帮忙而一口吞下特级咒物为止的所有事情经过。】 【当然作为伏黑惠主观视角的描述,此时此刻被你死死压制在身下的虎杖悠仁,也原原本本地听了一遍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这显然帮助了这个因为一时冲动而犯下大错的少年,对于自己此刻身体里究竟住进了一个什么鬼东西,有了一个更加深刻、也更加绝望的认知。】 【听完伏黑惠的汇报,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你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被你擒住手臂、脸颊被迫贴在冰冷地板上的粉发少年,你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口中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仅仅只是为了能够帮上忙去救人......就自杀一般的主动吞下那种等同于剧毒的特级咒物吗......”】 【说实话即便以你见惯了咒术界各种疯狂与扭曲的阅历来看,眼前这个少年能够在这种绝境下,得出“特级咒物获得力量”这种极其离谱的脑回路,并且还真的毫不犹豫地付诸了行动......这种行为简直怪异到了极点。】 【但他那套看似荒谬的逻辑,在极其极端的条件下,竟然又奇异地形成了一个闭环说得通。】 【最关键的是,你从伏黑惠的描述中能够清晰地判断出,这个少年并非是引起特级咒物解封骚扰的作死罪魁祸首,相反他的出发点极其纯粹、甚至透着一股愚蠢的伟大。】 【你在内心里,其实是认同且赞赏他这种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保护同伴的牺牲精神的。】 【但是感性无法代替咒术界的规则,现在问题的最核心关键在于,你究竟该如何去界定这个少年前所未有的存在状态?】 【你翻遍了脑海中所有的知识储备,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普通人吞下特级咒物不仅没死,反而似乎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的诡异情况。】 【如果按照咒术总监部那套死板且冰冷的咒术规定来看,从他吞下咒物完成受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他可以直接被定性为“极度危险的特级诅咒实体”,作为咒术师你现在直接扭断他的脖子将其就地正法,不仅理所应当完全合规,甚至还会受到嘉奖。】 【但因为你了解了这背后荒诞却又悲壮的前因后果,不管是从他那单纯善良的动机,还是从目前他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人员伤亡的结果来看......你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希望能够在规则里找到一个更加折中的处理办法。】 【事情,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就在你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与法律权衡时,被你压在地上的虎杖,这个时候却并没有大吵大闹地抱怨自己被粗暴对待的事情,也没有哀求你放过他。】 【他艰难地扭过头,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尊敬地问道。】 【“那个......我听伏黑刚才这么叫你,我该叫你......舜辰先生吗?”】 【看着对方那清澈见底的眼神,你内心的某种坚硬稍微柔软了一分。】 【你面无表情,只是极其平静地应了一声。】 【“嗯,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虎杖努力地试图抬起头,虽然被你压着做不到,但他依旧语气急切地继续说道。】 【“佐佐木学姐和井口学长他们......他们没事吧?刚才被那只恶心的怪物吃进去了一半,要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去医院才行吧!”】 【听到这句话,你的眼底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丝错愕与意外。】 【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当做怪物处置时间点,这个少年的关注点,竟然完全不在自己那未卜的命运上,反而满心满眼都在牵挂着那两个社团学长的安危。】 【这份纯粹,让你不禁感到一丝动容。】 【你收起了些许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耐心地向他解释道。】 【“放心吧,刚才我已经给他们做过了深度的应急处理,连同诅咒的毒素也一并拔除了,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大碍,只是精神受到了惊吓,休息一下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听到你这番肯定的答复,虎杖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他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由衷的喜悦。】 【“呼......那真是太好了,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 【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用更加严肃、试图让他认清现实的语气补充道。】 【“你先别急着替别人高兴,现在的局面,比较严重的是你自己的事情。”】 【听到你主动提及了这个极其敏感沉重的话题,一直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伏黑惠,立刻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拳,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自责与痛苦,他哑着嗓子开口道。】 【“舜辰哥这一次的事情,不关他的事!全都是因为我......”】 【你没有等伏黑惠把那种揽责发言说完,便毫不留情地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前的危机,而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这里争相抢夺那个‘替罪羊’的头衔去追究责任,而且......”】 【你的目光扫过伏黑惠那错愕的脸庞,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 【“如果真的要深究起来,这一次的任务,是我作为你的老实,在主观上判断你已经具备了独自处理这种级别事件的能力,从而选择放手交由你独自去处理的,所以事情发酵到如今这个不可控的地步,追究到底根源的判断失误在我这里,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还轮不到你来扛责任。”】 【你这番极具担当的话语,直接堵死了伏黑惠想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延伸纠结的念头,也让他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你没有再理会伏黑惠的情绪,而是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了身下的虎杖身上。】 【你问出了目前你最关心、也是决定他生死走向的最核心问题。】 【“虎杖悠仁我现在问你,你现在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并控制你身体里的那个‘特级咒物’......不让他出来作乱是吗?”】 【虎杖闻言并没有立刻给出满不在乎的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内心里认真地感知了一下自己此刻那变得极其诡异的身体状况,随后睁开眼,稍显有些不确定、但又带着几分笃定地回答道。】 【“嗯......那种感觉很奇怪,但我好像确实能够感觉到他在哪里,也能压制住他好像......是这样的。”】 【听到这个不可思议的答案,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能够凭借人类的意志压制住特级咒物?】 【你闻言随即又追问道。】 【“既然你能压制他......那你能够凭主观意识,主动将他释放出来,并在之后重新将他换回去吗?”】 【听到你这个犹如在钢丝上跳舞的要求,虎杖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的脑海中瞬间回放起了刚才自己失去意识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身体擅自行动所释放出的那种狂放破坏力,他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换倒是应该可以做到......但是,舜辰先生那个在我身体里的家伙,脾气好像很差是非常危险的怪物吧?放出来的话,会出大事的吧?”】 【你看着少年眼中的担忧,毫不避讳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嗯,你说的没错,正是因为那个占据你身体的家伙极度危险,所以我现在才必须要亲眼判断一下,他究竟危险到了什么程度,以及你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压制他。”】 【你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这压抑的空气沉淀了几秒,然后抛出了那句决定命运的话。】 【“因为这个测试的结果,将会直接关系到......接下来对你的最终‘处理’方式。”】 【虎杖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迷茫与隐隐的不安。】 【他像是在咀嚼一个极其生涩的词汇一样,喃喃自语地重复道。】 【“处理......?我......会被怎么处理?”】 【你没有选择用那种虚伪的话语去隐瞒,也没有去廉价地安慰他。】 【你认为这个因为善良而卷入深渊的少年,拥有绝对的知情权去面对自己即将迎来的残酷命运。】 【你极其耐心地、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向他解释道。】 【“在你吞下特级咒物,并且被它成功受肉占据过身体之后......按照我们规定来说在身份的判定上,你就不再是人类了,你将被视作和刚刚你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些恶心的怪物一样属于极度危险的‘诅咒’实体。”】 【“而对于诅咒的存在......”】 【你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将之无情地‘祓除’......也就是杀掉,这就是我们作为咒术师,被赋予的绝对职责。”】 【听到这个形同死刑宣判的解释,虎杖悠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挣扎。】 【其实在进行这段看似平静的对话的同时,你背地里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动作。】 【从刚刚伏黑惠开始讲述经过的时候起,你就已经将自身精纯的咒力犹如极其细微的探针一般,顺着你压制虎杖的手掌和膝盖,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他的体内。】 【你在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他身体机能的诡异变化,极其仔细地研究着他体内那股特级咒力的运转规律与脉络。】 【你的本意,是试图通过这种内视,精准地锁定那个实体咒物(手指)在他胃部或是肠道里的具体位置。】 【如果能找到,你甚至打算像顶级的拆弹专家那样,强行将那个咒物从他的肉体中剥离、“拆除”出来,从而一劳永逸地救下他。】 【但是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显然令你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失望。】 【你震惊地发现,你根本没有办法在虎杖的体内锁定到那个所谓“咒物”的物理实体存在!】 【那个被他吞下去的干枯手指,在进入他身体的极短时间内,就仿佛化作了某种更深层次的概念概念,或者是直接溶解成了最本源的诅咒信息,彻底、完美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与他的血液、骨骼乃至灵魂交织在了一起!】 【这种能够明确知道他体内存在着与诅咒(咒力)有关的致命问题,并且能感知到那股庞大的力量,但却犹如大海捞针般完全无法在物理层面上找到“病灶”所在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令你产生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似乎你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二合,十三点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要宰了你’这原本是我的台词 【你将虎杖带到了操场中央站定,没有理会周围可能潜藏的其他咒灵,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此刻还在大口喘息的粉发少年。】 【“虎杖。”】 【你推了推鼻梁上微微反光的眼镜,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再一次向他确认刚才那个极其危险的提议。】 【“在你的身体被‘他’(宿傩)控制的时候......你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使用你身体时的动作,以及外界所发生的事情吗?”】 【虎杖悠仁闻言,一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污,一边闭上眼睛稍作回忆。】 【随后他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符合他这个年纪和阅历的坚毅。】 【“可以,就像是在看一场第一视角、但是没法操作的电影一样,我能看到、听到他做的一切。”】 【得到了这个关键的肯定答案之后,你微微颔首继续开口下达了指令。】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将他放出来,不用担心,在我对他进行完彻底的‘实战测试’,并主动要求你换回之后,你再集中意志将他重新压制回去……能做到吗?”】 【显然刚刚在旧校舍死里逃生、甚至见识到了那所谓的特级咒物的恐怖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是令虎杖感到有些心有余悸。】 【但在见识过你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后,他选择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极其认真地对你说道。】 【“我知道了......那我要开始了.....”】 【随着少年略带有些颤抖的话音落下。】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缓缓闭上,然而就在那眼皮还没有完全合拢重合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恐怖、古老且充满着绝对恶意与血腥气的骇人咒压,犹如沉睡的火山般,顺着虎杖悠仁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唰!”】 【那双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连同在他眼角下方、皮肉撕裂后重新复现的第二对眼睛一起,同时迸射出了猩红的光芒!】 【原本干净纯粹的少年面庞,瞬间变得极其邪恶且充满攻击性,那些规律的、如同墨色纹身一般的诡异咒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如同具有生命般重新复现、蔓延。】 【就在变身完成的同一毫秒!】 【宿傩没有发出任何废话,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便裹挟着那股毁天灭地的纯粹狂暴,瞬间撕裂了空气,向你攻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只附带着恐怖咒力波动的拳头,在空气中摩擦出尖锐的爆鸣,直接毫无保留地轰向了你的面门!】 【“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操场上炸响,强烈的气流甚至将你们脚下的沙土吹出了一个圆形的浅坑。】 【然而宿傩那张原本挂着残忍嗜血狂笑的脸庞,却在这一刻微微一僵。】 【因为他这恐怖的一拳,并没有打碎你的头颅。】 【你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后退半分,因为你在他消失的那零点一秒,就已经将「幻影夜行」的复刻目标,切换成了「颠倒」术式。】 【你轻易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描淡写地,用一只手接下了他从正面轰来的重拳。】 【虽然接得轻松,但你在心底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从这仅仅只是附带了纯粹咒力、甚至还没有夹杂任何特定术式的一拳上,清晰地感受到了太多可怕的东西。】 【这股力量、这种速度、这种对肌肉和咒力的完美运用......这确实不是能够以“特级咒灵”的标准来简单衡量、归类的存在。】 【如果一定要以现代咒术师的标准来衡量,哪怕不用术式,眼前这个怪物其纯肉体战力就已经强过咒术界绝大多数名副其实的一级术师了。】 【你很难想象,如果将传闻里他被分割的二十根手指集齐,传说中那个全盛时期、拥有四只手两张脸的怪物,实力究竟会被拔高到何种毁天灭地的不讲理程度。】 【而此刻,感到吃惊的不仅仅是你。】 【就连挥出这一拳的“虎杖”或者说宿傩,也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一拳的手感,非常不对。】 【即便此刻的他才刚刚苏醒,仅仅只回收了微不足道的力量,并非全盛状态。】 【但这一拳在他的认知里,你也绝对不应该接得如此轻松、甚至连身体重心都没有发生偏移。】 【因为那第二对眼睛,早就在他苏醒的瞬间,极具穿透力地看透了你身体内蕴含的咒力总量,完全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有些平庸的水准,完全就是那种在过去,会被他连同周围的杂草一起,极其随意地顺手斩杀的蝼蚁程度。】 【“有意思......”】 【宿傩那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暴虐与思索交织的光芒。】 【他推断你大概是使用了某种防御性极强的术式,在接触的瞬间抵消了这恐怖的动能攻击。】 【但这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奇怪了。】 【虽然他之前被那个碍眼的小鬼强行压制,重新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他依旧潜伏在意识的深处,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具有清晰的感知力。】 【他清楚地记得,并且同样认为,先前你快速的强行压制并控制那个小鬼身体的时候,你同样使用了某种术式。】 【而那个术式的表现看起来,似乎是对你的肉体防赋予了某种绝对强化的效果,才能够拥有那种瞬间将他小鬼的制服恐怖速度与力量。】 【那么......如今这陡然拔高到能够硬接我一拳的防御,也是因为刚才那个术式同时附带的衍生效果吗?】 【纯粹对肉体进行全方位增幅的术式么?】 【他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在古老的大脑中做出了极其符合逻辑的初步猜想。】 【同时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稍微有些小看了作为这个时代术师的你。】 【与你那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的咒力总量形成极其鲜明反比的是,你所拥有的这个不知名的术式,似乎拥有着相当恐怖且极具性价比的咒力使用效率。】 【能够让这样一个咒力平庸的残弱身体,开发并做到接住他一拳的这种程度,哪怕是放在那个群星璀璨的平安时代,姑且也算是值得在你临死前稍微夸耀一下的事情了。】 【就在宿傩眼底闪过一丝暴虐,手背青筋暴起,打算继续增加咒力输出试图试探进攻,看看你这个时代的咒术师整体是个什么水准的时候。】 【你那隐藏在镜片后、毫无波澜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淡淡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如果,你就仅仅只是刚才我感受到的这种程度的话......那么姑且还在可控的范畴之内,但是四楼的残秽说明你不止是这种只会挥拳的家伙吧?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两面宿傩?”】 【“......!”】 【宿傩闻言,那张正准备发力的面孔猛地愣了一下。】 【倒不是说他因为你一个后世的平庸之辈准确叫出了他的真名而感到诧异,这也并非什么绝对的秘密。】 【真正让他感到有一丝意外、并随之产生极其暴怒的,是他极其敏锐且不可思议地捕捉到了你刚刚那句话里的前半截——】 【‘你就仅仅只是刚才我感受到的这种程度的话......那么姑且还在可控的范畴之内’。】 【虽然这次苏醒同他生活的那个血流成河的时代相隔甚远,但是在被虎杖吞下那根手指之后,通过肉体的共享,他也极快地获得了、并梳理了如今这个和平世界的绝大多数常识。】 【所以他无比清楚、无比明白地知道这句话在这个语境下,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被小看了。】 【而且是极其粗暴、毫无掩饰地被小看了。】 【而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小看自己并且大言不惭地出言嘲讽的对象,竟然是你这个放在他全盛时期都不屑于亲自发起这般弱小攻击的杂碎。】 【宿傩那久违苏醒、本想好好享受一下杀戮快感的好心情,随即因此而荡然无存。那两对猩红的眼眸瞬间眯起,面色冰冷到了极点,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不知死活的小子,我要宰了你——”】 【然而。】 【没有等他把这句象征着他怒火的话语完全说完,甚至没有等他调动体内那一闪而过的无形斩击术式。】 【因为你那远超机器反应的神经,已经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毫无卡顿地将「幻影夜行」的复刻目标,从绝对防御的「颠倒」,毫无痕迹地瞬间切换到了「投射咒法」!】 【由于他刚才为了发力,那只与你对轰的拳头正同你处于紧紧贴合的僵持状态。】 【“嗡——!”】 【几乎是零点零一秒的判定。】 【宿傩那因为狂怒而准备退后的身体,随即因为「投射咒法」那不讲道理的规则判定直接生效,他没有达成一秒内设计24个动作的标准,瞬间被强制封入了一块悬浮在半空中、带着他那张错愕表情的二维平面相框之中!】 【“咯喀!”】 【这一个极其荒谬且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完完全全地打了这位诅咒之王一个极其响亮的措手不及。】 【毕竟作为古人的他,虽然吸收了一些基础的现代常识,但此刻还并没有完全地去消耗和理解关于现代科技的精深内容。】 【他自然无法在这一秒钟之内,去理解并分析这脱胎于现代电影摄像艺术、以一秒二十四帧进行连续分割控制的「投射咒法」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僵死!这种感觉甚至不是一般的束缚咒术!】 【但你并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和反击的时间。】 【你那抵住平面框的左手猛地一推,维持着平面;而你的右手,则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瞬间收回握拳蓄力。】 【这还不够!】 【「极限过载控制」发动!】 【你的右臂肌肉在这一刻瞬间膨胀,你主动解除了大脑对身体的自我保护限制,将力量无节制地拉高到足以造成微骨折的恐怖程度!但这还不够!】 【你将那极限爆发的肉体力道,再度毫不留情地叠加了「投射咒法」那一秒24帧的恐怖加速度基数!】 【你深吸一口气,对着平面中被封印无法动弹的宿傩那毫无防备的赤裸腹部,轰出了如同彗星撞击般的一拳!】 【同时你那双镜片后犹如死神般冷漠的眼眸盯着他,轻声却冰冷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极致的蔑视。】 【“别搞错主次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是虎杖的关系,那句‘我要宰了你’,应该是由我来作为开场白对你说的。”】 【随着那冰冷的话语落下的那个微小瞬间。】 【“咔嚓——砰——!!!!”】 【你的右拳携带着那股根本无法用常理估算的恐怖动能,瞬间犹如击碎玻璃般击碎了那块封印着宿傩的二维平面,畅通无阻地、重重地轰在了宿傩那坚硬如铁的腹部肌肉上!】 【然而。】 【“噗嗤——!”】 【鲜血在这个瞬间,如同在静止的画面中被突然泼洒的红颜料一般,刺眼地飞溅在月空之中。】 【但这温热的鲜血,却不是宿傩那被击中的腹部喷出的,而是......你的!】 【你根本没有看清轨迹,大概也就是在你的拳头裹挟着恐怖冲击力刚刚接触到、甚至还没完全穿透宿傩腹部的那不足万分之一秒的刹那。】 【有一道极其隐秘的、无形的攻击,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瞬间在你的胸口自上而下,极其狠辣地斜斩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 【“嘶啦——!”】 【那坚韧的高专制服就如同脆弱的纸巾一般被轻易地切开、撕裂,伴随着你胸前皮肤与肌肉的翻开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赫然出现在了你的胸膛之上。】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你的大半个身躯,如果你的闪避反应再慢上千分之一秒,或者身体再单薄哪怕一寸,刚才那一击,就已经直接将你斜着切成两半了!】 【但在遭受这足以让任何顶级术师痛得惨叫、甚至瞬间失去战斗意志重创的同时!】 【你那张原本冷漠的脸上,甚至连那丝由于剧痛产生的肌肉抽搐都没有来得及完全绽放。】 【「时间感知膨胀」】 【随着卡片效果被你在脑海中激活。】 【一瞬间。】 【整个世界在你那因为剧痛而剧烈收缩的瞳孔中,变得极其、极其的缓慢。】 【飘散在半空中的沙尘、你胸口喷溅出、在空中凝聚成犹如完美红宝石水滴状的血液、以及宿傩脸上那抹即将在未来零点几秒后完全浮现出的狰狞戏谑......这一切的一切,在你的主观时间里,仿佛被按下了数千倍率的超级慢放键。】 【你那原本就因为“极限过载”而处于沸腾状态的大脑,在这个被无限拉长的瞬间,像一台疯狂运转到了极致的超级计算机,开始超高速地思考、分析现在的情况。】 【好快......快到甚至没有咒力激荡的先兆,显然刚才那毫无轨迹可言的一击,应该就是对方的术式了。】 【你的眼球在大脑的强行控制下,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盯着那处于停顿状态下的伤口。】 【不过由于没有任何物理接触,我暂且还无法确定这个术式的效果,究竟是纯粹因为速度太快而产生斩击空气的攻击性?还是因为其本身具有无色无形的绝对隐蔽性?亦或者是......通过其他某种更为诡异的概念方法来呈现出现在的这种几乎无预兆斩击的效果?”】 【你维持着右拳嵌进他腹部的姿势,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这需要等「幻影夜行」对其术式回路进行彻底的解析完成,才能够知道答案。】 【毕竟你可不会天真到指望这个把家伙,会老老实实地跟我把他的底牌交代清楚。】 【而且就算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愿意施舍般地告诉我,你也绝对不会相信他嘴里吐出的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但通过刚才那犹如在死神镰刀上跳舞的一击交锋,你心底的某个猜测,基本上已经可以彻底确定了。】 【四楼那个充满了切裂感的残秽、最初爆发的骚动绝对就是他靠着这个无形斩击术式做到的。】 【你在心底缓缓吐出一口根本不存在的浊气,感受着胸口传来的那在拉长的时间里,缓慢发作着、还未达到极致顶点的剧烈撕裂痛楚。】 【老实说如果刚才站在这个位置、面对这种突发状况的,换做了任何特级之外的其他人。】 【如果被这样悄无声息地命中一击,恐怕确实非常、非常的棘手。】 【就单凭宿傩刚刚展现出来的那种能够硬接你一记重拳的恐怖近战力量,再完美无缝地配合着这种防不胜防、几乎无解的无形斩击术式……】 【你敢百分之百地说,绝大多数被誉为天之骄子的一级咒术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个照面就要折损在他这轻描淡写的手上,连遗言都来不及思考。】 【毕竟他们是人肉体凡胎,即便能够凭借极其战斗直觉侥幸挡下这一套连招配合,也绝不可能完全无伤。】 【再加上对方拥有的反转术式,而正常的一级咒术师,根本都不具备在这种高压下进行自我修复的能力。】 【此消彼长伤势不断累加,那就完全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局面。】 【果然和他这种层次的怪物战斗的危险性,可比去面对那些空有庞大咒力却没脑子的绝大多数特级咒灵要危险得太多太多了。】 【你感受着刚刚右拳深陷进宿傩腹部肌肉时、传回大脑的那种坚韧如精钢般的触感反馈。】 【你在心底冷冷地做出了评判,只是这种程度的肉体攻击,果然还是不行。】 【即便是叠加了投射咒法和过载状态的一击,对于这个能够用反转术式治愈的躯体而言,也仅仅只是让他感到疼痛,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决定战局的致命伤。】 【但你并没有感到意外,倒不如说这一切都在你最糟糕的预期里。】 【这样也好。】 【这一击的代价,让你彻底用身体明白了敌人的危险层级。】 【这不仅让你彻底确认了,对方显然不会这么容易、这么简单地就被因为几下重击而脆弱地死去。】 【所以你也能够肆无忌惮地、没有任何顾虑地,适当地拿出自己隐藏的全力去教育他了。】 【你的一只眼睛,能够极其清晰地看清宿傩在硬吃下你这一拳后,腹部肌肉一阵诡异蠕动,瞬间依靠反转术式修复、依旧若无其事般的恐怖恢复力。】 【而你的另一只眼睛,则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在见到你被那无形的斩击重创、鲜血狂喷后,嘴角正不受控制疯狂向上裂开的那一抹极度残忍与戏谑的笑容。】 【那是一种视你为随手可以折断的玩物的、来自千年前的极致傲慢。】 【这也让你在这一秒的凝固中,更加坚定、且没有任何犹豫地确定了,有必要好好让他搞清楚属于现在的残酷状况。】 【你毫不犹豫地,瞬间主动解除了「时间感知膨胀」的状态!】 【“嗡!”】 【世界的时间流速在瞬间回归到了正常的、甚至由于感官的反差而显得极其快速的狂暴频率。】 【而那几乎要彻底撕碎你神经的胸口剧痛,也在这恢复0.01秒间如同海啸般向你的大脑袭来!】 【但也仅仅只是让你皱了一下眉头因为你早就想好了对策,你极其果断地切换到了另一张卡「痛觉钝化」。】 【你的大脑皮层强制切断了那足以让人昏厥的神经痛觉反馈,彻底避免了所受之伤的颤动影响到你接下来必须要达到百分之百精确度的致命攻击。】 【带着胸前那道还在不断喷洒着鲜血的恐怖伤痕,你就像是一台感受不到疼痛的终结者机器,极其冷漠地对上了宿傩那原本准备欣赏你惨叫、此刻却微微有些凝固的戏谑与狂傲目光。】 【你那带着血迹的嘴唇在此刻张开,没有再用「投射咒法」去强行维持他那破损的二维状态。】 【你直接一心二用,将「幻影夜行」的模仿主目标进行了一次顺滑的切换。】 【不需要结印,也不需要酝酿咒力,你抛弃了繁琐复杂的限制,直接切换到了「咒言」。】 【你死死盯着宿傩的眼睛,用一种犹如言出法随般、带有绝对强制命令性质的声音,轰然爆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喝。】 【“别动!”】 【“嗡——!”】 【随着你这极具穿透力的话语出口,你的脸颊两侧与嘴角,迅速浮现出了只有「咒言」发动时才会显现的、极其诡异且充满压迫感的蛇目狗牙咒纹!】 【那股强制干涉物理与行为逻辑的恐怖音波,以前所未有的高浓度咒力为载体,在如此近乎贴面的零距离下,几乎是瞬间便钻进了宿傩的耳朵、轰击在他的神经中枢上!】 【而就在宿傩那引以为傲的直觉,真切地感受到「咒言」那种诡异到极点、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给禁锢在肢体里的强制“静止”效果真的已经在他体内不可避免地生效时......】 【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有一抹荒诞在他那猩红的眼底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倘若刚才那令他心惊肉跳的肉身攻击力,与那能够硬接他一拳的霸道防御,他可以在脑海中用“这小子的术式必然是牺牲了所有变化、全都用来对肉体进行极限强化”的合理效果来进行极其勉强的解释。】 【而那一秒钟诡异的二维定格冻结,他也可以理解为那是眼前这个家伙所隐藏的某种极其刁钻的真正核心术式效果!】 【但即便如此......】 【眼前这家伙,又怎么可能在完全没有结印、没有任何前摇的情况下,瞬间用出了完完全全截然不同的第三种诡异能力「咒言」?!】 【宿傩也是在身体在这股强制的「咒言」波动下、短暂地失去控制的那一瞬间,他才终于像是在脑海中拼凑起了某个疯狂碎片的拼图,完全而且彻底地确定了一个让他感到有些头皮发麻的骇人事实。】 【眼前这个被他一刀劈出血的年轻人......他绝对,用了不止一个、甚至不止两种截然不同的术式!!】 【但,你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去慢慢解答和震撼。】 【在「咒言」那极其霸道却又极其短暂的强制控制效果全面压制生效、将宿傩死死钉在上的一秒钟内。】 【你那疯狂运转的大脑开始了第二轮的切换!】 【你再度将「幻影夜行」极速切换,这一次主回路依旧是那能够突破速度极限的「投射咒法」!】 【“砰!”】 【你双脚猛地蹬碎了地面的岩石,身体的肌肉在那还未散去的「极限过载控制」状态下,再次如同濒临崩坏拉满极限的弓弦一样、解放了极致的力量。】 【你的左拳如同流星般猛地拉开到一个几乎要将关节扯断的夸张幅度!】 【一秒二十四帧!】 【你对下一拳即将挥出的轨迹进行了极其精准的、以毫秒为单位的逆天极限加速!】 【然而这依旧不够,你要的不是击退,你要的是绝对的打痛他,打碎他的傲慢!】 【在那被加速到仿佛连时间都追不上的拳头,将要带着撕裂长空的音爆破空声攻击、就在那即将碰触到宿傩腹部皮肤的最后一点零一秒的极致瞬间。】 【你进行了第三次「幻影夜行」切换,这一次是属于那个名为九十九由基特级术师的术式「星之怒」。】 【“轰——”】 【一股你根本无法用质量去衡量、不被任何概念束缚的虚无质量,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你毫不留情、且极其蛮横地赋予、灌注进了你那已经被「投射咒法」加速到极致、并且处于极限过载下的一记重拳之中!】 【宿傩因为「咒言」那短暂但致命的强制静止控制的关系,身体本就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僵直,所以他那双同样锐利、拥有极高动态捕捉的眼眸中,更多的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死死盯着、观察着你这个怪物的每一个微小变化上。】 【所以这一次,他在那近在咫尺的情况下......竟然清晰、而且极其真切地觉察到了你在这个不可能产生变换的瞬间,硬生生切换了术式的恐怖微操细节!】 【他的身体由于言灵的消散也开始能够略微动弹。】 【但在此刻在你的那只拳头已经受到「投射咒法」极其恐怖的速度加持、如同陨石坠落般到达到面前的情况下。】 【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自由的身体,已经根本没有任何的空间去躲闪这一击这极其不讲理的致命一击。】 【所以宿傩那战斗本能,在瞬间为他做出了反应。】 【他在身体能够稍微控制和运转咒力的瞬间,直接毫不留情的向你释放出那无形斩击攻击的恐怖术式,对你正在高速轰击而来的拳头和身体进行毫无区别轰击掩盖覆盖的同时!】 【他的双臂肌肉猛地鼓起,直接在胸前极其粗暴且迅速的交叉抬手,做出了一个极其牢固、几乎灌注了全身防御性咒力的防御格挡的抵挡动作。】 【即便你在他的瞬间绝地攻击的极限反扑爆发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避。】 【你那只挥出的右手,被那无形的且恐怖的乱斩毫无阻碍的切削、你被直接削去大拇指与小指。】 【不仅如此那余势不减的无情斩击、同时甚至极其疯狂在你右手小臂上,极其残忍重重切下划出了一道极长且深可见骨的致命创口。】 【那钻心的疼痛甚至是足以让普通人人放弃防御意志,然而在「痛觉钝化」效果之下,以及你那早就被在模拟器中早就被锻炼到,对于这种这种肉体伤痛和痛苦有着完全甚至根本不属于人类麻木忍耐的阈值支撑之下,完全没有意义。】 【你那挥出的攻击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紧紧攥住、那承载了多种技巧,被强行灌注、且被你极其不讲道理且蛮横赋予了「星之怒」那极其恐怖绝伦无视防御极致质量的断指拳头。】 【没有任何悬念,极其粗暴的摧毁了他那用来抵挡和防御的双臂,瞬间将其轰碎成极其扭曲凄惨的弧度。】 【你那已经沾满了你自己飞溅的鲜血、露出骨头,但却无可匹敌的绝对暴力重重的一拳......】 【轰!!】 【结结实实地的重重轰在了宿傩那双臂断碎后,失去一切防御的结实腹部之上。】 【他的身体被你这一拳直接揍的微微浮空,鲜血顿时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几乎要因为这一击而失去意识。】 【你此刻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不要直接倒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 做得到的话,就尽管来试试看吧 【你当然清楚,哪怕刚刚那一拳叠加了数种极其恐怖的术式效果,并且结结实实地摧毁了对方的手臂防御轰击在肉体上,但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纯粹物理打击,是绝对不可能杀死眼前这个怪物的。】 【毕竟从你一开始介入这场战斗,你的根本目的就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以绝对的暴力进行镇压与测试。】 【你没有任何怜悯,左手依旧死死地扯着他那粉色的短发,像是在拎起一件沾满血迹的危险物品般,强行将他那沉重的脑袋向上拖起。】 【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冷冷地开口说道。】 【“现在你的脑子应该稍微清醒一点,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了吧?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安分一点......”】 【然而对于这位曾经将生杀予夺视作儿戏的暴君而言,你的警告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 【随着你的话音刚落,宿傩给予你的“回应”,便是一道毫无征兆、极其狠辣且直接瞄准你脖颈大动脉的无形斩击!】 【但在吃过一次亏之后,你早就预判到了这种困兽犹斗的反扑。】 【几乎是在他杀意涌动的同一微秒,你体内的咒力早已完成了极其丝滑的重组「幻影夜行」的复刻目标,已经从具有绝对破坏力的「星之怒」,瞬间无缝切换到了五条悟那近乎无解的绝对防御「无下限术式」。】 【那道足以切金断玉的无形斩击,在即将触碰到你脖颈皮肤的绝对距离时,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被无限放慢,最终极其诡异地顺着你脖子侧面的空间“滑”向了后方的夜空,连你的一根发丝都没有斩断。】 【宿傩此刻那张满是鲜血与暴戾的面孔上,因为察觉到自己这必杀的一击竟然极其诡异地落空,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诧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类居然还藏着截然不同的术式效果!】 【而且刚刚这一击的触感反馈简直奇怪到了极点,明明在如此近在咫尺、几乎贴面的距离下,根本没有任何落空的可能,但他却完全没有击中实体的实感,就好像自己的攻击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宿傩立刻笃定,这绝对是同先前你硬接他重拳时,那种纯粹反弹或抵消动能的防御术式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全新术式效果。 】 【原来如此......所以你这家伙才敢在没有杀死我的情况下,如此嚣张、毫不设防地贴近我,原来是连我会在近距离突袭这一点都彻底算计在内了么。】 【宿傩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你,看着你在反转术式的高效运转下,胸前那道恐怖的斜长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冒出阵阵白气。】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最终从那满是鲜血的口中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 【“你这家伙......!”】 【但极其诡异的是,与其说宿傩此刻的心情是纯粹因为受挫而产生的愤怒,倒不如说,在被看起来如此弱小、咒力如此平庸的你逼迫压制到这种屈辱的地步后,他的心底反而犹如被点燃的枯木一般,升腾起了一股久违的、名为“兴奋”的狂热情绪。 】 【纵使是在他曾经横行无忌、犹如神明般俯视众生的那个古老且血流成河的时代,也极其罕有能够像你这般,拖着如此孱弱、甚至是平庸的肉体,将他压制到如此境地的人。】 【在过去能够勉强与他交手过招的家伙,哪一个不是如同怪物般耀眼的存在?而像你这种完全打破了咒术界常理的异类,更是绝无仅有。】 【此刻的宿傩,对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存在充满了极其浓烈的猎奇与探究欲。】 【你的术式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一个如此年轻、肉体和咒力总量都如此孱弱的家伙,能够拥有并且如此完美地驾驭这般恐怖且多变的技术?】 【你并没有理会他那充满狂热与杀意的目光,而是手腕猛地发力,更加用力地攥紧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向上一提。】 【你冷漠地盯着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既然你的大脑还能正常思考,能够听懂人话,那么你自己从虎杖的身体里滚出来,我可以考虑仅仅只是将你继续封印,而不是对你采取其他处理方式......” 【“嘶嘶——”】 【伴随着一阵反转术式特有的蒸汽白雾升腾,宿傩在被你钳制住的这短短几秒钟内,已经极其骇人地将那被你轰碎的双臂骨骼与肌肉快速治愈重组。 】 【没有任何犹豫,他那刚刚恢复如初的右手,犹如一条毒蛇般,猛地探出直接死死地攀上了你此刻正抓着他头发的左手臂! 】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致命的咒力在他的掌心汇聚,他直接释放了那需要接触才能发动、专门用来将目标大卸八块的术式「捌」。】 【但很遗憾,除了空气中微微扭曲的咒力残秽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虽然在视觉上,你确实是抓着他的头发,他的手也确实是握住了你的手臂,但在概念的层面上,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接触”到你。】 【你依旧保持着极其高度的警惕,体内那能够停止一切靠近之物的「无下限术式」正在完美地运转着。】 【那道足以将你手臂瞬间切成碎肉的斩击,被永远地阻隔在了距离你皮肤那无限小的绝对空间之外。】 【而在此刻,你那敏锐的感知也瞬间觉察到了宿傩手中那股极其特殊且狂暴的咒力波动。】 【你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立刻推断出了他刚才那个强行抓取你手臂的动作,绝对不是什么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无意义挣扎。】 【他想要施展某种特定的攻击...... 但这就让你感到有一丝疑惑了。】 【因为从刚刚在旧校舍的破坏,以及刚才斩开你胸口的那一击来看,他的那个无形斩击术式,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释放前摇,且速度极快、隐蔽性极高。】 【如果他真的要对你发起致命一击,完全是可以直接在极近距离释放的,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地刻意同你进行身体接触。】 【而他刚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用手抓住我的举动,以及掌心那截然不同的咒力波动表明了......他似乎必须以手作为物理触媒,才能发动这一击。难道这无形的斩击,还分为不同的种类?】 【接触对方,是发动某种更强、或者是特定切割效果的特殊条件吗?】 【这极其短暂的交锋,不仅让你对宿傩的情报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样宿傩此刻也彻底觉察到了现实的诡异。 】 【他极其确信自己下意识的认知是接触到了你的身体,但指尖反馈回来的触感却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诡异的阻滞感,立刻让他将刚才那一发斩向你脖颈的斩击落空联系在了一起。】 【他对你术式的真面目越发的好奇,但凭借他那古老且毒辣的战斗经验,他此刻已经在心底做出了极其接近真相的判断。】 【这家伙的术式,极大可能是拥有「复制」或者「模仿」并使用他人术式的特殊效果!】 【但在宿傩漫长的过往中,并非没有遇见过那种能够凭借特定术式复现他人能力的咒术师。】 【但在他眼里,那些家伙绝大多数都是只能做到形似而神不似的庸才。】 【毕竟咒术的铁律摆在那里,一个人复刻使用他人的术式,就意味着他需要花费比原主多出数倍的时间和精力,去磨合术式的熟练度。】 【正常人穷尽一生钻研一个术式尚且艰难,而这种复制者想要将偷来的术式运用到同等强大的程度,其难度与消耗的心力,会随着可使用术式数量的增加而呈几何倍数暴增!】 【但就是刚才那极其短暂、却犹如在刀尖上跳舞的电光石火间,宿傩却极其骇然地断定,你对于这几种截然不同术式的切换与熟练度,简直高到了令人发指的惊人地步!】 【这绝对不是那种仅仅只是简单“能够复制使用”、半吊子水准的程度,而是犹如千锤百炼的本能一般!】 【“呵呵......哈哈哈哈!” 】 【宿傩放弃了继续发动无效的术式,他微微裂开嘴角,用那双充血的猩红眼眸极其残忍、且带着一丝扭曲笑意地仰视着你,语气中满是傲慢与暴戾地回答道。】 【“别做梦了,小鬼!让我滚出去?我也早晚会彻底杀了你!”】 【谈判就如你一开始在心底预料的那般,毫无悬念地彻底破裂了。】 【这本就是走个过场的试探。 而就在这僵持的片刻,你那锐利的目光敏锐地注意到,在宿傩刚刚那为了重组手臂而全功率运转的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虎杖这具原本遍体鳞伤的肉体,其内部那些被雷击造成的脏器损伤、以及外部的焦黑,此刻竟然都顺带着被那效率惊人的正向能量修复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这具身体已经被免费治疗好了,那‘实战测试’的目的也就彻底达到了。】 【于是你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极其冷漠地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淡淡地宣告了这场闹剧的结束。】 【“既然你这么自信......做得到的话,就尽管来试试看吧,不过现在,虎杖,换人了。”】 【“什么——?!” 】 【随着你那不含任何感情的冰冷话音落下,上一秒还在狂放叫嚣、完全掌管着这具肉体控制权的宿傩,瞳孔猛地一缩。】 【他突然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抗拒的恐怖排斥力!】 【他只觉得自我的意识犹如陷入了深海的漩涡,正在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力量快速地向下拉扯、替代! 】 【无论他如何疯狂地运转咒力,无论他如何嘶吼着想要反抗,都无法阻止那股属于“虎杖悠仁”的自我意识犹如坚不可摧的牢笼般,将他强行压制回黑暗的最深处。】 【妈的!怎么又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大爷怎么可能连占据这个叫虎杖的无名小卒的身体都做不到?!】 【该死的,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 【带着那满腔的不甘与极度的暴怒,宿傩的意识被彻底封锁。】 【下一秒那原本布满了邪恶咒纹、因为嗜血而狰狞扭曲的面孔,仿佛失去了支撑般微微一低。】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些漆黑的纹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隐没在皮肤之下,眼角下方的第二对眼睛也彻底闭合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虎杖悠仁那双清澈、透着几分清澈愚蠢、却又充满了纯粹善意的眼眸。 】 【他看着眼前满身是血、胸口衣服被撕裂的你,又摸了摸自己莫名其妙完全恢复如初的身体,那张带着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茫然、却又极其关切的表情。】 【“诶?那个......舜辰先生,你没事吧?刚才好像打得很激烈啊......”】 后面有特殊情况再另说,你们自己看字数判断今天有没有第二更,没有特殊情况就不另说了。 第一百八十章 非主观 【你并没有立刻对虎杖那饱含着真诚关切的询问做出回应。】 【你那双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起目光犹如X光扫描仪一般,死死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末节地盯在眼前这个粉发少年的脸上。 】 【你在极其谨慎地确认与判断,眼前这副看似人畜无害、甚至透着几分清澈愚蠢的姿态,究竟是不是那个狡猾至极的宿傩为了让你放松警惕,而刻意伪装出来的致命假象。】 【毕竟刚刚那短暂却险象环生的交锋,已经让你在身体和精神上都深刻地领教了那个怪物的难缠。 】 【虽说就目前的战局结果来看,在不彻底杀死对方的前提下,用各种术式轮番轰炸将其强行制服,尚且还处于你能够把控和处理的范畴之内。】 【这确实比直接下死手要来得更加束手束脚、也更加困难一些,但好在只要拖延的时间足够长,等到你的「幻影夜行」将他那诡异的无形斩击术式彻底解析完成,未来再想对他进行反制,应该就能相对轻松不少了。】 【但这仅仅只是对“你”这个拥有着「幻影夜行」的异类而言,你在心底无比冰冷地做出了一个极其客观的战力评估,除了像五条悟以及夏油杰那种已经完全站在了咒术师战力天花板级别的极少数存在之外......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级咒术师,在毫无情报的情况下对上刚刚那个家伙别说取胜了,“惨败”都已经是属于老天爷保佑的最好结果,极大概率是会在照面的瞬间就被毫无尊严地切成一地碎肉。】 【在足足凝视了对方数秒,确认了他身上那股属于特级咒物的邪恶且狂暴的咒力波动确实已经彻底隐没、犹如石沉大海后,你这才微微绷紧了下颚,盯着虎杖那双干净的眼睛,用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低沉嗓音认真地问道。】 【“现在的你......是虎杖悠仁吗?”】 【听到你这没头没脑的提问,虎杖先是愣了一下,那张沾染着灰尘与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但随即,他那还算灵光的脑瓜便反应了过来,你大概是在忌惮刚才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恐怖怪物,所以才需要极其严谨地确认此刻这具身体的“驾驶员”身份。】 【但对于一个刚刚接触这个疯狂里世界的普通高中生来说,虎杖一时间也确实想不到什么能够完美证明“我就是我”的硬核方法。】 【他只能有些无奈且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头粉色的短发,眼神真诚地看着你回答道。】 【“是我啦,舜辰先生不过......”】 【说到这里虎杖顿了顿,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极其心烦的事情一样,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说道。】 【“不过,我现在脑子里感觉有点吵就是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是能够极其清楚地听到那个家伙在我的脑海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像非常生气......” 【听到这个回答,你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说实话即便以你极其渊博的咒术知识,你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明明前几个小时还是个毫无咒力的普通人的少年,为何能够拥有如此极其荒谬的体质——竟然能够单凭人类的意志,直接强行压制住特级咒物对身体的篡夺与受肉!】 【但无论多么不可思议,这个活生生的“奇迹”或者说“异端”,此刻就这样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你的面前。】 【你的大脑开始了飞速的运转,试图从这诡异的现象中剥丝抽茧,找出底层的逻辑。】 【片刻后你开口又对虎杖抛出了一个极其关键、直指核心的问题。】 【“我是不是能够这样理解,只要你的主观意识不愿意,那个家伙就没有办法强行出来占据你的身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假设你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比如说深度睡眠、或者是被打晕之类的情况呢?他还能趁虚而入吗?”】 【听到你这个极具探讨性的问题,虎杖摸着下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露出了极其认真的思考神色。 】 【他在脑海中极其仔细地回溯了一下刚才夺回身体控制权时的那种奇妙感觉,而后相当笃定地对你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其实自己也搞不太懂,但我觉得......应该不行吧?” 】 【虎杖努力地用自己那贫乏的词汇组织着语言解释道。】 【“因为,刚才好像也不是我主观上‘做了什么特殊的动作’才将他关起来的,所以就算我失去了意识,结果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毕竟......本来也不是我自己主动去压制他的。”】 【“本来......也不是你做的......”】 【你低声重复着虎杖最后那句堪称点睛之笔的话语,在脑海中极其认真地推演着其中的逻辑链条。】 【凭借你敏锐的直觉,你能够百分之百地确定,虎杖在主观上绝对没有对你说谎。 】 【那么从他的视角来看,事实或许确实如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死死地抑制住体内的那个怪物。】 【或许在他的身上,存在着一些他自身视角完全无法触及、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晓的极其隐秘的外部因素。】 【你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的骚动平息之后,你必须对这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进行一次从里到外、最彻底的背景与体质调查。】 【理清了思路后,你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只是看着眼前还在等待你指示的虎杖,极其平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口说无凭,为了验证这个假设的真实性,接下来我要在你身上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届时我需要你好好的‘睡一觉’,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你稍微忍耐一下。”】 【“诶?” 】 【虎杖显然还没有从你那跳跃性的思维中反应过来,他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疑惑。】 【“睡觉......为什么会觉得痛......?”】 【然而你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更没有给他任何做心理建设的机会。】 【“唰!” 】 【你瞬间便欺身到了虎杖的侧后方,你那只左手并拢成掌刀,精准无比、且极其冷酷地劈向了虎杖后颈。】 【考虑到这个少年那变态的身体强度与抗击打能力,为了避免出现一记手刀劈下去对方只是觉得脖子酸、从而还需要尴尬地敲打第二次的情况,你在出手还是用上了不小的力道。】 【“砰!” 】 【一声沉闷的皮肉击打声在操场的夜风中响起,虎杖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瞬间泛白,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那原本结实挺拔的身体,犹如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一般,软绵绵地直接跪倒在地,随后“扑通”一声重重地栽倒在了满是沙土的操场上。】 【你并没有去搀扶他,而是立刻后撤半步,双眼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虎杖,体内的咒力依旧维持在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点。】 【你犹如一位严苛的考官,极其仔细地感知着他身体上哪怕最微小的一丝咒力变化与肌肉抽搐。】 【毕竟通过刚才那极其短暂却致命的接触,你已经无比确定,那个名为宿傩的怪物,是一个兼具了极致的狡猾与极致的残忍的怪物。】 【你绝不会天真到排除对方是在故意示弱、打算利用虎杖失去意识的瞬间,用出某种阴招来对你进行致命偷袭的可能性。】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一直到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极其沉重的脚步声,那是同样精疲力竭伏黑惠,正艰难地一左一右拖拽着那两名依旧昏迷不醒的学生(佐佐木和井口),气喘吁吁地来到你的身边。 】 【在这段极其漫长且压抑的等待时间里,虎杖那具安静躺在沙地上的肉体,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 【没有任何黑色的咒纹浮现,也没有任何邪恶的咒力冲天而起,那个怪物没有能够趁机夺取控制权。】 【看到这一幕,你在心底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 【看来情况确实犹如虎杖自己所描述、以及你所推断的那样,这具身体对于体内怪物的压制,是一种近乎于“被动技能”的肉体本能。】 【宿傩如果想要被解放出来,就必须且只能获得虎杖本人在清醒状态下做出的“主动允许”或是“意识退让”,而处于昏迷、失去意识状态下的虎杖,则根本无法对这种剥夺行为进行“首肯”,也就彻底卡死了宿傩占据身体的绝对条件。】 【但即便得出了这个稍微令人宽心的结论,你的神色依旧极其凝重。】 【这毕竟仅仅只是你在这极短时间内,得出的初步观察与推论,这绝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或者赌博的儿戏。】 【今天这个特级怪物占据虎杖的身体后之所以没有造成任何平民的伤亡,不过是极其侥幸地、恰好遇到了伏黑惠,以及隐藏在暗处、拥有绝对镇压实力的你。】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换了一个人流密集的时间和地点,而恰巧你们都不在他的身边......你根本不敢去想象,就凭刚刚那个怪物所展现出来的、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实力,一旦失控所带来的杀戮和破坏,将会是何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天文数字。】 【“舜辰哥......”】 【一旁伏黑惠将那两名学长学姐平放在安全的草坪上后,这才直起身子。】 【他那双总眼眸,此刻正充满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关切,死死地盯着你。 】 【他目睹了刚才操场中央那短暂却爆发出恐怖咒力冲突的余波,而此刻他也终于看清了你那堪称惨烈的战损。】 【你身上那件高专黑色制服,此刻已经犹如脆弱的破布条一般被彻底撕裂。】 【最触目惊心的,是你胸前那一大片被鲜血彻底染得暗红的衬衫,以及你右手那显然是刚刚受到过某种致命切割、此刻虽然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停止了流血并结出了嫩肉。 【“舜辰哥没事吧?”】 【伏黑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责。】 【听到伏黑惠的关切,你那冷峻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丝。】 【你满不在乎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大惊小怪,语气平静得仿佛刚刚被开膛破肚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不用紧张,反转术式很快就能复原。”】 【你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将目光从伏黑惠的脸上移开,重新投向了那个倒在地上、睡得毫无防备的粉发少年。】 【“比起我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势......”】 【你推了推鼻梁上沾着几滴血迹的眼镜,声音变得无比低沉且严肃。】 【“接下来关于这个名叫虎杖悠仁的‘容器’......后续处置问题才是真正麻烦且复杂的开始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是我五条悟的风格 【你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除了有条不紊地跟伊地知洁高取得联系,简明扼要地交代了学校这边的善后工作与保密事宜外,你还做出了一个对于你而言略显罕见的举动你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名为“五条悟”的号码。】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有着极其清晰且冷酷的现实考量。】 【这次校舍的特级咒物受肉事件引发的骚动实在太大,整个任务的最终报告必然会直接递交到高层的案头。】 【在这个时间线上,你一直都在极其刻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谨慎地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战力。】 【你绝对不打算将“独自武力压制并重创宿傩”这种惊世骇俗的战绩算在自己的头上一个资料上,毕竟还是二级咒术师的你居然把传说中的诅咒之王按在地上打,这种报告一旦交上去,你立刻就会成为高层那些保守派老橘子们眼中最大的靶子,甚至会被当成比宿傩还要恐怖的异类进行无休止的监视与调查。】 【所以你需要一个拥有足够分量、且行事风格原本就百无禁忌的“挡箭牌”。】 【你希望由五条悟来替你揽下这件事情,成为这份报告明面上的“处理人”。】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一听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万事自己抗的你居然破天荒地有求于他,原本任务结束后想要去买限量甜品放松一下的慵懒瞬间一扫而空。】 【几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伴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那个戴着黑色眼罩、留着显眼白发的高大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直接瞬移出现在了你的面前。】 【他微微拉下一点眼罩的边缘,苍蓝色的六眼瞬间扫视了整个操场,将此地残留的那些恐怖咒力痕迹以及你凄惨的战损尽收眼底。】 【在听完你那条理清晰、试图让他顶替功劳的请求后,五条悟倒也没有觉得太过奇怪。 】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你就是这样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性格。】 【你明明拥有着远超等级的实力,却一直犹如缩头乌龟一般,死死卡着“二级咒术师”的职称,甚至连一点想要提升到一级的打算都没有。】 【即便高层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你这种刻意为之的“消极怠工”行为,甚至多次派人暗中施压,你也依旧我行我素。】 【对于你这种极度讨厌麻烦、甚至不惜将功劳拱手让人的做法,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五条悟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双手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致地俯下身子望着你。】 【那苍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他用着那带有一丝玩味、却又极其笃定的声音提醒你道。】 【“嘛,让我顶包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能够听得出来,你铺垫了这么多,真正的目的,是很想要保住那个吞下手指的小子活命吧?” 】 【说到这里,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话锋一转。】 【“但作为全高专最喜欢用‘理智’和‘规矩’来行动的你应该明白吧?高层那些坐在屏风后面的老家伙们,可最害怕、也最容不下这种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安定存在’了,一旦报告交上去,不管是谁压制的,那小子的死刑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哦。”】 【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隐没在镜片后的眼眸古井无波。】 【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清楚那些保守派的恶劣行径。 】 【你正是因为无比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必须叫他过来。】 【因为以你现在这区区“二级咒术师”的虚假身份,根本连坐上谈判桌、和那些老家伙们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你直视着五条悟,语气极其认真且逻辑严密地开始你的辩护。】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严格从规矩的因果逻辑来定论的话,第一虎杖并不是那个最初撕开封印、解放特级咒物的人,他没有主观的作恶动机,第二是因为作为咒术师的惠在第一时间没能把普通学生救出,导致了虎杖为了帮助惠出一份力、为了救出自己的朋友,在没有想到其他选择之下才主动吞下了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事实证明就算是吞下了这种级别的特级咒物,他依旧可以凭借自身的意志完美压制宿傩的存在,且今晚并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所以拜托你......”】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啊......”】 【五条悟听完你这一连串堪称完美的律师辩护词,并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低下头,目光别有深意地凝视着你胸前那大片几乎干涸的惊悚血渍,以及你那刚刚重新长出、还带着血痂的手指,轻声念叨了一句。】 【对于五条悟而言,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他看来,这么多年以来你总是这副令人火大的样子,你永远冷硬永远理智,你从来不会因为你自己的利益、你自己的伤痛去主动拜托别人,可是往往那些能够打破你的原则、让你低下头颅向他人开口请求的事情,全都是你为了“别人”的命运而在奔波。】 【当然,对于你这种极其罕见的、主动低头的请求,五条悟的内心里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 【虽然这比不上那种在切磋中凭绝对实力将你彻底打服、让你发自内心地低头认输来得爽快,但某种程度上而言,你在遇到这种连你都感到棘手的死局时,你没有去请求其他人,而是第一时间选择拜托了“五条悟”,这就等于在一定程度上绝对认可了他作为“最强”的价值。】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依靠的感觉,对这个表面上玩世不恭的男人而言,其实还是相当受用的。】 【五条悟收敛了嘴角的笑意,难得正经地开口对你问道。】 【“既然你想救他,那么你的具体打算呢?要拿什么去堵住那群老家伙的嘴?”】 【你闻言毫不犹豫地全盘托出了自己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方案,你认真的说道。】 【“我的想法是,由你出面,以今天晚上现有的这些战斗数据和观察证据作为筹码,向高层证明虎杖的身体是一个‘安全且绝对可控’的绝佳容器,以此换取高层的妥协,允许我们暂缓死刑,给予我们足够的时间,去找寻从他体内安全取出特级咒物、或者彻底剥离宿傩的办法。”】 【你觉得这个方案无可挑剔,既展现了价值,又遵循了程序的渐进。】 【然而五条悟听完后,却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笑话一般,直接举起手,毫不留情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你的话。】 【“不行,完全不行。”】 【你闻言,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你那精密的大脑再次快速运转了一遍,你确信自己逻辑没有漏洞。】 【你觉得以现有的条件,绝对足够证明虎杖并不是那种完全不可控的特级危险物,就算是对上高层那些胆小如鼠的保守派,以五条悟的威压加上这份理性的报告,应该也能够至少争取到一定的缓刑时间。】 【你不解地看着他,反问道。】 【“不行吗......?这个逻辑明明是最稳妥的。”】 【五条悟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你的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对你肯定道。】 【“当然不行,你忘记了一个最基本的前提吗舜辰?你刚才可是说了,这件事情,是由‘我’去跟高层谈的。”】 【五条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 【“而你给出的这个什么‘提供证据’、‘换取时间’、‘寻找办法’的方案,那完全是属于你的思维方式,根本就不是我五条悟的风格啊!”】 【经由五条悟这么一针见血地提醒,你猛地愣了一下,随即那因为过度专注逻辑而产生盲区的思维,也确实瞬间反应了过来。】 【确实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你给出的方案,是以你那种喜欢按部就班、用规矩和利益去交换的“二级咒术师处理方式”来制定的。 】 【但在高层眼里,五条悟是个什么人?】 【他是个根本不屑于讲道理的暴君,是个随心所欲的最强!】 【如果将你这份充满官僚气息和妥协意味的方案交由五条悟之口提出,高层那些人精绝对会立刻察觉到违和感,反而会引起他们更深的猜忌与防备,这不仅无法救下虎杖,甚至会暴露你在背后操盘的痕迹!】 【想通了这其中的政治逻辑与人设偏差之后,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放弃了自己那套保守的想法,随即向五条悟虚心问道。】 【“既然你会这么说......那你应该已经有完美的应对想法了,对吧?”】 【感受着你这难得一见的、向他虚心发问并全权交托的姿态,五条悟的心情显然极好。】 【他也没有再向你卖关子,直接收起了那副嬉笑的神情,苍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与睿智,说出了他那堪称疯狂的最终方案。】 【“你那样温水煮青蛙,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问题的,那群老家伙天天都会来找麻烦,如果要我来跟那些老家伙谈的话,我会直接把掀桌子的条件拍在他们脸上——” 】 【五条悟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会告诉他们,反正这小子一旦体内拥有宿傩,早晚都是要被执行死刑的,既然如此不如把他当成一个拥有自动导航功能、且绝对不会破裂的垃圾桶,我们就等他把散落在各地的宿傩所有的手指全部吸收殆尽之后......再杀了他。”】 第一百八十二章 并非目的而是手段 【你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便彻底明白了五条悟这个疯狂提案背后的深意。】 【与你那试图用“安全可控”来同高层交换、直接延缓虎杖死刑的温和保守派做法截然不同,五条悟的这套逻辑,是直接把掀翻桌子的底牌拍在对方面前,他以“虎杖的死刑绝对会执行”作为安抚高层恐惧的前提,却将“吸收全部宿傩手指”作为死刑触发的必要过程。 】 【如此一来,他等于极其巧妙且霸道地,将调控“行刑时间”的绝对权力,从那些高层老橘子的手中,硬生生地抢夺到了自己的手里。 】 【你在心底暗自推演着这个计划的漏洞与补救措施,哪怕高层真的同意了这个方案,只要在收集的过程中,我们主动地藏匿起最后几根手指,让‘吸收全部宿傩手指’这个先决条件永远无法达成,似乎也就等同于将这个死刑无限期地延后了......不愧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但作为始终要把最坏情况考虑在内的你,心底却依旧浮现出了几个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现实问题。】 【你眉头紧锁,隔着镜片注视着五条悟,沉声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个逻辑确实能堵住高层的嘴,但是实际操作呢?虎杖的肉体,真的能够承受并继续吃下更多宿傩的剧毒手指吗?而随着他体内特级咒物数量的不断增加,他那所谓的‘被动压制’本能,还能否像昨晚那样完美生效?”】 【你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语气中透着极其罕见的凝重。】 【“你要知道,昨晚仅仅只是‘一根’手指受肉苏醒的残缺状态,就已经拥有了那样骇人的破坏力和恐怖的斩击术式!如果随着宿傩手指的增加,他的力量呈几何倍数暴增,一旦出现压制失败的意外......我不敢保证,我还能否像昨晚那样将他死死按住。”】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最残酷的道德困境摆在了台面上。】 【“如果我压制不住,而他又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到时候宿傩如果真的在这个世上造成了什么尸横遍野、无法挽回的惨剧,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届时如果我们依然无法将宿傩从虎杖的身体中完美分割,那么这个无辜的少年无异于要用自己去背负上与之相对的那份‘罪孽’。”】 【你是不忍心的,尽管你表现得像个冷酷的考官,但你绝不愿意看到一个为了救人而吞下诅咒的善良少年,最终却沦为毁灭世界的罪人。】 【当你在夜风中,将这些犹如巨石般沉甸甸的担忧尽数倾吐而出后,五条悟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凝重或是苦恼的神色,相反他轻轻地笑了一声,走上前用那只修长的大手极其随意、却又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重重地拍了拍你的肩膀。】 【“别把什么沉重的东西都往自己肩膀上扛啊,舜辰。” 】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苍蓝色的眼眸透过眼罩的缝隙闪烁着犹如星辰般耀眼且张狂的光芒,语气轻松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狂傲。】 【“就算事情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也不是你需要承担的责任,况且......假如某天连你也压制不住那个宿傩了,不是还有我来兜底吗?”】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咧开一个肆意张扬的弧度。】 【“放心交给我吧,毕竟我可是最强的啊。”】 【看着他这幅不可一世、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模样,你眼底的凝重稍微退散了些许。 】 【你在心底默默评估了一下,确实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能够破除他那「无下限术式」绝对防御和空间干涉的手段,五条悟这个男人,就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无可争议的“最强”。】 【有他作为最后的保险栓,局面的崩溃几率确实会被无限压缩。】 【最终你推了推眼镜,姑且算是接受了他这个堪称疯狂的方案,至少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你暂时也找不出比这更好、更能保下虎杖性命的破局之法了。】 【第二天事情的发展走向,竟然真的如同五条悟昨晚所设想的那般顺利推进了。 】 【你并不清楚那个白发男人具体是用何种恶劣的态度或者极端的威胁去和高层交涉的,但最终的结果是,高层那群保守派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方案,给予了作为特级咒物容器的虎杖悠仁“暂缓死刑”的判决。】 【等到虎杖从那极度深沉的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唔......” 】 【虎杖皱着眉头,眼皮沉重地缓缓睁开。】 【映入他眼帘的,并非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也不是学校保健室的白墙。 】 【他发现自己此刻正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木椅上,双手被一种浸泡过特殊咒液的粗大注连绳死死地反绑在身后。】 【而他所身处的这个幽闭房间,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乃至地板上,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地贴满了写着诡异朱砂符文的黄色咒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纸张与线香混合的压抑气味,仿佛连呼吸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重压。】 【在这间让人毛骨悚然的昏暗密室中央,站在他身前的,是昨晚那个以绝对暴力镇压了怪物、却也为了救他而浑身是血的你,以及一位身材极其高挑、一头白发且用黑色眼罩蒙住双眼的陌生男子五条悟。】 【“哟!中午好啊。” 】 【看到虎杖醒来,五条悟就像是偶遇了邻居一般,极其随和且毫无紧张感地主动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虎杖那还有些混沌的大脑花了整整两秒钟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没有挣扎,只是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环视了一圈这诡异的环境,喃喃自语般地发出了疑问。】 【“这里......是哪里?”】 【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轻快得仿佛是在介绍什么旅游景点,微笑着解答道。】 【“这里呀,是为了收容被判了‘死刑’的你,而专门准备的特殊房间哦。”】 【“死......刑?” 】 【听到这个冰冷的词汇,虎杖闻言猛地一愣。】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那些原本因为昏迷而有些断片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现。】 【他隐隐记起了,昨晚你用那冷漠且不容置疑的声音,曾对他说过的那些残酷话语。】 【“在你吞下特级咒物,并且被它成功受肉占据过身体之后......按照我们咒术界的绝对规定来说,在身份的判定上,你就不再是‘人类’了。”】 【“你将被视作和刚刚你在走廊里见到的那些恶心的怪物一样,属于极度危险的‘诅咒’实体。”】 【“而对于诅咒的存在......”】 【“将之无情地‘祓除’......也就是彻底杀掉,这就是我们作为咒术师,被赋予的绝对职责。”】 【死刑,按照常理来说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听到自己即将被处决的消息时,都会感到恐惧、愤怒或是歇斯底里地想要反抗。】 【但虎杖微微低下了头,那些粉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出乎意料的是,他其实并没有觉得这个判决有什么不可理喻的不妥。】 【因为他的脑海里依旧清晰地残留着昨晚那犹如第一视角电影般的恐怖记忆,他亲眼见识过了,那个潜伏在自己体内的、名为“宿傩”的家伙,究竟是一个多么视人命如草芥、多么残忍暴虐的怪物。】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昨天晚上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不是强得离谱的你,恐怕伏黑惠、还有他的那两位学长学姐,早就已经落得身首异处、被切成碎块的凄惨下场了。】 【因为自己体内住着这样一个极其危险的怪物,所以自己才会被判处死刑么......这也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虎杖在心底苦涩地想着,就算是我自己,也觉得那种随时会跑出来杀人的怪物,还是跟着我一起死掉才好,至少这样也是帮助了别人吧?】 【看着少年那低垂的头颅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极其压抑的认命感,你虽然并没有读心术,无法完全清楚虎杖此刻内心那份悲壮的自我牺牲精神,但你极其敏锐地感知到了他此刻那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的失落与沉重。】 【你的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叹了口气,罕见地抢在五条悟之前,用那平静但却透着一丝温度的嗓音开口补充道。】 【“不用摆出那副准备赴死的表情,虽然确实是死刑没错......但我们,已经给你争取到了‘缓刑’。”】 【闻言,虎杖那原本已经低垂下去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疑惑地对着你重复道。】 【“缓刑......?”】 【“没错!”】 【五条悟适时地接过了话茬,他一边开口给虎杖解释,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了另一根犹如干枯树枝般、指甲尖锐且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宿傩手指,展示在虎杖的面前说道。】 【“我还是从头开始给你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吧,你看这个东西,就是和你昨天晚上为了救人吃掉的那个咒物,完全相同的玩意儿,它是宿傩遗留在世间的、全部二十根手指之一。”】 【“等等,二十根手指?” 】 【虎杖那原本还有些悲伤的情绪瞬间被这个极其违背生物学常识的数字给打断了,他眨了眨眼睛,随即便从五条悟的话语中抓住了盲点。】 【“人类的手指.....不对吧?难道不是十根吗?”】 【“反应很快嘛!对的,因为那个叫两面宿傩的怪物,在全盛时期拥有四只手和两张脸,所以他一共有二十根手指,然后嘛......” 】 【五条悟十分耐心地回答着虎杖的问题,紧接着他那掩藏在眼罩下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虎杖略带惊恐的注视之下,五条悟随手将那根宿傩手指抛向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五条悟的指尖极其精准地涌动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咒力,一抹代表着‘吸引’的苍蓝色光球,与一抹代表着‘弹斥’的赫红色光球,瞬间在他指尖升起。】 【“稍微看好了哦。” 】 【两颗拇指大小的、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光球,在五条悟那近乎完美的微操下,极其柔和地触碰、交汇在了一起! 「虚式·茈」的雏形瞬间完成!】 【“嗡——轰!” 】 【一抹极其耀眼的紫芒在半空中瞬间爆发!虽然五条悟已经将威力压缩到了极致的微观层面,但那股爆炸产生的恐怖余波,依旧化作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贴满咒符的密室,吹得虎杖的头发向后狂舞,甚至连你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然而随着那极其刺目的紫光与爆炸的烟尘散去,那根漂浮在半空中的宿傩手指,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高浓度咒力轰击后,竟然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留下,依旧完好无损地、甚至带着某种嘲笑意味地吧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五条悟耸了耸肩,继续用那种轻快的语气说道。】 【“就如你亲眼所见的这样,这玩意儿是特级咒物,以目前咒术界的手段,它是‘无法被物理破坏’的,但是因为你奇迹般地能够压制它,所以只要杀死了作为肉身容器的你,就代表着在你体内的那部分宿傩也会跟着一起死。” 】 【五条悟俯下身,看着虎杖的眼睛。】 【“所以我昨晚去找了那些能够决定你生死的最高层老头子们,向他们提议与其现在就这么浪费地把你这万中无一的容器杀死,不如让你这个雷达把散落在外面的全部宿傩手指都吃掉、让怪物完整之后,再把你一次性杀死,这......也就是你的死刑,最终能够获得‘缓刑’的真相。”】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五条悟的话语虽然轻快,但其中的含义却犹如冰冷的刀锋。】 【然而当五条悟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个瞬间,你向前迈出了一步,镜片后的眼眸极其锐利地盯着虎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极其严肃地补充纠正道。】 【“没错关于高层对你下达的死刑与缓刑的明面逻辑,确实就是这样但是——” 】 【你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希望,在这段为你争取来的、极其宝贵的缓冲时间里,能够找到某种将宿傩手指从你体内安全剥离取出的办法,我最终的目的,是要将你的死刑判定,彻底地撤销掉。”】 【听到你这番毫无掩饰的、甚至可以说是公然违抗高层意志的保命宣言,虎杖彻底愣住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大概是看出了虎杖那因为突如其来的善意而产生的极大困惑与感动,五条悟在旁边轻轻地笑了一声,用大拇指指了指站在一旁面容冷峻的你解释道。】 【“就像你刚刚听到的这样哦,悠仁,什么死刑、缓刑、以及找寻活下去的方法......全都是你眼前的这位冷面保姆,为了能够真正从高层的屠刀下救下你的性命,特地跑来拜托我出面才做出的努力。”】 【五条悟咧嘴一笑,补充道。】 【“顺带一提,他平时可是一个绝对不会主动求人的固执家伙呢,所以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地感谢一下他哦。”】 【他看着你那张虽然总是透着冷漠与严厉、但此刻却无比高大可靠的脸庞,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真挚的感激轻声唤道。】 【“舜辰先生......”】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只有你玩过,也太狡猾了吧~ 【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语气中那份刻意的沉重收敛了些许,话锋一转用极其严肃且不容置疑的口吻对虎杖继续说道。】 【“但是,虎杖有件事你必须要有清醒的认知,在我们将宿傩从你身体之中彻底取出之前,你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再去过那种上学、打工、和朋友看电影的普通人生活了,你就像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所以我打算安排你进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进行学习与生活。”】 【你紧紧盯着少年的双眼,补充着这背后的现实逻辑。】 【“把你放在高专,放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也能够最大程度地保证,即便未来哪天你的压制出现了松动或是意外的状况,也有人能够第一时间强行镇压宿傩,不至于让这股力量流窜到社会上酿成生灵涂炭的惨剧,这个决定虎杖你能够接受吗?”】 【虎杖被束缚在椅子上,安静且极其认真地听你讲完了这一切的利弊与安排。】 【实话说对于一个才刚满十五岁的少年而言,这无疑是直接宣判了他过去人生的死刑。】 【但虎杖的心智却远比同龄人要坚韧得多,比起被高层立即执行死刑、甚至连累他人,现在能够保住性命、并且有一个相对稳妥的处理方案,已经算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绝佳发展了。】 【他自然没有什么怨言,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欣然地接受了你的提议。】 【他抬起头,那张略带青涩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好奇,开口对你们问道。】 【“所以说......如果我加入那个什么东京咒术高专学习的话,是不是就能够获得力量,去处理像昨晚旧校舍那种危险的诅咒事件了?”】 【一旁双手插兜的五条悟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勾起一抹轻快的笑意开口回答道。】 【“是的哦!而且到时候,你眼前这位外冷内热的舜辰先生,就会作为你的老师,手把手地教导你如何去处理那些阴暗的诅咒事件呢。”】 【不过五条悟的语气稍微顿了顿,那轻松的语调中罕见地加入了一丝冷酷的现实感。】 【“但是啊,悠仁,你可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昨晚你在旧校舍遭遇的那个事件,其实只能算作是极度罕见的‘特殊情况’,单就它所造成的实际伤害规模而言,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迹般的‘轻微’了。”】 【五条悟微微弯下腰,隔着眼罩直视着虎杖。】 【“在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或者下级咒术师遭遇那种级别的诅咒时,能够留下一具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全尸’,都已经是祖上积德的幸运儿了,绝大多数的情况,是受害者会被活生生地扯碎,就算最后变成了一滩混合着内脏的肉泥,但只要尸体还能被勉强辨认出来,在我们的世界里,就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五条悟直起身子,声音变得低沉。】 【“更不要说,昨晚爆发的还是传说中作为‘特级咒物’的两面宿傩复活受肉的超规格特别事件,如果不是惠一直在拖延时间,而舜辰又恰好在场、并且拥有能够以绝对暴力将其镇压的恐怖实力的话......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着见到你的那两位好朋友吗?”】 【在五条悟这番略带血腥却极其真实的讲述之下,虎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自然而然地又回想起了昨晚那犹如梦魇般的经历,他回想起了自己失去身体控制权时,被困在意识深处,亲眼目睹着那个霸占自己肉体的恶魔,是如何带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毫不留情地对着舜辰先生发起那种恐怖斩击,那种纯粹的恶念与绝对的压迫感,让他至今想起来都感到一阵后怕。】 【一瞬间在虎杖的脑海当中,又清晰无比地闪过了爷爷临终前,在病床上用那干枯的手握着他时,对他所说的那句沉甸甸的遗言。】 【“你很强,所以要去帮助他人。”】 【在这个贴满诡异咒符的昏暗密室里,虎杖突然有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宿命感。】 【他看着自己被捆绑的双手,心底暗自想道,如果真的就照刚刚那个蒙眼白发男所说的,这世上还有其他十九根同样危险的手指散落各地......既然我的身体能够成为关押那个怪物的牢笼,那我将所有的宿傩手指都吞下去,彻底绝了这股祸害,似乎也是个极其不错的选择。】 【毕竟见识过了那种无法理喻的纯粹之恶后,我已经没有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去放任这种危险的家伙不管了吧?】 【五条悟那苍蓝色的六眼,此刻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虎杖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能够极其清晰地从这个少年的微表情和咒力波动中读出,此刻的虎杖已经完完全全地接受了眼下这荒谬且残酷的状况。】 【对方没有因为恐惧而崩溃大哭,也没有因为被宣判“死刑缓期”而大喊大叫着自己不想死,反而眼神中透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与觉悟。】 【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啊。】 【五条悟在心底暗自发笑。】 【同时五条悟那掩藏在随性外表下的战斗狂热,也开始在心底隐隐作祟。】 【倒不是说五条悟对于你那种“想要安全剥离宿傩、彻底救下虎杖”的温柔计划有什么不满。】 【他太清楚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虽然总是板着脸讲究规矩,但你骨子里从不觉得“拥有咒力”或者“成为咒术师”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幸福之事。】 【就像当年你对待夏油杰留下来的那对双胞胎养女,菜菜子和美美子那样,你明明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却并没有将她们强行绑上咒术师这条充满血腥的道路,而是顶着各种压力,给予了她们能够像普通女孩子一样去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你对虎杖的保护欲,与当年如出一辙。】 【只是这种过度求稳、试图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的处理方法,放在虎杖这个天生的“特级容器”身上,多少让五条悟那渴望寻找乐趣的本性感到有些惋惜。】 【实话说他刚才对高层提出的那个“收集全部手指再杀掉”的借口,不仅仅是为了保下虎杖,更是因为他自己确确实实对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兴趣。】 【他太想亲眼见识一下了,那个凭借着虎杖悠仁这具肉体重新苏醒的、在漫长咒术史中被冠以“诅咒之王”与“最强”名号的两面宿傩,究竟能有多强?】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房间内回荡。】 【五条悟一边走上前,一边轻巧地打了个响指。】 【那股缠绕在虎杖身上、浸泡过特殊咒液的粗大注连绳,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韧性,寸寸断裂滑落在地,直接解除了对虎杖的物理捆绑。】 【五条悟再次捡起了刚刚那个用来演示“无法破坏”属性的、犹如干枯树皮般的宿傩手指,递到了虎杖的面前笑着说道。】 【“不过嘛,借口归借口,既然是对高层的说辞,我们还是需要装装样子,拿点实质性的数据出来的,来吧悠仁,让我们做一个小小的‘实验’,吃下它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够完美地容纳更多的宿傩手指而不被夺舍。”】 【虎杖揉了揉被绑得有些发酸的手腕,先是低头看了看五条悟手中那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与邪恶咒力的手指,随后他抬起头,目光极其认真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你。】 【他想到了你昨晚满身是血却依然挡在他面前的背影,想到了你为了保下他的性命,不惜放下身段去四处奔波、甚至公然对抗听上去就很麻烦的高层种种努力。】 【他知道自己也必须做点什么实质性的表现,来证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来回应你们对他的这份沉甸甸的期待与信任。】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虎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犹如磐石般坚定。】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五条悟手中那截丑陋且散发着剧毒恶臭的手指,直接仰起头,张大嘴巴毫不留情地将其扔进了喉咙里,“咕咚”一声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嗡——!!!”】 【几乎是在手指入腹的瞬间,你和五条悟极其敏锐的感官,立刻察觉到了这狭小房间内的气场发生了骤变!】 【一股远比昨晚更加邪恶、更加狂放且极具侵略性的磅礴咒力,犹如苏醒的火山一般从虎杖的体内轰然爆发!】 【虎杖那原本干净的皮肤体表上,在一瞬间便浮现出了一道道犹如黑色锁链般规则交错的狰狞咒纹,那股属于“宿傩”的暴虐气息几乎要将房间里的符咒全部掀翻。】 【你的神经瞬间紧绷,体内的咒力疯狂运转,右手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术式强行镇压的准备。】 【然而,仅仅只过了不到两秒钟。】 【就像是刚刚掀起的一阵狂风突然失去了风眼一般,那些刚刚才布满虎杖全身的黑色咒纹,以及那股不可一世的咒力波动,竟然犹如退潮的海水,极其不甘却又毫无反抗之力地迅速隐去,彻底消失在了虎杖的体内。】 【取而代之的,是虎杖那张因为手指味道太过猎奇而五官扭曲、不断弯腰干呕的脸。】 【“呕......咳咳咳!太......太难吃了吧这玩意儿!简直像是在吃放了三个月的臭袜子!”】 【虎杖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吐着舌头抱怨道。】 【“昨天晚上吃第一根的时候,因为急着救人太紧张了,完全没有在意口感,结果现在这味道......呕,一下就全在胃里翻江倒海地回想起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又吞下了一根足以毒死成百上千普通咒术师的特级咒物,但此刻却除了“抱怨难吃”之外,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粉发少年。】 【这一刻就连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五条悟,眼罩下的双眸都不由得因为极其的吃惊而微微睁大。】 【怪物,这具肉体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虎杖不仅在肉体层面上对这种极致的特级猛毒咒物有着绝对的抗性与耐受度,他甚至还能够犹如呼吸一般轻易地,在面临诅咒之王那狂暴意识的冲击时,极其完美地保持住绝对的自我主导权。】 【这种离谱的资质,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咒术界有史以来、史无前例的极品奇才!】 【五条悟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他微微俯下身,用一种极其轻佻且充满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热语调,微笑着对正在干呕的虎杖说出了一句犹如恶魔低语般的话。】 【“好啦,悠仁,既然你还能这么轻松地掌控身体......那么,把那个叫‘宿傩’的家伙,放出来十分钟吧。”】 【还在保持着摸脖子、试图压制恶心感动作的虎杖,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了极其荒谬与诧异的表情,满脸写着“你疯了吗”几个大字。】 【“诶......?!”】 【就连一直在一旁全神贯注戒备着的你,在听到五条悟这个完全脱离了剧本、意料之外的疯狂发言时,也是猛地一愣。】 【你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瞬间向前跨出一步,左手犹如铁钳一般,狠狠地一把按在了挡在身前的五条悟的肩膀上。】 【你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愠怒与质问。】 【“等等,悟!你要干嘛......?!”】 【五条悟并没有因为你的阻拦而收敛,他微微侧过头,那张被眼罩遮住一半的俊美脸庞上,露出了一抹犹如孩童看到了心仪已久的新型玩具般、带着几分任性与张狂的笑容。他理直气壮地回答你道。】 【“哎呀,别那么扫兴嘛舜辰,昨天晚上,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跟那个传说中的家伙实打实地玩过了哦?也太狡猾了吧?这对于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哦。”】 【玩过......?】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你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在心底极其无语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堪称离谱的词汇,顿时满头黑线地隔着镜片对五条悟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你看他这副仿佛兴奋到了极点、连周围空气都开始因为他的咒力波动而微微扭曲的样子,你便知道这个随心所欲的混蛋是绝对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里跟那个刚刚苏醒的诅咒之王碰一碰了。】 【哪怕你现在强行制止,他恐怕也会换个时间偷偷跑去挑衅对方。】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有点作为教师和最强的成熟自觉啊......】 【你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偶尔能靠着偷袭或者不讲理的术式机制让他吃点瘪之外,他几乎没有遇到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挫折。】 【这也就导致了,即便是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像你体内那个【永远的十七岁】使时间无法在你的肉体上留下任何衰老痕迹一样,残酷的岁月与时间的流逝,看起来也很难在五条悟的心理和性格上留下半点成熟的痕迹。】 【他依然是当年那个唯我独尊、把战斗当成游戏的张狂少年,看他这幅样子,似乎这辈子都没打算完全长大了。】 【这实在是让你感到一种由衷的、极其心力交瘁的头痛......】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伏魔御厨子 【虎杖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在五条悟和你的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在极其认真地确认了眼前这个带着眼罩的白发男人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以这种疯狂的方式进行“测试”之后,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我明白了。” 】 【虎杖闭上了双眼,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他按照昨晚那种奇妙的直觉,主动在意识深处让出了那扇关押着怪物的牢门。】 【“嗡——!” 】 【就在虎杖放弃控制权的那个绝对瞬间,整个地下室的气压仿佛被骤然抽干!】 【前一秒还是个带点清澈愚蠢的高中生,下一秒那具肉体上瞬间爬满了犹如黑色荆棘般狂乱且邪恶的咒纹。 】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原本干净的眸子已经被猩红的血色与倒竖的瞳孔彻底取代。】 【一股仿佛要将整个房间生吞活剥的暴虐杀意,犹如实质般地向四周席卷开来!】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再次苏醒。】 【而这位暴君被释放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甚至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 】 【宿傩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锁定了站在一旁的你,这个昨晚让他吃了大亏、甚至将他强行镇压的罪魁祸首。】 【他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忍的狞笑,手指仅仅只是微微一弹。】 【没有前摇,没有咒词,一道无形且极其致命的斩击犹如离弦之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逼你的面门而来!】 【这完全是出于一种最纯粹的、睚眦必报的恶劣报复。】 【然而这足以将钢铁瞬间一分为二的无形斩击,却没能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你的身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的身形犹如鬼魅般微微一晃,直接以一种极其随性、甚至可以说是散漫的姿态,一步跨到了你的身前。】 【他仅仅只是抬起了一只手,甚至连手指都没有绷紧,那道狂暴的无形斩击便在距离他掌心几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跨越的透明叹息之墙,在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彻底溃散成了无害的微风。】 【五条悟连看都没看那溃散的斩击一眼,他微微歪着头,隔着眼罩打量着眼前这具刚刚找回了十分之一力量的宿傩,嘴角勾起一抹犹如顽童般劣迹斑斑的笑意,用极其轻浮的语气挑衅道。】 【“喂喂,不要一上来就只盯着别人、对我这么冷淡嘛,既然是我叫你出来,也稍微花点心思......陪我玩玩啊?”】 【宿傩收回了手,那张布满黑色咒纹的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表情波动,但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却微微眯了起来,极其冷酷地注视着挡在面前的五条悟。】 【刚刚那试探性的一击虽然被挡下,但宿傩那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敏锐感知,已经在一瞬间捕获到了极其关键的情报。】 【他从自己那道明明应该将其切碎、却诡异地停滞在半空中的斩击之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停滞感”那正是昨晚,眼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你)在生死搏杀中曾经使用过的、那种令人烦躁的防御术式的效果。 】 【但是宿傩能够极其明显且精确地感觉出,眼前的五条悟和昨晚的你,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宿傩在心底暗自冷笑,极其迅速地做出了判断,昨晚那个四眼,虽然对那种空间的干涉技术运用得极其熟练,但那更像是一种透过极其高超的“模仿”、或者是某种强制解析手段,强行调用出来的术式效果,而眼前这个白发蒙眼的男人......这诡异的空间干涉,毫无疑问是他从灵魂深处刻印出来的“生得术式”!这是原版。】 【更让宿傩感到一丝久违的危险与兴奋的是,他能够极其清晰地洞察到,五条悟在对于这种“停滞空间”技术的使用与微操上,要远比昨晚的你来得更加精细、更加完美。】 【并且从对方身上那几乎没有任何一丝多余咒力外溢、将每一丝咒力都彻底榨干到极致的恐怖咒力操作反应来看,这绝非是你那种凭借着后天极端的技术去强行超负荷发挥自身实力的类型。】 【攻击无法抵达吗?】 【宿傩在心中喃喃自语了一句。】 【虽然对于五条悟那如同看猴子一般轻浮傲慢的态度,宿傩打心底里感到极其的不爽与暴怒,但作为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诅咒之王,他依旧在极其冷静地分析着五条悟这门术式的底层逻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切碎这看起来极其怪异的防御。】 【而站在五条悟身后的你,此刻眉头正微微皱起。 】 【透过镜片你那双敏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宿傩,你能够极其直观地感觉到,比起昨晚同你战斗时那仅有一根手指的残缺状态,此刻吞下了第二根手指的宿傩,其周身环绕的那股狂放且邪恶的咒力总量,显然又迎来了一次极其显著且恐怖的攀升!】 【这完全是超出了你已有咒术常识的变态存在,仅仅只是十分之一的残缺之力,其咒力密度和压迫感便已经无愧于“特级”的最高评定,而他竟然还能够在这条已经触及人类天花板的界限之上,仅仅凭借吞噬一根干枯的手指,就如此轻易地实现力量的恐怖提升。】 【你真的很难去想象,如果让这个怪物集齐了全部二十根手指、恢复到全盛状态,那将会是一个何等践踏一切规则的恐怖灾厄。】 【但这震撼的一幕,同时也极其敏锐地触发了你大脑深处的一丝灵感启发。 】 【在咒术界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铁律,实力的组成,是“咒力总量”与“咒术精度”。】 【一般情况下咒术师的咒力上限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大脑的构造给彻底锁死了,几乎没有任何后天提升的可能性。】 【所以不断地打磨技术、主动提升术式的熟练度与开发度,才是所有人都在行走的唯一正道,不管是追求极致效率的你,还是拥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皆是如此。 】 【即便你自身拥有着能够在每次模拟结算时获得些许“咒力提升”的金手指,但这依旧是属于脱离这个世界规则的“盘外招”,无法对你此刻去理解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提供任何参考。】 【但是现在看着宿傩那不断膨胀的咒力,你隐约觉察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盲区,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提升咒力上限,或许是存在着某种违背常理的“非常规手段”,能够一定程度上打破那层名为咒力的限制!】 【就在你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这深层逻辑的短暂空档。 】 【站在前方的五条悟,显然已经对宿傩这种只会站在原地用眼神“分析”的被动姿态感到了极度的无趣。】 【五条悟极其随意地抬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指尖瞬间凝聚起一团高密度的苍蓝色咒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五条悟直接以相当程度的引力压缩,粗暴地将一股极其恐怖的重力场压在了宿傩的身上!】 【“砰!” 】 【宿傩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抵抗的动作,整个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无形压力给强行按了下去,“咔嚓”一声,死死地被压迫回了刚刚那张木椅之上!】 【五条悟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微微弯下腰,将那张带着眼罩的脸凑近了被强行压在椅子上的宿傩。】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用一种极其欠扁、若有所思的语气嘲讽道。】 【“这就是所谓的......拥有十分之一力量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吗?哎呀呀,虽然咒力看起来挺吓人的,但你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很多啊?”】 【被一个现代的咒术师如此居高临下地羞辱,宿傩那原本就暴虐的脾气瞬间被彻底点燃。】 【他那张布满咒纹的脸庞瞬间变得极度狰狞,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宛如实质的怒火。】 【“你这不知死活的杂碎......!” 】 【宿傩根本没有顾忌身上那足以将普通人压成肉饼的「苍」之压力,他凭借着这具容器那极其不讲理的变态肉体力量,硬生生地顶着五条悟的空间引力,强行发力!】 【“轰隆!”】 【他身下那张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椅子,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夹击下,瞬间崩碎成了无数木屑!】 【挣脱束缚的瞬间,宿傩的双手犹如幻影般在胸前极速交织,做出了那个在漫长咒术史中,代表着死亡与绝望标志性结印动作。 】 【那是一个犹如恶魔祈祷般的掌印,伴随着宿傩那犹如深渊恶鬼般沙哑且充满杀意的咆哮,整个密室的现实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沸腾!】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伴随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宣告,一座由无尽的骸骨与血腥凝聚而成的诡异神龛,犹如海市蜃楼般在这狭小的地下室中强行显化!】 【当这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极致邪恶气息的神龛即将成型的那个瞬间,不管是站在后方的你,还是首当其冲的五条悟,眼中都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错愕,身形微微一顿。】 【但你们的错愕,其实并非是因为对方会使用领域。 】 【对于像宿傩这种曾经站在一个时代最巅峰、杀穿了整个咒术界的绝对霸主而言,他拥有着咒术的顶点“领域展开”,这完全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顺理成章、毫不奇怪的事情。】 【真正让你们感到震撼、甚至感到极其不合逻辑的是,你们完全没有想到,在仅仅只恢复了原本十分之一的水准,他竟然依旧能够强行张开领域!】 【神龛周围的水面开始泛起猩红的涟漪,一股极其恐怖且完全“未知”的压迫感瞬间锁定了整个房间。】 【面对这个闻所未闻、完全不清楚其术式底细与杀伤机制的特级领域。】 【你和五条悟,在不到零点一秒的绝对反应时间里,同时做出了最符合自身定位的应对抉择。】 【作为极其理智且永远将风险降到最低的你,深知在别人的领域中绝对不能存在任何侥幸心理。】 【无论这个神龛的真正效果是什么,“必中”的规则一旦成立,迎接你的就必然是毁灭。】 【你毫不犹豫地张开了新阴流·简易领域。】 【而站在最前方的五条悟,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去规避那未知的风险,甚至完全没有去顾忌站在他身后的你是否会被领域战所波及,面对宿傩那未知的必中威胁,五条悟的嘴角反而咧开了一个极度张狂的弧度。】 【他那修长的中指与食指交叉,伴随着五条悟那轻狂却带着绝对碾压气势的宣告。】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个而非一群 【这大概还是你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直观地看到那属于“领域”与“领域”之间的碰撞。】 【当那座由骸骨与血肉堆砌而成的诡异神龛,与五条悟指尖荡漾开的浩瀚宇宙虚空狠狠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整个密室的现实空间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股绝对的规则之力在这狭小的方寸之间疯狂倾轧、互相吞噬,爆发出犹如实质般的狂暴乱流。】 【处于简易领域保护下的你,隔着那层单薄的咒力屏障,目光极其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非常能够理解宿傩此刻做出这种决断的战术意图,毕竟此刻仅仅找回些许力量的他,就像昨晚同你交手时那样,手中根本不具备任何能够强行突破五条悟那无死角「无下限术式」的常规手段。】 【所以他只能选择孤注一掷,打算通过开启领域,利用领域内那强制性的“必中”效果,来直接绕过那层绝对防御对五条悟进行斩杀。】 【如果在宿傩的认知里,他没有卑鄙到将“你们因为顾及虎杖的性命,绝对不可能在此刻痛下杀手彻底抹除他”这种盘外因素计算在内的话,那么他此刻选择动用极其消耗咒力的领域,就必然是已经提前考虑到了领域解除后,自身术式会陷入短暂“熔断”的巨大真空期风险。 】 【只是很可惜,他的情报出现了致命的断层,他显然没有将“眼前这个看似轻浮的白发男人,不仅能够完美抵御攻击,并且同样能够游刃有余地展开属于自己的领域”这一变数计算在内。】 【又或者说......这位极其古老的诅咒之王,其实一开始就预想过现代咒术师可能拥有领域的情况? 】 【只不过他对自己的咒术造诣有着绝对的自信,自信自己能够在领域的相互碰撞与拉锯战中,凭借着更高维度的术式精度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锋瞬间,为了能够看清局势,你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激活了时间感知膨胀。】 【“嗡——” 】 【伴随着技能的运转,你眼前的世界犹如被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半空中飞舞的木屑、狂暴肆虐的咒力残秽、甚至是宿傩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纹理,都在你的视线中变得犹如静止的画卷一般缓慢。】 【在这种极致的“子弹时间”里,你那犹如精密仪器般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并且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刚才差点被忽略掉的致命细节。】 【你们所处的这个狭小地下室,其原本的空间被真正的“领域结界”所包裹、替换的时间点......并不是在宿傩最先释放「伏魔御厨子」的时候,而是在五条悟紧随其后、展开「无量空处」的那个瞬间!】 【这个细节实在太容易被掩盖了,因为刚才宿傩结印并显化神龛的动静实在太大,完全吸引了你的第一注意力,紧接着你又为了自保立刻释放了简易领域,差点就让这个违背常理的现象在眼前溜走。】 【你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脑海中炸开。】 【你突然意识到,眼前宿傩所展开的这个神龛领域,并没有构筑起将目标封闭在内的“结界外壳”!】 【这赫然是和你上一次在模拟中,所遇到的那个占据着夏油杰身体、脑袋上有着缝合线的神秘人一样,是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不封闭结界的开放型领域!】 【这难道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你在心底不可遏制地将这二者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要知道在当今现代的咒术界,你所知晓的那些领域展开,不管是五条悟的「无量空处」,还是秤金次的领域「坐杀博徒」,其底层逻辑都是利用结界术构筑出一个“封闭的独立空间”,将人强行拉入其中进行宰割。】 【倘若最开始,仅仅只是那个缝合线神秘人展示了这种不需要结界的开放领域,你还能够勉强说服自己,那或许是个极其罕见的个例,又或者是对方自身术式产生的某种变异。 】 【但是现如今,这个来自极其久远古老时代的诅咒之王宿傩,在复苏的第一战中,竟然同样展现出了这种使用方法,你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说服自己,这真的只是一种单纯的概率巧合了。】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犹如闪电般划过你的脑海,难道说在那个遥远而野蛮的古老时代,那些立于顶点的存在们,都因为某些原因习惯于使用这种舍弃了外壳开放领域?】 【有没有一种可能,问题的核心根本就不出在宿傩身上,因为他毫无疑问是刚刚才在现代苏醒的古代亡灵,真正细思极恐的问题是......出在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神秘存在身上!】 【难道说那个家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现代诞生的诅咒师,而是本就一直存在于极其古老过去的怪物?所以他所使用的领域,才会和宿傩一样,是这种开放型领域。】 【根据你对于领域构筑的研究,你一直倾向于领域本身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构筑出那个“绝对封闭的空间”以确保必中必杀。】 【如果说他们原本的领域其实也是封闭型的,但是因为那个古老时代某种极其惨烈的生存环境或战斗因素影响,他们这批最顶尖的强者,最终不约而同地选择将领域转化为了这种开放领域......】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它在某种程度上,直接极其完美地解答了你心中一直盘旋的另一个巨大困惑。】 【倘若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那个一直处心积虑打算阻止“天元同化”的幕后黑手,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家族、一个庞大的隐秘组织,而仅仅只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你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一个如此疯狂且看不出对后代有任何直接利益好处的宏大计划,竟然能够跨越无数个世代,不被岁月侵蚀、不因后继者懈怠而流产,并且时至今日也依旧能够像机器一般完美地推进执行。】 【因为在这漫长到离谱的时间跨度里,这盘大棋一直都是由同一个拥有着漫长寿命、或是能够不断更替肉体的幕后黑手在亲自操控!】 【虽然这目前还仅仅只是你基于领域形态而做出的推演与假设。】 【但在今天之前,你那极度注重现实逻辑的大脑,甚至连这种假设都不会去想。 】 【直到此时此刻你亲眼见到了宿傩这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直接占据他人身体强行复苏的古代存在,你才终于将“永生”或“夺舍”这种极其危险的可能性,正式纳入了你那缜密的情报思考范畴之中。】 【就在你沉浸在时间膨胀带来的头脑风暴中时,外界的战场局势,已经迎来了最终的落幕。】 【即便是在时间感知膨胀所带来的迟缓子弹时间里,你还是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正在被大肆调动的、狂暴到极点的咒力波动!】 【但这一次,这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并不是从宿傩那边传来的,而是从你身前不远处的五条悟身上爆发而出的。】 【随着你逐渐收敛思绪、解除时间感知的膨胀效果,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瞬间恢复了正常。】 【在「无量空处」那占据绝对主导权的封闭结界内,五条悟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直接将「术式顺转·苍」的输出效率拔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峰值!】 【只见半空中那团原本只用来牵制的苍蓝色光球,仿佛膨胀成了一个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小型黑洞!那股绝对的引力扭曲,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狂暴姿态,直接作用在了宿傩以及他身后的那座诡异佛龛之上。】 【“咔嚓……轰隆——!!!” 】 【甚至连发威的余地都没有,宿傩那原本就因为力量残缺而不稳定的「伏魔御厨子」,在五条悟这种蛮不讲理的降维打击下,连同那无数的骸骨一起,被「苍」的引力瞬间扭曲、绞杀、直至随之彻底溃败成漫天飘散的黑色残秽!】 【而与之相对的,当作为抵抗的开放领域瓦解的那个绝对瞬间。 】 【「无量空处」那真正恐怖的必中效果,那代表着无尽信息流犹如决堤的汪洋一般,毫无保留地强行灌入了宿傩的大脑之中。】 【“......” 】 【前一秒还凶相毕露的诅咒之王,下一秒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灵魂,双眼翻白犹如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砰”的一声直挺挺地趴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看着一动不动的虎杖肉身,五条悟这才缓缓地放下了结印的双手。】 【周围浩瀚的宇宙星空如潮水般褪去,密室再次恢复了原本那贴满符文的压抑模样。】 【五条悟双手插回口袋里,慢悠悠地转过身,隔着那层黑色的眼罩扭头望向了站在简易领域里的你。】 【他刻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试图装作平淡、极其不以为意的口吻开口说道。】 【“哎呀呀......刚才好像稍微有点玩得太过火了呢。”】 【但无论他怎么掩饰,他嘴角那抹因为比你更轻松碾压了传说中的怪物而高高翘起的、极度得意的弧度,早就已经完全无法抑制地扬到了天上。】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那个大名鼎鼎的诅咒之王,实际打起来,也挺弱的嘛?”】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连续的巧合 【看着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的虎杖,一开始你那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因为战斗的结束而放松,反而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担忧。】 【五条悟刚才那毫无顾忌发动的「无量空处」,可是能够将浩瀚无限信息瞬间强行塞入目标大脑的恐怖领域。】 【虽然刚才正面承受这致命一击的是宿傩,但他所占据、控制的终究是虎杖悠仁这具属于人类的身体。】 【你真的很担心,在被强行灌入了那么庞大且繁杂的无效信息后,不知道会不会对这个十五岁少年的大脑和精神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毁灭性损伤,比如让他直接变成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不过刚才局势的变化实在太过突然且激烈,在那种极度的戒备与瞬息万变的交锋中,你确实忘记了去出言提醒五条悟注意这个致命的细节。】 【好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没过多久,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虎杖那低垂的脑袋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眼眸,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和疲惫,但显然已经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理智,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他这副样子,你那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但是在短暂的庆幸之后,你那犹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大脑,立刻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新的、极其违背常理的疑问。】 【为什么? 明明刚才宿傩是完全操控着虎杖的肉身,但「无量空处」那堪称精神毁灭的必中效果,目前看来竟然似乎仅仅只作用在了宿傩的意识上,而完全没有波及、影响到虎杖作为人类的本体精神?】 【这究竟是基于怎样的一种原理?】 【难道说......这种特级咒物的受肉附体,在某种深维度的概念上,其实和现实世界里那种肉体层面的“实体寄生”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更像是在同一个名为肉体的容器里,硬生生地塞入了两个完全独立、互不干扰的灵魂?】 【你推了推眼镜,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那天晚上,当我在压制虎杖时,哪怕将咒力探入他的四肢百骸,也完全没有办法找到宿傩力量在他体内扎根的‘根源’的原因吗?】 【因为宿傩的根源......其实不是盘踞在肉体层面而是在其他层面的?】 【尽管五条悟这一次不计后果的疯狂实验和乱来的举动让你感到无比头痛,但抛开这些不谈,这场单方面的碾压,也确实让你极其直观且震撼地感受到了,目前的五条悟与处于两指状态下的宿傩之间,那犹如鸿沟般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和五条悟自己刚才那狂妄的宣言一样。】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他确实能够凭一己之力强行压制住宿傩这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他毫无疑问是能够兜住最坏底线的保障,这对于一向习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的你来说,总归算是一个极其难得的好消息。】 【走上前去你立刻开始调动咒力,极其仔细地为刚刚苏醒的虎杖检查了一番身体的各项机能。】 【毕竟先前在旧校舍的生死战斗中,这具身体所承受的那些肌肉撕裂与骨骼伤痛,都是仰仗于宿傩苏醒后那本能的「反转术式」在进行修补。】 【而现在宿傩的意识已经被无量空处彻底冲击得陷入了深度昏迷,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继续去维持反转术式的运转来治疗这具肉体了。】 【但是也就是在你用咒力探查他经络的这个瞬间,你惊讶地发现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现象,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宿傩的反转术式去进行治疗。】 【虎杖那具肉体本身竟然也在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甚至可以说是堪称怪物般的惊人速度,在进行着肉眼可见的自我愈合与恢复!】 【虎杖的身体,绝对异于常人! 】 【你隔着镜片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突然之间你那敏锐的直觉意识到了一个之前一直被忽略的核心问题。 】 【你回忆起了似乎在吞下宿傩手指之前,这个高中生就已经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表现出过那种绝对超乎常理的恐怖身体素质。】 【难道说现在他身体所表露出的异常,可能并不单单是因为他吞下了宿傩的手指才发生了变异?】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犹如闪电般从你的脑海深处猛地劈过,根本就不是因为“宿傩的手指”让虎杖的身体变得异常,而是因为虎杖的这具身体“从一开始就极度异常”,所以才犹如一把量身定制的绝世剑鞘般,给予了他即便直接吞下那种特级剧毒咒物,也绝对不会立刻爆体死亡的先决前提条件?】 【顺着这个令人战栗的思路,你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然而越是深究,你就越觉得脊背发凉。】 【你很快就否决了“这一切纯粹只是命运巧合”这种天真的想法,因为这整件事情的发生链路,实在是巧合得太过诡异、太过完美了! 】 【碰巧装有特级咒物的百叶箱就被随随便便放置在了一所普通的公立高中里,碰巧封印效果减弱的特级咒物被他捡走,碰巧前来执行回收任务的是经验尚浅的伏黑惠,碰巧那天晚上虎杖所熟悉的灵异研学长学姐作死解开了那张陈旧的封印符咒,碰巧因为伏黑惠的救援行动进度迟缓,又碰巧伏黑惠在战斗的间隙,无意中向虎杖透露了“咒灵之所以追求宿傩的手指是为了变强”,并且告知了他“能够对抗诅咒的只有诅咒”这一极其关键的情报...... 正是这一环扣一环的信息与绝境,才最终推导出了唯一的那个结果,虎杖悠仁主动且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宿傩手指。】 【如果说这一切真的都只是某人在暗中精心编织、推波助澜之下的必然结果,你只会觉得这手段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因为这里面存在着太多不可控的不确定因素了!只要伏黑惠的动作稍微快上那么一分钟,只要他在没有理会虎杖的询问,只要他不曾科普吃下咒物会带来力量......那么虎杖都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疯狂的举动,一切都会走向完全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结果。】 【但作为习惯了剖析真相的人,你也不得不痛苦地承认,这件事情确确实实太过巧合了。】 【时隔如此漫长的岁月,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一个其肉体强度竟然能够完美承载宿傩这种特级咒物、万中无一的绝佳“容器”,并且他还碰巧在那种极其极端的情境下,升起了自己主动吃下手指的念头并付诸行动。】 【复盘到这里,你的大脑中突然又弹出了昨晚战斗中的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那天晚上,聚集在杉泽第三高中旧校舍里的咒灵数量,绝对是不正常的! 】 【按照咒术界的常理来说,哪怕是特级咒物解除了封印,它所散发出的邪恶气息能够辐射并吸引咒灵的范围,在物理层面上也是极其有限的。】 【毕竟气息的飘散不可避免地会随着距离的拉长而产生衰减,更何况那些最先赶到的咒灵还会出于贪婪而去吸食,这种气息衰落的效果理应变得更加明显才对。】 【但是那晚的状况显然并非如此,你非常确定,当时有很多被吸引过来的咒灵,其原本游荡的位置,绝对远远超出了单凭一根特级咒物宿傩手指所能自然影响的极限范围! 】 【你有着极其强烈的预感,这场看起来像是意外的特级受肉事件,就算不是那个幕后黑手从头到尾的精密设计,其背后,也绝对存在着某种刻意聚集咒灵、人为推动事态恶化的黑手。】 【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试着将自己这部分细思极恐的推理想法,极其严肃地与站在一旁正百无聊赖的五条悟进行了分享。】 【五条悟听完后,并没有立刻嘲笑你的过度紧张。】 【他微微偏过头,那被眼罩遮挡的六眼似乎在空气中扫视了一圈,稍作思考后,也算是勉强认同了你在逻辑上的缜密推导。】 【但他终究不是你,他没有在模拟的世界里,与那个头顶有着缝合线的诡异男人进行过那种令人绝望的交锋,五条悟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疯子,会去花费极其漫长的时间去谋划这种看起来充满变数、价值不明的阴谋。】 【更重要的是,对于拥有绝对力量的他而言,他也实在懒得去思考这种犹如蛛网般繁琐的深层次阴谋。】 【五条悟耸了耸肩,用一种极其散漫却透着无与伦比自信的语气对你说道。】 【“哎呀,舜辰你就是心思太重了,没必要去考虑那些藏在暗处的无聊算计啦,你想想看,如果说那个藏头露尾的老鼠,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宿傩借着虎杖的身体复苏,那么现在的情况可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哦!你看现在虎杖不仅能够完美地凭借意志压制住宿傩,退一万步说,就算宿傩真的彻底掌控了虎杖的身体,他也绝对过不了我这关,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 【五条悟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所以啊与其把脑细胞浪费在考虑这些莫须有的阴谋论上,你不如好好发挥你的长处,去想想......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做到将宿傩的手指,完好无损地从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吧。”】 【听着他这番话,你看着五条悟那张笑脸,微微低下了头,镜片反过一道冷冽的光芒。】 【事情的走向,真的就会像他说得这么简单吗......?】 【你不由得在心中,对这个依旧被迷雾笼罩的残酷世界,发出了极其沉重的自问。】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举目无亲 【一切尘埃落定,对于虎杖作为宿傩容器的报告对高层那边的初步说辞也都敲定之后,五条悟便极其潇洒地挥了挥手,先行离开去处理他自己那些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了。】 【于是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便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你的身上。】 【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对稳定了下来,宿傩的意识被「无量空处」强行关了禁闭,倒也不至于说还需要你们两个战力像看押重刑犯一样,形影不离地一起陪着虎杖,那未免有些太过奢侈且浪费战力了。】 【暂且不说从目前表现出的惊人适应力来看,虎杖凭借自身意志已经完全能够压制住宿傩,就单说刚刚同宿傩交手之后,五条悟在离开前也极其笃定地表示过,以你那极其缜密且多变的手段,就算虎杖真的突然暴走失控,你也绝对不至于连这种两指程度的宿傩都处理不了,即便对方掌握着那不讲理的开放领域。】 【接下来的流程按理说非常简单,就是由你陪着虎杖回一趟家,将之后准备长期住宿在东京咒术高专的生活必需品收拾一下,顺便按照常理,怎么也得和他的家里人或者监护人打一声招呼、办理一下退学手续之类的。】 【然而当你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刚刚发来的、关于虎杖悠仁的初步背景调查报告时,你那隐藏在镜片后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深深皱了起来。】 【父亲:虎杖仁。】 【状态:失踪。】 【母亲:虎杖香织。】 【状态:失踪。】 【祖父:虎杖倭助。】 【状态:已于昨日傍晚在杉泽医院病逝。】 【看着这寥寥几行的亲属关系栏,你第一时间产生的情绪,倒并不是对虎杖这种同你一样“举目无亲”处境的泛滥同情。】 【作为一名习惯了在阴谋与血腥中摸爬滚打的咒术师,你在这份极其“干净”的履历中,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被刻意安排的浓烈阴谋气息。 你的脑内瞬间警铃大作!】 【怎么会又是这么刚好......? 】 【你在心底极其冰冷地质问着这个仿佛被设定好的剧本,父母双双神秘失踪,而世上仅存的、唯一可能知晓他幼年经历和家庭秘密的亲人爷爷,偏偏就在昨天——也就是这起特级受肉事件爆发的同一个晚上,因为自然衰老而死去了? 】 【这种极其完美的“社会性孤立”状态,意味着你如果想要顺藤摸瓜去调查虎杖这具“异常肉体”的形成原因与童年细节,其线索已经从物理层面上被彻底斩断了!】 【就在你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陷入极度阴谋论的推演时。】 【一旁被解开了束缚的虎杖,有些局促地凑了过来,小声地对你询问道。】 【“那个......舜辰先生......”】 【你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极其干脆地回复了伊地知收到,并用极其严厉的措辞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能调动的监控和户籍档案,尽可能再试着找寻一下与“虎杖悠仁”这个人过去经历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你毫不犹豫地将这份简陋的档案以及所有的聊天内容,直接打包转发给了一个极其贪财但情报能力堪称一绝的女人冥冥。】 【并在后面附上了一句价钱随你开,我要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异常情报。 】 【你那在无数次生死模拟中锻炼出的直觉,正如同尖针一般疯狂地刺痛着你的神经你的直觉极其笃定地告诉你:这连串的“巧合”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令人胆寒的巨大秘密!】 【做完这一切紧急的情报部署后,你将手机锁屏揣回口袋,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抬起头望向了虎杖,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吗,虎杖?”】 【虎杖挠了挠脸颊,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与愧疚,开口说道。】 【“就是......那个,你知道井口学长和佐佐木学姐他们现在在哪吗?在离开这座城市、去那个什么高专之前,我想再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对于虎杖这种重情重义的合理要求,你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刚好昨天晚上伏黑惠在将那两个被诅咒波及的倒霉高中生送到医院、并进行了简单的交接之后,因为咒力消耗过度,也就直接在那家医院里休息了一晚。】 【毕竟以往执行的那些清理杂鱼咒灵的普通任务,可从没有哪一次能把伏黑惠给逼到那种火力全开、甚至差点要拿出同归于尽的势头。】 【不多时你便带着虎杖离开了这个压抑的临时封印管制地下室,驱车来到了市区的杉泽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你们先是在病房里找到了已经包扎完毕、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稳定的伏黑惠。】 【随后在伏黑惠的默默带领下,你们一行人来到了井口与佐佐木所在的双人病房门外。】 【你并没有跟着推门进去,因为昨天晚上,是你用反转术式稳住了他们生命体征。】 【所以对于他们此刻的身体状况,你有着绝对精确的预期,并不会有什么致命的生命危险,顶多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和咒力侵蚀,需要卧床虚弱个十天半个月罢了。】 【“笃笃。”】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响了病房的门,随后推门而入。】 【病房内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的佐佐木,正眼眶通红地坐在病床旁。】 【显然被咒灵只是擦伤的她,受到的物理伤害要比被直接啃咬头部的井口来得轻得多。】 【佐佐木听到动静,有些迟钝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是虎杖时,那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勉强且状态不佳的笑容,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是虎杖啊......”】 【因为昨天晚上,在面对那种超自然恐怖怪物的瞬间,处于极度恐惧中的他们其实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们自然完全不清楚,后来是虎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了他们,更不知道后面发生的那些吞噬手指、宿傩受肉复活等一系列堪称都市传说一般的惨烈事件。】 【虎杖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还处于深度昏迷中的井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转头对一旁的佐佐木轻声问道。】 【“学姐......井口学长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佐佐木那原本就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病号服的衣角,把头埋得很低,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往下砸,声音哽咽地对虎杖回答道。】 【“医生说......虽然头部受了重创,但万幸没有伤到脑干,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意识......呜呜,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追求什么灵异刺激,非要大半夜叫他去学校旧校舍解开那个奇怪的封印......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说到这里佐佐木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她看着虎杖,仿佛是在倾诉一个极其荒诞的噩梦。】 【“虎杖,说出来你可能完全不敢相信......我们昨天晚上,在学校里被怪物袭击了!那是真正长着无数只眼睛的怪物......而且,我们被那个怪物给抓住了......”】 【作为昨天晚上亲自冲入险境、将他们从那只庞大咒灵的血盆大口中硬生生拽下来的人,虎杖又怎么可能对佐佐木这番看似胡言乱语的话语有丝毫的怀疑呢?】 【虎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去嘲笑或者安慰她是在做梦,而是收起了平时的轻浮,用一种前所未有、相当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对着这位因为作死而留下心理阴影的学姐说道。】 【“我相信你学姐,但是昨天晚上袭击你们的那些家伙,并不是什么虚构的怪物,而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所诞生的‘诅咒’,而你们解开的那个恶心的手指,在咒术界里被称为‘特级咒物’,它的封印一旦被解除,那种散发出来的剧毒气息,就会像黑暗中的明灯一样,疯狂吸引周围所有可怕的诅咒聚集过来。” 】 【虎杖顿了顿,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决。】 【“所以学姐,以后请绝对、绝对不要再去做类似探险和解密的事情了,这真的是会死人的非常危险,另外......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和担心井口学长的事情,因为有极其厉害的‘专家’跟我保证过,你们能够活下来,就一定会没事的。”】 【佐佐木完全愣住了,她连眼泪都忘记了擦,只是呆呆地听着虎杖这一口气吐露出的、完全颠覆了她十八年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庞大信息。】 【“虎杖......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着学姐那震惊的模样,虎杖没有再继续深究。】 【他知道说这些已经足够让她以后远离那些危险的东西了,说完这番沉重的话之后,虎杖抬起头,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吐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随后他那张被宿傩咒纹刻印过的脸上,重新换上了属于高中生虎杖悠仁那没心没肺、灿烂阳光的招牌笑容,笑着对佐佐木挥手道别。】 【“总之,这次的灵异事件算是彻底告一段落啦!抱歉啊学姐,我接下来......还有一个必须要去完成的约定,也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就先走一步啦,你们一定要好好养伤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舜辰先生……你、你怎么知道?! 【而在病房的门外,透过那虚掩的门缝,你则是双手抱胸,默默地听完了虎杖与他学姐的这番道别谈话。 】 【正常来说,按照咒术高层那些保密条例,你是绝对不会同意任何人,以这种直白的方式向普通人透露关于咒术界、诅咒以及特级咒物的核心情报的。】 【这不仅会引起恐慌,更是严重违规。】 【但是考虑到此刻的虎杖悠仁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并不是你正式编入高专的学生,更考虑到病房里那两个手贱解封特级咒物、差点酿成屠城惨剧的“罪魁祸首”,为了给他们留下一生难以磨灭的警告,避免他们日后因为好奇心再次做出这种蠢事,在此时向他们透露一点世界的残酷真相,反而或许是一件因祸得福的好事。】 【就在虎杖他们在病房里谈话的时候,站在走廊上的你,也压低了声音,和身旁的伏黑惠彻底同步了一下关于高层对虎杖下达的“死刑缓期”处理决议,以及你对此决定的真实看法与暗中准备实施的保护计划。】 【听完你那滴水不漏的安排,一直紧绷着神经、深感自责的伏黑惠,那满是伤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伏黑惠看来,既然事情是由你这位极度靠谱且算无遗策的大人在暗中保驾护航、并且在按照你的计划顺利推进,那他也就真的不需要再去担心虎杖随时会被高层处决的危险了。】 【伴随着门轴的转动声,见到虎杖神情轻松地走出了病房,你们三人便也准备动身离开这家医院,去往虎杖的家里收拾他的遗物和行李,然后一起出发回到东京的高专。】 【在走向医院停车场的路上,因为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先前关于“完美孤立”和“阴谋论”的诸多猜想,你决定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你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伏黑惠与虎杖这两个亲历事件的当事人沉声问道。】 【“惠,虎杖,在昨天晚上的整个事件发生的前后,你们再仔细回想一下,除了你们和那两个学长之外,是否有任何外人......或者极其不寻常的目光,介入过那晚事件的蛛丝马迹?”】 【伏黑惠闻言,微微皱起眉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仔细回放了一遍那晚极度混乱的遭遇战,最终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咒力残秽。】 【但是当他睁开眼看到一旁的虎杖时,却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脸幽怨、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恼怒,没好气地看着虎杖抱怨道。】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寻常的话,那就是这个笨蛋的行动轨迹了!昨天傍晚在离开医院的时候,我明明就已经极度严肃地警告过你不要再靠近学校了!你是个普通人,你为什么偏偏还要不要命地跟上来?如果你没有跟来,也就根本不会发生后面这一连串破事了!”】 【被伏黑惠这么当面一顿输出,虎杖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头粉色的短发。】 【因为他不久前也刚刚从你这边的科普中了解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海胆头少年,其实是一个拥有着强大术式、完全有能力处理掉那种级别诅咒的精英。】 【昨天晚上之所以被打得那么惨,只是因为他克制着不想在学校里发动大范围破坏术式、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轰动影响罢了。】 【确确实实是虎杖自己,完全错误地判断了那时的危急局面。】 【虎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开口解释道。】 【“抱歉抱歉,确实是我的问题啦......说实话,那个时候听了你的警告,我原本也是打算就这么算了,不追过去添乱的,毕竟爷爷刚走,我脑子也很乱但是......” 【虎杖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 【“但是,那个时候有一个阿姨问我,‘对深陷生命危险的朋友什么都不做,真的好吗?’,正是因为她那句话,让我猛地想起了爷爷的遗言,才让我最后彻底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坐视不理。”】 【伏黑惠闻言,手掌“啪”的一声无奈地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一副“我也是彻底没招了”的绝望表情。】 【他一想到自己接下来漫长的高专生活里,居然要和这样一个极其容易被别人一句话就煽动热血、没有半点危险防备意识的呆子成为同伴,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头痛。】 【但是! 此刻站在他们对面的你,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张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脸庞,其表情却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剧变! 】 【因为你是极其清楚虎杖现在那被刻意清空、犹如白纸一般的家庭背景情况的父母离奇失踪,唯一的亲人爷爷刚刚去世。】 【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刻意去煽动虎杖前往学校的“阿姨”?!】 【你猛地向前迈出一步,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瞬间缩紧,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警惕而猛地拔高,连带着周围的咒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阿姨?!什么阿姨?!什么时候出现的?!”】 【虎杖被你这突然爆发出的可怕气势给吓了一跳,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转头望向了一旁的伏黑惠,试图寻找证人。】 【“就是......就是那个啊伏黑!昨天我们冲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在门口跟我们擦身而过的那个短发阿姨啊!”】 【伏黑惠闻言,也是微微一愣,他眉头紧锁,开始努力在记忆中搜寻这个细节。】 【没有想到这件看起来完全是意外的灾难里,竟然还牵扯到了医院里的路人。】 【不过顺着虎杖的提示,伏黑惠那过人的记忆力确实捕捉到了那个模糊的画面。】 【他看着你,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冲你点了点头确认道。】 【“昨天傍晚......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我们在狂奔向学校的时候,确实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了。”】 【得到伏黑惠的确认,你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股被刻意编织在阴谋网中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你死死地盯着虎杖,语速极快地继续追问道。】 【“你刚才说,是那个阿姨的一句话,让你下定决心去学校救人的?她到底是谁?她是你家里的什么亲戚吗?!”】 【虎杖先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而后又迅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的表情回答道。】 【“她不是我什么人吧?我的记忆里绝对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不过......很奇怪的是,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在和她擦肩而过、听她说话的那个瞬间,她确实给我一种......极其难以形容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你强行压抑着内心翻江倒海的骇然,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继续一字一顿地追问。】 【“你还记得......她具体长什么样子吗?”】 【虎杖仰起头,双手在胸前交叉,闭上眼睛极其努力地在脑海中勾勒着昨天傍晚那个匆匆一瞥的画面。】 【“什么样子啊......当时光线比较暗,我急着跑也没有仔细看,不过我记得,她留着一头干练的黑色短头发,身形不胖不瘦,穿得好像很普通......”】 【你没有再听他那些无关紧要的外貌描述,你猛地伸出双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虎杖的双肩,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你那双眼睛透过镜片,死死地锁死在虎杖的瞳孔上,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极度悚然与寒意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决定一切的致命问题。】 【“别管那些!你只需要仔细回想......你记得,她的额头上......是不是有一道极其明显的、就像是用粗线缝合过一样的印记?!”】 【这句话一出,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还在努力回想的虎杖,身体猛地一僵,他睁开双眼,满眼错愕地看着眼前因为极度紧张而甚至有些失态的你。】 【“诶?” 】 【虎杖那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纯粹的、不可思议的震惊,他愣愣地看着你,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脱口而出。】 【“舜辰先生......你、你怎么知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依旧无法理解 【在得到了虎杖悠仁那无比笃定的回答之后,你们一行人离开了充斥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动身前往虎杖的家中收拾他前往高专住宿所需的私人物品。】 【在这看似平静的赶路过程中,你走在稍靠后的位置,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信息。】 【你联系了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用极其强硬且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他立刻向杉泽医院方面进行协调,务必将昨天傍晚急诊室走廊以及大门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调取过来。】 【但在发送这条指令的时候,你极其谨慎地留了一个心眼,丝毫没有向伊地知透露你索要这份录像的真实目的,甚至连寻找某个特定人物的字眼都没有提及。】 【你很清楚,在当下这个敌暗我明且情报极度缺失的局势下,绝对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打草惊蛇。】 【目前的情况是,你仅仅只是通过虎杖毫无防备的随口一言,犹如走钢丝般惊险地察觉到了对方在这个现实棋盘上的存在,而非是真正锁定了对方的行踪与本体。】 【并且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此刻,你根本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笃定,对方仅仅只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在暗中行动。】 【要知道,如果昨天傍晚出现在医院的那个短发女人,真的就是你在之前模拟推演中遇到的那个最终将你残忍杀死的、占据着夏油杰身体的恐怖存在,那就意味着对方是拥有着能够展开那种犯规级别领域展开的恐怖怪物。】 【如果让伊地知这种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只有基础探查水平的底层辅助监督,在调查的过程中不小心暴露了意图,从而被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你们正在进行逆向追踪的视线,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迎接那些基层调查人员的,绝对不会是什么警告,而只会是被瞬间悄无声息抹杀的残忍死亡。】 【而更让你感到脊背发凉、甚至思维都有些战栗的另一种假设是,如果昨天出现在医院的那个短发女人,并不是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神秘人本尊,而只是那个幕后黑手抛出来的一枚探路棋子呢?】 【那情况只会变得更加糟糕且令人绝望。】 【这意味着,如果这枚棋子发现了有人在暗中调查她,她完全可以得到幕后黑手的授意,故意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普通人模样,抛出虚假的线索引诱你们一步步深入陷阱,最后由背后那个真正负责战术统筹与拥有恐怖战力的怪物在暗中雷霆出手。】 【如果是那种敌暗我明、对方甚至还能进行反向钓鱼的局面,那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你们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当你们抵达虎杖那空荡荡的家中时,客厅里弥漫着一股久未有人居住的灰尘气息。】 【正在熟练地帮忙收拾着衣物和生活必需品的伏黑惠与虎杖悠仁,当然能够极其明显地察觉出来,自打从医院走廊里从虎杖口中听到了关于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阿姨的事情之后,你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极其不对劲,那种深沉的压抑感和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危险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至了冰点。】 【伏黑惠默默地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里,他那双眼眸虽然频频侧目观察着你的神情,但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开口进行任何过多的追问。】 【因为在伏黑惠那已经建立起的固有认知与对你的绝对信任里,你这位深不可测且永远保持理智的前辈,既然露出了这种凝重到极点的表情,就说明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范围,但同时他也盲目地相信着,无论遇到什么绝境,你最终都能够算无遗策地解决一切问题,他现在能做的最好应对,就是闭上嘴巴不给你添乱。】 【而心思单纯、刚刚踏入这个残酷世界的虎杖则没有这种层层叠叠的顾虑。】 【他停下了手里打包纸箱的动作,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与担忧,直直地看着站在窗边陷入沉思的你,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舜辰先生,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着脸,是那个阿姨有什么问题吗?】 【虎杖这句带着些许怯生生的话语,瞬间将你那发散到极致的思维,硬生生地从危险的边缘拉回到了眼前的现实之中。】 【你静静地转过身,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粉发少年。】 【虽然目前伊地知和冥冥那边的深度调查都还没有传回确切的结果,但在你那犹如精密齿轮般的大脑中,已经得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推论,虎杖悠仁这具能够无视猛毒、完美容纳特级咒物的变态肉体,其真正的特殊性与成因,有极大的概率同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女人有着最直接的因果关系。】 【但是即使得出了这个结论,你依然觉得眼前被一团浓重到无法化开的迷雾所笼罩。】 【你完全想不通那个女人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其中有着太多违背逻辑的地方。】 【如果说她在意的是虎杖这个经过精心调优的完美容器,那她为什么又会选择放任虎杖在这种完全脱离她掌控的野生状态下自由行动?】 【甚至连最基本的监视都没有做到位。】 【还是说她真正其实在意的,是想要利用虎杖的身体作为跳板,让那位诅咒之王宿傩彻底在现代复苏?】 【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却狠狠打了这个假设的脸,虎杖的身体简直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他能够凭借自身那恐怖的意志力,极其轻易且绝对地压制住宿傩的意识与存在,这根本就不是在帮助诅咒之王复活,而是在将他彻底囚禁。】 【而且更让你感到逻辑出现严重断层的是高层那边的既定规则。】 【要知道如果在吞下手指的那个晚上,不是你未雨绸缪地进行了干预,并且提前拜托了五条悟去跟那群迂腐的高层进行强硬的交涉与保释,按照咒术界死板的铁律,虎杖大概率在那个晚上就已经被高层派出的处刑人就地执行死刑了。】 【如果她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安排了这一切,最后却任由这个完美的容器刚刚装载上特级咒物就被咒术界给处死,那她究竟图什么呢?】 【总不能她那犹如神明般的全知视角,连你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虎杖这样被处死这种极其主观的变量,都提前精准地计算在内了吧?】 【对于这种离谱的猜想,你在心底极其果断地予以了否认。】 【虽然在这一次的现实存活轨迹中,你确确实实或多或少地向外界展现过一些自己暗中布局的手腕,比如当年星浆体事件时你所进行的隐秘干涉,以及后来处理禅院家那时的雷霆手段,但你在每一次行动后都极力抹除了自己的痕迹,你绝对不相信,那个藏在暗处犹如老鼠般的家伙,能够仅仅凭借着这种程度的蛛丝马迹,就将你这个拥有着外挂般变数的存在给精准地计算到这种严丝合缝的地步。】 【随着思绪的不断深入与碰撞,你突然又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一个极其关键的推测,你猜测那个缝合线神秘人,大概率和御三家之一、掌控着咒术界高层极大话语权的加茂家有着某种极深的隐秘联系。】 【难道说,她的计划本来就是让虎杖去死?】 【即便是虎杖最终被咒术高层判处了死刑、被彻底褫夺了生命,那个幕后黑手,依旧能够通过其在加茂家内部渗透的关系网,进行极其隐秘的尸体调包,从而在不需要面对虎杖那恐怖意志力抵抗的情况下,直接对这具容纳了宿傩的尸体进行后续的操控?】 【你望着正在低头打包行李的虎杖,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难道说虎杖悠仁从出生起,就是那个怪物刻意安排在这个普通城市里的一件等待被回收的道具吗?】 【可即便真的存在这种残酷的可能性,现在的你也没有放任虎杖落入高层手里,而是将他护了下来。】 【而现在,你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不管虎杖悠仁究竟是不是对方刻意安插的棋子,死死盯住虎杖,将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全天候的监管,都是现阶段绝对必要且唯一正确的选择。】 【因为不管怎么样,只要虎杖这枚棋子对那个女人来说还有着不可替代的利用价值,那么只要你们守株待兔,她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再次与虎杖进行接触并试图将其带走。】 【而如果虎杖本就是在潜意识里被她刻意安插进你们内部的眼线,那么同样的,她必然会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再次与虎杖进行情报的对接与接触。】 【至于虎杖对于她毫无用处这种可能性,已经被你完全彻底地排除了,如果虎杖的存在真的毫无用处,她绝对不可能大费周章地制造这么多巧合去进行这种跨越生死的引导。】 【想到这里,你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调用了人生如戏这项特殊能力。】 【伴随着技能的悄然运转,你眼神中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阴霾与骇人的杀意,在一瞬间犹如潮水般退去,你脸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无比柔和,将一切外在的锋芒、疑虑与防备,全部天衣无缝地收敛进了最深处的伪装之下。】 【当你再次抬起头,对上虎杖那双担忧的视线时,你的脸上只剩下了一如既往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平静与温和,你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虎杖道。】 【“没有什么,只是因为你刚才的话,突然联想到了一些关于高专后续工作安排的琐事罢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你必须这么做,毕竟在这个步步杀机的世界里,假如存在着那万分之一的极端可能,眼前的虎杖悠仁其实在潜意识里就是那个女人安插的眼线,如果你在此刻表现出任何一丁点你已经知晓缝合线秘密的情绪破绽,那你的处境就会变得极其危险。】 【因为至少从明面上的逻辑来看,你这个一直在高专按部就班活动的现代咒术师,是绝对不应该、也不可能知晓这种触及暗面核心的诡异事情的。】 第一百九十章 你相信宿傩 【将虎杖悠仁在东京咒术高专那略显冷清的临时宿舍安顿妥当之后,你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准备去向夜蛾正道校长进行正式的入学报告。】 【虽然你已经事先和夜蛾正道通过气,并且明确表达了你打算将虎杖留在高专、直到彻底找到将宿傩从他体内安全剥离的办法为止,但规矩终究是规矩。】 【既然虎杖接下来要作为高专的学生在这里生活与战斗,无论他是因为你的力保还是其他什么理由站在这里,最基本的入学判断流程都绝对不能够被轻易省略。】 【夜蛾正道必须要亲自看一看,这个少年的灵魂与觉悟,是否真的适合待在这个充满死亡与诅咒的残酷之地学习。】 【只不过,这一次夜蛾正道显然是吸取了过去惨痛的教训。】 【为了避免那原本就本不富裕的学校经费再多出一笔庞大的建筑修缮费,他极其明智地将这次入学测试的地点,从那间室内训练室,直接转移到了空旷无比的露天操场上。】 【走在郁郁葱葱的林间青石板路上,虎杖环顾着四周几乎完全被自然植被与古老木质建筑覆盖的幽深环境,清新的空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深山的寒意。】 【他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慨。】 【“这里还真是有够深山的啊......感觉连个便利店都找不到,这里真的还是东京吗?”】 【走在前面的你步伐平稳,连头也没有回,只是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这里当然是东京的版图,只不过是位置相对偏远一点的郊区罢了,而且咒术高专本来就不适合设立在人头攒动、高楼林立的繁华市区。”】 【虎杖闻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想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晚上,你与伏黑惠在杉泽医院对战那个恐怖怪物时所展现出的、极具破坏力的惊人力量。】 【确实如果是教授如何与那种名为“诅咒”的怪物进行厮杀的知识,这种动辄摧毁墙壁、粉碎大地的力量,要是放在市中心那种密集的商业环境下自由练习,恐怕没几天东京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了,他深以为然地认同了你的说法。】 【你停下脚步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认真地看着虎杖,继续嘱咐道。】 【“虽然我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你在高专学习与适应的初步计划,但我毕竟不是这所学校最高的管理者,现在我会带你去见这所学校真正的校长。”】 【听到你这番话,虎杖那清澈的眼睛猛地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情报,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反应了过来。】 【“诶?原来你和那个蒙眼男不是这里的老大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么厉害,肯定是这里的话事人呢!”】 【你微微摇头,继续对虎杖说道。】 【“那是所有人加入高专都需要经历的必要流程,惠在不久之前也经历过同样的审视,而我也是在很多年前同样经历过了,校长他并不是那种刻板刁难人的性格,等会儿面对他的提问,你只需要遵从你内心最真实的答案就好,记住千万不要去试图迎合或者乱编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乱来的话搞不好是真的会被他当场拒绝入学的。”】 【虎杖似懂非懂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显然对于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社会中的他来说,现在的他不是很能理解你口中所谓的“真实的觉悟”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中,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虎杖的右侧脸颊上,皮肉诡异地蠕动裂开,凭空张开了一张长满尖锐牙齿的嘴巴。】 【紧接着,里面传出了属于诅咒之王宿傩那极度傲慢且戏谑的沙哑声音。】 【“嘁,用绝对力量之外的方式来决定一个人的地位与资格,真是无聊透顶。”】 【“哇啊!”】 【虎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啪”的一声用力按住了脸颊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他一边拼命用力压制,一边带着几分尴尬与歉意向你解释道。】 【“抱歉抱歉!舜辰先生,大概就是之前吞下了第二根手指之后,这家伙的精力好像变充沛了,时不时就会像这样自己跑出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没有在意虎杖的道歉,而是站在原地,双眼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虎杖,口中喃喃自语般地低声重复着他刚才的话语。】 【“时不时......会自己跑出来吗......”】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却在你的大脑中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逻辑风暴。】 【这是否意味着,随着虎杖吞食的宿傩手指数量不断增加,他体内属于宿傩的那部分力量就会呈几何倍数地愈加强大?】 【而这种力量的不断累加,最终是否会彻底冲破虎杖那远超常人的灵魂桎梏,撕裂这具被当作牢笼的肉体?】 【一旁的伏黑惠也是满脸诧异与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随时准备调动咒力应对可能发生的暴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被虎杖死死按住脸颊的手背上,竟然再次裂开了一道缝隙,那张本应该被捂住的嘴巴,直接转移到了虎杖的手背上!】 【宿傩那充满着暴虐与杀意的独眼在手背上睁开,借着那张嘴,死死地盯着你,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威胁。】 【“你这个垃圾,等我彻底抢到这小子的肉体控制权,我第一个就会将你宰了!”】 【“喂!你这家伙快给我闭嘴!抱歉舜辰先生,我这就用另一只手控制住他......!” 】 【虎杖见状,急忙说着又想用另一只手继续去捂住手背上的嘴巴。】 【但你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虎杖的手腕,制止了他试图掩盖的动作。】 【你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愤怒,你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手背上的宿傩,语气平稳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刺核心地开口问道。】 【“你刚才说,‘等你抢到他的身体’?也就是说,现在的这种被一个毛头小子关在体内、毫无作为的情况,其实完全在你的意料之外,对吗?”】 【“......” 】 【此言一出周围这片林间区域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短暂沉默当中,不仅仅是一旁的虎杖和伏黑惠震惊于你这番发言,就连不可一世的宿傩自己,似乎也没有想到。】 【在他刚刚叫嚣着发出残忍的死亡威胁之后,你居然会表现得如此平静,甚至反客为主地主动向他抛出了一个带有强烈试探性质的问题。】 【你见到那张嘴巴并没有立刻因为愤怒而褪去,考虑到宿傩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极度傲慢与不屑撒谎的个性,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换了一种更加直白的说法,继续自顾自地追问道。】 【“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你没有在千年前就计划好,当下附身于一个你无法控制身体的虎杖体内。”】 【“......” 】 【宿傩闻言,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你,依旧毫无反应。直到半晌之后,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才极其轻蔑地对你吐出了两个字。】 【“白痴......” 】 【随后那张嘴巴带着极其浓重的不爽,瞬间闭合重新隐没在了虎杖的手背皮肤之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你当然不觉得以宿傩那种唯我独尊的残暴个性,会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和你心平气和地谈话解答疑惑。】 【但是,他最后吐出的这个带着极其强烈嘲讽意味的词汇,恰恰就是你此刻最希望得到的答案。】 【因为你要确定一个事情,那就是在这个目前你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全貌的庞大阴谋当中,这位复苏的诅咒之王,究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到底是那个藏在幕后、操盘一切的策划主动者?】 【还是一个或主动、或被动卷入其中的参与者?】 【他的这声“白痴”,让你在心中彻底笃定了一件事,他绝对是后者!】 【即便宿傩的性格十分狡猾多端,但在这件事情上你是相信他的。】 【你相信他刚才说的“想要第一个杀死你”的狂言是出自真心,而正因为确信他那强烈的杀意,你才更加相信他目前确实是毫无办法,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强行夺取虎杖的身体控制权,否则以他的性格,刚才早就在手背上释放斩击对你出手了,绝不会只是过过嘴瘾。】 【正是基于这两点的基础之上,再结合他对你那番“你没有计划好这一切”的说法给出的不屑回应,你才在逻辑的闭环中彻底肯定了宿傩,绝对不是这个跨越时间长河的阴谋的最终主策划人!】 【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女人,极大概率是将这位诅咒之王也算计在内了。】 【至于宿傩究竟是主动选择在这个时代苏醒的参与者,还是完全被动被利用的道具,目前手中的线索还不足以支撑你进行更深一步的确认,所以这个疑问只能暂且搁置。】 【这段充满压迫感的插曲过后,你们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大概约莫还差百米左右就要抵达操场边缘的时候,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你们终于看清了操场上此刻伫立着的景象。】 【“......” 】 【你跟走在一旁的伏黑惠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了一眼,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们好像大概能够完全明白,为什么一向沉稳的校长,会把开阔的操场选作入学测试的地点,以及......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极其离谱的一幕景象。】 【只见在那宽阔的操场中央,密密麻麻地列阵伫立着几十个大大小小、造型各异的毛绒玩偶那是夜蛾正道引以为傲的“咒骸”军团。】 【它们有的戴着拳击手套,有的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咒力波动,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重刑犯的到来。】 【这显然是夜蛾正道为了防止测验伏黑惠时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而做出的“最高规格”的防卫与测试准备。】 【唯独对此一无所知、还处于状况外的虎杖悠仁,看着那壮观的、五颜六色的玩偶军团,双眼瞬间放出了光芒。】 【他不仅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的压迫感,反而相当吃惊且带着点惊喜地转过头,指着那群咒骸大声问道。】 【“诶?那是游乐园的吉祥物吗?!还是说......这是学校专门为我准备的特别欢迎仪式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因为害怕失败而火力全开 【你带着伏黑惠与虎杖悠仁两人,踩着操场边缘的草坪,缓缓来到了夜蛾正道的身前。】 【随着距离的拉近,近距离看着这片布满操场、大小不一且高低错落的咒骸军团,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与压迫感就变得更加壮观且诡异了。】 【以你对夜蛾正道这位校长的深刻了解,一眼扫过去你就在心底得出了结论,他这一次,基本上是将工坊里那些完美适配战斗用的精锐咒骸全都给搬出来了。】 【可你越是清楚他这么做背后的真实原因,就越是觉得有些好笑与无奈。】 【这位严厉的校长显然是吃够了你们这些“问题学生”的苦头,为了避免这所本就不富裕的学校再平白无故地多出一笔高昂的建筑修缮费,他不仅把场地换到了开阔的操场,甚至还布下了这种如临大敌的阵仗。】 【你本以为,既然人都带到了,夜蛾正道现在会立刻端起校长的架子开口,向完全处于状况外的虎杖亮明身份,并单刀直入地直接开始入学测试。】 【但你不曾想,他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而是站在那群张牙舞爪的咒骸中央,默默地抬起手,用手指隔空指了指你。】 【你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也伸出手指反手指了指自己,用眼神向夜蛾正道确认是不是在单独找自己。】 【夜蛾正道随即微不可察地冲你点了点头,而后那只指向你的手摊开了宽大的手掌,动作极其隐秘地朝你勾了勾手。】 【你见状,示意伏黑惠和虎杖在原地稍等,自己则迈开步子走到了夜蛾正道的身边。】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壮汉校长立刻压低了身子凑了过来,用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极小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极其罕见的谨慎,对你确认道。】 【“就是他吧?那个毫无防备就吞下了特级咒物、变成了宿傩容器的少年。”】 【在说话的同时,夜蛾正道的目光透过那副漆黑的墨镜,极其锐利地瞥向了站在不远处、还在好奇打量着咒骸的虎杖悠仁。】 【你则是面色平静地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确定的回应。】 【“没事,不用怀疑,就是他。”】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来之前我已经和悟那边反复确认过了,正常情况下,那个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宿傩,是被完全压制在这个小鬼体内,绝对不会轻易跑出来的,对吧?”】 【你看着夜蛾正道这副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整个东京高专给夷为平地的求证模样,心里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同时你脑海中闪过不久前伏黑惠那惊人的破坏力,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在当初伏黑惠进行入学测试的时候,提前将伏黑惠真正的实力底线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以至于让这位校长现在都快留下心理阴影了。】 【收起内心的一丝笑意,你换上了认真的神色,极其负责任地回答夜蛾正道。】 【“目前看来,确实是这样的,他的肉体就像是一个天生的坚固牢笼,宿傩的意识被死死地锁在里面。”】 【夜蛾正道听到这个回答,虽然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道。】 【“那他目前的身体素质水平怎么样?如果我等下施加压力,接下来应该不会......”】 【虽然夜蛾正道的话没有完全说明白,但你非常清楚他真正的意思。】 【他是在向你摸底,询问这个特殊状态下的虎杖究竟能不能扛得住高强度的测试,以及他这个主考官的“火候”需要把握到哪种程度。】 【他最担心的,就是万一自己下手过头,把这个小鬼逼到了生死边缘,从而导致体内那个沉睡的恐怖怪物为了自保而强行破除压制、作乱暴走,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你的目光又极其快速地扫了一遍操场上夜蛾正道掏出的这些压箱底的“家底”,在脑海中稍微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对比,而后才用轻缓且让人安心的语气回复道。】 【“如果不考虑宿傩那个不可控的因素,你完全可以把现在的虎杖,理解成为一个身体素质相当变态、远超常理的超级体育生。”】 【“如果只动用校长你这些咒骸的话,你可以放手去测试,不用有太多的顾虑。”】 【“他不是一般人,抗击打能力极其惊人,非常抗揍。”】 【“至于宿傩的话,我想那种傲慢的家伙应该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挨打就跑出来凑热闹。”】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趁机出来捣乱,你放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绝对不会波及到学校的建筑。”】 【夜蛾正道在仔细听到了你的这番兜底回答后,在心中快速衡量了一下风险与收益,终于彻底有了底气。】 【他原本微微前倾的雄壮身躯立刻挺直了腰板,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随即完美地端出了那副对待新生考验时所必需的、冷酷无情的“坏人”模样。】 【而后,夜蛾正道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了音量,用一种虎杖与伏黑惠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带着极强威严的声音,伸手直直地指着虎杖质问道。】 【“就是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 【你十分配合地退开半步,向夜蛾正道伸了伸手,对着还处于懵懂状态的虎杖正式介绍道。】 【“虎杖,这位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最高负责人,夜蛾正道校长。”】 【尽管虎杖在心中忍不住疯狂吐槽,暗自升起了一种“明明是一个看起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粗犷大叔,为什么会亲手弄出这么多毛绒玩偶”的违和感,甚至他之前还天真地以为这种神秘学校的校长会是那种穿着和服的女校长一类的人物,但在面对长辈时,他还是非常有礼貌地立刻挺直了腰板,极其恭敬地九十度弯腰大声打着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喜欢的女性类型是詹妮弗·劳伦斯!今后请多关照!”】 【面对这极具个人特色的奇葩自我介绍,夜蛾正道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透过墨镜冷冷地注视着他,故作冷酷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所以,你跑到这里来,是来干嘛的?”】 【虎杖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满脸茫然、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反问道。】 【“诶?我......我是来测试的?还是来面试的?”】 【夜蛾正道的声音毫无波澜,冰冷地纠正道。】 【“这里是咒术高专,是一所学校。”】 【虎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语境的错误,于是赶紧挠了挠头,换了一种符合学生身份的说法。】 【“哦哦!那就是来学习的?”】 【夜蛾正道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而后微微仰起了头,用一种居高临下、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斜视着虎杖,语气加重地继续逼问道。】 【“我问的根本不是这些表面的流程!”】 【“我问的是在这之后的事情,是你内心的目的!”】 【“来这里学习了咒术之后,你想要干嘛?”】 【“你的终点在哪里?”】 【虎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他在自己那并不算复杂的脑袋里努力捋了捋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李舜辰老师给我安排的......”】 【“他让我先在这里学习,然后找到能够和宿傩安全分离的办法......”】 【“够了。”】 【夜蛾正道极其粗暴地打断了虎杖的话语,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 【“你左一句安排,右一句安排,说的全都是舜辰对你的规划!”】 【“我想要听的根本不是他人的意愿!”】 【“我要听的,是你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呵斥,虎杖并没有退缩,而是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下。】 【片刻后他眼神坚定,给出了那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朴素却真实的答案。】 【“因为爷爷临终前的遗言......”】 【“他嘱咐我,要尽可能多地去帮助别人。”】 【“既然我刚好因为吞下手指遇上了这种诡异的事情,我想好好在这里学习一下,看看到底怎么才能像舜辰先生和伏黑惠那样,强大到能够去处理诅咒。”】 【“毕竟不管是那些吃人的诅咒,还是散落在外面的宿傩手指那种危险的东西,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有很多人遇到危险的吧?”】 【这个回答在普通人听来或许充满了正义感,但夜蛾正道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虎杖话语中最为致命的逻辑漏洞与软弱之处。】 【他极其不爽地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虎杖的伪装。】 【“所以说,归根结底,你之所以想要和诅咒对抗,居然只是因为听从了别人临死前的嘱托吗?”】 【“多么可笑的觉悟!”】 【“疾病、凶杀案件、意外事故,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你不认识的人在凄惨地死去,这很正常!”】 【“但你却告诉我,仅仅因为那是诅咒所害的,你就不能够放任不管?”】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不合格!”】 【随着夜蛾正道那声充满怒火的“不合格”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紧接着,遍布在几人周围草坪上的、那些原本像死物一样大大小小的咒骸们,突然发出了诡异的棉花摩擦声,它们空洞的眼睛里闪烁起诡异的光芒,竟然齐刷刷地开始了活动。】 【虎杖猛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迅速向他包围过来的玩偶群,见状不由得一愣,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他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只是校长个人的恶趣味摆设,却根本没有想到它们居然拥有着自主行动的能力。】 【“这......这些难道不是普通的玩偶吗......?”】 【虎杖震惊地喃喃自语。】 【站在安全距离外的夜蛾正道冷冷地对其科普道,语气中带着咒术师独有的残酷。】 【“它们叫做咒骸,从材质上来说,它们确实是由布料和棉花做成的玩偶,但它们的体内,带有着我注入的咒力与战斗核心。”】 【不过就在夜蛾正道慢条斯理地进行讲解的时候,那些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咒骸根本没有给虎杖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已经犹如饿狼扑食般一拥而上了。】 【其中两只体型最为庞大、犹如小山般的巨型咒骸率先发难,它们的速度与那笨重的外表完全不符,极其迅捷地一左一右包抄过去,凭借着那恐怖的蛮力,直接死死地抓住了虎杖的双手手腕,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拉扯得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大字型。】 【而这场配合极其默契的连击最后,由那只体型相对较小、外形却极其古怪的绿皮“河童”咒骸凯西来完成致命一击。】 【凯西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借着反冲力高高跃起,那只看似软绵绵的拳头上爆发出惊人的咒力波动,毫不留情地一拳狠狠地正中了虎杖完全暴露出来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操场上回荡。】 【这一拳力道极大,捶得虎杖的胃部剧烈翻滚,眼球都快凸出来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直接干呕咳嗽了出来,身体痛苦地蜷缩着。】 【站在你身旁一侧的伏黑惠,则是面色极其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单方面挨揍的一幕。】 【他的目光中既有着对虎杖身体素质的惊讶,也有着对这种粗暴测试方式的无奈。】 【而在恍惚间,他眼角的余光隐约捕捉到,站在对面的夜蛾正道似乎正在透过墨镜,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自己这边那目光中,仿佛还带着一丝终于能够毫无顾忌地揍新生、而不用担心操场被炸上天的解脱感。】 【看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虎杖,夜蛾正道不仅没有喊停,反而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掌控一切的得意,用冷酷的声音继续宣告道。】 【“听好了,小子。”】 【“人,只有在真正陷入生死攸关的绝境情况下,才会扯下所有虚伪的面具,坦露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所以,在我得到真正让我满意的回答之前,它们会毫不留情地持续攻击你,直到你倒下为止!”】 第一百九十二章 满意但可惜 【伏黑惠站在操场边缘,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被咒骸们彻底包围、正遭受着单方面狂轰滥炸的虎杖悠仁。】 【伴随着沉闷的击打声不断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伏黑惠的眉头越锁越紧,内心深处甚至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丝丝难以名状的愧疚之情。】 【毕竟在他的逻辑里,虽然撇开虎杖是宿傩容器这个极其危险的身份不谈,这也足以让夜蛾正道校长严阵以待,但造成眼下这种堪比死刑执行现场般惨烈战况的很大一部分原因,绝对是因为自己之前进学测试时,一时没收住手展现出了超出预期的破坏力,把原本的测试场地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自己先前的 “过火” 表现,导致了夜蛾正道对这一届新生的实力评估产生了严重的偏差,从而直接把测试难度拉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让毫无基础的虎杖平白无故地承受了这份无妄之灾。】 【然而同样并肩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着这一幕的你,脑海中盘旋的想法与暗自懊恼的伏黑惠却是截然不同。】 【作为亲手试探过虎杖底线的人,你比伏黑惠、甚至比正在操控咒骸的夜蛾正道都要清楚得多这具肉体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怪物潜质。】 【虽然此刻的虎杖看上去确实蛮惨的,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被几只体型庞大的咒骸抛来掷去,沉重的拳头犹如雨点般不断砸在他的后背、腹部和脸颊上,但你那冷峻的目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每一次受击后的肌肉反应。】 【你心里很清楚,这种纯粹物理层面的钝器击打,比起那天晚上自己与五条悟在镇压他时所施加的、带有毁灭性咒力附着的伤害,完全没有放在一起比较的价值。】 【尽管这种毫无死角的连续攻击对普通人而言早就骨断筋折了,对虎杖来说应该也伴随着相当剧烈的痛楚,但恐怕在他那具经历了特级咒物洗礼、拥有着极其古怪且强悍的自愈能力的肉体面前,这些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多少实质性伤害。】 【再者你敏锐地察觉到,夜蛾正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气势汹汹、揍得极狠,但那些咒骸的攻击大多避开了致命要害,更多的是在进行一种极限的体能消耗与精神施压。】 【但话虽如此,当你的目光顺着虎杖那被揍得灰头土脸的轨迹移动时,你忍不住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从吞下手指的那个疯狂的夜晚开始,这个原本只是个普通高中生的少年就仿佛开启了某种地狱模式,开始了连绵不断的挨揍日常。】 【先是被伏黑惠的式神,接着是遭到你毫不留情的镇压制服,之后又被性格恶劣的五条悟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好不容易来报个到,还要被夜蛾正道用这群诡异的玩偶按在操场上爆锤。】 【总觉得从某种客观的角度来说,这小子的遭遇确实也是挺惨、挺倒霉的。】 【就在虎杖被那只叫做凯西的河童咒骸一脚踹翻在草坪上,正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时候,夜蛾正道适时地插入了自己那犹如刀刃般锋利的话语,试图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咒术师这行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过家家的英雄游戏,它极其残酷且不好干!”】 【夜蛾正道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我们不仅仅是自身要长年累月地与令人绝望的死亡相伴,更是会无数次地亲眼目睹那些丑陋的诅咒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残害无辜的他人!”】 【“要在这条充满血腥与尸体的道路上走下去,需要一定程度的疯狂和极其强烈的个人动机!”】 【“而你呢?你却仅仅只是因为别人临死前随便这么一说,就跑来涉足这个地狱,这简直是太敷衍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砰!” 】 【又是一记重拳砸下。】 【虎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狼狈地用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脑袋。】 【虽然依旧处于下风,但他那恐怖的运动神经已经开始逐渐适应了这些咒骸连绵不断的击打节奏。】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透过双臂的缝隙狠狠地瞪向夜蛾正道,满是不甘地高声抗议道。】 【“那才不是什么随便的别人说的话!那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最后遗言!”】 【夜蛾正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冷酷的嘲讽。】 【“亲人难道就不是别人了吗?”】 【“用这种借口来掩饰你内心的空洞,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你只是为了延缓那个随时会落下的死刑判决,才迫不得已跑到这里来寻求庇护的!”】 【“这样反而来的更有说服力!”】 【“难道说当你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恶心的诅咒撕裂内脏、绝望地濒临死亡的时候,你也要咬牙切齿地去埋怨你那个曾经敬爱的祖父,怪他把你推向了死路吗?”】 【这句话犹如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虎杖的内心。】 【他那原本还在奋力抵抗的动作猛地一滞,硬生生地用后背挨了咒骸一记重击。】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丝,大口喘息着,眼神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夜蛾正道反驳道。】 【“......你这大叔说话还真是挺讨人嫌的呢!原来所谓的咒术高专就是这样一个学校吗?”】 【面对虎杖的指责,夜蛾正道依旧不以为意,他那高大的身躯站在原地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却透着千锤百炼般沉重感的语气回答道。】 【“使人从浑噩中觉醒,这就是高专的教育。”】 【“将死之人的心境,对于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你来说,是很难想象的。”】 【“但有一点,我作为见证了无数生死的过来人可以向你断言 咒术师这个群体中,绝对不存在所谓的‘无悔的死亡’。”】 【“每一个死去的咒术师,在临终前都会伴随着巨大的遗憾与痛苦。”】 【“如果你继续抱着这种借来的动机走下去,总有一天,在那绝望的死亡深渊前,你会不可遏制地怨恨那个曾经被你敬爱的祖父!”】 【“所以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究竟为什么要来咒术高专?!”】 【伴随着夜蛾正道那犹如洪钟般的最后质问,几只咒骸再次高高跃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虎杖狠狠砸下。】 【但这一次,虎杖没有再盲目地闪躲。】 【他仿佛逐渐忘却了此刻正不断承受着的、那些犹如雨点般落下的咒骸拳头,外界的喧嚣与痛楚在他的感知中逐渐远去。】 【他低下头,任由那些沉闷的击打落在身上,开始真正抛开一切外在的杂念,认认真真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去剖析夜蛾正道所提出的那个尖锐的问题。】 【是啊如果仅仅是因为爷爷的一句话,自己真的能够承受住未来那些被撕裂的痛苦吗?】 【虎杖的脑海中闪过自己过去那十五年的人生。】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无论是田径运动还是街头打架,他都一直凭借着这具怪物般的身体比别人强出太多。】 【但正因为获得胜利太过容易,他却从未在任何一件事情上,有过那种非我不可、“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够做到” 的强烈执念与使命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道:吞噬宿傩的手指、压制那个恐怖的诅咒之王......这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做到。】 【如果我在此刻选择了退缩,那么也就等同于我懦弱地逃避了这份独一无二的使命。】 【如果我不想办法去解决手指散落的这个事情,侥幸活了下来,每天只是心安理得地吃吃饭、洗洗澡、看看搞笑漫画......而后,在某个深夜心情低落、辗转反侧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定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样的画面,此时此刻,在这个国家的某个角落,说不定正有无辜的人因为宿傩的手指所吸引来的诅咒而遭到惨无人道的虐杀。】 【难道到了那个时候,我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拼命地告诉自己,这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反正是咒术师的责任,又不是我的错吗?】 【“我才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虎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眸中此刻爆发出了一种极其纯粹、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他迎着一只咒骸挥来的重拳,不闪不避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肩膀硬生生顶开了那沉重的攻击。】 【他直视着夜蛾正道那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咆哮般的怒吼。】 【“我才不要那种恶心的未来!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最终究竟会以怎样凄惨的方式死去,也许会被诅咒吃掉,也许会被宿傩撕碎,但是...... 我绝对不想因为逃避责任,而为自己所选择的生存方式感到后悔!!!”】 【这声怒吼在操场上久久回荡,其中所蕴含的决绝与意志,甚至让空气中弥漫的咒力波动都产生了短暂的停滞。】 【这个时候,一直犹如铁石心肠般的夜蛾正道,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虎杖这发自灵魂深处、彻底觉醒的真实发言。】 【他那紧绷的下颚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秘的、欣慰的弧度。】 【“停下。”】 【随着夜蛾正道的一声轻喝,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围攻的咒骸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动力,瞬间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扑通扑通” 地接连瘫软倒在了草坪上,变回了毫无生气的普通玩偶。】 【夜蛾正道终于松口,那低沉的声音中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敌意,郑重地宣告道。】 【“你合格了。欢迎来到东京咒术高专,虎杖悠仁。”】 【听到这句话,虎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呈大字型仰面倒在了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个虽然挂着淤青、却无比灿烂的释然笑容。】 【而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你,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你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个看似头脑简单、行事莽撞的少年心中,隐藏着的竟然是这样一种极其厚重且纯粹的想法。】 【比起利用高专来摆脱那悬在头顶的死刑利剑,他居然更多的是将压制宿傩这件随时会让他丧命的事情,视作了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种犹如黄金般闪耀的灵魂特质,在咒术界这个充满了阴暗、算计与疯狂的泥沼中,简直罕见得让人觉得刺眼。】 【倘若不是他的身世、他那特殊得过分的体质,极有可能同那个脑袋上有着缝合线的阴毒女人有着你至今无法确定的深层瓜葛,倘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师生邂逅,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对这个性格坚韧、心地善良的学生感到百分之百的满意与喜爱。】 【但是理智那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你内心的感性。】 【在这个处处充满死亡陷阱的棋局里,在彻底搞清楚虎杖悠仁的存在与那个缝合线女人的横亘数百年阴谋究竟有着怎样致命的关联、以及他在这盘大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身不由己的角色之前,你非常清楚,自己大概暂时做不到像五条悟那样心大,将他仅仅当作一个普通的高专学生来认真对待与毫无保留地信任。】 【每一次对他的善意,都可能是在为未来的万劫不复铺路。】 【你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你缓缓收回了看向虎杖的目光,右手习惯性地摸向了口袋掏出了手机。】 【你解锁屏幕,熟练地滑动着通讯录,最后点开了一个社交软件中被置顶的群聊。】 【这个群聊里,有且仅有三个人,你、五条悟与夏油。】 【你看着群聊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极其快速且沉稳地敲击着。】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按键音,一条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的信息被发送了出去。】 【“抽个时间碰个头,我有点极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们说。”】 【按下发送键后,你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逐渐堆积的阴云。】 【起风了你知道有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的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下,悄然无息地酝酿着。】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十二年前与两个角度 【一天之后,冲绳。】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在这片曾经留下过你们无数青春回忆的蔚蓝海岸线上回荡。】 【这里的阳光依旧刺眼,沙滩依旧柔软,但此刻漫步在水线边缘的三个人,却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三个意气风发的莽撞少年。】 【为了确保这一次的秘密碰面绝对安全,你事先通过那条只有你们三人知晓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将这个充满特殊意义的地点告知了夏油杰,让他以个人名义独自伪装前往。】 【而你则是在高专按部就班地处理完日常事务后,由五条悟利用他的苍进行远距离空间移动,带着你精准地降落在了这片沙滩的隐蔽死角。】 【你们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分开行动、甚至动用空间移动来跨越半个日本,为的就是让这一次的碰面在任何有心人的眼里,都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在这个不知道哪里被布置了眼线、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节骨眼上,你们必须保证这次集会绝对不会被外人无端地联想起来,更不能暴露你们三人之间依旧保持着这种默契。】 【踩在松软的白沙上,夏油杰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任由海风吹拂着他那标志性的黑色长发。】 【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静静地望着眼前那一望无际、与天空连成一线的海平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才用一种仿佛叹息般的语调,低声感慨道。】 【“上一次像这样来到冲绳,感觉都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啊......”】 【这句话一出,走在旁边的你和五条悟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们三人的心里都犹如明镜一般清楚,夏油杰口中所说的“上一次”,指的正是十二年前星浆体天内理子护卫任务。】 【然而不管是平时总是叽叽喳喳、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悟,还是心思细腻的夏油杰,此刻都没有谁着急开口,向你追问这一次如此罕见地、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将他们两人同时召集出来的真正理由。】 【因为光是考虑到这种防备到了极点、甚至有些杯弓蛇影的隐藏碰头方式,就已经足够说明一个极其严峻的事实:这绝对不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老友叙旧,更不是跑来冲绳度假晒太阳的。】 【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这两位在这个世界上你唯一能够毫无保留去信任的挚友。】 【你习惯性地抬起手,用食指骨节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镜片在冲绳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静的寒芒。】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错综复杂的情报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缓缓地开口说道。】 【“杰的感慨很切题,因为其实我今天把你们叫来要说的事情,和十二年前的那一次冲绳之旅......有着极其深远的关联。”】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那隐藏在漆黑眼罩下的六眼微微一动。】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原本看似散漫的站姿稍微收敛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与奇怪反问道。】 【“和那一次?你想说我们要谈论的事情,和十二年前星浆体同天元大人的同化事件有关联?”】 【你面色凝重地微微点头,而后在两人那极具压迫感与探究的注视之下,沉声回答道。】 【“确切地说,这不仅会涉及到十二年前的那场星浆体悬赏事件,其源头甚至应该要从十三年前高专时开始说起......但这股暗流的跨度,绝对不会仅仅局限于我们所经历的这短短十几年。”】 【夏油杰闻言转过头来,那双狭长的眼眸极其认真地端详着你的脸庞。】 【他太了解你了,他知道你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危言耸听,更不怎么喜欢开玩笑。】 【你既然能够用这种如临大敌的语气,将事情的时间跨度拉长到横跨这么久的岁月,甚至追溯到了你们刚刚在高专相识的那个时期,这显然意味着你已经独自一人在暗中深挖出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你顿了顿,让海风稍稍带走一丝空气中的凝重,然后认认真真地继续剖析道。】 【“这个事情,我需要从两个角度来切入,首先是第一个角度你们还记得十二年前,星浆体事件中,那个在黑市上发布了悬赏任务的‘盘星教’吗?”】 【“在那件事情彻底尘埃落定之后,我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秘密调查那个名叫盘星教的宗教团体。”】 【“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发现了一个极其违背逻辑的盲点,那场针对星浆体的精准悬赏,似乎并不是一次简单的、由狂热宗教信徒发起的买凶杀人。”】 【“盘星教的那个所谓的教主,在我的背景调查中,反倒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咒力、甚至连咒术界常识都一知半解的普通人。”】 【夏油杰那聪明绝顶的大脑瞬间开始飞速运转,他立刻顺着你的逻辑理清了脉络,眉头微皱,开口确认道。】 【“你的意思是,其实当年那份悬赏,根本就不是那个普通的教主所主导的?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你再次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冷意,给予了夏油杰极其肯定的答复。】 【“没错,杰,确实是由那个教主出面执行了悬赏的资金流转和任务发布,但他与这整个事件的关联,也仅仅就止步于此了。”】 【“顺着资金和人员的暗网,我极其艰难地摸到了一条更加隐秘的线索,我调查到在悬赏发布的前期,有一个极其神秘的女人曾经和那个教主进行过秘密接触。”】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点,她才是那个真正隐藏在盘星教背后、谋划了星浆体暗杀的幕后主使人。”】 【你看着两人越来越凝重的神情,抛出了那个最为致命的线索。】 【“而那个女人,有着一个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诡异特征,她的额头上有着一圈极其明显的、仿佛将头盖骨掀开后又重新缝合起来的缝合线伤疤。”】 【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的内心其实保持着极其冷酷的清醒。】 【实际上所谓的“这十二年来的暗中调查”,并不完全是你在这个模拟中调查出来的。】 【你只是借由这一次模拟中所获得的情报,结合上了以往模拟的收获进行了一次极具逻辑性的“合理扩充”与包装。】 【但你一点也不担心会被他们拆穿。】 【因为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他们不会、也根本无从去认真追溯你这十二年来的每一个行动轨迹。】 【更重要的是,你此刻口中所给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结论,全都是在这个世界的暗面真实发生过的信息。】 【这其中根本不存在需要你绞尽脑汁去圆的“谎言”,你只是提前揭开了事实的帷幕罢了。】 【五条悟摸着下巴,那张俊美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轻浮。】 【他脑海中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正在疯狂检索着自己所知的咒术界情报,嘴里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你给出的那个关键特征。】 【“额头上有着明显缝合线的女人吗......?”】 【不过仅仅听到这里,即便是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站在咒术界顶端的特级咒术师,也还没有完全感觉到这个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女人,究竟能对整个咒术界产生多么巨大的毁灭性影响。】 【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藏得很深、有些手段的诅咒师罢了。】 【为了打破他们这种潜意识里的轻视,你随即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另一枚重磅炸弹。】 【“为了印证这个女人的危险性,我同时试着向咒术界更久远的过去进行了深度的资料挖掘。”】 【“结果令人不寒而栗,我发现试图阻止天元大人与星浆体进行同化的这种恶性事件,在咒术界极其久远的过去,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些试图破坏同化的行动,最后大多也因为各种原因以失败告终了。”】 【“由于时间跨度太过久远,许多卷宗都已经被刻意销毁或者腐化,我目前还没有查到,那些历史上的阻击事件,是不是同样与这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神秘女人有着直接的关联。”】 【“但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巧合。”】 【听到这里,夏油杰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刀锋般锐利。】 【他敏锐地抓住了你话语中那个最不合理、也最让他感到心惊的盲点,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你的眼睛,疾声追问道。】 【“等一下舜辰,你在那么久之前、甚至长达十二年的时间里,就在暗中做着这些极其危险的情报收集工作,而且一直都是秘密进行的?”】 【夏油杰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分,他指出了其中的逻辑矛盾。】 【“这根本说不通!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你要收集关于咒术界过去历史的隐秘线索,你没有任何理由不去找悟帮忙!”】 【“五条家作为咒术界御三家之首,其内部的藏书阁和情报网显然能够比你一个人更好、更安全地查阅到这种被封存的核心内容。”】 【“你却瞒着我们孤军奋战......除非,有什么极其致命的理由,让你不得不彻底避开五条家,只能在暗中低调且孤独地进行......”】 【夏油杰的这番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这一点,一旁的五条悟自然也在瞬间想得清清楚楚。】 【五条悟停下了摸下巴的动作,他微微侧过头,虽然隔着眼罩,但你依旧能感觉到那双六眼中投射出的复杂目光。】 【他太了解你了,你李舜辰,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抹不开所谓的“自尊心”和“面子”,而选择在关乎生死的正事上独自逞强行动的类型。】 【就像前两天处理虎杖悠仁死刑这种极其棘手的事情一样,只要是经过你大脑判定“有必要”的,你就绝对不会放弃寻求他这个“最强”的帮助。】 【而你现在长达十二年没有向他开口借用五条家的资源,原因只可能像夏油杰推理的那样,你怀疑那个幕后黑手,与咒术界的高层、甚至极大概率与御三家有着某种千丝万缕、根深蒂固的渗透关系。】 【一旦动用御三家的情报网去查阅,就等于直接向那个怪物暴露了你正在调查她的事实!】 【海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你看着眼前这两位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挚友,看着他们那充满担忧、信任与探究的目光,你感觉胸口那块压抑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呼吸了一口带有咸味的海边空气平复着。】 【当你再次睁开双眼时,你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与认真,你对五条悟与夏油杰缓缓说道。】 【“杰说得完全没错,之所以不能告诉你们、不能动用悟的家族力量,是因为这个敌人的隐蔽性和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我们在这个现实中所能看到的极限。”】 【“这就需要从我刚才说的‘另一个角度’开始说起了......”】 【你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悟,杰,你们还记得,十三年前,我们刚刚进入高专成为同期时......我曾经用极其随意的口吻,对你们说过的一句话吗?”】 【你在两人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我曾经说过,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带有预见性的梦......”】 【“其中就包括了,被脑袋上带有缝合线的杰杀死这件事......”】 【闻言夏油杰瞪大了眼睛,同扭头望向他的五条悟对视了一眼,而后指了指自己,就好像在说,你在说我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和你李舜辰没有半点关系 【你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回忆而泛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你看着眼前的两人,继续补充道。】 【“在那个极其真实的‘梦’里,那个诡异的存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占据了杰的尸体。”】 【“那个顶着杰的脸、额头上带着一圈缝合线的怪物,对察觉到真相的我发起了毫不留情的致命攻击。”】 【“即便我在第一时间就毫无保留地拿出了全部的底牌和实力去抗衡,但最终我还是毫无悬念地死在了他的领域展开之下。”】 【你的声音微微发涩,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仿佛能碾碎灵魂的恐怖咒力压迫感。】 【“而且最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个占据了杰身体的存在的领域展开,并不是我们通常认知的封闭空间,而是和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宿傩一样,是一个完全不剥夺对方退路、将生得领域直接具象化在现实空间中的非封闭式开放领域。”】 【说到这里,你将凝重的目光望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闻言,那隐藏在眼罩下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作为咒术界的最强,他立刻听懂了你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极其恐怖的含金量。】 【一旁的夏油杰则是微微一愣,显然对于这个超越了常理的概念有些疑惑,他略带迟疑地开口问道。】 【“宿傩的事情,我确实有所耳闻.......但是你说的那个‘开放领域’,究竟是指什么?”】 【五条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用一种如同教授极其深奥的咒术理论般的严肃口吻,缓缓地开口解释道。】 【“杰一般情况下,咒术师或者咒灵构建领域,都是必须在空间内制造一个‘封闭的结界’,把敌人关在里面。”】 【“这就好比是在一张画好的画布上作画。”】 【“通过设定某种极其苛刻的条件、高超的结界技巧,或者是立下舍弃结界壁垒的‘束缚’,理论上确实是有可能放弃领域的封闭性......但是,放弃封闭结界,就等同于‘不使用画布,直接在空气中作画’,这需要非常高的咒力操作精度。”】 【五条悟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目前已知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宿傩一人,但现在舜辰却说,同时出现了第二个能够施展开放领域的存在吗?”】 【“那确实是......超出常理的级别了。”】 【夏油杰虽然至今也同样没有掌握领域展开这一咒术的顶点,但是在五条悟这番通俗易懂却又极其专业的解释之下,他算是彻底理解了当时梦境中你所面临的状况有多么让人绝望。】 【他那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脑海中模拟着那个画面,喃喃自语地说道】 【“抛开那种神乎其技的特殊领域用法不谈......即便是在所谓的梦里,那个家伙能够正面将毫无保留的舜辰你给杀死,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了。”】 【“当然......”】 【夏油杰说到这,忽然轻笑了一声,试图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气氛。】 【“也不排除是因为他占据了我的身体,得到了我肉体和咒灵操术的强大加持吧。”】 【一旁的五条悟立刻顺着夏油杰抛出的这个略带黑色幽默的话题,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接茬说道。】 【“哈!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那个脑门上有缝合线的家伙当年趁虚而入,用的是我五条悟的身体,那他岂不是直接天下无敌、可以宣告游戏结束了?”】 【听着五条悟与夏油杰在这等关乎生死的沉重话题下,依然能够保持着这种仿佛高中时代般互相调侃的默契话语,你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但同时由于这个秘密压在心底太久,你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几分试探和自嘲的语气问道。】 【“所以......听完这些简直像一样离谱的事情,你们真的相信我所说的吗?”】 【“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 【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没有互相交换眼神,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着你给出了那个无比笃定的回答。】 【清脆的声音与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重重地砸在你的心上。】 【夏油杰与五条悟这才对望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由夏油杰走上前一步,那双温和却坚定的眼眸直视着你,轻声却极具力量地开口说道。】 【“舜辰虽说你刚才所描述的那些事情,乍一听之下确实有些天方夜谭,又是我在被杀死且被控制了尸体,又是那个控制我尸体的怪物用开放领域杀死了你......”】 【“老实说就算你现在要我用常识去判断,那家伙究竟是用什么样恶心的原理做到这‘夺舍’一步的,我也完全做不到、也想象不出来。”】 【夏油杰的语气渐渐变得深沉,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 【“但是,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整整十三年并肩作战的相处下来,我、还有悟,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你李舜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冷静、克制,甚至有时候理性得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你绝对不是那种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或者拿这种事情来哗众取宠的疯子。”】 【“如果不是事情真的已经发展到了极其危险、让你觉得单凭自己一个人已经无法掌控的绝境,以你的性格,你是绝对不会将这个已经独自默默保守了整整十三年的沉重秘密,选择在今天向我们吐露出来的......”】 【说着夏油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悟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重新插回口袋,对着你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充满着绝对自信与深表赞同的微笑。】 【夏油杰重新将目光投向你,给出了最后的结语。】 【“所以我不需要去相信那些离谱的术式原理,我只需要相信你。”】 【“这就足够了。”】 【你静静地站在原地,海风吹拂着你的衣角。】 【你完全能够听懂夏油杰话语中最深层的意思,即便他作为一个理智的特级咒术师,对于你口中所说的那些犹如天灾般的未来和怪物不是百分之百的盲从,但他会因为“说出这些话的人是你”,从而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你十三年来如履薄冰的孤独感得到了一丝极大的救赎。】 【你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平复下内心激荡的情感,大脑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继续抛出你所掌握的情报。】 【“总之通过那次交手的记忆,我对那个神秘人目前的实力判断是,他在咒力总量、咒术造诣以及结界术的理解上,恐怕要比我们所熟知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前辈还要更强、更诡异。”】 【“而且......”】 【你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个极其违背常识的特殊之处。”】 【“那就是在我临死前,我曾试图用幻影夜行的特性去强行解析他周身的咒力与术式。”】 【“我惊恐地发现,他在控制杰你的尸体时,体内除了原本属于杰的咒灵操术之外,竟然还有着另外两个截然不同的额外术式存在!”】 【“三个术式?!”】 【听到这里,哪怕是一向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咒术界本质的五条悟,也同夏油杰一样,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诧异的惊呼。】 【这由不得他们不震惊。】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不仅仅是反常了,这是彻底打破了人类大脑生理极限的铁律!】 【即便强如你,拥有着幻影夜行这种能够复制他人术式的作弊能力,但你大脑里承载的本质上的生得术式也仅仅只有幻影夜行这一个而已,其他的只是通过术式特性演化出来的运用。】 【但如果要在大脑中同时确切地刻印并拥有三个完全独立、可以自由运转的生得术式,那人类的脑浆早就因为无法承受那庞大的信息量和咒力过载而彻底烧毁了!】 【这绝对是截然不同的、属于怪物领域的恐怖情况。】 【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你紧接着继续收拢线索的网络。】 【“他也就是梦里那个占据杰身体的怪物,和十二年前盘星教幕后那个神秘女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脑袋上都有着那圈特征极其明显的特殊缝合线。”】 【“虽然碍于线索有限,我目前还无法百分之百确认他们就是同一个意识在不断更换躯壳,但我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们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绝对是一伙的,是同一个庞大阴谋中的核心存在。”】 【你稍作停顿,留给五条悟与夏油杰几秒钟的时间,让这两个咒术界的最强脑力去消化并接受一下这个跨越十几年、犹如幽灵般恐怖的出场人物信息。】 【待看到两人眼神重新聚焦后,你才继续补充道。】 【“而以上我说的这些,全都是潜伏在我们视线死角的背景。”】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在今天打破沉默将这一切全盘托出告诉你们的原因,是因为在最近发生的,虎杖悠仁意外成为宿傩容器的这件事情上,我敏锐地发现了那个缝合线女人在背后暗中推动的致命线索。”】 【你说着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特制的黑色手机,调出了你在模拟调查中获取的、并保存在加密文件夹里的录像截取画面。】 【你将手机屏幕递到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面前。】 【屏幕上播放的,是杉泽第三医院外围街道上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老旧监控影像。】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且带有雪花点,但在你处理过的一帧定格画面中,那个女人的侧脸被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即便摄像的角度只能捕捉到半张脸,但她额头上那道犹如蜈蚣般蜿蜒延伸出的、极其诡异的缝合线,在昏暗的路灯下依旧刺眼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看着这张脸,换上了一种格外沉重且带着几分内疚的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不清楚她当年试图阻止天元大人同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是为了破坏结界,也许是有更深的图谋。”】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年正是因为我的一时任性,想要强行改变理子的命运,才间接导致了她所期望的‘同化失败’的结果诞生,让她阴差阳错地达成了某种目的。”】 【“这是我种下的因,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必须对此负起绝对的责任,去独自解决之后可能出现的各种连锁问题。”】 【就在你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五条悟那极其不爽的声音突然“啧”了一声,突兀地打断了你的自责。】 【“喂喂喂,舜辰。”】 【五条悟抬语气中带着几分被看扁了的恼怒。】 【“你这家伙,自我意识过剩也要有个限度吧?”】 【“少把我和杰说得好像是那种只会听命行事的冷血动物一样!”】 【“你听好了,当初那件事,就算不是你率先提出那种疯狂的做法,只要在这趟护卫任务的最后,理子妹妹她自己哭着对我们说出‘最终不想要同化’这种话,本大爷和杰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掀桌子,绝对不会让那个该死的同化仪式继续进行下去的!”】 【“没错。”】 【夏油杰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深邃地赞同道。】 【“那不仅是你的意志,更是我们三人共同的选择,别想一个人把这种耍帅的责任全揽过去。”】 【听到这两人的反驳,你心中一暖,也没有继续纠结在这个证明谁对谁错的历史问题上,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目前面临的最大、最现实的困境抛了出来。】 【“好,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 【“但是如今在宿傩手指苏醒、甚至连特级咒物都开始频繁活动的这起恶性事件后面,又一次出现了她那犹如鬼魅般的身影。”】 【“这牵扯的范围太广、水太深了。”】 【“这就直接导致我一个人,已经完全不可能面面俱到地处理好暗中调查、保护学生以及防备突袭等各个方面了。”】 【你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忌惮。】 【“而且在过去这十几年对于她的暗中调查里,我一直投鼠忌器,极度担心会打草惊蛇。”】 【“因为......只要一想到,如果她真的就是我梦里那个拥有开放领域、能够轻易夺取特级咒术师身体的恐怖存在的话,那就绝对不是咒术界现有的其他任何人能够抗衡的怪物。”】 【“我不敢赌,更不敢拿你们的命去试探。”】 【听到这里,夏油杰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困惑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所以说,去年那段时间,你格外在意我的状况,是不是担心你梦中的情况再度上演,当心那个存在来夺取我的身体?”】 【你也没有隐瞒,大方的承认了。】 【“是。”】 【你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是,虽然限时和我梦中的情况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我还是担心同样的时间点他依旧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听着你把压抑在心底的这番话全部讲完,看着你那张平时总是平静如水、此刻却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自责、疲惫与深深愧疚的表情,五条悟与夏油杰再度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都看懂了一件事,他们这位习惯了将所有黑暗与重担都独自扛在肩上、总是表现得无所不能的挚友李舜辰,这一次在面对这个跨越时空的无形幽灵时,是真的感觉到力不从心、是真的没招了。】 【海风的呼啸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大了。】 【夏油杰先是静静地看着你,然后无可奈何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那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硬且带着几分怒火的语气,连名带姓地低喝道。】 【“李舜辰......”】 【话音未落夏油杰已经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你胸前的衣领。】 【他那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强大臂力甚至将你整个人微微向前扯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燃烧的火焰。】 【他的语气变得愈加急促和强硬,仿佛要将这些话直接刻进你的脑子里:】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我夏油杰,不是你带的那群连毛都没长齐、需要躲在你背后战战兢兢的高专学生!”】 【“不要因为一个见鬼的梦境,就顺理成章地将我当做一个随时会碎掉、需要你像护着雏鸟一样来全天候保护的脆弱对象!”】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你明白吗?!”】 【夏油杰攥着你衣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眼底的怒意却渐渐化作了一种极其深沉的羁绊。】 【“退一万步说,就算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因为实力不济或者技不如人死在了哪个怪物的算计里,那也是我夏油杰自己作为咒术师的无能!”】 【“哪怕我的尸体真的被恶心的家伙利用了,那也绝对和你李舜辰没有半点关系,不用你来替我背负这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就在你被夏油杰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时,一旁的五条悟也一改之前的散漫。】 【他迈开长腿走到你们身边双手插兜,虽然隔着眼罩,但你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最强”的绝对霸气。】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开口附和道,顺便还极其恶劣地挖苦了你一句。】 【“杰说得一点都没错。”】 【“舜辰啊,如果真要较真从咒术界官方给出的实力等级评定上来说的话,你现在在档案上,撑死了也就是个随时会被派去处理杂鱼的‘二级咒术师’罢了。”】 【“而站在你面前的这两位,可是货真价实、站在顶点的‘特级咒术师’哦。”】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张狂笑意。】 【“所以就算天塌下来,或者那个脑门上有缝合线的怪物真的有三个术式、甚至是三百个术式,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区区‘二级’跑来替我们这两个‘特级’操心生死的问题,从来没有人给你设定过这样的责任。”】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向狩猎 【你当然能够完全明白五条悟与夏油杰这番话背后的真意。】 【这两位并肩作战多年的挚友,无非就是希望你不要再像个苦行僧一样,将所有的责任与不可预知的未来都独自揽在自己千疮百孔的肩膀上。】 【海风拂过你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凉。】 【你望着眼前这两位咒术界的顶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海盐气息的空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悟,杰,谢谢你们。”】 【“但是......即便从目前的情报来看,那个幕后黑手应该还没有发现我已经觉察到了她的存在,可她的实力确实太过于强悍与诡异了。”】 【“在面对一个拥有开放领域、并且疑似掌握了三种术式的怪物时,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一点去继续暗中调查,都需要承担难以想象的巨大风险。”】 【你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远处翻滚的海浪,语气逐渐变得沉重而冷酷。】 【“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因为忌惮这种风险,就永远选择逃避或者按兵不动。”】 【“因为只要我们表现出任何反常的‘龟缩’,以那个女人潜伏了这么久的狡诈程度,同样会立刻察觉到我们已经掌握了某种情报。”】 【“一旦被她抢占了先机,敌暗我明我们只会死得更惨。”】 【五条悟与夏油杰静静地听着你的讲述,海浪的白噪音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他们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你此刻、以及过去的这十几年里,究竟是在承受着一种何等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 【虽然在这一刻,他们内心无比希望能像普通的热血漫画里那样,拍着胸脯对你说出 “没关系的,既然你已经把一切都说出来了,那大家一起想办法把那个家伙揪出来揍飞不就好了” 这样轻松的安慰话语。】 【但现实不是童话。】 【试问他们自己,如果换到你现在这个位置上,明明知道黑暗中隐藏着一个保底是特级水准、甚至掌握着 “开放领域” 的诅咒师强者,并且对方还在暗中编织着一张针对整个咒术界的巨大罗网......】 【面对这种级别的灾难,即便是强如他们,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就拍脑袋想出什么 “全员无伤”、“完美通关” 的应对方法。】 【正因为他们是强者,他们才更加明白这种无力感。】 【所以他们格外地理解你对于一个极度珍视同伴、绝不希望身边的任何人出现意外的你来说,这种明明知晓毁灭性的危险将要发生,却又受制于实力和情报差距而无力去彻底改变现状的处境,究竟是多么莫大的折磨与身心煎熬。】 【三人之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沉默了半晌后,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理性的精芒,他终于打破了宁静,开口继续对你说道。】 【“舜辰,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们来换个角度思考虽然前方的路满是迷雾,但至少你已经在这个庞大的棋局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你已经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提前觉察到了她那冰山一角的计划。”】 【“这种‘信息差’,就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武器。”】 【“至少在虎杖悠仁和宿傩这件事情上,我们完全可以做到提前的预防和干预,而不是被动挨打。”】 【五条悟闻言,那隐藏在眼罩下的六眼似乎也锁定了某个战术焦点,他立刻接上夏油杰的思路,大声附和道。】 【“杰说得没错!既然宿傩的复苏和那个缝合线女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我们的应对方案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不让虎杖那小子脱离我们的视线、不让他被别人喂下宿傩的手指,那宿傩的力量就绝对不会得到增强。”】 【“然后,我们反过来利用这小子!”】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攻击性的张狂笑容。】 【“我们可以依靠虎杖这具绝佳的‘雷达容器’,去主动感应并回收散落在外的剩下那些手指。”】 【“只要我们保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手指数量超过半数,那主动权就彻底回到了我们这边。”】 【“到那时候,不管她关于宿傩有着什么样天衣无缝的计划,都已经在物理层面上宣告破产了!”】 【夏油杰闻言也是微微点头,他非常认同五条悟这种直指核心的简单粗暴的看法。】 【虽然目前大家都不清楚对方费尽心思让宿傩复苏究竟是要做什么,但只要按照这个思路行动,就绝对能够确保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宿傩,始终被死死地压制在你们能够控制的范畴里。】 【看着两位挚友迅速进入了战术分析状态,你的眼神也逐渐恢复了锐利,顺着他们的思路继续完善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与其把虎杖严密地关押在地下室里引起对方的警觉,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让虎杖以高专学生的身份去主动协助收集宿傩的手指,这也是为了麻痹对方的视线。”】 【“我们要营造出一种‘高专只是在按照正常的除妖流程执行任务’的假象,让她误以为我们根本没有知晓她幕后推手的身份,更没有察觉到她的核心计划。”】 【夏油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大脑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语气严谨地回答道。】 【“这个策略可行。”】 【“当然,作为战术制定者,我们也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存在着对方实际上已经知晓了我们现状的可能性,以及我们就这样带着宿傩的容器大摇大摆地在外面行动,会不会刚好正中对方的下怀、踏入她早已布置好的圈套。”】 【“但整体而言,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直接将宿傩容器像个囚犯一样保护起来从而打草惊蛇,目前这样外松内紧的做法确实会比较稳妥。”】 【说到这里夏油杰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仿佛变回了那个冷酷的特级咒术师。】 【“不过......实际上,如果我们仅仅只考虑如何以最快、最绝的方式打乱对方的计划,或许采取那一种做法,会比现在更一劳永逸......”】 【夏油杰虽然没有把那句话明说出来,但无论是你,还是五条悟,在这一瞬间都无比清晰地读懂了他话语背后那残酷的潜台词,如果在这个宿傩还未完全成型的时候,直接将作为容器的虎杖悠仁杀死。】 【这无疑是釜底抽薪的一步死棋,能够从根源上彻底摧毁对方围绕着宿傩所构建的一切图谋。】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刺骨。】 【但显然站在这里的你们三个人,虽然看透了这层黑暗的逻辑,却都不打算为了所谓的 “绝对安全” 而做到那个丧失底线的程度上。】 【你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开口掐断了这个极端的念头。】 【“事情还远没有到必须采取那种牺牲的地步。”】 【“虽然虎杖他不可否认地是对方整个计划中极其关键的一环,但他本人只是个被卷入漩涡的无辜少年,对于这些阴谋,他自身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甚至他还想着要用自己的命去承担责任。”】 【“他是一颗被算计的棋子,不是我们的敌人。”】 【一旁的五条悟也立刻收起了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属于人民教师的护短与不容置疑附和道。】 【“就是说啊,我们可是咒术界的最强,又不是什么嗜血的刽子手。”】 【“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敌人的那种恶心算计,就轻易地去扼杀掉一个有着无限可能性的少年的未来呐。”】 【“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护不住,那还算什么最强。”】 【听到你们两人的反驳,夏油杰并没有生气,紧绷的嘴角反而渐渐放松,露出了一个释然的温和笑容。】 【他当然清楚,当自己提出这个冷酷的备案时,必定会遭到你们两人的坚决反对,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但他作为三人中思考最为周密的那个,依旧有责任将所有的选项,包括最黑暗的那一个,都明明白白地摆在台面上。】 【他望着你,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回到了那个值得信赖的军师角色,开口问道。】 【“好吧,既然直接掀棋盘的方案被否决了。”】 【“那么,所以接下来呢?”】 【“舜辰既然你都已经坦白到这种程度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一个极其完整的应对计划了吧?”】 【你看着夏油杰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尽数吐出,那双眸子在此刻绽放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沉声回答道。】 【“没错。”】 【“虽然对方现在大概率还没有觉察到我们已经看破了她的伪装,但我们在明敌在暗,整体的局势依旧极其被动。”】 【“所以接下来关于收集与她相关情报的工作,还是只能由我们三个深处暗中进行。”】 【你的声音变得无比笃定。】 【“不管是当年她处心积虑试图阻止天元大人的同化也好,还是如今这起让宿傩借着虎杖悠仁的肉体复苏的事件也罢......”】 【“我必须要查到,她花费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最终究竟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而一旦我们洞悉了她真正的核心目的......”】 【你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你的反击战术。】 【“我们就利用那个目的作为诱饵,布设一个她哪怕明知道有危险、也无论如何都绝对抗拒不了、必定会一头扎进来的陷阱!”】 【“然后在那个由我们精心挑选的战场上,集结我们所有的力量,彻底地、永绝后患地解决掉这个炸弹!”】 【五条悟与夏油杰闻言,皆是微微一愣。】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预料到,你隐忍了十几年,最后构思出来的计划居然不是如何防守,而是如此充满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 “反向狩猎”。】 【但是转念一想,两人那天才般的战斗直觉立刻反应了过来,这确实是一个极其精妙且致命的阳谋。】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茫茫人海中去寻找一个极擅长伪装的高手,甚至在不经意间暴露自身,倒不如制造出无法抗拒的诱惑,引诱她主动现身。】 【这种将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提前将炸弹在防爆桶里引爆的方式,确实是目前最为可控、伤亡最小的一种办法了。】 【否则就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等到对方准备充分、主动出手酿成无法挽回的灾祸之后,再去疲于奔命地事后补救。】 【看着两位挚友逐渐兴奋起来的眼神,你推了推眼镜,继续补充道。】 【“而且我之所以有底气制定这个计划,是因为我在那个梦里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在那个绝望的未来里,那个控制了杰身体的怪物,在整个过程中,都在做着极其刻意、甚至可以说是忌惮的回避悟的行为。”】 【你直视着五条悟那双六眼,给予了他极高的战略评价。】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即便是那个深不可测的怪物,在潜意识里也清晰地知道,如果是正面对上全盛时期的悟,进行一场认真的生死搏杀,她应该也是赢不了的!”】 【五条悟听到这番话,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哈!算那个脑门上长缝合线的家伙还有点眼力见。”】 【“所以呢?”】 【“所以我们战术的核心重点,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如何完美地引她出来、并封死她所有退路的问题了。”】 【你冷静地进行着最后的部署总结,】 【“在找到其他决定性的线索之前,我会死死地看住虎杖悠仁,绝不让他脱离掌控,同时尽全力收集宿傩的手指。”】 【“我认为,就像悟刚才提到的那个极其敏锐的假设一样,只要我们手里掌握的宿傩手指总数超过半数,她就绝对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地躲在幕后看戏了!”】 【你开始进行精确的数值计算。】 【“我们来算一笔账,除了虎杖体内目前已经被吞下的那两根手指之外,高专的忌库里,目前还以最高级别的封印保管着五根宿傩的手指。”】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手里已经实质性地控制了整整七根手指。”】 【你在沙滩上用脚尖重重地划下了一道线。】 【“距离十根的半数分水岭,我们目前,仅仅还差最后三根。”】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反击谋划进行时 【那天冲绳谈完之后,针对那个满是疑团的幕后黑手,你们三人之间基本上确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计划分为三条线同时并进。】 【五条悟的任务最为直接,他将以五条家现任家主的身份,暗中动用家族那庞大且盘根错节的情报网,去暗中清查高层和御三家内部的异动,他站位最高能够俯瞰整个咒术界的权力流向。】 【夏油杰则是以“自由咒术师”的身份隐入暗处,去探查世俗界和那些边缘的诅咒师团体,他手中的咒灵网络就是最好的眼线。】 【而你则将绝大部分的重心,放在近距离观察虎杖悠仁与潜伏在他体内的两面宿傩之上。】 【三人从截然不同的角度切入,如同三张大网,试图捕获那个不知潜藏了多久的猎物。】 【这种分工明确的合作模式,效率比起你过去在模拟中孤军奋战时,无疑是呈现几何倍数的提升。】 【如果是曾经的你,单是每天神经紧绷地盯着虎杖和宿傩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基本上就没有其他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兼顾铺设情报网了。】 【而且你也很清楚,事情进展到了现在这个涉及隐秘阴谋的深水区阶段,冥冥那个女人能够给予你的助力,已经变得非常有限了。】 【一般社会层面的那种金钱交易或者黑客入侵手段,在面对那个头顶缝合线的存在时,已经不再适用。】 【如果让她强行介入,甚至要求她自己亲自涉险调查,那基本上和让她蒙着眼睛行走在断崖边缘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想让这把好用的刀提前折损。】 【关于那个敌人的极度危险性,在临行前你用极其严肃的语调,对负责外围调查的夏油杰发出了着重提醒。】 【“听着,杰。”】 【你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你在调查中,真的不幸碰上了那个家伙......”】 【“由于你目前还没有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领域展开’,手里只有高专时我教给你的‘新阴流·简易领域’用来对抗领域,所以一旦遇敌,不要有任何关于特级术师自尊上的心理负担,也不要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跑。”】 【你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可能存在的侥幸心理。】 【“除非一种情况对方觉得胜券在握,主动释放了领域,而你又凭借咒灵的肉盾或者简易领域,成功扛住了对方的第一波绞杀,并且活着逃出了领域的辐射范围。”】 【“只有等到对方陷入结界崩塌后那段无可避免的‘术式熔断’空白期,你才可以考虑回头,去争取那一击必杀的机会,其他任何时候交战等同于找死。”】 【你之所以如此断言,是因为就算是你自己,再次面对上那个家伙也是严格遵从这一套处理原则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对方施展的是如同宿傩那般的“开放型领域”(没有结界封闭空间),这恰恰是你这种没有领域的人应对时唯一的优势,那就是你拥有物理意义上逃离的路线。】 【如果是像五条悟「无量空处」那种带有结界的封闭型领域,你根本没有把握,能够顶着对方那种级别犹如狂风骤雨般的必中必杀攻击,强行撑到从内部把对方的领域彻底破坏。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了防备,你对于主动出击也有了明确的时间表。】 【理论上,你们的反击时刻很快就会到来了。】 【只要再收集到三根属于宿傩的手指,你们这边就拥有了一半的手指,便有了足够的筹码,去主动试探一番那个幕后黑手隐藏在阴影下的态度与真实意图。】 【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外面一起留意、收集关于宿傩手指的情报,想要凑齐三根这个数量应该不会需要耗费太久的时间。】 【你在心里盘算过,就算你们大肆收集手指的举动引起了对方的察觉,也并不影响大局。】 【此刻正因为特殊情况被关押在高专内的虎杖悠仁,就是你们手头最好也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你有一种强烈的,这一次那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神秘女人,绝对不会像过去几年那样毫无动作、销声匿迹。】 【虎杖的诞生与宿傩的突然复苏绝非偶然,这一切的巧合相互碰撞,恰恰说明她正在暗中推进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庞大计划。】 【也正是在这种如临大敌的肃杀背景之下,那天在冲绳的谈话其实并没有进行太长的时间。】 【将最核心的基本情报对接完毕,并且安排清楚了各自的职责之后,你和五条悟当场就立刻离开了。】 【唯独留下了夏油杰一个人,他还刻意在周围的街道看似随意地逛了半天,制造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行动轨迹,而后才装作“正常”游玩完毕的样子离开。】 【在那场密会过后,关于这件事情,你便没有再告诉身边的任何人。】 【一直视你为导师的灰原雄与七海建人自不必多说,就算是你看着长大的、现在已经升上三年级并且因为掌握了领域展开而拥有不俗战力的秤金次,你经过深思熟虑后,也没有考虑让他牵扯进这场风波之中。】 【你心里很清楚,虽然从私交和性格上来说,只要是你开口拜托他帮忙,那个把义气看得很重秤金次绝对会毫无怨言地全力以赴。】 【但以他现在的实战经验,去面对那种底牌层出不穷的怪物敌人,还是太过勉强了。】 【虽然随着「坐杀博徒」的大奖效果到来,秤金次在有限的时间内,某种程度上拥有着不逊色于甚至超越特级的硬抗实力。】 【但除此之外呢?当大奖时间过去,他那明显的规则破绽与过于单调的近距离肉搏进攻手段,在遇到极其狡猾的术式时,都有着很致命的欠缺。】 【你不想让他去赌这种毫无胜算的命。所以你打消了让他冒险的念头。】 【随着计划的步入正轨,回到高专后,你单独对虎杖悠仁进行授课。】 【因为从某种专业的眼光来看,撇开虎杖身上那仍未查明原因、堪称变态的异常肉体力量不谈。】 【在这个体内原本连一丝咒力流动迹象都微弱得可怜、并不具有任何生得术式的少年身上......他基本上,可以被完全判定为没有任何作为咒术师的先天素质与天赋。】 【他就是一张白纸。】 【站在空旷的地下训练室里,你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虎杖,开口说道。】 【“关于针对诅咒的基础概念,惠在那晚应该已经告诉你最基本的常识了吧?”】 【你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世界的铁则是,存在于物理世界的诅咒(咒灵),是只能够通过同样性质的诅咒(咒力)才能被彻底杀死的,物理的打击,就算再强也只是扬起一阵灰尘罢了。”】 【虎杖连连点头,表情显得极其认同。】 【“是的,李老师,那时候在学校楼顶,就是因为察觉到了仅凭拳头没有办法消灭那个怪物......所以我那个时候,才会想到通过吞食那根手指来获取力量......”】 【说到这里。】 【你看到虎杖说话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原本充满干劲的脸上,逐渐又被一层阴霾所笼罩,浮现出了那种名为“愧疚”与“沉重”的神情。】 【显然那次死里逃生不仅带来了力量,也给他带来了难以抹去的负罪感,如果不是他前辈们或许也不会遇到危险。】 【你不需要心理辅导,你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行了,打住,那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后悔不如往前看。”】 【你转移了话题,开始切入正轨。】 【“你也看到了,在咒术界绝大多数咒术师,与生俱来都拥有着刻在肉体或是灵魂里的‘生得术式’,就像惠那天晚上所展示的那样。”】 【说着你为了让他更直观地理解,直接单手运转起了「幻影夜行」。】 【随着咒力的转化,你顺利地施展出了复刻来的「十种影法术」。】 【在虎杖略显期待的注视之下。】 【一团漆黑的影子从你脚下蔓延,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牙齿锋利的黑色巨狼从阴影中一跃而出,蹲伏在你的身旁。】 【这是并未与鵺融合的常态「玉犬·浑」。】 【虎杖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大,发出了惊叹。】 【“诶!和伏黑召唤的那个好像啊!只是它背上没有翅膀,也没有闪电!原来这是李老师你教给他的绝招吗?”】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那个......可以也教给我吗?”】 【听着他这番完全不在频道上的暴言。】 【你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严肃教学氛围瞬间荡然无存,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完全都没有在听我说话对吧?”】 【你无奈的指了指地上的影子。】 【“我刚刚才说过了,生得术式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既然你从出生起肉体里没有刻下这个印记,那依靠后天的练习当然没有可能通过‘教’来转交给你,懂了吗?”】 【就在虎杖似懂非懂地挠着头,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 【这时在空旷寂静的训练室内,不知从哪个方位、极其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充满磁性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的低沉嗓音。】 【“呆子。”】 【那是此刻在虎杖体内、处于‘观众’状态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发出的无情吐槽。】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是借用而是觉醒 【对于两面宿傩这种近乎挑衅的嘲讽声音突然在空气中响起,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倒不如说,你打从一开始在对虎杖进行授课时,就已经全然考虑到了这个寄宿在少年体内的怪物能够完全共享、并知晓外界所发生的一切。甚至,在你的深层计划里,他如果不出现、不关注你的行动,你接下来的一些安排反倒会有落空的风险。】 【而此刻你所不知道的是,那个高傲的诅咒之王,原本并不是那种会每时每刻都无聊到去关注外界琐碎情况的存在。】 【对于他这种层级的生命而言,不能够绝对操控身体的时光,仅仅只是在意识深处的王座上百无聊赖地假寐。】 【虎杖悠仁那普通、平凡且充满着少年气的日常生活,对他那种级别的“恶”而言,比白开水还要寡淡。】 【他之所以此刻会如此专注地睁开那第二对眼睛,纯粹是因为在刚才那一战之后,他被你强行勾起了那一抹从未有过的、极其浓厚的好奇心。】 【你,才是他现在唯一在意的“玩物”。】 【你推了推眼镜,没有理会那声嗤笑,而是语气温和平稳地继续对虎杖说道:】 【“听好了,即便天生没有像惠那样的生得术式,也同样是能够作为合格的咒术师在第一线战斗的,你要明白在咒术界,拥有能够感知并控制咒力的天赋、却天生没有被刻下术式回路的情况,其实并不罕见。”】 【话音落下,你并没有停留在口头的理论上,而是直接在虎杖面前拉开了架势。】 【“嗡。”】 【一股极其凝练、如同潮汐般规律波动的咒力,从你的足下瞬间爆发。】 【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透明圆形力场,伴随着淡蓝色的咒力光华,以你为中心在水泥地面上瞬间成形。】 【「新阴流·简易领域」】 【你维持着这个圆形的境界,平淡地继续说道。】 【“就像这个,这不是什么天生所附带的术式,而是纯粹运用咒力的特殊流动技巧,通过后天的练习和极致的肌肉记忆,谁都能学会技巧。”】 【虽然虎杖悠仁此刻还是个完全的门外汉,连咒力的运行轨迹都看不明白,但他那极强的战斗直觉却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道光环成形的瞬间,你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且充满秩序感了,这绝对是某种极其厉害的招式。】 【而在他体内的深处。】 【宿傩原本那散漫的目光,在那圆环出现的瞬间猛地一凝。】 【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被现代咒术师称为“新阴流”的招式名称,但作为战斗宗师的他,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中枢逻辑,就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奥秘。】 【那一丝极其细微的、用于中和外界攻击必中属性的原理,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他所熟悉的某些防御手段。】 【他一下就看穿了这所谓的“简易领域”,其本质不过是那些弱者为了在真正的“领域展开”下苟延残喘,而开发出的抵御手段罢了。】 【但比起这种“旧瓶装新酒”的防御技巧,宿傩更在意的、也更令他感到心跳加速的,依旧还是你那如黑洞般深不可测的生得术式。】 【就像是刚才你竟然能够复刻并召唤出了那个叫伏黑的小鬼的式神?那种对于咒力回路的解析速度和对他人术式灵魂的精准把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于“模仿”二字的理解。】 【他那千年前养成的、对术式的极致品味与求知欲,此刻已经完全从那个无聊的少年身上,彻底转移到了你这个仿佛随手就能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奇迹的你身上。】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虎杖悠仁原本在听到自己无法拥有像漫画里那种超能力一般的“生得术式”时,脸上确实闪过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失望。】 【但紧接着听到通过努力也能习得这种实质性的强大招式,这位性格坚韧的少年瞬间又变得兴奋起来。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么......只要我努力练,这个也能学会吗?李老师!”】 【你微微颔首,给予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肯定答复。】 【“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但在此之前所有技巧的基石,都是对咒力的绝对掌控,你要学习的,是如何使用咒力,这就好比一个还没有燃料的炉灶,给你再好的食材你也无法烹饪。”】 【虎杖若有所思地垂下头,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个概念。】 【“学习......如何使用咒力吗?”】 【为了提高教学效率,你已经在意识中悄然将系统卡片「降维解析」佩戴了起来。】 【你看着虎杖,用极其生活化的方式解释道。】 【“如果要比喻的话,咒术师本身就像是一台智能手机,每个人的硬件基础不同,所以有些人的手机里拥有出厂就预装好的、无法删除的强大‘生得术式’APP,而刚刚我所展示的这些通用技巧,则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手通过后天学习、下载获得的‘通用应用程序’。”】 【“而咒力就是推动这整台手机能够正常开机、并流畅运转这些应用程序的电力,没有电手机就只是块冰冷的废铁。”】 【在你这番极具穿和力的比喻之下,同时叠加了「降维解析」那甚至能修改感官逻辑的卡片效果,虎杖悠仁几乎在一瞬间就彻底理解并构建了这个复杂的概念认知。】 【为了让他更直观地“看到”这种力量,你缓缓抬起右手。】 【一丝深蓝色的、如同火苗又如游丝般的能量,在你的掌心上空灵巧地跳动着。那就是最为纯粹的咒力表现形式。】 【你继续引导道。】 【“调动咒力的第一步,就是从你的潜意识和大脑深处,精准地剥离出那些由‘负面情绪’所催生出的原始能量,现在试着闭上眼,去回忆你记忆里那些最让你感到恐惧、愤怒或是绝望的事情。”】 【你稍微停顿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最沉重却也最有效的引导方向。】 【“比如那晚,当你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宿傩掌控,当你恐惧自己会因此失去自我、甚至亲手做出无法挽回的杀局时的那种战栗快感背后的绝望心情......去感受它,抓住它。”】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我明白了。”】 【少年随即紧紧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地下室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个举动而变得压抑了起来。】 【你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虽然注视着他,但你灵魂深处的「幻影夜行」却已经如同最精密的红外线扫描仪般全功率运转。】 【你正在实时监测虎杖体内哪怕最微小的一个细胞颗粒的动向,准备去捕获那第一丝诞生的咒力。】 【很快。】 【随着虎杖悠仁的呼吸变得急促,一股虽然微弱、却极其纯粹且韧性十足的咒力波动,开始在他的心脏位置像嫩芽般缓缓抽动、升腾。】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你那隐藏在平静面孔下的内心,却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大的错愕。】 【“这股气息......”】 【通过「幻影夜行」反馈回来的咒力解析,你感受到了这股新生的咒力那种独特的震动频率。】 【它与你那晚在操场上、甚至在解析宿傩残秽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极具侵略性、古老且充满杀伐气的“诅咒之王特有的咒力”......完全不同!】 【按照你原本的逻辑推断,像虎杖这种本身不具备术式资质的白纸,由于吞食了手指,他所能调动的力量,理应是作为容器从而“溢出”或“借用”的身后的宿傩的残余能量,就好像是火影里鸣人借用九尾查克拉一般。】 【可现在的监测结果却极其强硬地告诉了你一个惊人的新结论,这股咒力纯粹是由虎杖悠仁这个独立的灵魂,从他那具被某种未知手段深度改造过的肉体内部,自己滋生出来的产物。】 【它完全属于虎杖悠仁,不带有一丝一毫宿傩的残秽。】 【他不是在借用力量,而是觉醒了自己的咒力吗?】 【你看着那个因为努力调动情绪而满头大汗的少年,内心深处那片属于“真相”的迷雾,变得更加厚重了。】 【原本以为虎杖只是个单纯的牢笼,现在看来他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培育、甚至连咒力爆发这种基点都与宿傩格格不入的......特殊生命体。】 【那个缝合线女人......她究竟在虎杖身上藏了多少恐怖的变量?】 【这个变化打乱了你的计划,你原本想要凭借虎杖挑动那属于宿傩的咒力,好让你在宿傩没有登场的当下,完成那天没有完成的咒力与术式解析。】 第一百九十八章 教育失误吗 【看着虎杖悠仁由于情绪剧烈波动而满头大汗的样子,你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此时训练室内那层叠的阴影。】 【虽然并没有从他身上观测到预想中的、属于宿傩残留的咒力波形,但这并不代表你这一次的观察是一无所获的。】 【相反你得到了一个更深层、也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推论。】 【如果咒力并非来自于宿傩的‘溢出’,而这种极其异常的附身状态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大脑中的逻辑链条在飞速地接合。】 【那么既然这种关联并非完全存在于物理意义上的血肉或咒力回路的连接上,它就只能是存在于那更深的一层——】 【“灵魂吗?”】 【“灵魂”这个概念,之于目前的你而言,其实并不陌生。】 【最早明确触及到灵魂这个存在,是在你在此前凭借「幻影夜行」获得了那一项名为「降灵术」的术式能力时。】 【你第一次明确且清晰地知晓了,剥离了肉体与术式之后,那个真正承载着生命本质、作为最终蓝图的“根源”究竟是什么轮廓。】 【你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虎杖那略显稚嫩却又坚硬无比的肉体上扫过。】 【现在的你开始意识到,正是因为这种诅咒附身是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深层侵蚀,所以在那晚的现场,哪怕是你用尽了一切传统的、甚至是尖端的探测手段,也无法真正观测到宿傩寄宿的根源。】 【因为那不是肉眼或简单的咒力波动能捕捉到的“物体”,那是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躯壳下的叠合。】 【从虎杖的现状,你很自然地联想到了那个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津美纪。】 【虽然此刻你手头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来证明她也是因为灵魂层面的某种干扰而陷入沉睡,但你内心中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却在这一刻给了你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 【在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剩下的唯一答案,就显得那么刺眼且真实。】 【如果假设津美纪的状态也是因为‘灵魂层面’出了问题.......那么这同样会和那个额头有着缝合线的女人有关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挥散。】 【这并不是你因为此刻毫无头绪而选择将所有的“黑锅”都强行扣在那个神秘女人头上,而是因为能够精准地干涉灵魂、甚至能像这样产出像虎杖这样能够强行压制宿傩灵魂的‘容器’的技术,在你的认知范围和咒术界的历史记录里,根本找不出第二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 【那个女人她一定掌握着某种关于灵魂本质的、甚至是连御三家都未曾涉足的禁忌知识。】 【就在你的思绪已经在阴谋的漩涡中走出去很远的时候,现实世界的动静将你拉了回来。】 【你抬起头,看到面前的虎杖悠仁正憋得满脸通红。】 【由于过于急躁地想要回应你的期待,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露出了那种近乎于“便秘”一般的纠结表情,腮帮子鼓得像个充气的河豚。】 【虽然他确实在努力回忆那些负面情绪,但由于缺乏系统的引导路径,那股新生的咒力始终停留在他的体内胡冲乱撞,无法更进一步地被催动、被外放。】 【“......停下吧,虎杖。”】 【你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自我折磨。】 【“第一次尝试引导,能够找到那种独特的感觉并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可以满分通过了,咒术的修习最忌讳竭泽而渔,特别是对目前大脑还未完全适应咒力流动的你来说。”】 【虎杖闻言整个人这才猛地瘫倒下来,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训练室内微凉的空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懊丧和气馁。】 【“可......可是李老师,虽然我捕捉到了那个感觉,但我根本没法让它乖乖听话啊,如果只是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你是没法教我刚才那种帅气的招式的吧?那样的话......如果下次再遇到那天那种咒灵怪物,我也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伤害别人,然后被迫求助于‘体内那个混蛋’吗?”】 【还没有等虎杖把那些丧气话全部说完。】 【你微微垂下右手,在虎杖惊恐又惊奇的目光中,你的影子在灯光下扭曲、拉伸,仿佛变成了一潭深不可测的黑色泉水,那是「十种影法术」的收纳空间。】 【你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入影中的瞬间,一股冰冷且肃杀的金属气息在训练室内弥漫开来。】 【你从那虚无的影子中,缓缓抽出了一柄通体修长、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咒具。】 【“——浅切丸。”】 【你轻声念出了它的名字,随即手腕一抖,将这柄在无数次模拟岁月中始终随你战斗的武器,直接横着抛给了虎杖。】 【“哇啊!”】 【虎杖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那怪物般的神经反射速度让他还是极其稳健地伸出双手,小心的将这柄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战刀接在了手中。】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擦过那质感古朴的刀柄。】 【虽然他不懂刀,但他却能感觉到这件武器本身正在呼吸,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力,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李老师,这是......?”】 【他奇怪地抬头看向你。】 【你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天赋固然重要,但练习咒力的精控是需要庞大的时间作为成本的,特别是像你这样此前人生十几年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更需要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打磨,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跨越的鸿沟。”】 【你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你要记住虎杖,你那强悍到甚至有些脱离常识的身体素质,是你目前手中最锋利的矛,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是只有通过咒力催动的术式才能够祓除诅咒,只要是本身带有足够‘诅咒’的咒具,在被正确使用的前提下,同样可以作为杀伤咒灵的致命手段。”】 【你指了指他怀里的刀。】 【“这柄浅切丸曾随我战斗了很长的时间,借助它你就能将你肉体上的每一分爆发力,都百分之百地转化为对咒灵的有效伤害,在你学会其他技巧之前,暂时依靠着它,去践行你想救人的诺言吧。”】 【虎杖悠仁看着怀里这柄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礼物”,眼神中的低落瞬间被一种异常明亮的、如同孩子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新玩具般的兴奋所取代。】 【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摩挲着刀柄,嘴里发出了发自内心的赞叹。】 【“好帅......真的好帅啊!感觉只要握着它,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都少了很多!”】 【然而就在他兴高采烈地拔出一截刀刃、观察那清亮的寒芒时。】 【他像是突然被雷电击中了一样,整个人愣在原地,而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单纯且困惑的眼神看着你问道。】 【“诶?等一下,李老师,这么说来的话......那天晚上伏黑惠背着的那个红色棍子,应该也是很厉害的咒具吧?”】 【你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那是特级咒具‘游云’,是我交给惠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啊......”】 【虎杖挠了挠那头有些乱糟糟的粉发,盯着手中的浅切丸,摸着下巴开始了自己的逻辑回溯。】 【他那稚嫩且直接的思维方式,在这一刻却触碰到了一个连你都从未深思过的角度。】 【“李老师你看,伏黑他自己本身就有那种召唤影子的厉害本事,你说......那个时候,如果他愿意把那根棍子借给我使用一段时间的话,我是不是就能直接抡起棍子把那个咒灵给打烂了?”】 【他有些憨厚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如果当时我有兵器能伤到那玩意儿的话......我是不是压根就不会走投无路到想去‘吞手指’来赌一把了?既然能用武器解决,谁会想去吃那种干巴巴的恶心手指啊。”】 【“......”】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愣在原地,那个平时总是精准控制的表情,在这一刻竟然微微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你顺着虎杖这近乎“童言无忌”的想法仔细地反推了一遍那一晚的所有细节。】 【然后你悲哀地发现,逻辑闭环了。】 【没错,即便当时的虎杖悠仁还没有吞下宿傩的手指、还没有觉醒咒力,但单凭他那能轻松打破多项世界纪录、甚至能在几层楼高跳跃自如的古怪强大肉体,配合上一件如“游云”这般纯粹依靠力量就能发挥出毁灭性破坏力的特级咒具......】 【杀掉那一晚出现的那些低级咒灵甚至更强一些的二级咒灵,恐怕比踩死几只蚂蚁还要轻松。】 【他完全可以不用经历那场噩梦,完全不需要成为宿傩的容器。】 【可为什么,事情却没有朝着那个最简捷、最安全的路径发展呢?】 【你在心中开始了极其严厉且冰冷的自我博弈与反思。】 【是因为你教导伏黑惠的方式,出了本质上的问题吗?】 【由于你从小就对他进行着那种“全包围”式的、近乎绝对保护的教育模式。】 【你不仅亲手调教了他的每一个式神,甚至把一切战斗细节都帮他预设好了完美的路线。】 【这就导致了伏黑惠在成长过程中,潜意识里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思维定势,他习惯于像你一样,作为一个独挡一面的“强者”,默默地包揽下眼前一切的危机。】 【在他那晚的逻辑里,保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虎杖悠仁,是咒术师唯一的职责。】 【而让普通人拿起危险的咒具参与特级事件的协作?这在他的选项清单里,恐怕压根就从未出现过。】 【不仅是他,连作为老师的你,在那晚事后复盘时,竟然也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我的这种教导方式......是否在无形中,剥夺了他作为术师面对未知局势时的应对能力?】 【看起来即便是历经了那么多岁月的你,作为一名真正的教育者,还真是有太多需要提升的地方啊。】 【你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挥舞浅切丸、试图找手感的虎杖,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要调整后续对他们的训练方案。】 【不仅要教他们杀敌,更要教他们如何去信任他人、如何去变通配合。】 【“哦对了,虎杖,收起你的新玩具,我们下午要出去一趟。”】 【虎杖悠仁有些诧异地停下了动作,刀尖还指着空处。他有些呆萌地歪了歪头。】 【“诶?要去哪?”】 【“要去接今年一年级最后一位新生。”】 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三名新生 【阳光洒在原宿竹下通的街道上,这里是东京著名的潮流文化发源地,五颜六色的招牌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人们汇聚成了一片喧嚣的海洋。】 【在这条繁华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街道外围,穿着一身纯黑色、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高专制服的虎杖悠仁,正双手背在脑后,看着眼前如织的人流,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感慨。】 【“说起来啊,咱们一年级的话,算上今天要接的新生,一共也只有三个人,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啊?虽说我也知道咱们这是一所非常特殊的学校啦……”】 【虎杖砸了咂嘴,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半只脚踏入非日常的现实,但对于学校的规模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一旁的伏黑惠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的冷淡模样,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满脸新奇的虎杖,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既然你觉得少,那你仔细回想一下,在你过去的十几年里,有预见过能够看到‘咒灵’的人吗?”】 【虎杖闻言一愣,随即极其认真地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 【记忆里除了现在的自己之外,似乎确实没有遇见过符合条件的存在。】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高中的灵异现象研究会,轻声嘀咕着。】 【“好像确实没有哎......说起来,如果学长学姐他们如果能够看到咒灵的话,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伏黑惠看懂了虎杖没有在记忆里找到其他同类的神情,便顺着话题继续淡淡地说道。】 【“咒术师本就是极端的少数派。”】 【“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能够看到咒灵’就已经是一件相当罕见的事情了。”】 【“而且在拥有这份天赋的人里,愿意主动去从事这一行的人就更少了。”】 【谈起这个话题,伏黑惠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拥有着咒术师才能、却走上了截然不同道路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她们的情况,恰恰印证了并非所有能看见诅咒的人,都能成为高专的咒术师。】 【而虎杖听着这番话,脑海中也不禁回想起了吞下宿傩手指的那晚所发生的惨烈状况,以及你之前在地下训练室里对他所说的那些沉重的话语。】 【他脸上的轻松收敛了几分,倒也完全能够理解伏黑惠所说的意思了,为什么有人即便拥有咒术师的天赋与才能,也绝对不想从事这一行。】 【毕竟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这份工作是真的随时会让人丢掉性命的极度危险。】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你正好结束了和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通话,将手机放回口袋,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了虎杖与伏黑惠两人。】 【伏黑惠看着眼前人流爆棚、拥挤不堪的原宿街道,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解地对走来的你问道。】 【“话说回来我们今天不是要接新生吗?为什么要特地跑到原宿这种麻烦的地方来集合?”】 【你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地平静回答道。】 【“因为这是她本人的要求,想着今天是第一天,满足一下小女生的愿望,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听到这个理由,你能够明显地从伏黑惠那张素来冷酷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无奈,他的表情明显是在抱怨“听起来就是个好麻烦的家伙”。】 【一旁的虎杖则完全不在意这些,他的注意力早就被街道两旁的小吃吸引了,立刻像个兴奋的小学生一样高高举起手说道。】 【“老师老师!我想吃爆米花!”】 【对于他这种充满活力的要求,你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但是要稍微等一等,等接到了新生、并且处理完那件委托事情之后再买。”】 【“好耶!”】 【和一旁已经开始欢呼雀跃的虎杖不同,心思极其细腻的伏黑惠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你口中的关键词。】 【他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一脸担忧地开口问道。】 【“处理事情?是指刚刚说的咒灵吗?难道说......就在这附近吗......”】 【伏黑惠一边对你发问,目光已经开始一脸紧张且警惕地扫视过人头攒动的原宿街头。】 【他太清楚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爆发咒灵袭击,会造成多么难以控制的危险与伤亡。】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赶紧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让人安心的语调解释道。】 【“放松点,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低级任务,我甚至都没有打算让你参与,很快就能解决。”】 【你目光温和地看着伏黑惠,你完全能够看出来,他之所以会对“咒灵”和“人群”产生如此敏感的反应,大概率还是因为此前虎杖吞下宿傩手指的那次突发事件导致的。】 【虽然你之前已经跟他开导、解释过了,那次事件的爆发并不全是他的责任,特级咒物的吸引力本来就是无法控制的特殊情况。】 【但从他现在的反应能够看出,他内心依旧很在意那个事情,隐隐有着自责与不安。】 【看来是不是需要找个机会,安排他去单独执行几个难度适中的任务,好让他重新找回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呢......】 【就在你脑海中如此思索着的时候,你们几人的注意力,突然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嘈杂的骚动给吸引了过去。】 【在距离你们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梳着油头、穿着西装的大叔正死皮赖脸地拦住一个路过的漂亮女孩。】 【他满脸堆着自以为热情的笑容,极其殷勤地递着手里的名片。】 【“你好你好!方便稍微打扰一下吗?这是我的名片!小姐姐,请问你对模特的工作有没有兴趣呀?”】 【女孩被拦住去路,脸上写满了嫌弃与不耐烦,她一把甩开大叔试图靠近的手,冷冷地回绝道。】 【“没兴趣,我赶时间。”】 【然而那个大叔依旧不肯放弃,像块牛皮糖一样继续纠缠着说道。】 【“哎呀别走嘛,哪怕只是听我说两句也行啊......”】 【“喂,大叔。”】 【就在大叔还要继续死缠烂打的时候,一道充满自信、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的女声,极其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大叔愣了一下,疑惑地回过头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留着茶色齐肩短发的少女。】 【她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和虎杖、伏黑惠同款的高专黑色制服,但这套制服显然经过了她本人极其精心的改动,腰带和裙摆的设计将她的身段和气场完美地衬托了出来。】 【少女单手叉腰,极其潇洒地撩了一下耳边的茶色短发,那双眼睛犀利地盯着星探大叔,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既然要找模特,你看我怎么样?本小姐我有这种潜质吧?”】 【星探大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场震住,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少女一眼。】 【然后......他猛地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前一秒还死缠烂打的大叔,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也很赶时间!”】 【说完这句话,大叔转过身,撒腿就跑。】 【那连滚带爬的背影,速度快得简直像是有狗在后面追他一样,瞬间就逃进人群没影了。】 【看着大叔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刚刚还摆好姿势的茶发少女愣在原地,随后额头上瞬间暴起一个愤怒的十字路口。】 【“喂——!你这混蛋跑什么跑!!”】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大叔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声音响彻了半条街。】 【“搞什么鬼啊?!你给我回来说清楚啊——!”】 第两百章 恐怖分子 【在这场短暂的闹剧过后,站在街角正处于气头上的茶发少女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马路对面同样身穿高专那套显眼黑色制服的你们三人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你们一番,随后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发火而略微凌乱的衣摆,迈着自信且大摇大摆的步伐,径直穿过马路朝你们走了过来。】 【“喂,就是你们几个吧?”】 【女生停在你们面前,单手叉腰,扬起下巴,用一种骄傲且充满张力的语气宣告道。】 【“钉崎野蔷薇。高兴吧男生们,你们这枯燥的队伍里,终于有了一点红的加入。”】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毫不怯场的新生,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了作为带队教师的沉稳气场,主动开口介绍道。】 【“你好钉崎,我就是此前在电话里和你联系过的李舜辰,也是目前负责教导你们高专一年级的老师。”】 【“哦,李老师好。”】 【钉崎野蔷薇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了你身后的两个男生。】 【好烦啊......这女人看起来绝对是个大麻烦......】 【伏黑惠看着钉崎那副理所当然的骄傲做派,只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头大。】 【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极其敷衍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伏黑惠。”】 【与伏黑惠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旁的虎杖悠仁则像个见到了新朋友的阳光小狗,猛地挺直了腰板,十分积极且热情地挥了挥手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虎杖悠仁!是从仙台来的!”】 【钉崎野蔷薇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脑海中那台名为“第一印象”的打分机立刻开始了高速运转,并在瞬间得出了结论。】 【看着傻笑的虎杖,她心里默默贴上了一个标签,小时候绝对吃过自己的鼻屎吧......一看就是个透着乡巴佬气息且不太聪明的家伙。】 【接着她又瞥了一眼满脸写着“别烦我”的伏黑惠,再次无情地贴上标签,只会装酷的臭屁男生,多半是个重度自恋狂。】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从乡下考到了梦寐以求的大都会东京,今后却要和这两个看上去极其不靠谱的家伙成为同期、一起学习生活,钉崎野蔷薇原本高涨的兴致瞬间跌落谷底。】 【她不由得仰起头,重重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这人,还真是不受环境的眷顾啊......”】 【伏黑惠完全没有理会钉崎野蔷薇在那边自顾自的哀叹与内心戏。】 【他将目光直接投向了你,语气迅速恢复到了执行任务时的专业状态,开口问道。】 【“李老师既然人已经接到了,那接下来是不是直接去处理刚刚说的那个祓除任务了?”】 【你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嗯,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诶——?!”】 【本来还在伤春悲秋的钉崎野蔷薇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声抱怨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我才刚刚踏上东京这片充满梦想的土地哎!我连竹下通的可丽饼都还没吃,连那些潮牌店都还没逛过,你们居然就叫我去祓除咒灵?!简直是毫无人性!”】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你并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平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慰道。】 【“不用担心钉崎,只是因为那个地点恰好就在这附近,是个低级咒灵的聚集地,不会耽搁你们太多时间的。”】 【“你就把这次行动,当做是入学前的一场简单测验就好了,等这边的任务顺利结束之后,剩下的时间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反正你们正式上课也是从明天才开始的。”】 【听了你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小情绪,但钉崎野蔷薇也清楚这既然是学校的安排,自己也不好再继续抱怨什么。】 【她“切”了一声,默默地从随身的行李中掏出了自己用来装载咒具的腰带,熟练地缠在了腰间。】 【安抚好新生后,你又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跃跃欲试的虎杖身上。】 【“还有虎杖,这次你也和野蔷薇一起去处理,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把那栋建筑里盘踞的咒灵彻底清理干净。”】 【说着你抬起手,指了指前方几百米外、在繁华街道背面显得格外阴暗破败的一栋废弃建筑。】 【虎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地说道。】 【“诶?处理咒灵......我也去吗?可是李老师我还没办法处理咒......”】 【话刚说到一半,虎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竟然直接将你之前借给他用来防身的那把短刀“浅切丸”给拔出了一半。】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兴奋地高举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利刃,大声喊道。】 【“对哦!我想起来了!我有李老师你给我的‘浅切丸’!有了这个武器,我现在也可以祓除咒灵了!”】 【“你这个纯正的笨蛋——!!”】 【一旁的伏黑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拔刀动作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疾手快,一把冲上前死死地按住了虎杖的手,将那把出鞘了一半的短刀硬生生地给按回了刀鞘里,同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做这种会让人误解成恐怖分子的事情啊!你嫌我们不够惹眼吗!”】 【不过万幸的是,东京的街头最不缺的就是奇装异服和各种奇怪的举动。】 【周围步履匆匆的路人们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像伏黑惠所担心的那样引发什么恐慌,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而站在一旁的钉崎野蔷薇,此刻已经是满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两大步,极其刻意地同这两个家伙拉开了距离,仿佛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忍不住出声吐槽道。】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拔刀?他怎么搞得就好像是第一天当咒术师、什么常识都不懂的菜鸟一样?”】 【伏黑惠叹了口气,松开按住虎杖的手,有些无奈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其实你的说法和事实也差不多,严格来说,他目前恐怕还不能被称作是一个真正的咒术师。”】 【接着趁着前往废弃建筑的路上,伏黑惠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前几天晚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虎杖为了救人一口吞下特级咒物“两面宿傩手指”的疯狂举动,简单地向钉崎野蔷薇讲述了一遍。】 【毕竟之后大家都是要并肩作战的同期,这种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听完了虎杖身上的“光辉事迹”,钉崎野蔷薇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着虎杖的眼神从嫌弃直接升级成了看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忍不住大声感叹:】 【“哈?!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特级咒物......直接吃下去?!真恶心啊!简直不敢相信!你这家伙到底讲不讲卫生啊!”】 【也就是在这样吵吵闹闹的谈话间,你们一行四人已经穿过了原宿那人头攒动的主要街区,来到了一条幽暗、阴冷的巷子里。】 【面前就是那栋在阴影下显得有些阴森的废弃大楼,站在大楼前,伏黑惠突然意识到了你此前下达的指令,他转过身,眉头紧锁地对你确认道。】 【“李老师只让他们两个纯粹的新人进去真的没事吗?你真的不打算让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吗?”】 【你当然能够完全明白伏黑惠此刻内心的顾虑。】 【他在担心虎杖,一方面是担心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在面对咒灵时,又做出什么脑洞大开、不计后果的危险举动,另一方面,他更是忌惮着潜伏在虎杖体内那个随时可能苏醒的定时炸弹,两面宿傩。】 【你神色平静地伸出手,拍了拍伏黑惠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吧,没事的,我已经确认过了,里面的咒灵级别很低,就算是不太熟练,这也只是一个很基础的任务而已,我相信他们两个是可以自己处理好的,对吧?”】 【听到伏黑惠这种仿佛看待易碎品一样的担忧,脾气火爆的钉崎野蔷薇瞬间就不爽了。】 【她一把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咒具锤子,直直地指着伏黑惠的鼻子,挑衅地说道。】 【“喂,刺猬头!你少在这里瞧不起人了!本小姐可是很有实战经验的!”】 【而一旁的虎杖则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干劲十足地回应道。】 【“放心吧伏黑!里面就交给我和钉崎了!”】 【你没有理会他们的拌嘴,而是突然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目光极其严肃地锁定了虎杖的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警告。】 【“虎杖,你给我听好,绝对不要因为觉得自己现在的肉体能够压制住宿傩,就在遇到危险时产生‘将宿傩释放出来差遣’的愚蠢念头!一次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感受到你话语中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压迫感,虎杖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无比坚毅,郑重地冲你点了点头。】 【“我明白,李老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把他放出来的!”】 【说罢虎杖和钉崎一前一后,大步走入了那栋被黑暗笼罩的废弃大楼。】 【看着那两个逐渐被阴影吞噬的身影,伏黑惠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为你的保证而减少半分。】 【他皱着眉头,想要再向你说些什么。】 【“可是老师......”】 【“不用可是了,惠。”】 【你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深意,你下达了新的指令。】 【“你现在开始释放‘帐’,我会亲自潜入进去,暗中跟着他们。”】 【你看着伏黑惠有些错愕的表情,继续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向他们说明这一点,只是我想在没有任何依靠的情况下,看看他们自己究竟会作何表现,特别是........这主要是我对钉崎野蔷薇这个新生的一次观察测验。”】 【伏黑惠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立刻遵从了指令。】 【他口中低声念诵起那段晦涩的咒语。】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屏障从建筑的顶端迅速流淌而下,转眼间便将整栋废弃大楼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结界。】 【你站在结界外,望着那缓缓合拢的黑色穹顶,对身旁的伏黑惠继续说道。】 【“惠,你要明白一件事,比起虎杖体内那个目前还能被压制的宿傩,实际上对于今后要和虎杖长期并肩作战的同伴来说......因为虎杖这个容器的存在,而吸引过来的外界那些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危险,其实要更加的恐怖和致命。”】 【你的声音在静谧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冷酷。】 【“我需要通过这次测验,来确认钉崎野蔷薇的心理素质和觉悟,是否真的能够承受住这种因为虎杖而带来的、随时会死亡的高压。”】 【伏黑惠闻言,猛地愣在了原地。】 【他瞳孔微微收缩,口中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你话语中的几个刺耳的词汇。】 【“外部未知的危险......?吸引过来的恶意?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什么人吗......?”】 【他猛地转过头,想要向你追问清楚。】 【然而当他回望向你原本站立的位置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阵穿堂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你就仿佛从未在这条巷子里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残秽的痕迹。】 【“......老师?”】 【伏黑惠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眉头锁得更深了。】 第二百零一章 东京的咒灵这么强吗? 【你并没有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姆一样,跟在虎杖和钉崎野蔷薇的身后慢吞吞地走楼梯。】 【在他们进入大门的同时,你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沿着废弃大楼的外墙攀跃而上,伴随着几块碎裂剥落的墙皮,你直接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大楼的顶层,打算从上方倒逼下去。】 【落地的瞬间,你熟练地运转起了「幻影夜行」。】 【随着体内咒力回路的重组,久违的「咒灵操术」被你完美复刻。】 【这股属于夏油杰的术式力量在你的掌心流转,你先他们一步,以压倒性的实力瞬间将盘踞在顶层的几只咒灵碾压并收服。】 【不过由于这只是一栋普通的废弃建筑,这里的货色不过是两只勉强达到三级水准的低级咒灵。】 【在将它们化作咒灵球吞噬收服之后,你并没有将它们雪藏,而是反手又将它们重新释放了出来。】 【接下来这两只彻底沦为你提线木偶的咒灵,将由你亲自在暗中操控,用来作为给虎杖与钉崎野蔷薇这场 “入学测试” 的考题。】 【也就是在顶层收服咒灵的时候,你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一团阴影,那里居然还蜷缩着一名因为误入废楼而被困在这里的小男孩。】 【看着男孩那张布满泪痕、因为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你的第一反应原本是直接拎起他,将他安全地带离这栋充满污秽的建筑。】 【但是你的动作顿了一下,大脑中飞速闪过了一个念头,随即你否定了直接救人的想法。】 【虽然把无辜平民卷进来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你决定顺水推舟,将这个小男孩也纳入这块测试的试金石中。】 【你和高专校长夜蛾正道的教育理念有着本质的不同。】 【夜蛾正道在面试时,总是执着于通过言语和高压,去逼问出学生们心底发自真心的、想要成为咒术师的 “理由” 与 “觉悟”。】 【而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实战派,你更希望亲眼看到在混乱的战场上,当 “救出平民” 和 “拔除咒灵” 这两件事在同一时间发生冲突时,他们究竟会凭借本能做出什么样的优先级选择。】 【因为虽然咒术师建立的规则本质是为了保护人类,但在实际的实地实施过程中,这中间有着非常大、甚至可以说是黑暗的操作空间。】 【就像你过去在咒术界所见证与经历过的那样,事件发生时的具体情况,往往都是由负责处理的咒术师在事后单方面提交书面报告来说明的。】 【所以咒术界不可避免地会存在极少数那种为了追求战绩、或者纯粹是冷血高效,只是将 “祓除咒灵” 作为绝对首选项,而完全不顾及战斗波及与平民伤亡的术师。】 【你需要确认这两个新生的底线。】 【你放轻脚步,缓缓蹲到了那个正处于极度惊恐之中的小男孩身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平静,开口安抚道。】 【“嘘别怕,你能够看到周围那些丑陋的怪物对吧?但现在已经没事了,它们已经处于我的控制下,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按照规定我原本应该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的......”】 【你顿了顿。】 【“但是抱歉,为了两个新人的成长,请你稍微再陪我演一场短暂的戏,放心很快就会有大哥哥和大姐姐来救你了。”】 【男孩的年纪实在太小了,加上刚刚遭遇了这种超出常理的恐怖事件,他的脑子早已是一片混乱。】 【特别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你身后那两只面目狰狞的三级咒灵不仅没有攻击你,反而像仆人一样温顺地站着时,他根本无法抑制住内心深处本能的恐惧。】 【他只是浑身发抖地看着你,自然没有办法理解你刚刚对他所说的这番略带歉意的话语。】 【虽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口头同意,但你依旧打算强行执行自己的测试计划,只能在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儿测试结束,亲自买点零食并护送他回家作为心理补偿了。】 【你这么想着双腿微曲,直接纵身一跃,躲在了天花板上的夹层上,凭借浑然天成的效果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静静地等待着楼下的钉崎野蔷薇与虎杖的到来。】 【你这次收服的两只咒灵,外貌特征十分鲜明。】 【其中一只的体型与一旁废弃仓库里堆放的大量塑料模特假人极为相似,在待机状态下,它那张惨白的脸上四只眼睛会完全闭合隐藏,无论怎么看都和普通的假人没有区别,隐蔽性极高。】 【但只要有咒术师仔细感知咒力残秽,它就会第一时间暴露,毕竟底子摆在那里,它也只是一只低劣的三级咒灵。】 【而另一只则是偏向兽性的咒灵,它的体态像是一只巨大的青蛙般蹲站着,但如果完全直立起来,估计有着两米多的惊人身高,浑身长满长毛,那双向外突出的浑浊眼睛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诡异地笑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没有让你等待太久,很快你就听到了楼下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且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根据咒力波动的反馈,率先冲上这个楼层的是钉崎野蔷薇。】 【此刻你在天花板的缝隙间,借助着骨传导感知并全功率展开你的咒力感知网络,犹如上帝视角般精准地感受着下方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同时你的大脑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多线程操作,你不仅要以「幻影夜行」维系着「咒灵操术」对那两只咒灵的精确微操控制,还在暗中如同扫描仪一般,不断地对钉崎野蔷薇体内流动的咒力性质与输出频率进行着细致的解析。】 【“砰” 的一声,虚掩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钉崎野蔷薇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间堆满人体模型的房间。】 【她锐利的目光在一堆无头的假人中扫过,瞬间锁定了那个唯一拥有脑袋、且散发着咒力气息的 “假人”。】 【“喂,那边那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咒灵,就说你呢!”】 【钉崎野蔷薇单手叉腰扬起下巴,冲着你操控的那只假人咒灵毫不客气地喊道。】 【“躲在一堆人体模型中间装死?你该不会觉得你这粗劣的伪装藏得很高明吧?”】 【说着钉崎野蔷薇的左手极其熟练地探向了身后特制的小包,夹出两枚泛着冷光的长钉,紧紧地攥在了指缝间。】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继续说道。】 【“既然你这缩头乌龟不打算主动现身,那本小姐就只好直接动手祓除你了喔。”】 【隐藏在上方的你,自然将下方正在发生的这一切细节都尽收眼底。】 【听到她这番开场白,你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在你这种身经百战的实战派看来,在战斗前和毫无理智的低级咒灵进行这种充满个人情绪的对话,完全是没有任何战术意义的废话。】 【不仅如此这种大张旗鼓的举动,极有可能会白白丧失突袭的先机,让对方提前做好防御或反击的准备。】 【不过考虑到目前面对的对手只是三级咒灵,这倒也不是什么致命的失误。】 【但如果将来她面对的是像一级咒灵、甚至是特级那种拥有高智商和复杂术式的存在,这种战前废话的习惯,就会成为一个相当危险、足以致命的破绽。】 【但你很理智,你考虑到了钉崎野蔷薇的出身背景,她是从偏远的乡下小地方来的。】 【虽然她在老家也有过独自祓除咒灵的实战经验,但因为人口密度和负面情绪总量的巨大差异,乡下地方诞生的咒灵,在狡猾程度、攻击欲望和整体实力上,往往会和东京这种大城市里淤积出来的怪物有着天壤之别。】 【乡下的咒灵或许会呆呆地站在原地听你嘲讽,但东京的不会。】 【你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个缺陷,打算等着一会儿测试全部结束的时候,再以教师的身份对她进行严厉的提醒与纠正。】 【紧接着,你看到了她掏出钉子的动作。】 【大脑迅速分析,你排除了她打算直接冲上去进行近身肉搏战的可能性。】 【毕竟比起作为暗器或者术式媒介的钉子,如果真要打近身战,她手里握着的那柄铁锤显然才是更具破坏力的首选武器。】 【接下来,战局的发展正如你所预料的那般。】 【钉崎野蔷薇眼神一凝,左手极其轻巧地将两枚钉子向半空中抛起,紧接着右手迅速抽出腰间的铁锤,借助腰部的扭转爆发出极强的力量,如同击打棒球一般,挥动铁锤将半空中的钉子狠狠地击射了出去!】 【“嗖!嗖!”】 【钉子带着强烈的破空声和咒力附魔,径直射向了假人咒灵。】 【而在暗处你眼神一凛,极其精妙地操控着那只三级假人咒灵迅速做出了反应。】 【你控制着它双腿猛地发力,身体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微微弯腰,并顺势一把扯过身前的一个无头假人作为盾牌,险之又险地挡下了其中一枚钉子。】 【但即便你的战术指挥再怎么完美,剩余的那一枚钉子,还是精准地 “噗嗤” 一声,死死地钉入了这只假人咒灵的额头正中央。】 【这倒绝对不是因为你很长时间没有使用「咒灵操术」而导致的操作生疏。】 【纯粹是因为这只三级咒灵本身的肉体性能和敏捷度实在太过于拉胯,它那僵硬的关节根本没有办法跟上你大脑下达的高速闪避指令,导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动作延迟。】 【不过哪怕中了一击,测试也还在继续。】 【你没有让这只咒灵有丝毫停顿,立刻控制着它爆发出全部的速度,顶着额头上的钉子,张开锋利的爪子,极其凶悍地朝着钉崎野蔷薇猛冲了过去,想要看看她面对这种反击会做出怎样的应对反应。】 【而在下方的战局中,你能够非常明显地从钉崎野蔷薇那瞬间微缩的瞳孔中感受到对方显然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发展。】 【在钉崎以往的乡下经验里,这种级别的低级咒灵不仅反应迟钝,一旦被打中就会像个靶子一样等着被消灭。】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只看似笨拙的三级咒灵,不仅懂得预判自己的攻击轨迹并拉过障碍物做出闪避举动,甚至在此刻,它居然还懂得抓住自己刚刚挥出铁锤、处于攻击后摇的空档期,进行如此具有战术针对性的突脸反击?!】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由得令钉崎野蔷薇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感叹,不愧是东京啊,果然不愧是大都会!】 【连路边随便碰到的一只咒灵,在战斗智商上都和自己那乡下的蠢货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不过面对如狂风般冲向自己、近在咫尺的狰狞咒灵,钉崎野蔷薇虽然吃惊,但眼神中并没有出现任何慌乱。】 【她站在原地,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游刃有余的冷笑,淡定地吐出了一句话。】 【“真遗憾。在冲过来之前,脑袋上的钉子......你还是拔掉比较好喔,否则我的咒力可是会顺着它,毫不客气地流进你脑子里的。”】 【话音刚落,钉崎野蔷薇抬起左手,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 【“「刍灵咒法?簪」!”】 【“轰 ——!”】 【伴随着响指的声音,那颗死死嵌在咒灵额头上的钉子内部,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被高度压缩的强烈咒力。】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假人咒灵的脑袋从内部炸开,洞穿出了一个巨大的恐怖破洞。】 【失去了头颅,这只三级咒灵的身体由于咒力核心被破坏,立刻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残破的躯体随即开始如同燃烧的纸灰一般,迅速向外溃散、消亡。】 【天花板上的你,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你能够看到下方的钉崎野蔷薇在打完响指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甚至连手里的锤子都微微垂了下去。】 【很显然她此刻已经在心里认定,咒灵的头部被破坏,祓除工作已经成功结束了。】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姿态,你面无表情地微微摇头,在心中给出了严厉的差评,太轻敌了,连最基本的补刀和警惕心都没有。】 【在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里,一条铁律就是,即便咒灵的躯体已经开始大面积消散,也必须亲眼确认,并且时刻保持警惕,确保它已经彻底地、完全地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才行。】 【否则在距离它完全化为灰烬的那最后几秒钟的 “回光返照” 时间里,它身上残留的恶念,依旧有可能对放松警惕的术师造成致命的临死反扑。】 【你想借此给她上最为深刻的一课。】 【于是你没有解除控制,反而直接隔空增强了对那只濒死咒灵的控制。】 【就在钉崎野蔷薇准备转身去寻找另外一只咒灵的瞬间,那只躺在地上、身体已经消散了一大半、甚至连脑袋都没有的三级咒灵,突然如同诈尸一般,违背常理地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狂暴的力量!】 【它仅剩的一只完好无损的右臂猛地撑起身体,那如同剃刀般锋利的手掌带起一阵极其阴冷的腥风,犹如离弦之箭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钉崎野蔷薇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显然打了钉崎野蔷薇一个始料未及的措手不及。】 【她猛地回过头,瞳孔中倒映着那只在视线中极速放大的锋利鬼爪,这一刻,想要再次挥动铁锤防御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那只利爪,堪堪逼近钉崎野蔷薇身前不到半米、甚至连爪尖的寒芒都能让她感到刺痛的瞬间,“噗” 的一声轻响。】 【由于核心的彻底损毁,加上你恰到好处地切断了咒力供给,这只三级咒灵的攻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它最后的残躯彻底耗尽了能量,化作漫天的黑色灰烬,如同黑雪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了钉崎野蔷薇的脚边,完全消散殆尽。】 【一切发生得太快。】 【死里逃生的钉崎野蔷薇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由于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发抖。】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那一滩属于咒灵的残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搞什么鬼啊......被爆了头居然还能发动那种级别的反击......东京的咒灵,生命力都这么恐怖的吗?!”】 第二百零二章 放弃与鲁莽 【原本在这第一只用来充当“开胃菜”的假人咒灵被祓除后,你正打算在天花板上主动操控那第二只形似青蛙的巨大咒灵,给钉崎野蔷薇制造一点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让你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还没等你将指令通过咒力回路传导过去,那只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兽型咒灵在目睹了同伴的消亡、并察觉到钉崎野蔷薇那极具攻击性的咒力后,居然凭着低级咒灵趋利避害的狡诈本能,先一步行动了。】 【它那庞大而臃肿的身躯诡异地扭动着,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试图将这个脆弱的人类幼崽作为要挟眼前这个难缠咒术师的筹码,就仿佛哪怕没有你的介入与操控,它在这个绝境下也本就会做出这样卑劣的选择一般。】 【你在天花板的阴影中微微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短暂的思考后,你非但没有阻止它,反而顺水推舟地松开了对它四肢的绝对限制,给予了这只咒灵一定程度的“自主行动权限”。】 【当然为了确保绝对的安全,你在这份权限的底层逻辑中,死死地刻入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绝对命令:禁止真正触碰到那个孩子的身体,禁止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于是在你的默许下,这只身高超过两米的丑陋怪物猛地直立起身,它伸出那长满脓包、散发着恶臭的粗壮双手,做出了一个死死掐住小男孩那纤细脖颈的动作。】 【但实际上,因为你那道铁律的限制,它那锋利的爪子只能在距离男孩皮肤不到一厘米的空气中虚握着,根本无法触碰分毫。】 【然而从钉崎野蔷薇所站的角度看去,男孩已经完全落入了怪物的魔爪之中。】 【那只咒灵从男孩的背后探出脑袋,那双向外暴突的浑浊眼球死死地盯着钉崎野蔷薇,布满黏液的嘴角甚至裂开了一个极其狡猾且令人作呕的恶意笑容。】 【“......什么?!”】 【刚刚才从前一只咒灵的临死反扑中缓过神来的钉崎野蔷薇,在看清角落里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虽然她刚才在战斗中确实察觉到了房间深处还有另一股咒灵的残秽,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阴森破败的废楼里,居然会遇上这样一个鲜活的、甚至还在喘着气的无辜平民!】 【小孩子?!为什么这里会有小孩子?是附近迷路了自己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玩的吗......?!】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男孩那张被吓得惨白、布满泪痕的脸,又看了看咒灵那副有恃无恐的恶心嘴脸。】 【一股夹杂着愤怒与惊惧的寒意瞬间窜上了她的脊背。】 【可恶啊......这个下三滥的杂碎,打不过居然把普通小孩子当做人质吗!?】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你,通过敏锐的视觉捕捉着钉崎野蔷薇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想要看看在面临这种“投鼠忌器”的经典电车难题时,这个新生究竟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只是此刻游刃有余的你并不知道,实际上比起她那看似只是在咬牙切齿的表情,钉崎野蔷薇的内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甚至已经陷入了相当程度的慌乱。】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钉崎野蔷薇的大脑正在以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着,试图在绝境中寻找出一丝破局的可能性。】 【给我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只怪物明明只是一只评级在四级、最多不过是三级巅峰的杂鱼咒灵,如果正面对抗我绝对能赢!】 【正是因为它本能地察觉到了自己赢不了我,所以才会做出拿孩子当人质这种卑鄙的举动!真恶心啊!】 【冷静......必须要理性地去思考!如果我现在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或者用钉子射击它,一旦失手或者激怒它,那个孩子绝对会被瞬间扭断脖子的!】 【反过来想,如果我死了,那个怪物也绝对不会放过那孩子,他一样会死。】 【但如果那个小孩子被杀死了,没有了人质的束缚,我肯定能够反杀这只咒灵活下来......对,这就只是一个冰冷的算术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下一秒,在天花板上默默观察的你,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因为钉崎野蔷薇做出了一个让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极端举动。】 【“当啷——”】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钉崎野蔷薇极其果断地松开了右手,将那把她赖以生存的咒具铁锤扔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她左手迅速解开了腰间的搭扣,将那个装满除妖长钉的特制小腰包也毫不犹豫地甩到了脚边。】 【解除了一切武装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向那只丑陋的咒灵做出了投降的示意。】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却强撑着坚定:】 【“喂......你看清楚了。我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对你造不成威胁了,把那个孩子放走吧,我留下来做你的猎物。”】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 【钉崎野蔷薇死死地盯着那只咒灵,却发现对方不仅完全无动于衷,甚至那张丑陋脸庞上的恶意笑容变得愈发扭曲、愈发猖狂了起来。】 【那仿佛是在嘲笑人类这种为了毫无意义的同情心而自寻死路的愚蠢。】 【看着怪物那充满嘲弄的眼神,钉崎野蔷薇刚刚强行鼓起的勇气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干瘪了下去。】 【一股强烈的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钉崎野蔷薇啊钉崎野蔷薇,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纯正大笨蛋!你难道指望没有理智的诅咒讲究诚信吗?!】 【它根本就没有释放那个孩子的打算,它只是想把我们两个一口气全部吃掉而已啊!】 【认清了自己毫无保留的退让换来的只是加速死亡,钉崎野蔷薇绝望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脑海中,突然走马灯般地浮现出了那个温柔的身影。】 【在人生的最后......还真是想再见纱织一面呐......对不起了,纱织,我可能要在这种臭水沟一样的地方退场了......】 【高高在上的你,将下方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老实说从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咒术师和带队教师的角度来看,钉崎野蔷薇的这种处理方法,你是绝对不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糟糕。】 【在你看来,无论身处何种绝境,至少绝对不应该主动放弃反抗的选项。】 【在尝试过用语言解除武装却发现无法解决问题后,她第一时间该做的应该是重新抄起武器拼死一搏,寻找破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暴自弃地闭目等死。】 【作为一名咒术师,绝对不能够如此廉价、如此轻易地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必须要像野狗一样努力撕咬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对于钉崎野蔷薇所做出的这个极度不理智的感性选择,你的内心里却并不觉得讨厌。】 【因为这至少能够无比清晰地证明一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去救那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她之所以会做出放弃抵抗这种近乎愚蠢的行为,更多的只是为了用自己去换取咒灵不伤害那个无辜者的可能性。】 【没有办法处理眼前的人质危机,那是单纯的实力与经验不足的“能力问题”。】 【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正是她进入高专之后,你和五条悟等老师需要用时间去帮助她提升的。】 【但在你看来,她这颗为了保护弱者而甘愿牺牲自己的“心”,才是比起那些冰冷的杀人技巧更加耀眼、也更加珍贵的东西。】 【不过虽然你在心里对她的品格给予了肯定,但因为钉崎野蔷薇这种“缴械投降”的摆烂行为,直接导致你的这场入学测试彻底卡壳了。】 【毕竟,那只咒灵在你的“禁止伤害”的底层逻辑限制之下,根本无法真正扭断那个男孩的脖子或者去攻击钉崎。】 【一人一咒灵就这样在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且滑稽的僵局。】 【这下麻烦了,难道要我直接跳下去解除术式,然后宣布测试结束吗?那样气氛可就太尴尬了......】 【就在你有些头疼地思考着该如何自然地推进这场测试的收尾时——】 【“轰隆——!!!”】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撕裂布帛般的破风声瞬间响彻了整栋大楼!】 【紧接着,那只咒灵身后的那面厚实的水泥墙壁,在一股极其恐怖的暴力撞击下,轰然爆裂,碎石犹如霰弹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 【而造成这声震耳欲聋巨响的源头,赫然是你之前借给虎杖悠仁防身的那把短刀——【浅切丸】!】 【原来一直在房间外负责清剿杂鱼的虎杖,在听到动静冲到门外的瞬间,就凭借着他那如同野兽般敏锐的直觉,瞬间读懂了房间内“人质劫持”的危急情况。】 【这个从来不知道“犹豫”为何物的单细胞生物,甚至连思考战术的时间都省了,直接将手中那把锋利的浅切丸当成了他在投掷铅球。】 【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瞄准着那只咒灵丑陋的脑袋,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将短刀如同重型狙击枪的子弹般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堪称疯狂的一幕,不仅把下方的钉崎野蔷薇和那个小男孩吓得魂飞魄散,甚至连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你,都在那一瞬间惊出了半身冷汗!】 【如果不是你那弹道直觉在瞬间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几何丈量与弹道预测,百分之百确定这一刀只会洞穿咒灵的身体,而绝对不会伤到那个男孩的一根头发,你恐怕在那一秒钟就已经不顾一切地闪现下场,强行去拦截那把致命的短刀了。】 【“噗嗤!”】 【伴随着极其恐怖的动能,浅切丸精准无误地绞碎了那只三级咒灵的半个脑袋,并余势不减地轰碎了其身后的承重墙。】 【失去头颅的怪物瞬间松开了虚握着男孩的手,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向后仰倒,开始化作飞灰消散。】 【惊魂未定的钉崎野蔷薇诧异地猛然回过头。】 【只见在这间满目疮痍、尘土飞扬的破败房间门口,满头粉色短发的虎杖悠仁正保持着极其标准的投掷姿势。】 【看到怪物倒下,他立刻收起架势,用力地一握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阳光且充满成就感的灿烂笑容,大声欢呼道:】 【“好耶!!正中靶心!!”】 第二百零三章 「刍灵咒法」 【在这场充斥着惊险与意外的小插曲彻底平息之后,你站在废弃大楼的阴影中,看着不远处正围着那个获救小男孩嘘寒问暖的两个新生,开始对他们刚才在实战中暴露出的问题进行着深度的复盘与总结。】 【经过这次直观的观察,你对钉崎野蔷薇与虎杖悠仁目前的缺陷,已经有了极其清晰的认知。】 【虎杖的问题,说简单其实也非常简单,但却最为致命。】 【这个少年拥有着远超常理、甚至能够徒手砸碎承重墙的恐怖身体素质。】 【正是因为这具肉体在过去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让他碰过壁,导致他在面对危机时,往往能够凭直觉做出超出常人理解的判断与举动。】 【他的每一次行动,潜意识里都在被一种名为“只要我硬着头皮上,就应该能够做到”的盲目自信所驱使。】 【无法准确地感知到“危险”、缺乏对死亡的敬畏,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现在的虎杖,还只是像一个初生牛犊般,遇到了自己这具肉体勉强能够处理的低级事件。】 【可一旦在未来的某一天,他遇到了一只真正凌驾于他能力之上的特级咒灵,这种不需要大脑思考的“莽撞”结果就将是绝对的致命。】 【更让你感到隐忧的是,因为他体内寄宿着“两面宿傩”这个极不稳定的定时炸弹,原本虎杖在绝境中可能会“战死”的单纯结果,极有可能因为求生本能的驱使,被逆转成为“下意识地向体内的宿傩祈求帮助”。】 【一旦他习惯了依赖那份诅咒的力量,导致宿傩彻底夺取身体的控制权,那将是无法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看来接下来的教学计划必须明确了。】 【你在心中暗自敲定。】 【一方面必须用极其严苛的实战训练,全方位提升虎杖自身的咒力运用与战斗技巧,让他拥有能够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硬实力;】 【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通过毒打让他深刻地理解,在这个残酷的咒术世界里,什么样的敌人是绝对不可触碰的深渊。】 【在遇到真正的危险时,他的首选项绝对不能是“冲上去拼命”,而是“立刻转身逃跑”。】 【至于钉崎野蔷薇的问题,相对而言则纯粹得多。】 【她的内心有着属于咒术师的疯狂与善良这很好,她现在欠缺的仅仅是硬件层面的实力。】 【你的任务,就是通过高强度的训练,让她的咒力输出与体术水平,能够完全跟得上她那颗骄傲的自尊心与觉悟。】 【只要填补了这项空白,她就不至于在下一次遇到类似的绝境时,因为无能为力而被迫放弃抵抗,选择那种充满屈辱与遗憾的死亡结局。】 【结合起她的术式,她其实更加适合当三人中的后方输出手,由伏黑惠与虎杖在前方打头阵。】 【在将两个学生的问题剖析完毕后,你的注意力转向了「刍灵咒法」。】 【此时你体内的「幻影夜行」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钉崎野蔷薇咒力流动与术式原理的全面解析。】 【一份详尽的报告在你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刍灵咒法·「共鸣」】 【发动条件: 必须设法取得敌人身体的“一部分”。】 【无论是四溅的血液、掉落的毛发、被斩断的肢体,甚至是被硬生生剥落的一小块血肉皆可。】 【作用效果: 将获取的敌人身体部位放置在特制的载体(如稻草人)上,随后抡起铁锤,将注入了自身高浓度咒力的长钉狠狠地钉入其中。】 【这股狂暴的咒力会瞬间无视空间的距离、无视敌人体表那坚不可摧的物理防御,直接顺着那部分躯体与敌人本体之间冥冥中的“因果连结”,在敌人的灵魂和内脏最深处直接引爆,造成无法防御的真实伤害。】 【刍灵咒法·「簪」】 【发动条件: 不需要获取敌人的身体部位。】 【直接在战斗中,将附着了大量咒力的钉子强行打入任何物体之中(如墙壁、地面、树木,或者是直接刺入敌人的表皮)。】 【作用效果: 施术者可以通过打响指作为触发媒介,将那些留在钉子内部的压缩咒力,像引爆遥控C4炸弹一样瞬间“扩大引爆”,造成范围性的物理与咒力双重破坏。】 【看着脑海中关于「刍灵咒法」的详细说明,你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灵魂......】 【这是你第二次在术式的说明中,如此清晰地看到提及“灵魂”这两个字眼的描述。】 【说实话直到现在,你对于“灵魂”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依旧感到相当的模糊。】 【在咒术界的认知体系里,这似乎是一个绝对的盲区,即便是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御三家里,也没有记录太多关于灵魂实质的内容。】 【但你过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你预警“灵魂”在咒术的本质中,绝对扮演着极其核心、甚至凌驾于肉体之上的重要角色。】 【特别是在你亲眼目睹了宿傩如何借助一根死物般的咒物手指,在虎杖悠仁的肉体内强行复苏这件事情之后,你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不过理智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死磕这个课题的时候。】 【毕竟关于灵魂的研究毫无头绪,强行钻研只会白白浪费你目前极其宝贵的时间。】 【为了彻底吃透这个术式,自那之后的一周时间里,你私下里凭借着卷王等一系列被动技能,在短时间内进行了成百上千次的超高强度使用与测试。】 【最终,你得出了几个极其具有颠覆性的结论。】 【疑问一:发动刍灵咒法,真的必须绑定那套老土的铁锤、钉子和稻草人吗?】 【你通过解析给出了绝对肯定的回答:完全不需要绝对绑定。】 【它们根本不是术式成立的绝对限制,而仅仅只是钉崎目前能找到的“最高效的施法媒介”。】 【稻草人的本质,其实只是一个“泛用性的画板”或者是“承载台”。】 【当在激烈的战斗中,拿到的敌人部位极其细碎且难以固定时(例如只抢到了一根随风飘的头发,或者沾染了几滴血液的布片),稻草人能够极大地提供便利,把这些微小的东西牢牢固定住,然后方便她抡起锤子精准地敲下钉子。】 【结论: 只要拥有敌人的“身体部位”,任何能够承载这个部位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发动「共鸣」的载体。】 【如果拿到的部位足够大(比如一条断臂),甚至连稻草人都不需要,直接往断臂上钉钉子就能生效。】 【疑问二:关于“钉子”与“锤子”,可以被现代化武器替换吗?】 【答案是:理论上完全可以,但在实战中极度不划算。】 【从「刍灵咒法」最深层的底层原理来剖析,它的本质动作其实是,“将包含着施术者强烈攻击意图的咒力,通过某种手段,强行且剧烈地注入目标的身体部位中”。】 【所以理论上可以用一把带有这份狂暴咒力的战术匕首,直接刺穿敌人的断手来发动「共鸣」。】 【或者更疯狂一点,用一把特制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发射注入了高密度咒力的特制子弹,一枪打烂敌人的毛发。】 【只要达成了“向媒介瞬间注入咒力”这个物理与能量条件,术式就能完美成立。】 【那为什么她不换成更具杀伤力的枪械或者刀剑呢?】 【经过深思熟虑,你终于洞悉了咒术界最古老的秘密“束缚”与“仪式感”。】 【在咒术的领域里,仪式感就等同于威力的绝对增幅。】 【咒术师的术式,越是刻板地保留那些传统的繁琐步骤、越是虔诚地念诵古老的晦涩咒词、越是使用那些充满诅咒意味的历史道具,其发挥出的破坏力就越是不讲道理的强悍。】 【在日本的民俗历史中,“丑时之女(在深夜的草人上插钉子诅咒仇人)”是最为臭名昭著、也最为经典的诅咒仪式。】 【钉崎野蔷薇坚持使用极其传统的铁锤、五寸钉和稻草人作为武器,这就相当于在无形之中,给她自己施加了一层极其严苛的“遵循传统诅咒仪式”的自我束缚。】 【正是这层束缚,让她的咒力在通过这些古老道具释放时,获得了威力加成。】 【如果换成手枪,虽然方便,但那份属于“诅咒”的厚重因果律威力,将会大打折扣。】 【当你通过解析,将「刍灵咒法」的因果律特性彻底剥丝抽茧之后,你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一样极其恐怖的东西。】 【两面宿傩的手指。】 【宿傩被硬生生地切割成了二十份,化作了二十根特级咒物。】 【而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手指,不正是最完美、最符合「刍灵咒法」发动条件的“敌人部分身体”吗?!】 【你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理论上如果用一根宿傩的手指,让钉崎野蔷薇对着它毫不留情地发动「共鸣」,那顺着因果连结传递过去的灵魂打击,是绝对能够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在宿傩本尊的灵魂之上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跨视距远程核打击方案!】 【然而你推眼镜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顾虑与忌惮,你并不敢立刻将这个疯狂的战术付诸实践。】 【因为你现在根本不清楚,此刻同虎杖悠仁共用着同一具肉体的宿傩,在遭受「共鸣」的灵魂打击时,那份撕裂灵魂的剧痛与伤害,是否会通过肉体的媒介,一同毫无保留地传递给无辜的虎杖。】 【正如你之前所思考的那样,灵魂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神秘、太过深不可测了。】 【你绝对不能拿自己学生的性命去赌博,你极度担心这会给虎杖的灵魂带来什么万劫不复的不可逆损伤。】 【但无论如何,当你深呼吸平复下心跳后,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总得来说,这绝对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局势彻底失控,宿傩占据了肉体并在同你分隔两地的情况下大开杀戒......】 【只要高专的手里还掌握着哪怕一根多余的手指,你就拥有了一张绝对的底牌。】 【那将是确保你们能够在绝境中,对不可一世的诅咒之王保留最后一种“无视距离的远程降维压制手段”。】 第二百零四章 等一下…… 亲身体验…… 我吗?! 【让你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日子竟出奇的平静。】 【不仅没有任何突发的特殊事件,就连那个额头有着缝合线的神秘女人,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露出过半点马脚。】 【这种平静就像是台风眼中的无风带,安静得让人隐隐有些不安。】 【五条悟那边也传来了不太乐观的反馈,你原本以为,凭借五条家那庞大且根深蒂固的情报网,多多少少能扒出一点蛛丝马迹,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那个神秘的缝合线存在,似乎将自己隐藏得极深,即便是翻遍了咒术界那些浩瀚隐秘的历史长河,也未曾捕捉到关于她(或他)确切的踪迹。】 【五条悟在电话里抱怨着 “高层那帮老橘子防贼一样防着五条家查阅机密档案”,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爽。】 【倒是夏油杰那边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在一次前往外县祓除咒灵的常规任务中,他遭遇了一只因为误食了宿傩手指而发生暴走、直接进化成特级的咒灵。】 【当然对于夏油杰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这只是一场稍微需要费点力气的狩猎。】 【在将那只特级咒灵彻底碾压并搓成咒灵球吞噬后,他成功地取回了那根作为核心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无疑让你们原本筹谋的计划,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在这段相对空闲的缓冲期里,你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高专一年级新生的特训中。】 【首先是钉崎野蔷薇,你将自己这段时间依靠卷王等被动技能 “肝” 出来的、关于「刍灵咒法」的深度解析与实战延伸心得,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她。】 【当钉崎野蔷薇翻开笔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关于 “无视稻草人媒介直接定点爆破”、“将枪械与冷兵器作为因果律载体” 等极其现代甚至粗暴的战术构想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开什么玩笑......这种对术式底层逻辑的拆解......简直就像是在看一本说明书一样!】 【钉崎野蔷薇咽了一口唾沫,看向你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看待怪物的敬畏。】 【虽然她早就听闻过你的术式能够模仿复刻他人的能力,但她根本无法想象,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你居然就能将她引以为傲的家传术式,熟练、透彻地剖析到了这种连她自己都望尘莫及的程度。】 【要知道她从小从奶奶那里学来的,全都是极其传统、保守且充满繁文缛节的刍灵咒法使用方式。】 【像你这样直接跳过仪式,用近乎科学穷举法去拆解术式底层原理的做法,在那些极其看重血脉传承的保守派老顽固眼里,简直就是对传统的亵渎与践踏!】 【但钉崎野蔷薇不是老顽固,她是个极度渴望变强、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实战派。】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大逆不道的 “邪门歪道”,实力的天花板在你的引导下被轰然捅破。】 【至于虎杖悠仁的教学,你则采取了完全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 “邪道” 的极端策略。】 【在虎杖勉强掌握了咒力的提取与基础释放,半只脚刚刚踏入咒术师的门槛之后,你果断按下了暂停键。】 【你没有像传统教师那样,按部就班地去教导他如何细致地控制咒力流向、如何提升咒力使用效率,或者是那些繁复的近身格斗技巧。】 【因为你太清楚了,那些东西实在太慢了。】 【基础固然重要,但越是基础的东西,越是需要漫长时间的日积月累。】 【本身在咒术资质上极其普通的你,比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 【而虎杖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体内那颗名为宿傩的定时炸弹,以及暗中窥伺的未知敌人,都不会给他几年时间去慢慢打基础。】 【所以你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越级传授他「新阴流?简易领域」。】 【一方面这是为了应对目前越来越诡谲的局势,防止他这种毫无术式的单细胞生物被意外卷入敌人的「领域展开」中而瞬间被波及。】 【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你要利用简易领域那 “自动反击” 的机制特性,来强行抹平他在战斗技巧与实战经验上的巨大缺失!】 【这绝对是一个违背常理的邪道方法,毕竟人类是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情的。】 【就算虎杖的身体在简易领域的驱使下能够进行自动反击,他也绝对无法打出超越他自身武学认知的精妙招式。】 【但虎杖最大的底牌是什么?】 【是他那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般的肉体素质!】 【只要在简易领域的设定范围内,省略掉大脑 “观察 - 思考 - 决策” 的反应时间,让他的身体凭借本能去进行条件反射式的攻击和躲避,就足够恐怖了!】 【哪怕只是一记毫无章法的直拳,由虎杖那恐怖的肌肉纤维瞬间爆发出打去,也足以造成致命的破坏。】 【你就是要先用简易领域把他的身体优势逼到极致,将他的近战下限强行拔高到及格线以上,之后再去慢慢细化他的咒力控制。】 【你的教学进展得异常顺利,一方面你过去已经教授过太多人新阴流,对此早已驾轻就熟。】 【另一方面在你的外挂技能降维解析这个额外乘区的加持下,你能够将晦涩的感悟直接转化为虎杖能听懂的 “肌肉语言”,教学效果达到了不可思议的 1+1>2。】 【自钉崎野蔷薇入学那天算起,满打满算不过三周多的时间,那个原本连咒力都看不见的仙台少年,居然已经能够满头大汗却极其稳定地在脚下铺展开属于自己的「简易领域」了。】 【你站在训练场的边缘,看着那个在领域中挥汗如雨的粉发少年,在心中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姑且不论术式的多变性单按纯粹的破坏力和近战威慑力来说,现在的虎杖,已经完全摸到了「一级咒术师」的门槛。】 【这不是因为简易领域本身有多么强悍的评分加持,而是主要得益于他那异常强悍的肉体水平,与领域自动反击机制的完美契合。】 【如果完全撇开术式等花里胡哨的因素,光是在封闭空间里依靠肉体与咒力强化进行拳拳到肉的近身互殴,虎杖面对那些老牌的一级咒术师不仅谈不上劣势,甚至在持久力和爆发力上,他还能够稳稳压制住其中相当一部分人。】 【这一点在最近虎杖同伏黑惠的日常对练中,就已经初见端倪。】 【虎杖那如同野兽般毫不讲理的突进和怪力,好几次都逼得伏黑惠不得不狼狈地拉开距离。】 【而提到伏黑惠,你看着那个总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黑发少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 【在那次虎杖吞下宿傩手指的事件后,强烈的自责与无力感成了悬在伏黑惠心头的一把刀。】 【他深切地认为自己实力严重不足,除了对式神的熟练度之外,在绝对的力量上有着致命的欠缺。】 【他极其认真地找到了你,鞠了一躬表达了想要跟你进行地狱式特训、寻求更进一步突破的强烈愿望。】 【你能理解他的不甘和渴望,但你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因为你知道在常规的战斗方面,你已经没有多少能够直接教授给他的东西了。】 【「十种影法术」的各种延伸应用、影子藏物的技巧、式神配合的战术.....在这相伴的十几年里,你本就早就倾囊相授。】 【只要有新的心得,你总会第一时间同他分享。】 【要怎么继续突破?】 【强行让他去尝试「十种影法术」的全式神融合?不,那太极度消耗咒力且实战容错率极低,实用性严重欠缺。】 【让他去调伏那最强的底牌「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更是不切实际,以他现在的咒力量和输出,强行开启调伏仪式就等同于极其体面的自杀。】 【你思前想后,在这个死胡同里,能够让一个咒术师实现真正意义上 “质变” 的道路,只剩下最后一条领域展开。】 【于是你给到了伏黑惠,极其坦诚地向他提出了建议:。】 【“惠,如果你还想在十种影法术的运用上取得突破性的跨越,去试着向五条悟请教一下关于‘领域’方面的事情吧。”】 【“在这条路上,我确实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指引你的了。”】 【伏黑惠虽然有些错愕你会主动将他推向五条悟,但他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很快便接受了你的建议,在某天下午主动敲开了五条悟的办公室大门,试着向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的白毛教师请教关于领域构筑的经验。】 【不出你所料,五条悟自然不会拒绝伏黑惠的请求。】 【倒不如说当他听到伏黑惠略带别扭地说出 “是李老师让我来找您请教,他说在领域方面他不如您” 这句话时,五条悟简直乐开了花!】 【这个性格恶劣的极强咒术师,甚至当着伏黑惠的面,得意忘形地仰天大笑了起来,那副 “老子天下第一、李舜辰终于服软了” 的嚣张嘴脸,让伏黑惠在心里暗暗捏紧了拳头,强忍着才没召唤式神咬他。】 【不过笑归笑真到了传道受业解惑的环节,五条悟那糟糕透顶的教师属性就暴露无遗了。】 【“领域嘛!就是把你心里的那个‘感觉’,‘啪’地一下放大!”】 【“然后把周围的空间‘嗡’地一下覆盖住!”】 【“咒力要像‘滋滋滋’那样流转......”】 【五条悟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用着一堆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拟声词和极其抽象的形容词。】 【伏黑惠满脸黑线地站在原地,听得如坠云雾,脑门上仿佛具象化出了几个巨大的问号。】 【看着伏黑惠那完全无法理解的死鱼眼,五条悟挠了挠那头白色的乱发,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哎呀...... 用嘴巴解释起来还真是挺麻烦的,你的悟性怎么不如我当年呢?算了算了......”】 【五条悟突然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隔着黑色的眼罩看向伏黑惠,语气变得轻快而危险。】 【“既然理论听不懂,那就用身体去记住吧。”】 【“还是像你舜辰老师当年那样,直接亲身体验一下最顶级的东西,绝对能让你豁然开朗哦!”】 【伏黑惠闻言猛地一愣,一股强烈的、如同被猛兽盯上的恶寒瞬间窜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微微发颤。】 【“诶?等...... 等一下...... 亲身体验......我吗?!”】 【根本没有给伏黑惠任何拒绝或逃跑的机会,五条悟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中指与食指交叉,随性却又带着绝对压迫感地摆出了那个象征着世界顶点的独特手势。】 【冰冷、浩瀚、仿佛能吞没一切的咒力瞬间在房间内爆发,五条悟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神明下达的神谕般,在伏黑惠的耳边炸响。】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第二百零五章 顺理成章 【二零一八年七月,西东京市。】 【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天空却像是被一抹厚重且压抑的铅灰色浓云彻底封死。】 【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斜而下,雨滴重重地砸在英集少年院那冰冷且带有铁锈味的围栏上,溅起一层迷蒙的水雾。】 【雨水顺着校舍那斑驳的墙壁滚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这满天的雨幕并没有带来半分清爽,反而让空气中那种粘稠、腐臭的咒力气息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伊地知洁高撑着一把漆黑的雨伞,水珠顺着他的镜片滑落,他那并不宽厚的身躯在雨中显得有些局促,正神色凝重地对你们几人讲述关于此地的情况。】 【“我们‘窗’在大约三小时前确认了咒胎,目前已经疏导了周围九成以上的人去避难,即便如此由于内部情况极度不稳定,现场人员依旧判断情况异常危险,已经全面封锁了这里的设施。”】 【伊地知感受着从那栋建筑物中溢出的、连雨水都无法冲刷掉的冰冷寒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继续说道。】 【“如果内部的咒胎是会发生‘变态’的类型,那么据目前的情报推测,它成熟后会成为相当于‘特级’的恐怖咒灵。”】 【“特级吗......”】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闻言,呼吸不由得重了一分,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毕竟有可能将要面对特级咒灵。】 【然而虽然同为严阵以待的姿态,但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的内心深处却在发生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钉崎野蔷薇紧紧攥住了挂在腰间的锤子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是真的没有在实战中遇到过这种级数的敌人,在老家那种偏僻的乡下,负面情绪的积攒速度很难孕育出这种立于顶端的杀戮机器,即便偶然诞生,在那样的环境里也轮不到她一个尚在成长期的小姑娘去搏命。】 【这种未知的恐惧,正像雨水一样渗透她的脊背。】 【而伏黑惠其实原本是并不太畏惧特级咒灵的,因为正常的情况下他是有能力应对的,只不过因为虎杖宿傩的那个事情,搞的他现在对于自己的实力莫名的优点不自信了。】 【而相比之下站在最前面的虎杖悠仁却完全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状况,他歪了歪头大滴大滴的雨水顺着他那粉色的短发淌下,他一脸迷茫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同伴,语气中不见半分紧张。】 【“我说......‘特级’到底是什么啊?我还没太搞明白......”】 【你想想也是,自虎杖吞下手指加入高专这段时间,你完全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快速、有效且粗暴地提升他的实战能力上了。】 【在那些堪称严格的对练中,你确实在不知不觉间疏忽了对他进行这些咒术界最基础等级信息的灌输。】 【于是你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平稳且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解释道。】 【“这是咒术界特定的等级分类,从弱到强依次是四级、三级、二级、一级,最后是恐怖的特级,像你先前遇到的那些所谓怪物,大多不过是一些三级和二级的弱小存在。”】 【虎杖悠仁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一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特级’是非常非常厉害的意思对吧?我想起来了,宿傩的手指似乎也是特级对吧。”】 【你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宿傩的手指是被定为‘特级’的咒物,而至于你的见过的五条悟老师,他则是咒术师中被定性为特级的顶级存在,虽然在称呼上同样是特级,但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你应该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你口中所指的,自然就是不久前,五条悟如何压倒性的击溃宿傩的那场“特级”大战。】 【虎杖显然也明白了你的意思,他大致回味了一下那场战斗,即便由于实力差距而无法看清细节,但那种“一边倒的碾压感”深深刺入了他的认知。】 【在这个少年的心中,‘特级’开始有了实质性的重量。】 【伏黑惠此时盯着那扇布满咒力残秽的大门,眉心紧锁开口插话道。】 【“一般来说,面对这种级别的咒胎任务,总监部理应派遣与之同等级的咒术师来执行,像这种危急情况,原本该由五条老师亲自到场才对。”】 【虎杖闻言这才发现少了那个标志性的白毛发色,有些疑惑地四处张望问道。】 【“所以五条老师人呢?”】 【伏黑惠侧过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对繁琐工作的疲惫回答。】 【“他出差了,他那种战力,本来就不可能总是在高专内闲逛,这也算是高层那帮老头子的惯用手段吧。”】 【一旁的伊地知洁高感受到这种有些尴尬的氛围,他推了推眼镜,站在雨幕中适时地开口。】 【“干咒术师这行的,经常面临人手极度不足的困境,接下超出自身能力范畴的任务,也都是家常便饭了,但这一次的情况极其紧急且充满异常......高层特别点名让你们这一届前来,只不过他们其实不清楚,最终实际上会变成是顺理成章地由舜辰前辈来处理这一切......”】 【虎杖悠仁挠了挠被雨淋得乱糟糟的脑袋,他的逻辑似乎再一次被卡住了。】 【对于伊地知这番弯弯绕绕的话,他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单纯的困惑追问道。】 【“诶?为什么是变成李老师出手呀?而且‘顺理成章’是什么意思?老师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你站在台阶上,感受着雨势越来越大,淡定地回答道。】 【“二级。”】 【虎杖闻言,似乎抓住了一个极其符合逻辑的槽点,理所当然地疑惑道。】 【“对啊!李老师明明只是二级咒术师!为什么要他来处理特级的事件呢......?”】 【伏黑惠看着自家队友那转不过弯的脑回路,无奈地用手捂住脸感慨道。】 【“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吧?”】 【虎杖一脸被冒犯到的困惑。】 【“啊?”】 【伏黑惠叹了口气,指了指你的背影继续说道。】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老师他仅仅只是个二级咒术师而已吧?你想想那晚是谁正面压制了宿傩的?是谁天天负责盯着你的?等级那玩意儿对某些人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也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盯着那些在雨水中扭动的灰暗符文,无奈地对着虎杖吐槽道。】 【“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全校大家都知道老师是在刻意隐藏真实的实力啊?”】 【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自然能读懂伊地知话中的深意,所谓的“顺理成章”,不过是由于五条悟不在,高层不得不借由你作为带班导师的名义,来通过你这个“隐极意”的战力,去处理这栋少年院里的咒灵。】 【虎杖这份在死亡面前还显得有些迟钝的憨直,让处在这种极度压抑与危险环境下的伊地知洁高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在作为专业的辅助监督,他在这种紧要关头受过专业的定力训练,硬生生压制住了嘴角。】 【伊地知拍了拍手,吸引回众人的注意力。雨点打在他摊开的文件上,他正色说道。】 【“好了!总之,你们现阶段的任务仅仅是‘确认生还者’,要把救人放在第一位,我再强调一次绝对不要选择进行战斗,在遭遇特级咒灵的情况下,摆在你们眼前的选项只有两个逃或者是死。”】 【说到这里,伊地知原本有些闪烁的目光,在最后停留在你身上时,变得无比庄重,他弯下腰,对着你鞠了一躬。】 【“前辈......这里就拜托你了。”】 【你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在伊地知那湿透了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那沉重的触感无声地宣告着,你收到了也承接到了一切。】 【就在这个肃杀的时刻,一旁那生锈的警戒线外,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那个!那个请问一下!请问......我家阿正,我儿子阿正他......他没事吧?”】 【众人纷纷侧头望去,大雨之中一名穿着平凡、神色慌张的中年妇女正由于过度担忧而突破了“窗”之人员临时拉起的简陋防线。】 【她满脸泪痕,眼神锁死在那栋黑暗的建筑物上,那份作为母亲的惊恐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且刺眼。】 【虎杖悠仁看着那名妇女浑身颤抖的模样,心里猛地揪了一下,这种直接的痛苦让他感到坐立难安。】 【伊地知并未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是站在职业操守的立场上,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声音编织着安抚的谎言说道。】 【“目前我们能告知您的信息非常有限,我们只能告诉你,现在建筑物内可能被不明人物散布了危险毒气,情况极度复杂,现在救援已经由专人接手,正在尽力处理中。”】 【中年妇女闻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椎骨一般,不敢相信地跌坐在泥泞中开口喊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泪水混着雨水,从那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眶里不住地流下。】 【你站在不远处,感受到了这位母亲灵魂深处的颤栗和哀求,但你只是冷漠地站在雨中,没有上前说出哪怕半句温情的宽慰。】 【因为你心里太明白了,在这样一个已经被名为“特级”的恶意彻底侵蚀的密闭空间里,一个区区普通人类存活下来的几率......在逻辑上完全为零。】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此刻任何温柔的宽慰都无异于在给对方喂食糖衣剧毒,那虚假且脆弱的‘希望’,在得知真相之后只会发酵成更加锋利的、足以切开后续整个人生的绝望利刃。】 【你只是紧紧地盯着那栋建筑物,虽然你当下只能作为一个观察者站在这里,但你在心底向那位无知的、痛哭的母亲,也在心底深处埋下了一份极其沉重的誓言。】 【下一次你不会让它发生,你发誓终有一天你会了解孕育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虎杖悠仁此时脸上的迷茫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觉悟”的可怕光亮。他转过头,看向你们三人认真地说道。】 【“伏黑、钉崎,还有老师,我们一定要把那里面的人给救出来!”】 【雨水越来越大。】 【面对虎杖这份近乎天真的热枕,你与伏黑惠都只是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给出任何不负责任的回应。】 【唯独只有同样满腔热血、同样在这一刻感觉到使命沉重的钉崎野蔷薇,重重地挥了一下拳头,给予了如钢铁般肯定的答复。】 【“那是当然的了!别废话了,走吧!”】 第二百零六章 特级 【踏入那扇破败铁门的一瞬间,原本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与闷雷声被极其诡异地彻底切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经过一条短暂且昏暗的走廊后,你们眼前的景象顿时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应该是一栋只有两层楼高的破旧少年院宿舍,此刻内部却呈现出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诡异错乱感,错综复杂的生锈管道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般在空中交织,脚下的钢筋混凝土一路延伸,建筑物的结构以一种极其扭曲、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姿态高耸入天际,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这里已然没有了和外界丝毫的联系。】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仰起头,望着周围那高耸入天际、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错乱建筑,大声喊道。】 【“搞......搞什么啊?!”】 【“怎么回事?这里从外面看,应该只是一栋两层的宿舍楼吧?!”】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但她还是死死攥着手中的铁锤,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一般,故作镇定地对虎杖开口喊道。】 【“冷......冷冷冷静一点!这大概就是大城市里那种什么......集合式住宅啦!”】 【然而与这两个半路出家的新人不同,伏黑惠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极度难看,甚至连瞳孔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因为从小接受咒术教育的他,恰好非常清楚眼前这违背常理的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你们此刻正处在由强大咒灵用庞大咒力强行展开的「生得领域」当中!】 【而且能够依靠咒力将内心世界具象化到如此庞大、甚至改变了空间法则的规模......这种级别的领域,是他生平仅见。】 【看到这幅景象,你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这个生得领域的规模和强度,即便在你看来都是相当罕见且异常的。】 【这周围空气中那种仿佛能让血液冻结的粘稠咒力,已经基本上百分之百地确定了此地“特级威胁”存在的可能性。】 【你没有让恐慌在学生中蔓延,而是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平稳、仿佛只是在讲解课堂习题般的语气,适时地开口解释道。】 【“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并非少年院原本的建筑空间当中。”】 【“这应该是由特级咒灵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具象化后,所构建的「生得领域」。”】 【“所以这里的内部空间法则已经被改写,并不会一比一地参照原本的建筑结构。”】 【看着三个学生有些紧绷的神情,你语气一缓,继续说道。】 【“不过也无需过度担心。”】 【“这种领域是依托施术者本身而存在的,只要我们找准目标,将那只特级咒灵彻底祓除,这个生得领域失去了咒力支撑,自然而然地就会崩溃解除,我们也能回到现实空间。”】 【听到了你这语气平静、条理清晰的讲解,知道眼前这一切那看似恐怖的异状实际上都在你的意料与掌控之中,虎杖与钉崎野蔷薇那原本因为未知而狂跳的心脏,随即也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除了钉崎野蔷薇对你隐藏的真实实力还没有一个完全清晰的认知外,伏黑惠与虎杖(尤其是在见证过你压制宿傩之后)都是相当清楚你这具躯体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实力。】 【所以当他们听到你轻描淡写地说出“祓除特级咒灵”这几个字时,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反而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即便钉崎野蔷薇并不清楚你的实力,但这段时间以来你展现出的渊博知识和对她术式的精准指导,早已让她在潜意识里对你建立起了绝对的信任。】 【因此她对于原本只是“探查确认生还者”的保守任务,突然在你口中变成了极其激进的“祓除特级”,也没有产生任何异议和违和感。】 【你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将体内的咒力化作无数隐形的触手,犹如一张巨大的雷达网般向四周的黑暗中散开感知。】 【同时,你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三人下达了指令。】 【“既然情况已经变成了这样,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那就快点行动起来吧。”】 【“虽然在特级的领域内,普通人员存活的概率在逻辑上无限趋近于零,但总归不能因为这个悲观的理由就磨蹭下去。”】 【“保持阵型,跟紧我。”】 【“好!”】 【“是!”】 【“明白!”】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坚定回答,迅速调整好状态,紧紧地跟在了你的身后。】 【不过你们并没有在这个迷宫般的领域中走出太远,就在你们穿过一条扭曲的走廊,来到一个巨大且空旷、姑且能够被称之为“房间”的水泥平台上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具穿着少年院制服的少年的残尸,确切地说,只剩下了被某种蛮力极其残忍地撕扯下来的上半截躯体。】 【而在他旁边不远处,是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由人体各个部位被暴力拆解、扭曲、最后同其他破铜烂铁等异物被生生揉捏成一团的巨大肉球,鲜血正顺着肉球的缝隙泊泊流出。】 【不过毕竟已经踏入了咒术师这个与死亡和诅咒常伴的世界,三人对于这种血腥尸体的接受能力还是比普通人高出不少的。】 【钉崎野蔷薇只是用手背稍微掩了一下口鼻,眉头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感叹道。】 【“好惨......”】 【而虎杖则是紧紧抿着嘴唇,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他半蹲在那具残破的半截尸体前,强忍着胃部的不适进行检查。】 【忽然他的目光凝固在了那具尸体胸口处被鲜血染红的铭牌上,他伸出手轻轻擦去铭牌上的血污,上面清晰地绣着一个名字,正是刚刚在警戒线外,那个在暴雨中哭喊着找寻儿子的母亲口中所呼唤的那个名字。】 【一瞬间,虎杖的脑子里如同过电一般,再次响起了那个浑身湿透的母亲那绝望且急切的哀求声。】 【“请问......我家阿正,我儿子阿正他......他没事吧?”】 【紧接着又回放起自己在进入这扇门之前,信誓旦旦说出的豪言壮语。】 【伏黑、钉崎,还有老师,我们一定要把那里面的人给救出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管道滴水的“嘀嗒”声。】 【沉默了良久,虎杖突然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与沉重,开口说道。】 【“我要把这具遗体带回去。”】 【他转过头,看着你们,眼神中燃烧着某种名为责任的火焰,】 【“他是刚才外面那个阿姨的儿子。”】 【“他的脸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如果我们空着手出去,告诉那位母亲‘你的儿子死了,而且连遗体都没有’,这种事情......作为母亲的她,是绝对没办法接受的吧!”】 【听到这番话,钉崎野蔷薇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诶?”】 【伏黑惠则是瞬间皱起了眉头。】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虎杖这种被情感支配的感性举动让他感到极度不悦和危险。】 【他上前一步,打算厉声开口制止。】 【“等一下......”】 【你先开口说道。】 【“虎杖你是这么想的吗,那就做吧。”】 【虎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你会如此轻易地支持他。】 【随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得到了你的允许后,便开始弯下腰,认真地思考并研究如何将那沉甸甸的、血肉模糊的上半截尸体进行妥善的搬运。】 【被你拦下的伏黑惠,有些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气愤地望向你。】 【以你对伏黑惠这十几年的了解和熟悉,你当然明白他那个眼神里的意思。】 【在伏黑惠那套极其务实且理性的价值观里,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作为咒术师的任务,首要目标是祓除诅咒而非充当入殓师收尸。】 【况且这地方可是少年院,能被关在这里的人,原本手里就多多少少沾着普通人的血泪,根本就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在伏黑惠看来,这样的人甚至不值得过分同情。】 【更何况现在正处于随时可能丧命的“特级”任务中,带着一具死尸,无疑是给整个团队增加极其致命的负重和累赘!】 【他自己就算了,手里捏着「十种影法术」,打不过至少还能利用影子周旋或逃跑。】 【但要知道,特级咒灵对于现在的虎杖和钉崎野蔷薇来说,可是足以毙命的绝对危险存在!】 【你看着伏黑惠那副隐忍不发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伏黑惠和你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受过你的教导,但每个人毕竟经历的事情和看世界的角度是不同的。】 【你们在大方向上都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但在对待“被救助者是否有罪”这种极其细微的道德细节上,还是有着不可调和的分歧。】 【你当然明白伏黑惠的逻辑,能够满足被判入少年院条件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单纯的善茬。】 【但是在你的观念里,“法律的制裁”与“诅咒的虐杀”是两码事。】 【被关在这里,本就已经是对他们所犯下罪行的法律处理结果了。】 【一码归一码,无论他们生前是小偷还是恶棍,被这种扭曲的恶心怪物以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撕成碎片,这绝不是他们应得的归宿,更不是应该袖手旁观的理由。】 【正当你整理好语言,准备开口向伏黑惠说些什么,借此机会再给他上一堂思想教育课的时候——】 【异变,在毫无征兆的瞬间爆发了!】 【一旁正保持着警戒的钉崎野蔷薇,脚下的那片水泥地面突然如同融化的沥青一般化作了一滩极其深邃的黑暗阴影!】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钉崎野蔷薇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力,就像是被某种隐藏在次元深处的怪物直接吞噬了一般,瞬间落入到了地上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敏锐的咒力感知网络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空间被撕裂的波动。】 【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钉崎野蔷薇那股熟悉的咒力,在被吞噬的零点零一秒内,突然被某种未知的空间术式强行转移、移动到了这个庞大生得领域极远处的另一个坐标是这领域里潜藏的其他咒灵干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即便是反应极佳的伏黑惠也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救援动作。】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地面,满脸骇然地诧异开口。】 【“钉崎......!?”】 【然而,根本没有给伏黑惠和虎杖任何去思考钉崎去向的时间。】 【“嗡——!!!”】 【就在钉崎消失的下一个瞬间,一股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粘稠、充满着极致恶意的恐怖咒力,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一般,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填满了整个巨大的空旷房间!】 【这股咒力的纯度和压迫感是如此的夸张,以至于空气都在剧烈地震颤、发出悲鸣。】 【仅仅只是被这股气息擦过,就让伏黑惠与虎杖两个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直,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感如同冰水般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顿感毛骨悚然,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是那个由咒胎孵化而出的、真正的特级咒灵,终于现身了!】 【它那带着诡异笑容、不似人类的扭曲身姿缓缓在黑暗中浮现,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你们。】 【在这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下,伏黑惠和虎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但在场之中,唯有一人,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面对着这足以让低级术师当场精神崩溃的特级威压,你那深邃的黑色眼眸中,只剩下极其纯粹的冰冷与绝对的掌控欲。】 【但你没有丝毫的慌张只是以幻影夜行运转,瞬间完成了对那个特殊术式的完美复刻。】 【伴随着咒力的涌动,两道象征着古老束缚的紫色“蛇眼与牙”的神秘咒纹,极其妖异地浮现在了你的嘴角两侧。】 【你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正准备发动攻击的特级咒灵,嘴唇轻启。】 【那附着了极其霸道、不容抗拒的咒力言灵,如同天神的法旨般,在这个空旷的房间内轰然炸响,冷漠地宣判了对方的结局。】 【“别动。”】 第二百零七章 慈悲 【被你这一声带着绝对强制力、承载了庞大咒力的“别动”死死钉在原地的特级咒灵,那张扭曲的大脸上,显然流露出了极度错愕的神情。】 【这种由咒胎刚刚变态发育而出的生命,其智力水平此刻似乎还停留在一种类似人类孩童的混沌期。】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因为被你这个“渺小人类”限制住而感到愤怒或者屈辱,相反,它那四只弹珠般的眼睛,正带着一种近乎纯真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好奇,提溜转动着盯着你。】 【它似乎在思考,这种让它在那一瞬间连指尖都无法颤动的奇异现象,究竟代表着什么。】 【但孩童的“纯真”往往伴随着最原始的残忍。】 【即便它此刻表现得像个好奇的巨婴,可它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浓郁到近乎实质化、带有强烈尸臭味的特级咒压,依旧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虎杖与伏黑惠的肩膀上,令这两个少年在生理层面上陷入了短暂的僵直,甚至连眼皮都难以眨动。】 【然而你并不会给这只刚刚学会呼吸的怪物任何“思考”与“成长”的机会,就在「咒言」生效后的那不到零点五秒的绝对空窗期内。】 【你那隐藏在平静镜片后的眼眸中,闪过了一道如同精密仪器运作般的冷光。】 【「幻影夜行」极速切换。】 【原本浮现在你嘴角两侧的那种属于狗卷家的紫色咒纹,在顷刻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双眼瞳孔中倒映出的、属于二十四帧世界的绝对秩序。】 【「投射咒法」开启。】 【「极限过载控制」解放。】 【你那被大衣遮挡住的腿部肌肉,在这一刻瞬间膨胀到了人体所能承受的生理极限,一根根青筋犹如愤怒的蛟龙般盘踞。】 【你缓缓抬起脚,在那被强制分割成二十四分之一秒的极致帧数中,给予了这记踢击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动能加速度。】 【然而这仅仅只是前奏,就在你的脚背即将横跨两人之间的距离、触碰到那咒灵腰间的那个微小瞬间。】 【「幻影夜行」二次切换。】 【「星之怒」赋予。】 【你给这一记已经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踢击,在此刻又强行灌注了那足以压垮一切防御的虚概念“假象质量”。】 【“砰——!!!”】 【一声甚至盖过了少年院上空闷雷的巨响,在这一方封闭的空间内轰然炸裂。】 【在虎杖悠仁与伏黑惠的视角中,他们甚至没有看清你是如何消失、又是如何出现的。】 【在他们的大脑皮层捕捉到画面的那一刻,你出现在操场中央的一记重腿已经完美的抽击在了那头特级咒灵的侧腰之上。】 【那一瞬间特级咒灵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肉体,在如此恐怖的、叠加了速度与重力的重击之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块被火车撞击的豆腐。】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咒灵那硕大的身躯在顷刻间被踢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像一颗被不计后果发射出的超高速炮弹般轰然倒飞出去!】 【半空中,它的腰部因为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结构破坏而直接解体。】 【“噗嗤!”】 【浓稠如墨的特级鲜血、带着碎裂脏器的碎肉,如同在那昏暗的房间里泼洒了一桶深红色的油漆,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惨烈至极的长长弧线。】 【那断裂成上下两截的残躯,分别携带着余势不减的冲击力,在那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狠狠撞碎了这个房间的两面混凝土墙壁。】 【“咳......咳咳......”】 【随着这一击的彻底爆发,你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捂住嘴,轻咳了两声。】 【毕竟你刚才所控制的对象并非普通的杂鱼咒灵,而是货真价实的特级咒灵。】 【言灵的绝对强制力所带来的反噬效应,此刻正如同细密的电流般在你的喉腔与肺腑中游走,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你深吸一口气,用已经变得有些沙哑、却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从容嗓音,对身后已经看傻了的伏黑惠下达了指令。】 【“咳......虽然我能感觉出......钉崎那边的对手应该只是低级咒灵问题应该不大,而且收拾眼前这个家伙......也不需要太久。”】 【你顿了顿眼神重新聚焦,望向那片不断崩塌的废墟。】 【“但这里毕竟是对方的领域,惠......你根据残秽去找钉崎一下,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走丢明白吗?”】 【伏黑惠猛地回过神来。】 【他那双眼睛里装满了那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震惊,虽然在他的视角里,“特级”依然是一个足以让他手脚冰冷的词汇,但他已经开始不再为你的安危感到哪怕千分之一的担忧。】 【因为在那一刻他产生了一个想法,比起那只被打碎的特级咒灵,或许此刻正扶着眼镜轻咳的你,才是这间少年院里最该被定性为灾厄级的存在。】 【“......是!”】 【伏黑惠没有丝毫废话,重重地应了一声,随即顺着空气中微弱的术式转移波动,朝着钉崎野蔷薇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你和正处于极度震撼状态下的虎杖悠仁。】 【你一边维持着呼吸的平稳,一边再次转动手腕。】 【「幻影夜行」切换,由「星之怒」跳转回最基础、也最实用的「十种影法术」。】 【你低垂着掌心,手掌下方的阴影如同煮沸的墨水般剧烈翻滚。】 【随后一柄通刀刃处却带着一种能直视灵魂般光泽的神级刀刃「释魂刀」,顺着重力的指引缓缓落下。】 【你稳稳地握住了那冰冷的刀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向上推了一下眼镜。】 【在这个充满杀戮气息的领域里,你这种斯文却又暴力到了极致的反差感,让一旁的虎杖悠仁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记住刚刚那种感觉了吗,虎杖?”】 【你看着那片废墟中正逐渐高涨的、属于愤怒的咒力气息,轻声发问。】 【“诶?什、什么感觉?”】 【虎杖此时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 【因为在他眼中,此刻的你显得是那么的陌生。】 【那种从你每一个毛孔中流露出的、宛若实质化的刺骨杀意完全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那是一种甚至比两面宿傩那种纯粹的恶意还要恐怖、也还要令他感到窒息的“杀意”。】 【那是你经过无数次死亡洗礼后,对秽物保持的一种名为“清除”的漠然。】 【“那种‘不可战胜、除了跑别无他法’的绝望感。”】 【你头也不回地继续叮嘱着语调冷硬。】 【“虽然我不了解你过去那个十几年的具体人生,但我猜以你的性格和那种异常的身体素质,你的字典里应该从来没有过‘逃跑’这两个字,但虎杖......你要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选择这种无谓的逞强,跑就是了!”】 【你冷哼一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天要是真的塌下来了......也还轮不到你来抗!”】 【当你的话音还没完全消散。】 【“嗡——轰!!!”】 【从刚才那只咒灵被你砸飞的废墟方向,一道耀眼得咒力光束,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喷涌而出。】 【没有术式的精密构筑,没有任何战术的掩护,那纯粹就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极度惊恐与愤怒之下,凭借特级生命那种傲人的咒力存量而释放出的极其奢侈、也极其粗放的能量冲击。】 【“......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啊。”】 【你喃喃自语着,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你向前跨出半步,如钢索般坚韧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虎杖悠仁的正前方。】 【「幻影夜行」切换,「无下限术式」。】 【你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在呼吸之间,就将那由“无限”构筑而成的屏障,以最节省咒力负荷、也是对大脑损耗最低的“低能耗模式”在两人身前悄然展开。】 【“轰!!!”】 【那道白色的巨型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你的身前两厘米处,那一刻你眼前的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周围的地板被咒力余波彻底掀飞、化作粉尘,但你与你身后的虎杖悠仁,却连衣角都没有被掀起分毫。】 【在这光芒散去的缝隙中。】 【那只由于肉体强悍还没死绝、腰部正在不断蠕动粘合、甚至连内脏都还没塞回去的特级咒灵,像是一头彻底发狂的丧尸,嘶吼着从碎石中冲了出来!】 【它的意识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掉你,原封不动地,将刚才那种甚至要杀死它的屈辱与剧痛,统补奉还给你!】 【它张开那是四只手臂,指尖闪烁着咒力凝聚的利爪,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向了你......】 【然而,你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脚下甚至没有向左右移动分毫,你只是保持着握住「释魂刀」的姿势,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等待一粒尘埃落定。】 【你在等,等它那已经快到普通术师无法反应的身躯,踏入你身体半径两米之内的那个绝对死亡圈。】 【这就是你要教给虎杖的下一课。】 【“新阴流·居合·夕月。”】 【在那原本在虎杖眼中快如残影的特级咒灵,步入你领域的一瞬间。】 【你脚下那淡淡的、犹如一弯残月般冷冽的圆形咒力光环,骤然亮起像是一圈死神的契约。】 【这一刻你全身的每一块骨骼、每一条韧带都在极限过载的控制下发出了濒临阈值的低吟。】 【「幻影夜行」切换,「投射咒法」。】 【你的手动了。】 【一刀、两刀、三刀、十刀、百刀……】 【在这一秒二十四帧的秩序神话中,你将原本就为了杀戮而生的释魂刀,挥舞到了一个连物理法则都无法承载的频率。】 【那漆黑的刀柄在你的指间高速旋转、颤动,由于频率太快,在虎杖悠仁那由于震惊而放大的瞳孔中,你手中的刀刃仿佛“失去了实体”。】 【他就好像看到你只是在挥舞着一根看不见的、足以切裂灵魂的透明气流,整个虚空都因为这种极致的连斩而出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黑色的裂隙。】 【等虎杖重新记起该如何呼吸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你已经极其随意地松开了手中的那柄释魂刀,那件足以令任何咒术师疯狂的特级咒具,在失去你手指掌控的瞬间,便如同一枚沉入深渊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溶解进入了你脚下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就在你松开刀柄的那一秒内。】 【那原本正保持着狰狞扑击姿态、仿佛“停滞”在空中的特级咒灵,它那刚刚完成完全修复的身躯,才终于“感知”到了来自空间和灵魂的碎裂。】 【“扑哧——!!!”】 【就像是被拥有着恐怖转速的绞肉机瞬间碾过。】 【特级咒灵那庞大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肉体,在顷刻间化作了成百上千块的碎肉块,带着浓稠的黑雾,散落了一地,在那剧烈的腐蚀冒烟声中迅速气化崩毁。】 【而在那堆正在消散的烂肉中心,一根紫黑色的、带着指甲的宿傩手指,正孤独地躺在废墟中,发出一阵轻微的撞击声。】 【“......呼呼。”】 【虎杖悠仁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由于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超越常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胸腔因为屏息太久而感到了火烧火燎的刺痛。】 【在这个死里逃生的少年心中,一个颠覆性的认知开始生根发芽。】 【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一天在操场上,当你要求他释放宿傩进行“测试”的时候......你究竟在那是对他、或者是对那个所谓的诅咒之王,手下留了多少甚至可以用“慈悲”来形容的情分。】 【否则只要你愿意,那个只拥有一根手指力量的所谓的王,在那个操场上......是绝对、绝对没有可能活着看到第二分钟的太阳升起的。】 【而此刻伏在虎杖意识深处、坐在那堆白骨王座上的两面宿傩,正缓缓睁开了那只多出的眼睛。】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也极度亢奋的狰狞笑意。】 第二百零七点五章 香织 【二零一八年七月,某日。】 【喧嚣的繁华闹市区,街头上人头攒动,霓虹灯的招牌与大屏幕上播放的广告交织出一片属于现代社会的浮华与喧闹。】 【在这条拥挤的街道上,正悠然地行走着 “一群人”。】 【当然如果用 “人” 来形容他们,显然是极度不恰当的。】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名穿着打扮极具知性气息的短发女性,以及大摇大摆跟在她身后的三名长相怪异、形态扭曲的特级咒灵。】 【这名走在最前方的短发女人,额头上横亘着一道极其显眼、如同蜈蚣般丑陋的缝合线。】 【她那张原本温婉的面容上,始终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微笑。】 【而在她身边的那些普通人类,就仿佛集体失明了一般,对那三个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恐怖怪物视而不见,甚至在拥挤的人潮中,人们的身体会下意识地避开咒灵所在的位置,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喂!”】 【其中那个身材矮小、仅仅只有一颗独眼,且脑袋上顶着一座小型活火山的咒灵漏瑚,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用粗哑难听的嗓音不满地对着前方的女人抱怨道。】 【“有必要特地浪费一根那么贵重的手指去确认吗?就为了去试探那个所谓的宿傩的实力?”】 【漏瑚的不满情绪完完全全地写在了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随着他情绪的波动,他脑袋上的那座小火山也开始发出 “咕嘟咕嘟” 的沸腾声,火星随着白烟从火山口里接连喷吐出来。】 【听到这句抱怨,走在最前方的短发女人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度轻描淡写、却又透着掌控全局般自信的语气微笑着回答道。】 【“这是必要的支出,毕竟如果是面对诅咒之王,只是派出一些半吊子的去试探的话根本毫无意义,况且就算是这样我们大概率也没有办法测试到他如今的底限......”】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嘴角那一抹弧度渐渐加深。】 【“但结果是好的,这次的‘浪费’,不仅确认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也完全印证了我之前的某个猜想。”】 【漏瑚那只独眼眯了起来,不解地追问道。】 【“什么猜想?”】 【女人转过头,看向了街角的一家明亮的快餐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不着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哼!” 】 【漏瑚极其不爽地冷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勉强压下了心头的脾气。】 【“希望你这套说辞,不是在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而已。”】 【一行 “人” 推开了快餐店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伴随着清脆的迎宾铃声,站在门口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立刻扬起极其标准且热情的职业笑容,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您是一位吗?”】 【在服务员的视界里,眼前只有一位额头带着缝合线的奇怪女性。】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她身旁不到半米的距离,正站着足以在一瞬间将这家餐厅连同整条街道化作焦热地狱的恐怖天灾。】 【短发女人看着服务员,同样回以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笑容,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纠正道。】 【“对,我一个人。”】 【随后在这间充满着炸薯条香气和人类喧哗声的快餐店里,女人带着那三只特级咒灵,径直走到了最深处、最偏僻的一个无人角落的卡座上坐了下来。】 【“好了。”】 【女人端起桌上刚刚送来的免费冰水,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率先切入了正题。】 【“也就是说,你们这几位的首领,真正的诉求是希望现在人类和诅咒的立场,彻底调转过来。”】 【“是这样吗?”】 【面对这样直白的概括,漏瑚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极度厌恶的光芒,自然而然地开始大声反驳,毫不掩饰地表达起属于他们咒灵的激进立场。】 【“人类,从头到尾就是由谎言与虚伪所构成的可悲生物!”】 【漏瑚的声音虽然只有同桌的他们能听见,但那股激动的恶念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表面上流露出的所谓真善美、各种正面的情感也好,还是那些自诩正义行动的背后也罢,都一定隐藏着肮脏的另一面!”】 【“然而,我们不同!”】 【“那些负面情绪杀意、恶意、嫉妒、憎恨!这些才是这个世界上货真价实、绝不掺假的存在!”】 【“而我们,正是从这些最纯粹的情感中所孕育诞生的诅咒!”】 【“所以我们才是真正没有谎言的、纯正的‘人类’!”】 【漏瑚在辩驳女人的时候,情绪变得相当的亢奋。】 【随着他那激进的言辞,他脑袋上的小火山不断地 “咕嘟” 翻涌着,周围的温度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悄然上升。】 【“像人类这种充斥着谎言的劣等假货,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该被彻底抹杀、本应该消失的东西!”】 【听着漏瑚这番犹如恐怖分子宣战般的狂热演讲,女人只是单手托着腮,极其耐心地听完了每一个字。】 【她的脸上没有因为漏瑚的极端思想而表现出任何反驳的意图,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自然也没有半分赞同的意思。】 【她就像一个正在观察培养皿中微生物的学者。】 【待漏瑚说完后,她才放下手中的水杯,用极其冰冷、残酷的语调,陈述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理想很丰满,但就目前的客观情况而言,如果现在就全面开战......会被消灭的是你们。”】 【这句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稍微浇灭了漏瑚头顶嚣张的火焰。】 【他虽然狂妄但并不蠢,残酷的现实让他那独眼中的光芒沉寂了几分。】 【漏瑚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短发女人,咬牙追问道。】 【“所以我们才要来问你!究竟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赢过那群咒术师?!”】 【女人脸上的笑意收敛,她缓缓伸出了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漏瑚面前晃了晃,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而具有压迫感。】 【“在这场彻底颠覆世界的战争开始之前,你们必须且只需要满足两个绝对条件,就能够锁定胜局。”】 【“第一让五条悟失去战斗能力。”】 【“第二让‘两面宿傩’加入你们的阵营。”】 【尽管女人说出的这两个条件,在战略逻辑上无疑没有任何瑕疵,但听到那个代表着现代咒术界顶点的名字,漏瑚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极其不甘地开口质问。】 【“五条悟......那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夸张吗?就算我们几个特级现在联手一起上,也还是杀不了他吗?!”】 【女人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了漏瑚一眼,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根本没有必要让自己陷入什么劣势的苦战,一旦情况不对凭借着「无下限术式」和空间能力,他完全可以很轻松地撤退。”】 【“而你们如果选择硬拼......最坏也是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你们几个会被他毫发无损地全部祓除。”】 【女人端起冰水抿了一口,似乎是想起了某些关于五条悟那令人绝望的情报。】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那个白发男人刚刚彻底掌握「虚式?茈」的那段时间,简直就像是咒灵的噩梦。】 【他肆意地使用那能抹除一切物质的攻击,对不论任何等级的咒灵进行着惨无人道的灭杀式祓除。】 【那种如同天灾般的破坏力,就算漏瑚躲在深山老林里,想不了解到这些绝望的信息都很难。】 【“所以,”】 【女人给出了最终的战略指导。】 【“我的建议是与其去考虑如何艰难地‘杀死’他,不如退而求其次,去想一个相对轻松的办法 ‘封印’他。”】 【漏瑚那只独眼转动了一下。】 【他也清楚女人提到的 “封印” 在战术层面上确实是个极佳的提议,只要不面对那个怪物的物理破坏,胜算就会大很多。】 【但是最核心的问题在于如何实施。】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封印?说得轻巧!但是要怎么才能做到?难道你手里有什么底牌或者好方法吗?”】 【女人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弧度,她轻轻吐出了四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我打算要用特级咒物「狱门疆」。”】 【当从女人的口中听到 “狱门疆” 这三个字的瞬间,漏瑚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便陷入了极度的兴奋之中!】 【他脑袋上的火山在这一刻瞬间彻底沸腾,“轰” 的一声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快餐店角落里的温度陡然攀升,附近几桌的客人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纷纷开始扯动衣领、抱怨着店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 【兴奋过后漏瑚那好战的本能再次占了上风,他盯着对面的女人,极度自信地问道。】 【“香织既然如此,你来评估一下,以我现在的实力,大概能相当于宿傩几根手指的强度?”】 【被称为 “香织” 的短发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漏瑚,用一种极其客观的口吻淡淡地回答道。】 【“如果让我乐观估计的话......大概能有八到九根的水平吧。”】 【“八九根吗?哈哈哈哈哈!”】 【漏瑚听闻此言,忍不住发出了极其狂妄的低笑声,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欲望。】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自去会一会那个五条悟,我来亲手杀了他!”】 【“作为交换事成之后,那个传说中的「狱门疆」就要纳入我的私人收藏当中!”】 【“不行哦。”】 【就在漏瑚自顾自地陷入狂想时,香织却极其冷淡地出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发言。】 【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冰冷的警告意味,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如果你逞强去挑战他,最后失败被杀也就罢了...... 但我目前最担心的是,如果你在重伤虚弱之际,被那个的‘咒灵操术’术师给收服了的话,那会让我感到相当相当困扰的。”】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正如香织所忌惮的那样,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局势下,如果只是单纯的特级减员,她还可以接受。】 【但那个名为夏油杰的男人目前依旧活跃着,并且正站在高专那一边四处狩猎。】 【如果漏瑚这种级别的咒灵,不仅没有达成目标,反而被夏油杰用咒灵操术吞噬,反过来成为对方对抗自己的强大战力......那对她的整个大盘计划来说,绝对也算一个不小的麻烦。】 【漏瑚闻言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压低声音怒吼质问。】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会输给那些术师,甚至变成他们的走狗吗?!”】 【面对漏瑚的暴怒,香织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再次伸出了那两根修长的手指,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在饭桌上划下了底线。】 【“不仅是针对五条悟的行动要慎重,针对宿傩的招揽行动也必须提前开始准备。”】 【“你必须严格按照我制定的计划来行动。”】 【她看着处于爆发边缘的漏瑚,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 【“相对的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次直面五条悟的机会,让你亲自去验证你们之间的差距。”】 【“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到杀了他,狱门疆当然可以作为战利品归你所有。”】 【香织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那带着缝合线的笑容在快餐店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必须完全听从我的计划。”】 第二百零八章 诅咒不再产生 【虽然英集少年院的事情最终算是有惊无险地落下了帷幕,你望着那根刚刚被妥善封印回收回来的、呈现出紫黑色且干瘪扭曲的宿傩手指,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在了一起。】 【即便你们的“收集进度”又往前推进了一步,但你的内心里却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 【因为你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梳理着整件事情背后那极度违和的逻辑链条。】 【如果你退一步来思考,在这个充满了罪恶、绝望与暴力的少年院里,因为长年累月积攒的负面情绪过于庞大,从而自然孕育出了一只特级假想怨灵,这种情况你完全能够理解,甚至是因为这里发生了什么被掩盖的天怒人怨的特大恶性案件,导致咒力在短时间内急剧膨胀暴走,你同样也能接受。】 【这些虽然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但在咒术界的客观规律中,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 【但唯独这根被定性为特级咒物的宿傩手指,毫无来由地突兀出现在这个本该与它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是绝对不合理的。】 【这种级别的咒物不可能长腿自己跑过来。】 【虽然你此刻手里没有任何确切的监控录像或残秽作为证据,但是你那历经无数次生死后打磨出的直觉,如同警钟般在脑海中疯狂作响,这件事绝对和那个额头有着缝合线的神秘女人脱不开关系。】 【只是你现在还想不通对方的真实意图。】 【这究竟是那个女人对你们高专战力的一次火力试探?】 【还是说把宿傩手指扔进少年院,本就是她漫长计划中早就安排好的一环,并非是因为察觉到了你和虎杖的存在而临时起意?】 【如果是针对虎杖体内的宿傩,她究竟想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什么数据?】 【带着这些如乱麻般的疑问,你拨通了电话将这个突发情况以及你的推测,同五条悟与夏油杰进行了深度的讨论。】 【电话那头两人的反应倒是出奇的一致,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担忧。】 【夏油杰那沉稳且带着理智分析的声音率先传来。】 【“舜辰,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至少就目前的局势来看,主动权依然握在我们手里。”】 【“我们收集手指的数量很快就要过半了,而且作为‘容器’的虎杖悠仁,以及他体内的宿傩,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处于绝对的控制之中。”】 【“不管那个女人实际上在暗地里筹划着什么惊天阴谋,她都不可能绕开‘宿傩’这个核心要素。”】 【五条悟则是在一旁咬着甜腻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却极其嚣张地补充道。】 【“杰说得对啊!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虎杖那小子真的在某天倒霉被对方给掳走了,但剩下的手指终究是被封印在天元大人的结界内、保存在高专忌库里的。】 【“她没有完整的手指,计划就不可能顺利实现。”】 【“而如果她想办法来高专硬抢手指......”】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绝对自信。】 【“那不管她怎么算计,最终都不可避免地要直面我。”】 【“而根据你之前的模拟推断,那个缝合线是不可能打得过我的,对吧?”】 【“所以安心啦,只要我们确保现存的手指与宿傩是物理分开的,那她的阴谋就一定会落空,而且从目前来看,我们的收集计划不是进行得相当顺利吗?”】 【听着这两位挚友的宽慰,你那紧绷的神经也姑且稍稍放松了一些,接受了他们的这套逻辑闭环。】 【毕竟你转念一想,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要在今天做点什么足以颠覆局势的大事,她完全可以亲自潜入领域,和那只特级咒灵一起对你们进行围剿。】 【而且如果她真的就是之前在模拟中杀死你的那个拥有「开放性领域」的恐怖存在,且提前知晓了你的真实底细,那她就大可不必做这种近乎于白给的无聊试探。】 【更何况经过今天短暂的交手,你也亲身感受过了。】 【这种仅仅是由一根手指催生出来的、没有术式只会本能挥霍咒力的“野生特级咒灵”,强度其实非常有限。】 【就算下次同时面对复数只这种级别的敌人,以你目前的手段,处理起来问题也不大。】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寄希望于以最快的速度收集过半数的手指,将主动权彻底焊死在自己手里。】 【视线拉回不久前的英集少年院外。】 【在特级咒灵被你用释魂刀斩碎、生得领域彻底瓦解之后,漫天的暴雨依旧在下。】 【伏黑惠顺着残秽,很快在建筑物的另一端找到了因为领域崩溃而掉落出来的钉崎野蔷薇。】 【所幸除了沾染了一身泥泞和受到了一些惊吓外,两人都没有受什么伤。】 【而虎杖悠仁,则是一言不发地、用一块从废墟里扯出来的防水雨布,紧紧地包裹着那具属于“阿正”的半截尸体,一步一个脚印地从阴暗的校舍中走了出来。】 【最终这具残破的遗体还是被伊地知洁高接手,交给了“窗”的专业人员来处理后续。】 【毕竟哪怕虎杖再怎么固执,伊地知也绝对不可能允许他直接把这血肉模糊的半截尸体交到那位母亲的手上。】 【那种突破人类心理承受极限的视觉冲击,对于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普通母亲来说,无疑是极其残忍且难以承受的二次伤害。】 【瓢泼大雨中,虎杖站在警戒线内,隔着雨幕,眼神极其复杂且黯淡地看着那辆载着尸体缓缓驶离的黑色商务车。】 【半晌后他转过头,任由雨水顺着他粉色的头发滴落,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向你问道。】 【“老师......你能联系到阿正的母亲吗?”】 【你撑着黑色的雨伞,微微侧过脸隔着被雨水模糊的镜片,瞥了一眼虎杖此刻那充满了自责与痛苦的表情,淡淡地开口问道。】 【“怎么?想要去道歉吗?”】 【虎杖闻言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诶?老师你怎么知道......”】 【你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难猜,无非是因为在你进入那扇门之前,你曾在心里暗暗发誓,甚至是对我们说出了‘一定要把里面的人救出来’的豪言壮语。”】 【“现在结果摆在眼前,你那过剩的责任感让你觉得愧疚,想要为你没能兑现的诺言去向那位母亲道歉......即便她当时在外面,根本就没有听到你那句自我感动的誓言。”】 【虎杖被你戳穿了心思,有些难堪地挠了挠脸颊,随后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在冷雨中微微发颤。】 【“是啊......都被老师你猜到了。”】 【他用力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是不是......是不是只要我再强一点,动作再快一点......像老师你刚才秒杀那个怪物一样,我就能够把他活着救下来?”】 【面对少年这充满着血泪的自我反省,你并没有选择像个知心长辈那样去给予他温柔的安慰。】 【因为你知道,在这个残酷的咒术界,虚假的安慰是最致命的毒药。】 【你只是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一般,冷静地给他进行着现场的逻辑分析,并给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否定答案。】 【“是不行的。”】 【你看着虎杖猛地抬起的错愕眼神,继续说道。】 【“从那具半截尸体切口的血液凝固程度、以及尸斑的初步表现来看,他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了。”】 【“就算我们今天没有在外面同伊地知交谈,就算我们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直接冲进领域,也绝对是来不及的。”】 【甚至可能早在‘窗’的辅助监督刚刚察觉到咒胎异常、开始封锁现场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那只咒灵撕碎了。”】 【你顿了顿,将那血淋淋的真相彻底剖开在虎杖面前。】 【“所以收起你那无谓的自责,就算你今天拥有和五老师一样强大的力量,你也救不回一个在你们抵达前就已经死去的人,除非打从一开始,孕育那只特级咒灵的这件事情本身就不会发生。”】 【“......”】 【听完你这番冰冷到极点、却又无懈可击的客观分析,虎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只讲究客观事实的因果论,对于此刻满腔热血却又无能为力的虎杖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看着少年那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的模样,你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走到一旁,同正在整理报告的伊地知低声交流了一番。】 【随后你拿过伊地知的工作手机,以及一张写着几行小字的便签纸,走回到虎杖面前,将它们递了过去。】 【“电话屏幕上的,是阿正母亲的联络号码,纸上记录的是阿正的遗体在经过咒力残秽清理后,即将转运存放的市立医院的停尸房地址。”】 【你看着他语气虽然依旧平稳,但却少了几分冰冷。】 【“这通电话,就由你亲自来打给她,告知她真相吧。”】 【虎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接过了电话和纸条。】 【他在雨中转过身,用双手死死地护住手机屏幕,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极其疲惫、沙哑,且带着明显哭腔的女性声音。】 【虎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说道。】 【“阿姨......我是刚刚在少年院外面的高专人员,非常抱歉......我没能救回阿正,我只带回了他的一部分遗体,我想......至少要让您再见他最后一面。地址我稍后会发给您,真的......非常抱歉!”】 【电话那头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那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母亲的哭泣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位母亲一边绝望地痛哭着,一边用极其微弱、却又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绝望语气,喃喃地哭诉道。】 【“不用道歉了......真的不用道歉了......因为那孩子死了,会为了他流泪难过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啊......”】 【在哽咽着告知了对方医院的具体位置后,虎杖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此刻,他那颗年轻的心脏仿佛被塞进了一大把玻璃渣。】 【他在雨中死死地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在思考,倘若那天晚上在仙台的杉泽第三高中,如果不是你和伏黑惠及时赶到......如果佐佐木学姐和井口学长真的被咒灵吃掉了,那他们的父母,是不是也会像此刻的这位母亲一样,在电话那头发出这种撕心裂肺的悲鸣?】 【这是虎杖悠仁自踏入这个圈子以来,第一次脱离了“打怪升级”的热血,如此具象化地、直观地体会到了“诅咒”这种东西,究竟会给普通人的世界带来何等毁灭性的影响和痛苦。】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悲凉中时,一只宽大且温暖的手,按在了他那被雨水淋湿的粉色短发上。】 【你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虽然有些粗鲁,但却透着一种属于长辈的踏实感。】 【“这是常有的事情。在这个充斥着诅咒的世界里,遗憾和死亡才是主旋律。”】 【你看着远方的铅灰色天空,缓缓说道。】 【“作为一名咒术师,你迟早要习惯这种无力感。”】 【虎杖并没有因为你的安慰而释怀,他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些绝望地喃喃自语着向你问道。】 【“就真的......一点彻底解决的办法也没有了吗?只能这样一直救火吗?”】 【你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变得极其深沉且平静。】 【“当诅咒的问题恶化成为我们手中的‘任务报告’时,本身就意味着它所造成的破坏和流血事件已经产生了。”】 【“而作为咒术师,我们更多的时候,其实只是在做一些擦屁股的‘善后工作’罢了。”】 【你停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足以颠覆整个咒术界常理的疯狂执念。】 【“想要真正避免这种悲剧的循环上演......唯一的办法,除非是‘诅咒’这种东西,不再从人类的体内产生。”】 【虎杖闻言如同抓住了某种虚无缥缈的救命稻草,他呆呆地重复着你这句如同神话般的话语。】 【“除非......诅咒不再产生......”】 【你收回手转身向着雨幕外走去,只留给虎杖一个坚定且无法撼动的背影。】 【“而这正是我这些年来一直在研究,并且将为之不懈努力的最终方向。”】 第二百零九章 特别安排 【经历了少年院那场堪称惨烈的生死洗礼后,虎杖悠仁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极其深刻的变化。】 【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消逝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以及亲身体会过特级咒灵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压迫后,将他原本那股属于少年的天真与莽撞彻底淬炼。】 【在平日的高专训练场上,他收起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眼神中多出了一种近乎于苛刻的专注与凶狠。】 【烈日当空,操场上正传来阵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砰 ——!”】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伏黑惠紧咬着牙关,双臂交叉硬生生地扛下了虎杖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 【巨大的冲击力让伏黑惠的双脚在沙地上向后平移滑退了数米,扬起一阵尘土。】 【“呼...... 呼......”】 【伏黑惠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在不使用「十种影法术」的情况下,哪怕是自幼接受禅院家正统体术训练的伏黑惠,此刻面对虎杖的猛攻也显得有些吃力了。】 【在不使用「十种影法术」的情况下,哪怕是自幼便跟在你身边、接受了你那堪称地狱级严苛体术打磨的伏黑惠,此刻面对虎杖的猛攻也显得有些吃力了。】 【虽然在伏黑惠的感知中,虎杖对于咒力的操控和流转依旧粗糙得像个刚刚拿到驾照就去开重型卡车的新手,甚至很多时候咒力的爆发还会出现明显的延迟。】 【但是他用你所教导给他方法,弥补了这一缺陷 ——「新阴流?简易领域」。】 【虎杖将这原本用于防御领域展开的拔刀术起手式,融入到了自己的近战搏击之中。】 【他以自身为圆心展开极小范围的简易领域,不是为了中和术式,而是利用领域内的自动反击。】 【这就好比给一台狂暴的引擎加装了最顶级的稳定器,将他那原本就堪称 “怪物级别” 的恐怖肉体优势,淋漓尽致地发挥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虎杖在应对复杂近战技巧上的经验还有所欠缺,往往凭借直觉多过章法,伏黑惠毫不怀疑,单纯拼肉搏的话,自己现在绝对会被这小子彻底压制。】 【‘明明连咒力输出都还磕磕绊绊的,却能打出这种压迫感......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伏黑惠在心中无奈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而在操场的另一边,钉崎野蔷薇同样在挥汗如雨地进行着基础体能与咒力附着的特训。】 【只听 “叮” 的一声脆响,一枚蕴含着咒力的铁钉精准地没入了远处的木桩。】 【她的进步同样稳步且扎实,但若是比起打小就跟着你摸爬滚打、受过你无数次实战喂招与悉心教导的伏黑惠,以及像虎杖这种拥有千年难遇受肉体质的“天生怪物”,她的成长速度在视觉冲击力上还是慢了不少。】 【坐在一旁树荫下翻阅近期任务报告的你,不时抬眼观察着三人的进度。】 【对于钉崎的状况,你心里犹如明镜一般。】 【你很清楚像钉崎这样依靠自身悟性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的,才是一个正常优秀咒术师该有的水平。】 【这种涉及咒力核心的修行是根本没有办法着急的,想要在短短一两个月内发生脱胎换骨般的颠覆性改变,那纯粹是天方夜谭。】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日常训练进行到一半时,几人远远地便听到了一声干净利落的呼唤。】 【“惠。”】 【伏黑惠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声音望了过去,便看到一名扎着高马尾、戴着特制眼镜,背着一个长条形武器包的飒爽少女正迈步走来。】 【“是禅院学姐。”】 【伏黑惠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少女闻言,眉头立刻不爽地皱了起来咋舌道。】 【“啧!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吗?不要用那个让人恶心的姓氏来叫我! 叫我真希!”】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虎杖与钉崎野蔷薇的注意,两人也顺势停下训练望了过去。】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他们两人的目光便越过了气场强大的真希,死死地黏在了跟在真希身后的那个...... 巨大身影上。】 【虎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指着那个身影,转过头冲着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 【“是熊猫诶!!!活生生的熊猫走过来了啊!!!”】 【伏黑惠看着自家队友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捂住了脸,语气平淡地纠正道。】 【“......它是熊猫前辈。”】 【一旁的钉崎野蔷薇也凌乱了,她看了看真希,又看了看熊猫,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不解地重复道。】 【“熊猫是......前辈?等等,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组合啊?所以这些人究竟是谁?”】 【伏黑惠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给这两个一脸懵逼的同级生当起了向导。】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年级的真希学姐,虽然没有术式,但她的咒具使用能力和近战水平是我们学生里最强的,旁边那位把脸遮住的,是咒言师狗卷学长,因为术式的特性,他平时为了防止误伤,只会用饭团的配料名来进行日常交流,至于最后这位......”】 【伏黑惠讲到这里,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尴尬地飘忽不定。】 【“还有就是......因为负责二年级的五条老师平时太忙,可以说是根本见不到人,所以基本接替代班职责的,是这位熊猫前辈......”】 【虽然关于熊猫的真实身份大家在内部早就心知肚明,但要对着两个新人直接拿到明面上来解释,伏黑惠还是觉得由自己这个后辈来说多少有些不太礼貌。】 【顶着黑眼圈的熊猫大概是一眼就看穿了伏黑惠的纠结,它极其拟人化地挠了挠毛茸茸的肚皮,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新生们!我是夜蛾校长和那边的舜辰老师联手创造出来的级别咒骸哦!”】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平地扔下了一颗惊雷。】 【“说......说话了!”】 【钉崎野蔷薇与虎杖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震惊的感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头看似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国宝,不仅是个咒力聚合体,甚至还能像个正常人类一样流畅地沟通交流!】 【甚至这玩意儿的创造者之一,还是坐在那边看报告的李老师?!】 【一旁的伏黑惠则是一副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是这副蠢样子” 的表情,他转过头无视了还在大呼小叫的两人,直接对真希切入了正题。】 【“所以真希学姐,你们二年级今天集体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真希将背上的长包往肩膀上颠了颠,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笑容,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是啊,我们希望你们一年级,能够参加今年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 【钉崎野蔷薇揉了揉因为震惊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喃喃自语地重复道。】 【“那是什么活动?听起来像是去旅游的修学旅行?”】 【一旁的伏黑惠立刻开口打碎了她的幻想。】 【“就是我们东京的这所高专,和远在京都的另一所咒术高专之间每年都会举办的交流对抗赛,不过......我记得这种交流会,一般不是默认以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为主力吗?”】 【真希闻言有些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解释道。】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问题是,三年级只有秤学长和星绮学长两个人,而我们二年级的学生只有我和狗卷,交流会的规矩是六对六的团队战,算下来我们参赛的学生人数根本凑不够,所以无论如何都需要从你们一年级里挑出两个人来一起参与才行。”】 【“听起来好有意思!”】 【虎杖那旺盛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了,他凑上前去兴奋地问道。】 【“所以这个交流会具体是比什么?做卷子吗?还是比试拔河?”】 【作为代班领队的熊猫竖起一根毛茸茸的指头摇了摇,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原则上,是由京都和东京两所高专的校长,分别提出一个比赛项目,一天进行一种比试,一共分为两天决出胜负,实际上每年根本不用商量,第一天的保留节目绝对是‘团体战’,第二天则是单挑的‘个人战’。”】 【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狗卷棘也适时地拉下高专校服的领子,点了点头附和道。】 【“鲑鱼。”】 【钉崎野蔷薇抓住了重点,目光微微一凝,诧异地开口。】 【“个人战和团体战?难道说......所谓的交流会,实际上就是咒术师之间互相厮杀的战斗吗?”】 【“没错!”】 【真希眼中的战意愈发浓烈,她兴奋地咧嘴一笑,露出了极其好战的神情。】 【“在这场以高专为舞台的咒术大战里,除了‘不能真的杀死对方’这个绝对底线之外,无论你们打算做什么阴招、用多大威力去揍扁对方,都是完全被允许的!”】 【相比于真希的狂热,一边的伏黑惠则是面色平淡,甚至肉眼可见地丧失了兴趣。 】 【对于他而言,这种不能下死手的内部切磋简直麻烦透顶。】 【这实际上就和那天收宿傩手指的任务性质差不多,在拥有极大杀伤力的情况下,去和人进行所谓的“交流”,比起单纯考虑如何战胜对手,反倒是“如何精细地控制力度不把京都的同僚给不小心弄死”这件事,要更加消耗脑细胞和让人感到疲惫。】 【然而和伏黑惠的冷淡截然不同,虎杖悠仁却完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这段时间压抑了太久的特训成果急需一个释放的出口,他像个急于表现的小孩一样指着自己,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哦哦哦!听起来超棒啊!那既然差两个人,所以我也能参加吗?!”】 【就在这个虎杖满怀期待的瞬间,一个平稳、不容置疑的声音从树荫下传了过来。】 【“不可以哦。”】 【众人循声望去,原本在一旁低头查看最近咒灵爆发频率任务报告的你,此刻已经合上了文件夹,缓缓站起身来。】 【你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微凉的光,用一种一锤定音的口吻对众人宣布道。】 【“今年的交流会,一年级这边就让惠和钉崎参加补位吧。”】 【虎杖闻言,整个人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直接僵在了原地,发出一声极其不解的拉长音。】 【“诶——?!!为什么啊老师?!”】 【你看着虎杖那写满了失落的脸,并没有当着二年级的面把深层次的原因说透。】 【京都高专那边,不仅有着那个保守派的顽固老头乐岩寺校长亲自坐镇,还有着御三家的加茂家参与,在那种鱼龙混杂且无数双高层眼睛盯着的场合,如果让身为“宿傩容器”的虎杖登台,并且表现出过于活跃、甚至极具威胁的成长潜力,绝对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与其让他去出风头当靶子,不如继续隐藏他。】 【但这些和虎杖解释起来实在比较麻烦,于是你走到虎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结实的肩膀,话锋一转用一种透着神秘与期待的语气安抚道。】 【“不要觉得遗憾虎杖,至于你的话......我针对你目前的状况,已经为你准备了另外一套‘特别的安排’。”】 第二百一十章 咒术师的能力 【在操场上的风波平息之后,为了不让虎杖心里留下什么毫无必要的芥蒂,你将他单独叫到了你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办公桌上,你端起刚泡好的茶抿了一口,看着坐在沙发上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粉发少年,你主动开口,向他解释了之所以没有让他去参加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真正理由。】 【“虎杖,不要觉得没能参加交流会是被排挤了,你现在所欠缺的东西,根本不是通过那种类似于‘过家家’的友谊赛所能够获得的。”】 【你放下茶杯,语气十分平缓。】 【在你的认知中,某种程度上来说,参与交流会主要练习的是同咒术师之间战斗的经验以及团队配合。】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且枯燥的,咒术师同咒术师之间的死斗,其实只占据了咒术师日常工作里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除了少数像诅咒师引发的特大恶性事件外,绝大多数时候,你们的工作还是处理各种各样格式化的委托,去阴暗的角落里对那些扭曲的咒灵进行祓除。】 【但虎杖听到这里,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那单纯的战斗直觉让他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他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解地开口对你问道。】 【“可是老师,就算是对付咒灵,和那些京都高专的学长们战斗,不也是同样能够提升实战的经验吗?实战总归是没有坏处的吧?”】 【你看着他那清澈透亮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说实话虎杖,单纯凭你那极其不讲道理的肉体素质,在这个圈子里,你已经几乎能够碾压超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咒术师了,就更不用说是那些还在象牙塔里、实战经验并不算丰富的京都高专学生了。”】 【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理智的光芒,继续剖析道。】 【“如果真把你放进交流会,凭借你的速度和力量,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甚至撑不过你近身后的两套连招。”】 【“于你而言,在这场交流会里所能够增加的,顶多也不过是‘看一看那些稀奇古怪的术式究竟长什么样’的经验罢了。”】 【虎杖听到这里,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显然是更加疑惑了。】 【“诶?老师你也这么觉得啊,既然能积累应对不同术式的经验,可为什么你还会说去参加交流会没有意义呢?”】 【你对这小子的单细胞思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索性不再绕圈子,直接对他反问道。】 【“那么我问你,你老师我的生得术式,叫什么名字?”】 【虎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即答道。】 【“是「幻影夜行」啊!”】 【你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循循善诱地追问道。】 【“那么,你还记得「幻影夜行」的核心效果是什么吗?”】 【虎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平时上课的记忆被唤醒,他认真地回答道。】 【“老师的「幻影夜行」,效果是在满足一定条件后,能够完美地复制并使用其他人的咒术式。”】 【“这就对了。”】 【你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转过弯来的学生,继续反问道。】 【“既然你需要获取的,仅仅是和不同术式交手的战斗经验......那么,你是觉得去和那些本身对咒力掌控就还略显青涩、只是个半吊子学生的咒术师练习有效呢?还是直接由我这个老师,通过复刻了他们的术式,亲自下场给你当陪练来得有效?”】 【听到这句话,虎杖浑身猛地一震,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拍大腿,顿时恍然大悟道。】 【“对啊!老师你完全可以把其他人的术式复刻过来,然后在训练场上和我切磋啊!这样的话,不仅强度更高,而且岂不是我想什么时候练就什么时候练,根本不用去等类似于交流会这种一年才一次的破机会!”】 【看着虎杖那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兴奋模样,你为他那略显迟钝的神经感到了一丝汗颜。】 【事实上这种“定制陪练”的套路,你早就轻车熟路了。】 【严格说起来,你第一次将「幻影夜行」运用到这种教学性质的事情上,应该还是在伏黑惠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为了让被伏黑惠在禅院家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并且彻底杜绝未来那些眼高于顶的禅院家人来找他麻烦的可能,你刻意花费了大量精力,针对性地将禅院家众人那些引以为傲的术式进行了模拟与复刻。】 【随后在这个基础上,你犹如魔鬼教练一般,逼着年幼的伏黑惠利用他的「十种影法术」,在一次次的挨揍中,硬生生地训练出了破解那些禅院家术式的针对性战术。】 【所以论起这种利用复制术式来进行的针对性特训,你在这个世界上认第二,绝对没人敢认第一。】 【你收回了有些飘远的思绪,又开口对虎杖泼下了一盆冷静的凉水,解释道。】 【“其实,我不让你去的理由,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方面。那就是不管你接下来应对什么样的复杂术式,你目前的应对解法,通通都是以「新阴流·简易领域」强行与之对抗。”】 【你看着虎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目前的战斗闭环。】 【“你没有生得术式,所以防守靠简易领域中和,进攻靠简易领域的衍生技加上你的怪力。”】 【“所以哪怕你现在见识了一百种不同的术式,你应对它们的方法依然只有这一套。在你的简易领域练到炉火纯青之前,去见识那些花里胡哨的术式,现阶段对你意义真的不大。”】 【虎杖摸着下巴,眉头微皱地仔细琢磨了一下。】 【好像......也确实是像老师说的这样。】 【他目前在实战中所能够掏出手的、最具威胁的进攻手段,就只有「新阴流·简易领域」,以及几招他还在摸索阶段、尚不熟练的延伸招式,比如拔刀术「新阴流·居合·夕月」,以及用来防御反击的「新阴流·居合·胧月」。】 【虎杖突然全明白了,他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自己未来的战斗画面,面对那些施展着复杂术式的敌人,他根本不需要去理解对方的术式原理,只需要大吼一声冲上去,展开新阴流简易领域然后抡起拳头发挥自己非人类的身体长处,一拳一拳把对方揍趴下就完事了。】 【他自己这走的,完完全全就是一条“一力破万法”的莽夫路线啊!】 【管你这术式那规矩的,只要我拳头够硬、简易领域开得够快,一切花里胡哨都是纸老虎。】 【想明白了这些战斗逻辑后,虎杖的心里的郁结彻底解开了。】 【他随之抬起头,满怀期待地向你问道。】 【“既然不打交流会了,那老师,你刚才在操场上说的‘特别安排’,究竟是指什么啊?”】 【你收起了刚才那副随意的态度,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极其认真且严肃地对虎杖说道。】 【“经过这快一个月以来的高强度训练和实战,你确实已经初步具备了作为一名咒术师的战斗力。”】 【“甚至不夸张地讲,单论破坏力和生存能力,你现在基本上已经稳稳踏入二级咒术师的水平了,只要再稍微打磨一下,甚至连一级咒术师的评定,你也不是不能够去争取一下。”】 【“但是——”】 【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作为一名真正的‘咒术师’,你目前的能力和素养,是完全不合格的。”】 【虎杖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是被你这个突如其来的负面评价给打懵了。】 【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脸颊,弱弱地问道。】 【“诶?为什么说我已经具备了二级以上的战斗力,却反而作为咒术师的能力是不合格的呢?老师,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你耐心地为他剖析着这个残酷行业的底层逻辑。】 【“咒术师的‘战斗力’和作为咒术师的‘综合能力’,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你要明白,咒术师的任务,不仅仅就只有像个打手一样冲上去把怪物撕碎而已。”】 【“在进行拔除战斗之前,你首先要掌握的,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咒灵的踪迹,如何去分辨微弱的残秽,如何去向毫无知觉的普通人套取情报,甚至是如何独立布下用来掩人耳目的‘帐’,以及破解那些由人类恶念形成的诅咒事件的逻辑能力。”】 【你伸出手指,开始拿他的两名同级生举例。】 【“惠就不用说了,他是我从小一手带大培养出来的,他对于咒力追踪和现场勘察的嗅觉极其敏锐。”】 【“至于钉崎,她在被推荐来到东京之前,在她的乡下老家就已经作为独立的咒术师活跃了很久,并且从小同样受到家中长辈的教导,关于咒术界的常识和应对突发事件的手段,她同样深谙此道。”】 【“如果现在派他们单独去执行任务,他们都能够极其出色地履行好一名咒术师前期该做的所有调查与善后职责。”】 【说到这里,你直视着虎杖的双眼,指出了他最致命的短板。】 【“唯独你不同。”】 【“你原本只是个连咒力都看不见的普通高中生,你既没有作为咒术师的长辈从小为你教授这些繁杂的常识,也没有在底层慢慢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 【“你现在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但却没有刀鞘和握把的刀,空有杀伤力,却不知道该如何正确且安全地使用。”】 【看着虎杖渐渐低下头,似乎明白了自己短板的羞愧模样,你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如果继续让你和惠、钉崎组队一同出任务,由于惠的业务能力太强,前期调查和追踪的工作往往会被他顺手就包揽了,你在团队里只会沦为单纯的战斗员。”】 【“这样的话,是很难能够锻炼和教授到你这些相对基础的东西的,长期以往,如果你某天落单了,你连怎么找到隐藏起来的咒灵都做不到。”】 【你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我才打算趁着这段时间,也就是一年之中,除了夏季以外诅咒相对较少、且薄弱的这段空窗期,暂时把你从中抽离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将会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带着你,以那些繁杂琐碎的低级委托任务为教材,从如何看残秽、如何拉下‘帐’、如何分析情报开始,一点一滴地,亲手教导你作为一名合格咒术师所必须要具备的‘基础能力’。”】 第二百一十一章 奇怪的任务 【于是一切便如同你所计划和安排的那般有条不紊地运作了起来。】 【高专的专属训练场内,伏黑惠与钉崎野蔷薇正式作为交流会的替补人员,加入到了与二年级的真希、狗卷的联合特训之中。】 【不过如果真要在旁边仔细观察的话,与其说这是双向的“对练”,倒不如说这是伏黑惠单方面作为真希与狗卷这两位二年级学生的“高压陪练对象”,而作为新人的钉崎野蔷薇,则是被这三个人共同“指导喂招”的重点关照对象。】 【当然这并不是指伏黑惠单凭肉搏就能压制两位高年级,真正充当高强度陪练的,是他手下那些经由你多年来堪称地狱级针对性调教后、变得异常狡猾且配合默契的「式神」们。】 【钉崎野蔷薇她虽然天赋不错,但实战经验与咒力总量的底子毕竟还有些薄弱,暂时还没有达到需要这种“非人级别”陪练强度的地步。】 【光是应付真希那大开大合的体术指导,就已经让她香汗淋漓、咬牙切齿了。】 【而作为代班领队与指导者的熊猫,则十分尽责地拿着个小本本站在场边,时不时地用它那毛茸茸的爪子指点一下钉崎在发力技巧上的不足。】 【值得一提的是,三年级那两位特立独行的学长秤金次与星绮罗罗,在听闻了这所谓的“交流会前特训”后,秤只是极其无趣地撇了撇嘴,留下一句“这种毫无赌博刺激感、感受不到丝毫‘热情’的过家家游戏,大爷我可没兴趣”,便带着星绮罗罗不见了踪影。】 【而另一边你则带着虎杖悠仁,彻底扎进了那些繁杂琐碎的底层任务里。】 【这大半个月以来,你带着他穿梭在东京阴暗的小巷、废弃的医院和人迹罕至的下水道中。】 【你通过处理大量格式化的低级委托,手把手地、依靠一个个具体的现场事件,教导他如何辨认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残秽”、如何从普通人的恐慌证词中剥离出有用的情报、如何精准地布下用来掩人耳目的「帐」,以此来一步步填补他作为一名真正咒术师所必需的基础常识与能力。】 【就在你们以为这段“新手教程”的枯燥日子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的时候,碰巧,在这一天,你们接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任务。】 【这个事件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但现场的情况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由于负责初步勘察的“窗”的人员在现场没有捕捉到明显十分强大的咒灵残秽,也没有找到更多实质性的线索,只是单纯地发现了尸体,因此这个任务暂时被判定为了危险性一般的普通委托。】 【一辆黑色的内部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事发地的公路上,车后排你眉头微皱,正低头仔细翻阅着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刚刚递交给你的任务平板。】 【屏幕上的照片,拍摄地点似乎是在一间昏暗的电影院放映厅内。】 【照片的中央,赫然躺着三个穿着高中生制服的“人”。】 【之所以你在心里打了个引号、甚至有些无法确定该如何称呼这三具尸体,是因为照片上他们三人的头部,全都发生了一种如同好莱坞B级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极其恶心且诡异的畸变!】 【他们的头颅被拉扯、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比例,五官扭曲移位,眼球外凸得几乎要掉出眼眶,皮肤像被融化的蜡液一样呈现出一种惊悚的流线型。】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那套还算完整的学生制服,以及勉强残留的一点属于人类五官的轮廓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身份,任何人第一眼看过去,都很难确认他们原本是人类,反倒更像是某种劣质的恐怖粘土模型,或是化了夸张特效妆的怪物。】 【同样坐在后排的虎杖悠仁,也好奇地凑过了那个粉色的脑袋,目光落在了平板上这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画面上。】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如此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凄惨死状,虎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普通人该有的恶心或是恐惧。】 【这大概得益于他原本那远超常人的粗大神经,以及他本身就极其喜欢拉着朋友窝在社团里看各类恐怖电影的爱好有关,否则当初他一个运动神经逆天的天才,也不会死心塌地加入那个冷门得可怜的灵异现象研究会了。】 【你在短暂的凝视后,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你抬起头,透过后视镜向正在驾驶座上开车的伊地知确认道。】 【“伊地知这些画面既然能够被普通的数码设备清晰地拍摄下来,也就是说......这绝对不是什么擅长精神攻击的咒灵所制造的幻觉,而是实打实的、这三个活生生的人,在物理层面上被硬生生地弄成了这副鬼样子,对吧?”】 【伊地知一边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一边推了推眼镜,语气恭敬且透着一丝凝重地回答你的问题。】 【“是的,这绝对不是幻觉,目前这三具发生畸变的尸体,已经被‘窗’的后勤人员妥善回收,并连夜加急送到了高专,现在已经交到家入硝子小姐那边的地下解剖室进行深度检查了。”】 【你听完伊地知的汇报,再次将目光锁定在照片上的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上,修长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着,眉头越锁越紧,嘴里开始有条不紊地念叨着自己的分析逻辑。】 【“太违和了......从照片上呈现出的结构来看,他们头部的这种夸张畸变,绝对不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外部物理力量挤压或拉扯所导致的。”】 【“如果是外力作用,这种程度的形变,皮肤表面根本没有理由保持如此的光滑,连一道明显的撕裂伤口或是肌肉断层都没有。”】 【你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睿智的精光,继续剖析道。】 【“更重要的是骨骼的受力逻辑,如果人类的头骨被强行拉伸到这种体积,骨骼早就应该承受不住张力而彻底粉碎了。”】 【“但是如果头骨真的直接碎成了粉末,就失去了内部的支撑框架,这颗脑袋就会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塌塌地瘪下去,而绝对不可能像照片里这样,还能诡异地支撑起现在这个饱满且立体的惊悚造型。”】 【你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最终的判断结论。】 【“骨骼和血肉被完美地重塑了,这绝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果然是某种极为罕见、甚至能够触及人体根源的‘术式’吗?”】 【“把这种能造成人体彻底异变的恶性事件定为普通委托,那些家伙脑子进水了吧?”】 【驾驶座上的伊地知听到你这番抽丝剥茧的推理,虽然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因为“一级咒灵”这个词而渗出了冷汗,但他对于你仅仅是通过看一眼现场照片,就能从病理和物理角度反推出犯人作案手段甚至威胁等级的这份洞察力,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毕竟在伊地知以及众多高专后勤人员的记忆与认知里,李舜辰前辈的形象,本就是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几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狭窄的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你盯着那三名遭受了无妄之灾、死状凄惨的学生照片,原本冷静的眼神中多出了一抹沉重与悲悯。】 【你将平板熄屏,转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东京街景,喃喃自语地立下了誓言。】 【“......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个犯人,不管它是诅咒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必须弄清楚它是怎么做到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的。”】 【你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泛白。】 【“就算因为肉体改变得太彻底,导致硝子也回天乏术,但至少得找到解除这种术式影响的方法,需要让我拿到他术式。”】 【“这些还只是高中的孩子......绝对不能让他们满怀悲痛的亲人,在认尸的时候,看到他们最后竟然是这副连人类都算不上的凄惨模样啊......”】 【坐在一旁的虎杖悠仁听到你这番低声的自语,原本还有些兴奋和好奇的神色瞬间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你那坚定的侧脸,感受到了一种属于咒术师肩上那份沉甸甸的、关于“人道”与“生命尊严”的责任感。】 【男孩用力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拳,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场实战中帮上老师的忙。】 第二百一十二章 真相 【没过多久,伊地知驾驶的黑色轿车便平稳地停在了事发电影院的隐蔽后巷。】 【你们推开车门,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独属于凶案现场的压抑氛围。】 【电影院周围已经被警方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但你们不需要任何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甚至连大门都没有走。】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带班导师,你决定将这次实地勘察当作对虎杖的一次随堂测验。】 【你领着他凭借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弱波动,顺着那股残留的、带着令人不适黏腻感的“残秽”,一路从消防通道径直来到了事发放映厅的走廊外。】 【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你并没有立刻推开放映厅那扇厚重的大门去检查里面的尸体,而是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你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身旁的粉发少年轻声问道。】 【“怎么样,虎杖?看得到吗?”】 【虎杖闻言,立刻收起了平时的跳脱。】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刚学会粗浅调动的咒力集中在双眼之上,认真地盯着地面和墙壁。】 【片刻后他的视线顺着一抹扭曲痕迹向上移动,语气笃定地对你回答道。】 【“看得到老师,那股痕迹从放映厅里延伸出来,没有朝大门走,而是顺着那边的安全楼梯......往楼上去了。”】 【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毫不吝啬你的夸奖。】 【“做得很好,没错残秽的走向确实是那边。”】 【这时虎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回想起刚刚在车上伊地知给你们看过的现场监控录像,忍不住开口向你询问道。】 【“老师可是监控录像上面,那个和死者同厅的奇怪高中生并没有走这边的楼梯,而是直接从正门离开了。”】 【“再结合走廊这里没有监控画面......所以把人变成那副惨状的犯人,绝对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咒灵对吧?”】 【面对虎杖这看似顺理成章的推理,你并没有赞同,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回答道。】 【“虎杖,作为一名咒术师,在得出最终结论之前,什么事情都不要太早下定论。”】 【“视频里那个孩子离开时的反应,实在太不正常了。”】 【“放映厅里发生了那么惨烈的异变,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尖叫求救,那种冷漠到极致的从容,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看着虎杖若有所思的眼神,继续将咒术界的阴暗面剖析给他听。】 【“在见到他本人,或是在真正找到那个所谓的‘咒灵凶手’之前,我们绝不能够完全排除一种可能性,那个少年极有可能是一名隐藏在人群中的‘式神使’,或者是能够操控咒灵的‘诅咒师’。”】 【“不要小看人类的恶意,有时候比单纯的咒灵还要令人作呕。”】 【虎杖闻言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似乎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回忆起视频里那个少年冷漠的背影,确实没有办法用“惊吓过度”来解释对方那种反常的举动。】 【如果真的是那个少年教唆自己的式神或是操控的咒灵犯下了这种扭曲的罪行,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地离开,把咒灵留在现场制造干扰,从逻辑上也完全能够自洽。】 【想到这里虎杖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意识到只有亲自抓到罪魁祸首,才能彻底调查清楚这诡异事件的真相。】 【你们不再犹豫,顺着楼梯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残秽,放轻脚步逐渐接近了建筑的最顶端天台。】 【在即将推开天台大门的前一刻,你又压低声音开口补充道。】 【“等我们确认过天台上的情况、排除了直接危险之后,我会立刻联络在楼下待命的伊地知,让他去协调警方那边,对视频里那个少年的身份进行全方位的调查和锁定。”】 【说罢你伸手按在了生锈的铁门把手上,“吱呀——”一声,用力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傍晚的冷风瞬间灌入楼道,而那道“残秽”的最终去向,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源头,也随着视野的开阔,毫无遮掩地映入了你们的眼帘。】 【“便便当——!”】 【空旷且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怪异的尖锐叫声,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在地上摩擦的爬行声。】 【那是一个光是看着就让人理智值狂掉的怪物。】 【它就像是被人用最拙劣、最疯狂的画笔胡乱拼凑出来的噩梦,那本该直立行走的人类躯体,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地扭成了四足动物的畸形姿态;】 【瘦骨嶙峋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方式撑着干瘪的躯干,每一根骨头的轮廓都在那层苍白到病态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那层薄弱的皮囊暴露在空气中。】 【它的背上突兀地刺出三块不规则的巨大骨板,像是某种失败的进化残留物,又像是某种畸形的剑龙。】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那本该属于人类头部的位置,那里长着一张扭曲到极致、完全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脸。】 【两只巨大的眼球因为颅骨的挤压,几乎要从眼眶里直接蹦出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白毫无焦点地瞪着前方;鼻子完全塌陷,变成了一个只有进气出气功能的丑陋孔洞。】 【那张嘴巴却夸张地咧开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犹如野兽般的恐怖龅牙,涎水顺着牙缝不断滴落。】 【一绺绺油腻的、沾满不知名粘液的黑色长发从它的头顶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却反而更凸显出那双眼睛的诡异与疯狂。】 【然而最不协调、甚至透着一丝荒诞滑稽的是,这怪物的屁股后面,居然还拖着一条乌黑油亮、绑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正随着它那畸形的爬行动作左右摇摆。】 【你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眉头立刻深深地皱了起来。】 【但这并非是因为那东西古怪且恶心的长相作,为经验丰富咒术师你见过的丑陋咒灵多如牛毛。】 【真正让你感到不对劲的,是你敏锐的感知力在它身上察觉到了一种极其违和的“拼凑感”。】 【它身上确实萦绕着你们一路追踪而来的那种熟悉的残秽气息。】 【但你很快发现,那气息并不是由它自身散发出来的,而更像是某个人在触碰了它之后,粗暴地“沾染”或是“残留”在它体表的。】 【而且如果硬要将眼前这东西视作由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咒灵”,它体内的咒力流动又显得相当的奇怪和生涩。】 【硬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种“不够纯粹”的感觉,就像是劣质的燃料被强行塞进了不匹配的发动机里。】 【你很少会用“粗糙”这个词来形容自然诞生的咒灵,但这只怪物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股子强行揉捏的粗糙感。】 【就在你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诡异状况的瞬间,一旁的虎杖悠仁眼神一凛。】 【他极其敏锐地在天台另一侧的水箱阴影处,发现了另外一只同样畸形丑陋的‘咒灵’!】 【“老师!那边还有一只!这边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虎杖的眼中燃起斗志,他一边兴奋地向你请缨,一边动作干脆利落地从背后的抽出了「浅切丸」。】 【伴随着清脆的出鞘声,虎杖将刀柄反握,双腿肌肉紧绷,立刻摆出了一个极具爆发力的冲刺攻击姿态。】 【然而就在虎杖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刹那,你的目光突然死死地锁定了第一只在地上爬行的怪物的左前肢。】 【在那里手腕处骨骼畸形凸起的地方,竟然牢牢地卡着一块银色的机械手表!】 【表盘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绝对不合理。】 【虽然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少数拥有高智商、会刻意去模仿活人行为甚至穿戴人类衣物的特级咒灵。】 【但眼前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无意义音节、甚至本能地采用四足爬行的低级存在,其表现出的智力水平甚至不如一条野狗!】 【以它这种畸形的身体结构和混沌的大脑,怎么可能去完成“给自己戴上手表”这种需要精细逻辑和手部动作的行为?!】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理,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你脑海中的迷雾。】 【一路上你们追踪过来的残秽,并不属于它,也就是说,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从楼下放映厅一路逃亡上来的咒灵!】 【而那个真正留下残秽的、将楼下放映厅中三名少年残忍异化的罪魁祸首,在离开案发现场后,顺着楼梯来到了这个天台。】 【那么有没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可能......那个掌握着能够扭曲肉体术式的恶魔,在天台上偶遇了两个原本正在这里休息的无辜路人,然后顺手将他们......也变成了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想通了这其中的毛骨悚然的逻辑后,你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怒火与悲哀瞬间涌上心头。】 【“别动!”】 【千钧一发之际,你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本能地调动起体内庞大的咒力。】 【伴随着「幻影夜行」的极速运转,你瞬间复刻了狗卷棘的生得术式。】 【带有极其强大言灵之力的「咒言」从你口中犹如惊雷般炸响!】 【无形的咒力波纹瞬间横扫了整个天台。】 【那两只正在蠢蠢欲动的怪物,连同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半步的虎杖悠仁,全都在这股绝对的规则压制下,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保持着反握浅切丸姿势的虎杖,感受着身体表面那层宛如实质般的强效束缚力,满脸错愕。】 【他艰难地转动着唯一还能活动的眼珠,诧异且焦急地向你问道。】 【“诶?!老师!怎么了?为什么连我也定住了?!”】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面色铁青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直接打开了照相的变焦功能。】 【当你把镜头对准被定在身前那只丑陋的怪物,在手机那不大的屏幕上,通过镜头的高清放大,你清晰地看到了那块机械手表的款式,甚至看到了那怪物苍白皮肤下,属于人类原有的毛孔与血管走向......】 【那屏幕框住的,根本不是什么被拔除也无所谓的怪物,而是两条被恶意蹂躏的鲜活生命!】 【你死死地盯着屏幕,胸膛因为极度压抑的怒意而剧烈起伏着。】 【你放下了手机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却又饱含着化不开的沉重语气,向被定在原地的虎杖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把刀收起来,虎杖......绝对不要对他们动手,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诶......?什么?!”】 【虎杖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原本充斥着战意的大脑在听到这句话后,仿佛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那扭曲到令人作呕、甚至还拖着滑稽马尾辫的怪物,脑海中终于拼凑出了那个最残忍的真相。】 【“是人......难道说......这就是楼下那个犯人干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分头行动 【话音落下你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汹涌的怒意强行压制回冷静的深渊。】 【你体内的咒力再度如同海啸般狂涌,那是「幻影夜行」在极速切换核心。】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咒言」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投射咒法」。】 【天台上的风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在二十四分之一秒的绝对领域里,你的身形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两声极其沉闷、犹如皮革开裂般的骨骼错位声。】 【你精准地踩中了定格画面中的关键帧,以妙到毫巅的力道与角度,瞬间将那两具异化人类的四肢关节齐齐卸掉。】 【“咔哒、咔迹。”】 【咒言的束缚消散,两只怪物由于失去了四肢的支撑,软塌塌地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关节脱位的剧烈痛苦让它们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失去了骨骼杠杆的传导,它们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微弱地蠕动着,彻底丧失了暴起伤人的行动能力。】 【看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异化人,你缓缓蹲下身。】 【你并没有就此放弃,你掌心中开始凝聚起一股充满生机、却又极度浓郁的光芒反转术式。】 【你将双掌分别按在这两人的躯干上,把那由负负得正、提炼到极致的极性正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他们畸形的体内。】 【你试图用这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迹之力,强行将他们那被扭曲的血肉和骨骼拨乱反正。】 【然而在温润的白光将他们包裹的下一秒,反转术式回馈给你的感知反馈,却像是一记冰冷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你的心脏上。】 【没有排斥,没有坏死,也没有任何损伤需要修复。】 【反转术式在他们体内运转了一圈,给出的结论竟然是,他们的身体状态完美、健康,他们‘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你搭在他们身上的手掌猛地僵住了。】 【你先是愣了一下,那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抹错愕与荒谬。】 【这怎么可能?】 【这明明是遭受了外力术式的强行篡改,为什么在反转术式的判定里,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居然成了他们身体的“初始出厂设置”?】 【短暂的失神后,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宏观的整体修复被判定为无效,那么如果制造一个局部的绝对创伤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称得上残酷的想法在你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生了出来。】 【你抬起头,眼神冷冽得可怕,对一旁的粉发少年沉声命令道。】 【“虎杖,把「浅切丸」给我。”】 【虎杖悠仁自出生以来,还从未在你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凝重、甚至透着一丝疯狂的严肃神情。】 【原本还因为“眼前的怪物是人类”这一真相而大脑过载的少年,此刻在你的威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到命令的瞬间,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双手奉上第一时间将浅切丸交到了你的手上。】 【你接过冰冷的短刀,锋利的刃口反射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你看着地上那个正对着你无意识张大嘴巴、流着涎水的可怜人,在心中低低地喃喃自语了一声。】 【“......抱歉。”】 【话音未落,刀锋化作一道寒芒闪过。】 【你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直接将其中一人那呈现出四足动物蹄爪形状的一侧畸形手掌,齐根切了下来!】 【鲜血瞬间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灰白色的水泥地。】 【那股源自肉体割裂的剧烈疼痛,瞬间撕碎了那人混沌的意识,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极其痛苦的凄厉咆哮,整个身体开始疯狂地抽搐。】 【“按住他,虎杖!”】 【你低喝一声。】 【“是!”】 【虎杖咬着牙一个箭步冲上前,整个人如同一座大山般死死地压在了那具异化躯体之上,用粗壮的双臂锁死了对方向上挺动的脊椎。】 【你则完全摒弃了外界的嘈杂与惨叫,将全部的注意力和咒力瞬间爆发。】 【你将反转术式的白光死死地按在对方喷血的断腕处。】 【你的逻辑很简单,如果术式篡改了他们整体的“情报档案”,那么当这个部位被外力强行截断后,反转术式在催生新肢体时,是否能够通过追溯他原本作为“人类”的原始情报,从而长出一只真正的人类手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纯白色的咒力光芒在断裂处剧烈闪烁,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交织、蠕动,骨骼在生长,皮肤在蔓延。】 【几分钟之后,当反转术式的光芒缓缓熄灭,你脱力般地松开了手。】 【然而呈现在你眼前的,却是一只重新生长出来的、与刚刚被切掉的那只扭曲蹄爪一模一样、甚至连指甲的畸形弧度都完全一致的全新怪异手掌。】 【看着这只恶心的、却被反转术式完美“复原”出来的肢体,你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无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这就好比是在玩一款单机游戏。】 【这个可怜人在被那个凶手变成这副模样的瞬间,系统就强行执行了一次无法逆转的“强制存档”。】 【无论你怎么使用反转术式去修复、去刷新,系统读取出来的,永远都只会是这个最后的、充满了乱码与错误的惊悚畸变状态。】 【这个世界上,没有可能通过常规的反转术式将他们重新变回人类了。】 【明明他此刻在你的感知里,灵魂依旧是那个人类少年的形状;明明他的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他还在痛苦地活着......】 【可此时此刻的你,这个在无数人眼中无所不能的老师,却对此完全束手无策。】 【而也就是在这沉闷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中,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铃声。】 【屏幕亮起,上面的来电备注赫然写着两个字「硝子」。】 【你有些僵硬地接起了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干瘪的声带挤出了沙哑的声音:】 【“......硝子,是解剖研究那边,出结果了吗?”】 【电话那头的家入硝子闻言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作为同期相处多年的老友,她太了解你了,她几乎从未听见过你用这种压抑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微颤的沉重口气说话。】 【但作为高专唯一的专属医师,她明白现在有更要紧的公事,便压下了心中的担忧,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啊,结果出来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三具尸体,在法医学和生物学判定上,毫无疑问确实是人类。”】 【“他们是在完全活着、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某种未知的术式从外部强行把身体改造成那样的。”】 【“而且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皮肉变形,检查结果显示,就连他们体内的每一条微血管的分支、骨骼的密度和排列结构,都一同被重塑了。】 【“就仿佛......有神明或者恶魔,正对着活生生的肉体,使用了某种修图工具在进行随意的涂抹和拉伸一样,极其恶劣。”】 【硝子冰冷的客观陈述,与你刚才在实战中得出的结论几乎完全吻合。】 【你闭上眼睛,也将你这边刚刚用鲜血换来的绝望情报共享给了她。】 【“你那边的死者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可能没有办法用反转术式做进一步的实验。”】 【“但我这边碰巧遇到了另外两个处于相同状态、但目前还活着的异化人。”】 【“我刚刚试着切除了他们局部的畸形组织,试图用反转术式进行逆向的因果复原。”】 【但是,失败了,硝子。”】 【你的声音冷得像冰。】 【“反转术式判定他们的畸变状态为‘完好’。”】 【“他们的生物学信息,似乎已经被固定、锁死在了变形之后的状态上。”】 【“而且还有一点非常诡异在我的感知里,这两个原本应该只是普通人,在被改造之后,体内似乎因此而诞生并开始流淌着相当量级的咒力。”】 【“虽然很粗糙,但这不符合常理。”】 【电话那头的硝子沉默了,听筒里只剩下她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她显然也在努力消化着你传递过去的、关于“活体改造”与“反转无效”的惊人情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疲惫地补充道。】 【“如果连反转术式都被判定欺骗了的话……那具体的问题,恐怕只能去揪出那个犯人,亲口问问他用的究竟是什么违背常理的生得术式了。”】 【“或者凭借你的「幻影夜行」,如果你能把他的术式复刻过来,或许能找到逆向解开这个死结的方法。”】 【“至于普通人因此而拥有了咒力这一点……”】 【硝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冰冷和探究。】 【“搞不好,和他们的脑子被动过手脚有关系。”】 【你闻言原本就锁死的眉头再度狠狠地往中间一皱,在口中重复念叨着这个词。】 【“脑子吗……”】 【“毕竟如果那个犯人的术式连肉体、骨骼这种宏观物质都能像橡皮泥一样修改,那么微调一下大脑的结构自然也不在话下。”】 【硝子继续冷静地分析着。】 【“如果能把人类的大脑构造,强行修改成能够提炼负面情绪、可以使用咒力的状态……虽然这听起来很疯狂,但你要知道,大脑和咒力、生得术式之间的核心映射关系,在现在的咒术界里,依然像是一个黑夹子一样神秘莫测。”】 【“高层那些老家伙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整明白。”】 【“还有,舜辰……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他们现在的状态……”】 【你当然明白硝子想要说什么。】 【作为直面这两个活体的咒术师,你看着地上逐渐停止惨叫、再度开始无意识蠕动的可怜路人,沉声接过了话头:】 【“啊……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硝子。”】 【“因为我这边遇到的是还活着的,但也只是‘目前’还活着罢了。”】 【“这种用暴力强行拼凑出来的改造,虽然暂时保留了他们的生命体征,但人类原本的内脏和脆弱的循环系统,实际上是根本没有办法长久适配这样非人的畸形变化的。”】 【“他们现在体内的器官,每时每刻都在走向衰竭。”】 【“这根本不是活着,这只是生命走向终结的痛苦倒计时罢了。”】 【“我想,你那边接收到的那三具尸体,死因应该也不是因为变形瞬间直接导致的吧?”】 【硝子在电话那头给了你肯定的答复。】 【“是的。”】 【“切片显示他们死于全身性的器官急性衰竭与免疫系统崩溃,从变形到死亡,中间大约间隔了几个小时。”】 【“你……”】 【“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你没有等硝子说完,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天台上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虎杖悠仁就这样双手死死按着身下的怪物,愣愣地看着你挂断了电话。】 【因为刚才的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加上他原本就超越常人的敏锐听觉,即便是你没有开免提,他也将你和硝子刚才那番关于“活体改造”、“生命倒计时”的对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少年的身体开始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 【当他再度低下头,望向自己身下那个被自己死死压制着、双眼无神、嘴角流涎,此刻依然只会麻木地吐露着“便当、便当”两个字音节的‘怪物’时……】 【一种混合了震惊、悲凉、世界观崩塌的复杂情感,在他那纯粹的心灵中降到了冰点的最深处。】 【然而,当这种悲伤的情感在绝望中降至极点的时候,物极必反——在少年的胸膛里,它在刹那间,彻底转化成了火山爆发般的、极度的愤怒!】 【“……混蛋。”】 【虎杖悠仁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手背上的血管因为极度用力而一根根凸显出来。】 【那双原本总是盛满阳光的茶褐色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恐怖杀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泣血的誓言。】 【“居然……把活生生的人做出这种事情……那个犯人……绝对不可饶恕!!”】 【你看着这个第一次暴露出如此恐怖愤怒的少年,没有多说什么。】 【你缓缓摘下了那副用来维持理智伪装的黑框眼镜,放入口袋随后雷厉风行地拨通了在楼下待命的伊地知的电话。】 【电话接通你的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权威。】 【“伊地知,听好了。”】 【“现在立刻带后勤医护人员上来,用高浓度咒力结界暂时安置好天台上的这两个变形人,维持住他们的生命体征。”】 【“同时通知警方,以最快的速度调查锁定视频里那个离开的少年的全部档案和家庭住址!”】 【“我们要立刻动身,去确认那个少年,究竟是不是引发这场地狱的罪魁祸首。”】 【说完你收起手机,转过身用那一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深邃眼眸,极其认真地直视着虎杖的眼睛沉声说道。】 【“虎杖,你刚才应该也全部听到了。”】 【“现在的局势刻不容缓,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我要留在这里,顺着那天台边缘延伸出去的微弱残秽,去追踪那个犯人刚刚离去时留下的痕迹。”】 【“但是在彻底确认那个少年与这件事情无关之前,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不能排除一种可能性这说不定是那个狡猾的家伙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刻意让式神、咒灵带着残秽和自己分头行动,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你顿了顿上前一步,伸出宽大的手掌,沉沉地拍在了虎杖那因为愤怒而僵硬的肩膀上。】 【你的掌心传过去一丝温热,试图唤醒他的绝对理智。】 【你直视着他,继续补充道。】 【“这两个人或许还有救。”】 【正如硝子所说,如果我能在他们的肉体和内脏彻底撑不下去崩溃死亡之前,追上那个凶手,用「幻影夜行」将他的生得术式强行复刻过来,或许我们就能找到逆转这个改造的唯一解法!】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去调查少年可能会有未知的危险和诅咒,但我必须把后方交出去……虎杖,我可以相信你吗?”】 【听到你的这番托付,虎杖悠仁那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分外严肃。】 【他没有了往日的抓耳挠腮,那双捏紧的拳头重重地在胸口一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郑重且决绝地向你开口保证道:】 【“放心吧,老师!交给我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把线索死死咬住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缝合线但是咒灵 【伊地知洁高带领着高专的后勤医护人员,以前所未有的高效速度赶到了天台。】 【在简单而快速地与伊地知交接了现场状况,并看着医护人员用高浓度的咒力结界将那两个异化人小心翼翼地包裹、勉强维持住他们正在急速流失的生命体征后,你没有再耽搁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你犹如一道幽灵般跃下了大楼,顺着空气中那道常人根本无法察觉、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的稀薄“残秽”,一路在东京暗巷的阴影中穿梭。】 【最终这道残秽将你引向了一处位于废弃工业区边缘、正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入口处。】 【你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生锈的铁栅栏外。】 【下水道口像是一只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即便是没有深入其中,仅仅只是站在这入口处,凭借着你那远超常人的、基于「骨传导」而被动放大的超强感知能力,下水道深处那些极其细微的动静,依然无比清晰地顺着地表岩层的震动,传递到了你的大脑中。】 【那是极其奇怪且扭曲的‘脚步声’。】 【其中一个声音,湿滑且杂乱,完全就是明显的‘四足’生物在污水中爬行时发出的动静;而另一个步伐,则显得极为沉重、迟缓,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拖拽着千斤重担。】 【不仅仅是脚步声。】 【在这些诡异的摩擦与水声中,你站在外面,甚至还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从那幽暗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呢喃声。】 【那是一种声带被极度扭曲后,勉力挤出的晦涩人言,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字句,但那其中所蕴含的绝望与麻木,却如同钢针一般刺耳。】 【你太熟悉这种动静了。】 【在听到这些声音的瞬间,你那缜密的逻辑就已经得出了结论,这些声音的主人,大概率又是刚刚在天台和电影院里见过的那种、被未知的恶毒术式强行变形异化的人类。】 【这同时也预示着,你的追踪方向是绝对正确的,你并没有找错地方。】 【那个罪魁祸首,必定就在这下面!】 【然而确认了目标的行踪,你的心中却生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 【相反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容、此刻却罕见地没有佩戴那副用来伪装随和的黑框眼镜的脸上,表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地冻结。】 【冰冷到了极致,宛如万载不化的寒冰。】 【你没有在入口处做任何多余的停留,身形一晃直接悄无声息且快速地潜入了那弥漫着腐败气味的下水道之中。】 【下水道内部昏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不明的黏液。】 【凭借着微弱的光源,你很快就在前方的拐角处,看到了发出那些声音的主人。】 【果不其然,那是两个正拖拽着畸形身躯在污水中挪动的存在。】 【他们同样被那种违背了所有生命伦理的手段,将原本属于常人的身体,生硬地揉捏、拉伸、扭曲成了完全不符合解剖学的非人模样。】 【或许是因为大脑被过度破坏,此刻被改造的他们,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心智和痛觉神经。】 【你无法从他们那张五官错位的扭曲脸庞上,直接看到表达痛苦的表情。】 【他们只是像坏掉的提线木偶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可是他们感觉不到痛,你却能感觉到。】 【此时此刻,你的内心中正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剧烈痛苦与压抑感。】 【你甚至有些分辩不出,这种如同被钝刀割肉般的痛楚,究竟是因为你的灵魂在共感着这些无辜者所遭受的地狱般苦难,亦或者是你在为自己空有一身深不可测的咒力、却在刚才的尝试中对这种‘强制存档’的异变束手无策、无法用反转术式救回他们的那种无能为力,而感到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你紧紧地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你强行将视线从这两个可怜人的身上移开,没有去管他们,更没有出手去给予所谓的“解脱”。】 【相反在见到了他们之后,你脚下的步伐反倒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凌厉气势,朝着残秽最浓郁的深处逼近。】 【因为你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被强行改造的内脏根本撑不了多久,你不确定天台上那两个人还能活几分钟。】 【要救人就必须立刻、马上把那个施术者揪出来,夺取他的术式!】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空气就越发阴冷,那种令人作呕的残秽气息几乎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直到你在下水道一个相对宽敞的蓄水池边缘,终于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背影。】 【那个存在正站在污水中央的高台上,而你一路死死追踪的那股带着黏腻感的残秽,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但让你脚步微微一顿的是,那是一个人形的背影。】 【人形......?】 【你在确认了对方的形态后,心中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感到了一丝罕见的诧异。】 【因为无论是从电影院的监控视频中那个冷漠少年的举动,还是沿途残秽的分布特征,所有的线索和症状都指向了一个推论,至少那个改变人体术式的真正使用者,应该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咒灵,或者是被人操纵的式神。】 【而在咒术界的常识中,无论是式神还是由人类负面情绪孕育而成的咒灵,能够进化出‘完全人形’的情况极其罕见。】 【绝大多数哪怕是达到了一级的咒灵,身上也多多少少会带有一些畸形或是类人的野兽特征。】 【就在你大脑飞速运转的瞬间,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你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你。】 【那是一张略显苍白、甚至带着几分异样清秀的青年脸庞,一头灰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最令人心底发寒的,是他居然口吐字正腔圆的人言,用一种犹如孩童般天真、却又夹杂着纯粹恶意的轻快语调,对你微笑着说道。】 【“哎呀,好像钓上鱼咯。”】 【......?】 【你那原本正在急速逼近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逐渐停了下来。】 【「幻影夜行」在瞬间开启到了极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般,开始对眼前这个存在散发出的咒力波动进行深度的拆解和解析。】 【与此同时你的瞳孔在看清他脸部细节的刹那,骤然收缩成了针芒状!】 【没有丝毫犹豫,你那垂在身侧的右手,以极其隐蔽且迅捷的动作,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你将手伸向手机,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你极其敏锐的战术直觉让你决定立刻发送消息,你要向五条悟与夏油杰发出危机讯息!】 【这绝不是单纯因为你遇到了一个能够口吐人言、甚至能够和你进行正常逻辑交流的高智商人形咒灵。】 【真正让你警铃大作、瞬间将威胁等级拉满的,是你那超乎常人的视力,清晰地从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以及裸露的手臂上,看到了那些如同蜈蚣一般错落有致的缝合线!】 【那些丑陋的缝合线,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你记忆深处某个极其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它让你无端地联想到了那个隐秘而危险的存在那个女人。】 【这个能够随意揉捏人类的咒灵,竟然和那个存在有着相似的标志!】 【这绝对不是偶然的下水道偶遇,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漩涡!】 【你在盲打的状态下,大拇指迅速在群聊界面的键盘上敲出了一个代表着紧急集合信号的“1”。】 【然而就在你的手指即将按下发送键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你突然捕捉到了一阵极其隐蔽、却又宏大无比的咒力波动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渗透出来。】 【空气的密度仿佛在瞬间被改变了,有什么东西,在这阴暗的下水道里被悄无声息地发动了。】 【是结界术!?】 【你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灰发咒灵,但他不仅双手自然下垂,连咒力都没有丝毫引导的迹象。】 【显然这个将你笼罩在内的结界,绝对不是你身前这个人形咒灵做到的。】 【这就意味着这里的暗处,还隐藏着其他的诅咒师或者是同等危险的咒灵!】 【......这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吗?!】 【是那个头顶带有缝合线的‘女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吗?!】 【如果不是,那眼前这个能够改变人类形态的咒灵,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用这种类似于‘诱饵’的方式,把我一步步引诱到这个布下结界的下水道深处?!】 【无数的疑问在你的脑海中爆炸。】 【虽然你此时此刻的内心,早就对眼前这个将人类当成玩物的咒灵所作出的种种暴行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将祓除。】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会因此而失去理智思考和判断局势的能力。】 【你极其清楚在敌暗我明、且极有可能落入致命连环陷阱的情况下,最正确的战术选择是什么。】 【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原本摸着手机的手瞬间松开。】 【你体内的咒力在一息之间疯狂转换,借由「幻影夜行」的完美复刻「投射咒法」被你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你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因为视觉残留而产生的虚影。】 【没有丝毫恋战的意图,你直接将自己的动作分割成一秒二十四帧,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立刻调头,沿着来时的下水道原路狂飙而退!】 【你的这个异常果断的战术撤退举动,显然完全出乎了那个灰发咒灵的预料。】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欣赏猎物愤怒扑杀的准备,却没想到你跑得比谁都快。】 【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后,他那属于猎食者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喂喂,你未免也太胆小了一点吧?这可不像是英雄的作风哦!”】 【他一边迈开脚步,以一种同样诡异且极快的速度在水面上滑行追赶着你,一边用一种极其戏谑的语气大声嘲弄着。】 【同时他那布满缝合线的手掌中,不知何时掏出了两个只有手指大小、看起来像是某种干瘪肉块的东西。】 【他体内的咒力猛然催动,将庞大的能量瞬间灌注进了这两个小物件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两个原本只有手指大小的恶心肉块,在接触到空气和咒力的刹那,竟然如同吹气球一般,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比例瞬间膨胀放大了数十倍!】 【仅仅在半秒钟的时间里,它们就变成了大概有电线杆粗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狂暴咒力的巨大柱状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两枚重型导弹一般,直接朝着你的后背激射而来!】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风压,你在狂奔中猛地一个急停变向。】 【凭借着时间感知膨胀给予你神经反应的时间,你极其惊险地擦着那两根巨大柱状物的边缘,躲过了这致命的冲击。】 【虽然被你轻松地躲过,但这一击所引发的爆炸气浪和污水飞溅,依然在一定程度上严重影响了你的撤退脚步。】 【你并没有立刻再次发动「投射咒法」拉开距离。】 【因为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你很清楚这个术式的致命缺陷,在针对这种地形狭窄、且存在着大量未知陷阱和未知攻击方式的复杂场合,如果无脑地连续使用投射咒法,一旦预设的物理运动轨迹受到任何意料之外的阻碍和干扰,就会触发规则的反噬,存在着令自身被‘冻结’成平面的巨大风险。】 【在这种强敌环伺、暗中还有人窥视的死局里,如果发生这种被冻结的情况,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钟,也会让自己瞬间陷入万劫不复的被动当中。】 【“轰隆——!!!”】 【那两个庞大的物体在擦过你的身体后,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地灌入了下水道坚硬的砖墙之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闷响,整个地下空间都为止剧烈颤抖。】 【当漫天的尘土和水花落下,你终于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两个死死镶嵌在墙壁里的‘武器’的真实面貌。】 【那一瞬间,你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用咒力具象化出来的岩石柱,也不是什么金属一类的诡异造物......】 【那是纯粹的血肉!】 【你无比清晰地看到,在那犹如电线杆般粗壮的主干上,极其扭曲地拼凑着属于人类的、已经被拉扯得几乎透明的怪异四肢。】 【而在那肉柱的顶端,一张被极度膨胀和变形拉扯的脸庞上,五官已经错位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可即便肉体已经被摧残成了这副非人的惨状,你那敏锐的目光,依旧能够穿过那层扭曲的皮囊,读懂那双浑浊眼球中所流露出的那名为极致的恐惧、以及无尽悲伤的情感。】 【那张嵌在肉壁里的脸,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他用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声音,向着站在他面前的你,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救......救救我......”】 【他的声音因为喉管和声带被这种暴力的变形术式无限拉伸和挤压,已经扭曲成了某种嘶哑的破音。】 【身体被膨胀到这种电线杆粗细的程度,他的内部器官和发声构造,早就不知道被迫害、摧毁到了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听着这声微弱的求救,你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 【你已经完全无法从这扭曲的声线中听出,眼前这个沦为怪物体内‘弹药’的可怜灵魂,在遇到这个恶魔、在变成这种令人作呕的模样之前......究竟是男是女,是充满活力的大人,是天真烂漫的小孩,亦或者只是一位手无寸铁的老人......】 【你原本准备继续撤退的脚步,终究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死死地停了下来。】 【你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你此刻眼底究竟酝酿着怎样恐怖的风暴。】 【那个灰发咒灵见你停下了脚步,不再逃跑他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狂喜且恶毒的笑容。】 【他歪着头,用一种咏叹调般的戏谑语气开口说道。】 【“哎呀呀~你的灵魂在剧烈地摇晃呐~我就知道你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些用处不大的垃圾嘛~”】 【面对着咒灵的嘲讽,你没有再试图后退。】 【你缓缓地转过身,将正面彻底暴露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面前。】 【一抹比周围下水道的阴影还要深邃、还要纯粹的黑暗,从你的脚下犹如活物般蔓延开来。】 【你运转着复刻而来的「十种影法术」,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直接探入了墙壁上属于你自己的漆黑影子之中。】 【“铮——”】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清脆刀鸣,你从那无尽的暗影中,缓缓抽出了一把刀刃呈现出异样灰白色的诡异长刀释魂刀。】 【你反握着刀柄,刀尖斜指着地面。】 【你抬起头,那双失去了眼镜遮挡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半分温和与从容,只剩下一种仿佛在看死物般的极度冰冷。】 【你死死地盯着那个灰发咒灵,语气中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暴风雨前夕、冷到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你冷冷地开口,向他问出了最后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第二百一十五章 咒灵操术失效 【听到你这冰冷到极点的质问,那个咒灵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心虚或是忌惮,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极其愉悦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太好了!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吗?”】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残忍,歪着脑袋打量着你。】 【“这难道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人类踩死蚂蚁的时候会需要理由吗?”】 【“还是说你是打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斥责我?”】 【说罢他微微前倾身体,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艺术品一样,饶有兴致地紧紧盯着你的脸,试图从你那犹如冰川般的表情中捕捉到愤怒失控的破绽。】 【而你完全没有被他这番挑衅的言语所激怒。】 【你犹如一台精密且冷酷的机器,一边维持着表面上的对峙,一边在暗中将「幻影夜行」的功率推向极限,继续着对他那诡异咒力结构的深度解析。】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暗中那个布下结界的同伙突然发难,你一心多用,悄无声息地装备上了被动技能「广角视域」。】 【紧接着,你开启了「时间感知膨胀」。】 【在你的主观世界里,周围的一切事物包括半空中滴落的污水、咒灵那飞扬的灰蓝色发丝都在瞬间变得极其缓慢。】 【你竭尽全力地利用这被拉长的主观时间,将脑海中那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死死地压制、封锁在最深处。】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战斗绝对不是开玩笑的,在面对这种级别的强敌和精心布置的杀局时,绝对不容许出现哪怕半点的情绪化失误。】 【实际上在极度理智的你的内心深处非常明白,自己此刻选择回头迎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不理智的冲动表现了。】 【你当然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完美的借口,只有现在立刻夺走眼前这个恶魔的生得术式,才有可能救下这里被折磨的三条人命,以及天台上那两个命悬一线的两人 ,整整五条鲜活的生命。】 【但是,你骗不了你自己。】 【作为一个咒术师,你很清楚就算真的成功夺取了他的术式,实际上也根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救回他们的性命。】 【因为任何一种复杂的术式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练习、去调试精度,而那些内脏正在急速衰竭的受害者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更重要、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是,你非常清楚眼下的严峻情况。】 【这个专门布下结界、将你困在下水道里的陷阱,极大可能是那个过去模拟时曾经 “杀死” 过你的、头上带着缝合线的神秘存在在暗中针对你所布下的死局!】 【刚才那个无声无息笼罩下来的高级结界,其精妙程度和咒力流向,显然根本不像是眼前这个略显癫狂的咒灵能够布置出来的手法。】 【而且眼前这个咒灵,其散发出的咒力威压和能够与人类流利诡辩的高等智慧,显然已经稳稳踏入了特级咒灵的领域。】 【这种能够探讨哲学的怪物,跟你们当初在少年院遇到的那种只会凭借本能破坏的、因为宿傩手指而催生出的特级咒灵,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次元的水准!】 【在「时间感知膨胀」的超然状态下,你的战术思路被梳理得无比清晰且果决 速战速决!】 【你根本没有打算在这里耗费时间,慢慢拖到「幻影夜行」将他的咒力术式完全解析完毕。】 【因为你大概率没有那种充裕的时间,暗中那个布下结界的同伙也绝不可能放任你安稳地解析。】 【所以你的时间非常有限,很可能只有一次雷霆出手的机会。】 【在这一击之后无论成败,你都必须立刻继续撤退,想办法破除结界逃离这个针对你的猎杀场。】 【因此你的最终计划是,先以势如破竹的绝对攻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物理肉体彻底重创、削弱到极致,而后放弃缓慢的解析,直接强行切换并使用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将这个特级咒灵强制收服搓成咒灵球!】 【只要将其收服,在「咒灵操术」那绝对的规则服从效果下,你就可以强迫他完全放开自身的咒力和生得术式,让你在绝对安全的状态下完成短时间内的深层解析。】 【并且在后续突围遇到那个神秘女人袭击的突发状况时,你甚至可以操控这个新收服的特级咒灵来成为你的挡箭牌和肉盾,为你争取宝贵的破局时间。】 【在脑海中将这套连环杀招构思完美的瞬间,你退出了「时间感知膨胀」的状态。】 【现实世界的时间重新流动!】 【你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极限过载控制」。】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肌肉纤维撕裂与重组声,你隐藏在长裤之下的双腿肌肉猛地膨胀隆起,犹如紧绷到了极限的钢钢弹簧蓄势待发。】 【“嗡 ——!”】 【「幻影夜行」的核心如同疯狂运转的引擎,瞬间将你体内原本复刻的术式对象切换。】 【你的脸颊两侧与舌头上,那属于狗卷一族标志性的‘蛇与牙’的咒纹骤然浮现。】 【你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还在狂笑的灰发咒灵,用一种如同死神宣判般冷漠的嗓音,吐出了饱含着恐怖咒力的真言。】 【“别动!”】 【轰!】 【伴随着言灵的绝对规则降临,那灰发咒灵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高密度的水泥。】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来不及收起,整个身体便在这股强效的束缚下僵硬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咒言生效的下一个瞬间,你甚至没有等待咒言的反噬到来,再次强行驱动「幻影夜行」进行了极其狂暴的术式切换!】 【脸颊上的咒文瞬间隐去,从「咒言」无缝衔接到了禅院家的「投射咒法」!】 【将自己的动作划分为一秒二十四帧。】 【但是为了保证你在以投射咒法进行极限加速的这一秒钟时间里,绝对不会因为下水道复杂的地形或是敌人未知的反扑而使自己遭到规则反噬、被冻结成平面的画框,你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被动技能「三心二意」!】 【在「三心二意」的加持下,你在一边维持着投射咒法加速的同时,双手紧紧握住了刀柄,体内庞大且锋利的咒力犹如实质般的幽蓝色火焰,瞬间包裹了整把释魂刀。】 【“新阴流?居合?胧月!”】 【当那个灰发咒灵还被死死卡在「咒言」限制的僵直状态中、连眼球都无法转动的时候,你的身影已经从原地彻底消失了。】 【你化作了一道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流光,撕裂了阴暗的下水道空气!】 【“哧 ——!”】 【没有丝毫的阻碍。】 【释魂刀那灰白色的刀锋,在恐怖的速度与咒力加持下,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灰发咒灵的胸膛!】 【但这还远远不够!】 【你的眼神冷酷如冰,在刀刃穿透他身体的瞬间,你的手腕猛地发力翻转,借着冲刺的恐怖惯性,刀锋向上狠狠一撩直接将他的身体从腹部到肩膀,斜向斩成了残忍的两截!】 【然而,你深知身为咒灵的他,即便长着一副惟妙惟肖的人形,也绝对不具备人类的生理构造。】 【人类的致命弱点心脏、大脑,对这种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特级怪物而言,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 “必死性”。】 【你对他的疯狂肢解,仅仅只是为了尽可能地剥夺他的行动力、大幅度削弱他的咒力总量。】 【因此在斩断他身躯的同一时刻,你的左手猛地一拍刀背,释魂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银色半月,反手对着他那颗正在因为身体断裂而下坠的脑袋,极其精准地补上了一刀!】 【“唰!”】 【锋利的刀刃沿着他的眼睛横斩而过,将他的脑袋一分为二,彻底剥夺了他的视觉器官!】 【残肢断臂伴随着浓稠的血液在空中飞舞。】 【就在他那被斩落的上半身无力地向着污水中滑落、生机似乎已经被完全掐断的时候,你那超高速运转的大脑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将「幻影夜行」从「投射咒法」切断,无缝连接到了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你猛地伸出右手,掌心对准了地上那一滩正在蠕动的肉块,属于咒灵操术的黑色漩涡在你的掌心极速成型。】 【你试图发动那绝对的收服效果,将这个被你 “重创” 的特级咒灵直接压缩成掌心的咒灵球。】 【然而 ——】 【“砰!!”】 【一股极其狂暴、甚至带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灵魂威压的力量,极其蛮横地从那堆碎肉中爆发出来,像是一记重锤般,将你施展出去的收服之力重重地弹开了!】 【见状你那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为止一愣。】 【怎么可能?!】 【作为对咒术极其了解的你非常清楚,「咒灵操术」被强行弹开,这是目标咒灵等级过高、且自身的咒力活性过于强大,从而在潜意识里剧烈抵抗收服的标志!】 【可是......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将他削弱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他的咒力活性依然保持着巅峰状态吗?!】 【难道说这样的斩击对他而言,并不算多么严重的伤势?】 【就在你心中惊疑不定的这个刹那,你突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冷黏腻的触感。】 【你低头一看,只见地上那只咒灵的上半身伸出手,不知何时死死地抓住了你的脚踝!】 【紧接着从那深不见底、弥漫着恶臭与黑暗的下水道更深处,伴随着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回声,缓缓传来了一个女人那带着几分慵懒、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 【“真人......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这具身体要是被你玩得没办法使用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复数灵魂 【听到那个从下水道深处悠悠传来的、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女人声音的瞬间,你那被冰冷理智所主导的大脑,仿佛被一根极其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 【你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缩紧,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额头上带着丑陋缝合线的神秘女人的面容。】 【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人,竟然和这个特级咒灵是一伙的?!】 【而就在你因为这个极度危险的情报而心神震颤的这一刹那,被你斩去上半截脑袋的灰发咒灵,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那笑声从他残破的喉管里漏出,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他那只死死抓住你脚踝的断手甚至还恶劣地收紧了几分,用一种近乎撒娇般的语气回答着暗处那个女人。】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不过,这家伙刚刚砍得我真的好痛哦。”】 【话音落下的同一个瞬间,你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于灵魂最深处的剧烈疼痛!】 【那不是利刃割裂皮肉的痛楚,也不是骨骼断裂的折磨,而是一种生命本质被外力强行入侵、肆意蹂躏的绝对恐惧!】 【你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在你的体内在那个凌驾于肉体之上的核心深处,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那只抓着你脚踝的手,“咔嚓” 一声捏碎了。】 【一瞬间你的眼前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血色幻觉,你仿佛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你低头看去,分明看到了一只沾满淋漓鲜血的拳头,从你的胸膛处狠狠地贯穿而出,甚至还在耀武扬威地跳动着。】 【但是,这种错觉仅仅只维持了不到零点一秒。】 【很快,就像是被黑洞吞噬的光芒一般,你便再也不记得自己刚刚所见到的这一幕了。】 【不仅如此,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作呕的违和感如海啸般席卷了你的大脑。】 【你惊悚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就好像原本完整无缺的拼图,突然被极其暴力的手段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 【而因为那一块核心记忆的凭空缺失,导致你整个记忆网络都出现了巨大的逻辑漏洞。】 【认知与现实的疯狂割裂,引发了灾难性的连锁反应,就连你体内咒力都在此刻出现了极其猛烈且狂躁的暴走波动陡然消散了一部分。】 【“噗 ——!”】 【你再也无法压抑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崩溃,喉咙一甜不受控制地向前喷出了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着跪倒在冰冷的污水中。】 【那个记忆的缺失点,就仿佛是一面遭受了重击而破碎的玻璃。】 【你那本能的求知欲和理智,越是试图去触碰、去确认那个缺失的边界到底是什么,那灵魂上的裂痕就越是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向外疯狂扩散,牵连、撕扯着更多完好的记忆走向崩溃的边缘。】 【在极度的痛苦中,你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底牌,将能够屏蔽降低肉体痛苦的卡片痛觉钝化瞬间加载到身上。】 【然而这足以让常人在凌迟中保持面不改色的卡片,此刻却完全没有缓解你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楚。】 【因为你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这股仿佛要将你整个人撕裂的痛感,根本就不是从你的神经系统和物质肉体传来的。】 【这就是那个灰发咒灵真正的能力......他的术式,能够直接触碰并改变......灵魂吗?!】 【冷汗瞬间湿透了你的后背。】 【强忍着那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丧失自我的灵魂剧痛,你死死地咬破了嘴唇,借着那一丝铁锈味,强行、再一次地开启了时间感知膨胀。】 【在主观时间被无限拉长的世界里,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停止了去直接回想那段缺失记忆的愚蠢行为。】 【你凭借着极其恐怖的逻辑推理能力,通过审视自己目前还保留的完整记忆体系,进行逆向的反推与排查。】 【在时间感知膨胀的极限推演下,你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你心底发寒的结论,你所缺失的那一块,是你第一次模拟的完整记忆!】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混合着灵魂的刺痛,在你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个带着几分自嘲与迷茫的问题,突兀地在你的思绪中闪过,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将自己逼到这种万劫不复的程度......】 【而在现实时间中,那个被你斩断的咒灵,此刻正展现出一种完全违背了物质守恒定律的恐怖姿态。】 【他那散落在污水中的残肢断臂,根本没有经过愈合的阶段,而是像被融化的橡皮泥一般,在某种无形的力量的牵引下,迅速蠕动、拼接、重塑。】 【仅仅是在你吐出一口鲜血的功夫,他就已经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了你的面前,连身上那件灰色的衣服都没有丝毫破损。】 【只不过此时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却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极其明显的诧异。】 【他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你,突然猛地伸出右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犹如吹气球般急速膨胀变大,化作了一张足以遮天蔽日的血肉巨幕。】 【他那巨大的手掌带着恐怖的风压,一把捏住了你因痛苦而痉挛的身体,将你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砸在了一旁布满青苔的下水道砖墙之上!】 【“轰 ——!”】 【墙壁被砸出了大片的蛛网状裂纹,碎石混合着污水扑簌簌地落下。】 【他那张变得如布匹般巨大且扁平的手掌,死死地将你按在冰冷的墙面上,让你动弹不得。】 【真人凑近了你,那双异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此刻只能闭眼皱眉、在痛苦中苦苦挣扎的你。】 【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一种病态的求知欲,他用一种奇怪到了极点的语气嘟囔道。】 【“真是太奇怪了......你的灵魂,好奇怪啊。”】 【“明明我刚刚摸上去的时候,发现它的强度比我想象的要弱得多,脆弱得简直就和外面那些随处可见的普通人类一模一样,随便一捏就碎了。”】 【“但是......”】 【真人的话语微微一顿,他一边说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是一种仿佛是发现了全新、未知且极具挑战性玩具的孩童般,越发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他那咧开的嘴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 但是,你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多、重叠的灵魂呢?!”】 【也就是在真人因为你的灵魂构造而陷入狂热兴奋的这个时刻,从下水道那宛如深渊般漆黑的深处,伴随着几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咒力威压,逐渐靠近过来四个模糊的身影。】 【随着他们走入微弱的光线之中,你那在剧痛中依旧保持着警觉的余光,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走在最中间的,赫然便是你在医院监控录像上曾经见过无数次、那个将你推入深渊的神秘女人。】 【她穿着一身考究的袈裟,额头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缝合线,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狰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被钉在墙上的你。】 【而在她的身边,则如同拱卫君王般,跟随着三只形态各异、但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丝毫不亚于真人的特级咒灵!】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老式和服的独眼矮子。】 【它虽然个子不高,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它的存在而变得极度扭曲、滚烫。】 【它的脑袋顶端,赫然长着一个像微型火山口一样的组织,正随着它粗重的呼吸,不断往外喷吐着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焦热黑烟。】 【在独眼矮子的身侧,站着一个苍白而高大的巨人。】 【这怪物身形极为魁梧,肩上随意地披着一块破败的白布,它那惨白的皮肤上,犹如刺青般布满了黑色且规则的奇特纹路。】 【而最令人感到骇人的是,它那本该长着眼睛的眼眶里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竟是硬生生刺出两截扭曲、狰狞的枯木树枝。】 【而在它们中间的半空中,还悄无声息跟着一个血红色的畸形肉块。】 【那东西的形态极为不可名状,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深海章鱼与尚未发育成型的巨大胚胎的畸形结合体。】 【它的下半身垂着几根长满了吸盘、正不断分泌着黏液的滑腻触须,在那臃肿的肉块正面,正睁着一双空洞、惨白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大眼,呆滞地注视着前方的水面。】 【女人缓缓停下了脚步,她并没有理会你那充满敌意的目光,只是看了一眼被真人按在墙上、狼狈吐血的你,随后转头对那个灰发咒灵淡淡地开口问道。】 【“他这是怎么了?”】 【真人此刻已经将那只巨大的手掌收回,身体如同流水般顺畅地恢复了原本青年人类的身形。】 【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污水,用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仿佛在回味着刚才的触感,极其兴奋地向女人解释道。】 【“啊~刚才没控制好力道,我不小心捏碎了他其中一个灵魂。”】 【女人的眼中闻言,极为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与惊讶。】 【以她的阅历,自然也听清了刚刚真人那句关于 “你拥有复数灵魂” 的惊叹。】 【她那双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你,随即转头向真人追问道。】 【“正常的人类一旦被破坏了灵魂,肉体也会跟着瞬间崩溃死亡的吧?连反转术式都救不回来。”】 【“可是他现在的状态......”】 【真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一般,手舞足蹈地回答道。】 【“是这样没错!因为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咒力运用和速度太惊人了,所以我一开始接触他的时候,用的是足以瞬间破坏咒术师灵魂程度的力量!”】 【“可是我根本没有想到,他的灵魂本质竟然意外的脆弱,简直不堪一击,所以我不小心就直接把那一部分给破坏掉了。”】 【“但是,最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啊!”】 【真人的双眼放着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居然没有死!因为这个家伙......他的身体里,居然拥有着不止一个灵魂!”】 【“即便被我完全捏碎了一个,他也只是丧失了那部分灵魂,他那具肉壳里,居然还有其他的灵魂在支撑着他活下去!”】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实验素材啊!”】 第二百一十七章 李舜辰的本质 【下水道深处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与庞大咒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这里的空气凝固。】 【被那只变形成巨幕般的手掌死死按在碎裂的砖墙上,你那沾满污血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胸膛因为剧烈的痛楚而剧烈起伏。】 【然而尽管你的外表看起来已经如同风中残烛般奄奄一息,但你依旧将这几个怪物肆无忌惮的交谈声一字不落地收入了耳中。】 【在这个过程中,通过那个名为“真人”的灰发咒灵那带着几分炫耀与好奇的嘟囔,你的大脑如同在绝境中重启的高效引擎,瞬间想通了一些在此之前一直被忽略、或是无法解释的底层逻辑。】 【由于他刚刚那蛮横且不讲道理的一击,直接捏碎了你其中一个灵魂,导致你永久性地丢失了关于“第一次模拟”时的完整记忆,甚至连带着你体内的咒力总量都出现了断崖式的陡然下降。】 【这看似是绝境中的致命伤,却宛如一道闪电,劈开了你认知中的迷雾。】 【你终于明白了。】 【也许作为“李舜辰”的你,在灵魂的本质上,从来都不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而是由无数次模拟人生中、那一个个独立且脆弱的“你”层层堆叠、拼接而来的复合体!】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真人在初次接触到你的灵魂时,会发出那种充满诧异的惊叹,他原本将你视作了一个身手恐怖的咒术师,甚至动用了足以破坏术师灵魂的狂暴力量,结果却发现你那部分灵魂的强度,竟然仅仅只是和外面那些普通人一样脆弱不堪。】 【因为如果剥离掉系统赋予的卡片、抛开那一次次在模拟器中出生入死堆叠而来的经验与力量成长,最本质的、最初的你李舜辰,根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而已!】 【你体内的术式,根本不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甚至不是在第一次模拟时就获得的。】 【哪怕现在你已经丢失了关于第一次模拟的具体记忆,但凭借着严密的逻辑反推,你也敢无比肯定地得出结论,在那个节点你也绝对不是一个咒术师。】 【既然最初的你只是个普通人,那么作为基底的那一部分灵魂,只有普通人的水准,也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想通了这血淋淋的真相,你那原本因为缺失了重要记忆而产生剧烈波动的内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你没有再去徒劳地试图拼凑、追究那缺失的第一次模拟记忆。】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纠结于过去只会让你在当下的死局中加速灭亡。】 【你选择无条件地相信那个一路披荆斩棘走到现在的自己。】 【你不需要频频回头,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踏着过去的尸骸,继续活下去,走下去!】 【你主动装配卡片人生如戏,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点,你毫不犹豫地启用了这张底牌。】 【在卡片那完美无瑕的规则加持下,你瞬间化身为世界上最顶级的演员。】 【你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且毫无节奏,心跳刻意放缓到了濒死的频率,肌肉不受控制地发生着细微的痉挛。】 【你完美地表演出了一种“灵魂受创、意志崩溃、彻底失去反馈与反抗能力”的假象。】 【但在那副残破的躯壳之下,你却在暗中疯狂地积蓄着力量。】 【你咬紧牙关,犹如一个在失重环境中重新学习走路的宇航员一般,竭尽全力地适应着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缺失了一块的恐怖失重感,以及咒力大幅度下降之后身体那极其虚弱的反馈状况。】 【与此同时,你并没有彻底关闭感知。】 【你将「幻影夜行」的波动压制到了极其隐蔽的频率,犹如一道无形的暗流,快速而精准地朝着在场的那“一诅咒师四咒灵”蔓延过去,对他们的咒力结构进行着深度的扫描与解析。】 【你最先确认的目标,就是那个站在众咒灵中央、头上带着丑陋缝合线的短发女人。】 【当「幻影夜行」的探测触须接触到她咒力的瞬间,反馈回来的庞杂信息让你本就沉重的心情再次往深渊坠落了一大截。】 【就如同你上一次模拟时所经历的绝望一样!】 【那时你在遇到那个占据了夏油杰尸体的缝合线神秘存在,并对其使用幻影夜行进行解析时,术式给你的反馈是对方拥有着三个术式!】 【而此刻面对这个占据了短发女性身体的缝合线存在,你终于彻底洞悉了对方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附身逻辑,那时被占据的是夏油杰的尸体,所以在那三个术式之中,包含了一个属于躯壳原主人的「咒灵操术」。】 【而眼下被占据身体的是这个未知的短发女性,所以她同样拥有三个术式插槽!】 【只不过对现在的你而言,这三个术式的真面目全都是无法解析的未知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由于你人生如戏的完美伪装,加上他们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此时的这群怪物,丝毫没有觉察到你其实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行动能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强行适应了灵魂残缺的致命状态。】 【在他们的眼中,你已经被贴上了一个“失去了战力的普通咒术师”的标签。】 【为什么要说是“普通”呢?】 【因为这是从你目前外在散发出的微弱咒力来评定的。】 【即便你在刚才短暂的交锋中,展现出了那种能够瞬间爆发、复刻他人术式的恐怖能力和惊人速度,但从最根本的咒力总量上来说,巅峰时期的你,满打满算也只是一个接近一级咒术师水准的术师而已。】 【更不要说在被真人破坏了灵魂之后,你的咒力在此基础上又出现了显著的断崖式下降。】 【四个能力诡异的特级咒灵,外加上一个深不可测、单体战力甚至在这些特级咒灵之上的三术式缝合线诅咒师......】 【你闭着眼睛,在心中地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这样的必死局面,即便是将你算上在模拟器里度过的几十年漫长岁月,也是平生仅见的绝境!】 【说实话对你而言,要在这种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同时面对这五个怪物,比起让你去直面那个被誉为最强的五条悟,还要让人感到更加的绝望与困难。】 【就在你暗中蛰伏的时刻,那个脑袋上长着微型火山的佝偻咒灵,独眼中喷吐着焦躁的火星,它指着被钉在墙上的你,转头对那个缝合线女人问道。】 【“你之前说过的那个碍事的家伙,就是他?”】 【那女人目光冷漠地扫了你一眼,犹如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淡淡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就是他。”】 【“先前就是他妨碍了我们在少年院对宿傩的测试。”】 【“虽然我早就知道他在刻意隐藏实力,但确实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做到那种程度。”】 【听到这里,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终于确认了,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盯上你了!】 【果然少年院里涉及到两面宿傩的事情,才是导致你彻底暴露在他们视野中的导火索。】 【听到女人居然给予了你如此高的战力评价,那个脾气暴躁的火山头咒灵显然感到十分的不屑。】 【它头顶的火山口猛地喷出一股黑烟冷哼道。】 【“切!就凭这种货色?”】 【“就因为他,居然还浪费了我们一根极其宝贵的宿傩手指?真是可笑。”】 【一旁的真人听到漏瑚的抱怨,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他弯下腰,从满是污水的地上捡起了你刚才因为剧痛而掉落的那把灰白色长刀释魂刀。】 【真人一边在手中随意地挽了几个刀花,试着挥动了几下,一边用一种看似轻浮、实则透着几分危险气息的语气对漏瑚挖苦道。】 【“哎呀,别这么说嘛漏瑚~他刚刚爆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可是挺厉害的哦。”】 【“说实话,如果是你站在我刚才的位置,面对他那毫无征兆的突然暴起,下场绝对会比我更加狼狈的吧?”】 【说着真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那双异色的瞳孔极其认真地端详着手中的释魂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忌惮。】 【“况且,这可是一把相当奇怪的武器啊。”】 【“他刚刚就是用它,直接无视了我的肉体,结结实实地伤害到了我的灵魂呢。”】 【“如果那时候他出刀的速度再快一点,或者再多砍我几刀......搞不好,我刚才真的会被重创哦。”】 【听到真人的这番话,漏瑚那张丑陋的老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即便它心里很清楚真人说的是事实,如果是自己刚才对上你那快到违背常识的速度,肯定也来不及反应,而且一旦被这种能够直接斩伤灵魂的诡异咒具砍中,对自己造成的致命影响绝对要比真人更大。】 【但漏瑚向来高傲的自尊心,让它嘴上仍然极其不爽地咆哮道。】 【“少啰嗦!”】 【“就算他有几分本事,现在也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废物了。”】 【“好了,别玩了,现在就彻底杀了他......”】 【伴随着漏瑚充满杀意的宣言,它周围的空气开始因为急剧升温而发生剧烈的扭曲,耀眼的火光在它的掌心疯狂汇聚。】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的生死节点!】 【你在万分之一秒内,解除了人生如戏的伪装。】 【紧接着,你毫不犹豫地同时激发了三张辅助类卡片】 【存在感稀薄】 【浑然天成】 【死角切入】 【在这三大卡片效果的恐怖叠加之下,你整个人仿佛在物理和概念层面上,几乎被硬生生地从这个世界“擦除”了。】 【你那原本就微弱的咒力波动、呼吸声、甚至是你存在于这里的“意义”,都在这一瞬间降至了绝对的极限冰点!】 【几乎是在存在感消失的同时,「幻影夜行」的核心疯狂运转,瞬间将你的术式切换到了「十种影法术」!】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你原本被钉在墙上的身体犹如失去了骨骼的软体动物,猛地向下坠落,顺势直接一头撞入了一旁墙角下、那片属于你自己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影子之中!】 【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深海,你的身体在接触到影子的瞬间,便以一种极度违和的方式被吞噬了进去。】 【“轰——!!”】 【漏瑚的战斗直觉极其敏锐,它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在你坠入影子的不到零点五秒内,它那汇聚着恐怖高温的狂放火焰,便化作一道粗壮的火柱,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直接狠狠地砸向了你遁入影子的位置!】 【恐怖的爆炸在下水道内轰然炸响,耀眼的火光瞬间将整个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高温甚至将周围的污水瞬间蒸发成了漫天的白色蒸汽。】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火焰只烧焦了残留在墙面上的血迹。】 【“该死的虫子!!竟然让他逃了!?”】 【看着空无一物的墙角,漏瑚那独眼之中布满了血丝,怒不可遏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而就在漏瑚暴跳如雷的时候,一旁那个额头带着缝合线的女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漏瑚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阴冷弧度轻声说道。】 【“放心吧漏瑚,他逃不出去的。”】 【然而这个自以为算无遗策的女人根本不知道,此刻的你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你仅仅只是吸取了前一次模拟时、在面对绝对实力碾压时的惨痛教训。】 【此时此刻身处在那片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绝对冰冷与虚无的影子空间之中。】 【你浑身浴血,却缓缓地、坚定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将双拳在胸前虚空交握。】 【你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可怕的眼眸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准备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的疯狂与冷漠。】 【你张开嘴,用一种犹如从幽冥地狱深处传来的冰冷嗓音,一字一顿地念诵出了那段足以令人战栗的古老咒词。】 【“布瑠部......由良由良......”】 第二百一十八章 秒杀 【看着刚才漏瑚那足以将钢铁瞬间融化的狂放火焰,仅仅只在下水道的墙壁上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那个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的女人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懊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眯起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转过头耐心地、用一种近乎学者授课般的平缓语调,给身旁正因为攻击落空而暴躁不已的漏瑚解释起了「十种影法术」的底层原理。】 【“不用白费力气去烧那片影子了,漏瑚。”】 【“那个术式所创造出来的影子空间,在物理层面上是没有氧气存在的。”】 【“就算我们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以他刚才遭受重创的身体状态,在那种绝对窒息的环境下也绝对撑不了太久的时间。”】 【女人一边用言语安抚着烦躁的特级咒灵,一边在心底暗自盘算着。】 【如果对方使用的是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的话,确实还藏着些相当麻烦的东西。】 【不过抛开对术式的忌惮不谈,此时此刻女人内心深处更多的情绪,是被一种名为 “震惊” 的波澜所占据。】 【她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短短几秒钟里的交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她根本没有想到,即便是落入了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哪怕是灵魂刚刚遭受了真人那极其蛮横的重创、甚至连咒力都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那个男人居然还依旧能够保持着犹如机器般冰冷的理智去行动!】 【那完美的装死诱敌、那毫不犹豫的极限施法、以及那极度果决的战术潜入.....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异常了!】 【女人在脑海中迅速调阅着关于 “李舜辰” 的情报。】 【对比起他那张只被评定为 “二级咒术师”、干净得犹如白纸般的履历,眼前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不止是那极其夸张的战力水平和复刻术式的诡异能力,就连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病态冷静,都显得极其的不正常。】 【就像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无数次、对死亡早已麻木的极恶之徒。】 【而就在女人的思绪飞速运转的下一秒,下水道那原本平静的污水表面突然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他们等来的,并不是那个因为窒息而被迫逃出影子的男人。】 【只见在刚才你遁入的那片漆黑影子之中,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 “咕噜咕噜” 声,一个好似被某种粘稠的白色物质死死包裹着的巨大物体,正犹如破茧而出的诡异巨蛋一般,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从阴影中升起。】 【女人见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巨大的白色茧状物,喃喃自语道。】 【“把自己的本体藏在绝对安全的影子空间里,以此来规避调伏过程中被打断的风险,从而进行召唤吗?”】 【“还挺聪明的嘛......”】 【对比起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个巨大物体究竟是什么的女人,周围那四只凭借本能与负面情绪诞生的特级咒灵,显然并不具备如此深厚的咒术界历史知识与情报储备。】 【对于未知,脾气最为火爆的漏瑚做出了最为直接的反应。】 【“装神弄鬼的东西!”】 【漏瑚那颗独眼骤然瞪大,它怒吼一声直接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臂,连酝酿都不需要,一团狂放至极、仿佛能将空间都点燃的爆炎,直接朝着那个刚刚升起的白色物体狠狠地轰了上去!】 【“轰隆 ——!!”】 【随着那声响彻整个地下水道的强烈爆鸣声疯狂回荡,刺目的火光与滚烫的蒸汽瞬间吞噬了那个角落。】 【然而在这猛烈的爆炸冲击下,包裹在那个物体外层的白色茧衣也被彻底撕裂,那个隐藏在其中的东西,终于在这炼狱般的火光中露出了令人窒息的真容!】 【伴随着一股足以让灵魂战栗的沉重威压,一尊极其高大、宛如由苍白岩石雕刻而成的人形怪物,凭空降临在了这狭窄的下水道中。】 【它的面容诡异到了极点,本该是双眼的位置,被四片宛如天使羽翼般交错的骨质突起物死死遮盖,令人根本无法窥视其目光。】 【脑后则拖拽着一条长长的、犹如某种爬行动物般的奇异尾状物。】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为骇人的,是这怪物的头顶上方,竟然凭空悬浮着一个正在缓缓转动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八辐巨大金轮!】 【不仅如此,它的右臂也完全违背了正常的生物常理。】 【在它小臂的外侧,竟然直接嵌合着一把造型古朴、散发着森冷且极其不详气息的宽刃长剑。】 【它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愤怒或恐惧的情绪波动,冷漠得仿佛一尊专为抹杀世间一切活物而降临的无情神明 ——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此刻刚刚正面承受了漏瑚那恐怖爆炎攻击的它,大半个身子都呈现出了被烈火炙烤后的焦黑,甚至有一些边缘的血肉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碳化和残缺。】 【漏瑚见自己这足以将一级咒术师瞬间烧成灰烬的攻击,竟然没有彻底破坏掉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存在,它冷哼一声头顶的火山口猛地喷发出一股更为浓烈的黑烟,准备加大火力,继续释放更为恐怖的术式将它彻底抹除。】 【“我劝你先停手,漏瑚。”】 【就在漏瑚即将发难的瞬间,那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冷冷地响起,直接喝止了它的动作。】 【女人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魔虚罗这个东西,处理起来还是稍微有点麻烦的。”】 【“如果你不用全力将它一击必杀,而是像这样继续用试探性的火力攻击下去的话,它会变得非常难处理的。”】 【漏瑚虽然平时极其不爽这个总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发号施令的女人,但它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装着极其庞大的知识库,她绝对是知道一些关于这个怪物的底细的。】 【漏瑚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暂且停下了准备挥出的攻击,转头死死地盯着女人开口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 【“难处理?”】 【“这种破烂 ——”】 【然而也就是在漏瑚话音未落的这一刻。】 【那个伫立在原地的苍白神明,仿佛被漏瑚刚刚的攻击所激怒了一般,猛地仰起头从那被羽翼遮盖的面容下,发出了一道极其刺耳、完全不似人类的非人咆哮声!】 【“吼 ——!!”】 【与此同时伴随着 “咔哒” 一声令人心头狂跳的机械脆响,它头顶那个悬浮的黄色八辐转轮,竟然极其诡异地向前缓慢转动了一格。】 【就在转轮停下的下一秒,奇迹般、或者说是违背了常理的一幕发生了,魔虚罗身体上那些刚刚遭受漏瑚高温爆炎所留下的严重焦黑与伤痕,竟然在眨眼之间犹如时光倒流一般迅速消退、愈合。】 【仅仅是一息之间,它那庞大的肉体便已经完全恢复,简直只能用 “焕然一新” 来形容!】 【漏瑚那颗硕大的独眼猛地一缩,微微愣住了。】 【“怎么可能?!”】 【就算它刚刚那一下确实没有使用出百分之百的力量,但攻击附带的破坏力,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被恢复得如此之快才对啊!】 【这一幕活生生的诡异画面,比起女人刚才对这四名特级咒灵直接进行口头讲解,说服力要强得太多了。】 【紧接着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余地,只见魔虚罗右臂上的那把宽刃剑锋骤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刺目、纯粹的光芒!】 【伴随着这道光芒的亮起,一股让在场的四只特级咒灵感到灵魂深处都在剧烈战栗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下水道。】 【那是与诞生于负面情绪的咒力截然相反的能量 —— 正极咒力能量!】 【对于由纯粹咒力构成的咒灵而言,这种充满生命气息的能量,就是天生致命的剧毒,是绝对的克星!】 【魔虚罗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它猛地挥动右臂,直接将那闪烁着正极咒力的恐怖退魔之剑,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地斩向了距离它最近的那个灰发咒灵真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真人。】 【就在那剑锋距离真人的头顶仅剩最后几厘米、真人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剑刃上那足以将他直接蒸发的神圣气息时!】 【“砰!”】 【一股无可名状、极其庞大且无形的重力,突然犹如一座崩塌的大山般,直接砸在了魔虚罗的身上!】 【是那个短发女性出手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动用了未知的三种术式之一,直接将魔虚罗那重达数吨的身体狠狠地按入了一旁的下水道污水之中,溅起漫天的水花。】 【还没等魔虚罗在水中重新站稳脚跟,女人再次抬手手腕翻转,下一秒那股原本将魔虚罗死死压制在水底的无形重力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魔虚罗那庞大的身体瞬间拔地而起,犹如一枚被发射的炮弹,“轰” 的一声巨响,被狠狠地砸在了下水道坚硬的天花板之上,无数碎石随之如雨点般坠落。】 【一旁那个眼眶里长着枯木树枝的苍白高大咒灵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只见在它庞大咒力的催动之下,下水道那被水泥覆盖的地面瞬间崩裂,无数粗壮、坚韧且长满倒刺的树枝犹如疯狂生长的巨蟒一般,猛地从地底窜出,朝着天花板上的魔虚罗缠绕而去,有意识地将它的四肢与躯干死死地束缚捆绑在了半空中。】 【直到此刻跌坐在水中的真人才终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半空中被捆绑的怪物,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满是心有余悸的恐惧。】 【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那种 “自己马上就会被彻底抹杀” 的濒死感。】 【控制住局面后,站在远处的那个短发女人,这才不紧不慢地伸出了两根手指,用那慵懒却透着绝对理智的嗓音,向这群还有些发懵的特级咒灵悠悠地揭开了真相。】 【“记好了。”】 【“第一,它右臂上嵌合的那把剑名为‘退魔之剑’。”】 【“上面包裹着的,是纯粹的正极咒力能量。”】 【“不管你们有多么强大的恢复能力或是规避手段,只要被那把剑斩中,它都能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地将你们瞬间杀死、蒸发。”】 【女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天花板上的魔虚罗继续说道。】 【“第二,也是它最可怕的地方。”】 【“它头顶的那个转轮,代表着‘适应’。”】 【“只要它承受过一次某种术式或攻击而没有被彻底杀死,它头顶的法轮就会转动。”】 【“它能够逐渐适应自身所遭受到的一切术式现象,直到它的身体对那个术式产生完全免疫的效果。”】 【看着漏瑚和真人那逐渐变色的脸庞,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所以对付这个东西唯一的最好办法,就是在它适应之前,一开始便毫无保留地拿出你们的最强杀招,用最高输出将它瞬间连灰烬都不剩地抹除!”】 【“当然凭你们这几个当中的某一个,想要单枪匹马做到这一点肯定是不行的。”】 【女人微微退后了半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协助和牵制,但是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毕竟它那把退魔之剑上的正极咒力,对身为人类躯壳的我来说,虽然有点麻烦,但并不像对你们那样具有致命的即死效果。”】 【“你们若是不拼命,就只能等着被它一个个砍死在这里了。”】 【然而根本没有留给这几只特级咒灵商量对策的时间,就在女人刚刚把话说完的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里 ——】 【“咔哒!”】 【魔虚罗头顶的那个八辐转轮,再一次发出了那催命般的转动声!】 【仅仅是这两次交锋,它竟然已经完成了对女人那无形重力术式,以及花御那树枝束缚的初步适应!】 【伴随着这声脆响,魔虚罗浑身的肌肉猛地膨胀。】 【它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身体只是猛地一发力,那些原本坚不可摧、死死缠绕着它的粗壮树枝,便如同脆弱的朽木一般被瞬间绷断、炸裂成漫天的木屑!】 【挣脱束缚的瞬间,魔虚罗借着在天花板上的姿势,双腿猛地一蹬。】 【“轰!”】 【天花板被它蹬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而它庞大的身躯则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瞬间化作一道苍白色的闪电,直接杀入了那四只特级咒灵的中心地带!】 【它完全无视了身边的漏瑚、真人和花御,那双被羽翼遮挡的眼睛仿佛已经锁定了目标。】 【它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身,挥动着那把重新绽放出恐怖正极咒力光芒的退魔之剑,毫不留情地直接斩向了它们中间赤红色章鱼模样的畸形咒灵!】 【这一次站在一旁的短发女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冷漠如冰。】 【她甚至连动一根手指的意图都没有,就那样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的发生。】 【即便只要她愿意,她随时能够像刚才那样,轻易地用术式迟滞魔虚罗的动作,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但她没有。】 【那只咒灵空洞惨白的大眼里,直到死前都还只倒映着那道璀璨而致命的剑光。】 【它甚至连一声惨叫与悲鸣都来不及发出。】 【“哧 ——!!”】 【在那把退魔之剑斩入它那臃肿身躯的瞬间,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血肉横飞。】 【纯粹的正极能量就如同炽热的钢铁刀锋切入了一块柔软的黄油中一般,陀艮那庞大的、由高浓度咒力构成的身体,在接触到剑刃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剧烈地融化、崩溃、瞬间蒸发成了漫天的紫色光点!】 【“不 ——!!!”】 【眼睁睁地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被瞬间秒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漏瑚那颗硕大的独眼瞬间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目眦欲裂。】 【无法遏制的悲痛与焚天煮海的狂怒,在一瞬间彻底冲破了它理智的防线。】 【“陀艮!我要把你这怪物烧成灰烬!”】 【漏瑚扬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咆哮。】 【它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且狂暴的印记,体内的咒力犹如彻底爆发的活火山一般,向着四周无差别地倾泻而出。】 【那足以改写现实空间的终极手段,在这一刻被彻底解放。】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第二百一十九章 极之番?「隕」 【随着漏瑚那声充斥着无尽狂怒的咆哮,漆黑的下水道空间瞬间迎来了颠覆性的重构。】 【庞大的咒力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以漏瑚为中心向外轰然爆发。】 【属于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在这片狭窄的地下世界中强行张开,将周围的一切物理环境彻底剥离、吞噬!】 【「盖棺铁围山」】 【斗转星移之间,周围的景象已经化作了一幅宛如地心深处、专为折磨亡魂而设立的地狱焦热图景。】 【原本潮湿恶臭的砖墙与下水道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绝望的漆黑与刺目的赤红所构成的绝对囚笼。】 【这里分明就是一座正在疯狂喷发、随时会将一切吞没的活火山内部!】 【脚下那干涸、皲裂的黑色玄武岩大地上,交错纵横的裂缝如同大地崩裂的动脉,里面正流淌着滚烫、粘稠且不断蠕动冒泡的金色岩浆河。】 【四周高耸的石壁由于极度的高温,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暗红色。】 【巨大的岩浆瀑布从极高处源源不断地垂落,沉重地砸在下方嶙峋的怪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轰鸣,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 “哧哧” 汽化声。】 【在这片领域之中,空气变得极其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刀片吸入肺腑。】 【浓烈且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翻滚的死寂火山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极度的高温让整个空间的视线都发生了大范围的扭曲与折射,热浪犹如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拍打着在场的一切。】 【如果普通人身处其中,哪怕没有遭到任何直接攻击,也会仿佛被关进了一尊正在不断注入沸腾铁水、即将熔化世间万物的钢铁巨棺之中,连哪怕只是一口的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自焚般的极度痛苦并瞬间燃烧。】 【而此刻正身处「十种影法术」影子空间深处的你,虽然被隔绝在了物理空间之外,无法直接体会到那种将内脏都烤熟的炙热空气,但领域的绝对规则是残酷的。】 【作为领域的 “必中” 效果,即便你依靠着深度的无氧状态藏身于影子这种异空间内,那股代表着毁灭与焦热的咒力打击,依旧毫无道理地波及到了你的身上。】 【“嘶 ——”】 【你死死咬紧牙关,感觉到自己皮肤的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大片骇人的红斑,那是被领域必中效果瞬间灼伤的痕迹。】 【水泡刚刚鼓起,又立刻干瘪焦化,剧烈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你那本就因为残缺而极度虚弱的灵魂。】 【你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动体内那所剩不多、甚至因为灵魂缺失而变得干瘪的咒力储备。】 【“新阴流·简易领域。”】 【一圈微弱但坚韧的球形领域在你的周身张开,堪堪中和掉了「盖棺铁围山」那要命的必中规则。】 【你蜷缩在没有一丝光亮的阴影里,像一头濒死的孤狼,甚至没有浪费咒力使用反转术式治疗,继续维持着深度的潜伏。】 【因为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还远远没有到你这个底牌登场的时候。】 【你现在唯一能够寄托全部希望的,就是刚刚召唤出来的那尊苍白神明 魔虚罗。】 【这个在咒术界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作为禅院家最高底蕴,甚至在过去唯一能够与五条家六眼加无下限同归于尽的绝对王牌,此刻必须在这场绝境中发挥出足够恐怖的效果才行!】 【在领域的中央,见证了同伴陀艮被瞬间蒸发的惨状,漏瑚那颗硕大的独眼中已经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在自身生得领域的规则加持之下,他体内的咒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甚至不计后果的方式澎湃沸腾,其威压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恐怖程度。】 【虽然这个脑袋上顶着火山口的咒灵往日里总是满不在乎地说着。】 【“在百年后的荒野上大笑的不一定要是我,只要‘诅咒’能够如真正的人类一般站立在这片大地上便足矣。”】 【他总是将那个宏大的种族目标挂在嘴边,显得无比的大义凛然。】 【但是在漏瑚那残暴的外表下,他的内心深处,其实相当在意身边这些由天地间最纯粹的恐惧与憎恨中诞生、犹如家人一般的咒灵同伴们。】 【只是他那粗暴的性格和身为咒灵的骄傲,让他这辈子都不会把这种 “人类的软弱情感” 主动说出口。】 【此刻陀艮的死彻底点燃了这座活火山,就算是那个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的女人没有提前警告过他,要拿出最高输出将魔虚罗一口气轰成渣滓,漏瑚此时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出全部的底牌来将眼前这个杀害了同伴的怪物彻底抹除!】 【他们三只咒灵在短暂的震惊后,已经迅速且本能地达成了战术共识。】 【真人因为忌惮那把能够直接斩灭灵魂的退魔之剑,根本无法近身,也不具备一击必杀的远程超高爆发手段。】 【而另一边眼眶长满树枝的咒灵,其植物属性的术式在这极度克制的火之领域中大打折扣,同样不具备给魔虚罗造成致命一击的破坏力,刚刚魔虚罗那硬抗爆炎的变态防御力与恢复力,已经证明了常规手段毫无意义。】 【近身上去与魔虚罗战斗,对于咒灵而言,就是纯粹的送死!】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给我化为灰烬吧,你这该死的怪物!!”】 【漏瑚高高举起他那枯瘦的双手,头顶火山口的黑烟浓郁到了极致。】 【他那低沉、沙哑、夹杂着无尽悲痛与狂怒的嗓音,在整个岩浆地狱中轰然回荡:】 【“极之番?「隕」!”】 【伴随着这声犹如死神宣判般的念诵,整个「盖棺铁围山」内部的岩浆长河都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大量的热量与咒力疯狂地向着领域上空汇聚。】 【一颗直径数十米、通体呈现出耀眼白炽色、表面流淌着粘稠熔岩的巨大燃烧陨石,在一瞬间凝结成型!】 【这颗足以将一整条街道瞬间夷为平地的绝望星辰,其所散发出的咒力波动,在领域的极致增幅下,达到了一个简直让人感到绝望的惊人地步,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它的炙烤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漏瑚毫无保留地作为绝对的主攻手开始蓄力大招的这一刻,那个短发女人和植物咒灵花御,便心照不宣、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对魔虚罗的牵制与限制工作。】 【“轰隆隆 ——!”】 【从那流淌着金色岩浆的玄武岩地面之下,在花御的拼死催动下,硬生生钻出了数根粗壮无比、甚至表面已经因为高温而燃烧起来的奇异树根。】 【它们犹如地狱里爬出的火蛇,从四面八方疯狂地绞杀向魔虚罗的双腿。】 【然而魔虚罗只是冷漠地挥动着右臂上的退魔之剑,正极咒力的光芒闪烁之间,那些坚韧的树根便如同脆弱的枯草般被轻松切断、化解。】 【与此同时躲在远处的真人虽然不敢近身,但他也满脸癫狂地掏出了大量被他的术式压缩成拇指大小的便携 “改造人类”。】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真人将这些哀嚎着的扭曲灵魂强行杂糅、融合,化作一道道凄厉惨叫着的血肉炮弹,如同狂风骤雨般射向魔虚罗,进行着密不透风的远程压制。】 【但这可是足以对抗六眼的神将!】 【即便是两名特级咒灵同时进行着不计代价的疯狂压制,依旧无法有效地限制住魔虚罗那如鬼魅般狂暴的行动轨迹。】 【“咔哒!”】 【只见它脑袋上方悬浮的那个八辐转轮,在岩浆的炙烤中,再一次发出了清脆的转动声!】 【仅仅是这片刻的功夫,它那原本被「盖棺铁围山」环境高温所造成的体表灼伤,再一次被完全适应。】 【所有的伤势瞬间复原。】 【魔虚罗的双腿肌肉猛地膨胀,一脚踩碎了脚下的玄武岩,庞大的身躯犹如离弦的重型箭矢一般,顶着真人的血肉炮弹,瞬间穿透了音障,轰然落到了大惊失色的真人面前。】 【那把闪烁着致命光芒的退魔之剑已经被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将真人那颗满是惊恐的脑袋直接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劫关头,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缝合线女人,再一次出手了。】 【只不过对比起刚刚为了向咒灵们展示魔虚罗机制时那种简单的阻挡,显然,为了保住真人这个对她后续计划有着巨大作用的棋子,这一次她彻底动了真格。】 【女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精光,她抬起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咚 ——!!”】 【一声巨响掩盖了周围岩浆的轰鸣。】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光影效果,一股犹如千万吨海水倾覆而下的恐怖无形压力,直接凭空降临在了魔虚罗那庞大的身躯之上!】 【这不是简单的重压,这是规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魔虚罗那正准备挥剑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身体连带着它脚下极其坚硬的玄武岩,瞬间被这股无法抵抗的伟力硬生生地拍扁、完全压嵌入了那流淌着岩浆的地面深处!】 【“咔嚓咔嚓 ——”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魔虚罗那强悍四肢,在极短的时间内不同程度地被这股压力生生折断、碾碎。】 【而显然,这一击的余威还远远没有停止。】 【女人面无表情地加大着咒力输出,那股恐怖的压力开始精准地集中到了魔虚罗宽阔的脊背之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魔虚罗整个脊背被极其粗暴地完全压塌、凹陷了下去,胸骨甚至刺穿了皮肤。】 【但即便做到了这种程度,女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放松。】 【她非常明白,眼前的这个怪物,就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违规存在。】 【只是这种程度的物理性破坏,在转轮的机制面前,是根本没有办法将其彻底杀死的。】 【不过她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属于她的那部分工作,为那颗陨石争取到了落下的时间。】 【与此同时,为了防止魔虚罗再次暴起,花御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在被死死压在地面的魔虚罗周围,突然奇迹般地生出了一大片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紫色花田,麻痹它的神经。】 【更恐怖的是,从魔虚罗刚刚被压断的骨骼断口和裂开的皮肉当中,猛地钻出了大量尖锐的枝芽!】 【花御将植物直接种进了它的体内,从内部对其发起了疯狂的绞杀与破坏!】 【而在这一片混乱与绝杀之中,惊魂未定的真人也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展现出了特级咒灵的疯狂。】 【他借着魔虚罗被死死压制、无力反抗的间隙,一个滑步贴近,大胆地伸出手,在魔虚罗露出地面的一边脚跟处狠狠触摸了一下。】 【狂暴的灵魂干扰瞬间注入魔虚罗的体内,试图从灵魂的层面上将其形状摧毁。】 【重力压制、植物体内绞杀、灵魂强制改造!】 【面对着这三种截然不同且极其复杂的术式持续伤害,即便是拥有着绝对适应能力的魔虚罗,其脑子的转轮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它那原本堪称奇迹的恢复速度,与刚刚相比,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延缓与迟滞。】 【它那空洞的羽翼眼罩下,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痛苦的嘶吼。】 【而也就是在这被硬生生拖延出来的、决定生死的一秒钟里。】 【领域上空那颗凝聚着漏瑚全部愤怒与最强咒力的极之番?「隕」,带着毁天灭地的末日气息,轰然坠落!】 【“去死吧!!!”】 【那是一副何等壮观且恐怖的画面。】 【巨大的燃烧陨石拖拽着金红色的尾迹,重重地砸在了被完全控制住的魔虚罗身上。】 【强烈的撞击连带着陨石内部被压缩到极致的火属性咒力,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最为狂暴的殉爆!】 【在这「盖棺铁围山」这相对封闭的领域增幅之下,这一击,就仿佛在领域内部直接引爆了一颗全当量的原子弹!】 【“轰隆 ————!”】 【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震颤与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足以将骨灰都瞬间气化的毁灭性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一道实质性的环形风暴,摧枯拉朽地席卷了整个领域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于此同时,在这恐怖的爆炸声之下,又响起了另外一声爆炸的巨响。】 第二百二十章 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在这堪比小型核爆的毁灭性冲击之下,你躲藏在影子空间中,感受着周围那近乎要将空间本身都撕裂的狂暴震颤。】 【然而对于魔虚罗的落败与阵亡,你的内心深处却出奇的平静,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倒不如说从你决定将魔虚罗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对它最大的期待,就仅仅只是它能够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中,尽可能多地为你创造出一些战果和喘息的空间罢了。】 【因为在过去模拟中,当你面对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缝合线神秘人时,对方不仅一眼就看穿了你试图将其拖入魔虚罗调伏的意图,更是以极其凌厉攻击直接出手,连一丝一毫召唤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你。】 【所以你打从一开始就做出了最悲观但也最合乎逻辑的默认,这个来历不明的缝合线女人,是绝对清楚魔虚罗的情报与机制的。】 【甚至她对于这尊神将的了解,可能比你这个复刻了「十种影法术」的使用者还要更加深刻!】 【不过从目前的结果来看,魔虚罗这短暂的出场简直堪称战功赫赫。】 【它以一己之力,毫无悬念地秒杀了一只特级咒灵,同时更是硬生生地逼出了那个火山头咒灵的领域展开,以及那发威力骇人听闻的极之番攻击。】 【这已经在极大程度上对他们造成了严重的消耗与底牌暴露。】 【如果按照正常的绝境剧本,你那如履薄冰的极限或许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毕竟一旦魔虚罗被彻底抹杀,失去了这个牵制点,对方那群怪物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全部的火力与杀意重新锁定在你的身上。】 【而此刻的你,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为了抵御「盖棺铁围山」那无孔不入的必中焦热,你那勉强维持的「新阴流?简易领域」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这还仅仅只是身处影子空间、受到爆炸余波波及的影响而已。】 【就更不要去幻想,如果你的本体暴露在岩浆地狱中遭到集火,凭你体内目前那少得可怜、最后只够释放几次术式的残存咒力,还能掀起什么翻盘的浪花了。】 【然而从某种奇妙的命运角度来说,你又是极其幸运的。】 【因为那个名为漏瑚的特级咒灵,他所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最强攻击方式,是极其纯粹的 “火焰” 与 “爆炸”!】 【而好巧不巧,你的脑海中,恰好储存着一个能够完美利用这股毁灭性力量的术式!】 【“就是现在。”】 【在影子空间中,你清晰地感知到了外界那足以摧毁一切的爆炸核心正在向外疯狂扩散。】 【你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了身旁的特级咒具「天逆鉾」,如同幽灵般直接脱离了影子的庇护,重新出现在了那片岩浆地狱之中!】 【脱离影子的瞬间,外界那高达数百度、足以瞬间点燃衣物的炽热空气,犹如极其粗暴的砂纸一般狠狠地摩擦着你的皮肤,几乎要令你当场窒息。】 【如果你敢在这个环境里吸上一口气,那滚烫的空气绝对会瞬间将你的呼吸道和肺泡彻底烤熟。】 【你索性犹如一台没有生命体征的精密机器,直接切断了身体的本能,彻底放弃了呼吸!】 【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一秒内,你体内的咒力以一种极其高效且疯狂的方式开始运转。】 【你将「幻影夜行」的复刻对象,从庞大繁杂的「十种影法术」,瞬间精准地调整为了另一个术式「定向爆界」!】 【这是当初你在遭遇追杀星浆体那个名为 “Q” 的诅咒师组织时,从那个叫克昆的诅咒师身上复刻来的术式。】 【「定向爆界」的效果在高级术师眼中可能显得相当简陋,它无法凭空制造强大的攻击,仅仅只能通过术式去 “操控” 已经存在的爆炸的方向与形状。】 【但也正是因为它的效果如此简单单一,且仅仅只是 “操控” 而非 “产生”,所以发动它所需的咒力消耗非常低。】 【这简直完美契合了你当前那濒临干涸的咒力状况!】 【你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抓。】 【「定向爆界」,全功率发动!】 【你以最少的咒力作为杠杆,生硬地借用、撬动了漏瑚那用来全力轰杀魔虚罗所产生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豪炎烈火与极之番的恐怖爆炸波!】 【在术式的强制接管下,那原本应该向四周无差别扩散的毁灭余波,竟然极其诡异地在半空中凝结、压缩,随后化作了三股犹如实质般的狂暴炎流!】 【“去!”】 【你双手猛地向前一挥,三股炎流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接轰向了为了躲避爆炸而退开的两个咒灵与那个女人!】 【但事实上,你非常清楚自己的目的。】 【针对那个名叫真人的灰发咒灵与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的攻击,其实仅仅只是为了逼退他们、阻断他们视野和救援的佯攻而已。】 【你没有去攻击真人,因为你暂时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刚才你用释魂刀斩伤他之后,他还能活蹦乱跳。】 【在现在这种极限状态下,你没有时间去深究,更没有那个资本去赌。】 【既然要赌,你当然要赌那个成功率最高、收益最大的目标!】 【你那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真正的目标,那个看起来偏向植物风格、身上还残留着刚才为了束缚魔虚罗而催生出大量树木的苍白高大咒灵。】 【在「定向爆界」的精准控制下,被你牵引而来的极之番爆炎中,足足有百分之八十的毁灭性能量,被你毫不留情地全部灌注在了花御庞大的身躯之上!】 【植物,天生就惧怕烈火。】 【更何况这火,是为了全力杀死魔虚罗用出的极之番!】 【“轰 ——!!”】 【即便特级咒灵的防御力惊人,但在这种属性极端克制且完全没有防备的核爆级烈焰灌注下,它依旧发出了一声痛苦沉闷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熊熊燃烧的烈火彻底吞噬。】 【直到这一刻漏瑚、真人与那个短发女人才从爆炸的余韵中惊醒,猛地觉察到了你这个本该死透的 “虫子” 竟然还活着,并且发动了反击!】 【而就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投来的瞬间,你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你已经冒着烈火,犹如一头不顾一切的猎豹般冲到了正在熊熊燃烧的花御面前!】 【你的脑内再次传来极度危险的负荷感,你强行将「幻影夜行」的模仿复刻对象,从「定向爆界」瞬间切换成了「咒灵操术」。】 【为了保证在降服的过程中不出任何幺蛾子,防止这只生命力顽强的特级咒灵做出临死反扑,你在发动术式的前一秒,猛地扬起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短刃。】 【“噗嗤!”】 【你毫不留情地将「天逆鉾」狠狠地插入了花御那正在被烈火疯狂灼烧的胸膛!】 【「天逆鉾」那 “强制解除一切发动中术式” 的绝对规则瞬间生效,花御体内那本能想要反抗的咒力以及护体术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瓦解、强行归零!】 【紧接着你单手按在刀柄上,「咒灵操术」的规则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花御那失去抵抗能力的庞大身躯死死笼罩。】 【你此刻距离火源太近了,漏瑚的火焰是极其霸道的。】 【你任凭那恐怖的高温燎焦了你的头发,任凭火焰无情地灼烧着你手臂上和脸颊上的血肉,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你死死咬着牙,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咒力去进行反转术式的治疗。】 【因为你很清楚,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接下来你赌失败了,就算你把身体治得再好,也没有任何意义,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把所有的专注力和仅剩的咒力,全都用来维持那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简易领域」,以抵抗外界环境的必中效果,以及全力催动「咒灵操术」!】 【从结果上来说,你这疯狂的豪赌,无疑是赢了。】 【在术式的绝对规则与「天逆鉾」的完美配合下,花御那庞大的、燃烧着烈火的躯体发出一阵剧烈的扭曲,顷刻间犹如坍缩的黑洞一般,顺着你的掌心急速汇聚,最终化作了一枚散发着不详气息、漆黑如墨的咒灵玉。】 【你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那枚咒灵玉,甚至没有去感受它那犹如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般的恶心味道,直接仰起头,将其粗暴地吞入了口中!】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你将那枚漆黑的珠子咽下,远处那刚刚才耗尽全力轰杀了魔虚罗的独眼咒灵漏瑚,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它那颗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你空荡荡的掌心,发出了撕心裂肺、难以置信的凄厉咆哮。】 【“花御 ——!!!”】 【与此同时那个站在远处的短发女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后迅速转化为了某种极其狂热的东西。】 【她终于看懂了你刚才那一连串犹如教科书般精密的战术操作,以及你最后使用的那个将咒灵化作圆球吞噬的术式!】 【她死死盯着你那浑身焦黑、脆弱到仿佛只要一击就将被彻底灭杀的残破身体,投来了一种混杂着极度惊喜、好奇与贪婪的目光,口中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喃喃自语道。】 【“太有趣了......”】 【然而你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悲伤或是感叹的时间。】 【随着那枚咒灵玉入腹,代表着特级咒灵花御的绝对控制权瞬间在你的灵魂深处刻下烙印,属于特级咒灵花御的情报也被知晓。】 【你顶着漏瑚那要吃人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刚刚收服的特级咒灵直接在体内召唤,并向它下达了毫无保留的绝对指令!】 【你那因为干渴和高温而沙哑的嗓音,在岩浆的轰鸣中显得尤为刺耳。】 【“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伴随着你的话语落下,一股截然不同、充满着磅礴生命力与和平气息的庞大咒力,以你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爆发开来!】 【在漏瑚那属于焦热与死亡的「盖棺铁围山」内部,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坚不可摧、流淌着岩浆的黑色玄武岩地面,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无数散发着柔和且耀眼白光的巨大植物根茎,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从岩浆的底部强行破土而出!】 【那些根茎无视了极度的高温,它们在空气中迅速交织、生长。】 【仅仅是眨眼之间,一片由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奇花异草所构成的光之花海,便在这片封闭的活火山内部强行铺展开来!】 【那是属于花御的生得领域 「朵颐光海」。】 【它犹如一滴落入沸油中的冰水,极其霸道地在漏瑚的领域之中强行挤压、扩张出了一大片属于自己的绝对空间。】 【两股特级级别的领域规则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内展开了最为激烈的直接碰撞!】 【属于「朵颐光海」的耀眼光芒与那些巨大且充满神圣感的绽放花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岩浆热量与狂躁咒力。】 【而「盖棺铁围山」的焦热地狱则在漏瑚的狂怒催动下,试图将这片花海焚烧殆尽。】 第二百二十一章 那么,一会见…… 【在这片犹如末日降临般的地下世界中,两股特级领域的规则展开了最为原始、最为狂暴的绞杀。】 【随着「朵颐光海」那磅礴的生命力与光芒被强制释放,并在极其狭窄的空间内与「盖棺铁围山」那焚天煮海的焦热产生剧烈对冲,领域之间必不可少的规则倾轧瞬间中和掉了原本那致命的 “必中” 效果。】 【“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你脚下那个早就不堪重负、布满裂痕的「新阴流?简易领域」终于彻底崩溃,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一直死死压迫着你灵魂的焦热危机感骤然一松,你那因极度缺氧和剧痛而几近停滞的肺部,终于在这两重领域交界处的短暂平衡中,得到了一丝丝极其宝贵的喘息机会。】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丝而已。】 【虽然你刚刚借刀杀人干掉了特级咒灵陀艮,并且通过一场豪赌成功收服了花御,但放眼望去在这个封闭的死局里,还剩下那个深不可测的缝合线女人、能够攻击灵魂的真人,以及处于狂暴状态的漏瑚!】 【敌人根本不能说减员过半,这依旧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死局。】 【你那张被大面积烧伤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大脑犹如一块极度冷却的坚冰,在瞬间做出了最为冷酷的战术指令。】 【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通过灵魂深处的契约,强行命令刚刚被你召唤出来、那具浑身还带着严重焦黑与烧伤、甚至连伤势都未曾恢复的花御发动了攻击!】 【在你的绝对强制下,花御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粗壮的左臂缓缓抬起,剥落了外层焦黑的树皮,伴随着庞大咒力的疯狂抽取,一朵巨大且诡异的花朵在它的左肩上急速绽放。】 【周围「朵颐光海」中的光芒与生命力被瞬间抽空,全部凝结于那花蕊的中心,随后化作一道极其耀眼、充斥着毁灭性威力的光柱,对着不远处的漏瑚便狂放地激射而出!】 【“轰 ——!!”】 【漏瑚那颗硕大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直奔自己而来的光柱,他那残忍的脸庞上满是不可置信与焚天煮海的狂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极之番,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眼前这个该死的人类引走、反而重创了同伴花御?】 【而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因为那场重创,导致花御在濒死之际被这个人类用那种极其恶心、亵渎灵魂的「咒灵操术」强行收服!】 【此刻看着遍体鳞伤、甚至可以说是奄奄一息的同伴,竟然被对方当成提线木偶般操控着,对自己全力以赴地发出最强一击……】 【这种亲手酿成同伴 “背叛” 的极度屈辱感,让漏瑚对你这个罪魁祸首的仇恨值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点!】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啊!!!”】 【漏瑚怒不可遏地发出了一声撕裂喉管的咆哮。】 【他双手猛地合十,操控着整个「盖棺铁围山」领域之中那些沸腾得如同他此刻怒火般的金色岩浆,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咆哮着迎上了那道属于他同伴的最强一击。】 【而显然在这片战场上的其他敌人,根本不打算让你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冷眼旁观或是喘息恢复的空间。】 【“嘻嘻,你的灵魂现在到底是什么形状的呢?”】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真人那灰色的身影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直接从花御与漏瑚对拼那耀眼光芒的死角处猛地窜出!】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残忍的兴奋,双手已经变异成了锋利的骨刃,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恶毒气息,径直冲向了你,要对你发起致命的突袭!】 【在这片混乱与杀戮交织的地狱中,唯独剩下那个额头上带着缝合线的短发女人没有动手。】 【她静静地站在远处的一块未被岩浆吞噬的玄武岩上,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剧院贵宾,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出好戏。】 【她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没有一丝一毫要插手帮忙的意思,因为她真的很好奇,凭借着那具伤痕累累、咒力近乎干涸、甚至连灵魂都缺失了一块的凡人肉体,你究竟还能将这群高傲的特级咒灵逼到什么程度?】 【“轰隆隆 ——!”】 【光柱与岩浆的对拼并没有持续太久。】 【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以花御目前的残破状态,这场正面对抗很快便以花御的溃败而告终。】 【光柱被无尽的岩浆彻底吞没、碾碎。】 【然而在彻底击溃了花御的攻击后,漏瑚却强行停下了手中那足以将花御烧成灰烬的后续术式。】 【他终究没有选择亲手杀死这个被你用「咒灵操术」控制着的同伴。】 【他猛地转过头,那颗独眼中布满了血丝,同样在第一时间绕开了倒地不起的花御,带着一身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你狂冲而来!】 【他打算亲手将你这个玩弄他们尊严的罪魁祸首一点点撕碎、折磨致死,以此来稍稍平息他心头那无尽的恨意!】 【面对同时从两个方向袭来的特级咒灵,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对于花御的落败,这本来就在你的精确计算之中。】 【因为逻辑很简单,如果花御真的拥有压倒性的最强实力,那么大概率刚刚主导攻击魔虚罗的主攻手就应该是它,而不是漏瑚了。】 【既然答案是否定的,那强弩之末的花御自然不可能拼得过暴怒的漏瑚。】 【但这场短暂的对抗,无疑达成了你的战略目的,它再一次极大地消耗了漏瑚此刻那本就因为释放极之番而有所亏空的咒力和体力。】 【况且在你的字典里,花御这只特级咒灵的利用价值,可绝对不仅仅只是用来当一次挡箭牌这么简单!】 【卡片「死角切入」效果触发!】 【你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深邃,身体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姿态,在毫厘之间完成了移动。】 【你犹如一个在刀尖上起舞的幽灵,在漏瑚的狂暴与真人的阴毒之间,精准地找到了一个能够同时将他们两人的行动轨迹拉成一条直线的绝对角度。】 【你没有退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把沾着血污的「天逆鉾」。】 【下一秒在你冷酷无情的操控下,倒在地上的花御,其庞大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坍缩!】 【它那蕴含着特级实力的咒力、血肉、甚至于生命本身,在一瞬间被极度压缩,化作了一团纯黑、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恐怖威压的黑色咒力旋涡,并在「天逆鉾」的刀锋之上疯狂地凝结!】 【“……!?”】 【正在狂冲而来的漏瑚与真人见状,瞳孔同时剧烈收缩,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一时间他们那属于咒灵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残忍且违背常理的状况。】 【你看着他们那惊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但却嘲讽的冷笑,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词汇。】 【“极之番?「漩涡」!”】 【“轰 ——!!!”】 【没有任何预兆,那由特级咒灵花御献祭自身所凝结而成的超高密度黑色咒力束,犹如一把贯穿天地的黑色长枪,瞬间从天逆鉾的刀锋上爆发而出!】 【这道黑色的奔流直接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贯穿了首当其冲的漏瑚的胸膛!】 【狂暴的咒力余威去势不减,甚至将漏瑚身后那根本来不及躲避的真人也一同轰飞,给其造成了极其巨大的冲击与伤害。】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漏瑚呆呆地低下头,伸出那枯瘦颤抖的手,捂着自己胸口那个被完全贯穿的大洞。】 【他那强悍的恢复力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他愣愣地感受着伤口边缘残留着的、那股独属于花御的熟悉残秽。】 【一时间这个脾气暴躁的火山头咒灵竟然完全停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 【他呆立在原地,被迫在剧痛中去适应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他的同伴花御,在刚刚那一击中,被彻底作为消耗品抹杀了永远地逝去了。】 【尽管他的理智清楚地知晓,他们这些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中的咒灵,就算死后,经过漫长的岁月也依旧是会在世界上重生的。】 【只是他更清楚,到了那时那个在大地上重新诞生的、对森林充满热爱的新咒灵,将再也不是此刻这个与他并肩作战的 “花御” 了。】 【而此时站在远处的那个短发女人,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眼眶。】 【她死死地盯着浑身重度烧伤、摇摇欲坠的你,想要看透你这具残破躯壳下的灵魂,想要知道你那仿佛没有底线的战术储备中,下一步的行动究竟是什么。】 【“要放弃了吗?”】 【看着你那已经完全垂下的手臂和涣散的眼神,女人在心中这么想着。】 【不过她现在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看不起你的念头了。】 【因为你在这个必死之局中所展现出的一系列极其疯狂的决策、完美的战术处理、乃至于所取得的恐怖战绩,召唤魔虚罗击杀特级、收服特级、最后甚至用出了「极之番?漩涡」重创另外的特级咒灵……】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咒力水平不足一级的咒术师所能够做到的!】 【应该说就算是最顶尖的一级咒术师来这里,也绝对只有被瞬间秒杀的份!】 【哪怕是那些凤毛麟角的特级咒术师亲自到场,除了那个名为 “五条悟” 的怪物之外,恐怕也没有哪一个特级面对这种 “一诅咒师加四特级咒灵” 的绝望阵容,能够做得比你现在更好了!】 【更何况将那些天赋异禀的特级术师拿来与你这个底子平庸的家伙比较,本就是一种在基础条件上极其悬殊的不公平。】 【正因如此看着你这具虽然残破、但却能够如此行云流水般自如使用「咒灵操术」的绝佳身体,女人心中的贪婪已经犹如野草般疯长。】 【她愈加对你的身体感到无比的渴望了!】 【而你同样也清楚地察觉到了那道如附骨之疽般贪婪的视线。】 【对方大概率就是冲着你的这具身体来的。】 【不管是她一开始那种高高在上、刻意放任咒灵消耗你的发言,还是你在那遗失了细节的模拟记忆中所残留的直觉与遭遇,都在这一刻完美地印证了这一点。】 【此刻的你,已经真的山穷水尽了。】 【你的灵魂在残缺中哀嚎,你的肉体在高温下碳化,你体内的最后一点咒力也随着刚刚那发漩涡被彻底抽干。】 【你做到了你现在所能做到的、绝对的极限。】 【但在这一人两咒灵那各怀心思的注视之下,你却没有倒下。】 【你凭借着意志力强行榨取了细胞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咒力,将「幻影夜行」的术式从「咒灵操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切换回了最初的「十种影法术」。】 【没有庞大的神将,也没有凶猛的式神。】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只见从你掌心那刚刚延伸出来的一小片微弱阴影里,一把沉甸甸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现代手枪,随之缓缓浮现。】 【那是你之前在星浆体任务中,拼死杀死那个名为伏黑甚尔的天与暴君后,所缴获的战利品之一,一把装满普通子弹的凡俗武器。】 【你用那只被烧焦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枪柄。】 【在漏瑚和真人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在那个神秘女人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 【你缓缓地、极其坚决地,将那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那张被鲜血与污灰覆盖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释然、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冰冷微笑。】 【你看着那个女人,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冷漠地说道。】 【“那么,一会见……”】 【比起还在诧异 “一个咒术师为什么要用凡人火器” 的咒灵们,那个有着丰富夺舍经验的女人,在看到枪口的瞬间便彻底读懂了你想要做什么,你要亲手毁掉这具大脑毁掉她渴望的完美容器!】 【因为那条规则,咒术师如果被非咒力原因杀死,死后的他们会变为咒灵!】 【那样的你,你的身体她便无法利用。】 【那张一直挂着从容笑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 “恐慌” 的情绪。】 【她失态地向前踏出一步,朝着远处的咒灵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拦住他!!!”】 【但,一切都太晚了。】 【你的手指已经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 【一声极其清脆、与这片岩浆地狱格格不入的枪响,在漏瑚那残破的领域中突兀地回荡开来。】 【子弹瞬间贯穿了你的大脑,摧毁了所有的生机与术式回路。】 【你那早已濒临极限的身体犹如一个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在那声焦急的呐喊声中,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血花在黑暗中凄美地绽放。】 【您已死亡......】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杀了他们 【伴随着那声清脆的枪响,你的意识在刹那间被无情地剥离。】 【死亡的降临比想象中更为干脆,但紧随其后的,却并非是灵魂消散后的虚无与绝对的寂静。】 【那种本不应该感到熟悉、却又在潜意识深处留下过烙印的失重感再度降临。】 【你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不断下坠,缓缓沉入了一片没有光芒、没有温度的无尽漆黑深海。】 【然而这片死寂的深海底部,迎接你的并非是安息。】 【一阵阵空灵、悠远,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庄严的呓语,开始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回荡。】 【你想起来了,这声音你曾经听过 那是你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研究领域展开时,隐约捕捉到的呓语。】 【只不过比起那时犹如隔着厚重水面听到的模糊声响,此刻的呓语要清晰得太多太多。】 【你那已经脱离了肉体的意识,开始逐渐能够从那不断重复、层层叠加的宏大声浪中,听清那些古老而繁杂的内容。】 【眼识。】 【耳识。】 【鼻识。】 【舌识。】 【身识。】 【意识。】 【末那识……】 【这代表着佛家唯识宗中对世界与自我感知的古老概念,犹如洪钟大吕般在你的灵魂深处不断敲响,似乎要在你那残破的灵魂上刻下某种终极的真理。】 【但是,还未等你完全沉浸其中、听清那最后的全部内容,异变突生!】 【原本冰冷死寂的漆黑 “深海”,在刹那间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沸油,瞬间疯狂地沸腾了起来!】 【那些宏大的梵音被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个属于你自己的声音。】 【那是你生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是不甘、是对这个操蛋世界的极度憎恶,更是你以非咒力手段终结自己生命时,所结下的最为恶毒的诅咒!】 【这些声音在沸腾的深海中相互交织、扭曲,最终化作了声嘶力竭、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 【就仿佛另一个自己捂住了你的耳朵,让你不去在意那些呓语,取而代之的是......】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杀杀杀杀杀!!!”】 【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与负面情绪的冲刷下,你的灵魂彻底坠入了另一种深渊。】 【你已转化为咒灵。】 【现实世界,漏瑚那残破的「盖棺铁围山」领域之中。】 【那个额头上带有缝合线的短发女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一块礁石般的玄武岩上。】 【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 “难以置信” 的剧烈波动。】 【她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具因为被子弹贯穿大脑而直挺挺倒下、此刻正被领域环境的高温燎烤得熊熊燃烧的焦黑尸体。】 【她根本无法理解。】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类,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毅然决然地做出这种堪称疯狂的事情!】 【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类。】 【她能够理解,有些人为了崇高的理想、为了守护身后的弱者、或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执念,能够面不改色地慷慨赴死。】 【但是你呢?】 【你的履历几乎一片空白,你和这群特级咒灵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跨越世纪的血海深仇,你甚至才刚刚和他们打了照面而已!】 【难道就只是因为陷入了绝境,发现打不过了,然后就为了不留给他们一点战利品,而刻意选择用普通枪械这种 “非咒力” 的方式果断自杀?!】 【“不可能......他明明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女人在心底疯狂地盘算着。】 【你明明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可能知道她那能够夺取他人肉体的诡异术式,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死后这具身体将被她如何对待和使用。】 【可既然一无所知,你为什么能够生出这种异样的防备心理,并做出这种直接掀桌子、连自己都杀的决绝操作?】 【女人越是回想刚才发生的每一幕,就越是对你临死前所表现出的那种处变不惊感到一阵后背发凉的诡异。】 【你在觉察到自己身处必死危局时,没有绝望,没有求饶,依旧是犹如一台冰冷的机器般,冷静地将自己手头能够发挥的力量使用到了极致的巅峰。】 【最后甚至仿佛预判到了她对这具肉体的渴望,极其精准地使用出了彻底打乱她所有计划的自杀操作。】 【“复数的灵魂......还有那违背常理的术式复刻。”】 【女人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盯着你那具燃烧的尸体喃喃自语道:】 【“李舜辰......你这具躯壳里装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女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惊诧之时。】 【“咔啦…… 咔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突然在只剩下岩浆翻滚声的领域中突兀地响起。】 【在女人、真人以及漏瑚那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你那具被烈火灼烧得几近碳化、脑袋上还有一个狰狞血洞的焦黑尸体,竟然极其诡异地动了起来!】 【你以一种十分僵硬、完全违背了人类骨骼结构的扭曲动作,缓缓地从滚烫的地面上撑起了身体。】 【那遭受了致命重创、连脑浆都已经干涸的脑袋,依旧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在一侧的肩膀上,没有恢复原状,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距离你更近的真人与漏瑚,身体猛地一僵。】 【身为由纯粹负面情绪诞生的特级咒灵,他们能够比女人更加敏锐、更加直观地感受到,此刻正从你那具残破身体上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的力量!】 【那不再是属于人类的、经过提炼的咒力,而是最为原始、最为纯粹、最为粘稠的诅咒!】 【即便是一生都在鄙视人类、从未经历过 “咒术师死于非咒力手段从而转化为咒灵” 这一现象的漏瑚,也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你此刻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场,已经彻彻底底地跨越了物种的界限,变得无限贴近于他们这些 “咒灵”!】 【毕竟你是从一具刚刚死去、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人类尸体,硬生生地转化为了由纯粹诅咒构成的复仇恶灵。】 【这种跨度极大的生命本质变化,那种人类肉体与咒灵灵魂强行糅合所产生的强烈违和感与恶臭,即便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也足够让在场的每一只咒灵感到心惊肉跳。】 【但是,震惊归震惊。】 【即便你此刻已经因为强大的怨念化为了咒灵,漏瑚也绝对不可能接受你这种杀害了同伴的凶手成为什么所谓的 “新同伴”。】 【同伴?不要太好笑了!】 【对于此刻的漏瑚而言,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极度的扭曲与狂喜。】 【他只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他非常幸运地重新拥有了将你这只恶鬼亲手虐杀的机会,以此来发泄刚才花御与陀艮接连死于你手的、那近乎要将他逼疯的愤怒情感!】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漏瑚那颗充血的独眼死死地盯着你,他已经完全管不上自己胸口那个被你用「极之番?漩涡」贯穿的巨大创口了。】 【即便此刻他因为连续施展领域展开、极之番,加上刚刚同花御的领域对抗而造成了极其巨大的咒力消耗,他依旧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猛地张开那枯瘦的双手,领域内残存的咒力被他毫不留情地疯狂榨取。】 【只见你周遭那些翻滚的金色岩浆瞬间受到了牵引,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凝结成了两只大如卡车的恐怖岩浆巨手!】 【“给我去死吧!就连同你的灵魂一起化为灰烬!!!”】 【伴随着漏瑚充满恨意的嘶吼,那两只散发着足以融化钢铁般致命热浪的岩浆巨手,犹如拍打一只碍眼的苍蝇般,从左右两侧直接向着你刚刚站起的身体狠狠拍击而去!】 【“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岩浆四处飞溅,裹挟着极致高温与恐怖动能的巨大冲击波,犹如一阵飓风般再次席卷了整个领域空间。】 【而此刻被那两只岩浆巨手死死压制、拍击在正中央的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冷静地分析战局或是使用精妙的术式化解。】 【从那重重叠叠的岩浆缝隙中,传出的是一声犹如远古野兽被激怒时、毫无理智可言的愤怒嘶吼!】 【“吼 ——!!!”】 【最初的一瞬间,你只是凭借着作为新生物种的纯粹本能,狂暴地驱动着那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甚至有些焦黑脱落的四肢,在岩浆的高压中进行着最为原始的角力与抵抗。】 【但那高达数千度的岩浆瞬间焚烧了你刚刚凝聚出的咒灵表皮,那种血肉被再次烧至焦黑的剧痛,似乎在瞬间刺激了你那混乱的大脑,让你这具只剩下杀戮本能的躯壳明白了一件事这种单纯的物理抵抗毫无意义。】 【倘若是十分钟前、还是人类状态的那个 “李舜辰”,面对这种攻击,大脑早就已经运转到了极限,精妙地催动着「简易领域」或是其他复刻来的防御术式进行极其合理的抵抗了。】 【但此刻的你,那双空洞、流淌着黑色咒力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人类的理智。】 【你自然并非处于任何能够思考的正常状态。】 【现在充斥着你整个思维、唯一能够催动你这具残破躯壳进行行动的,除了想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嗜血本能之外,就只剩下那些如附骨之疽般萦绕在脑海深处的、化作实质的恐怖杀意。】 【那是你死亡之时,对这个荒诞的绝境、对眼前这些怪物所下达的、最深沉的诅咒 ——】 【“杀......光......他......们!”】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名为理智的桎梏 【那两只由数百吨滚烫岩浆凝结而成的巨大手掌,带着排山倒海般的伟力,在漏瑚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轰然闭合!】 【极致的高温与恐怖的动能瞬间将你立足的空间彻底绞杀,剧烈的轰鸣声中,金红色的热浪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然而在那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岩浆巨手最核心处,陷入绝对压制与焚烧的你,并没有如敌人预料般被碾成齑粉。】 【相反一缕绝对不属于人类、充满了污秽与暴虐的极恶咒力,犹如在地底压抑了数万年的火山,顺着那岩浆的缝隙疯狂地向外喷涌、撕裂!】 【“——爆炸吧!!”】 【一声极其沙哑、仿佛声带被砂纸粗暴打磨过般的嘶吼,从你那残破漏风的喉管中挤出。】 【这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杂着无数重音、犹如千万头深渊恶鬼同时咆哮的污浊回响。】 【在往日里凭借你那堪称贫瘠且极度残缺的咒力储备,你根本不会、也绝对不敢去尝试这种对自身消耗极大的使用发放,对敌人短暂的限制就已经是你使用的极限。】 【然而在此刻彻底褪去人类外壳、化身为诅咒的你,却在本能驱使下,近乎粗暴且毫无顾忌地将这股力量宣泄了出来。】 【“轰隆隆隆——!!”】 【言灵的规则携带着无法违抗的咒力轰然扩散,那两只原本死死相握、试图将你熔化万物的岩浆巨手,在规则的强行干预下,竟然在眨眼间失去了控制,由内而外地轰然爆裂开来!】 【四散飞溅的狂暴岩浆化作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赤红铁雨,带着刺耳的哧哧声,密密麻麻地砸在了周围那暗红色的壁上。】 【此时此刻的你,大脑的功能仿佛被某种冰冷且强硬的底层逻辑彻底锁定了一般,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属于人类的、复杂的思考。】 【在你的思维里,除了一件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之外再无他物。】 【那就是——杀死他们。】 【那是在你以非咒力手段自杀的那一秒,由你亲手缔结、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终极诅咒。】 【你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耳畔,正有成百上千个属于你自己的声音,在不知疲倦、声嘶力竭地疯狂念诵着那充满血腥味的杀戮谏言。】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把他们全部撕碎!】 【与此同时,你这具新生的躯壳里,正奔涌着你此生从未曾感受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象的恐怖咒力总量。】 【那庞大的诅咒如同决堤的黑潮,在你的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然而在面对身体表面那大面积碳化与崩溃的伤势时,你习惯性地想要像往日身为人类术师那样,尝试着催动「反转术式」的纯净正能量来修复肉体。】 【可还没等那股能量开始在身体中运转,一种源自于灵魂最深处、如同遇到了天敌般的绝望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你的全身!】 【那是一种生理和规则层面的绝对排斥,仿佛只要你敢将那股正能量凝聚出来,你的灵魂就会在刹那间犹如冰雪消融般彻底飞灰湮灭。】 【这一刻冰冷的现实化作了一记重锤,让你更加深刻、更加绝望地理解到了一个事实,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你现在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由负面情绪与怨念构成的咒灵。】 【你呆立在岩浆的铁雨中,微微歪了歪脖子。】 【你觉得此刻的脑袋“空空”的,那是因为先前的子弹彻底贯穿了你的颅骨,留下了一个前后通透、不断向外蒸发着黑色雾气的狰狞大洞。】 【这种缺少了一半组织的感觉,让你那混乱的思维感到了一丝异样的不舒服。】 【“撕拉——”】 【没有任何痛苦的感知,在你那近乎荒诞的本能驱动下,伴随着皮肉被生生撕裂、骨骼疯狂拔节的令人牙酸的异响,在原本那颗残破头颅的脖颈另一侧,竟然极其粗暴地再次生长出了一个崭新的脑袋!】 【随着那颗新脑袋上的一双瞳孔骤然睁开,两颗头颅同时转动,视线的重叠与咒力的充盈让你随即觉得感觉好多了。】 【在此时你那完全扭曲的认知里,你甚至没有觉得这种一人双头的畸形外貌有什么异常,反而认为这才是最完美、最舒服的战斗姿态。】 【远处的漏瑚此刻也终于从你“死而复生且咒灵化”的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 【看着你如今竟然转化为了与自己同类的存在,他心中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认同感,反而被那股被亵渎的狂怒彻底填满。】 【“别开玩笑了……你这该死的人类杂碎!!” 】 【漏瑚那颗充血的独眼死死咬住你,他那残破的右手猛地朝前一招。】 【刹那间领域的上空传来了极其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振翅声,那是数十只长着锋利口器且腹部闪烁着不稳定火光的飞虫。】 【在漏瑚的指挥下,这群散发着毁灭性高热的飞虫犹如一片黑红色的暴风雨,带着刺耳的嗡鸣声,铺天盖地地朝着你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而与急于复仇的漏瑚不同,站在一旁的灰发咒灵真人,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姿态。 】 【他并没有着急加入战场发起攻势,反而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有趣的玩具一般,用那双充满求知欲与病态好奇的异色瞳孔,死死地注视着你那正在发生剧烈形变的灵魂。】 【实际上真人本质上极其冷酷,对于同伴陀艮和花御的死亡,他并没有像漏瑚那样产生多少感同身受的悲伤与愤怒。】 【在真人的世界观里,他更加在意的,永远只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以及对“灵魂”本质的探索。】 【此刻他最为在意的,就是观察你从人类转化为咒灵后,灵魂形体所产生的质变。】 【“啊......原来是这样吗?真是太漂亮了。”】 【真人抬起手,有些神经质地抓了抓自己的脸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癫狂的顿悟之光。】 【明明你并没有具备他那般能够直接触碰、操控灵魂的术式,却可以在肉体遭受致命伤后,如此轻而易举地让脑袋重新生长出来。 】 【但真人凭借着对灵魂形体的敏锐感知,一眼就看穿了本质,那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重生”或是“再生”。】 【在常理中重生的定义是原本受伤的脑袋复原,或是伤口愈合,而旧的坏死器官作为替代品被抛弃。】 【可现在的你并非如此。 】 【你那颗自杀爆头、带着巨大弹孔的旧脑袋并没有被废弃,它依然歪歪斜斜地长在你的肩膀上。】 【而那颗新长出来的头颅,更像是某种被压抑、被封印在体内的多重灵魂,在失去了肉身的束缚后,强行向外扩张、堆叠的结果。】 【与其说这是转化成咒灵后赋予你的超强恢复力,倒不如说……是死亡和成为咒灵这件事情本身,彻底解开了你身上作为“人类”这种生物的制度限制器,将你体内一直以来堆叠着的、属于复数灵魂的真实内在,更加直接、更加赤裸裸地展露了出来!】 【真人看着你那怪异的双头姿态,忍不住有些兴奋地喃喃自语道。】 【“脱离了‘人只有一个头、一个身体、四肢’的肉体桎梏……顺从灵魂最原始的本能去膨胀、去扭曲,这就是……灵魂形体的本质吗……?”】 【而在领域的中心,面对着那群带着刺耳尖叫、疯狂扑向你的飞虫,你那颗新生的脑袋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应对方案,依旧是生前最习惯的战斗记忆依靠「投射咒法」的二十四帧强行提速,在毫厘之间进行闪避与位移。】 【然而还没等你的身体根据这个思维做出发力的动作,变故陡生。】 【“咔嚓!!” 】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由于你先前身处「盖棺铁围山」那恐怖的高温爆炎核心,你原本作为人类的肉体双腿其实早就已经被彻底灼烧至碳化、坏死。】 【此时在你体内那股过于庞大且狂暴的咒力强行灌注发力下,那对脆弱如焦炭的双腿竟然承受不住力量,直接从膝盖处齐齐断裂、崩碎成了漫天的黑色粉尘!】 【失去了支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更糟糕的是,此时你依然身处漏瑚的生得领域之中,那些在空中飞舞的火砾虫锁定了你的规则,在必中效果的加持下,几乎是在你倒下的同一时间,毫无悬念地全部精准命中了你!】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恐怖爆鸣声,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交织,最终汇聚成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轰响,彻底响彻了整个领域空间!】 【刺目的火光与滚烫的硝烟将你那断了双腿的躯壳完全吞噬。】 【在这特级咒灵的狂轰滥炸之下,你那具原本由人类转化而来的脆弱肉体,瞬间遭受了无法逆转的毁灭性重创。】 【然而诅咒的生命力是不可理喻的,就在那漫天的火光与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之际,从你那具几乎被炸得支离破碎、胸口开裂的焦黑残躯中心,伴随着一阵粘稠血液的蠕动,竟然又有一具生长得极其完整、白皙却布满了诡异青筋的全新上半身,犹如破茧成蝶一般,狠狠地从那伤口里强行链接、浮现了出来!】 【此时此刻的你,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轮廓。】 【三颗头颅随意的点缀在肩膀之上,四只粗细不一的手臂在虚空中狂乱地挥舞,你就好似一个将数具完全不同的身体用最粗劣的针线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异玩偶,不仅怪异、恶心,更透着一种让人脊梁骨发冷的狰狞与不祥。】 【但战况依旧在恶化,在此时你过去为人时引以为傲的最强武器,那冷静、理智、凡事都要计算最优解的理智,此刻却反而成为了死死绊住你、让你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沉重枷锁。】 【你越是习惯性地想要用人类术师的思维去思考战术、计算咒力分配,你的大脑就越是会因为那不断在耳边轰鸣的“杀戮谏言”而产生剧烈的逻辑冲突。】 【你的新身体和旧本能在疯狂地打架,以至于你此时甚至连“自己已经没有了双腿”、“环境依然具有高热”、“领域之中存在必中”这种最基本的战斗常识和周遭环境都无法注意到。】 【你的思维陷入了死循环,混乱的咒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让这具缝合怪物般的身体在原地痛苦地扭曲、抽搐着。】 【“杀……杀……杀光……” 】 【无数个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几乎要将你最后的一点灵智彻底逼疯。】 【在被那股滔天的杀意彻底淹没的前一秒,你那三颗头颅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了一抹决绝的戾气。】 【你索性心一横,彻底放弃了所有属于人类的逻辑、计算与多余的思考!】 【不去想怎么躲避,不去想怎么防御,也不去管这具身体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只要能把眼前的敌人全部毁灭,哪怕是和这个世界一同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你那两只从残躯胸口处新生长出来的手臂,在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狂中缓缓抬起。】 【就像你刚刚在潜意识里、毫无道理且下意识地使用出狗卷的咒言一样,此时此刻,在没有了理智的压制后,开始顺着你作为咒灵的纯粹本能,疯狂地向上攀爬、复苏!】 【你那布满血丝、流淌着漆黑污血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正前方不远处的漏瑚与真人,四只手在虚空中极其扭曲、却又带着某种天地至理般合拢、结印。】 【没有任何技巧的掩饰,也没有任何合理的咒力流转,你只是单纯地凭借着对毁灭的渴望,以一种近乎将整个灵魂都作为燃料点燃的疯狂姿态,沙哑、冷酷、一字一顿地下意识念诵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终极真言。】 【“——虚式·「茈」。”】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无渴求的 【正如将正向能量构筑的「反转术式」注入咒灵体内会造成堪比降维打击的致命伤害一般 ,你此刻所强行释放的「虚式?茈」,其底层的核心逻辑中,不可避免地糅合了由纯粹正面能量构成的「术式反转?赫」。】 【即使这一击并非是直接作用于你自身的反转术式,即使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名义上完全处于你的控制与引导之下,但那股对咒灵而言犹如蚀骨剧毒般的正向能量,在与你的躯体发生接触的刹那,还是毫无悬念地引发了极其惨烈的反噬。】 【“嗤嗤嗤 ——!”】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消融声,你那具由无数诅咒与灵魂拼凑而成的怪异躯体,在刺目的光芒中直接被强行湮灭了足足三分之一的体量。】 【你甚至未能感觉到痛楚,整个右半边身体连同右侧的躯干、手臂以及肩胛骨,都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宣泄下彻底崩溃,化作了漫天飞灰。】 【而且你并非五条悟。】 【你没有那双能够洞悉一切咒力流向、进行原子级别精细化微操的「六眼」。】 【此刻彻底化身为咒灵的你,完全是凭借着舍弃一切的疯狂,以纯粹的巨量咒力硬生生 “灌” 出了这一击。】 【在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本能驱动下,去强行糅合那对此刻的你无比致命的正面能量,你手中「苍」与「赫」的配比完全处于一种极度失衡的暴走状态。】 【以至于从你手中轰出的这一发「虚式?茈」,其光芒甚至都并非原著中那种纯正深邃的暗紫色,而是因为负面能量的「苍」占比过高,呈现出一种近乎撕裂视网膜的、狂躁且浑浊的苍蓝色!】 【然而相较于你自身所承受的惨烈反噬,这一击对敌人所造成的破坏力却呈现出了碾压级的恐怖。】 【“轰隆隆 ——!!!”】 【失衡的苍蓝色洪流以蛮不讲理的姿态瞬间贯穿了整个空间。】 【在这股概念级的抹杀力量面前,漏瑚引以为傲的特级咒力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当狂暴的能量风暴稍微平息,漏瑚那具强悍的躯体已经在光芒中被蒸发了大半,仅仅剩下了焦黑的、破破烂烂的半截上半身,“吧嗒” 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随着施术者遭受毁灭性重创,原本充斥着致命岩浆与高温的「盖棺铁围山」领域也随之发出一声哀鸣,犹如碎裂的玻璃般彻底崩溃瓦解。】 【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灼热景象瞬间褪去,再一次露出了那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拥挤下水道景象。】 【你的这一举动,在在场的真人、仅剩半条命的漏瑚,以及那个始终站在边缘冷眼旁观的缝合线女人眼中,无疑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在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最凶恶的诅咒,也保留着趋利避害的本能。】 【但你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 “惜命” 概念,主动且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自杀式攻势!】 【那个短发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再一次深刻地觉察到了你身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此前当你还是人类咒术师的时候,她就发现你对 “活着” 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任何执念,你不仅能够轻易地接受自己的死亡,甚至还将自己的死亡精准地算计到了反击的计划之中。】 【而此刻即便你已经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化为咒灵,她也依旧未曾从你那空洞的眼神中看到一丁点对于 “生存” 的渴求。】 【就仿佛......你这个存在诞生于世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极其绚烂且决绝地挥霍掉自己这一条命一般。】 【“你这个......混蛋!!!”】 【只剩下半截身体掉在泥泞污水中的漏瑚,此刻已经连支撑身体的手臂都彻底失去了。】 【黑色的血液与咒力从他巨大的创口中不断流失,他已经根本没有办法再对你构成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但是这头诞生于大地恐惧中的特级咒灵,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地怒骂着。】 【在此刻的漏瑚眼中,你根本看不到任何对于死亡即将降临的恐惧。】 【他那充血的独眼里燃烧着的,只有对于自己无法亲手将你碎尸万段的极度遗憾与滔天愤怒。】 【面对漏瑚那凄厉的咒骂,你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你只是犹如一台执行着抹杀程序的冰冷机器,面无表情地抬起了那具崩溃了半边的主身体上仅存的左手。】 【掌心对准了地上的漏瑚。】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又是一发极其不稳定、闪烁着暴虐电光的苍蓝色「虚式?茈」,随着你咒力的强行压榨,轰然射出!】 【狂暴的能量瞬间将漏瑚残存的半截身体连同他的咒骂声一起彻底轰成了齑粉。】 【这股不稳定的破坏力余波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下水道,大面积的钢筋混凝土管网被连根拔起、撕裂。】 【同时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甚至狠狠地撞击在了那个女人原本用来笼罩、隐藏这片下水道区域的结界之上,将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轰得泛起剧烈的涟漪,几近崩溃。】 【但也正因为这毫无节制的连续轰击,你那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正向能量与过度输出的双重压迫,再一次如同风化般大面积溃散、湮灭。】 【不过在纯粹的诅咒与多重灵魂的支撑下,一具全新的、却更加扭曲的躯体,再一次从那团残躯聚合体的阴影之中挣扎着钻了出来。】 【当然相对的,伴随着这种极其消耗本源灵魂的溃散与重组,你体内那令人窒息的力量威压也随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降低。】 【然而,凡事皆有两面。】 【正是因为这种力量与咒力总量的降低,你敏锐地感觉到,那原本死死锁住你大脑、限制你进行正常思考的系统束缚,以及那些一直在你脑海深处不断回荡、企图将你彻底拉入深渊的 “杀了他们” 的杀戮靡靡之音,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有所削弱。】 【那些喧嚣的噪音退潮后,你终于从那片混沌的杀意中取回了一定程度的理智。】 【虽然这种理智仅仅只是初步的恢复,你依旧没有办法进行过于深刻、复杂的长远战术思考,但用来处理眼前的绝境,已经足够了。】 【在彻底祓除了漏瑚之后,你那双漆黑的瞳孔自然而然地转动,将毫无感情的目标锁定在了不远处的真人身上。】 【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你不知道这种不断崩溃重组的状态自己还能撑多久,尽管你那刻入灵魂的本能会驱使你全力以赴地将他们全部杀光,但能不能真的做到,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而在你那恢复了些许运转的大脑中,即便不进行复杂的逻辑推演,那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神秘女人,其散发出的深不可测的实力水准,也被你毫无争议地排在了真人之上。】 【你没有稳赢那个女人的底牌,所以,在生命彻底燃尽之前,你自然而然地将 “消灭真人” 列为了下一个必须执行的最高优先级事项。】 【随着理智的回归,连同你不久前的记忆也被彻底释放松绑。】 【你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之前你以「释魂刀」斩伤真人后,他那副略带惊讶却又狂妄的嘴脸,以及那句至关重要的发言。】 【“这可是一把相当奇怪的武器啊。”】 【“他刚刚就是用它,直接无视了我的肉体,结结实实地伤害到了我的灵魂呢。”】 【“如果那时候他出刀的速度再快一点,或者再多砍我几刀......搞不好,我刚才真的会被重创哦。”】 【不仅如此,你也回想起了刚刚战斗中的细节,在此前真人虽然被你用「极之番?漩涡」引发的巨大余波正面波及,但凭借着他那能够随意改变灵魂与肉体形状的诡异能力,那种规模的物理与咒力轰炸,根本就没有对他造成多少实质性的有效伤害。】 【对付他,普通的攻击毫无意义。】 【你猛地抬起那只全新躯体的右手,手掌虚张,直接释放了「术式顺转?苍」。】 【一股强大的引力瞬间爆发,将之前在连番爆炸中掉落在真人脚边不远处的特级咒具「释魂刀」,犹如离弦之箭般 “嗖” 的一声吸回了你的手中!】 【你握紧了刀柄。】 【虽然此时此刻,你并不觉得这具多具残躯嵌合在一起的怪异身体有什么不正常,但你那残留的战斗本能却在清晰地警告你,以这具重心混乱、肌肉结构完全扭曲的身体,想要精准催动需要严苛时间感(二十四分之一秒)的「投射咒法」,在微操上将变得极其难以控制。】 【既然无法精细控制,那就索性放弃控制!】 【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极其粗暴的 “极限过载控制” 进行爆发。】 【因为你很清楚,此刻已经化身为咒灵的你,其肉体的承受上限,百分之百已经不再是身为人类时的那个脆弱极限了!】 【“轰!”】 【在术式的强行催动下,你双脚的肌肉纤维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撕裂与重组声,大腿小腿的肌肉直接狂暴膨胀了超过百分之两百,撑破了体表的皮肤,露出了猩红的咒力纹路!】 【你根本没有去理会站在一旁的那个缝合线女人。】 【即使你此刻的思维依旧没有完全恢复至全盛时期,但你无比清楚一个冰冷的事实 ,她无疑是这五个敌人中最强的。】 【你没有任何能够稳赢她的手段,就算是处于这种特级咒灵状态下也没有。】 【所以你会用你这具躯体里剩下的一切,尽你所能地,去创造出这一条命应有的、最大的价值!】 【而站在对面的真人,显然也没有任何要认怂的意思。】 【看着你犹如恶鬼般锁定的目光,他那张充满缝合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且兴奋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将身上携带的全部 “便携人类(改造人)” 统统取了出来。】 【在真人的催动下,那些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畸形肉块瞬间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变大。】 【眨眼之间,一个由数十个无辜人类的血肉与灵魂强行缝合、凝结而成的巨大异形肉山,便挡在了他的身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极其夸张的物理破坏力!】 【但你根本没有理会这尊挡路的肉山。】 【在冲刺的瞬间,你悍然开启了那复刻而来的「颠倒术式」!】 【“砰砰砰砰 ——!”】 【伴随着你狂暴的冲锋,那尊异形肉山挥舞着由数人拼尽全力、燃烧灵魂所化作的巨大拳头,犹如狂风骤雨般狠狠地痛击在了你的身上。】 【然而在「颠倒术式」那无视物理法则的强制逆转下,这些足以将大楼轰塌的重击,落在你身上却变得比微风拂面还要轻柔,没有对你的冲锋速度造成丝毫的阻碍!】 【看着你硬顶着伤害如入无人之境般冲杀而来,真人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小小的讶异。】 【不过,身为特级咒灵的他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原来如此,是依靠某种术式的效果将伤害抵消了吗?”】 【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自信。】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不管你用了什么花里胡哨的防御术式都无所谓,在能够直接触碰并修改灵魂形态的「无为转变」面前,你那用术式包裹的灵魂,依旧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更不要说你刚刚以那种自杀式的行为连续轰杀漏瑚,在真人的灵魂视野里,你体内堆叠的灵魂同样已经被消耗了极大的分量。】 【真人咧开嘴角,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眼神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那么,就让我来亲自试试看吧。从你身上所感受到的那些有趣东西.....”】 【“领域展开 ——”】 【然而就在真人的话音即将落下、双手即将合十的绝对零点几秒内!】 【你那膨胀了百分之两百的双腿猛然踩碎了地面,整个人犹如一道瞬移的黑色闪电,已经硬生生地切入到了他的身前!】 【没有任何废话,你手中紧握的「释魂刀」带起一道凌厉的黑色匹练,手起刀落,“噗嗤” 一声闷响,将他那只正在胸前结印的右手手掌齐根斩下!】 【鲜血喷涌,印记被强行打断。】 【成功阻止了他的领域张开......?】 【不!】 【你那刚刚恢复了些许理智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你看到,真人那张因为狂笑而张大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嘴巴里,竟然极其诡异地伸出了一双属于婴儿般的、生满缝合线的小手!】 【那双小手以一种突破常理的速度,完美地代替了他原本被斩落的右手,在口腔边缘完成了那个致命的结印。】 【“「自闭圆顿裹」。”】 【对于视肉体如无物、随时可以改变形态的真人而言,失去一只手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伤势。】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轰然剧变。】 【无数只巨大的、苍白的手掌如同在地狱中盛开的惨白花朵一般从虚空中绽放,而后一只又一只的手臂相互交织、编织,在瞬间构筑起了一个将你死死困在其中的、漆黑且令人窒息的领域牢笼!】 【领域必中效果,发动。】 【几乎是在牢笼闭合的同一时间,你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仿佛被无数只无形大手直接探入体内、肆意拉扯蹂躏灵魂的剧烈痛楚。】 【你知道这是真人透过领域的绝对命中规则,对你再一次毫无死角地释放出了那个能够抹杀灵魂的恐怖术式。】 【但是对于本就已经处于半疯狂状态、脑子里依旧充斥着杂音的你来说,这种灵魂被剥离的痛苦,甚至无法让你去思考自己究竟在这一下攻击中失去了什么过去的记忆。】 【而那些被抹除的记忆,也根本无法动摇你现在那纯粹到极点的杀戮意志!】 【不仅如此,这种直达灵魂最深处的撕裂剧痛,反而像是一剂猛烈的强心针,极其粗暴地驱散了你脑海中残存的混沌,让你的脑子在剧痛中越发地清醒、越发地冷静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你没有因为灵魂的痛苦而发出哪怕一声惨叫。】 【你只是硬生生地顶着这种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折磨,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你斩落在地的那只真人的断手。】 【下一秒你将体内那极其庞大的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灌输进了手中的「释魂刀」之中!】 【既然这把刀可以无视肉体直接斩伤灵魂。】 【既然那个术式可以无视距离直接攻击本体。】 【那么......】 【你猛地举起漆黑的刀锋,以真人的那只断手为媒介,悍然发动了复刻自钉崎野蔷薇的灵魂术式 。】 【「刍灵咒法?共鸣」!!!】 【“噗嗤!”】 【释魂刀的刀尖带着狂暴的咒力,狠狠地刺穿了地上的那只断手,将其死死地钉在了泥泞之中!】 【就在刀锋刺入断手的同一瞬间。】 【“——!!!”】 【原本还在领域中享受着虐杀快感的真人,脸色骤然凝固。】 【一柄由高浓度纯粹咒力凝结而成、带着极其抽象的巨大刀锋虚影,毫无征兆地从真人的胸膛正中央破体而出,直接将其捅了个对穿!】 【“哇啊啊 ——!!!”】 【真人猛地喷出了一大口夹杂着咒力的鲜血,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他那引以为傲的灵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被彻彻底底撕裂的毁灭性打击!】 【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竟然会遭受到这种程度的灵魂共振攻击!】 【这种结合了特级咒具特性的「共鸣」,比起单纯用释魂刀去斩击肉体所造成的灵魂伤害,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那是直接在灵魂本源内部引爆的致命核弹!】 【“什......么......”】 【真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甚至连他那生平第一次成功构筑、本该坚不可摧的生得领域,也因为施术者灵魂遭受到了这等毁天灭地的重创,而无法继续维持。】 【“咔嚓” 一声脆响,由无数手臂编织的领域牢笼直接从内部崩溃瓦解,化作漫天碎影消散在下水道的空气中。】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从你极限爆发切入、斩断手掌,到真人用嘴里的手展开领域,再到你硬顶着灵魂伤害发动共鸣轰碎领域,前后加起来都不过是短短数秒的时间。】 【这完全是一场在生死边缘疯狂游走的超高速惨烈对决。】 【当你那双冰冷的眼睛注意到,这一记不可思议的连招对真人造成了效果拔群、甚至近乎致命的伤害时,你毫不犹豫地准备继续拔出刀,故技重施彻底将这个难缠的怪物钉死在原地。】 【然而,就在你准备发力的那个瞬间。】 【“嘭 ——!!!”】 【一声沉闷却大到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响骤然在空气中炸裂。】 【你甚至没有看清攻击是从何处而来,只感觉到一股无法用常理抗衡的恐怖巨力狠狠地砸在了你的手臂上。】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撕裂声,你那只紧紧握着「释魂刀」、准备终结一切的小臂,连同着刀柄一起,直接被这股力量生生轰得断裂开来,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你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会造成这种情况,而是直接第一时间伸出另一只手打算抓住那被抛飞的「释魂刀」,打算完成你这未完成的收尾一击。】 【可只不过是刚刚伸出那只左手,又是嘭的一声再次被击断。】 【当你试着进行思考的时候,你的身体各处几乎同时遭受到了同样的重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才是.....最罪大恶极的那一个 【“嘭 ——!!!”】 【那是一种连痛觉都来不及传递的绝对崩坏。】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你甚至没有看清那神秘攻击的完整轨迹,你的整个右臂连带着小半边躯干,便在那股狂暴的力量下犹如脆弱的朽木般四分五裂。】 【漫天的血肉与漆黑的咒力碎片在半空中炸开,仿佛一场凄厉的黑雨。】 【然而正是在这肉体惨遭毁灭性破坏的瞬间,随着那股强行维持咒灵形态的力量剧烈流失,那死死压迫着你大脑的狂暴本能终于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你的理智在这濒死的边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彻底回光返照。】 【你那仅剩的独眼在半空中剧烈地收缩,凭借着完全复苏的大脑,你本能地运转了用时间感知膨胀。】 【在被拉长到近乎静止的感官世界里,你终于透过那弥漫的血雾,看清了顷刻间将你那坚固的咒灵之躯直接击溃的真相。】 【那竟然是......血液?!】 【那是一道被压缩到了极致、以不知多少的恐怖动能激射而来的血液。】 【但你的大脑中那被激活的解析能力却在同一时间疯狂报警,那绝对不仅仅是加茂家「赤血操术」那种单一术式能够达到的效果!】 【透过术式解析传递回你脑海中的反馈信息显示,你在那一瞬间,竟然从那道血液中同时解析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术式波长!】 【那超越常理的速度与足以轰碎特级咒灵的穿透伤害,是那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女人,在同一时间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术式效果完美叠加在一起的恐怖产物!】 【随着你的理智在剧痛中越发清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随之涌上心头。】 【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即便此刻的自己已经舍弃了人类的身份、跨越界限成为了由纯粹诅咒构成的怪物,但这具强行拼凑、不断自毁的身体,其状态也已经不可逆转地到达了崩溃的最极限。】 【组成你身体的那些堆叠的灵魂残片,正在如同风中的残烛般极速熄灭。】 【可是.....不甘心啊。】 【就算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就算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杀死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但至少..... 至少在彻底消散之前,也要拉着那个名为真人的咒灵一起下地狱!】 【必须将那个以玩弄人类灵魂为乐的咒灵,在这里彻底祓除!】 【你咬紧了残存的牙关,试图操控着那残破的躯体在半空中稳住重心,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远处那个刚刚被你重创的真人身上。】 【但现实是残酷的。】 【那道叠加了双重术式的恐怖一击,余波依然在疯狂肆虐。】 【伴随着 “轰隆” 一声巨响,你那连着大半个胸腔的上半截残躯,直接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冲击力从真人的面前生生击飞,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后倒飞而出,最终重重地、深深地嵌进了下水道尽头那布满青苔与污垢的混凝土墙壁之中。】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你被死死地钉在墙壁的凹陷里,动弹不得。】 【不远处那个留着短发、额头上带着一道长长缝合线的神秘女人,缓缓地放下了那双刚刚完成合十结印的手掌。】 【她迈开步子,踏着满地的污水与残骸,姿态从容而优雅地越过了那个因为灵魂重创而跪倒在地、依旧心有余悸的真人身边。】 【“说真的,我确实没有想过,这出戏的最后会是这种走向。”】 【女人的鞋踩在积水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 【她一边朝着嵌在墙壁中的你缓缓走来,一边用一种极其悠闲、仿佛在评价一场无聊电影般的语气悠悠地说道。】 【“李舜辰身为人类时的你,确实是个非常有意思的观察对象。”】 【“但很遗憾当你彻底放弃理智、成为这种只知道杀戮的咒灵之后,就变得有些无聊了。”】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抬头瞥了一眼上方不断震颤的下水道穹顶,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敷衍的惋惜。】 【“不过也无所谓了。”】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如果再继续折腾下去,那边的五条悟也是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已经缩地成寸般地站在了你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嵌在墙壁中、奄奄一息的你,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过,作为你退场前的谢幕,你确实让我看到了非常、非常有趣的光景。”】 【“这一点,我必须予以肯定。”】 【在她的身后,那个刚刚从灵魂被撕裂的死亡恐惧中艰难缓过神来的真人,听到了女人那轻描淡写的评价,缓缓地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异色眼眸望了过去。】 【真人的胸口还在不断地渗出暗紫色的咒灵之血,他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背影。】 【显然对于女人竟然用 “有趣” 这两个字来形容他刚才差点被直接抹杀的屈辱经历,这位特级咒灵的内心里有着极其强烈的别样想法。】 【但在女人那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恶气。】 【女人似乎根本不在意真人的情绪。】 【大概是漫长岁月以来,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般超出她预料、充满未知变量的 “有趣” 家伙了。】 【面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你,她并没有立即动手了结你的性命,而是饶有兴致地又多说了几句。】 【那熟稔的口吻,简直就像是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分享自己的秘密计划一般。】 【“其实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给我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我大概会选择直接从夏油杰那里开始动手了。”】 【女人看着你那空洞的眼睛,笑意盈盈地解释道。】 【“原本呢我之所以选择先从你开刀,就是为了尽最大限度地降低计划的负面影响。”】 【“你应该也很清楚那个叫夏油杰的男人的术式特性吧?”】 【“如果他不小心死掉的话..... 他体内吞噬的那些成千上万的咒灵,就会在一瞬间全部失去控制、释放出来。”】 【“处理那种局面,稍微还是挺麻烦的呢。”】 【女人一边笑着说着,一边还极其生动地、用双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夸张的烟花 “爆炸” 的动作,嘴里甚至还配上了 “嘭” 的一声轻快的拟声词。】 【然而被死死嵌在墙壁里的你,微微仰视着眼前的女人,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却并没有聚焦在她的脸上。】 【实际上你根本没有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听她那些炫耀般的解释上,因为她刚才的那一击,已经将你彻底打入了无法逆转的濒死深渊。】 【在这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绝对静谧之中,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种自你化身咒灵以来,一直仿佛有一双血淋淋的大手死死捂住你的耳朵、不断在你耳畔疯狂咆哮、萦绕不散的 “杀了他们” 的杀戮谏言,终于随着你生命的流逝,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 【你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听到了那个一直潜藏在你灵魂最深处、伴随着你一次次轮回与重生的神秘呓语。】 【那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冷漠神性。】 【眼识。】 【耳识。】 【鼻识。】 【舌识。】 【......】 【大概是因为到了这真正的油尽灯枯之际,你那颗始终被战火与仇恨蒙蔽的心,反而能够彻底地、空灵地静下来聆听的缘故。】 【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开了你脑海中的迷雾。】 【你突然无比惊悚地发现了一个一直以来被你忽略的致命细节!】 【这个略带神性的、宣告着佛教八识的呢喃呓语.....就同之前那些驱使你陷入疯狂的杀戮谏言一样,它们竟然全都是以你自己的声音所发出的!】 【只不过因为这种声音中蕴含的那种绝对的理智、冷酷以及漠视一切的 “神性” 状态,与你平时作为人类那充满情感波动的发声习惯差别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如果你不静下心来仔细去听、去分辨,根本就无法察觉到这毛骨悚然的一点!】 【一直以来向你低语的不是神明,不是系统而是你自己。】 【而这一次没有了那些暴躁杀戮谏言的干扰与阻隔,你终于在那片灵魂的虚空中,完整地听到了这呢喃呓语不断重复发言的最后段落。】 【身识。】 【意识。】 【末那识。】 【阿赖耶识。】 【“轰 ——!!!”】 【伴随着最后那个词汇的落下,你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扇被封死了的大门,被一双无形的手彻底粗暴地推开了。】 【在这一刻,你终于明悟了。】 【你终于理解了自己这具堆叠灵魂的本质。】 【你终于被迫正视了那个......一直以来被你在潜意识里拼命逃避的,残酷且绝望的真相。】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 【一声凄厉得近乎破音、似哭似笑的癫狂笑声,突然从你那残破漏风的喉管中爆发了出来。】 【下一秒两行粘稠的、夹杂着血水的泪水,顷刻间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从你那双漆黑的眼眶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划过你焦黑的面颊,滴落在肮脏的下水道里。】 【你一边癫狂地大笑,一边绝望地痛哭。】 【这种完全违背了咒灵本能、充斥着极致人性撕裂感的表现,将站在你身前的那个深不可测的女人都惊得猛地一愣。】 【她原本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她本以为在生命的最终时刻,那个原本仿佛毫无感情、如同一台精密计算机器般的你,只是重新唤醒了属于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与情感。】 【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从你那具正在崩溃的残躯上,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近乎实质化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沉重到了极点的悲伤。】 【那种悲伤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深不见底。】 【那实质化的悲恸情绪,在瞬间引爆了你体内残存的、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咒力底火。】 【狂暴而漆黑的咒力犹如井喷般冲天而起,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压迫感,就连见多识广的她,瞳孔中都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归根结底.....我才是.....最罪大恶极的那一个啊.....”】 【你一边呕着血泪,一边仰着头用一种微弱却足以让整个空间共振的沙哑声音,自言自语地讲述着。】 【女人敏锐地感觉到了你此刻的状况非常不对劲,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但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紧紧盯着你,沉声追问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然而,你根本没有看她。】 【你那空洞的目光穿透了下水道的穹顶,仿佛注视着虚无缥缈的命运之网。】 【你的回答与其说是在回答女人的疑问,倒不如说是你在对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灵魂,进行着最后的忏悔与宣判。】 【“那些.....因为我而诞生的世界.....”】 【你的声音越来越空灵,渐渐与脑海中那个神性的声音重合。】 【“并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停止啊.....”】 【伴随着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叹息。】 【“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从你那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胸口正中央,伴随着极其浓郁的实质化黑芒,一对全新手臂,硬生生地撕裂了胸骨与皮肉,强行从你的心脏位置生长、探了出来!】 【那对新生的手臂没有理会外界的一切,精准地合拢在一起。】 【双手交缠,手背相向。】 【右手朝上,左手朝下。】 【两根小指在背向之间死死相钩,而两根食指则背向着,犹如两座孤傲的墓碑般,笔直地竖立刺向虚空。】 【在这个瞬间,你那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之中,绽放出了宛若深渊般的漆黑光芒。】 【“领域展开?「阿赖耶识」”】 (关于为什么是赤血操术而不是别的术式,是因为没有必要那样会增加理解门槛以及降神。)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夏油杰之墓 【随着那仿佛能够吞没一切的漆黑结界以你为中心轰然扩张,整个昏暗潮湿的下水道瞬间被剥夺了原本的色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领域展开,那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女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尽管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依旧保持着如火般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究欲,但作为操盘手的本能,让她在第一时间将警惕心拉满。】 【她很清楚探寻未知固然有趣,但绝对不能因此而阴沟里翻船,耽误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庞大计划。】 【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准备好释放应对领域的手段,以防备随时可能降临的必中术式。】 【然而当领域的结界完全闭合,周遭的景象彻底稳定下来时,女人却罕见地愣住了。】 【原本那充斥着恶臭、积水与废弃管道的下水道彻底消失了。】 【但取而代之的,并不是像漏瑚那般灼热的火山口、或是真人那由无数扭曲手臂构成的诡异精神空间、亦或是花御那充满生机却暗藏杀机的花海。】 【相较于那些特级咒灵们极具视觉冲击力的 “心象呈现”,你的领域表面上看起来简直普通得令人发指 —— 这更像是直接将他们所在的空间,毫无违和感地转移到了现实世界的室外。】 【冷风拂过,带来了几片枯黄的落叶。】 【女人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极其标准的现代设施,整齐排列的石碑、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从旁边的指路牌与环境植被来看,这里分明就是现实中某处位于东京郊外的静谧墓地。】 【太真实了。】 【没有夸张的咒力扭曲,没有怪诞的规则显现,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 【女人微微眯起眼睛,试图从这看似平凡的景象中,剖析出与你领域必中效果或是规则相关的任何情报。】 【不过,这些环境的异常暂时都还不是女人关注的重点。】 【此刻最让她感到警觉甚至是一丝骇然的,是作为这个领域绝对主宰的你 —— 那个本应该站在领域最中心发动术式的你,此刻去了哪里?】 【最令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明明在开启领域的前零点一秒,你那具怪异畸形的咒灵残躯还近在咫尺地站在她的身前。】 【但是随着「阿赖耶识」展开的那一刹那,你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完全是字面意思上的 “抹除”。】 【没有高速移动带来的风压,没有使用术式转移的咒力残秽,甚至连你那庞大到几近溢出的负面情绪气息,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去哪了?”】 【女人暗自思忖,咒力感知如同雷达般扫过这片死寂的墓地。】 【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一凝,终于在不远处的一排墓碑之间,锁定了你的身影。】 【但当她看清你此刻的模样时,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忍不住微微瞪大,瞳孔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此刻出现在她视野中的你,根本不是之前那个顶着多颗头颅、肢体畸形拼凑的暴走咒灵状态!】 【你静静地站在那里,四肢健全,身形修长,赫然是完完全全的 —— 人类形态。】 【起初的一瞬间,女人在脑海中迅速做出了假设,这或许只是领域效果的某种幻象呈现,是领域规则将你原本的躯壳包裹伪装,或是强行扭曲了观测者的视觉认知。】 【但很快,她那敏锐至极的感知力便察觉到了极其不对劲的地方。】 【是咒力。】 【虽然咒灵与人类咒术师使用的能量统称为 “咒力”,但两者在本质和质感上是存在着极其明显的差异的。】 【咒灵的咒力纯粹由负面情绪堆砌,浑浊、暴躁、充满攻击性,而人类咒术师的咒力,则是在肉体与理智的容器中提炼而出的能量,相对更加内敛与稳定。】 【此刻你身上的咒力波动,与你刚刚进入下水道时作为人类咒术师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完全不同于你自杀爆头、跨越界限化作咒灵后那种黏稠且令人作呕的咒力质感。】 【更不要说在你以咒灵状态嘶吼着使用出领域展开之前,你身上爆发出的那种伴随着极致悲伤与癫狂的恐怖情绪波动,所牵动的咒力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般骇人。】 【而现在的你,安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身上的咒力流转平稳得如同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普通咒术师。】 【但这不可思议的形态逆转,依旧不是最让女人感到震惊与战栗的地方。】 【随着一阵郊外的微风吹过,拂起了你额前那稍显凌乱的刘海。】 【女人死死地盯着你的脸庞,目光在接触到你额头的那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在你的刘海之下,赫然有着一圈若隐若现的、横贯了整个额头的缝合线!】 【女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大脑出现了极为短暂的空白。】 【她先是一阵错愕,随之而来的是深沉到极点的思索,紧接着她紧紧皱起了眉头,以一种近乎审视猎物、又像是在端详某种禁忌造物的眼神,死死地、仔细地观察着你额头上的那圈痕迹。】 【她在确认,她在比对。】 【那走线的方式,那疤痕的形态......她太熟悉了。】 【那难道不是独属于她自己那个神秘术式、在夺取他人肉体后所留下的标志性烙印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头上?!】 【而此刻的你,对于女人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仿佛毫无察觉。】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一块黑色的花岗岩墓碑旁,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缓缓地抬起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额头上的那一圈缝合线疤痕。】 【“在那之后......果然是这样吗......”】 【你低垂着眼帘,用一种沙哑、麻木,却又透着无尽悲凉的嗓音喃喃自语。】 【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你的眼眶中夺眶而出,顺着你毫无表情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墓地冰冷的青石板上。】 【很显然虽然你的肉体看似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但你的精神与灵魂,根本没有从此前那种如海啸般毁灭性的强烈情绪中抽离出来。】 【你依旧被困在那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残酷真相里。】 【顺着你站立的位置,女人此刻也将目光移向了你身旁的那块墓碑。】 【当她看清墓碑上用白漆铭刻的名字时,她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碑文上赫然写着,夏油杰之墓。】 【领域的景象或者说内部填充的规则细节,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使用者内心世界的一种真实投射,是能够直接反映出施术者灵魂深处执念与状况的重要线索。】 【可是你的领域之中,为什么会出现夏油杰的墓碑?!】 【女人完全无法理解这一荒诞的逻辑。】 【倘若说你内心深处极度嫉妒、憎恨着某个人,时常在脑海中幻想着对方凄惨的死亡,那么在生死存亡之际展开领域时,确实有可能将这种诅咒般的幻想投影成领域内的实景。】 【可是无论她怎么看、怎么分析,你都绝对不像是会去诅咒夏油杰死亡的人。】 【从女人手中掌握的情报网来看,你和同级生五条悟、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之间的羁绊极深,你们的关系不仅是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相互托付后背的生死之交。】 【既然不是出于主观恶意的幻想投射,那又为什么会具象化出夏油杰的墓地?】 【总不可能是现实的倒影!】 【因为女人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夏油杰此刻正活蹦乱跳地在某处执行任务,她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去扫清这个能够操控咒灵的 “未来阻碍”,夏油杰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极度的疑惑、不解、甚至是一丝荒谬的失控感,再一次不可遏制地占据了女人的面孔。】 【要知道在过去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岁月长河里,她永远是那个隐居幕后、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执棋者。】 【这种对局势失去掌控、对事物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是她极度罕有流露出的。】 【但在今天,在遇到你这个不可理算的异数之后,这种表情出现在她脸上的频率,简直多得离谱。】 【且不说你头上那圈不该存在的缝合线到底是什么情况,女人那刻在灵魂里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此刻的状况异常到了极点,不管是这个伪装成现实的诡异领域,还是站在墓碑旁流泪的你,都透着一股违背了因果律的邪门。】 【她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去了一些,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般盯着你,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戏谑,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质问。】 【“你头上的......到底是什么?”】 【风吹过墓地,卷起几片残叶。】 【你没有转头去看她,只是用那双空洞、溢满泪水却又仿佛看穿了无数次轮回的眼睛,盯着墓碑上的名字。】 【你的声音木讷、平缓,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无法更改的绝望真理。】 【“这大概......就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东西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在等什么 【“我……?”】 【听到你那木讷却又笃定的回答,女人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口中低声念叨着这个字眼。】 【她那双阅历极深的眼眸如同刀刃般死死地盯着你,试图从你的微表情、呼吸甚至肌肉的颤动中寻找破绽。】 【但在她那堪称恐怖的洞察力之下,她能够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你似乎并没有在撒谎。】 【而且从理性的逻辑出发,她也暂时想不到你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绝境下,刻意在额头上伪造一道缝合线来诓骗她的必要性。】 【这种小把戏对战局毫无意义。】 【女人环顾四周,心中暗自飞速推演,难道说这个名为「阿赖耶识」的领域,并不是那种上来就发动必杀一击的传统必中领域?】 【而是类似于旧时代那种,需要双方强制达成某些特定条件、或是通过制定某种规则才能够生效的特殊领域吗?】 【更让她感到脊背微微发凉的是,你刚才的回答不仅承认了这道缝合线与她有关,甚至字里行间还透露出,你似乎打从一开始、打从你们在这个下水道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晓了她额头缝合线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无法解释你为何会对她的存在表现出那种近乎先知般的从容。】 【但是,这严密的逻辑推导最后又绕回了那个死胡同。】 【这一切究竟是什么?】 【你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你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这道伤疤真的是她留在你身上的,那为什么..... 她那漫长岁月里堪称完美的记忆库中,却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占据过你的身体,更不记得自己对你做出过这种事情?!】 【面对女人眼底翻涌的惊疑,你并没有像一头急于复仇的野兽那样着急出手。】 【你只是静静地站在夏油杰的墓碑旁,目光如同穿透了岁月的迷雾,悠悠地继续开口说道。】 【“是啊.....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以这副姿态,出现在这个地方。”】 【听到这句话,女人大脑中的齿轮开始以超负荷的速度疯狂转动。】 【她在脑海中调取着无数种关于咒术、因果与灵魂的理论,拼命思考着。】 【假如你所说的一切皆为真实,那么究竟在什么样的极端情况之下,才会出现 “自己真实做过某件事、但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的诡异悖论?】 【而你就只是那样安静地站在微风中看着她。】 【你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身上那平稳的咒力没有丝毫暴走的迹象,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立刻动手的攻击姿态。】 【你只是凝视着她那张带着缝合线的脸,继续默默地、用一种极其苍凉的语调讲述着。】 【“做出那件事的,确实是你。”】 【“但.....并不是此刻站在这里的你。”】 【女人闻言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浓,但她同样也没有着急出手。】 【因为在她的认知与底气中,她依旧坚信自己拥有着绝对压制你的力量,就像她刚刚在下水道里,轻而易举地用高压血液击碎了你那狂暴的特级咒灵形态一般。】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她有资本在这里听你把话说完。】 【甚至她还饶有兴致地顺着你的话往下接,语气中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戏谑。】 【“哦?听起来是个极其宏大且复杂的故事呢。”】 【女人微微歪了歪头,循循善诱地微笑着说道。】 【“那你有兴趣向我详细解释一下吗?”】 【“或许,你可以把这当做是「术式公开」的环节。”】 【“毕竟将底牌向敌人和盘托出,可是能极大地强化术式效果的。”】 【“这说不定能给你多争取到胜算呢。”】 【从咒术战的底层逻辑层面上来说,女人说得确实是不可撼动的事实。】 【进行「术式公开」,利用 “束缚” 的规则来换取术式威力的提升,是咒术师常用的底牌。】 【但这番话对你而言,却没有丝毫的意义。】 【因为这个领域的某些深层效果,从展开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并结束了。】 【所谓的威力强化,对你接下来的行动根本毫无帮助。】 【即便如此,你还是缓缓地开口了。】 【你的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冰冷的刻字,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这座墓碑一样.....这些,本就是没有发生在这里没有发生的,但却又在某处‘真实存在’过的事情......”】 【虽然你的回答听起来云山雾罩,仿佛是一个疯子在临终前说的哑谜,但女人本就拥有着极其罕见的聪明才智。】 【经由你这关键性的一句提醒,她那庞大的知识储备瞬间运转,随即隐隐约约地在迷雾中抓到了那个骇人真相的轮廓。】 【未发生在这里.....但又真实存在?】 【某种假象的因果吗?】 【你没有理会女人震惊的神色,只是继续抚摸着墓碑,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与那些逝去的、不可挽回的灵魂进行着最后的告别。】 【你自顾自地、带着浓浓的悲哀自言自语道。】 【“那些事情既然本就已经发生,自然也就谈不上去改变什么了.....”】 【“就算我在这里拼尽全力去改变了什么,被救下的亦不是当初那个原本的人。”】 【“我所能够得到的,永远都已经只是一个木已成舟的‘结果’,我无法再去改变那最初的悲剧.....”】 【这就是你刚刚在濒死时,听到那神性呓语后所明悟的绝望真相。】 【你穿梭于不同的模拟试图拯救,但你救下的,永远只是一个全新分支里的幻影,而那些原本因为你而死去的灵魂,依旧在他们原本的世界里长眠。】 【虽然你口中吐露的尽是些没头没脑、充满哀伤的闲言碎语,但女人凭借着这些碎片,已经大致拼凑出了此刻这个诡异领域的真相。】 【她大胆地猜测,你这个名为「阿赖耶识」的领域效果,或许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物理杀伤力,而是拥有着某种类似于 “束缚” 的与因果律相关的特别效果!】 【不管是此刻这片本不该出现的墓地景象,还是你那从咒灵变回人类、且额头多出缝合线的诡异状态,都是这个领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甚至是改变了某些 “因果” 之后的具象化产物。】 【但是她同样敏锐地觉得,想要知道这种干涉因果的效果究竟能达到什么逆天的程度,还需要之后经过实质性的试探交手才能够彻底确认。】 【而且她在心中对此有着一个极其理性的预期评判,这种干涉效果,绝对不可能太强。】 【因果的代价是极其高昂的,如果这种能够逆转生死、改变因果的能力真的具有绝对的压倒性,那你现在早就已经凭借领域将她秒杀了,根本就不需要在这里像个文青一样,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拖延时间谈话!】 【察觉到这一点的女人,终于打断了你的哀悼,一针见血地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你这么拖延时间.....是不是在等什么?”】 【听到这句话,你那抚摸墓碑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你缓缓地抬起手,用手背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颊上残留的冰冷泪水。】 【当你的手放下时,你那双眼眸中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已经在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知真相之后极致的冷漠与决绝。】 【你没有正面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转过身,正视着这个一切悲剧的源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已知晓我自身的罪恶。”】 【“我也知晓,无论我接下来怎么做,我救下的都不再是当初那些逝去的人。”】 【“但......哪怕是这样,有些事情,我还是必须要去做!”】 【“轰 ——!!”】 【伴随着你最后那充满杀意的话音落下,你的脑海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蜂鸣。】 【是的,你刚才的对话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术式公开」,而是在争取时间!】 【在这一刻你终于凭借着被大幅度强化的解析能力,彻底完成了对于这具由因果具象化而来的身体中,所残留的对方释放术式所留下的痕迹与咒力残秽。】 【获得了对方那能够操控重力与反重力的术式。】 【“砰!”】 【你脚下的青石板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碾成粉末!】 【你的身体犹如一颗完全违背了物理常理的逆飞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向着前方的女人悍然冲去!】 【女人看着化作残影向她疾驰而来的你,眼睛微微眯起。】 【随着你们之间距离的急剧拉近,她那敏锐的感官立刻从你身上捕捉到了更多的战斗信息。】 【她察觉到你此刻涌动的咒力,与刚才作为咒灵时那种狂暴且庞大的负面能量完全不同,似乎又重新变回了你最初刚进入下水道时那种人类咒术师的质感。】 【“不对......”】 【女人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她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微小差别,严格来说你现在的咒力总量,比起你刚刚以人类之躯进入下水道时,甚至还要更弱了!】 【觉察到了这些确凿的信息,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兴奋与狂热。】 【她没有丝毫后退的打算,周身瞬间沸腾起极其庞大的咒力防御。】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看看,在失去咒灵化强大的力量、又被逼到这般虚弱的绝境之下,你这只被因果纠缠的飞蛾,究竟还能在这个神秘的领域里,给她展示出什么样令人惊喜的、有趣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太礼貌吧 【成功的解析对方的术式,在某种程度上彻底补全了你心中那块一直悬而未决的拼图,验证了你对对方术式构成的猜想。】 【首先是刚刚被你洞悉的重力与反重力,其次则是刚才在下水道中将你瞬间击溃、属于加茂家相传的「赤血操术」,那么以此类推,这最后的一个,毫无疑问就是她得以跨越漫长岁月、不断更换腐朽外壳并强行占据他人身体的那个核心术式了。】 【尽管你此刻所使用的这具身体,在底层因果上源自于你上一次 “模拟” 时留下的残躯,所以天然的咒力上限,比起你这一次模拟的全盛状态而言要低上五的数值。】 【但在刚刚经历了那场战斗里,你被真人破坏了一个灵魂,所以咒力的总量是相同的。】 【所以有了先前的热身,你对咒力的跌落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而且经历了那咒灵化的战斗之后,让你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刻地看清了一个冰冷的真理,在这个充满怪诞与绝望的诅咒世界里,比起一味追求那庞大却不受控制的毁灭性力量,绝对清醒的理智,才是跨越绝境不可或缺的武器。】 【当你在理智的指引下,将她所有隐秘的底牌与术式机制全部摸索得一清二楚之后,先前那种笼罩在你头顶、面对未知神明般的窒息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至于你为什么在睁开眼的刹那,就彻底无视了同样身处这个领域之中、面色阴沉的特级咒灵真人?】 【原因很简单。】 【在此前那段浑浑噩噩的暴走状态中,你其实就已经用血的代价进行过实战的试错了。】 【你那残留的战斗直觉无比清晰地告诉你,在眼前这个神秘女人能够自主活动、处于完好战力的情况下,想要顶着她的术式干扰去强行祓除真人,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伪命题。】 【毕竟先前你凭借着那具几乎超越了常理、堆叠了无数负面情绪的强悍咒灵肉体,都没能毫发无损地挡下女人的致命一击。】 【那么在现在这种人类形态下,如果不把精力分配到防御性术式上进行抵抗,你恐怕在靠近真人的前一秒就会被瞬间秒杀。】 【可一旦你使用了防御性术式去招架女人,你也就不可避免地失去了那份真正能够威胁到、并彻底祓除真人的攻击力。】 【这是一个死局。】 【所以当下即便这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女人在纯粹的实力和威胁层面上要远比真人更加恐怖,你也只能够冷静地做出抉择,将她死死地钉在自己攻击序列的最优先目标上。】 【更何况透过这短短几轮堪称电光石火的交锋,你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细节,这个女人和这群咒灵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牢不可破的同盟。】 【在先前的战斗中,且不说被魔虚罗杀死的那只咒灵,她近乎放任地看着你以暴虐之姿先后杀死了花御与漏瑚。】 【即使她明明拥有着足够阻止你杀戮的力量,可她唯独只是在针对真人的生死关头,才选择悍然出手。】 【反过来,站在远处的真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此刻在你的领域中,他虽然眼神怨毒,却完全没有打算要介入你和女人之间这场对决的意思,只是在边缘冷眼旁观。】 【不过对于这种腹背受敌的局势,你的内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澜。】 【因为在你的战术推演之中,早就已经将 “同时面对两人联手” 的极端情况作为预设前提列入了计划。】 【你所需要的时间不用太久。】 【体内这点残存的咒力,只要精确到毫厘,绝对足够支撑你完成接下来的致命一击。】 【极限过载控制解放,体内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沸腾的岩浆。】 【神经元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传递着信号,将这具人类肉身能够压榨出的最后潜能全部逼出。】 【与此同时你依靠着「幻影夜行」将当前维持的术式瞬间锁死在了「投射咒法」之上!】 【二十四分之一秒的绝对法则,在你的脑海中规划出了一条没有任何冗余的死亡轨迹。】 【你将自身的移动速度在瞬间推到了肉体承载能力的极限,整个人拉扯出一道凄厉残影,五指捏紧成铁拳,带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音爆,瞄准了女人的头颅就是一记重炮般的轰击!】 【尽管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女人此时此刻极度渴望看穿你究竟还要搞出什么有趣的幺蛾子,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大意到在战场上完全忽视这等致命的攻击。】 【在你的拳锋即将触碰到的绝对零点几秒内,女人果断地在身前释放了那股能够扭曲一切的重力。】 【她打算故技重施,用这股蛮不讲理的重力,直接在正面强行打断你的前冲之势毕竟,她早就见识过你那套依赖高速接近后连招的战斗风格。】 【然而她那堪称完美的预判,同样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你的算计网之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在「投射咒法」赋予的恐怖动能即将结束的那一刹那,并没有顺理成章地将术式切换到能够极大程度提升物理攻击质量的「星之怒」上。】 【面对扑面而来、足以将岩石压成齑粉的重力波,你那深邃的瞳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在时间感知膨胀所带来的绝对子弹时间里,你那敏锐到极致的灵觉,在先一步察觉到对方身体表面泛起重力咒力波动的刹那,便做出了终极的应对。】 【「幻影夜行」的复刻对象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无缝转移,直接将主术式从「投射咒法」暴力替换成了「无下限术式」!】 【将现实的距离拉长到无限,使一切有限的法则无法触及自身。】 【那股足以碾碎山峦的重力,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宇宙深空,在无限延展的距离面前被彻底稀释,甚至没能让你的衣角产生一丝褶皱。】 【“「无下限术式」.....?”】 【就在女人那始终游刃有余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愕然与震动、思维产生极其微小停滞的刹那间,你那记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的铁拳,就已经穿透了重力的封锁,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砰 ——!】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彻整个墓地领域。】 【然而从拳锋处传递回你大脑的触感,却让你的眉头微微一皱。】 【太硬了!】 【就算你的这一拳因为战术安排没有附加「星之怒」的概念重量,但在极限过载的肉体解放与「投射咒法」的动能叠加下,也绝对具备了将特级咒灵直接打飞的恐怖伤害水准。】 【对方体内的咒力总量庞大到令人发指是一方面,而你冷静运转的大脑在碰撞的瞬间,就想到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赤血操术」。】 【那是通过操控体内血液流速、极大地强化皮肤与肌肉防御硬度的技巧。】 【一般来说正常形态下的咒术师是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够在外放的重力术式宣告失败的刹那,就毫无缝隙地切换至肉体防御术式的。】 【更何况正常人也不可能在体内同时容纳复数的生得术式。】 【但如果是眼前这个大概率活了相当漫长岁月的诡异存在,拥有这种堪称神技的瞬间切换水准,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能够瞬切术式的,在这个领域里可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对方被迫切换了防御术式,那么在攻防转换的间隙,就到了你的回合。】 【嗡!】 【「幻影夜行」的复刻对象犹如跑马灯般再度闪烁。】 【在铁拳反震力刚刚传导而来的那一瞬间,你的术式便从「无下限术式」中抽离,毫无征兆地切换到了「十种影法术」!】 【你左手单手结印。】 【几乎是在你挥拳手臂面向地面的影子投射而出的同一秒,那团漆黑之中,猛然间探出了一双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利爪属于「玉犬?浑」的绝息利爪!】 【那双能够轻易突破特级咒灵坚不可摧肉体防御的利爪,极其精准且狠辣地自下而上挥洒而出。】 【刺目的寒芒闪过,女人的防御终于没能完全抵挡,胸口瞬间被撕裂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滚烫的鲜血在强大的血压下飞溅至半空。】 【但这并没有让女人产生退缩。】 【因为这种程度的物理撕裂伤,对于拥有「反转术式」的她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就能轻易恢复的皮外伤。】 【“在「魔虚罗」被破坏之后......居然还会选择使用这种残缺的「十种影法术」吗?”】 【女人自然也发现了你切换术式的事实。】 【为了防止你利用影子玩出更多花样,她眼神一凛,同样将自己的术式再度切换,打算以一记极近距离的重力爆发对你继续发起毁灭性的反击。】 【不过,非常不凑巧。】 【因为在同一个时间轴的微秒之上,你那甚至比她还要快上一线的直觉,也再度将术式切换回了「无下限术式」!】 【重力爆发的冲击波再一次在无限距离面前滑稽地消散于无形。】 【而就在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你直接将右手五指合拢,拳化手刀。】 【带着刺骨的寒意,你那尖锐的手刀没有丝毫怜悯,顺着刚刚「玉犬?浑」在她胸口处撕裂开来的血肉创面,直接蛮横地刺入了她的胸腔之内!】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手刀没入她体内的那一刹那,你在零距离的范围内,彻底引爆了无下限的「术式顺转?苍」!】 【一团散发着极强吸引力与空间扭曲感的小型蓝色光球,以你刺入她体内的小臂为中心,在她的胸腔内部毫无征兆地大肆运转、疯狂拉扯!】 【“唔 ——!”】 【在那由内而外的空间绞杀之下,女人体内的血肉与脏器正在遭受难以想象的破坏。】 【在这等违背了正常战斗伦理、近乎暴虐的零距离内部绞杀下,她那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高高在上、对你满是期待的态度终于是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她眼底的玩味渐渐被痛楚撕裂,染上了一抹真正由于被冒犯而升腾而起的冰冷愤怒。】 【她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你,从紧绷的牙关中挤出了一句质问。】 【“把手就这样毫无顾忌地伸到初次见面的女士身体里......不太礼貌吧?”】 【面对这尊恐怖存在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冰冷怒火,你那沾满鲜血的脸庞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只是用那双死寂且冷漠到了极点的漆黑瞳孔注视着她,用一种近乎无赖、却又在陈述绝对真理的语调,沙哑地回答道。】 【“抱歉,不过因为有「无下限」的存在,我应该.....连碰都没有碰到你才对。”】 第二百二十九章 怎么可能 【你在做的事情,其核心逻辑其实非常纯粹且简单。】 【将那只附带着「苍」绞杀之力的手臂刺入对方的胸腔,不仅仅是为了造成物理上的破坏,更是为了构建一个绝对的 “僵局”。】 【你要用「无下限术式」那无法被常规手段触碰的绝对防御,来逼迫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把她的领域开出来。】 【在你不主动撤去无下限的情况下,她如果不展开领域利用必中效果来中和你的防御,就根本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致命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零距离下进一步破坏她所使用的这具珍贵肉身。】 【在你的算计中,这本该只导向两种结果。】 【要么,对方被迫释放出领域。】 【一旦双方领域发生碰撞或是她选择用领域压制你,接下来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执行下一步计划,将其领域破坏。】 【这不仅会引发极其巨大的动静从而引来外界的强援,更重要的是领域被破除后她将无可避免地陷入术式熔断的虚弱期。】 【要么,对方权衡利弊后放弃展开领域的选择。】 【那样的话即便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彻底杀死她,你也能凭借零距离的内部绞杀,将她这具躯壳尽可能地破坏到无法行动的地步,以此为之后的其他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实际上理性的推演中还有第三种结果,那就是你们维持着这种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状态继续僵持下去,直到外界的伊地知和虎杖悠仁觉察到下水道的异常,找寻过来而后再通知其他高专的战力。】 【但是,这个选项在冒出脑海的瞬间就被你彻底否决了。】 【因为一旦拖延到那个地步,大概率会让虎杖他们直接牵扯进这片极度危险的战场。】 【说实话倘若是特级以下的咒术师,骤然卷入这种级别的厮杀之中,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条。】 【更致命的是,如果虎杖悠仁在这里遭遇了濒死的危险,谁也很难保证他体内那个无法无天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就不会借机挣脱束缚。】 【又或者在虎杖下意识的求生欲以及主动的恳求之下,宿傩得到了身体的短暂解放。】 【如果局势真的演变到那一步,那将酿成比眼前的女人还要恐怖百倍的灭顶之灾。】 【因此你只能速战速决。】 【而眼前的女人,尽管胸腔内正在遭受着「苍」的疯狂破坏,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但她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眸却依旧明亮。】 【她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读出了你的意图,你想借着无下限术式的防御,逼迫她只能以消耗巨大的领域来应对。】 【可是,你低估了她那深不见底的手段。】 【“想逼我开领域?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女人嘴角的笑容猛地扩大,紧接着她迎着你那不可侵犯的无下限防御,毫不犹豫地挥出了一拳!】 【那一拳直指你的眼睛。】 【在你的认知中,这本该是徒劳的攻击,会在接触到你皮肤前无限趋近于停止。】 【然而异变突生,那一拳竟如入无人之境般,毫无阻碍地、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无下限术式」所制造的无限空间!】 【在时间感知膨胀的子弹时间中,你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甚至因为这极度的震惊而出现了致命的宕机,以至于你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在视线中不断放大,同时你极其敏锐地感知到,在对方的拳头表面,不知何时包裹上了一层如同水波般流转的特殊咒力。】 【正是这层诡异的咒力,就像是某种绝对的溶解剂一般,强行中和、稀释了无下限术式的空间干涉效果!】 【在你的战斗生涯与情报库中,你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这种专门用来针对术式的匪夷所思的技术!】 【但根本不给你任何思考与解析的时间,女人在拳头破防的瞬间,再一次展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操。】 【这一次她不是进行单纯的生得术式之间的瞬切,而是在她确认自己的拳头已经突破了无下限的防御、实打实地碰触到了你的脸颊皮肤之后,于万分之一秒内,将包裹在拳头上的那层特殊咒力瞬间解除,并且毫无缝隙地切换发动了她真正的杀招重力!】 【轰 ——!!】 【那是在零距离、贴着你脸颊释放的狂放重力。】 【这股蛮不讲理的恐怖引力场,在接触的顷刻间就摧毁了你的半张脸。】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与血肉撕裂声,你的右眼球在瞬间爆裂,连同你右半边脸的皮肤、猩红的肌肉纤维以及坚硬的头骨,被这股力量硬生生且残忍地直接碾碎成了一滩肉泥!】 【如果不是你在察觉到不对劲的千钧一发之际,让出了一部分距离,在后方重新构筑了无下限术式的第二层防御,刚刚这一个破绽,就足以让她将你的整个脑袋如同西瓜般彻底秒杀。】 【剧烈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你的神经。】 【归根结底,你终究不是五条悟。】 【即便你已经完全抛弃了对这场战斗之后自身生死的顾及,将无下限术式在时间感知膨胀的加持下压榨到了极限,但你此刻这具人类的身体与神经系统,终究是无法跟上这种间隔着无数倍时间流速的超高速指挥。】 【肉体的反应极限,成为了你最大的掣肘。】 【女人看着自己拳头上的鲜血和你那血肉模糊的凄惨模样,没有趁势追击,反而像是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般,忍不住对你发出了由衷的夸耀。】 【“你确实很努力了,无论战术还是觉悟。”】 【“而且看起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优秀一些。”】 【听着对方那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点评的语气,你仅剩的左眼死死地盯着她,内心猛地向下一沉。】 【很显然刚刚那种先中和无下限、再零距离释放重力的高难度复合技巧,对于她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负担。】 【可是像这样惨烈的攻击,你这具残破的人类身躯却绝对挨不住第二次了。】 【你知道现在出现了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破防情况,你的计划已经没有办法再像设想中那样稳妥地拖延下去了。】 【你强忍着半个大脑暴露在空气中的眩晕与剧痛,张开了那被破坏了半边、嘴角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嘴巴。】 【伴随着血液的涌动,你用那漏风且沙哑的嗓音,开始快速而决绝地吟唱起那古老的咒词。】 【「位相」】 【「菠萝蜜」】 【「光之柱」】 【随着咒词的共鸣,你将体内所有残存的、暴动的咒力,以一种绝决的姿态尽数凝结在了此刻依旧深深刺入在女人胸腔内部的那只手臂上。】 【全咏唱加持「术式反转?赫」!】 【面对这即将零距离引爆的恐怖能量,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似乎依旧没有太过在意。】 【拥有反转术式底气的她,并不觉得这种同归于尽的攻击能够对她造成真正意义上无法挽回的致命伤害。】 【比起防御,她更喜欢在敌人得逞前将其彻底抹杀。】 【她再一次用出了那种包裹着特殊咒力的技巧,拳头如同一柄无可阻挡的利刃,直接突破了你本就摇摇欲坠的无下限防御。】 【这一次她的手顺着你刚刚被破坏的半张脸的恐怖创口,毫无阻碍地、极其粗暴地直接刺入了你的脑壳内部!】 【重力在你的颅腔内顷刻间释放,那脆弱的大脑组织在极度的压缩下,瞬间被压碎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浆糊。】 【与此同时,你留在她体内的那记全咏唱「术式反转?赫」也终于宣告完成。】 【轰 ——!!!】 【刺目的暗红色能量球在女人的体内猛然炸开。】 【那狂暴的斥力直接将女人的内脏搅得粉碎,从她的腰腹处硬生生贯穿出了一个血肉模糊、前后透亮的可怖大洞!】 【然而大脑被彻底摧毁的你,生命体征也在这瞬间归零。】 【随着你的 “死亡”,你所构筑的那个名为「阿赖耶识」的特殊领域也失去了咒力的支撑,开始如同破碎的玻璃般顷刻间瓦解。】 【你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人类躯壳,也随着领域的崩溃一同消散、瓦解在了虚无之中。】 【领域退散昏暗潮湿的下水道景象重新填满了视野。】 【当女人理所当然地觉得一切都已经落下帷幕之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脊椎尾端直窜脑门。】 【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清晰地听到,一个空灵、低沉、仿佛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非人声音,正幽幽地在她的身旁响起。】 【「位相」】 【「黄昏」】 【「智慧之瞳」】 【女人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一边死命地催动反转术式维持着生命,一边不顾腰腹处那尚未愈合的巨大伤口会撕裂,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那个方向,没有了人类躯壳的掩饰,一个身体极度虚弱、只剩下一小截残破身躯的特级咒灵,那才是你进入领域前最初始的狂暴形态正嵌在墙体中。】 【只是此刻的她也不会注意到,比起开启领域之前你又变得更加的虚弱了。】 【“怎么可能?!”】 【女人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不可遏制的惊骇与荒谬,她的声音甚至因为失控而变得尖锐。】 【“明明领域都已经被破坏了,为什么你还能催动术式.....?!”】 【化身半截咒灵的你,用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猩红眼眸冷冷地俯视着她,并没有给予她任何多余的解答。】 【你只是在咒词落下的瞬间,不言不语地、以这副虚弱至极的咒灵之躯,释放了那经过全咏唱加持的「术式顺转?苍」。】 【刹那间那颗刚刚贯穿女人腰腹、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色「赫」,与你此刻指尖刚刚凝聚而出的耀眼蓝色「苍」,在半空中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只见那红与蓝的二色光球在虚空中轰然相撞、顷刻间完美融合。】 【两种截然相反的无限之力在交汇的奇点处坍塌,最终在这阴暗的下水道中,绽放出了一抹宛若足以抹除世间一切物质的、妖异而致命的紫色光芒。】 第二百三十章 你已被祓除 【而在释放出这一击的瞬间,你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具作为咒灵的躯体,其内部的咒力已经彻彻底底地迎来了枯竭。】 【你几乎已经用尽了此刻这副躯壳所能压榨出的最后一丝力量。】 【这份枯竭并非毫无来由,而是层层叠加的损耗。】 【首先是那只名为真人的咒灵,其那触及灵魂的诡异术式曾在战斗中硬生生破坏了你的一部分灵魂。】 【对于由负面情绪与咒力构成的咒灵而言,灵魂的受损直接等同于咒力上限的永久性大幅削减。】 【其次是作为咒灵状态在下水道中一路疯狂厮杀时,从真人、漏瑚以及眼前这个女人手中承受的那些累累重创,以及你自己先前为了秒杀漏瑚,自杀式地强行跨越极限发动两发「虚式?茈」所造成的惨烈反噬。】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刚刚强行展开领域「阿赖耶识」之后,主动消耗掉一次 “模拟” 的代价,对你整体灵魂底蕴造成的深层剥削。】 【虽然这种程度的剥削,还不至于像之前被真人直接捏碎灵魂核心那般,既瞬间失去所有咒力又直接忘却掉整个灵魂的记忆,但代价依然极其沉重,为了构成刚刚那个领域,你从「阿赖耶识」中强行抽取了其中保存着的、以往某次模拟中的 “自己”。】 【而随着刚刚那具肉身的死亡,那个被抽取的、过去模拟中的 “你”,在这一次模拟的因果中便被永久性地消灭、彻底抹除了。】 【至于为何你的人类身躯连同「阿赖耶识」一同彻底瓦解,而此刻重新显化出半截咒灵之躯的你,却并没有像常理那样陷入术式熔断的虚弱状态?】 【这其中的底层逻辑,其实源自于你自身那跳脱于常理之外的特殊存在形式。】 【从本质上来说,在展开「阿赖耶识」的那一刻,为了承载那庞大的因果,这一次模拟中的 “你”,就已经被后台替换成了你所选中的那一个 “过去模拟时的你”。】 【内核的那个名为 “李舜辰” 的绝对意志依旧是你,但是承载、运转并维持领域展开的物理躯体与灵魂介质,已经被替换了。】 【因为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李舜辰” 这个概念依旧是具有唯一性的。】 【所以当女人残忍地绞碎那具人类大脑时,领域的瓦解是随着 “那一个你” 的死亡而一同结束的。】 【而在那个作为替身的 “你” 彻底消亡之后,属于这一个模拟周期原本的躯体 ,也就是这副残破的咒灵之躯,便顺理成章地重新接管了现实。】 【熔断的代价,已经被那个死去的 “你” 全部带走了。】 【不过此时此刻,无论是对于咒力上限的永久削减,还是术式究竟有没有熔断,这对你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当你感受到体内那犹如风中残烛般随时都会熄灭的生机时,你那绝对理智的大脑就已经得出了一个无比清晰的结论,你知道这一次的模拟,注定已经走到尽头了。】 【尽管处于咒灵状态的你,拥有着有别于人类的生理构造,倒是不太会有像人类那样因为过度使用「无下限术式」而导致大脑超载烧毁的烦恼。】 【但损伤依旧是实打实的,这样距离的全力释放「虚式?茈」,即便由于你此刻的强弩之末,导致它的绝对威力比起五条悟释放的正版要差得远,甚至与你状态良好时秒杀漏瑚的那第一发相比都有着断崖式的差距.....但,现在的你就是无法承受这样的自毁伤害。】 【仅仅是光芒迸发的前兆,你那半截咒灵的躯体就已经开始片片崩解。】 【即便理智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无论这一击结果如何,你大概率都是活不下来的,但你还是凭借着近乎野兽般的执念,用体内那最后一丝游丝般的力量,试着在身前催动起「无下限术式」的无限屏障来进行防御。】 【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还是想活下来的。】 【毕竟这也是因你而诞生的世界,就算通过你的搏命能够让后来发觉的五条悟或是夏油杰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但这个世界的人们依旧要承受着诅咒的威胁。】 【依旧要有数不清的人每年因为诅咒死亡,你无法说服自己,是你给了他们存在的可能,因为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在诅咒手中逝去。】 【但你终究对此还是无能为力的,这一次你也没有能够解决问题......】 【就在紫色的破坏之光即将吞噬女人的刹那,在你的「时间感知膨胀」所放慢的极致视角中,一幅令你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恐怖画卷,在耀眼的茈之光芒中缓缓铺开。】 【伴随着女人那双手急速结印的动作,一根扭曲无比、由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粘稠的血肉以及森白的骨骼糅合而成的诡异巨柱,硬生生地撕裂了空间的壁垒,从下水道的阴影与刺目的光芒交界处拔地而起!】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女人那略带沙哑、却透着绝对冰冷与威严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清晰地敲击在你的耳膜上。】 【是那个女人!】 【她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不顾一切地使用了领域展开!】 【而当那由血肉与人脸构成的诡异巨柱彻底成型的瞬间,你那原本古井无波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强烈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这个领域......这个充满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生得特征的「胎藏遍野」,你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这根本就和你在上一次模拟中,面对那个操控着夏油杰尸体、额头同样带有一道缝合线的神秘人时,对方所使用的领域一模一样!】 【这如同雷击般的惊人事实,在瞬间贯通了你所有的逻辑链条。】 【这也就从底层逻辑上彻底说明了,「胎藏遍野」根本不是属于被夺取肉身的夏油杰的领域,自然也不是属于眼前这个加茂家女人的领域。】 【它是属于那个隐藏在皮囊之下、不知用什么诡异术式占据了他人身体的 “神秘寄生者” 的专属领域!】 【这同样也意味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此刻占据了女人身体、与你厮杀到这般田地的怪物,就是在上一次模拟中,用这个手段将你彻底杀死的那个人!】 【宿命竟然以这种荒诞而绝望的方式,在不同的肉身之间完成了闭环。】 【因为你的视角还维持在极限慢速的子弹时间状态下,所以你能够无比清晰地分析出当前的战局,女人是在察觉到你利用咒灵之躯释放了全咏唱构成的「虚式?茈」、且自身已经避无可避的零点零几秒内,极其果断地选择直接开启领域来进行对抗。】 【但实际上,在明悟了这一切之后,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她究竟开不开领域,已经不重要了。】 【这其中的区别,仅仅只在于你这殊死一搏的「茈」,能够对她造成多大程度的伤害罢了。】 【她凭借着那怪物般深不可测的底蕴,能够有足够的反应速度开启领域进行中和与反抗,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她能少受一点致命伤、保住这条命。】 【但是在近距离硬抗下「茈」的冲击,外加展开了领域,她必定会陷入一段极其虚弱的术式熔断状态,并且她体内那原本庞大的咒力也必定会被极大幅度地消耗。】 【想到这里,你那正在不断消散的眼眸中,反而闪过了一丝平静与释然。】 【这就够了。】 【毕竟作为一个已经残破到极致的灵魂,你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到的绝对极限。】 【把这等不可名状的怪物逼迫到底牌尽出、身负重伤且陷入熔断,你已经为后续可能赶来的虎杖悠仁等人,铺平了最大的生存概率。】 【现在你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够再做的了。】 【在视野彻底被光芒吞没的最后一刻,你清晰地感觉到,「虚式?茈」那摧枯拉朽的爆炸能量,此刻正与女人领域内那庞大而粘稠的咒力发生着惊天动地的激烈碰撞。】 【而在这毁天灭地的乱流之中,你同样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完全无视了你身前那层薄弱的「无下限术式」防御、直接作用于你崩解肉身之上的狂暴重力。】 【显然那个女人在开启领域自保的同时,为了永绝后患,依旧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对你施加了绝对的重力碾压。】 【她将确保你的彻底死亡,视作了比起毫发无损地保全自身更加优先的事项。】 【重力如同无形的磨盘,无情地碾碎了你残存的咒灵之躯。】 【视线中的紫色光芒与那血肉巨柱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化作了一片死寂的绝对黑暗。】 【冰冷的提示音在你的意识深处毫无感情地响起,为这一次波澜壮阔的模拟划上了休止符。】 【你已被祓除。】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真恶心啊 【本次模拟结束。】 【死因:重力术式在领域展开之下的必中效果突破「无下限术式」。】 【击杀者:短发女人】 【评价:意外之中你单枪匹马几乎就要破坏了对方的全部计划,将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逼入了真正的绝境,但你也因此以生命的代价获得了更多关于对方底牌的情报。】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你获得以下继承:】 【1、你获得了此次模拟中的全部记忆。】 【2、获得:咒力操控经验、咒骸制作经验、咒术释放经验、结界术经验、领域使用经验与 “咒灵化” 实战经验。】 【3、咒力得到提升:你的初始咒力将获得模拟次数的增幅,当前咒力为 30(6*5)。】 【4、获得天赋 / 技能:永远的十七岁 [SSR]、骑士不徒手而亡 [SR]、广角视域 [R]、柔骨枢纽 [N]、自发性止血 [N] 、骨传导感知 [N]、痛觉钝化 [R]、时间感知膨胀 [SSR] 、完美受身 [N] 、视觉重心欺诈 [R]、死角切入 [R]、深度无氧 [N] 。】 【奖励已全部发放!】 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回荡,那代表着力量与天赋的丰厚结算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然而此刻重新在现实宿舍中睁开双眼的李舜辰,却根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情去感受体内那骤然充盈、拔高的咒力。 “唔......!” 随着奖励的发放,属于那条时间线的“全部记忆”没有任何缓冲,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一般,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强行灌入了他的大脑。 被重力瞬间碾碎眼球与头骨的剧痛、化身咒灵时那种几乎要将理智焚毁的暴虐与绝望、胸腔被贯穿的空洞感,以及在最后那毁天灭地的紫色光芒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碾碎的无力感.....那些记忆实在太过清晰,清晰到连每一滴溅在脸上的鲜血的温度,都宛如刚刚发生。 记忆越是纤毫毕现,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痛苦与战栗便越是呈几何倍数放大。 “砰——!!” 李舜辰猛地从床上佝偻起身体,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将攥紧的右拳狠狠地、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床边的墙壁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宿舍内骤然响起,可是比起脑海中那片人间炼狱般的记忆,肉体上的这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他苍白的面庞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单薄的被单上,晕染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水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失去了那场生死战斗中令人窒息的高压氛围,失去了为了活命而必须保持的绝对理智,在这间安全、静谧的高专宿舍里,李舜辰终究无法再像个冷血机器一样压抑自己的情感。 他流着泪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庞,喉咙里溢出了自嘲而凄厉的惨笑声。 那笑声破碎不堪,像是混杂着呜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绝望与病态。 他算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比起他李舜辰所深恶痛绝的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诅咒师,比起他曾经在心里无数次反对、质疑过那个最终走上极端歧路的夏油杰,又或者是那个头上带着缝合线、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神秘人......他们所犯下的罪恶,他们所造成的杀戮,与此刻的自己相比,恐怕连万分之一的不及吧? 李舜辰自私地抱着想要“改变既定悲剧走向”的念头,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能够拥有保护同伴、改变一切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按下了开启模拟的按钮。 他自以为是救世主,可最终的结果呢? 他什么都没有拯救到。 他只是亲手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真实运转的世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世界因为他的介入或是无力,走向更加畸形的崩坏。 他只是让多出整整一倍、甚至数倍的人,去承受那种被诅咒啃食、被绝望撕裂的苦难! 在最初没有深刻认知到这些模拟世界“真实性”的时候,李舜辰还能够勉强给自己找借口,用虚伪的逻辑来安慰自己,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那些普通人也本就会被各种各样滋生的诅咒杀死,有些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而我在这无尽的轮回与时间里,至少增强了咒术师们的底蕴和能力,只要我把力量带回现实,之后就能够拯救更多的人,减少诅咒造成的危害。 可是现在,经历了灵魂的撕裂、经历了与那些活生生的人并肩作战又看着他们惨死,李舜辰已经彻底做不到如此轻松、如此高高在上地去看待整件事情了。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那个世界并非主要的世界”,他也再也无法将那些在模拟中哀嚎着死去的生命,冷血地视为结算面板上一串串微不足道的“数字”或“NPC”。 曾几何时,他李舜辰自己,不也是那些在街头巷尾,即将被咒灵残忍杀死的、微不足道的“数字”之一吗? 如果不是系统的意外降临,如果不是得到了这犹如神明垂怜般的模拟机会,那个弱小无助的李舜辰,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个平凡的夜晚,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可是那些如同草芥一般在模拟世界中死去的普通人,却没有他李舜辰这样逆天的运气。 他们没有系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就是那样痛苦地、充满怨恨地逝去了。 甚至在那些崩坏的时间线里,恐怕连能够记住他们的名字、能够站在他们墓前为他们哀悼的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是在意,所以才会痛彻心扉。 李舜辰浑身颤抖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不去在意。 怎么才能不去在意那些已经发生、并且永远无法改变的血淋淋的事实? 怎么才能不去在意那些在其他世界线里,因为他的无能而凄惨死去的同伴们?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枷锁,化作了铭刻在他灵魂深处、这辈子都无法洗刷、无法开解的滔天罪孽。 但最让他感到绝望与作呕的是,哪怕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罪恶,可是为了在现实世界中做出改变,为了获得那份足以对抗绝望、抗衡那个缝合线怪物的绝对力量,他李舜辰,注定也只能够继续咬着牙,踩着更多世界的尸山血海,背负着更深重的罪孽,继续麻木地走下去。 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无间地狱。 他哆嗦着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想要摸索出那一盒被揉得皱巴巴的香烟来平复神经。 然而就在他抽出香烟的那一刹那,极致的心理压力让他的眼前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幻视。 李舜辰瞳孔骤缩,他看到自己原本白皙的双手,此刻竟然正覆盖着一层粘稠、温热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铁锈味的暗红色液体。 那血液甚至还在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着。 “滴答......滴答......” 幻听在他的耳边放大。 他猛地低头,发现自己身下那原本铺着木地板的淳朴宿舍地面,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残肢断臂、延绵不绝的尸山与汇聚成河的血海所构成的暗红地狱。 而就在那尸山的最顶端,他甚至清晰地看到了夏油杰那染着鲜血的半张脸,以及灰原雄那被拦腰截断、死不瞑目地盯着他的凄惨尸体! 换作常人面对如此恐怖逼真的幻觉,恐怕早就尖叫着崩溃了。 但李舜辰没有,他那双遍布血丝、几乎已经浸透了绝望与死寂的双眼,并没有被这惊悚的情景吓到。 他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对于手上的“鲜血”和脚下的“尸骸”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继续着抽出香烟、点燃的动作。 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李舜辰深吸了一口劣质的烟草,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翻滚,随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血淋淋”的手,嘴唇微微颤动,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喃喃自语地骂出了一句。 “真恶心啊......” 大概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李舜辰自己心里清楚,此刻的他究竟是在咒骂眼前这挥之不去的残酷幻觉,还是在唾弃那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满手血腥的自己。 就在这时,因为他刚刚砸墙的巨大动静,以及那一瞬间情绪失控外泄出来的紊乱咒力波动,毫不意外地惊动了就在隔壁宿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砰!” 宿舍的大门没有丝毫预兆地被一股大力直接撞开,穿着宽松居家服的夏油杰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便眉头紧锁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刚刚摘下墨镜、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的五条悟。 “出什么事情了吗,舜辰......?” 夏油杰那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看着那个坐在床沿、背对着他们、周身散发着一种连光都无法照进的死寂气息的背影,夏油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听到身后传来那属于现实世界、鲜活且熟悉的同伴声音,李舜辰夹着香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头微微向侧边偏转了一点角度。 昏黄的月光顺着窗户打在他的侧脸上,夏油杰和五条悟清晰地看到,一缕青白色的烟雾正从他的指尖袅袅升起,而他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苍白的侧脸之上,泪水正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无声地流淌着,划过他那因痛苦而紧绷的下颚线。 李舜辰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将喉咙里那足以让人崩溃的呜咽咽了下去。 他用一种刻意压抑着、却依旧不可避免地带着几分颤音的沙哑嗓音,轻轻地回答道。 “.....没什么事。” 第二百三十二章 舜辰你表白硝子,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吗 当夏油杰与五条悟撞开房门,彻底看清李舜辰此刻的模样时,这两个向来目空一切、被誉为天才的少年,竟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墙壁上由拳头生生砸出的蛛网般裂纹、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烟草味,以及李舜辰身上因为刚刚结算而再度迎来恐怖提升的咒力,所有这些本该在第一时间引起他们警觉的异状,在这一刻,都被门外的两人彻底忽略了。 夏油杰与五条悟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大了嘴巴,瞳孔在眼眶中剧烈颤动。 他们死死地盯着床榻边缘的李舜辰,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词汇,来准确形容此刻从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绝望与悲伤。 作为常年与诅咒、死亡打交道的精英咒术师,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人类流泪或者崩溃的模样。 但李舜辰此刻传递出来的感觉,太特殊了。 那绝非普通的遭遇挫折,或是痛失所爱能解释的。那种悲伤中混合着极度的自责、死寂,以及一种仿佛要拉着整个世界一同沉沦的荒芜。 尽管悲伤这种情感是没有办法拿来盲目比较的,但此时此刻,李舜辰身上弥漫开来的那股浓郁的负面情绪,甚至让他们这两个站在门外的旁观者,都感受到了实质性的、近乎掐住咽喉般的窒息感。 在他们的记忆中,虽然与李舜辰相处的时间不算极长,但这个同伴一直以来都像是一座不可动摇的冰山,一个永远掌控着全局的执棋者。 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的任务、多么诡异的局势,他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应对自如的模样。 甚至连上一次,李舜辰回到故乡去面对已经逝去的亲人时,他们都不曾从他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毫无掩饰的悲伤与自责。 更不要说是今天此刻这种程度的崩溃了。 乃至于他们隐隐从李舜辰那微微佝偻的脊背上,察觉到了一丝罕见的颓然,一种近乎自暴自弃般的堕落感。 就好像他的灵魂已经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残酷战场上被彻底撕碎,如今坐在这里的,只剩下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结合着房间里那明显的破坏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狂暴残秽,夏油杰和五条悟瞬间收起了所有的顽劣与轻浮。 他们第一时间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想要嘲笑对方的意思,而是面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步伐飞快地来到了李舜辰的身边。 夏油杰弯下腰,动作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一把夺过了李舜辰指缝间夹着的香烟。 他顺手将烟头丢在地上,随后双手死死地扶住了李舜辰那冰冷且微微颤抖的双肩。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蓄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他低下头,迫使李舜辰对上自己的视线,无比认真地沉声问道。 “舜辰......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旁的五条悟则用苍白的手掌死死捂着自己张大的嘴巴,那双璀璨的「六眼」在墨镜后疯狂闪烁。 他深深地皱着眉头,目光在李舜辰的脸庞和破碎的墙壁之间来回扫视,大脑在极速运转,试图用自己那看穿一切的眼睛解析出能够让这个铁人崩溃至此的真正原因。 面对同伴那真切、炽热的关怀,李舜辰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他用微微发颤的指关节轻轻顶了顶镜框,顺势拭去了眼角再度溢出的滚烫泪水,随后用一种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淡淡地开口回答道。 “我真的没事......” 然而当李舜辰重新睁开那双被泪水浸泡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时,眼前的现实却在极度的精神高压与灵魂疲惫下,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 他眼前的夏油杰,那张写满了少年意气与真诚担忧的脸庞,在对视的刹那,突兀地发生了解构与重组。 在李舜辰的视野里,眼前的夏油杰瞬间变换了模样,他身上的高专制服变成了一身宽大、冰冷且沾染着浓郁血腥味的五条袈裟。 原本梳理整齐的黑发披散而下,眼神中再无半分关切,只剩下对这个世界的冷漠与对某种大义的偏执狂热。 那是.......在过去叛逃的模拟里,最终彻底走向毁灭的夏油杰。 李舜辰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可还没等他从这股惊悚中缓过神来,随着他下意识的一眨眼,夏油杰的模样竟然再度发生了改变! 这一次那张熟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活人的生气,只剩下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在那张光洁饱满的额头之上,赫然出现了一条狰狞无比、像是由无数条丑陋蜈蚣拼凑而成的漆黑缝合线! 那个在那一次模拟中,强行夺取了夏油杰的肉身、并用残忍至极的手段将自己彻底抹杀的神秘幕后黑手,此刻正顶着他挚友的皮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 李舜辰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肉里,掐出了刺目的血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从而在现实与那些惨烈记忆交织下产生的虚妄幻觉。 可即便理智拼命叫嚣着这是假的,当那条缝合线活生生地刺入他的视线时,他原本潜意识里还残存着的、想要向同伴倾诉秘密以寻求一丝宽恕与解脱的侥幸心理,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飞灰湮灭了。 寻找宽恕?揭露罪行?别开玩笑了。 如果他在这里停下,如果他因为内心的软弱而向现实的同伴坦白、寻求心理上的安慰,那么那些曾经被他所践踏、所牺牲的平行世界,就将彻底沦为毫无意义的泡沫。 那些在模拟中因为他的无力而惨死的人们,就真的白白死去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继续模拟中榨取力量、寻找关于那个缝合线怪物的更多情报......那么谁也无法保证,当下他所身处的这个有五条悟、有夏油杰、有家入硝子的世界,在不久的将来,会不会同样走向那条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绝望终局。 他已经踏上了一条绝对无法回头、也无法被任何人原谅的逆天之路,他注定没有办法离开这条铺满了尸山血海的荆棘道路。 弄脏了的手,是没有可能再洗干净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李舜辰更清楚这个残酷的道理。 既然必须要有人变成恶鬼去背负这一切,那就由他一个人,把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世界的罪孽彻底带进坟墓。 就在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将空间都冻结、夏油杰急得额头隐隐冒出冷汗的关键时刻,一旁的五条悟却突然动了。 五条悟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刚刚被夏油杰抛到地上、此刻依旧在地面上徐徐燃烧、冒着一缕青烟的干瘪烟头。 他脸上的沉重与眉头在这一瞬间骤然舒展开来,右手握拳猛地砸在左手掌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仿佛是经过了极其严密的逻辑推导、终于想通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般。 他猛地高高举起右手,表现得就好像是那些推理里终于破解了完美犯罪案件的真凶的名侦探一样,脸上挂满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大声嚷嚷道。 “难道说......舜辰你表白硝子,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吗!?” 说完五条悟还刻意挺起胸膛,一脸“我超懂的”得意表情,站在原地满怀期待地等着夏油杰和李舜辰的夸奖与惊呼。 “.......” 整个房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和神色死寂、对这番惊人发言毫无反应的李舜辰不同,站在一旁的夏油杰,那张原本蓄满了担忧与沉重的脸庞,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彻底僵死在了原处。 足足过了好几秒,夏油杰才缓缓扭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看“你是不是今天出门脑子被低级咒灵啃了”的极端荒谬眼神,死死地瞪着五条悟。 而五条悟显然对于两人并没有按照他脑海中所预想的那样表现出“震惊”和“佩服”感到相当不满。 他撇了撇嘴,一边晃动着白皙修长的食指,一边神气活现地认真解释起了自己的“名推理”。 “你还是太天真了啊,杰!” 五条悟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想想看,像舜辰这种平时看起来比谁都冷静的家伙,怎么可能有什么普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让他露出这般悲伤和愧疚的表情?加上他此刻躲在房间里嘴硬、甚至还偷偷抽烟的憋屈表现,我一下便猜到了绝对是硝子!” 夏油杰闻言,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还要古怪和无语。 “哈......?” 五条悟压根没有理会夏油杰那宛如看白痴一般的反应,他直接大大咧咧地伸出手,一把将碍事的夏油杰从李舜辰的身前给粗暴地挤开。 随后他毫无顾忌地伸出胳膊,一把勾住了李舜辰那略显僵硬的肩膀,摆出一副好哥们的姿态,语重心长地继续安慰道。 “其实不用太过在意这种事情啦,舜辰!强者注定都是孤独的,女人只会影响我们拔除诅咒的速度,看开点!” “......” 面对五条悟这番堪称降智级别的插科打诨,李舜辰的双眼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泛起波澜的迹象。 被挤到一边的夏油杰看得狂翻白眼,最后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同期的脱线思维,忍不住把头扭到一边,咬着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白痴......” 偏偏五条悟的听力好到了极点,听到这两个字,他立马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极其不满地指着夏油杰大声叫嚷起来。 “那你说是什么事情嘛?!难不成是有人在外面把他打成这样的吗!?开什么玩笑,你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现在的舜辰还另说呢!” 听着耳边两人熟悉的争吵声,看着五条悟那张毫无阴霾、依旧狂妄而纯粹的笑脸,李舜辰那近乎麻木的大脑,终于在这一片嘈杂中恢复了运转。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继续沉溺在模拟的负面情绪中,只会让这两个敏锐的家伙察觉到更深的异样。 于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心灵深处,李舜辰默默地发动了那张卡片人生如戏。 嗡。 仿佛有一层无形且冰冷的面具,在一瞬间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原本如同海啸般近乎将他溺毙的庞大悲伤、那些关于世界毁灭的愧疚、指尖那黏稠干涸的血迹幻觉,以及额头带有缝合线的夏油杰......在这一刻,全都被一柄绝对理智的利刃冷酷地切割,死死地锁进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铁盒之中。 他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平稳。 李舜辰抬起手,用一种虽然依旧有些低沉、但已经恢复了往日沉稳与冷静的力量,轻轻抓住了五条悟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缓缓将其拿了下来。 接着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眼镜后的黑眸褪去了所有的脆弱,重新散发出了那种让夏油杰和五条悟感到熟悉的幽邃与平静。他看着眼前的两个挚友,认真地开口说道。 “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在刚刚睡觉的时候,突然梦到了当初父母惨死在我面前、而我却只能在角落里无能为力的记忆,醒来的时候,情绪稍微有些崩溃罢了。” 这句话作为解释他刚才反常举动的答案而言,在逻辑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内容了。 即便是五条悟与夏油杰,在平日里的相处中,已经习惯了李舜辰是一个能够平静接受家人死亡、理智到近乎冷血的家伙。 但同样他们也能够理解,那份所谓的“平静”与“不在乎”,其实只是舜辰为了在这个残酷的咒术界生存下去,而刻意伪装出的坚强。 那是为了隐藏自身最深处的脆弱,而披上的一层铠甲。 所以当夏油杰与五条悟听到这个理由,并且敏锐地观察到李舜辰的表情确实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时,他们倒是没有再产生太多的怀疑。 只是这两个向来骄傲的少年,都静静地望着李舜辰,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是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将同伴这份深藏的脆弱给好好记下。 然而还没等房间里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李舜辰却忽然站起了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感受着体内那因为结算而愈发充盈、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庞大咒力,黑眸直直地对上了夏油杰的视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发出一个最普通的日常邀请。 “杰,你能不能陪我打一场?就当是为了证明,我真的没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阿赖耶识 夏油杰闻言随即一愣,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大,显然没有料想到李舜辰的话锋会转得如此突兀,竟然毫无征兆地绕到了切磋对战上面。 在他的记忆中,李舜辰一直是个将锋芒收敛得极深的人,甚至可以用低调到了骨子里来形容。 除了当初刚刚进入高专、李舜辰首次主动展示出超越了他与五条悟的精湛咒术操控技术时曾主动出手过一次,自那以后这个少年便再也没有做出过任何刻意彰显自身实力、或是主动向他人发起对战的举动。 甚至于面对五条悟平日里时不时因为手痒而发起的那些狂妄对战请求,李舜辰向来都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从不参与这种无谓的意气之争。 不过比起身旁那个争强好胜、整天嚷嚷着要用拳头排定座次的五条悟,夏油杰其实并没有那么强烈要证明自己多么强悍的欲望。 他侧过头恰好捕捉到了一旁五条悟投过来的、近乎具象化的羡慕与幽怨目光,又联想到李舜辰此刻那透露着一丝诡异与死寂的奇怪状态,夏油杰在心中暗自思忖,要是今天顺了五条悟的意思让那个没轻没重的家伙来当对手,以五条悟那脱线的性格和不服输的脾气,指不定还要在对练中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乱子。 综合考虑了这番利弊,又看着李舜辰那双毫无波澜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夏油杰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也有些妥协地开口回答道。 “倒......倒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夏油杰的喉咙动了动,很想顺着刚才的疑虑继续追问一句,你能够提出用这种近乎自虐般的战斗方法来证明自己没有问题,难道这本身就不是最反常、最让人无法放心的一种表现吗? 但他终究还是把这句有些僭越的质问给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是隐约觉得,李舜辰的心里似乎憋着一团足以将他自己燃尽的烈火,或许一场毫无保留的对练,真的能够帮助这个压抑的同伴宣泄掉一些沉重到宛若实质的悲伤。 而随着夏油杰点头答应,站在旁边的五条悟整张脸随即垮了下来,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六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嘴巴委屈地撇着,那副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不选我” 的幽怨表情简直再明显不过,就差直接把不满写在额头上了。 很快各怀心思的三人便在寂静的夜色中移步到了高专空旷的操场之上。 今夜的月色极好,纯白而清冷的月光如同一匹无暇的练绢,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操场上的三人的身影拉得极长,也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照得一清二楚。 李舜辰站在夏油杰对面,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高专深夜微凉的空气。 冰冷的氧气灌入肺部,让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此刻在人生如戏这张冰冷‘面具’死死压制之下的紊乱心情。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神色已是一片让人心惊的绝对理智。 他看着已经开始调整呼吸的夏油杰,用一种异常认真的语调缓缓说道。 “希望这一次你可以认真一点,因为......我也不确定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够完美地把握好出手的度。” 夏油杰闻言先是一愣,在他的印象里,李舜辰虽然强大,但从未用这种近乎居高临下的狂妄姿态要求过他。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舜辰绝不是那种会随便开玩笑或者说大话的类型。 这句看似傲慢的提醒,背后隐藏的绝对是某种极其危险的现实。 夏油杰的表情随即彻底凝重了起来,因为他清晰地意识到,李舜辰接下来恐怕是要彻底撕开平日里伪装的低调,毫无保留地拿出真正的实力了。 没有任何迟疑,夏油杰沉下腰身,双手在胸前结出召唤咒灵的手印,摆出了最标准也最毫无破绽的战斗架势,沉声认真地回答道。 “好,我绝对不会留手。” 一旁的五条悟虽然双手抱胸站在场边没有说话,但也从李舜辰刚才那番甚至称得上有些危险的发言中觉察到了强烈的异常。 那双璀璨如星子般的六眼死死盯着对方,在六眼的视野里,李舜辰体内的咒力在这一刻竟然再度开始攀升。 那原本就已经暴涨过一次的庞大咒力量,此刻就像是冲破了闸门的洪流,在少年的经络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五条悟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嘀咕着。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是和这莫名其妙提升的恐怖咒力有关吗,在刚刚那个房间里,在他身上究竟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变故。” 然而还没等五条悟和夏油杰从那股咒力压迫感中缓过神来,李舜辰的手指已经如同幻影般动了。 他而是再一次熟练地用出了在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惨烈模拟当中、自己首次也是唯一一次使用过的神秘手印,若是有懂行的人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被外人称为降三世明王印的法印。 随着法印落成的刹那,李舜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死寂的黑芒,无情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凭空炸响。 “领域展开?「阿赖耶识」。” 原本正全神贯注防备着术式突袭的五条悟与夏油杰闻言,脑海中顿时如同平地起雷,都是在第一时间无法抑制地发出了极度震惊的声音。 “什么!?”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同伴,竟然在这个年纪、在这个所有人都还在摸索术式基本运用的阶段,就已经触碰到了咒术师的终极奥义领域展开。 下一秒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抗拒的时间,原本身处高专操场、沐浴在纯白月光下的他们,周围的整个空间场景随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烈扭曲与拼合。 光线在刹那间暗淡了下去,当四周的领域彻底构建完成时,令五条悟与夏油杰大跌眼镜、甚至感到一阵强烈荒谬的是,此刻他们身处的环境,竟然不是什么神圣的佛堂,也不是什么充满玄妙术式规则的异空间,而是一处肮脏阴暗、潮湿无比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熏天的巨大下水道当中。 头顶是不断滴落着污浊水滴的冰冷水泥管壁,脚下是漫过脚踝的漆黑淤泥与不知名废水的混合物,两旁则是看不到尽头的幽深黑暗。 五条悟与夏油杰都没有料想到,李舜辰那惊世骇俗的领域内部,居然会是这种肮脏到让人窒息的光景。 就像咒术界公认的常识那样,咒灵们的生得领域往往和它们诞生时的恐惧与执念有关,而人类咒术师的领域则是内心世界的具象化映射。 那么李舜辰这具象化出来的领域竟然是象征着藏污纳垢、永远见不得光的下水道,这是否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李舜辰此刻最真实的内心状态,其实早已被那些他们所不知道的污垢与绝望彻底填满。 可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令人揪心的问题,一种近乎本能的、让浑身汗毛彻底炸裂的毛骨悚然感,便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刃瞬间直插他们的脊髓。 那是只有面对最顶级的、能够带来纯粹毁灭的特级咒灵时才会感受到的恐怖咒力波动。 而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股带着无尽恶意、死寂与暴虐的特级咒力源头,此刻竟然是不偏不倚地凝聚在正身居领域中心、静静伫立在污水之中的李舜辰身上。 五条悟那张平日里挂满傲慢的脸庞此时此刻彻底张大了嘴巴,他甚至不顾形象地把墨镜扯了下来。 那双六眼因为承受了过载的信息而隐隐渗出红色的血丝,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因为他不敢相信此刻六眼所向他大脑传达的、绝对不可能出错的荒谬信息。 眼前的这个和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在六眼的观测反馈中,无论是咒力的质感、波动的频率,还是那股几乎要将空间冻结的纯粹负面情绪,都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场边的最强者五条悟死死攥紧了拳头,用一种近乎颤抖和失控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李舜辰......竟然是......咒灵......!?” 【想看爽文乐子去找对应的书,我没说过这本是那样的书,少给我来扣帽子,冷知识谁都可以写书发在番茄。】 第二百三十四章 李舜辰......? 李舜辰静静地伫立在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污水之中,感受着这具正随着领域「阿赖耶识」的展开,而被强行从上一个模拟轮回中抽取、具象化出来的躯壳。 这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负面情绪与绝望构筑而成的特级咒灵之体。 只不过比起上一次模拟中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此刻的这具躯壳没有任何被真人用无为转变捏碎灵魂所留下的残缺,也没有因为强行释放那两发虚式·茈而濒临崩溃的撕裂感。 它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连李舜辰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完美全盛状态。 但这充盈到几乎要溢出体表的恐怖力量,根本不是李舜辰此刻真正在意的重点。 他所在意的,是上一次身处这具躯壳时,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疯狂嘶吼、几乎要将他理智完全吞没的杀戮谏言,此刻竟然在这片死寂的下水道中完全消失无踪了。 这证明了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即便肉体和咒力构成都已经彻底转变成了纯粹的咒灵,但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内核,依旧是那个清醒的李舜辰。 他已经彻底明了,那些曾经让他痛苦不堪的杀戮冲动,与其说是这具咒灵躯体在自杀前所残留的嗜血念头,倒不如说,那是在他从真人口中得知了世界的真相、得知了自己体内那无数个“堆叠的灵魂”之后,精神濒临崩溃时所产生的自我防卫机制。 在上次模拟中,当真人将李舜辰体内的一个灵魂残忍捏碎,从而导致他本身的咒力上限出现断崖式跌落的那一瞬间,他长久以来对于这个“系统”的种种怀疑与猜测,终于在鲜血与绝望中彻底贯连在了一起。 如果说最初那通过不断死亡与重置所换来的咒力提升,仅仅只是某种纯粹的金手指或系统效果,那么李舜辰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将这一切当做是一场全息的游戏模拟,将那些身临其境、痛彻心扉的记忆,仅仅当做是某种特别逼真的沉浸式体验。 然而当冰冷的现实将“5点咒力”与“一个活生生的、被堆叠消耗掉的平行世界灵魂”强行画上等号时,李舜辰其实在内心的最深处,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切血淋淋的真相。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他的内心陷入了极致的矛盾与撕裂。 正是因为他确切地知道了每一次的模拟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他才更加无法接受自己在模拟中做出任何敷衍、妥协的举动,因为那将是对那些真实活在这个世界、甚至为了他而死去之人的残酷践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剥开这层伪装的真相,将对他一直以来的信念造成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他内心里根本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沾满了无数个自己和同伴鲜血的真相。 这种踩着无数尸骸换取力量的行径,亲手打碎并彻底践踏了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底线,让他不可挽回地变成了过去那个心怀正义的自己最为厌恶、甚至只要见了一面就会毫不犹豫拔刀相向的怪物。 可是他又极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连“以死谢罪”这种最简单的解脱方式都做不到。 因为如果他死了,那更是对那些在模拟中因他而毁灭的世界、因他而犯下的罪孽的一种最懦弱的逃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背负着这份罪恶,继续在这条注定铺满尸山血海的道路上走下去,去进行那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所谓“弥补”,试图用拯救当下这个世界之人的行为,来赎回他因为自身的无能与贪婪而犯下的滔天大罪。 先不说这种在毁灭了无数个世界后又妄图当救世主的行为,本就是他骨子里最为作呕的伪善,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甚至连弥补过往模拟之中任何一个因他而惨死的故人都做不到。 那些曾经萦绕在脑海中的杀戮谏言,某种程度上,除了是潜意识为了确保在那场必死的战斗中不受到情绪干扰而设下的心理保险之外,实际上它真正的核心,就是李舜辰内心中那股面对自身罪孽时,想要彻底陷入疯狂、从而逃避一切的本能。 无论是主观的自我麻痹,还是潜意识的应激反应,这终究都是李舜辰自己的选择。 他太了解自己了,这种冷酷的自我剖析对于他而言并不复杂,但也正因为太了解,所以才更加痛苦。 此刻躲在那张名为人生如戏的无形面具之下,李舜辰微微低下头,看着污水中倒映出的那具‘陌生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躯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浓浓自嘲与厌弃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骂道。 “果然很真恶心啊......” 但他也仅仅只是这样低声骂了一句,那双隐藏在面具与镜片后的黑眸便再度恢复了绝对的死寂与理智。 他必须立刻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起来,去适应当下的这具特级咒灵躯壳。 相较于作为人类咒术师时受限于肉体凡胎而无法企及的庞大咒力,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汪洋一般,在这阴暗的下水道领域之中疯狂地翻涌、咆哮着,震荡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股毫不掩饰的恐怖咒力波动,彻底打碎了场外两人的常识。 这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夏油杰与五条悟的认知极限。 他们原本就对李舜辰这个同龄人竟然能够张开完整领域这件事感到极为的震惊,而在咒术界的历史与常识中,他们更是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类咒术师在开启领域之后,肉体和咒力性质会直接异变成一只纯粹的咒灵! 加上此刻充斥在整个下水道中、那属于咒灵特有的、充满着黏稠恶意与负面情绪的实质性咒力正不断地拍打着他们的神经,这完全就是在向他们反复强调,眼前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某种障眼法的玩笑。 更不要说,拥有着「六眼」的五条悟就站在这里,那双能够看穿世间一切术式与咒力流动的苍天之瞳,已经用最铁一般的数据,完全排除了这只是某种高级幻觉的可能性。 面对着前方那个熟悉而又极其陌生的身影,夏油杰的喉咙发紧。 他死死地盯着李舜辰,双手下意识地紧绷,用一种充满了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颤音的语气,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李舜辰......?” 听到同伴的呼唤,李舜辰微微抬起头,隔着浑浊的空气看向夏油杰。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因为异变成咒灵而产生的扭曲,依旧是那样平静、淡漠,默默地回答道。 “对,是我,我要开始了。” 随着李舜辰那毫无波澜的话音落下,原本在下水道中肆虐沸腾、如同风暴般的恐怖咒力,竟然在短短一瞬之间开始了极致的内敛。 那庞大的负面能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压缩、再压缩,最终全数服帖地覆盖在了他那具咒灵躯壳的表面,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气息。 然而正是这种将特级咒力完美收敛的举动,才更是让对面的夏油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心惊。 因为这代表着,那股足以摧毁一个城镇的庞大咒力,此刻正被李舜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度进行着绝对有序的控制。 夏油杰其实在内心里一直非常清楚一个事实,如果在不顾及生死的实战中真正动手的话,目前的自己绝对应付不了李舜辰。 毕竟就连他引以为傲的咒灵操术最终奥义「极之番·漩涡」,都是对方亲自传授给他的。 而那个时候的李舜辰,还仅仅只是一个作为人类咒术师、自身咒力总量甚至比他夏油杰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存在,纯粹是靠着那种怪物般的咒力微操和战术意识压制了他。 现在这个本就拥有着巅峰咒术理解的怪物,不仅保留了人类时的全部智慧,甚至还拥有了这具仿佛无穷无尽的特级咒灵躯壳。 夏油杰根本无法想象,当那极致的技巧配上这份碾压级别的咒力之后,李舜辰将变得多么恐怖。 更不要说从某种生理层面来说,咒灵的身体没有人类那脆弱的内脏和疼痛限制,在生死搏杀中比起咒术师本就有着得天独厚的巨大优势。 如果说因为自身术式「咒灵操术」的缘故,夏油杰一直以来都是将咒灵视为可以随意降服和把玩的工具,内心其实对这些怪物没有多少真正的恐惧感的话,那么今天、此时此刻,这位未来的特级咒术师,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对于一只咒灵,那种出于生物本能的战栗与恐惧。 在直面李舜辰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时,夏油杰的一瞬间,内心里甚至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怀疑,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披着李舜辰外皮的怪物,是不是真的还抱有属于人类的理智? 下一秒根本没有留给夏油杰任何调整呼吸的时间。 在咒灵化躯体的加持下,配合着远超人类时期肉体极限的“极限过载控制”,李舜辰脚下的污水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 他的身形宛如一枚漆黑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笔直地冲向了夏油杰! 生死危机之间,夏油杰的战斗本能接管了身体。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果断地调动了体内最强的防御底牌,将那条拥有着已知咒灵中最强硬度的「虹龙」释放而出。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龙吟,虹龙那庞大而坚不可摧的身躯瞬间盘旋着挡在了夏油杰的身前,它张开那足以吞噬轿车的血盆大口,庞大的体型几乎在瞬间就将这条本就不宽敞的下水道单行道给彻底填满,形成了一道绝佳的血肉叹息之墙。 面对这近乎完美的防御,高速冲刺中的李舜辰不仅没有减速,反而抬起了右手。 但就在他即将撞上虹龙的下一个瞬间,一股奇异的法则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荡开。 原本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虹龙,那巨大的身躯竟然在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下瞬间凝滞。 紧接着这头坚不可摧的巨兽就像是被强行降维了一般,直接被死死地束缚在了一个没有丝毫厚度的二维平面相框之中,宛如一张定格的死板照片,正是「投射咒法」的效果! 不遵循一秒二十四帧规则的触碰者,将被强制冻结一秒。 几乎是在虹龙被二维平面束缚的同一瞬息,李舜辰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相框的正前方。 他面无表情,右臂高高扬起,那化作掌刀的右手在「投射咒法」赋予的瞬时恐怖加速下,携带着被极度压缩的特级咒力,宛如一柄切开空间的利刃,没有丝毫迟疑地直接劈向了那道暂时封印住虹龙的脆弱屏幕。 “咔嚓——!” 伴随着一声犹如玻璃碎裂般清脆而刺耳的巨响,那个二维平面相框在李舜辰的掌刀下应声炸裂。 而随着法则的破坏与庞大动能的倾泻,那夏油杰号称拥有最强硬度的虹龙,甚至连像样的防御都没能组织起来,庞大的身躯便在相框碎裂的瞬间跟着一同崩解几乎消亡。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领域,漫天的碎肉与腥臭的鲜血如同倾盆大雨般,轰然喷洒在这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之中,将夏油杰那震惊到极致的面容映照得一片猩红。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别紧张,我没有真的认真 漫天的血雨与碎肉在下水道浑浊的空气中降下,李舜辰静静地沐浴在这份腥风血雨之中,感受着刚刚那一击从指尖传回的触感。 对于这具经由领域「阿赖耶识」具象化而出的特级咒灵躯体,他在攻击层面的出力上限与发力方式,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清晰的认知。 刚才那瞬间击碎了夏油杰号称拥有最强硬度虹龙的一击,虽然看起来摧枯拉朽,但这其实还远远没有达到他此刻真正的极限。 毕竟刚才的那一记掌刀中,仅仅只是叠加了投射咒法的瞬时加速与极限过载控制的增幅,他甚至还没有将那足以赋予质量与毁灭性破坏力的「星之怒」作为收尾附加在攻击之上。 如果火力全开,就算是特级咒灵的肉身,恐怕也会在接触的瞬间被直接湮灭。 硬要说这种状态下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名为「阿赖耶识」的领域,对于身处其中的敌人并不具备常规领域那种绝对的 “必中” 效果。 它更像是一个极其纯粹的、为了将上一个模拟轮回中的咒灵躯壳抽取出来并供其行动,而强行在现实中开辟出的一处异度空间。 李舜辰那绝对理智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既然这个领域本身并不具备必中的规则,那么为了圈定猎物而封闭领域边界、构筑结界空间的必要性,也就随之降到了最低。 顺着这个思路,李舜辰的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上一次模拟时,曾亲眼目睹过的那个女人以及两面宿傩开放领域。 所谓的「阿赖耶识」,就好似一个供这具特殊躯体寄宿与行动的温床。 如果他能够将这层封闭下水道的结界边界彻底打破,将其转化为不封闭边界的开放领域,也就意味着,在这种完全咒灵化的状态下,李舜辰将不再受限于结界大小,能够借此获得近乎不受限制的庞大活动范围。 只是相对的,这个设想中的开放领域究竟能够辐射到多远的范围,也是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 不管是上一次模拟,还是上上次模拟中,那个顶着夏油杰皮囊的缝合线神秘人,其所施展的开放领域在破坏力上固然惊世骇俗,但也明显没有达到笼罩整座城市那般夸张的巨大范围。 有着这个鲜活的案例作为参考,让李舜辰也不禁陷入了深思,即使目前这具澎湃着特级咒力的躯体,能够支撑他长时间维持领域的存续,但如果真的强行尝试剥离结界进行领域开放,最终究竟能达成怎样的效果都还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除了领域层面的考量,作为纯粹的咒灵在这个世界上行动,其生理机制上的致命缺点在此刻也显得尤为明显。 对于人类咒术师而言,只要掌握了反转术式,就能通过咒力转化为正能量来迅速治愈肉体的伤势。 但对于如今这具由负面情绪构成的躯壳来说,伤势的恢复已经无法再依靠消耗咒力运转反转术式来进行直接治疗了。 若是强行自愈,或者消耗自身的核心根本来进行血肉置换,比起人类运转反转术式的代价简直要大上太多太多了。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不仅仅是治疗层面的缺失,在这具咒灵躯体下,就连使用那些由正能量驱动的 “术式反转”,本身也变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 “自残” 行为。 这就像是水与火的绝对排斥,正能量的生成会从内部直接消磨咒灵的肉体。 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是在重演他在模拟中,为了杀死漏瑚而强行承受着肉体崩坏的痛苦、自残发出「虚式?茈」时的惨烈重现。 这是一种相当极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交换,无论是压倒性的力量优点,还是这脆弱的恢复机制缺点,都显得相当的极端且明显。 比如他平日里在战斗时,为了对敌人的术式释放进行压制与限制,往往会保持「凪昼禁行」的常态开启。 然而在今天,如果他要以这具咒灵之躯再次使用那一招,则必须是在不断对自己这具身体造成不可逆的崩坏伤害为前提,才能够勉强完成施展。 李舜辰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所有关于自身状态的精密剖析,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体的动作。 他一边在内心里冷静地思考着这些足以决定生死的优劣势,一边已经踩着脚下粘稠的血肉与污水,从那头正在崩溃的虹龙残骸身边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继续朝着夏油杰所在的位置狂飙突进! 这一次他不再像刚刚那样单纯地只依靠 “极限过载控制” 进行肉体增幅,而是在维持着极限过载的情况下,毫无保留地叠加运转了「投射咒法」进行二十四帧的疯狂加速。 两大效果的完美契合,让他的速度在瞬间变得夸张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 以至于在这一刻,夏油杰竟然在自己的视野中彻底失去了李舜辰的身影! 什么都看不见,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夏油杰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即便他的理智无比清楚,此刻的李舜辰依然保持着清醒的自我,并没有真的化作那种只知道杀戮与破坏的失控咒灵,但那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还是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甚至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夏油杰的背脊已经不受控制地渗出了大量的冷汗,将他贴身的衬衣给完全浸润得冰凉。 因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那种犹如被死神死死扼住咽喉的绝望感,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身为咒术师的夏油杰,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并没有少接触过死亡的阴影,他骨子里有着属于强者的骄傲,甚至早就做好了觉悟,就算自己哪天因为咒术师这个随时会丧命的身份而惨死在咒灵手中,他也绝对不会有半句后悔。 但此时此刻,他那具千锤百炼的身体,就是在不受控制地发出悲鸣,本能地对眼下这种完全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所能应对范围的恐怖战力,产生了最原始的生物恐惧。 赢不了.....绝对赢不了。 刚刚升上高专二年级、一直将自己与五条悟并列为最强的夏油杰,显然还没有做好在心理上真正面对这种特级甚至超越特级规格战斗的准备。 但他终究是夏油杰,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尊绝不允许他坐以待毙。 他死死地咬碎了牙关,顶着那股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威压,双眼赤红地发出了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咆哮。 “极之番......!?” 夏油杰抬手试图将体内降服的咒灵全部抽取出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将那些咒灵彻底抽出,仅仅只有几只化作纯黑色咒力奔流的低级咒灵刚刚浮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在半空中汇聚成那极具毁灭性的漩涡形态时,一阵凄厉的音爆声已经贴到了他的耳畔。 李舜辰那覆盖着实质化特级咒力的拳头,宛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毫无预兆地擦着夏油杰那因震惊而僵硬的脸颊错位轰了过去! 那狂放不羁的恐怖力量所卷起的撕裂风压,犹如实质的刀刃一般,瞬间在夏油杰光洁的脸颊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顿时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砰 ——! 直到拳风擦过,沉闷的撞击声才后知后觉地在空气中炸开。 以至于五条悟此刻已经神色极其凝重地通过无下限术式的瞬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李舜辰的身旁。 五条悟那白皙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攥紧了李舜辰那只刚刚挥出、还停留在夏油杰脸侧的手腕。 即便透过那双看破一切的「六眼」,五条悟在李舜辰出手的瞬间,就已经精准地看出了李舜辰这一拳的轨迹根本没有直击夏油杰要害的意思,但在那一刻这种超越了常规极限、随时可能产生致命变数的可怕战斗,还是令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最强天才,一时间感到了无法抑制的不安与心悸。 因为五条悟很清楚,假如李舜辰刚刚那一拳的力道或者角度哪怕再偏离哪怕一毫米,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夏油杰,脑袋甚至搞不好就可能已经像个熟透的西瓜一样,被彻底轰成一团血雾了,那是真正游走在死亡边缘的试探。 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的五条悟,以及仍处于劫后余生般剧烈喘息中的夏油杰,李舜辰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当然看得很清楚,不管是此时此刻的夏油杰还是五条悟,虽然顶着天才的光环,但他们终究还只是刚刚升上二年级的学生。 无论是生死搏杀的经历,还是面对真正绝望时的经验,都还有着太多的欠缺与稚嫩。 他们一下子还根本没有办法在心理和生理上,去接受并应对突然拔高到这种惨烈程度的战斗。 四周那沸腾的负面情绪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李舜辰缓缓地松开了那紧握着、足以砸碎山岳的拳头,任由五条悟攥着自己的手腕,用一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平静语调,对着身前这两个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的二人淡淡地说道。 “别紧张,我没有真的认真。” 第二百三十五章 独行的理由 直到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风压彻底散去,凝滞的空气才重新倒灌进这片幽暗的下水道中。 夏油杰此刻才如梦初醒般地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污水里。 他那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要撞碎胸骨,直到现在,他才彻底从刚刚那种如同弓弦拉至极限的紧绷状态中退了出来。 在刚刚那个拳风擦过脸颊的刹那,他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亡那股腐朽而冰冷的味道。 在他的这十几年的生命里,哪怕是面对最狰狞的咒灵,他也从未比刚刚那个瞬间,觉得自己距离死亡的深渊如此之近。 如果不是李舜辰刻意收手,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无头的残尸了。 一旁的五条悟同样无法保持平日里的那份从容。 他死死攥着李舜辰的手腕,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甚至因为过度使用而隐隐泛着血丝的「六眼」,正以前所未有的超高负荷疯狂解析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躯体。 苍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骇然,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急躁,向李舜辰大声质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毫无征兆的领域展开,还有你现在这副完全由负面情绪构成的特级咒灵状态!?你到底背着我们经历了什么东西!?” 面对五条悟那近乎咄咄逼人的质问,以及夏油杰投来的惊悸目光,李舜辰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在关于领域展开的基础效果上,他倒是并没有打算隐瞒。 他缓缓抽回了被五条悟攥住的手腕,甩了甩手腕上残留的咒力余波,声音平稳而徐徐地开口解释道. “不用这么紧张。” “我现在所呈现出的这副状态,就是我的领域「阿赖耶识」所附带的核心效果。” “在开启这个领域之后,我能够以此作为媒介,从我过去的那些‘梦’中挑选出一个,并在这个空间内具现化、获得我处于那个梦境时的身体状态。” “而所谓的梦.......就是我之前为了教导你们术式时,曾和你们提到过的,那些能够让我看到不同发展可能性的真实梦境。” “至于现在.......” 李舜辰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咒纹的手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此刻你们所看到的,正是一个我在梦境中因为某些变故,最终异化成为了咒灵的噩梦躯壳。”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完美地圆上了他这副咒灵之躯的来历。 但是在更为具体、更为核心的事情上,李舜辰还是不动声色地选择了最深沉的隐瞒。 在经历了上一次模拟、彻底得知了 “模拟即是真实平行世界” 的残酷真相之后,他内心的负罪感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坚定地在心里筑起了一道高墙,绝不想要牵扯身边这两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同伴,绝不能让他们来与自己分摊这足以压垮灵魂的绝望与因果。 现实的战力差距,是他做出这个判断的最直观依据。 别的更深层的阴谋暂且不提,光是在上一次模拟中遇到的那四大实力不俗、甚至掌握了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李舜辰就不认为单凭目前的夏油杰能够比较轻松地抵抗。 如果真的对上,夏油杰最好的结果,恐怕也是底牌尽出、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才能狼狈存活;而最糟糕的情况,以那些特级咒灵诡异的术式,夏油杰甚至会因为经验不足而直接惨死在他们的手中。 要知道这还是李舜辰以刚结束不久的那场模拟里、那个成长了许多年之后的夏油杰作为战力模板来进行横向衡量的。 而且这所有的假设,都还没有算上那个在半场战斗中一直袖手旁观、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恐怖实力的神秘女人。 如果算上那个女人的话,李舜辰也说不清楚,即便是五条悟一头撞上去会是怎样的下场。 如果是那个在模拟中经历了生死蜕变、已经彻底觉醒的五条悟,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那四个特级咒灵加上那个女人,以车轮战的方式轮番轰炸领域的话,李舜辰也说不好五条悟会不会有因为咒力见底或术式破绽而落于下风的可能性。 毕竟李舜辰自己是直到最后关头才领悟了领域展开,他并没有亲身尝试过和五条悟进行最顶级的领域对抗是什么感觉。 但他心里很清楚,领域的开启与解除对施术者大脑的负担是极其巨大的,就算他现在自己所操控的这具咒灵身体由于阿赖耶识的特殊性,不需要承受术式熔断的副作用,但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就是最致命的空档。 就算是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一旦在激战中进入了术式熔断的真空期,对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女人,恐怕也会陷入极度棘手的死局。 至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刚刚升为高专二年级、甚至连反转术式都还没有完全掌握的五条悟? 那要是真的遇上了那种级别的敌人,是绝对存在着陨落遇险的可能性的。 更何况以他们现在的心理状态和实力,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未必是好事,甚至可能引来杀生之祸。 李舜辰的脑海中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个神秘女人在刺杀他时所说的话语,她仅仅是因为察觉到了李舜辰刻意隐藏了实力,觉得是个变数并且实力不强,才临时改变主意选择先对他动手的。 若非如此以她和那个缝合线幕后黑手的计划,她的首要猎杀目标,其实是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 他们现在太弱了,暂时还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插手这种动辄多名拥有领域展开的特级数准参与的事情。 这是李舜辰在极致理智下做出的最终判断。 听完李舜辰的解释,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李舜辰口中所说的 “梦”。 毕竟此前李舜辰跨越了常规认知,亲自教授给五条悟的「虚式·茈」,以及指点夏油杰领悟的「极之番·漩涡」,都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那些梦境中蕴含着真实的未来与力量。 所以此刻李舜辰用相同的理由来解释这匪夷所思的领域展开与咒灵化,在逻辑上是完全自洽的,可信度自然也是极高。 但是......这说辞在情感和常理上,依然还是太过离谱了。 仅仅只是因为做了一个噩梦,不仅学会了领域展开,甚至还能把梦里的力量带到现实中,强行拔高到这种堪称怪物的地步吗......!? 李舜辰刚刚所展现出的那份连虹龙都能瞬间秒杀的压倒性强大,实在太过震撼。 以至于一时间,甚至让夏油杰与五条悟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让他们完全忘记了,最初李舜辰提出要进行对练的初衷,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问题。 在那种超越认知的暴力面前,他们早就将李舜辰之前在房间里流泪、情绪异常崩溃的事情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还是李舜辰主动打破了平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继续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所以我说了,我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刚刚刚从那个噩梦里醒来,情绪还没有完全剥离,稍微有些激动了而已,现在你们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 五条悟与夏油杰皆是彻底无言。 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脸上明明白白地挂着一副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信你这鬼话就有鬼了” 的憋屈表情。 但碍于非常现实的武力差距,他们现在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过眼前这个处于咒灵状态下的李舜辰,再加上李舜辰既然已经如此执意地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们作为朋友,自然也不好再继续不识趣地刨根问底。 而在他们沉默的间隙,李舜辰的大脑并没有停止运转。 他又在短短几秒内想了很多事情,特别是关于那个在模拟中曾毫不留情抹杀他的神秘女人。 经历了不久前那场刻骨铭心的死亡刺杀,李舜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已经在内心里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够让这个知晓了部分真相、且实力恐怖的定时炸弹继续在现实世界中安稳地存续下去。 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防守是没有意义的,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先下手为强......! 为了验证接下来的猎杀计划是否可行,李舜辰沉默了一会,随后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杰、悟,能不能帮我个忙?” 夏油杰闻言猛地一愣,他指了指自己脸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第一反应竟然是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与苦涩,就凭刚才连你一拳都接不住、这么弱的自己,还能帮上你这个怪物什么忙? 五条悟则是立刻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他微微皱起眉头,墨镜后的六眼死死锁定着李舜辰体内再次开始翻涌的庞大咒力,第一时间警惕地追问道。 “你又要做什么?” 李舜辰他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虚拢成一个球形。 一边通过这具咒灵躯壳那完美的微操能力疯狂调度着体内如海啸般的咒力,一边默默地开口回答道。 “我稍微有点事情,想要在这里尝试一下。” “我不确定我的尝试能否成功,需要你们的协助,以及在我尝试失败之后,帮我处理一下烂摊子。” 见二人虽然满脸凝重,但并没有出声拒绝后,李舜辰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借着这一次测试开放领域的绝佳机会,决定将另一件在脑海中构思已久的杀招也一同进行实战测试。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掌心之间,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开始疯狂汇聚,而他那低沉而冰冷的咏唱声,也在这片下水道的领域中犹如死神的丧钟般回荡开来。 “「位相」......” “「黄昏」......” “「智慧之瞳」” 随着他那诡异而晦涩的咏唱词逐一落下,一颗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气息的恐怖光球,竟然在他的双掌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具现! 那光球中交织着极致的负面能量与狂暴的法则撕裂感,其抽取的强度之大,就仿佛要在一瞬间,将此刻处于特级咒灵状态下的李舜辰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全部咒力给完完全全地掏空、榨干! 周遭的污水被那股恐怖的引力牵扯,化作无数水珠倒卷向半空。 一旁原本还算镇定的五条悟,在六眼看清那颗光球内部所蕴含的惊人质量与破坏法则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冷汗 “唰” 的一下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失控地大吼出声: “什么......!?你这家伙疯了吗 ——!!”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个人的模仿 李舜辰并没有理会一旁五条悟那近乎破音的质问与夏油杰那溢于言表的震惊,此刻李舜辰的全副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双手之间那颗正在疯狂膨胀的恐怖光球之上。 伴随着李舜辰口中那低沉而清晰的完全咏唱,术式顺转·「苍」那原本就具备着强大吸引力的咒力核心,在此刻被李舜辰毫不留情地催化、压缩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极限。 周遭下水道里那浑浊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的恶臭,甚至是周围那由领域构筑而成的空间障壁,都在这股无与伦比的引力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此刻在李舜辰的脑海中,正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着上一个模拟轮回里那令人绝望的画面,那个神秘的女人与那几只特级咒灵,正是依靠着近乎完美的战术配合与毫无间隙的连续毁灭性攻击,才最终硬生生地击溃了那魔虚罗。 而李舜辰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凭借一己之力效仿那场惨烈的绞杀,依靠自己精心编排的组合连续攻击来彻底击溃它,以此来在现实中完成对魔虚罗的调伏。 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激进与着急,是因为李舜辰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那无休止的模拟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注定无法让这残酷的齿轮停止转动。 他所能做到的,只有在下一次无法预知的致命模拟开启之前,不择手段地压榨自身的每一丝潜能,尽可能地让自己变得更强,尽可能地达到自己在这个时间点上所能呈现出的最完美、最巅峰的状态。 随着术式顺转·「苍」的密度越来越大,这具特级咒灵化躯体内的庞大咒力几乎被彻底抽干。 失去了咒力的支撑,那原本笼罩着四周的「阿赖耶识」领域终于无法维持,漆黑的下水道空间开始如同碎裂的镜面一般,从边缘处浮现出大片大片蛛网般的裂痕,并逐渐走向瓦解。 而在那片即将崩塌的空间正中央,一颗代表着完全咏唱、且在没有任何外力打扰的情况下被李舜辰压缩到极致且达到完美稳定状态的术式顺转「苍」的苍蓝色球体,就那样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即便夏油杰并没有五条悟那双能够看穿一切咒力本质的「六眼」,但仅仅只是凭借着咒术师的本能,光是抬头看上那颗苍蓝色球体一眼,他都感觉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头皮发麻,仿佛连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深邃的幽蓝给彻底吸扯进去。 “咔嚓 ——!”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碎裂音,咒灵李舜辰将原本用于维系领域的最后一丝咒力也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那颗术式顺转·「苍」的球体当中。 「阿赖耶识」的领域彻底瓦解,化作漫天的咒力光点消散在现实的操场上。 而随着领域的褪去,那具散发着浓郁负面情绪的特级咒灵身躯也随之如幻影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李舜辰原本那具属于人类的血肉之躯,稳稳地重新落回了高专操场的地面上。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颗汇聚了特级咒灵全部力量、极度压缩的术式顺转「苍」的恐怖球体,并没有随着领域的瓦解和施术者躯体的转换而消散。 它就那样安静而稳固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宛如一颗蛰伏在夜空下的微型黑洞,将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这般诡异且违背常理的画面,就亦如李舜辰上一次模拟时对付那个神秘女人所展现出的手段一模一样。 五条悟死死地盯着这颗悬浮在半空、随时可能将半个高专夷为平地的危险球体,即便是向来狂妄的他,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的头皮发麻。 因为在正常情况下,即便是他自己,也绝对不会丧心病狂地将·「苍」的咒力密度催化到这种随时可能引发空间坍塌的极限程度,甚至就算是他为了释放「虚式?茈」进行前置准备时,也远远达不到眼前这种夸张的质量。 他那双璀璨的苍蓝眼眸紧紧锁住此刻正仰起头、平静地注视着手中这个恐怖 “玩具” 的李舜辰,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与深深的不解,再次大声质问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风拂过操场,吹动了李舜辰的衣角。 他没有转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没有丝毫起伏的沙哑嗓音,默默地回答道。 “我打算调伏一只式神,你们先退到远一点的地方,不要被接下来的战斗牵扯到,到你们觉得必要的时候......再考虑出手。” 话音落下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此刻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从李舜辰身上流露出的那种仿佛掌控了所有因果、将一切都计算在内的绝对冰冷状态。 偏偏他自己又像个将心门彻底锁死的独裁者,完全不愿意将这背后的缘由向他们解释清楚。 但面对这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毁灭性力量,五条悟和夏油杰即便满心疑虑,眼下也只能够咬着牙照做,身形暴退迅速拉开了与李舜辰之间的距离。 确认两人已经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后,此刻的李舜辰微微仰起头,将那完全咏唱、极度压缩的术式顺转「苍」的苍蓝色圆圈继续悬浮于高空之中,而后他极其果断地彻底放弃了对这颗球体的咒力掌控,任由它依靠着极致稳定的内部结构在半空中静止。 紧接着他在意识深处迅速沟通系统,将那张名为「弹道直觉」的卡片瞬间装备在身上。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专属的术式「幻影夜行」开始飞速运转,将他目前所复刻的术式,同样精准无误地切换到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之上。 在「弹道直觉」那犹如超级计算机般的精密辅助下,李舜辰的视线锁定了头顶的虚空,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计算好了接下来所有的重力参数、空气阻力以及下落的精确速度。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高举起右手,指尖对准了高空,低沉而肃穆的咏唱声再次响彻夜空: “「位相」......” “「菠萝蜜」......” “「光之柱」。” 术式反转?「赫」!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那凝结了李舜辰此刻身为人类咒术师几乎全部反转咒力的、代表着排斥与破坏的术式反转·「赫」的猩红球体,随即如同逆飞的流星般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只不过比起刚才由全盛时期的特级咒灵化躯体拿出全部底蕴所释放的那个怪物般的术式顺转「苍」,此刻这颗由人类躯壳释放的「赫」,在咒力的质量与强度上确实存在着肉眼可见的差距,二者根本无法进行对等的比较。 一开始退到远处的五条悟还在满脸疑惑地望着那颗冲天而起的术式反转「赫」,完全没有搞懂李舜辰费尽心思布下这个局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是当拥有「六眼」的他敏锐地捕捉到,那颗术式反转「赫」的球体在攀升到某个经过极其精密计算的绝对高度之后,其上升的动能瞬间耗尽,转而开始在重力的牵扯下,沿着一条绝对垂直的轨迹向着下方那颗静止的「苍」自由坠落时,五条悟的大脑犹如闪电劈过,隐隐有了一个极其疯狂的猜想! 「苍」与「赫」的同屏出现,并且处于同一条垂直的碰撞轨道上,这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唯一结果,就是那能够湮灭一切物质的终极奥义「虚式?茈」! 而当这一切建立在 “全咒词咏唱” 加持的极度压缩版「苍」与同样经过完全咏唱的「赫」的基础之上时,五条悟那颗天才的大脑瞬间洞悉了李舜辰那堪称疯狂的战术意图,李舜辰这是想要通过极致的微操,单独加强「虚式?茈」的内部构成能量,从而用这种极度不平衡却又庞大到极点的素材,强行间接拔高「虚式?茈」的最终湮灭威力! 某种延时的绝杀安排吗......!? 五条悟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通过提前计算好「赫」的下坠时间与速度,来手动控制「苍」与「赫」发生毁灭性碰撞的精确时间点。 这意味着李舜辰不仅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构筑了一个威力超越常规的延时版「虚式?茈」,更重要的是这种延时碰撞的手段,彻底解放了他的双手和施术限制,让他在爆炸发生前的真空期里,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施展第二种手段! 果不其然就在「赫」开始下坠的同一瞬间,做完了这所有前置铺垫的李舜辰,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他体内的咒力回路再次发生剧烈的重组,「幻影夜行」的复刻术式在眨眼间被他强行从「无下限术式」转化到了那古老而神秘的禅院家祖传术式「十种影法术」! 夜风在此刻仿佛凝固,时间在李舜辰的眼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他迎着头顶那即将碰撞、即将引发毁天灭地般能量风暴的两颗恐怖球体,缓缓地伸出了双手。 双拳在胸前虚握,目光死寂而疯狂地盯着前方的虚空,一段跨越了千年岁月、带着沉重宿命感的低沉咏唱,从他的口中冷酷地吐出。 “布瑠部由良由良......” 第二百三十七章 把我带走 伴随着李舜辰那低沉而决绝的念诵声在夜风中飘散,他身下的影子仿佛沸腾的深海,剧烈地翻涌起伏。 大片浓稠的漆黑向外蔓延,紧接着一尊散发着蛮荒与恐怖压迫感的巨大身躯,缓缓从那深不见底的阴影渊薮中拔地而起。 那是被层层诡异白布死死缠绕、封印着的异戒神将魔虚罗。 它甫一现身,周遭的空气便好似被强行抽干了一般,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而李舜辰大费周章布下这天罗地网,绝不是为了给这尊最强式神展现神威的余地。 几乎就在魔虚罗庞大的身躯刚刚在现实中具现出轮廓的千分之一秒,李舜辰的双眸中暴起一抹冷酷至极的寒芒。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手如闪电般探入身侧暴动的黑影之中,五指猛然收拢。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切割灵魂的清脆刀鸣,一柄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凶兵释魂刀,已然被他死死握在掌心。 握紧刀柄的刹那,李舜辰体内的咒力翻涌,以一种极其精密的回路流转至双腿与脚下。 一圈清冷、凄美的弦月状光环在他立足的地面上骤然绽放,将方圆数米内的尘埃尽数排斥在外。 新阴流?居合?夕月。 在这个专为拔刀与瞬杀构筑的绝对领域内,李舜辰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名为「极限过载控制」的天赋毫无保留地推向了全功率运转。 他的双臂肌肉在瞬间高高坟起,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因为承受了远超人类肉身极限的恐怖力量而纷纷爆裂,渗出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珠。 但他根本没有去爱惜这具肉身的打算。 对他而言,这是一场不容有失的豪赌,任何一丝保留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唰 ——! 他出刀了。 在「夕月」的绝对速度加持以及极限过载控制的狂暴增幅下,李舜辰挥刀的轨迹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凄冷银幕,铺天盖地地朝着魔虚罗那庞大的身躯绞杀而去。 一刀、两刀、三刀…… 十刀…… 百刀! 每一次挥刀,极致的力量都会将他自身的肌肉、筋膜无情撕裂,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 但与这自残般的肉体崩溃相伴随的,是他体内同样运转到极致的「反转术式」。 实质般的白色治疗蒸汽从他的双臂上剧烈蒸腾而起,带着滚烫的温度,在血肉撕裂的瞬间又将其强行愈合。 这种在毁灭与新生之间疯狂往复的极致痛楚,足以让任何心智坚韧的咒术师瞬间精神崩溃,但李舜辰硬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借着这股近乎自虐的意志力,强行将双臂的挥刀频率死死维持在极限过载状态下的最高峰值。 他这么做有着极其严密的战术逻辑,他必须在头顶那发延时组合的「虚式?茈」彻底碰撞、引爆之前,用最高频率的物理打击,尽可能多地削减魔虚罗的活动能力;并且依靠长刀狂风骤雨般的劈砍所附带的庞大动能,将这尊巨神死死地 “钉” 在原地,确保它绝对没有机会逃离预定的毁灭中心! 可怜的魔虚罗甚至直到这一刻都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它的脑袋依然被那层厚厚的、带有封印性质的白布死死包裹着,视觉与感知被降到了最低。 它仅仅只能凭借野兽般的本能感知到致命的威胁,但那具号称足以适应万物的神级肉身,在李舜辰那毫无间隙的疯狂连斩下,竟然连一丝像样的防御都没能组织起来,便如同孩童搭建的积木一般,伴随着密集的切裂声,稀里哗啦地碎落了一地。 吼 ——!! 散落的躯体碎块中,爆发出了魔虚罗沉闷而狂暴的怒吼。 但若仔细分辨,那如野兽般的咆哮声中,此刻竟然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疑惑与迷茫。 因为即便是强如魔虚罗,在李舜辰手中那把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直击灵魂本质的释魂刀面前,也依然如同脆弱的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割、肢解。 不过李舜辰那异于常人的冷静大脑比谁都清楚,眼前这看似大获全胜、将其大卸八块的战果,实际上根本无法对魔虚罗造成真正的致命伤。 这尊式神的生命力极其诡异,只要它头顶那彰显着万物适应规律的法轮没有被彻底摧毁,只要给它哪怕一微秒的喘息时间,它就能顺着伤口迅速再生,甚至立刻产生对释魂刀的绝对免疫。 在上一次那场惨烈至极的模拟轮回中,若不是集结了特级咒灵们拼死爆发以及那个神秘女人的出手,根本不可能将其灭杀。 所以这看似疯狂的连斩,仅仅只是为了接下来的 “终极审判” 所做的固定程序。 当李舜辰宣泄完最后一记沉重的下劈、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暴退的瞬间,头顶的天空中,那颗在「弹道直觉」精密计算下、沿着绝对垂直轨迹自由坠落的、经过全咒词咏唱的反转术式「赫」,也终于携带着炽热的猩红斥力,精准地抵达了与那颗悬停在半空、由特级咒灵化躯体全力凝聚的全咒词咏唱术式顺转「苍」的交汇点。 红与蓝,斥力与引力,两股走到了极端的矛盾力量,即将发生毁天灭地的触碰。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李舜辰并没有试图靠自己的双腿逃离,而是微微侧过头,隔着缭绕的白色治疗蒸汽,向远处的五条悟递去了一个透着绝对信任的求助眼神。 那个眼神传达的信息再明显不过:把我带走。 这看似有些无赖且极其冒险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李舜辰在过往模拟中早已经彻底摸透的,关于「幻影夜行」与「十种影法术」之间那严苛到极点的规则限制。 如果在日常战斗中指挥已经调伏的式神,李舜辰完全可以通过在意识中 “预输入指令” 的方式,让式神在自己切换了「幻影夜行」复刻的术式、断开直接关联的情况下,依旧按照预定战术行动,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达成 “伪双术式” 同时使用的惊艳效果。 但是,单人调伏仪式绝对不行! 这是一场基于术式本源的严苛对赌。 李舜辰必须保证体内的「幻影夜行」始终精准地维持在模拟「十种影法术」的状态,直到最后一刻。 只有这样最终消灭式神的战果,才会被系统成功计入调伏的因果之中。 一旦他在中途为了防御而切换了术式(例如切回无下限术式),调伏仪式也会判定失败。 正因为这种死板规则的绝对限制,李舜辰此刻根本无法通过切换术式来对接下来的能量湮灭进行自我防御。 他目前的处境,就是一个拥有极端攻击力、在防御层面却几乎赤裸的人类。 他只能站在爆炸的极近距离,将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押在五条悟的身上。 远处的五条悟在接收到李舜辰那个眼神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即便是拥有「六眼」的他,这一刻在大脑飞速处理完天空中的能量反应后,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那发下落的「赫」已经彻底与悬停的「苍」撞击在了一起,毁灭性的空间扭曲反应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而李舜辰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竟然直到这最后的一毫秒、直到把那个式神彻底砍成碎块的最后一刻,才想起来向自己发出求援信号!? 他刚才硬是顶着随时会被余波蒸发成原子的风险,在那个毁灭奇点的正下方疯狂输出了足足数秒! “你这疯子......!!” 五条悟咬紧牙关暗骂了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在六眼精确到微秒的捕捉下,他的身形在现实空间中瞬间模糊,通过「无下限术式」的零距离空间跳跃,在两股能量彻底融合成终极毁灭物质的前一瞬,突兀地出现在李舜辰身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带着他瞬间瞬移出了这片死亡禁区。 几乎就在五条悟和李舜辰消失的下一微秒,天空中那两股威力的质量绝对不对等的极限能量,彻底完成了最终的碰撞。 然而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碰撞的瞬间,并没有出现五条悟平日里施展虚式时那种声势浩大、撕裂天地且伴随着狂暴雷霆的紫色冲击波。 因为李舜辰在刚才的特级咒灵状态下,通过完全咏唱将那颗「苍」的输出功率与内部密度催化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级别,数倍于后来由人类躯壳释放的「赫」。 于是在接触的刹那,那颗巨大的蓝色黑洞就像是一头贪婪无度的星空巨兽,张开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甚至没有给赤红色的斥力任何爆发和向外宣泄的机会,就那样蛮不讲理地将其一口死死地吞了进去! 紧接着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诡异地陷入了 “绝对静音”。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也没有瞬间刺瞎双目的狂暴强光。 因为在这片被扭曲的绝对空间里,连爆炸产生的声音介质波、散射的光粒子,以及那种足以瞬间摧毁方圆数里建筑的狂暴动能冲击波,都还没来得及向外扩散哪怕一寸,就被那股暴走到极限的恐怖引力给生生 “拽” 回了原点! 魔虚罗那庞大身躯的无数碎块,连同它那还未散去的怒吼,瞬间被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漆黑紫色球体完全笼罩。 如果此时李舜辰能在极近的距离观察,就会发现那绝不是一个平静的能量球 —— 在那个紫黑色的球体内部,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频率,发生着成千上万次开天辟地般的微型爆炸! 赤红的斥力想要疯狂地向外撕裂,却被数百倍的引力死死勒住脖子按在原地。 两股极端的无限之力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最疯狂的倾轧,将那团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虚拟质量” 压缩到了一个连微观粒子都无法存活的恐怖密度。 魔虚罗头顶那代表着万物适应的八握剑法轮,甚至连转动哪怕一齿、进行一丝一毫概念解析的时间都没有。 它那足以傲视咒术界的神级肉身,在这超越了物理极限的高压空间磨盘中,连同周围被卷入的空气、冰冷的污水、坚硬的土壤,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寸寸瓦解、剥离、最终彻底气化,连一个最基础的碳原子都没有留下。 “啵 ——” 伴随着一声仿佛抽干了整片空间所有氧气的沉闷异响,那颗紫黑色的高压球体在彻底湮灭了目标后,猛地向内极速一缩,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光点,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尘埃落定。 没有被夷为平地的高专操场,也没有被狂暴余波波及的无辜建筑。 在魔虚罗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直径刚好十米、边缘光滑如镜面倒影、深不见底的完美半球形深坑。 那坑壁光滑得仿佛被神明的利刃精心雕琢过一般,在惨白的月光下,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与完美。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年而已 直到李舜辰在灵魂深处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属于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的沉重因果与自己彻底建立起了不可切断的绝对连接,对于这尊最强式神的调伏仪式,才算是在现实世界中真正意义上的尘埃落定。 夜风重新拂过这片满目疮痍的高专操场,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高密度能量摩擦产生的焦糊味。 也就是在一切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刚刚平息、操场归于死寂后的一分钟不到,一阵极其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的宿舍区长廊方向猛地传来。 “砰” 的一声闷响,夜蛾正道甚至连平时那副严厉师长的做派都顾不上了。 他身上还穿着一件略显滑稽的宽大睡衣,脚下踩着一双甚至都没来得及穿好脚后跟的拖鞋,气喘吁吁地冲到了操场的边缘。 夜蛾正道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操场中央,那里原本平整的草皮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足足有十米、边缘光滑得宛如被神明用勺子挖去了一块的完美半球形深坑。 那深坑底部还残留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法则扭曲感。 紧接着他的视线迅速扫过了此刻正站在操场边缘的三个罪魁祸首,半跪在地上喘息的李舜辰,以及站在不远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骇然与呆滞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看到这幅堪称灾难现场的画面,夜蛾正道的大脑甚至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理智的思考,属于班主任的肌肉记忆便瞬间发作。 他额头的青筋猛地暴起,指着那边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五条悟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又在学校里发什么疯!?你在做什么啊!?” 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五条悟先是猛地一愣,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六眼刚刚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堪称神迹般的 “延时虚式?茈”,此刻被夜蛾正道这一嗓子直接吼回了现实。 “靠!” 五条悟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满脸憋屈又急躁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反驳道。 “夜蛾老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次真不是我干的啊!?是李舜辰那个疯子!!” 为了增强说服力,五条悟那修长的手指猛地调转方向,死死地指向了还半跪在地上咳嗽的李舜辰。 面对五条悟那毫不犹豫的 “甩锅”,李舜辰倒也没有让同伴替自己背下这份沉重破坏责任的打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体内开始反哺的微弱反转咒力强行压下胸腔的翻涌,缓缓站起身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布满裂纹的眼镜,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礼貌,主动向夜蛾正道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抱歉,夜蛾老师,今晚是我主动找他们的。” “我在之前的冥想中,偶然摸索到了关于‘领域展开’的线索,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想,就拜托悟和杰大半夜陪我来操场测试一下。” “那个深坑......也确实是我刚刚测试术式时不小心造成的动静。” 夜蛾正道闻言,那原本准备继续教训五条悟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整个人犹如被一记重锤砸中了后脑勺,呆立在原地,双眼微微瞪大,嘴唇不受控制地木讷重复着那几个犹如惊雷般的字眼。 “摸索到了...... 领域展开的线索......?” 这个消息,对于夜蛾正道这位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资深一级咒术师而言,实在是有些太过夸张、太过惊悚了。 要知道李舜辰正式踏入咒术界、成为一名能够运用咒力的咒术师,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年有余的时间! 他和五条悟、夏油杰这种从小就觉醒了顶尖咒术天赋、在御三家或无数实战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天才怪物完全不同。 如果单论咒术师的起步时间与基础底蕴,李舜辰甚至比身为反转术式拥有者的家入硝子还要晚得多、慢得多。 可是就是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不仅仅在咒骸制作与咒力微操上展现出了连他这个夜蛾校长都自叹不如的超凡水准,更是在实战技巧与术式开发的层面上,隐隐成为了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名特级天才某种意义上的 “导师”。 而现在他竟然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宣布自己直接领悟了所有咒术师穷其一生都梦寐以求的终极奥义领域展开!? 甚至还是以这种绝对力压两名特级的问题儿童、制造出如此恐怖破坏力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成功!? 说实话光是此前李舜辰制造出具备独立自我意识的熊猫,以及在术式组合上教导五条悟与夏油杰,对夜蛾正道而言,就已经不是 “惊喜”,而是彻头彻尾的 “惊吓” 了。 而此刻这句 “觉醒领域展开”,更是彻底奔着要将他的心脏吓停的程度去的。 一年!仅仅一年的时间跨度! 对于依靠经验与生死感悟来堆砌实力的咒术师而言,这实在太过短暂了。 短暂得让人感到绝望。 就算是夜蛾正道自己,在当年进入高专学习之前,也已经熟悉了咒力非常多年,而从四级咒术师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如今的一级咒术师,更是花费了他近乎半生的心血与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徘徊。 这可太他妈的夸张了! 夜蛾正道在心里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尽己所能地深呼吸,死死压制住自己内心那股因为过度震惊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 即便他的理智非常清楚,以李舜辰那种内敛到近乎冷酷的性格,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说谎、更不会是那种喜欢吹牛夸大自己的实力以追求虚荣吹捧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舜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一次确认道。 “舜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说,你真的已经......掌握了领域展开......!?” “是的,夜蛾老师。” 李舜辰相当平静地迎上了夜蛾正道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他的声音里没有哪怕一丝炫耀的波澜。 “不仅是我,悟和杰他们全程都在场,都已经亲眼见证过了我领域的构筑。” “而您眼前那个深坑的破坏痕迹,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够算作是我领域展开后、测试附加术式成果的残余。” “这一点,也可以作为侧面的证明。” 李舜辰一边说着,一边先是指了指身旁还处于 “三观重塑” 状态下、至今没能完全回过神来的五条悟与夏油杰,而后又指向了不远处那个由 “延时版虚式?茈” 所造成的、散发着诡异光滑质感的深坑。 为了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更像一个 “犯了错但勇于承担的学生”,李舜辰在短暂的停顿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关于操场造成的物理破坏,我会想办法接取额外任务,全额赔偿学校的损失的。”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的少年,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僵硬地抬起手,胡乱地摆了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因为这个消息,未免有些太过炸裂了。 在这等足以改写咒术界战力格局的恐怖天赋面前,别说什么操场的修复工程了,就算是把整所学校的重建资金砸进去,那也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他只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好好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他几十年咒术认知的震撼消息。 而就在夜蛾正道陷入自我怀疑的沉默之际,李舜辰的脑海深处,那道久违的、冰冷而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如期奏响。 【检测到 “所谓同窗” 隐藏任务已完成。】 【恭喜宿主,已在极端情境下,成功获得 “夏油杰”、“五条悟” 发自内心的实力认可与灵魂敬畏。】 【奖励已发放:模拟次数 +2。】 听着这道没有感情的提示音,李舜辰那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芒。 今晚他不仅成功验证了咒灵化状态下领域展开的实战可行性,完成了对最强式神魔虚罗的血色调伏,此刻这第三个、也是他最为看重的目标,获取剩余额外“模拟次数”也终于完美达成。 底牌已经备齐,接下来就是该去处理下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李舜辰敛去眼底的冷意,微微欠身突然开口打破了现场那诡异的死寂。 “不好意思,夜蛾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详细汇报的事情,我们能不能明天再说?” “我现在体内的咒力消耗实在有些太大,身体已经接近极限,需要立刻休息一下。” “而且......毕竟是第一次成功施展领域展开,我的大脑里还有很多关于结界构筑的细节需要赶紧回顾和记录。” 对于这个极其合理且充满学霸气息的请求,夜蛾正道、五条悟与夏油杰三人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不止是李舜辰需要休息,就连全程旁观了这场降维打击的他们三人,也觉得自己那饱受摧残的心脏和神经,急需一场深度的睡眠,来好好消化一下今晚所发生的一切荒谬与震撼。 夜蛾正道神色复杂地看了李舜辰一眼,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 在简短地告别了神色各异的三人后,李舜辰拖着那具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沉重身躯,独自转身没入了高专那幽暗的林荫小道之中。 当他的身影彻底被夜色吞没、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咒力残秽的追踪后,李舜辰那原本疲惫的姿态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峻。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树干上,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台完全不同的手机。 右手中的那台,是一部看起来极为老旧的手机,那是他专门用来伪装成那个早已被他杀死的 “天与暴君” 伏黑甚尔的身份,单线联系孔时雨的专属设备。 左手中的那台,则是他自己作为高专学生平时使用的手机。 微弱的屏幕荧光照亮了李舜辰那毫无表情的侧脸,他一心二用,双手的大拇指在两块键盘上飞速地跳跃着。 一边他以伏黑甚尔那桀骜不驯、唯利是图的粗暴口吻,编辑着短信发送给孔时雨,毫不客气地询问着关于和 “盘星教” 那边针对星浆体悬赏的谈判进度。 另一边,他则点开了联系人列表,找到了那个名字旁边标注着金币符号的女人 冥冥。 他直接往对方的账户里打入了一笔不菲的情报定金,随后发去了一条简短却直击要害的消息。 我要盘星教现任教主的直接私人联络方式,钱不是问题,速度要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攻守易型 夜幕低垂只有指尖屏幕那微弱的冷光,映照着李舜辰那张隐没在树影下毫无波澜的脸庞。 此时此刻,在东京另一端的一间豪华公寓内。 刚刚结束了一天情报清算工作的冥冥,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突如其来的加密简讯,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错愕与发懵。 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和李舜辰之间的合作仅仅只是停留在一些基础的买卖与金钱交易上就比如此前委托学习新阴流,远没有深入到可以互相交底的程度。 李舜辰这突如其来、指名道姓要获取盘星教现任教主私人直联方式的越界要求,确实让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毕竟盘星教这种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其核心人物的情报并不是那么好触碰的。 然而当冥冥的视线扫过信息下方附带的那一长串足以让绝大多数一级咒术师都为之疯狂的转账 “加码” 金额时,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红唇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她稍作衡量,心中便有了决断。 比起深究雇主的真实意图,她更愿意相信账户里那些冰冷且迷人的数字。 她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给了李舜辰一个干脆利落的答复。 与此同时,李舜辰右手那台破旧的翻盖手机也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震动。 是地下黑市中介孔时雨发来的简讯,上面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关于星浆体悬赏任务的交涉进度。 “盘星教那边已经开始松口了,看他们的态度,之前你提的那个价码应该很快就能够正式敲定下来。” 看着这条信息,李舜辰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透出一种如同猎手般残忍的冷静。 他立刻以 “伏黑甚尔” 那特有的傲慢与贪婪口吻,迅速敲击键盘回复道。 “别急着定下来,告诉那帮蠢货,这只是开胃菜,这次我们要钓的可是大鱼,这绝对还远远不是他们的底线!你要搞清楚,这次任务要对上的可是五条家那个长着六眼的怪物,放眼整个地下黑市,除了老子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活人敢接下这种送死的活儿!所以给老子继续往上加码!” 在城市的另一个阴暗角落里,烟雾缭绕的酒吧吧台前,孔时雨看着屏幕上这串极度嚣张的文字,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这家伙最近是在外面赌马欠了多少高利贷?胃口居然大到了这种简直要吞人的地步! 不过虽然对于这种一再坐地起价的离谱行为感到有些诧异,但孔时雨倒完全没有怀疑手机那头 “甚尔” 的真实身份。 因为作为一名资深的中介,他那敏锐的判断力让他非常清楚一个残酷的现实 ,对上高专那个叫五条悟的特级怪物,外加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夏油杰,这根本就是一个十死无生的任务。 盘星教这帮非术师的暴发户之所以愿意砸下重金选中甚尔,在孔时雨看来,更多的是陷入了一种疯狂的 “赌徒心理”。 他们是在赌,赌这个号称 “术师杀手” 的男人能不能创造奇迹,摸到大奖完成首杀。 毕竟就算任务失败了,死的是杀手,盘星教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损失;而反过来说,如果连伏黑甚尔这个咒术师杀手都做不到的话,那这世上也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了。 甚至从孔时雨自己那冷酷的客观认知来看,他其实打心底里也不觉得老搭档甚尔对上那个怪物能有多高的成功率。 倒不是他看不起甚尔那恐怖的力量,而是因为 “五条悟” 这三个字,在当今的咒术界,本身就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终极存在。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剖析,孔时雨反倒觉得 “甚尔” 此刻的狮子大开口有着极其严密的逻辑支撑。 既然是拿命去填的唯一选项,那要多少钱都不过分! 而且相对的,如果在原本翻倍的基础之上再继续往上狠加一笔,作为中介的他,所能抽成的佣金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孔时雨当然乐意去尝试推波助澜。 就在孔时雨准备回复时,李舜辰的下一条补充信息又跳了出来。 “先不要向他们透露第二次涨价的事情,一码归一码先把之前那一波的涨价条件白纸黑字地谈下来,彻底锁死然后再抛出新的筹码。” 看着这条如同毒蛇般老辣的策略,孔时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在键盘上按下肯定的答复,并补充道。 “明白,不过今天实在太晚了,盘星教那帮老古董早就休息了,要继续跟进也需要等明天,大半夜的谈这种天价买卖,对面也会起疑心的。” 说完,孔时雨便果断地切断了与李舜辰的通讯联络。 另一边冥冥的最后一条回复也发了过来,表示目前时间确实太晚了,盘星教高层的通讯渠道需要特殊手段去骇入和筛选,最快也需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够给李舜辰一个确切的答复。 李舜辰平静地敲下一个 “好” 字,随后将两台手机同时合上,揣进了影子当中。 夜风吹拂着他的短发,那双镜片后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如同星辰般锐利的光芒。 此刻在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中,一张针对那个神秘女人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铺开。 李舜辰的计划非常明确,就是要凭借手中现有的几张情报底牌与对接渠道,强行将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女人给找出来,或者说硬生生地把她给逼出来! 他现在手里的筹码很丰厚,伏黑甚尔这个足以乱真的完美伪装身份、孔时雨与盘星教对接星浆体暗杀任务的这条单线渠道、冥冥即将弄到手的盘星教教主私人联络方式,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李舜辰脑海中深深烙印着的,那女人在模拟中所展现出的相貌与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他没有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也就是直接以甚尔的身份向孔时雨讨要盘星教的联络方式。 因为这种行为本身就违背了伏黑甚尔 “只认钱不关心雇主死活” 的底层性格逻辑。 一旦这么做,只会极大地加剧这场模仿秀的违和感,引起孔时雨或者盘星教的警觉,从而造成不必要的变数。 而且孔时雨这边的交涉,根本就不是李舜辰这一波猎杀计划的开端。 严格来说此前指挥孔时雨进行的第一波抬价,仅仅只是为了李舜辰这一次的连环杀招,打下一个看似合理的情境基础。 李舜辰深知如果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去查,肯定是极难联络上那个隐藏得极深的神秘女人的。 在此前的模拟轮回中,他已经用验证过了对方的隐藏的有多好了,而且派出普通人去探索被发现肯定是会被处理掉的。 所以他要逆向思维,他要找到那个能够直接联络上女人的人,并且要通过一系列的心理暗示与绝境施压,让那个人在极度恐慌与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正常且心甘情愿地去主动联络那个女人! 这便是李舜辰计划的第一步。 等到明天冥冥将盘星教教主的私人联络方式发过来之后,李舜辰将凭借自己对上一次惨烈模拟时那女人声音的深刻记忆,透过极其精密的「声纹解析与拟态」技巧进行完美的变声模仿,直接一通电话打给盘星教教主。 在这通电话里,他不需要和教主长篇大论地去解释什么,他只需要用那女人那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口吻,重复向教主下达一个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安排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去完成星浆体的猎杀,这个行动非常重要,不容有失。” 只要这个心理暗示的 “锚” 一旦抛下,第二步杀招就会紧随其后。 紧接着孔时雨那边就会向盘星教抛出那离谱到极点的 “第二波天价抬价”。 当这笔足以掏空盘星教大半个金库的天文数字砸在教主脸上时,已经被 “女人” 的死命令给架在火上烤的教主,将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与无措。 这个超出了他权限和心理承受能力的价码,绝对会逼得他自己走投无路,最终只能通过他所掌握的秘密渠道,去向那个女人进行紧急求助和请示! 而李舜辰要做的,就是在暗中布下监控网络,只要掐断或者追踪那条通讯路径,他就能顺藤摸瓜,直接锁定那个女人的真实方位。 退一万步说,即便计划出现了极端的偏差,盘星教教主竟然是个疯子,直接咬牙全盘接受了孔时雨给出的第二波天价。 那也无妨,届时孔时雨还是会联络伪装成甚尔的李舜辰来确认任务。 一旦到了那一步,李舜辰就会以 “甚尔贪得无厌、不信任中介,要求直接验资” 为借口,强行提出必须与盘星教的 “最高话事人” 进行面对面的交涉,用这种掀桌子的无赖方式,最后硬生生地逼出真正的幕后控制人。 之所以李舜辰能够拥有如此绝对的自信,敢于开出这样离谱的条件还笃定对方一定会硬着头皮继续谈下去,是因为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这场博弈的底层逻辑,他吃定了 “杀死星浆体、阻止天元同化” 这一件事,对于那个女人而言,是绝对不容有失的核心利益! 更何况李舜辰心中还有另一层更深邃的推演,虎杖悠仁的存在,同样是那个女人跨越漫长岁月所布置的宏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既然虎杖悠仁已经在这个时代降生,那就意味着所有的拼图都在收拢。 那个女人,绝对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资本,再去苦苦等待下一个五百年的轮回周期到来了! 她的时间表,同样被锁死了! 李舜辰深吸了一口夜风,眼神如同刀锋般冷冽。 退一步而言,如果这一次层层设套的计划还是没能够将那女人从幕后逼出来,那李舜辰接下来的做法,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变得‘诱人’,让那个女人主动跑来找自己。 在这场跨越了无数次模拟、沾满了鲜血与绝望的死亡游戏中,此刻的攻守,已经彻底易型了。 他已经没有再陪对方继续在阴暗角落里耗上几年的耐心了,属于李舜辰的捕猎就在今夜,正式宣告开始。 第二百四十章 无法停止的电车 虽然对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他们给出的借口是 “需要休息和回顾细节”,但实际上在体内那套堪称变态的「卷王」卡片组合的被动加持下,李舜辰的肉体与精神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睡眠。 至于今晚刚刚展现的「领域展开」,在自身极高悟性的解析下,其结界构筑的底层逻辑他早已经完全吃透、烂熟于心,根本不存在什么复杂到需要连夜复盘的难题。 李舜辰独自一人穿过寂静的走廊,重新回到了自己那间略显昏暗的宿舍房间。 他没有开灯,只是疲惫地仰面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任由自己的意识重新沉浸、审视着从第一次开启模拟至今的所有记忆。 只是这一次,他看待这些记忆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屏幕后、以玩家心态冷眼旁观的穿越者了。 他是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沉重,将自己过往在模拟中所犯下的每一笔罪孽、每一具因他而死的尸骸,都化作带刺的荆棘,在寂静的深夜里无情地抽打着自己的灵魂。 李舜辰比谁都明白,从今夜开始“开启模拟”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其背后所承载的意义已经彻底变了。 在得知了那些残酷的真相后,他再也没有办法像玩一场读档重来的游戏那样,将这四个字轻易地说出口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那个经典却又无解的 “电车难题” 中被诅咒的列车长。 但这已经不是一个 “面对岔路口,选择牺牲哪一边” 的假设性问题了。 残酷的现实是他早已经驾驶着那辆失控的电车,在一遍又一遍的轮回中,毫不留情地碾过了成千上万、乃至数以亿计的无辜尸骸。 他此刻正行驶在一条由无数血肉铺满、由白骨堆叠、被鲜血彻底染红的修罗轨道之上!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他停下来说一句 “我后悔了”,或者辩解一句 “我的本意不是为了杀人”,就能够将一切一笔勾销的。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因他而起的罪与业,早已经如同烙铁一般,深深地铭刻在了他的身心乃至灵魂的最深处。 而且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李舜辰至今都还没有找到那个可以真正终结一切死局的 “完美答案”。 在这个宏大的悲剧舞台上,处理那个幕后女人的事情,其实归根结底,也仅仅只是他在寻找最终解答的漫长道路上,一小段必须跨越的插曲罢了。 李舜辰已经不可能去踩下刹车、停下这辆沾满鲜血的电车了。 如果他就此停下,那么注定也只是将模拟中发生过的那种绝望与无能为力,在现实世界中再度悲惨地上演罢了。 而且最致命的区别在于,如果是他身处的现实世界,时间流逝了就真的流逝了,生命逝去了,就再也没有重来一次的读档键可以按下了。 从本心出发,李舜辰是极度抗拒、甚至厌恶在这种问题上做选择题的。 他从不觉得不同人的生命是可以被放在天平上拿来冷冰冰地比较价值的,无论高低贵贱,每个人都应该平等地拥有活下去的权利。 但这该死的世界就是如此荒诞且不讲理。 他不仅仅被残酷的命运逼着,成为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如今他又必须逼迫自己去面对最不愿面对的抉择,要像自己最为厌恶的那些冷血独裁者一样,去权衡利弊去冷酷地做出 “选择牺牲哪一部分人” 的决定。 在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中,李舜辰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低声开口,无情地嘲笑着自己。 “真是个伪君子啊......明明自己手上的鲜血比谁都要肮脏,还要在心里口口声声地说什么拯救其他人......真是令人作呕。” 他发自内心地厌恶着此刻的自己,但终究他还是要咬着牙,继续踏上这条染血的修罗之道。 事到如今他所能紧紧抓住的唯一信念就是,无论自己未来还要再背负多少令人发指的罪孽,至少......至少要拯救下一部分人、改变那既定结局才行! 李舜辰缓缓闭上了双眼,将眼底所有的软弱与挣扎彻底封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只剩下了足以冻结一切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他用一种没有丝毫起伏、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对着虚无的空气念诵道。 “开启模拟吧。” 【确认消耗一次可用次数,开启模拟。】 【模拟启动。】 【现实的时间线在齿轮的咬合中继续向前推进,一切都在按照李舜辰那缜密到近乎病态的计划方向发展着。】 【第二天,最先传来好消息的,是效率极高的冥冥。】 【这位只要钱给到位、连神明的情报都敢去挖的女人,通过盘星教对外用于洗钱和募捐的一些隐秘渠道,以及几家和盘星教有着深度赞助利益绑定的空壳公司,层层渗透最终成功拿到了盘星教现任教主对外使用的那个极其隐秘的私人联络方式。】 【在拿到这串号码的瞬间,李舜辰没有丝毫耽搁。】 【他立刻在意识中调动了「声纹解析与拟态」的特殊技能。】 【脑海中关于上一次惨烈模拟时那个神秘女人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音节的高低起伏与冷漠质感,被他百分之百、毫无瑕疵地完美复刻了出来。】 【紧接着,他利用黑市买来的不记名太空卡,以匿名号码的方式,直接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李舜辰并没有给对方开口询问的机会,而是直接用那女人独有的、那种高高在上且透着刺骨寒意的口吻,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他非常克制,并没有和盘星教教主沟通太多具体的细节。】 【毕竟言多必失,他目前对那个神秘女人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们之间固有的沟通方式与习惯了解得还非常有限。】 【但他极其精准地抓住了事情的核心痛点,星浆体的死亡,对那个女人而言绝对至关重要。】 【于是他直接向电话那头的盘星教教主强势地灌输了一个概念,伏黑甚尔这个男人,对于杀死星浆体、阻止同化计划的成功,具有不可替代的绝对重要性,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满足条件让他出手。】 【正如李舜辰所料,面对这带着极强压迫感与上位者气息的声音,盘星教教主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怀疑。】 【甚至隔着电波,李舜辰都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那种敬畏与顺从,对方只是连连表示 “已经彻底了解,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目的达成,李舜辰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话。】 【而大概也正是因为这通 “最高指示” 电话所起到的催化作用,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到了傍晚时分,孔时雨那边的联络便急促地打了过来。】 【刚一接通电话,孔时雨那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些许错愕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向他汇报了今天堪称 “诡异” 的顺利进展。】 【“喂,甚尔?真是见鬼了......今天的情况简直顺利得让人害怕。】 【“昨天我们抛出的第一波天价提价,今天盘星教那边连个磕巴都没打,百分之百全盘同意了!”】 【“那帮老顽固今天格外的好说话,简直就像是急着把钱送出去一样。”】 【孔时雨顿了顿,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所以,我趁热打铁,顺势就按照你说的,直接抛出了第二波更加离谱的抬价要求。”】 【“你猜怎么着?我能明显感觉得出电话那头盘星教教主当时都愣住了,呼吸都重了。”】 【“但仅仅只是稍微错愕和思考了几秒钟,他竟然咬着牙直接接受了这第二波抬价!”】 【这种爽快到近乎诡异的程度,比起第一波抬价时双方在利益上的来回拉锯与试探,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就算是完全不明真相的中介孔时雨,凭借着多年在黑市摸爬滚打的敏锐嗅觉,此刻也隐隐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信号,盘星教摆出的这个不计代价的架势,好像还真就是彻底认定 “非伏黑甚尔不可” 了!】 【也正因为如此,孔时雨才不敢有丝毫耽搁,这么快地向伪装成 “甚尔” 的你汇报这个夸张的情况。】 【而你在电话这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顺势切换成伏黑甚尔那带着浓重痞气与迷之自信的口吻,轻蔑地开口道。】 【“呵,果然不出的所料,对面那帮家伙,说到底也就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罢了!”】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思路。】 【“什么赌徒?”】 【你则是将甚尔那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胜券在握的狂妄口吻模仿得入木三分,懒洋洋地解释道。】 【“还不明白吗?那个教主现在已经完全像个坐在赌桌前、沉没成本太高而无法抽身的赌徒一样深深地陷进来了。”】 【“面对老子这根唯一能让他翻盘的救命稻草,他脑子里已经没有理智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一个只能闭着眼睛不停往赌桌上加注的肥羊,任由我们随心所欲地宰割!”】 【听着这番理论,孔时雨瞬间恍然大悟,彻底听明白了你的意思。】 【但同时,他在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地吐槽起来,喂喂喂.....甚尔你这家伙,你确定你刚才这番话,真的不是在声情并茂地剖析你自己的内心世界吗?】 【也难怪,正是因为伏黑甚尔自己平时就是个在赛马场和赌场里一直输钱、深陷泥潭的烂赌鬼,所以他才能够对盘星教教主此刻那种不顾一切的 “赌徒处境” 有着如此深刻且毒辣的共情与理解吧?】 【察觉到孔时雨的沉默,你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空间,顺势用一种贪婪到骨子里的粗暴口吻继续施压。】 【“行了,别废话了,把那头肥羊的直接联系方式给我,既然对方已经彻底咬钩了,那接下来就让老子亲自来操刀宰他。”】 【孔时雨闻言脸色一变,出于中介的职业操守与对自身利益的保护,他连忙急声阻止道。】 【“等等,甚尔!这不符合规矩吧......买家和杀手直接跨过中介对接,这......”】 【“闭嘴,笨蛋!” 】 【你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孔时雨的话语,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价码被你抬得这么离谱,再这么无休止地通过你抬下去,那个老东西早晚也会怀疑是不是你这个中间人在里面吃差价搞鬼!”】 【“他迟早会主动想办法越过你,来跟我本人联络确认价码的真实性。”】 【“既然如此,最后这最关键的一刀,由老子亲自出面来宰,才是最符合逻辑、最正常的做法。”】 【“放心吧,规矩老子懂,属于你那个中介抽成的部分,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仅完美贴合了甚尔贪婪却又懂行规的人设,更是死死地捏住了孔时雨的软肋。】 【说罢你根本不给孔时雨反驳的机会,直接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听着 “嘟嘟” 的盲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面对这个根本不讲道理的天与暴君,外加那份已经板上钉钉的丰厚抽成,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将盘星教教主的内部私人联络方式发送了过去。】 【你看着手机屏幕上新接收到的那一串号码,眼神微微眯起。】 【你快速核对了一下。】 【果然正如你所料,孔时雨给出的这个联络方式,与冥冥通过赞助商渠道挖出来的那个教主对外使用的私人号码,完全不同。】 【不过你并没有急着立刻去拨打这个从孔时雨那里拿到的号码。】 【你需要布下最后一道视野。】 【你熟练地切换手机,再次联络了远在东京的冥冥。】 【这一次你的要求更加直接且苛刻,你要求冥冥接下来必须不惜一切手段,死死盯住盘星教教主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要全面锁定教主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所联络的每一个对象,以及秘密会面的每一个人员。】 【最核心的要求是,重点关注是否与女性接触,且在整个监视过程中,绝对不能够被对方发现任何端倪。】 【并且你在简讯中特意强调,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由冥冥本人亲自出马。】 【毕竟她的「黑鸟操术」能够共享乌鸦的视觉,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天空中的鸟儿比起地上的人类,要隐蔽和致命得多。】 【收到这条极其危险的任务指令后,冥冥第一时间发来了表示意外的简讯。】 【她敏锐的商业直觉让她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搞不懂这个一直出手阔绰的少年,为什么会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死死盯上了盘星教那个毫无咒力背景的普通人教主。】 【面对冥冥的试探,你只回复了四个字。】 【“两倍报酬。”】 【短暂的沉默后,屏幕那头的冥冥依然保持着理智的推脱。】 【她表示盘星教那个组织本质上都只是由一群非术师的普通人组成的,作为目前在咒术高专挂名的职业咒术师,她如果利用生得术式去强行介入甚至监视普通人的世界,是不符合咒术界高层定下的铁律和规矩的风险太高。】 【看着这段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太了解这个女人的底线了,所谓的规矩和风险,不过是因为价码还没有达到让你愿意冒险的临界值而已。】 【你没有再废话,直接动用伏黑甚尔这个身份从孔时雨那里拿到、以及此前盘星教预付给你的巨额定金,毫不犹豫地将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巨款直接打入了冥冥的海外账户。】 【同时,你附上了一条最终的留言。】 【“这是先前承诺定金的四倍,作为此次行动的预付款。”】 【“任务完美完成之后,我承诺还有另外同等数量的四倍作为尾款。”】 【“总计八倍的报酬。”】 【在资本这种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面前,所谓的铁律与规矩,脆弱得犹如一张薄纸。】 【这一次,冥冥的聊天界面里再也没有发来任何关于规矩、风险或是担忧的废话文字。】 【叮咚 ——】 【几秒钟后,你的手机屏幕上,收到了一张清晰的图片。】 【那是冥冥从她目前所在的位置,直接定位前往盘星教总部的实时导航图。】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时间在流逝夜蛾老师 【事情的发展,正如你那缜密到近乎冷酷的沙盘推演一般,分毫不差地咬合着预定的齿轮。】 【在电话交涉中,当你彻底撕下伪装,以 “伏黑甚尔” 那极度嚣张且充满压迫感的口吻,毫不留情地向盘星教教主挑明,这轮离谱的抬价完全是由你这个杀手亲自在背后主导,并且明确表示还会像个无底洞般继续往上加码时,电话那头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即便隔着冰冷的电波,你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呼吸节奏的错乱,以及言语间那一闪而过的、无法掩饰的慌乱与颤抖。】 【按理说能够坐到盘星教这样一个庞大且根深蒂固的宗教组织首领的位置,哪怕他本质上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高级傀儡,这个男人也早该在无数大风大浪中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城府。】 【但这一次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星浆体同化之日的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就如同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作为教主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躲在幕后的 “神秘女人” 有多么恐怖。】 【一旦因为资金不足而导致未能招募到伏黑甚尔,进而导致暗杀星浆体的任务彻底失败......那种代价,绝对不是他这个凡人能够承受的。】 【这种对于未知死亡的极度恐惧,终于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甚尔先生......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这个数字实在是......” 】 【电话那头,教主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卑微的苦苦哀求。】 【他试图用尽一切谈判技巧,希望你能够大发慈悲地降低一些价码,或者是宽恕一些筹款的时限,甚至提出将余下部分的巨额尾款,放在杀死星浆体的任务彻底结束之后再进行交接。】 【可你那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庞上,只有一片冷漠。】 【你连一丝一毫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你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钱。】 【你就是要用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境施压,彻底击溃这个教主的心理承受极限,逼得他自己承认无能为力,而后像一条丧家之犬般,主动去寻找那个隐藏在深水区的神秘女人求援!】 【事情的走向,亦如你所期望的那般完美。】 【从冥冥发回的实时监控情报来看,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教主大人,确实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几乎是在被 “甚尔” 粗暴挂断电话的第一时间,他便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慌乱地开始联络某人。】 【当然只认钱的冥冥并不清楚你本人就是 “伏黑甚尔” 这个核心机密。】 【作为一名极具职业素养的情报商,她非常尽职尽责地将教主在这段时间内的所有通讯记录,包括向那两个匿名号码拨打的详细日志,全都打包发给了你。】 【通讯记录一: 拨打号码(你伪装女人的匿名号码)—— 状态:未接通。】 【通讯记录二: 拨打号码(未知真实号码)—— 状态:已接通,通话时长:短暂。】 【看着这两条记录,你在心中冷笑。】 【之所以会出现两次拨打,是因为盘星教教主在极度恐慌下,最开始拨打的,正是那个由你伪装成女人的假号码。】 【在你故意没有接通的情况下,走投无路的教主才不得不咬牙,重新拨回了他最初与那个神秘女人单线联络的真实私密号码。】 【而从孔时雨那边反馈来的信息来看,几乎是在那通电话挂断后不久,孔时雨就接到了教主同意加码的回复。】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神秘女人在接到教主的求援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给予了肯定和放权的答复。】 【随后孔时雨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 “甚尔”,而教主也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孔时雨再次联络 “甚尔” 以敲定细节。】 【但这一次,你没有去接起那通属于甚尔的电话。】 【你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冥冥发来的那串属于 “神秘女人” 的真实号码上,随后立刻向冥冥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锁定这个号码背后的主人。】 【冥冥的调查效率与手段,甚至远远超出了你那苛刻的预期。】 【就在这天中午,一份详尽的情报档案便发送到了你的手中。】 【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破译,原因其实简单得有些讽刺,那个行事诡秘的女人在这个通讯号码的使用上,竟然并没有像你那般使用层层加密的匿名卡。】 【她的自负或者说某种有恃无恐,让冥冥通过内部渠道,轻而易举地查到了这个号码的实名登记主人。】 【档案上赫然印着一个名字:虎杖香织。】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你那始终如同精密机器般冷静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你知道这个名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是......虎杖悠仁亲生母亲的名字啊!!!】 【无数破碎的记忆如同风暴般在你的脑海中席卷。】 【在上一次那场惨烈的模拟轮回中,你确实为了探寻虎杖悠仁那远超人类的怪力根源,着手调查过虎杖父母的情报。】 【但你查到的仅仅只是 “他们失踪的时间极早”,由于当时局势紧迫,你并没有将宝贵的时间过多地倾注在这个看似中断的线索上。】 【而且还没等你挖出更深层的秘密,就遭遇了那个神秘女人在幽暗下水道里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 【那场凄惨的死亡,让你彻底失去了接触更多核心情报的机会。】 【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犹如覆上了一层寒霜。】 【额头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思考而隐隐跳动。】 【如果说现在这份情报彻底确认了虎杖悠仁和 “虎杖香织” 也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母子关系......那么,虎杖悠仁那具从一出生就古怪到了极点、堪比天与咒缚般强悍的肉体强度,毫无疑问就是出自这位 “母亲” 的恐怖手笔!】 【她到底在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非人实验!?】 【但更让你感到背脊发凉的逻辑悖论出现了,你清楚地记得,在之前的模拟中,虎杖曾在医院外与那个女人有过一面之缘。】 【可是那时候的虎杖,完全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认出自己母亲的反应!】 【以你那毒辣的阅人经验,你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那时的虎杖悠仁绝对没有在撒谎。】 【也就是说......虎杖应该在极其年幼、甚至还没有形成完整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个名叫 “虎杖香织” 的女人彻底分开了。】 【“该死的......这个疯女人,她铺开这么大的一张网,到底在谋划什么......!?”】 【你烦躁地咬着牙,十指深深地插入自己的头发中,用力地抓揉着。】 【一种强烈的、被未知的巨大阴谋笼罩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不仅操纵着咒术界的暗流,甚至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命运和肉体都算计在内,这种视万物为棋子的冷血与疯狂,让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强行将脑海中那些杂乱且令人战栗的线索暂时压下,在等待冥冥进一步确认 “虎杖香织” 当前实时物理坐标的情报空隙,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推门走出了宿舍。】 【你需要去办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 【按照昨晚夜蛾正道的交代,你主动走向了教职工办公区,来到了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礼貌地扣响房门,在听到里面传来夜蛾正道那声略显沉闷的 “进来” 后,你推门走入了充满羊毛毡气息的房间。】 【办公桌后的夜蛾正道眼窝深陷,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 【不过从他的神态上看,经过了一整晚的疯狂心理建设,他总算是勉强消化了那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冲击,没有了昨晚在操场初见时那种三观崩塌的骇然与紧张。】 【就在夜蛾正道端起茶杯,准备开口仔细询问关于 “领域展开” 的构筑细节时,你却先发制人,平静且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一句话:】 【“夜蛾老师,我想申请提升我的咒术师评定等级。”】 【“噗 —— 咳咳咳!”】 【夜蛾正道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直接喷出来,他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一边咳嗽一边微微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你不仅没有顺着昨晚那件足以震动整个咒术界的大事往下说,反而话锋一转,直接跳到了评级这种相对 “世俗” 的事情上。】 【要知道一直以来,你在学校里表现得都极其低调、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 【你就像个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怪人,完全没有在意过评定等级这种象征着荣誉与待遇的虚名。】 【以你展现出的实力,其实早就溢出了你目前的等级。】 【光是你能够完美复刻家入硝子那种极其稀缺的 “反转术式外放” 治愈能力,再加上你那拳拳到肉、刀刀致命的高超体术与实战战斗力,这两点结合就已经足以让你稳坐当前 “二级咒术师” 的评定,甚至可以说是二级中的绝对王牌。】 【如果再算上你此前那些惊世骇俗的 “指导战绩”,教导特级五条悟领悟了虚式「茈」、教导特级夏油杰掌握了极之番「漩涡」......单凭这种堪称宗师级别的咒术理论高度,只要报上去提拔个一级咒术师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流程中需要 “两名一级咒术师推荐” 的门槛,对有着众多人脉的夜蛾正道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更何况,你昨晚甚至已经证明了自己掌握了「领域展开」!】 【有着这种终极奥义傍身,你甚至都不需要去走那种老套的 “两名一级提名、而后单独执行高危任务考察” 的繁琐流程,直接破格提拔都绰绰有余。】 【夜蛾正道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稍稍回过神来,目光认真且带着几分审视地看向你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事情了?以你的性格,以前不是最嫌弃这种繁文缛节的吗?”】 【你直视着夜蛾正道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你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组织着说辞,一边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回答道。】 【“夜蛾老师,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不仅仅是申请成为一级。”】 【你微微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语显得更加有分量。】 【“我打算直接尝试,将我的咒术师评级提升到特级,我需要以此来换取咒术界更高的权限,以及更高的活动自由度。”】 【夜蛾正道闻言,双眼猛地瞪大,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有些诧异、甚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特级......!?你知道这个词在咒术界代表着什么概念吗?”】 【你没有退缩,伸出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 【“我非常清楚,但我已经决定要做出改变了,夜蛾老师如果我向高层正式公开‘胖达’并不是普通的咒骸,而是完全具备独立自我意识、能够自主产生咒力的完全自立型咒骸......凭借这项足以颠覆常理的造物技术,特级的评定对他们而言,应该也不再是不能接受的条件吧?”】 【听到这句话,夜蛾正道的瞳孔骤然紧缩。】 【胖达的存在,一直是他和你之间心照不宣的最高机密。】 【他非常清楚这项技术如果曝光,会引起多么恐怖的轩然大波。】 【“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你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继续说道。】 【“我打算全面推进并且公开这项技术,我们不能够因为一项强大的技术‘有可能’被心怀叵测的人用在极端的军事或杀戮领域就因噎废食,彻底放弃其存在所能够为这个世界提供的积极意义,所以这也是我今天来找您,必须要征求您同意的事情。”】 【夜蛾正道的嘴巴微张,他看着眼前的你,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危险?”】 【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是东京那看似宁静祥和的碧蓝天空,但在那光鲜的表象之下,你却只能看到无数在阴暗角落里扭曲、哀嚎的咒灵,以及那些在未来的血海中不断重演的悲剧。】 【你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仿佛历经了无数沧桑与罪业的低沉嗓音,缓缓说道。】 【“夜蛾老师,我昨晚想了很多,我越来越觉得,既然我们拥有了这种超越常人的能力,还是应该努力去多做一点什么,如果明明掌握着能够拯救更多人于水火之中的力量,却为了所谓的‘明哲保身’而将其死死隐藏不发挥出来.....”】 【你回过头直视着夜蛾正道的双眼,那目光中交织着嘲讽与绝望的悲哀。】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对生命的极致冷漠吗?时间在流逝夜蛾老师......”】 第二百四十二章 没有错哦虎杖香织女士,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地捏着眉心。】 【对于你抛出的这个堪称能掀起咒术界十二级地震的提案,他并没有在当下立刻给予你明确的回答。】 【作为这世上唯二掌握着完全自立型咒骸核心技术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项技术一旦公之于众,将会引发怎样疯狂的觊觎与争夺,他必须对高专、对所有学生负责,确实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极其慎重地考虑这件事情的利弊。】 【看着夜蛾正道那凝重到极点的神色,你其实在心里是有想过开口安慰他的。】 【因为你很清楚,就算你们真的将自立型咒骸的底层技术毫无保留地公开出去,实际上能够真正将其复刻、并成功制造出成品的人,根本就没有多少,甚至可以说大概率是一个都没有。】 【首先像夜蛾正道这样持有傀儡操术的咒术师,虽然不像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或是夏油杰的咒灵操术那样属于百年难遇的极其稀少类型,但放眼整个咒术界,保有量其实也少得可怜。】 【而在这本就屈指可数的持有者中,能够拥有同你们这样堪称 “特级” 水准的咒骸制造技术的人,更是如同凤毛麟角。】 【更别提这其中最核心的难点,如何将灵魂的信息完美且无损地篆刻进咒骸核心,这需要对灵魂本质有着超乎常人的深刻认知。】 【而像熊猫那样,需要用三个蕴含不同灵魂信息的独立核心相互维系、在体内建立起一个生生不息的平衡循环,从而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立与自律,这又是更加困难到近乎神迹的一步了。】 【只不过此刻站在办公室里的你并没有意识到,你过去所担心发生的那些技术被心怀叵测之人滥用的事情,未来会在现实中以一种更加变本加厉、更加扭曲的方式疯狂滋长。】 【你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那荒诞且不可理喻的魔幻性。】 【在你的整体计划推演中,你只是冷酷地将公开这项技术视作了一手双刃剑般的底牌。】 【如果这一次的突袭没能够成功锁定并杀死那个女人,那么这足以颠覆咒术界格局的技术,就会作为将你的 “美味” 与 “价值” 散发出去的顶级饵料,以此来主动引诱那个对一切未知充满贪婪的女人上钩。】 【当然抛开这层算计不谈,你也确实是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推行完全自立型咒骸的量产计划。】 【因为你是真真切切地打算用这些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造物,来大规模替代基层咒术师、辅助监督,乃至那些负责前期高危探查的 “窗” 的工作人员,以此来从根源上解决咒术界那一直居高不下的可怕伤亡率。】 【夜蛾正道看着你那毫无波澜却又透着某种决绝的眼神,大概能够隐约理解你这番举动背后的良苦用心。】 【但这件事情的性质与你个人掌握了领域展开完全不同,他需要时间来认真的梳理和思考。】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你也就顺势向夜蛾正道提出了需要请假几天、离开高专稍微休息一下的请求。】 【此时的夜蛾正道正因为你的提案而心乱如麻,倒也没有再多费口舌去追问你请假的具体去向,直接挥了挥手,便批准了你的许可。】 【走出高专的结界,你口袋里的备用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冥冥那边传来了最新的调查信息,她凭借着极其庞大且隐秘的情报网络,已经基本锁定了那个女人目前的住所位置,并且附带了详细的坐标。】 【看着屏幕上的地址,你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方的居住环境极其普通,就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家庭主妇一般,并没有在周围布置什么夸张的结界术式,也没有做太多复杂的反侦察隐藏。】 【但在短暂的诧异后,你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就凭她那能够轻易将你虐杀的恐怖实力,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对她而言,确实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没有特意去大费周章隐藏防备的必要,而真正能够对她产生实质性威胁的存在,在目前的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和她这种看似普通的身份产生任何交集。】 【如果你将自己代入到她的身份与处境去换位思考的话,你也不会觉得在此时此刻有缜密隐藏自己行踪的必要性。】 【而且从她图谋星浆体的举动就能看出,她的计划时间跨度非常之长,往后可能还有十几年甚至更长的潜伏期,长时间时刻保持着最高级别的隐匿伪装所耗费的精力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结合你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通过某种剥夺并更换身体的诡异术式,从极其遥远的过去一直存活到现在的可怕存在。】 【如果将这十几年的时间再放大数倍乃至十几倍,这种漫长岁月里隐藏自身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就更加夸张到无法想象了。】 【她选择这种方式,反而是最省力、也最不容易引人注目的。】 【不过你并没有让自己的思绪在这个关于她隐藏逻辑的问题上过多停留去深入思考,因为这并不是你今晚行动的重点。】 【根据冥冥提供的情报,你花费了一些时间来到了女人所居住的那栋房子前。】 【这是一片安静的住宅区,你并没有直接靠近目标,而是在隔壁街区拦下了一名快递员。】 【你花了一笔钱,直接买下了他身上那套雅玛多快递工作服,以及他手中的包裹纸箱。】 【在无人的角落里,你换上了这身极具欺骗性的行头,并且特地将鸭舌帽压得很低,又戴上了一副口罩,将自己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双手稳稳地抱着那个伪装成货到付款的货物纸箱。】 【当你走到那栋一户建的门前时,你看清了门口挂着的表札。】 【上面写的并非是虎杖的姓氏,看着这块名牌你就彻底明白了,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就已经从虎杖悠仁那个年幼的亲生骨肉身边离开了。】 【收敛起思绪,你毫不犹豫地在意识中调动了系统卡片。】 【你熟练地将卡片切换到了专门用来隐藏自身的组合存在感稀薄叠加浑然天成。】 【与此同时你将体内的咒力,死死地压制、收敛到了趋近极致。】 【在做好了这所有完美的准备工作之后,你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轻轻按动了门铃。】 【紧接着你依靠声纹解析与拟态的技能,完美地变化了自己那原本冷峻的嗓音,模仿出了一种带着些许职业热情的男声对着对讲机说道。】 【“您好!我是雅玛多的快递员,有您的包裹。”】 【说完这句话,你立刻将骨传导感知装备在了起来,如同一个全神贯注的雷达,仔细地感受着屋中哪怕最细微的一丝气流与动向。】 【很快你就极其清晰地听到了木质地板上被踩踏的脚步声,以及那个让你每每回想起来都不寒而栗且极其熟悉的女声。】 【“诶,我好像没有买什么东西才对?”】 【屋中传来了女人那带着一丝自然疑惑的声音。】 【紧接着那轻快来到玄关处的脚步声在距离房门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你能够感受到脚步正在不断地靠近。】 【她似乎没有直接扭动门把手开门的打算,而是微微凑近,打算透过防盗门上的猫眼向外观察情况。】 【但对你而言,这都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只要她来到了这扇门的后面,狩猎就已经宣告开始了。】 【在确认她位置的刹那,你快速切换了卡片,从隐藏气息的卡片组合瞬间切换到了最具破坏力的极限过载控制。】 【你那原本隐藏在宽大快递服下的双臂肌肉在过载的刺激下急速膨胀、虬结。】 【你根本没有丝毫的停顿,那只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手臂直接暴力地捏穿了怀中抱着的纸箱,一把死死地握住了隐藏在里面的释魂刀刀柄。】 【与此同时你体内的幻影夜行术式疯狂运转,在脑海中瞬间复刻并加载了投射咒法,为这蓄势待发的一击赋予了自身最大程度的恐怖加速。】 【你一边依靠着骨传导感知在脑海中精准定位的女人腰部的位置狂放挥刀,刀锋在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下轻易地撕裂了那扇看似坚固的防盗门,一边用一种仿佛来自深渊般冷漠且充满了彻骨杀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回答了她之前的那句疑惑。】 【“没有错哦虎杖香织女士,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全中 【为了确保这一次的袭杀能够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万无一失,直接在电光石火之间开启了 “新阴流?居合?拔刀”。】 【这一招在极限过载以及投射咒法的加持下,将出手的速度与破坏力推向了违背常理的巅峰。】 【你不求任何花哨的变招,只为了让这暴起发难的一刀能够拥有跨越空间般的绝对神速,以及锁死一切退路的极致精准。】 【那柄在泛着冰冷寒芒的释魂刀,在撕裂伪装纸箱的刹那,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凄厉白芒,悍然直直贯入眼前的入户防盗门中。】 【坚固的合金钢板与厚实的木质结构在这把无视防御的妖刀面前,脆弱得就如同被烧红的铁片切入的软烂豆腐一般畅通无阻。】 【连绵的金属撕裂声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锋芒便已经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血肉洞穿感,连带着狠狠刺入了门后那个女人的腰腹之中。】 【而在此时此刻,在你那因为极度专注而导致时间感知疯狂膨胀的静止视角之下,周遭的一切微观变化都变得清晰无比。】 【漫天飞溅的木屑、防盗门受力剥落的铁皮、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微小尘埃,都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在半空中定格。】 【你在长刀入肉、清晰地捕捉到那股切开肌理与骨骼的微弱阻尼感的瞬间,大脑便如同精密运行的超级计算机一般,做出了最疯狂也最冷静的决定。】 【你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秒的迟疑,在意识中闪电般切换了幻影夜行所复刻的术式,将那原本准备用来防御的手段,瞬间替换成了门后这个神秘女人的生得术式反重力。】 【这个在外人看来激进变招,是由多个层层递进的致命因素共同在你的大脑中演算后决定的。】 【首先最核心的前提,就是深深扎根在你脑海中的清醒认知,你无比确信,你认定这个来历神秘、手段阴毒的女人,即便是在面临你这样毫无征兆、臻至完美的死角偷袭之下,也绝对会拥有某种在绝境中强行反击的底牌与机会。】 【她绝不是那种会被一击秒杀的泛泛之辈。】 【而你之所以敢如此不留退路地贴身强攻,是因为你死死地笃定了一点这个女人,就算要在遭遇重创的仓促间发动反击,也绝不可能在上来的一瞬间就直接毫无保留地释放领域展开。】 【你站在她的心理盲区冰冷地剖析,在此时此刻她的视角里,她根本不知道在这扇门外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伪装刺客到底是谁,更不可能摸清此时的你是否仅仅只是一个孤身前来的死士,亦或是高专已经带着五条悟等人将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任凭她的实力再怎么深不可测,一个习惯了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阴谋家,是绝对不可能在情报完全缺失、敌我情况完全不明的极度混乱状态下直接开启领域的。】 【因为领域一旦一击不中或者被中和,后续随之而来的术式熔断效果,无疑都会让她瞬间陷入绝对的被动与万劫不复的劣势当中。】 【当然除了这点理智的利益权衡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决定性因素,那就是她骨子里的自信与高傲。】 【那种自诩将整个咒术界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傲慢,是她无论如何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面对未知袭击时,便惊慌失措地全力以赴、掀开底牌的绝对理由。】 【而就在这两个心理侧写的绝对前提之下,还有一个关乎你自身战术执行的致命因素,那就是对于手中释魂刀效果的极致发挥。】 【释魂刀那号称能够无视万物硬度、直接斩切肉体与灵魂防御的恐怖破防效果,存在着一个不可逾越的物理限制,那就是刀锋必须切实、毫无阻隔地接触到目标肉体才能够彻底挥洒。】 【尽管你在上一轮模拟当中,在类似的局势下将幻影夜行切换到无下限术式也能够固若金汤地抵御住对方随后的狂暴攻势,但你心里很清楚,你终究不是真正的五条悟。】 【你没有那双能够将咒力微操到原子级别的 “六眼”,你根本没有办法在让无下限术式的斥力覆盖全身进行绝对防御的情况下,还能妙至毫巅地在释魂刀高速移动的刀锋表面精准留下不被斥力干扰的微小缝隙。】 【一旦无下限的斥力包裹了刀刃,释魂刀就无法直接触碰敌人,它那无视防御的无上锋芒就会大打折扣,这在追求瞬间瘫痪对手的刺杀中无异于本末倒置。】 【不仅如此根据她上上次模拟时在开启领域后以重力将你瞬间碾碎的惨痛教训,以及上一次模拟中她为了攻击魔虚罗、甚至从魔虚罗手中强行救下真人时,都毫不犹豫地优先使用重力进行压制的行为惯性,你彻底吃透了她的战斗逻辑她遭受袭击后的第一反应,绝对会是使用重力来强行将你连同长刀一起震开!】 【而战场上正在发生的事实,很快便证明了你那近乎病态的战斗直觉究竟有多么准确。】 【在你那极度放缓、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的视角当中,此刻你的释魂刀已经顺畅地斩入了女人腰腹四分之一的深度。】 【就在这一刹那,周遭玄关空气中的引力结构悄然发生了诡异的改变,一股沉重到让人骨骼作响的无形重力正在你的头顶疯狂凝聚。】 【你在敏锐捕捉到这一微小细节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留给它彻底生效的空隙,随即直接在掌心之中以最完美的时机释放了对该术式解析后的极限应用「凪昼禁行」。】 【相同术式原理的强行反向对冲在瞬间爆发,将女人的术式直接就地无效化。】 【那股在半空中刚刚凝聚、正准备化作万钧大山将你连同房屋一同碾碎的重力,甚至还没来得及对你的身体造成一丝负担,便如同一枚被针刺破的脆弱肥皂泡一般,在虚空中无声地破碎、幻灭。】 【很可惜因为隔着一扇残破变形的防盗门,你此刻看不到女人脸上的表情。】 【但你可以笃定,如果你能够亲眼看到的话,就能够发现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在极度放缓的时间流动中,那双原本平淡的眼眸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瞪大到了极致,眼底充斥着无法理解的骇然与震惊。】 【因为她那千锤百炼、从未失手过的本源术式,竟然在发动的最关键节点,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直接从源头上硬生生地打断了。】 【而你也完美地借助了她术式被打断、导致身体产生一瞬间僵直的至暗刹那,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体内的肌肉力量全面宣泄。】 【释魂刀失去了重力的阻碍,再度化作一抹绝情绝义的白芒,畅通无阻地继续横切,几乎在下一个微秒内就要将这个女人的身体完全腰斩。】 【然而这个女人的果决与狠辣程度,同样远远超出了你最苛刻的预期。】 【在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重力术式莫名失效的万分之一秒内,她甚至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去思考这背后的原因,而是十分果决地迎来了第二波反扑。】 【她直接放弃了再催动重力进行防御的无谓尝试,而是悍然催动了体内的赤血操术,打算以最惨烈的贴身血术强攻来逼迫你收刀回防。】 【刺鼻的血腥味在这一刻突兀地充斥了整个狭窄的玄关,伴随着她体内咒力的暴动,数道夹杂着她自身精血、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猩红血液仿佛化作了无数根无坚不摧的致命钢针。】 【这些血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犹如暴雨梨花般直奔你的面门与胸腹要害而来。】 【此时的你还没有彻底完成对赤血操术的深度解析,自然无法用相同的方式去化解,但你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根本没打算躲,而是直接选择了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你将重力术式顺势逆向轰出,在这一刻狂放且暴虐的重力由你作为唯一的支配者与主导者,化作了一只无形的遮天巨手,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势头,狠狠地朝着门后的空间按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铺天盖地的恐怖重力压制,让那些原本带着无视防御锐气、即将射中你面门的致命血箭,在距离你口罩仅剩数公分的虚空中突兀地失去了向前的所有动能。】 【连同那将要射向你的所有血液,都在这股强绝的引力拉扯下,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朝着血泊密布的地面砸了下去。】 【而你那横切而出的释魂刀,也正借着女人身体在重力撕扯下突兀下坠的这股庞大动能,顺水推舟般地完成了最后的横向切削。】 【噗嗤伴随着一声沉闷且令人牙酸的肉体割裂声,彻底完成了对女人的腰斩!】 【而这股属于她自己术式的重力的出现,令本就陷入极度震惊的女人更加的诧异与无法理解。】 【这种完全颠覆常理的荒诞现实,导致她的思维在面临肉体被一分为二的痛苦与震撼双重冲击下,不可避免地稍稍愣神了一个刹那。】 【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一个刹那的愣神,便意味着万劫不复。】 【你没有给对方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喘息与思考的停顿。】 【你的眼神冰冷如铁,右手手腕一抖,原本横切而出的释魂刀在狭小的门洞空间内瞬间完成了由横切变重剁的反转,带着铺天盖地的凌厉杀意,狠狠地顺势剁下!】 【冰冷的刀锋割裂空气,将女人那条企图在落地时撑住身体、或是再度结印反抗的左臂直接齐肩残忍切下。】 【而且,这还远远不是你攻势的结束。】 【你太了解这种级别怪物的难缠程度了,为了将局势完全锁死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你必须断绝她一切可以利用反转术式迅速恢复的可能性。】 【于是你眼神一凛,再一次强行在意识中切换了术式。】 【幻影夜行那复刻的反重力在瞬间被你替换成了十种影法术。】 【凭借着释魂刀刺入防盗门门洞并延伸入屋内的那道长长的漆黑影子,你心念微动那影子瞬间如同一汪没有底部的黑色泥潭般在女人身下扩张开来。】 【在巨大的异空间吸力之下,女人那被切断的左臂、连同那已经完全分离的下半截身体、以及洒落一地的温热内脏,在这一瞬间尽数被你粗暴地收入到了影子的空间当中封锁起来。】 【你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地将她的残肢断臂全部收起,为的就是防备她利用这些现成的肉块进行拼凑。】 【只要断绝了这些身体媒介,不管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怪物反转术式造诣有多么惊世骇俗,她也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凭空消耗咒力,将整个下身连同手臂完全再生恢复。】 【完成了对断肢的彻底清空后,你的身体也顺势向前一倾,整个人动作顺畅地沉入阴影,直接跨越了那扇残破防盗门的阻隔,进入到了房子的内部。】 【当你从阴影中再次现身,踏入这间略显昏暗的房间之中时,眼前呈现的是一副极度血腥却又透着诡异的画面。】 【你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就看到那只剩下半截上身的女人,此刻正凄惨至极地趴倒在血泊之中。】 【然而还没等你的下一步动作展开,这个被逼入绝境的怪物,她身上的凶戾与决绝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最疯狂的临死反扑。】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你,那只仅存的、沾满了鲜血的右手以一种近乎骨骼错位的诡异角度,在胸前闪电般死死扭转,捏出了一个极其残缺却又散发着无尽不详气息的单手手印。】 【伴随着她那沙哑、低沉、仿佛要将周遭一切都拖入地狱的森冷呢喃,整个房间内的空间结构在刹那间如同被敲碎的镜面般彻底崩碎。】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你虽然在内心深处狠狠地震惊于原来单手结印在现实中也真的可以施展出完整的领域,但经历过无数次死亡洗礼的你,心神之中没有升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你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紧握释魂刀,体内那如深渊般积蓄已久的狂暴咒力在这一刻顺着周身每一个毛孔轰然彻底爆发。】 【你双眸之中爆发出刺眼的寒芒,同样以最绝对、最强硬的姿态悍然迎击。】 【“领域展开?「阿赖耶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秒 【随着那代表着「胎藏遍野」的扭曲标志物,一根由无数残肢与诡异脸庞交织而成的肉柱缓缓升起,整个房间的物理法则瞬间被颠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必中死气排山倒海般压迫而来。】 【然而你体内属于「阿赖耶识」的领域屏障也如狂潮般悍然逆卷而出,你毫不犹豫地选择在领域中唤出了上一次模拟中那个咒灵化的自己。】 【伴随着深渊般狂暴的咒力激荡,周遭的环境在两股领域的惨烈对撞与中和下,彻底变换成了那个令人窒息、阴暗腐臭的下水道。】 【冰冷的污水与斑驳的墙壁,以一种极其强硬的姿态,将那片「胎藏遍野」的领域范围强行碰撞撕裂开了一半的江山。】 【趴在血泊中的半截女人,此刻那双原本还残留着疯狂与决绝的眼眸,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悚所填满。】 【她死死地盯着你,感受着你体内那股 “全新” 且狂放到了极点的咒力。】 【她那古老且深邃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无法想象一个原本散发着人类气息的刺客,怎么可能会在领域展开的瞬间发生如此违背常理的质变?】 【那不仅仅是随着领域展开而产生的咒力暴增,更是直接跨越了物种的界限,变为了纯粹、暴虐、充斥着无尽恶意的咒灵咒力!】 【这种剥夺了她所有常识的荒诞现实,让她的脸色变得煞白且难看至极。】 【但你根本没有分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去欣赏她的震惊。】 【你的大脑在极度冷静中飞速运转,开始了最为致命的应对。】 【事实上,这个女人此刻开启领域展开并不可怕。】 【根据你脑海中深深刻下的情报,她的领域并非像五条悟的「无量空处」那般,只要拉入其中就会遭受无限信息灌流而瞬间大脑宕机,完全与原术式的机制剥离。】 【她的领域效果,此前两次模拟中,你之所以遭遇她开启领域后被瞬间秒杀,本质上是因为她将 “重力” 这个术式作为了领域的必中效果强行赋予其上。】 【既然看穿了底牌,那么你要做的事情就变得极其简单且粗暴。】 【你哪怕拼着此刻咒灵化的躯体会遭受正能量反噬的犹如烈火焚烧灵魂的剧痛,也不顾一切的继续强行催动术式反转「凪昼禁行」,维持住此前就已经死死封印住她的重力术式!】 【只要剥夺了重力的必中,她这看似恐怖的领域就等于被拔掉了最致命的毒牙。】 【这样一来,女人在领域内能选择的攻击手段,就只剩下了反重力和赤血操术。】 【关于前者反重力根本无法像重力那样形成瞬间碾压的极致破坏力,只能造成极其缓慢的滞空或拖延,对现在的你构不成致命威胁。】 【至于后者你在此前的连招中,已经非常谨慎地将她的断臂与那庞大的下半截残躯连同满地鲜血一起扫入了影子空间,而她此刻开启领域,仅仅只是将作为主体的她这半截身躯纳入了结界之中。】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所能够调动的血液总量已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目前还没有彻底完成对赤血操术的解析,但凭借你此前从御三家资料库里搜罗来的详尽情报,你也完全有把握保证,即便出现意料之外的血术变招,也绝对在你能够承受的容错率范围之内。】 【而且,你的准备远不止于此。】 【这是一场不留任何余地的绝杀,除了以「阿赖耶识」与她的领域进行抗衡之外,你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极度精细地在周身构筑出了用于中和结界必中指令的防御。】 【“新阴流?简易领域”】 【紧接着,杀招降临。】 【“新阴流?居合?胧月”】 【你那犹如实质般的黝黑咒力瞬间沸腾,如一层流动的暗物质般死死覆盖在释魂刀的刀身之上,对着地上的女人发起了最无情的突袭。】 【在此期间,你的大脑几乎分化成了三个独立运作的恐怖核心,第一线维持领域碰撞,第二线疯狂运转着「凪昼禁行」将她的重力术式死死按在封印的深渊里,而你的第三线操作,则是将刚刚掠夺而来的重力术式,以一种极其粗糙却又狂放无匹的姿态,狠狠砸向了对方领域中心那个扭曲的标志物!】 【随着咒灵化的彻底完成,在极限过载控制的催动下,你这具非人的躯体如同解开了所有生物学枷锁的怪物,肌肉与骨骼的强度瞬间膨胀到了超越人类肉体极限的百分之两百。】 【相较于作为人类时那孱弱机能所带来的反应桎梏,作为咒灵的你,不仅不会因为肉体撕裂的负担而拖累反应能力,反而能够近乎完美地跟上你那时间感知膨胀下、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极限微操指令。】 【下一秒,一声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震碎的巨大轰鸣声突兀炸响!】 【这声音里,夹杂着你那非人力量踏碎下水道地面的爆鸣声。】 【夹杂着释魂刀毫无阻滞地切开血肉、粗暴斩下女人仅剩的那条右臂的凌厉破空声。】 【夹杂着女人那引以为傲的「胎藏遍野」标志物被你释放的狂暴重力硬生生碾成齑粉的碎裂声。】 【以及伴随着标志物毁灭,整个开放领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瓦解的清脆声响!】 【而这一切毁天灭地的交锋,仅仅只是发生在你展开领域后的短短一秒钟之内罢了。】 【虽说在你那因为极度专注而导致时间感知疯狂膨胀的视角看来,这无比漫长的交锋足足有一分钟左右的体感时间,让你拥有了比她充裕无数倍的反应与思考间隙,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达到了毫无瑕疵的完美。】 【但对于那个女人而言,这绝望的一秒钟,快得令人发指。】 【你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给她去理解自己的术式为何会被莫名其妙禁止的思考间隙,更没有给她尝试释放重力术式失败后、企图切换其他术式的挣扎机会。】 【你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打从她被你那不可理喻的一刀腰斩之后,她体内的咒力循环系统就已经被彻底破坏。】 【强撑着以残躯那仅剩的咒力发动领域,不过是死前的回光返照,根本无法逆转从她身体断裂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的败北结局。】 【领域的余波彻底消散,阴暗的下水道内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你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抬脚极其粗暴地将刚刚斩下的那只温热断手踢飞到了远处的角落,彻底断绝了她任何一丝反扑的可能。】 【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失去所有抵抗能力、如同破布麻袋般瘫倒在血泊中的凄惨残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哪怕一丝悲悯的波澜。】 【冰冷的释魂刀刀锋缓缓抵在了她的眉心,你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洞穿一切的森冷。】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快死去。”】 【“否则的话,即便是依靠术式不断更换身体来苟活这种事,也就没有办法成立了。”】 【“所以回答我,你费尽心机,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百四十五章 对吧,李舜辰? 【随着冰冷的刀锋毫无温度地贴合在眉心的肌肤上,瘫倒在血泊中、仅剩下半截残躯的女人,那双原本因极度震悚而紧缩的瞳孔,此刻却不可思议地发生了一阵微妙的变化。】 【她那属于顶尖掠夺者的极度敏锐,让她在短暂的呆滞后,瞬间洞悉了你那残酷的布局。】 【她意识了过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非人存在,拥有着在一瞬间将她彻底抹杀的绝对力量。】 【如果这场袭杀纯粹只是为了夺取她的性命,那么在防盗门被贯穿的那一刻,那无视防御的刀锋完全可以直接瞄准她的脖颈,干脆利落地完成斩首。】 【如果真是那样,后续这一切挣扎与领域的惨烈对撞根本就不会发生。】 【你明显是故意留手,用极其精准的暴力生生削去了她的反抗能力,才造就了眼下这副任人宰割的局面。】 【当理解了这层逻辑之后,女人似乎彻底接受了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无法改变眼下凄惨败局的事实。】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不仅没有表现出常人在面对死亡与肢体断裂时的崩溃与歇斯底里,反倒从刚刚被强行打断术式、碾碎领域的极度震惊状态中迅速抽离了出来。】 【她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庞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令人难以理解的轻松,甚至透着几分诡异的洒脱。】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咒力波动,你敏锐地感知到,一丝丝蕴含着正能量的白光正在她那平滑的腰腹切口与断臂处艰难地亮起,她正在试图运转反转术式来止血。】 【但你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去阻止她的挣扎。】 【即便此刻她的生得术式并没有因为领域被摧毁而进入彻底的熔断状态,你那漆黑的眼眸中依然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你有着十足的信心,能够死死地把控住眼下的局面。】 【比起强行控制住这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怪物,让她保持在一种极度虚弱、痛苦却又不至于立刻死去的临界状态来回答你的疑惑,直接一刀终结她的性命,对你而言反倒是一件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事情。】 【因为你心底比谁都清楚,这场刺杀的容错率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 【如果你真的只想要一具尸体,打从一开始的拔刀,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斩下她的头颅。】 【或者你大可以从十种影法术的影子之中抽出那柄能够强制解除一切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直接毫无悬念地贯穿她的大脑。】 【只要彻底破坏了作为大脑的术式中枢,她那赖以生存、用以操控这具无女尸的本源术式就会被强制无力化,迎接她的便只有真正的死亡。】 【甚至如果你想将谨慎做到一种病态的极致,你完全可以在刚才将其腰斩、切断手臂之后,立刻将她的残躯与断肢全部扫入影子中,随后自己也遁入阴影直接撤离这片战场,远遁千里之外。】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百分之百地避开她走投无路之下强行展开领域所可能带来的任何意外因素。】 【而只要她的残肢还在你的手里,你完全可以依靠「刍灵咒法」,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对极其虚弱的她完成最后的处决补刀。】 【尽管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是依靠某种诡异的术式寄宿、依附在这具尸体当中,但「刍灵咒法」的灵魂共鸣机制,同样可以将这具被她所支配的躯体作为诅咒的媒介与攻击对象,从内部将之完全破坏。】 【只要失去了这具身体作为依仗,并且在短时间内被剥夺了寻找、更换下一具新鲜肉体的可能性,她的结局同样只会是神魂俱灭。】 【正因为有着这些兜底的死局推演,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站在她的面前,等待着她的回答。】 【彻底放松下来的女人,艰难地转动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仰视着此刻正犹如死神般用释魂刀抵住她眉心的你,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弧度,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这句话,现在应该由我来问你比较合适吧?”】 【“......”】 【阴暗的下水道之中,只有那浑浊的不明液体不断滴落的声响。】 【你根本没有回答女人问题的打算,只是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般,继续不发一言地、冷漠地俯视着她。】 【女人似乎也丝毫没有在意你此刻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 【面对着随时可能切开她头骨的锋利刀刃,她只是自顾自地、悠悠地用那沙哑的嗓音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推论。】 【“打从你按响门铃、发起袭击的这短短几十秒内,你至少展现过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术式。”】 【“一种是在门外瞬间破防的手段,而另一种......则是刚刚将我的攻击硬生生压制下去的,属于我自己的‘反重力’术式。”】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这样说应该并不准确。”】 【“准确地说是你通过你自身的生得术式,复刻或施展了至少两种不同的术式......对吧,李舜辰?”】 【当从这个神秘女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全名时,你的面容上并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心中更是不觉得有任何意外。】 【随着刚刚「阿赖耶识」的全面展开,为了应对对方那不讲道理的开放性领域,你强行从深渊中唤出了上一次模拟末尾时的自己。】 【因此此刻处于咒灵化巅峰状态的你,身上所穿着的早已不是今晚为了伪装而换上的那套普通快递员制服,而是那套沾染着宿命感与无尽血腥的高专制服。】 【但这条线索背后隐藏的深意,却让你在心底暗自凛然。】 【要知道在你目前所处的这条时间线上,你仅仅只是刚刚升上东京咒术高专的二年级而已。】 【甚至连 “护送星浆体” 绝密任务,都还没有拉开帷幕。】 【你更是还没有公开高调地伏诛那些诅咒师,你一直伪装得很低调,很克制。】 【这只能说明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早在星浆体事件爆发之前,这个隐藏在幕后、以他人身躯为棋盘的神秘女人,就已经在暗中死死地关注到你的存在了。】 【你依旧没有开口。】 【你的沉默是一层最坚固的铠甲,你打算像个无底洞一般,从这个女人临终的倾诉中榨取出更多的情报与内容。】 【因为你面对的,大概率是一个跨越了漫长岁月、智多近妖的恐怖存在。】 【你不敢盲目保证,仅仅凭借自己那在无数次生死模拟中积累下来的直觉与经验,就能够完美判断出她所说话语中究竟掺杂了多少真假。】 【你需要更大程度地去侧写她、了解她的思维方式与行事逻辑。】 【因为从她口中得到那份关于这个世界终极走向的正确答案,对你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女人见你依旧如同一块顽石般没有接茬的打算,反倒像是彻底卸下了防备,索性打开了话匣子,继续用那种近乎探讨学术的语气说道:】 【“不过,今天的这场变故,也确实让我感到挺意外的。”】 【“你这副模样......虽然五官轮廓看起来依旧年轻,但似乎也很难再用‘少年’这个词汇来形容你了。”】 【“甚至已经彻底从人类的范畴,转变为了由纯粹恶意与负面情绪构成的咒灵了吗?”】 【“这果然是你那诡异领域所附带的某种效果吧?真是有趣啊......”】 【你在极近的距离下,清晰地捕捉到了女人眼底的情绪。】 【那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懊悔,也不是被斩断肢体时的怨毒与仇恨,而是纯粹到了极点的求知欲、好奇,以及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无价之宝般的狂热兴奋。】 【你实在很难想象,这种属于疯狂学者的眼神,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底牌尽出、将死之人的身上。】 【同样你也从她这番看似随意的剖析中深刻地意识到,对方似乎是那种头脑异常灵活、为了探求咒术真理可以舍弃一切的极端异类。】 【但仔细一想,这似乎又是理所应当的,否则的话她也不可能隐忍至今,在暗中编织出那么多足以颠覆常理的疯狂阴谋,就比如带上四个特级咒灵灭杀你这种事情。】 【不过看着对方始终试图将话题的中心引向你自身,完全没有要正面解答你刚才那个核心问题(“你到底想做什么”)的意思,你的耐心终于消耗到了极限。】 【你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寒意更甚,冷漠地开口,声音如同深冬的寒冰。】 【“但这和我问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你这满含杀意的警告,女人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或畏惧的样子。】 【毕竟对她这样一个活过漫长岁月的存在而言,此刻她所面临的最糟糕的结果,无非也就是这具肉体迎来死亡罢了。】 【她比谁都清楚感知你的杀意有多坚决,她也明白此刻的 “听话” 与否,所能决定的仅仅只是她早死一秒,还是晚死一秒的微小区别。】 【以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对生命的淡漠,她当然不会觉得可怜兮兮地求饶就能让你手下留情、留下她的性命。】 【于是,女人十分随意、甚至带着几分轻叹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真是抱歉了。”】 【“不过,相比起你此刻急于想要知道的那些‘枯燥’计划,我目前个人觉得,还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比较有趣呢。”】 【她稍稍扬起下巴,即便被刀锋指着,语气中也透着一种剖析一切的从容。】 【“从你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觉醒成为咒术师,直到今天......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吧?”】 【“你体内的基础咒力总量,放在咒术师里也不过是中规中矩的一般般水准。”】 【“可是,以你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这副姿态,以及刚才那碾压一切的力量......”】 【女人的目光在你覆满黝黑咒力的手臂与释魂刀上来回扫视,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惊叹。】 【“就算此刻面对的是那个被誉为当世最强的五条悟,你也完全有能力将其当场击败吧?”】 【“那足以被称之为艺术的完美战斗细节,在极端状况下果断反制的时机把控。”】 【“那对完全陌生的复刻术式,竟然能够展现出显然并非初学者所能拥有的极限掌控度。”】 【“乃至于连新阴流这种技术,都已经被你在这具肉体上发挥到了这种的水准......”】 【“这一切的一切,就仅仅只是发生在那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吗?”】 【女人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眼中的求知欲简直要凝结成实质。】 【“真是......不可思议!完全违背了常理!”】 【女人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自我印证的狂热之中,完全没有把你那冰冷的警告听进耳朵里。】 【她此刻那絮絮叨叨的模样,就仿佛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在临终的病榻上,毫无保留地同多年未见的老友倾诉着此生所见证的所有不可思议的趣闻。】 【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极其关键的环节,那双原本平淡的细长眼眸骤然亮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你,仿佛要在你身上看穿整个世界的因果。】 【“对了......也就是今天你的出现,顺带着解答了一个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谜题。”】 【女人的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丝的癫狂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之前一直在疑惑,究竟是为什么,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两个被我视作关键节点的观测对象,他们的成长速度会比我原本预计之中......快了那么多?”】 【她的声音在空旷下水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 【“不管是五条家那终极的‘虚式?茈’,还是夏油杰咒灵操术的奥义‘极之番?漩涡’......在正常的逻辑下,那都绝对不应该是出现在眼下这个时间节点上,能够被他们所掌握的力量。”】 【女人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血腥与腥臭混杂的空气,给出了那个令她感到无比满意的终极答案。】 【“所以原本既定的轨迹之所以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偏移......果然都是因为你的出现,引发了未知的风暴吧?李舜辰。”】 第二百四十六章 那是不可能的 【对此你并没有选择隐瞒,而是任由那张被黝黑咒力覆盖的面孔上,透出一丝看破一切的冷酷。】 【在这充斥着恶臭与死寂的下水道空间里,你直接开口,用一种陈述既定事实般的平板语调,解答了女人的疑惑。】 【“就像你所推测的那样,如果不是我的强行介入,以他们两个人原本的成长轨迹,想要达到现在这种能够掌控虚式和极之番的水准,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女人闻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瞬间流露过了一丝极度违和的疑惑。】 【因为你的语气太奇怪了,那根本不是一个少年在进行某种基于逻辑的推测或预估,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就仿佛...... 你能够无比精确地确认他们 “需要几年” 才能够达到现在的水准,就好像你在某条不存在的时间线里,真的亲眼见证过那段尚未发生的未来一样。】 【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这个一向自诩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战栗。】 【但你并没有给她时间去深究你语气中的违和感。】 【你在简短地回答了她的疑问之后,手中握紧的释魂刀微微下压,锋利的刀刃在她眉心压出一道细微的血痕,凭借着这股冰冷的压迫感,你主动将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 【“伏黑甚尔之前就已经被我杀死了。”】 【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你费尽心机,究竟为何需要天元同化失败?”】 【听到你的这番话,尤其是当你用如此平淡的语气抛出 “甚尔早已经被你杀死” 这个重磅炸弹的瞬间,下水道那昏暗的微光中,女人的身体明显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这绝对是她严密计划中完全预料之外的致命变数,短暂的错愕之后,她那极度活跃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 【她瞬间联想到了此前盘星教教主那惶恐的联络,汇报说那个名为 “术师杀手” 的甚尔突然变得贪得无厌、不断地在暗网上抬高任务价码的异常举动。】 【“原来如此......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啊。”】 【女人在心中喃喃自语,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意识到,根本就没有什么坐地起价的贪婪杀手,那是眼前的你在杀死了甚尔之后,直接李代桃僵,通过伪装成甚尔与盘星教拉扯,然后顺藤摸瓜地从那些隐秘联络所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反向追踪到了隐藏在最深处的自己!】 【以当前这个时间点的事情发展进度来看,这意味着你不仅预判了她那还未完全展开的宏大计划,甚至还抢在所有事件爆发之前,提前抹杀掉了她棋盘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这种未卜先知般的恐怖洞察力,令她感到愈发的好奇与不可思议。】 【因为就算是聪明绝顶如她,也根本想不明白,你一个刚刚升入高专二年级的学生,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调查知道这些隐秘的?】 【而且还顺藤摸瓜深入到了这种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程度!】 【此刻面对着足以终结自己性命的你,女人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被身前的你深深地吸引了。】 【那种目光,就像是狂热的学者看到了某种足以推翻现有科学体系的终极真理。】 【就好像是为了奖励你这惊人的发现,又或者是想与这个唯一能够跟上自己思路的 “异类” 分享那不为人知的狂想,女人稍微端正了态度,用一种有些认真的口吻,在这滴着污水的空间里娓娓道来。】 【“我啊......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考虑关于‘咒术师’这种存在的可能性。”】 【“而除了这之外,我也同样在孜孜不倦地考虑着‘咒灵’的可能性。”】 【你能够感觉得出来,女人似乎终于切换回了正题。】 【你微微皱起眉头,咀嚼着她话语中的深意,疑惑地重复道。】 【“咒术师的可能性...... 咒灵的可能性......?”】 【女人那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合,继续讲述着她那足以颠覆人伦的疯狂构想。】 【“如果让咒灵升华,使其打破现有的桎梏,成为更上一层楼的存在,或许能够在这片干涸的土壤上,诞生出一种全新的咒力形态。”】 【“正是因为抱有这种期待,我原本非常看好那些由我亲手主导制作出的、介于咒灵和人类之间的混血存在...... 但很可惜,最后的结果太令我失望了。”】 【“他们都太普通了,根本触及不到我想要的那个‘终点’。”】 【听闻此言,你覆满黑色咒力的眉头瞬间紧锁。】 【你那在无数次模拟与现实调查中积累的庞大情报库瞬间激活,联想起了此前在翻阅咒术界黑暗历史时,那个令人作呕的禁忌事件。】 【你那犹如深渊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的残躯,冰冷地开口说道。】 【“是加茂宪伦曾经做过的那件残忍实验吗?”】 【“创造出九相图的那个罪魁祸首...... 不,结合你刚才在战斗中所使用的‘赤血操术’,再加上你可以更换身体的术式特性...... 果然历史上那个臭名昭著的加茂宪伦,也是你曾经使用过的身份之一吗?”】 【女人闻言那双狭长的眼眸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精光,她毫不吝啬地对你投来了一个极度欣赏的表情,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愉悦的颤抖。】 【“真了不起啊...... 竟然一下子就能够联系上吗?”】 【“仅仅凭借我使用的一个术式和只言片语的引导,就能看穿我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剪影。”】 【“看来你对这个世界暗面的了解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入得多啊,真想给你一点掌声呢~”】 【但这样来自一个将死怪物的称赞,并不会让你感到有任何的骄傲或意义。】 【你的内心依旧如同一潭死水般冷酷,并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而是继续冷漠而尖锐地追问道。】 【“但你说的这些所谓的‘可能性’,和天元的同化究竟有什么关系?”】 【女人看着你那不为所动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在感慨你的不解风情,但还是继续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咒术界大地震的秘密。】 【“既然你调查得这么深,那你应该知道,天元如果不能在特定时期与星浆体进行同化、重置肉体信息,她的存在就会发生‘进化’这件事吧?”】 【“而这种脱离了人类范畴的进化...... 与其说她还是人类,倒不如说,她会变得更加接近于‘咒灵’。”】 【轰 ——!】 【听到女人话语的这一刻,你脑海中那些原本如同散落一地的拼图般破碎的线索,突然之间被一根无形的线完美地拼接了起来。】 【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杀局、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逻辑闭环!】 【你不可遏制地瞪大了双眼,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在下水道中喃喃自语地将这个恐怖的真相剥丝抽茧般说了出来。】 【“天元同化失败...... 就会进化成咒灵属性的存在...... 所以你才需要甚尔去破坏同化!”】 【“而你盯上夏油杰的理由,是因为他的‘咒灵操术’能够操控降级的咒灵...... 也就是说一旦天元进化成咒灵,你就能夺取夏油杰的身体,通过咒灵操术直接控制支撑整个咒术界结界的天元!?”】 【“所以......”】 【你的声音猛地一沉,刀锋再次下压。】 【“所以你这次不惜代价提前盯上我的理由,也是因为我能够依靠‘幻影夜行’这个术式,完美复刻出咒灵操术!”】 【“我对你而言,是夏油杰之外的另一个最优解!”】 【女人静静地听着你那连珠炮般的致命推理,眼中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惶恐,反而丝毫不吝啬自己那欣赏到极点的目光,轻声感慨道。】 【“你还真是聪明得让人心动啊......”】 【“如果换个时间、换个立场下相遇,我们搞不好还蛮聊得来的。”】 【就好像是为了奖励你这颗能够跟上她疯狂思维的绝顶大脑一般,女人最终不再有任何隐瞒,将自己那隐忍了无数岁月的终极目的和盘托出。】 【“我真正想要做的...... 是利用咒灵操术控制进化后的天元,然后让她和全日本所有的非术师进行强制同化。”】 【“我想要看看,将一亿人的咒力、恶意与形态揉捏在一起,最终能否孕育出一个超越常理的终极咒灵。”】 【“那种混沌的、不可名状的进化...... 也许会像抽盲盒一样,抽到一些远超我理解的奇妙东西。”】 【“那到底会是一副怎样壮丽的景象呢?光是想想,就真是让人期待得浑身发抖啊。”】 【“你疯了吗!?”】 【你几乎想也没想,出于仅存的人性与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直接破口大骂。】 【一亿人的强制同化,那意味着一亿人的死亡与扭曲,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进化,这是纯粹的灭世之举!】 【面对你的暴怒,女人却显得异常的平静且冷酷,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我觉得这很有趣。”】 【“而一件觉得有趣的事情,它实际上到底是否真的有趣,必须要等到亲手将它实现之后才会知道答案,不是吗?”】 【“只是很可惜...... 看眼下这幅光景,我恐怕是没有办法完成这个杰作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你那覆满咒灵气息的恐怖身躯,反问道。】 【“那么,李舜辰,你呢?”】 【“你费尽心机站在这里,你想要做什么?”】 【“拥有着这副比我还要疯狂、还要像怪物的姿态的你,在这可悲的世界上,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不疯’的事情呢?”】 【你深吸了一口下水道里阴冷腐臭的空气,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怒意。】 【你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回答了女人的问题。】 【“我想要改变这个咒术界。”】 【“不,不仅仅是咒术界...... 我想要从根源上斩断这一切。”】 【“我想要让人类完全脱离咒力,彻底没有诞生诅咒的土壤,让所有人彻底从同诅咒那无休无止的残酷对抗之中,永恒地抽身出来。”】 【女人闻言,明显的愣了一下。】 【她那张运筹帷幄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呆滞与难以置信,紧接着那抹欣赏与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厌恶与极度失望的表情。】 【“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女人叹息着,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没想到,明明你本人的存在是如此的充满矛盾与有趣,甚至能够打破常理的界限,但你这颗脑子里所装的、你倾尽全力想要去做的事情...... 竟然是这种天真到让人发笑的、无聊透顶的事情。”】 【你眼神一怒,刚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进行辩驳,却听到女人率先一步,用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宣判死刑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 毕竟这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无聊理想,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看不到了,也绝对不会觉得有任何可惜的,哈哈哈哈......”】 【女人那沙哑且充满嘲讽的笑声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显得尤为刺耳。】 【你虽然对女人这高高在上的蔑视话语感到一阵本能的愤怒,但冷静如你,同样在脑海中飞速试着思考,女人究竟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与高度上,才会如此笃定地说出这番话的。】 【首先你很明白,你的理想与女人所追求的 “极致的混沌与进化” 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驰。】 【作为一个视万物为刍狗的疯狂探索者,她对于你这种试图拯救苍生、抹平差异的 “平庸” 目标予以否定,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这个女人活过了太久太久。】 【在那些你无法企及的漫长岁月里,她见证过了无数惊才绝艳的历史人物与咒术巅峰。】 【你不觉得自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看透了咒力本质并提出这个宏大目标的人,同样你也绝对不觉得自己是历史上第一个尝试去实现这个脱离诅咒目标的人。】 【尽管女人在临死前并没有向你长篇大论地讲述她所见证过的那些沧海桑田与悲欢离合,但从她此刻那发自内心的厌恶与绝对否定的表现上,你就能够清晰地侧写出残酷的真相,在过去的漫长历史中,那些怀揣着和你一样崇高理想、试图消灭咒力的人和事,无疑全都是以极其惨烈的失败告终的。】 【甚至在她的眼中,那些飞蛾扑火般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的挣扎与牺牲都是滑稽无比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这个依旧充斥着咒灵与悲剧的腐朽世界,就是对你们这种人失败结局的最有力、最好的佐证。】 【女人笑够了,她那张残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充满恶意的嘲讽,死死地盯着你说道。】 【“不过,不能够亲眼看到你在现实的泥沼中撞得头破血流、不能在你彻底绝望失败的时候狠狠地嘲笑你...... 确实,还是让人觉得还挺可惜的啊......”】 【“噗嗤 ——!”】 【你没有再给女人把那恶毒的话语完全说完的机会。】 【眼神中杀机一闪,你双手握紧刀柄,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手软。】 【那柄闪烁着寒芒的释魂刀,带着无视一切防御的绝对破坏力,顺着她眉心的那道血痕,毫无阻滞地直接贯入了女人的大脑深处!】 【骨骼碎裂与脑组织被搅碎的声音在沉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悚。】 【伴随着大脑这一术式中枢被彻底物理破坏,女人身体里那原本还在微弱运转的反转术式光芒瞬间熄灭,所有试图操控这具躯体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你缓缓拔出沾满红白之物的长刀,任由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残躯重重地倒在污水与血泊之中。】 【你低垂着眼眸,看着刀刃上滴落的鲜血,好似是在那冰冷的虚空中对自己发誓,又好似是在跨越生死,反驳着那个刚刚死去的女人留下的残酷诅咒,用一种低沉却犹如雷霆般坚定的声音呢喃自语。】 【“我绝对会成功的,绝对......!”】 【而在你的脚下,那具渐渐冰冷的女人尸体上,那张残破的面容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定格在了一个充满了诡异与愉悦的绝望笑容之中。】 【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仿佛还在看着你,而在她的喉咙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那句随着生命一同消散在风中的、最恶毒的叹息。】 【“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连锁反应吗? 【你静静地伫立在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浅水洼中,低垂着眼眸,冷漠地注视着脚下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女人残破尸体。】 【随着生命体征的完全消散,这具原本被某个古老术师意志所占据的躯壳,终于重新变回了一块冰冷而死寂的肉块。】 【你默默的从那女人的残躯之上抽出释魂刀。】 【同时在你的意识深处,核心生得术式「幻影夜行」正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频波段疯狂运转。】 【在「幻影夜行」的解析机制中,相比于活体或者残留下来的咒力残秽,刚刚死去、肉体结构与术式回路还未完全崩溃的尸体,无疑是解析与复刻速度最快、也是最为完美的一类 “原料”。】 【伴随着无形的咒力如丝线般探入那具千疮百孔的大脑与断裂的血脉,庞大而繁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你的脑海。】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你便从这具女人的尸体之上,成功剥离并获取到了除了那已经见识过的 「反重力」之外的另外两个核心术式 ——「赤血操术」与「篡脑」。】 【庞大的信息被你那因为咒灵化而强韧到极点的大脑迅速梳理归纳。】 【你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篡脑」这个术式的底层逻辑。】 【其实这个术式的效果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晦涩难懂,它的核心机制甚至可以说相当直白,它允许施术者将自己的大脑移植到他人的尸体中,从而掌控对方的肉体。】 【而更为可怕的是,它不仅能够完美继承并使用当前所操控尸体原主人的生得术式,还能够在更换肉体时,强行记录并携带着上一个附身身体的术式。】 【这就完美解释了你之前在战斗中依靠「幻影夜行」进行深度解析时,为什么会惊愕地发现对方体内竟然同时交织着三种术式回路的真相,大脑本身的「篡脑」、上一个身体残留的「赤血操术」,以及这具女尸原本持有的「反重力」。】 【而这也说明了,在上上次你被他操控夏油杰的尸体杀死之前,他一直使用的都是虎杖香织的尸体,所以才会有着「反重力」术式。】 【然而在彻底洞悉了「篡脑」的奥秘之后,你的内心里却生出了一股深深的忌惮与排斥。】 【你大概率是绝对不会选择去使用这个术式的。】 【且不论作为一个拥有人类底线与灵魂洁癖的存在,你在心理上对于这种需要像寄生虫一样切开别人头骨、占据他人尸体的诡异行径有着多大的芥蒂。】 【单从纯粹的战斗收益与术式构建角度来考量,实际使用这个术式,反倒会成为对你目前实力的一种致命桎梏。】 【因为你的核心是「幻影夜行」。】 【如果你以「幻影夜行」去强行模拟并常驻复刻「篡脑」,为了维持这个术式的运转以及它所附带的那些掠夺来的术式,你的 “内存” 会被瞬间占满。】 【这就意味着,你将只能被死死地锁在这个术式体系里,而你原本那极具针对性、能够灵活对敌进行术式封印与规则改写的底牌 ——「凪昼禁行」,将会被强行挤占空间,从而被限制使用。】 【为了一个虽然诡异但上限受制于他人肉体的「篡脑」,而将你原本充满无限可能性、能够随时切换应对策略的灵活术式体系,强行禁锢在固定的框架之上,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以理智告诉你,「篡脑」对你而言,除了作为了解敌人底牌的情报之外,实际应用的意义并不大。】 【相比之下,你反倒是对刚刚获取到的「赤血操术」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与大胆的构想。】 【控制血液的形态、密度与温度,这个能力如果单独拿出来,在御三家这种怪物云集的地方或许并不算绝对拔尖,但如果你将它与重力或是其他术式进行叠加呢?】 【那个女人在上一次的死局模拟中,就已经用她的残躯和满地鲜血,向你完美示范过了这种复合战术。】 【那种将血液压缩到极致、再附加上恐怖动能的攻击,威力可以说已经是相当惊人、足以撕裂特级防线的级别了。】 【在你的战术推演中,理论上只要你能够将「赤血操术」熟练掌控,它将在极大程度上完美弥补你目前在远程精细化打击能力上的不足。】 【你要知道,比起那个女人纯粹依靠漫长岁月堆叠出来的战斗经验和粗糙准星,你的远程攻击可是能够依靠被动技能「弹道直觉」进行变态级加持的。】 【虽然在常态的人类躯体下,你的咒力总量与输出水准或许还不如刚才那个女人那般深不见底,但在「弹道直觉」的辅助下,让你的血液狙击达到甚至超越她那种一击必杀的精准度与破坏力,对你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不仅如此,实际上在获得了「赤血操术」之前,你的脑海中就已经构思好了一种能够成倍提升你对于自身咒力微操能力的方法。】 【只要补齐了远程精细化这最后一块短板,你的综合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变得更加无懈可击。】 【顺着「赤血操术」这条线索,你的思维迅速发散,跨越了单纯的战斗层面,蔓延到了整个咒术界的政治版图之上。】 【你很清楚,比起目前如日中天、拥有五条悟的五条家,以及底蕴深厚、武德充沛的禅院家,同样位列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如今已经凋零到了乃至连家传术式「赤血操术」都快断了核心传承的凄惨程度。】 【你在幽暗的结界中暗自思考着一个足以颠覆咒术界格局的疯狂计划:那个将加茂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人现在已经死在了你的刀下,那么群龙无首且外强中干的加茂家,是否能够复刻你此前对于禅院家的战略?】 【你是凭借着自己惊人的十种影法与在你调教之下同样拥有夸张十种影法术使用的伏黑惠这两张牌,将禅院家彻底的折服拜倒,而你如果能够使用一手同样惊人的「赤血操术」,有可能也能够获得相似的结果。】 【如果这个宏大的政治棋局能够行得通,那样的话由你在暗中绝对主导禅院家与加茂家的所有决策,再凭借着你与五条悟的羁绊,获取五条家那边的全力支持......】 【这基本上就意味着,你能够以一己之力,彻底左右并架空咒术界高层之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绝对席位。】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你想对腐朽的高层进行残酷的大换血,还是大刀阔斧地推进你那旨在消除诅咒的终极改革,都将不会再面临任何实质性的阻力。】 【但即便描绘出了如此宏伟的蓝图,你的眼神依旧保持着极度的冰冷与清醒。】 【你很明白,即使构想如此完美,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而已,横亘在你面前、需要你去亲手抹除的障碍还有太多太多。】 【就比如...... 你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回想起了在上一次绝望的模拟战中,陪同这个女人一起在这片下水道里伏击你的那四个形态各异的特级咒灵。】 【那四个怪物,无论是它们本身所具备的恐怖实力,还是它们对人类抱有的纯粹且极端的恶劣程度,一旦被放任流窜到外界,都必定会造成生灵涂炭的糟糕影响。】 【四个拥有高度智慧与完整术式的特级咒灵一起行动,这种阵容对于目前咒术界里绝大多数的咒术师来说,一旦遇上那就是毫无悬念的死路一条。】 【别说是一般的咒术师了,就算是那些身经百战的一级咒术师,在它们那不讲道理的领域和压倒性的咒力面前,也确实不太够看,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勉强。】 【必须得找个机会,把这四个定时炸弹彻底解决掉。】 【望着脚下女人那凄惨死去的尸体,你一边消化着从她那里剥夺来的海量信息,一边在内心的深处泛起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自责。】 【你握着释魂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必须承认,刚刚在面对她那充满嘲讽与高高在上的全盘否定时,自己终究还是太情绪化了一点。】 【那致命的一刀挥得太快、太决绝了,以至于还有很多至关重要的事情,你根本没有来得及从她嘴里撬出来。】 【比如关于虎杖悠仁的出生究竟隐藏着怎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设定?】 【比如她跨越漫长岁月,不惜代价地想要主导那个被冠以诅咒之王名号的 “两面宿傩” 复苏,其背后真正的驱动力到底是什么?】 【还有既然她掌握着受肉与篡脑的禁忌技术,那么在当今这个时代,她是否还做了类似的布局,借助着那些无辜现代人的肉体,在暗中大规模地复苏了过去那些穷凶极恶的古代咒术师?】 【这些断掉的线索,像是一团乱麻般纠结在你的心头。】 【不过事已至此,懊悔也无济于事。】 【总的来说,关于这个神秘女人以及她那疯狂的 “一亿人同化” 计划,目前总算是被你亲手画上了一个暂时的休止符,告一段落了。】 【你深吸了一口下水道里阴冷的气息,心念一动,将核心运转的「幻影夜行」瞬间切换到了古老而深邃的「十种影法术」。】 【伴随着你脚下影子的剧烈沸腾与扩张,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黑洞,将女人那散落一地的残肢、碎肉以及腥臭的血液,一丝不苟地尽数收拢、吞没到了绝对封闭的影子空间当中。】 【在确认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足以暴露她身份或是你战斗痕迹的残秽后,你这才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那将现实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阿赖耶识」领域。】 【眼前那阴暗潮湿的下水道景象如同融化的画作般迅速褪色、剥落,你重新回到了那间被战斗余波摧毁得一片狼藉的公寓玄关处。】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你站在这个熟悉的现实空间里时,你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你总觉得心底隐隐有一丝无法抹除的不安在剧烈跳动,那感觉就像是在一张看似完美的拼图里,你遗漏了某一块最致命、最不起眼的碎片。】 【究竟忽略了什么问题?】 【就在你紧锁眉头、苦苦思索之际。】 【“嗡 —— 嗡 —— 嗡 ——!”】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震动声突然在死寂的公寓内突兀地响起,那是你被放在口袋里、专门作为高专学生身份对外联络的那部手机。】 【你猛地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面的来电备注赫然显示着四个字:夜蛾老师。】 【你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夜蛾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立刻传来了夜蛾正道平时难得一见的、显得极其急躁与粗重的喘息声。】 【他几乎是对着话筒在咆哮。】 【“李舜辰!你刚刚到底跑去哪里了?!为什么我这边完全打不通你的电话!”】 【你敏锐地从夜蛾那不寻常的声线中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隐隐感觉到外界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为了掩盖自己刚刚张开领域隔绝信号进行刺杀的事实,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无辜,随口编造了一个借口。】 【“大概是因为我刚刚正好经过了一个地下隧道,那里的信号一直不太好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夜蛾老师?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对劲。”】 【就在你说完这句话的间隙,你清晰地从听筒里捕捉到了一阵极其剧烈的、犹如狂风撕裂画布般的刺耳气流声,背景音中还夹杂着建筑物倒塌的轰鸣与某种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 【那动静,就好像是夜蛾正道此刻正拿着手机,在极其惨烈的战场上进行着高速的运动与奔跑规避。】 【见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你的问题,你心中的不安感瞬间攀升到了极点,不由得加重了语气,再次开口追问道。】 【“到底怎么了,夜蛾老师?!你那边在战斗?!”】 【终于在漫长而令人窒息的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巨响,就仿佛是某种巨大的怪物被咒骸狠狠砸碎、暂时结束了一轮短兵相接的战斗一般,夜蛾正道那因为极度消耗而略显沙哑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极其凝重地回答了你的问题。】 【“是咒灵!”】 【“咒灵?” 】 【你眉头皱得更深了,下意识地疑惑重复了一遍。】 【对于高专来说,祓除咒灵难道不是每天都在进行的家常便饭吗?为何会让一向沉稳的夜蛾校长如此失态?】 【夜蛾正道在那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而后用一种仿佛在诉说末日降临般的语速,一口气完整地解释道。】 【“大概就在不久之前...... 也就是在我拼命打通你电话的前一段时间里,毫无预兆的!全日本各地,特别是东京及周边几个大型人口密集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爆发了数量极其恐怖的咒灵潮!”】 【“尽管根据目前窗的观测,绝大多数破土而出的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低级咒灵,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太过密集了!就像是下水道管网全面崩溃后的鼠患一样!”】 【“而且最糟糕的是,在这庞大的基数中,还混杂着相当数量的一级和准一级咒灵,甚至...... 甚至已经有多个区域传回了疑似出现特级咒灵踪迹的绝望汇报!”】 【夜蛾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如山。】 【“听着!现在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了,悟、杰,甚至是作为反转术式医疗后盾的硝子,都已经全部被紧急派往了一线出动!”】 【“就连包含刚入学不久的一年级新生,也被迫投入了战场!”】 【“我不清楚你现在究竟身处在哪条隧道或者哪条街道,但是你的私人休假到此为止了!立刻定位你当前的位置,就近、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对咒灵的祓除与人员疏散!”】 【“快去!!!”】 【最后夜蛾正道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一道指令,而后便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 “嘟嘟” 声。】 【很显然,那边的战况已经容不得他再多说半句废话,他自己也已经亲自下场,重新加入了那绞肉机般的祓除工作。】 【你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不仅仅是身为校长的夜蛾正道亲自加入一线战斗,竟然连刚入学没多久、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一年级新生都被迫当成战力派出去了吗?】 【这只能说明,咒术界现有的有生力量,在这一刻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咒灵海啸给彻底击穿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你那颗处于极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般,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时间节点在你的思维深处轰然炸开。】 【“接通电话之前...... 我刚刚用刀贯穿了那个女人的大脑...... 刚刚杀死了虎杖香织......”】 【你的瞳孔剧烈收缩。】 【是巧合吗?】 【不,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 【那个女人,作为某种维持着平衡或者压制着某处封印的 “楔子”,她的死亡就是这场席卷全国的咒灵暴动的导火索!?】 【这种联系性,让你不由的回想起,过去夏油杰叛乱的那一次模拟,在他被五条悟杀死了之后,由他所掌控的咒灵们也瞬间暴动,只是规模显然是比不上这次的。】 【但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你去细细梳理这背后的庞大阴谋了。】 【就在你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下一秒,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突然从公寓的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你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一片狼藉的客厅,看向了原本还有着路灯微光的落地窗外。】 【只见一层令人作呕的、涌动着的暗褐色浪潮,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外墙攀爬而上。】 【那是巨量的、成千上万只长着油腻翅膀和狰狞口器的变异蟑螂!】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遮天蔽日的蟑螂群便如同拥有生命黏液一般,将整片巨大的玻璃窗死死地包裹、覆盖。】 【窗外那原本属于东京夜空的点点星光与霓虹,在这一刻被彻底吞噬,整个房间的景色被强行置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与涌动。】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响起。】 【大量的蟑螂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一般,从刚刚被你战斗时破坏得只剩下一个破烂门框的玄关处,疯狂地翻滚、涌入其中。】 【那些令人作呕的节肢动物在进入房间后,并没有立刻四散开来,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极高位阶意识的绝对统御,在玄关那狭窄的空间处迅速堆叠、融合、扭曲。】 【伴随着一阵令人反胃的肉体撕裂与甲壳摩擦的声响,那由无数只蟑螂汇聚而成的黑色小山中,缓缓地拔高、站起了一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铁锈味的类人形躯体。】 【它那由虫群构成的躯干上,几根锋利如刀刃般的前肢在黑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你的眉头在看清对方的那一瞬间,猛地深深皱了起来。】 【右手的手指已经在此刻毫不犹豫地搭在了释魂刀那冰冷的刀柄之上,浑身上下的咒力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再次被强行调动。】 【因为从眼前这个由蟑螂汇聚而成的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渊泥潭般黏稠且充满纯粹恶意的咒力气势......】 【根本不需要任何仪器的检测,你的直觉就已经给出了最致命的判断。】 【这股气势,明显是特级......!】 第二百四十八章 百万鬼夜行 【正当你的右手即将发力,准备挥动释魂刀将眼前这只散发着恶臭的特级咒灵斩成碎片之时,一阵如同无数甲壳相互剧烈摩擦、令人牙酸的尖锐声音,突兀地从那由无数只蟑螂汇聚而成的类人形躯体中传了出来。】 【“死掉了...... 契约,结束了!”】 【它竟然口吐人言。】 【听到这粗糙且扭曲的话语,你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 【毕竟在之前那次模拟中,你早就已经亲眼见识过了真人、漏瑚那四个拥有着高度智慧与人性的特级咒灵。】 【相比于一只蟑螂咒灵会说话这种细枝末节,你此刻更加在意、也更加令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只咒灵口中所吐出的那句话的深层含义。】 【虽然它那断断续续的嘶吼中并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名字,但在眼下这个极其特殊且敏感的语境之下,它所说的 “死掉的”,绝对只可能会是刚刚才被你用释魂刀贯穿大脑、绞碎了术式中枢的那个神秘女人!】 【而所谓的 “契约结束”,显然也绝非什么隐喻,就是字面意义上最为残酷的事实 —— 那个女人与这些恐怖咒灵之间所缔结的某种束缚与契约,因为她生命的彻底终结,而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宣告作废了。】 【果然...... 这场席卷全国的灾难,还是和那个死去的女人有着最直接的因果关系吗?!】 【你猛地咬紧了牙关,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懊悔与寒意。】 【你终究还是少算了一步,在那个看似完美无瑕的死局推演中,你根本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的出现。】 【结合刚才夜蛾正道在电话里那近乎绝望的汇报,恐怕在同一时间因为契约失效而被释放到现实世界中的咒灵数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的大脑在极度亢奋与焦虑中飞速运转,那个女人既然能够依靠「篡脑」的术式不断更换肉体,那么她和这些咒灵签订契约时,使用的是哪具身体?】 【不,不对!】 【这种跨越肉体生死的契约,绝对不是以某具随时可以抛弃的躯壳作为锚点的,而是以她那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真实灵魂与自我认知去签订的!】 【只有这样,契约才不会因为她频繁地更换受肉体而出现任何断裂与问题。】 【换句话说,因为你刚刚那饱含杀意的一刀、因为你自以为终结了罪恶的举动而得到彻底解放的,极有可能是她这成百上千年来,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中所疯狂累积、秘密契约的所有咒灵?!】 【轰!】 【一瞬间你的眼前仿佛又无可救药地浮现出了那个女人在临死前,那张残破脸庞上所挂着的、充满恶意与愉悦的嘲讽笑容。】 【在下水道那阴冷腐臭的空气中,她那宛如诅咒般戏谑而笃定的话语,此刻正如同毒蛇般在你的耳畔疯狂回响、撕咬着你的理智。】 【“你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可恶......!”】 【你有些烦躁地抬起那只没有握刀的手,用力地揉抓着自己被汗水与咒力浸湿的头发。】 【你原本以为,以雷霆万钧之势杀死了这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女人,就等同于亲手拆除了那颗悬在咒术界头顶的核弹。】 【可结果却是,你虽然成功阻止了那个由她主导、试图将一亿人强制同化的灭世狂想,却也在无意之间,亲手引爆了她不知在何年何月就已经埋下的、作为 “死人开关” 的恶毒后手!】 【到头来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还是出现了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无辜牺牲。】 【一想到此刻可能正有无数普通人在咒灵的爪牙下哀嚎,你那原本坚如磐石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动摇。】 【难道...... 真的就像那个活了千年的怪物所嘲讽的那样,在这个被诅咒深深浸透的扭曲世界里,那种 “完全没有牺牲、能够拯救所有人” 的理想选项,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且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吗?】 【“可恶啊......!!!”】 【你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莫名的烦躁与愤怒。】 【你说不清这股邪火究竟是从何而来,是因为那个女人那跨越了历史的特殊身份,让你在潜意识里无法完全无视或是从逻辑上彻底辩驳她那番残酷的定论?】 【还是说,在你深刻理解了系统模拟的残酷真相之后,对于这种即使拼尽全力、却依然因为你的举动而引发的、近乎连锁反应般的惨烈牺牲,你那颗还保留着人性的心脏,变得愈发难以接受?】 【就在你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与意识剥离的这短短一两秒钟里,那只堵在玄关处的特级蟑螂咒灵,在察觉到你竟然完全没有将它放在眼里、甚至没有理会它攻击意图的傲慢态度后,瞬间被激怒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虫鸣,它猛地挥动了自己手中那柄由甲壳与骨刺凝聚而成的、丑陋无比的巨大武器,卷起一阵腥臭的狂风,直直地朝着你的头颅狠狠挥砍而下!】 【但也就是在这个千钧一发、令人窒息的瞬间。】 【你的眼神骤然一冷,那丝动摇被极致的杀意瞬间冻结。】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结印,伴随着你心念的微动,从你脚下那片深邃粘稠的影子当中,一个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巨大身影,以一种无视了物理空间法则的姿态,瞬间破影而出!】 【那是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巨物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它那惨白的头骨上空洞无物,根本没有属于人类或是寻常生物的眼睛,但在本该是双目所在的位置,却诡异地向后延伸出两对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肉翼。】 【在它那高昂的头顶上方,一个代表着适应与轮转的巨大法轮。】 【而最令人感到肝胆俱裂、连这片空间里的负面情绪都在为之哀鸣的,是那柄与它粗壮右臂完全融为一体的利刃 「退魔之剑」。】 【此刻那剑刃之上,正疯狂闪烁着能够湮灭世间一切诅咒、由极致正向能量凝聚而成的刺眼光芒!】 【“嗤 ——!”】 【根本没有给那只蟑螂特级咒灵任何反应或变招的时间,甚至连它那引以为傲的坚硬甲壳都未能起到哪怕零点零一秒的阻挡作用。】 【那柄闪耀着神圣光辉的退魔之剑,便如同切开一块融化的热黄油般,轻而易举地贯入了蟑螂咒灵那庞大的身躯当中。】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 【在正向能量那堪称降维打击般的绝对克制下,伴随着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蟑螂咒灵那由庞大负面情绪构成的躯体,顷刻间便被退魔之剑上的光芒彻底溶解、净化,最终化为了一滩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灰烬随风消散。】 【直到这只挡在门口的特级咒灵被彻底抹杀,视线不再被那遮天蔽日的虫群所阻挡,你也才终于透过那扇破烂不堪的房门与落地窗,真正看清了此刻外面的街道上,究竟是一副怎样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光景。】 【你死死地盯着窗外。】 【在那些原本应该闪烁着霓虹灯光的楼宇之间,在那些原本应该车水马龙的街道之上,此刻正有如同海啸般密集的、数不清的低级咒灵在城市之中疯狂地浮现、翻涌、肆虐。】 【那副光景,简直就和你此前在某次模拟中,亲眼目睹夏油杰叛逃后在新宿和京都发动的 “百鬼夜行” 一模一样!】 【不,甚至比那还要夸张、还要密集!】 【而最让你感到手脚冰凉的是,你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令人绝望的景象,此刻正在全日本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市里,同时上演着。】 【你手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那片咒灵的汪洋,喃喃自语地低吼着。】 【“这就是你死后...... 第一时间用这种血淋淋的实际行动,来狠狠反驳我的方式吗?!”】 【越是说到后面,你的声音便越是咬牙切齿,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 【与其说,你此刻是在憎恨那个在幕后做出了这一切丧心病狂举动的女人。】 【倒不如说,你更加痛恨的,是那个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却依然没有拥有能够强行扭转这一切的绝对力量的自己!】 【倘若...... 倘若你能够强大到足以无视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意外因素,那纵使那个女人打算在同一时间融合同化上亿人,纵使她释放了千万只咒灵,你也完全能够在一瞬间将所有的危机彻底镇压、将其强行阻止。】 【可是你不行啊!】 【可是你现在的力量,就是做不到这种如同神明般的全知全能啊!】 【哪怕你现在的综合战力已经强过了夏油杰、强过了五条悟这两个被咒术界视作战力天花板的特级又怎样?】 【哪怕你就在刚才,轻而易举地杀死了那个活了千年的幕后黑手,甚至在整个刺杀过程中,你都没有动用被你留作最终后手保险的魔虚罗又怎么样?】 【到了这退无可退的最终时刻,面对着这在你眼前铺天盖地爆发的、属于普通人的悲剧,你依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 【你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万个地方救人,魔虚罗也不行。】 【“太慢了......”】 【你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你开始深刻地觉得,自己变强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纵使你在实际战斗的时候,能够依靠技能的搭配与极致的微操爆发出远超面板数据的恐怖战力,但在面对这种覆盖整个国家的宏观灾难时,个人的单兵战力依然显得捉襟见肘,依然没有办法完美地应对眼下的局面。】 【而你在系统中所依赖的那套成长机制,每经历一次残酷的生死模拟,却也仅仅只能为你带来区区 5 点咒力值的提升。】 【这真的是太慢了!太少得可怜了!】 【这意味你要想真正达到五条悟、夏油杰那种动辄能够摧毁城市的、海量特级水准的咒力储备,都还需要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模拟次数去日积月累地堆叠。】 【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你现在立刻拥有了他们那种程度的咒力,又能怎么样呢?】 【就连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自身,也没有办法保证在应对这种在全国各地同时爆发的浩劫时,能够精准无误地救下身处绝境的每一个人。】 【更何况你在之前完成了那个额外获取模拟次数的特殊任务之后,现在唯一的途径,就只剩下死死等待着每年才会自然增长一次的模拟次数刷新。】 【这就意味着,你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蛰伏,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无法逆转的悲剧时间节点,那些注定会有人死去的未来,正在不断地向后延后、不断地逼近。】 【而你,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再等那么久了。】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所有的躁动与自我怀疑强行压下。】 【你明白,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像过去那样,按部就班地躲在安全的角落里,等待着那每一次模拟所带来的微弱提升了。】 【你需要主动出击,去追求除此之外、更加极端也更加高效的方法!】 【不管是掠夺提升咒力的途径也好,还是寻找能够从根源上解决这场危机的宏伟办法也罢。】 【从这一刻起,“模拟” 对你而言的意义,已经彻底改变了。】 【它不再是你用来试错的避风港,而是你用来寻找破局之法的残酷战场!】 【你很快便结束了这短暂却深刻的内耗与思考,冰冷的眼神重新聚焦在窗外的修罗场上。】 【你意念微动,果断指挥着身旁那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魔虚罗,与你兵分两路,化作两道撕裂黑暗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城市,开始了对各处咒灵的血腥清扫。】 【...... 几天后。】 【事后根据咒术界高层与 “窗” 的极其不完整统计,这一次因为契约失效而在全国范围内同时爆发的咒灵潮,其初始数量保底在百万级别。】 【而后续随着事态的失控,总数绝对超过了 五百万,至于确切的数字,已经完全无法统计了。】 【因为咒灵分布的范围实在过于广袤,早就已经超出了现有观测人员的极限。】 【至于在这场灾难中死伤的普通民众与辅助监督,更是多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光是这场为了将暴露在明面上的咒灵相对彻底清扫干净的战役,就足足持续了数天数夜。】 【这极其高压的几天里,几乎所有参战的咒术师,无论是御三家的精锐,还是高专的学生,都切身体会到了五条悟平时那种连轴转、根本不眠不休的恐怖工作强度。】 【而之所以说这只是一次 “相对彻底” 的清扫工作,那是因为其背后的隐患远远没有消除。】 【因为无数普通人在这场百万级别的 “百鬼夜行” 中,亲眼目睹了怪物的存在。】 【他们内心中瞬间爆发出的极度不安、恐慌与绝望,直接化作了最浓郁的负面情绪,成为了第二波诅咒疯狂滋长的绝佳养料。】 【这就导致了灾难的余波如同海啸后的暗流一般,在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平复,新的低级咒灵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诞生。】 【但世事往往充满了诡异的辩证法,这一次灾难影响的范围之广,从某种残酷的战术层面上来说,竟然又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为什么这么说呢?】 【如果是这种百万级别的咒灵全部汇聚于东京一处爆发,那么日本各地的咒术师接到调令、再统一汇聚过来支援,中间必定存在着极长的真空期和时间差,那无疑会造成更加彻底的屠城惨剧。】 【但由于这次爆发是伴随着女人的死亡而瞬间在各地同时发生,这也就从某种程度上,迫使所有隐居或驻守在本地的咒术师无需集结,直接就地参战。】 【这种去中心化的应对方式,让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的自我安慰罢了。】 【根据夜蛾正道事后的复盘,这种全员就地反击的模式,最多也就是将整体的清扫效率提升了 10% 左右,根本无法掩盖那惨痛的伤亡数字。】 【然而更坏的影响,同样也是坏在了这次事件的波及范围过于巨大上。】 【据不完全估计,全日本基本上有超过 70% 的一般民众,都在这场浩劫中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牵扯、有些甚至目击了咒灵的恐怖真容。】 【在灾难爆发的那几天里,咒术师们为了救人疲于奔命,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们在祓除那些咒灵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和多余的精力,去考虑施放「帐」来隐藏战斗的痕迹、降低对普通人的视觉冲击。】 【高层现在面临着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 【一方面面对如此庞大的目击者基数和到处都是的战斗废墟,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像过去那样,用燃气爆炸或者恐怖袭击的借口来完全隐瞒咒灵的存在了。】 【但另一方面,他们又是绝对不可能通过官方渠道公开承认咒灵存在的。】 【因为一旦公布真相,承认世界上到处都是以人类负面情绪为食的隐形怪物,这绝对会立刻引发全国性的终极恐慌,从而导致第三波、甚至足以毁灭国家的超级诅咒海啸的冲击。】 【这对整个日本国的社会秩序而言,将是具有毁灭性打击的。】 【与之相对的,伴随着社交媒体上那些删之不尽的模糊视频和幸存者的惊恐言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了这起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自然大事件。】 【当然这其中那无数双充满探究、忌惮或是贪婪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日本本土...... 而是来自日本之外的、整个世界。】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你考虑好了吗 【当这漫长且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几天过去,这场引发了整个日本社会剧烈震荡的百万级 “百鬼夜行” 终于迎来了相对的尘埃落定。】 【高专那间熟悉的教室内,此刻的氛围沉闷得宛如凝固的铅块。】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却照不亮室内众人身上那股浓重的阴霾与疲惫。】 【你们重新在这里聚集,除了凭借着非人般的咒灵化体质与技能搭配而显得相对从容的你之外,其余几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疲惫之色。】 【五条悟罕见地没有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整个人如同失去骨头一般瘫软在课桌上。】 【家入硝子则是靠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因不断施展反转术式而濒临透支的神经。】 【但在这所有人之中,夏油杰的脸色无疑是此刻最为难看、甚至可以说凄惨的。】 【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微微佝偻着。】 【你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喉咙在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剧烈滚动,仿佛有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正卡在他的食道里。】 【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似乎正在强忍着某种几乎要翻江倒海的恶心与干呕。】 【不用问也知道,在这如同绞肉机般的几天连轴转清扫中,为了快速镇压各地暴动的咒灵,他究竟面不改色地吞下了多少颗那种散发着 “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 味道的咒灵玉。】 【在这个看着他痛苦吞咽的瞬间,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个极其现实且残酷的问题。】 【在这个依靠天赋与术式决定上限的咒术界里,现在的夏油杰,确实是收服越多的咒灵,就越能够呈几何倍数地发挥出自己那一人成军的作用与战略级战力。】 【但是...... 如果几十年之后,当他作为一个人类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之后呢?】 【他体内那庞大如海的咒灵大军,最终也将成为一种完全无人能够继承、随着肉体消亡而彻底失控的定时炸弹。】 【到了那个时候,他这一生所忍受的无数次吞咽恶臭、所积攒下来的宏伟力量,或许也就只能够在临终前,以一发抽干一切的「极之番?漩涡」作为绝唱,就此消耗殆尽。】 【咒灵操术这种堪称神技的力量,在时间的维度上,终究无法成为彻底改变这个世界格局的永恒基石,终究是被人类的身体桎梏了。】 【你缓缓收回了目光,将思绪重新拉回眼下的现实。】 【正是因为爆发了这次波及全国、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与神经的百万级咒灵灾难,所以你斩杀那个神秘女人的事情,相对而言也就变得如同沧海一粟般,没有那么引人瞩目了。】 【加之随后特级蟑螂咒灵那遮天蔽日的虫群袭击,你在事后的行动报告中,极为冷静且充满逻辑地将这两件事情的先后顺序进行了一次巧妙的调转,你在报告中写明,是那只突然爆发的特级蟑螂咒灵率先对房屋及周边发起了毁灭性的袭击,而你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个偏僻的地点,纯粹是因为察觉到了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为了祓除咒灵而赶赴现场,至于那个女人的死,则被自然而然地归咎于了特级咒灵肆虐下的无辜牺牲品。】 【这套说辞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夜蛾正道自然也不会在眼下这个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上,对你的这份报告有过多的怀疑与追问。】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几天的清扫行动中,你毫不掩饰地召唤并配合着「魔虚罗」进行双线作战,那犹如推土机一般极其夸张的咒灵祓除数量,即便是你自身在长线的咒力续航能力上或许还要逊色于五条悟与夏油杰,但你所展现出的清剿效率与战果,也已经是远远超过高专内乃至整个咒术界其他所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了。】 【你为了平息这场灾难所付出的疯狂努力与绝对战力,自然是无可置疑的,这也为你那份被篡改过的报告提供了最好的信誉背书。】 【你转过头,看向此刻正站在讲台前、用粗糙的手指痛苦地揉捏着眉心、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夜蛾正道,用一种极其平静但直指核心的语气问道。】 【“夜蛾老师,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几乎大半个日本的人都受到了牵连…… 最终官方和上面,会给公众一个怎么样的定调与结论?”】 【夜蛾正道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与体制内的疲惫,缓缓开口回答道。】 【“虽然目前咒术高层和政府内部的联合会议上,还有好几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激烈地争吵,有些人甚至主张部分公开真相…… 但从目前的风向来看,上面应该是打算把这起事件,往‘群体性幻觉’、‘大规模毒气泄漏’以及‘超自然鬼神传说’的范畴上面去强行引导了。】 【你大概也注意到了吧?电视上和网络上,已经开始有大批所谓的‘心理学专家’和‘揭秘类节目’在疯狂地引导舆论了,官方应对这种事情也还是以‘拖延’和‘混淆视听’为主,绝对不会这么早、这么轻易地亲自下场给出定论的。”】 【听着这番话,你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夜蛾正道语气中的那一丝习以为常的悲哀。】 【显然在你所不知道的过去,夜蛾正道似乎也遇到过相似的隐瞒事件,只是那时的严重程度与波及范围远远不及当下这般夸张,所以他才能够如此精准地做出这套官僚主义的推断。】 【而对于高层这种近乎掩耳盗铃的处理方式,你虽然在心底感到嘲讽,但在宏观理智上,你却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这个事情已经大到了彻底难以隐瞒的程度,但将残酷的真相彻底公开,却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向普罗大众承认那些看不见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只会招引来全人类更大规模的恐慌与绝望,而这种负面情绪的连锁反应,必将催生出更多、更恐怖的咒灵,最终彻底摧毁此刻的平静。】 【更何况…… 现在 “咒术师” 这个群体的存在,对普通人而言,某种程度上也绝对是一种无法理解的 “异类”。】 【如果在这种极度恐慌的节点上,让大众知晓了咒术师所拥有的 “咒力”,在本质上竟然和那些肆虐杀戮的 “诅咒” 是同源的,甚至咒术师就是能够操控这种邪恶力量的怪胎…… 你真的很难想象,那些刚刚经历了生离死别、正处于极度恐慌与脆弱状态下的人们,能不能保持理智,平静地去接受、去思考这种复杂的共生关系。】 【或许更大的可能性,只会是他们为了宣泄恐惧,将对于咒灵的厌恶与仇恨,连带着一同倾泻在这些本是在保护他们的咒术师身上吧?】 【你之所以会如此肯定地得出这个悲观的推论,是因为在这一刻,你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记忆里的那个封闭而愚昧的村子,那个因为对于未知的恐惧,而将拥有咒力的双胞胎女孩菜菜子和美美子残忍囚禁在木笼里、日夜虐待甚至想要将她们活活杀死的偏远村庄。】 【那里所发生过的那场令人作呕的惨剧,就好像是你此时对人类纯粹恶念所做出的最真实、最绝望的一个微观缩影。】 【人性的底线,在未知的恐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你收敛了心神,借着这次事件所暴露出的巨大致命伤,你眼神一凝,再一次开口,对讲台上的夜蛾正道抛出了那个你早就在心中筹划已久的提议。】 【“夜蛾老师,关于‘那件事情’…… 你考虑好了吗?”】 【你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教室内显得掷地有声。】 【“经历了这一次的浩劫,我更加觉得,比起因为忌惮或者高层的保守,而将那种能够真正拯救局面的技术死死隐藏起来,我们更应该让它发挥出它应有的、更大的作用才行。”】 【你目光灼灼地盯着夜蛾正道那双猛然放大的眼睛,毫不退让地继续说道。】 【“就像这一次全国范围的咒灵暴动一样,人手不足是我们最致命的短板。”】 【“而拥有自我行动与判断能力的‘咒骸’,完全能够完美地弥补咒术师人手上的巨大空缺!”】 【“传统的傀儡操术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限制,即便是身为最顶尖傀儡咒术师的您,也没有办法在分散控制全部咒骸的情况下,做到让它们在全国各地完全独立分散地活动并祓除咒灵。”】 【“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 能够自主生产咒力、真正自立的‘完全体咒骸’!”】 【随着你这句话的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 【原本瘫在桌子上的五条悟猛地摘下了那不存在的墨镜,苍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还在强忍恶心的夏油杰停止了吞咽,略带惊愕地转过头。】 【就连一直靠在窗边吞云吐雾的家入硝子,也夹着香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们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部将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语出惊人的你,毕竟他们是今天才知道的你想要做的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