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下山,我只抓大凶之物》 第一卷 第1章 野外晃动的法拉利 野外。 一辆法拉利终于停止了摇晃。 车内,美妇斜靠着头枕,用外套挡住上半身曼妙的娇躯。 “狗东西!往哪看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美妇冷冷盯着面前男人,李玄都。 “还没提裤子就不认账了?你的命可是我救的。” “而且…” 李玄都小声嘀咕,“昨日是你把我拽进车主动的。” “你还说!信不信我剪了你!” 美妇咬牙切齿。 一日前,她代表医院跟孙氏集团大公子谈合作,没想到被那个阴险纨绔的大少暗中下了猛药。 她强撑着意识借口离开,一路开车跌撞逃窜… 最终,便宜了眼前这个男人。 李玄都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后排座椅上那一抹红,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情毒太烈,想要救她,阴阳互通是唯一的办法。 李玄都将身上的紫袍脱下,“穿上吧,内兜里有我的联系方式,遇到解决不了的难事,我帮你摆平。” “我才不要,” 美妇就要扔掉紫袍,但看到车上撕碎的紧身裙和黑丝,手中动作还是停了下来,狠狠剜了男人一眼。 李玄都不再逗留,下车离开。 算算时日,老逼登的天劫将近,正事要紧。 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美妇紧紧攥着紫袍,“算你有点良心,不过,我白玉颜的事,又岂是你一个普通人能插手的?” “你救了我的命,我给了你,以后互不相欠,形同陌路…” …… 李玄都走在峻江大桥上,桥下江流湍急,在阳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跟这城里姑娘的大白腿一样晃眼。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封婚书,峻江市,苏家苏秋芝。 这样的婚书他一共有九封,但都不是他的,而是老逼登师父的! 老逼登忽感天劫将至,外出准备应劫。 临行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说,尘世有九段情缘未了,让他无论如何帮他了解尘缘,否则天劫难渡。 又不是本道爷渡天劫,关我屁事! 让他平白无故多出九个未过门的师娘。 更离谱是,这个老逼登告诉他,九个师娘个个倾国倾城,要是相中哪个就娶了,反正也没过门,不存在伦理问题。 快垃鸡儿倒吧,就算个个貌美如花,跟老逼登那个年龄,至少也是奶奶辈的。 他可没有恋奶癖! 但婚书的事,他肯定要解决,毕竟老逼登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砰!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警车抛锚失控,撞断峻江大桥的护栏,直接冲了出去,坠落江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桥上的人吓傻了! “不好!” 李玄都想都没想,一个箭步飞了出去,跳入江中。 顶着湍急的江水逆流而上,游到车旁。车门已经变形根本打不开。 李玄都当机立断,一拳砸碎主驾车窗,驾驶位上坐着一位丰满绝美的女人。 女人已经昏厥,呼吸孱弱。 来不及多想,李玄都一把扯断安全带,将女人从车窗抱出,吻了上去。 好润! 胡思乱想什么呢? 李玄都给女人度了一口气,急速游上岸。 将女人平放在四下无人的草地上。 单手掐诀,点在女人眉心,“泥丸玄华,保精长存。左为隐月,右为日根。六合清练,百神受恩。急急如律令!” 女人过度惊吓魂魄极易离体,道家安魂咒可保魂魄存身。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孱弱,有进气没出气。 李玄都迅速解开衬衫,又想要解开白丝文胸。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呼吸顺畅,争取急救时间。 弄了半天,李玄都愣是没解开。 这玩意儿没经验啊! 不能再耽搁了,救人要紧! 撕拉— 好晃眼! 又想乱我道心。 李玄都摇了摇头,静气凝神。 左手按压女人的腹腔,右手指尖隐隐有精光闪现,以气化针,迅速进刺女人的膻中、期门、中脘三大穴位。 催胃护心,镇精醒神。 行针半刻钟,李玄都右手气针消失,左手上移用力按压胸腔。 “呕…哇…” 女人吐出一大口脏水。 精气归神,惨白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 “啊!流氓!” “你对我干了什么!” 女人睁开眼睛,一个巴掌扇在李玄都的脸上。 “你说我对你干了什么?” 李玄都起身,神色不悦看着女人,“你是觉得连车带人落入江中能自己游上来,还是黑白无常是你家亲戚,不会来收你!” “我救了你连声谢谢都不说也就算了,还不分青红皂白扇巴掌!” 女人冷静了几分,紧裹着衬衫。 努力回忆晕厥前撞车的瞬间,又仔细观察现场,确定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 可是! “就算救治,你也不能撕我衣服啊…” 女人脸色微红,“我的身体…还从来没有被男人看过。” “事急从权,不然你早就噶了。” 李玄都双手插兜,“我还有事,没时间浪费在你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身上。” 说完,转身离开。 “你!” 女人紧紧咬着银牙。 随后出声叫住李玄都,“等等。” “还想干点什么?” 李玄都背对着女人。 “你…微信号多少?” 女人脸色一红,“我想要夹你。” 虽然这个男人流氓,但毕竟救了她。 她苏清禾从不欠人情。 “大可不必,我不喜欢蛮不讲理的女人。” “而且…对你我还不感兴趣。” 李玄都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这是被拒绝了?! 从小到大,追她的男人不说有一万,也有一千,而且最次的也是富二代公子哥。 这个男人竟然敢拒绝她! “等等,他刚才是什么意思?” 苏清禾突然脸色通红,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 咬牙切齿追向李玄都,“你给我站住!” 第一卷 第2章 三师娘 “给我等着!就算翻遍整个峻江市我也要把你抓出来!” 苏清禾气喘吁吁,看着李玄都跑远得背影胸口乱颤,用力攥紧手掌心。 …… “老板,任务失败了。” 天台上,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拨通电话。 “我需要一个解释。” 电话里,传出一道阴冷的声音。 “老板,原本苏清禾的车被我们的人做了手脚会坠江死于意外车祸,谁承想被一个叫李玄都的给救了!不然苏清禾早就…” “废物!” 电话里传出一声厉喝,“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苏清禾惨死的新闻。” “否则,你死!” “老…老板放心,这次我会亲自出手,保证万无一失。” 男人身上的衣衫被冷汗打透,声音战战兢兢。 嘟嘟。 电话被挂断。 “李玄都,敢破坏我的计划,那就陪她一起去见阎王吧!” 男人捏碎手中电话,闪身消失在天台。 …… “就是这了。” “真气派啊!” 李玄都来到苏家别墅大门口。 “站住!你是什么人!” 两名保安出手拦住李玄都。 “二位好,我找苏秋芝,她是我的师娘,麻烦通报一声。” 李玄都声音礼貌。 “师娘?哈哈!” 两名保安突然爆笑,满脸嘲讽的看着李玄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这屌丝样也想攀高枝!” “苏总要是你的师娘,那她还是我们得媳妇呢!” 啪!!! 李玄都两个大逼兜呼在保安脸上! 两名保安来不及惨叫一声,直接晕死倒地。 “给脸不要的东西。” 李玄都看都不看一眼,跨过两名保安的身体走进苏家别墅院内。 庭道两旁,种了很多花草,尤其是玫瑰,各样颜色的都有。 看来她的师娘,很喜欢玫瑰。 来到别墅门口,李玄都敲了敲门。 “什么人?” 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燕尾服,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女管家拦在门口,一双犀利的眼神盯着李玄都。 “你好,我找师娘苏秋芝,烦请通报一声。” 李玄都声音客气。 女管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上下打量着李玄都,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跟我来吧。” 李玄都跟着女管家走进别墅一楼客厅。 “等着。” 女管家声音冷淡,转身上了楼梯。 好一会儿的功夫。 “你就是道人的徒弟?” 楼梯口传来一道慵懒性感的女声。 闻声看去,李玄都眼前一亮。 一位穿着旗袍,身材性感的女人迎面走了过来。 看女人的眼神,能猜出实际年龄约莫四十多岁,但那细腻的肌肤却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痕迹。 而且身上独有的成熟更添几分韵味。 “没错,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李玄都!” 李玄都仰起头,一身傲气。 那个老逼登虽然不着调,但本事通天,他尽得师父真传,山、医、命、相、卜样样精通。 自然有傲的资本。 “空口无凭。” 女人声音中带着几分妩媚,“我要验牌。” 李玄都二话没说,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婚书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婚书仔细查看,点了点头。 随即贴近李玄都,声音诱惑,“三师娘很喜欢你这样年轻痞帅的小伙,性格也很对我的胃口。” “我这就选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 这该死的魅力! 李玄都嘴角一勾,双手插兜。 但婚事可办不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李玄都目光凝视苏秋芝,“三师娘,我观你子女宫丰润透红,必有子嗣。” “我需要一个解释。” 三师娘跟师父有婚约在身,却背着师父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这样的女人他可无福消受! “不愧是他的亲传弟子,有几分本事,师娘我更喜欢了。” 苏秋芝舔了舔嘴唇。 随即话锋一转,“不逗你了,他没有跟你说吗?” “若是十年内,你的师父没有履行婚约,我们可以自由婚嫁。” “但婚书并不会作废,若我们后代是女孩,就要跟他的亲传弟子婚配。” “我刚好有个女儿。” “王管家,去把那丫头找回来。” “是。” 穿着燕尾服的王管家声音恭敬,转身离开别墅。 李玄都咧了咧嘴角,三师娘说的,肯定假不了。 凭那老逼登的尿性,干出这种骚操作实在太正常了。 现在让他擦屁股! 虽然三师娘长得漂亮,但女孩长相一般都是像爸的多。 谁知道三师娘那个便宜丈夫长得啥鸟样? 万一很抽象,那不就砸自己手里头了! “咳。” 李玄都尴尬咳嗽一声,神色歉意,“三师娘,我替师父他老人家向你道歉。师父他一心向道,实在无心红尘。” “而我!” 李玄都话锋一转,“更要如此!” “百善孝为先,我作为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任重而道远。” “誓要以发扬道脉为目标,匡扶苍生为己任,又岂能儿女情长!” 李玄都负手而立,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三师娘。” 李玄都目光决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婚我必须退!否则对不起师父对我的…” “母亲,你让王管家急着找我回来究竟是什么事啊?” 突然,传来一声女音。 人没到,胸先进来了! 李玄都皱了皱眉,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儿耳熟。 循着声音朝门口看去。 卧槽! 来人竟然是苏清禾! 第一卷 第3章 愿者上钩 大凶之兆! 李玄都瞪大眼睛,这一对C怎么会在这里! 该不会三师娘口中的女儿就是她吧? “怎么是你?” 刚回到治安局,换上一套紧身运动服的苏清禾就被王管家说有急事接了回来。 此时她看到李玄都,瞬间睁大一双美眸,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家伙怎么会跟她的母亲搞到一起! “你们…认识?” 苏秋芝声音疑惑。 “何止认识,我们可太熟了!” 苏清禾冷冷盯着李玄都,咬着银牙。 “既然你们认识,那事情就好办了。” “玄都,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苏秋芝意味深长的看着李玄都,“我记得你说什么匡扶苍生,不能儿女情长,好像要退婚。” “退婚?什么退婚?师娘,你肯定听错了。” “师父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目的就是让我红尘炼道,其用心良苦,我又怎么忍心违背师父意愿?” “师娘,这婚约必须履行!” 李玄都一把拉住苏秋芝的手,眼中带泪,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虽然一对C有点不讲理,但人家是女孩子嘛!还是一个大…美女,这谁顶得住啊! “你这孩子。” 苏秋芝成熟妩媚的声音中透着独有的知性美,“既然你同意这门亲事,我现在就选个黄道吉日,将你和清禾的婚礼办了。” “我不同意!” 苏清禾紧蹙黛眉,声音抗拒。 虽然这家伙救了她,但就是个无赖流氓,她才不要嫁给他。 “清禾,婚约的事你是知道的。” 苏秋芝目光一凝,“我们苏家人最讲诚信,绝不能毁约。” “何况玄都长得这么帅,本事还大,你能嫁给他,已经是我们苏家高攀了!” “可是母亲,他…” “没什么可是的!” 苏秋芝语气毋庸置疑,“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讲究恋爱自由,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七天为限,若你还不能认可玄都,我就同意退婚。” “但这七天你们要朝夕相处,现在,你带他去你的房间。” “母亲,我…” 苏清禾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她了解母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她。 就先忍一忍,七天时间足够她好好收拾这家伙,让他主动退婚! 苏清禾看了李玄都一眼,声音清冷,“跟我来吧。” “这…不太好吧?” 李玄都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屁颠屁颠跟在苏清禾后面进了房间。 看着李玄都背影,苏秋芝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清禾可是傲得很,她倒想看看他如何搞定自己的女儿… …… “孙少,人已经查清楚了,叫李玄都,没什么背景。” “妈的!一个小瘪三敢破坏本少的好事!” “给我做了他!” 商K总统包间内,孙厉左拥右抱,声音狠辣。 “好的孙少,我这就安排人手。” “等等,还有白玉颜那个婊子想办法逼她就范。” “是,孙少。我这就去办。” …… 刚一进苏清禾房间,一股淡淡的清甜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粉粉嫩嫩的,摆放着很多玩偶,玲娜贝儿,拉布布隐藏款… 没想到,一对C还是个甜心公主! “我不管你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休想逃过我的法眼。” 苏清禾冷眼盯着李玄都,“你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现在就出去跟母亲退婚。否则…” “威胁我?” 李玄都双手插兜,“道爷我怕你不成!” “咱们走着瞧!” 苏清禾声音清冷。 转身进了浴室,撂下一句话,“不许偷看,否则剪了你三条腿!” “切!” 李玄都撇撇嘴,脱鞋盘坐在大床上,一双眼睛盯着对面,“傻子才不看,我又不是傻子。” 对面,就是浴室。 跟大床只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氤氲的水浴声响起,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身材倩影。 卧槽! 这身材…太顶了! 李玄都一边欣赏动作片,一边连连赞叹。 突然,水声戛然而止。 李玄都赶忙转过身,双目紧闭,“丹朱口神,吐秽除氛。舌神正伦,通命养神…” “你在干什么?” 苏清禾裹紧浴袍,从门缝中探出头,“是不是在偷看我洗澡!” 李玄都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苏清禾,“信任呢?” “没看见我正在打坐悟道么!” “那你怎么流鼻血了?” 苏清禾一脸狐疑。 “还不都是因为你,打断我悟道,害得我差点走火……入魔。” 李玄都一脸正色,“若不是我道行高,早就元气大伤了。” “最好是这样,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苏清禾关上浴室门。 流水声再次响起。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露馅了。” 李玄都擦了擦鼻血,盘坐着转过身继续欣赏动作片。 “啊!” 就在这时,浴室内突然响起苏清禾的喊声。 “别怕,我来了!” 李玄都一个箭步冲进浴室。 就看见苏清禾脚底一滑,身体向后倒去。 李玄都赶忙伸手,搂住苏清禾纤细的腰枝,另外一只手拖起她白嫩的大腿。 苏清禾踮起脚尖,身体本能前倾,将李玄都的脑袋埋进… 好性福! “啊!” “谁让你进来的!” 苏清禾一把推开李玄都,“给我出去!” “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要不是我,你早就摔个鼻青脸肿了。” 李玄都撇了撇嘴,“连声谢谢都不说也就算了,还赶我出去。” “反正看都看了,要不我帮你搓搓后背?” “滚!” 苏清禾大喊出声,眼睛能杀人。 “有什么了不起,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李玄都走出浴室,重新坐回到大床上… 水流声很快停止。 苏清禾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子,“我要剪了你!” 话音未落,直接扑向李玄都。 “一对C你来真的!” 李玄都嗖的一声跳下床躲闪。 你追我逃… 足足过去半小时,两个人气喘吁吁。 李玄都站在床角,看着对面苏清禾,“好歹我也救过你,我不图你大白,你也没必要让我断把!” “那你把婚退了!” “退不了一点儿。” 李玄都一口否决,“三师娘脾气你比我清楚,现在退婚,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那就各退一步。” 苏清禾手里的剪刀对准李玄都,语气毋庸置疑,“答应我三件事,只要有一件做不到你主动退婚。” “若是你都能做到,我心甘情愿嫁给你!” “好,一言为定。” 李玄都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凭他的本事,就算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也能手到擒来。 “希望你的本事跟你的嘴一样厉害。” 苏清禾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我手里有一桩命案,若你能在三天内侦破,第一件事就算完成。敢吗?” “有何不敢!” 李玄都双手插兜。 苏清禾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扬,鱼咬钩了! 那桩命案极为诡异离奇,她们治安局调动全部警力,足足耗费三个月都没有线索。 就凭李玄都这个色痞根本不可能破案! 此局无解。 就等着被她羞辱退婚吧! 第一卷 第4章 诡案 第二日早上。 治安局,刑侦大队。 苏清禾穿着制服走在前面,李玄都双手插兜跟在后头。一路上,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苏队,这帅哥谁啊?” “新抓的!”苏清禾面无表情。 李玄都差点被口水呛到。 “司机。”苏清禾补了一句,加快脚步。 刚进办公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苏副队,今天怎么有空来上班了?我还以为你在家绣花,打算退出竞选了呢。” 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梳着大背头,嘴角挂着欠揍的笑。他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刑侦二队副队长,周德彪。 苏清禾眉头一皱:“周德彪,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周德彪双手抱胸,笑得更欢了,“苏副队,你该不会忘了咱们的赌约吧?” “再有三天,你要是破不了顾家的案子,就得退出队长竞选,还要当着全队的面承认自己是废物。” “你——” 苏清禾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三个月前,她和周德彪同时在竞争刑侦队长的位置。为了压对方一头,两人立下赌约——谁能破了顾家的案子,谁就当队长,输的人自动退出竞选并当众认怂。 可这案子邪门得很,三个月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怎么?哑巴了?” 周德彪歪着头,“要不现在认输也行,我这个人很宽容的,你只要说一句‘我是废物’,这事儿就算——” “要是破案了呢?” 李玄都懒洋洋地开口。 周德彪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谁啊?” “你爹。”李玄都咧嘴一笑。 “你他妈——” “别激动,开个玩笑。”李玄都嘴角一勾,眼中闪烁着微芒,“我是说,要是苏清禾破了案,你怎么办?” 周德彪冷笑:“破案?就凭她?三个月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你就说怎么办吧。” “行。”周德彪一脸不屑,“她要是真能破了这案子,我也退出竞选,说到做到。” “太轻了。”李玄都摇头。 周德彪眯起眼:“你想怎么赌?” 李玄都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之内,这案子要是破不了,苏清禾主动辞职,我随你处置。要是破了——” 他顿了顿,笑得很反派。 “你跪下给我老婆道歉,然后诅咒自己,这辈子搞事小鸡儿都硬不起来。” 办公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李玄都。 苏清禾脸“腾”地红了,想反驳“谁是你老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德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跟你赌?” “不敢?”李玄都歪头,“那也行,你现在给苏队道个歉,这事儿就——” “谁说我不敢了!” 周德彪一拍桌子,“赌就赌!反正你们输定了!” 他指着李玄都的鼻子:“今天破不了案,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记住了。”李玄都拍拍他肩膀,“待会儿跪的时候,姿势标准点。” 说完,转身就走。 苏清禾愣了一秒,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这案子三个月都没破,你说今天——” “你信我吗?” 李玄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清禾怔住了。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玩笑,没有痞气,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她咬了咬嘴唇,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信。” --- 停车场。 苏清禾拉开驾驶座车门,李玄都直接坐进副驾。 “你来开?” “不然呢,你认识路?”苏清禾系上安全带,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 后面,周德彪带着两个下属也上了车,紧紧跟着。 车子驶出治安局,苏清禾一边开车一边说案情。 “三个月前,顾家女婿叶龙来报案,说他妻子顾缘失踪了。我们调了所有监控,问了所有邻居亲戚,愣是没找到任何线索。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周德彪怎么说?” “他说是顾缘自己跑的,想制造一起完美失踪案,博眼球。” 苏清禾冷笑,“顾缘是顾家独女,名下有三个亿的资产,她犯得着玩失踪?” “所以你怀疑是谋杀?” “嗯。但没有证据,没有尸体,没有任何线索。周德彪就咬定是失踪案,还说我能力不行,想破案想疯了。” 苏清禾握紧方向盘:“因为这个案子,我才跟他立了赌约。” “然后就被他拿捏了三个月?” 苏清禾瞪他一眼,没接话。 “最近几天呢?有新情况么?” 苏清禾顿了一下,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就在这两天顾家传出了闹鬼的消息。佣人说半夜看到顾缘在院子里飘,穿白裙子,脸色惨白。还有人说听到她在哭。” “有意思。”李玄都嘴角一勾。 “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鬼不鬼的,得看了才知道。”李玄都靠在椅背上,“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什么?” “这案子,今天就能结。” 苏清禾侧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 与此同时。 治安局附近停车场角落,一辆黑色轿车里。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冷冷盯着驶远的车子。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目标已出发,前往顾家。”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按计划行事。今晚,苏清禾和李玄都,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 “明白。” 男人挂断电话,发动车子,远远跟了上去。 --- 半小时后。 顾家别墅。 车子刚停稳,李玄都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和念咒声。 “还挺热闹。” 苏清禾带着他往里走,周德彪三人跟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客厅里,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手舞足蹈。 供桌上摆着香炉、符纸、一碗黑乎乎的水,还有一只绑了腿的公鸡。 旁边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中山装,拄着拐杖——应该是顾老爷子。 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斯文——顾家女婿,叶龙。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女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虽然有着岁月的痕迹,但是姿色不减,反倒添了些熟透的韵味,尤其是她的胸前,尺寸夸张得吓人。 看穿着应该是顾家的老管家。 黄袍道士左手拿铃,右手持着桃木剑,围着供桌越转越快,突然“啪”地一拍桌子。 他端起那碗黑水喝了一口,然后“噗”地喷在桃木剑上。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邪祟退散!” 他猛地一挥剑,供桌上的蜡烛“噗”地灭了。 全场寂静。 道士缓缓收势,一脸高深莫测:“顾老爷子,您家这只鬼,道行不浅呐。” 顾老爷子紧张地问:“那……那怎么办?” “无妨。”道士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待本道开坛做法七七四十九天,定叫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噗——” 李玄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道士脸色一沉:“哪来的不开眼的狗东西!本道正在做法驱邪,竟敢不敬!” 周德彪幸灾乐祸地抱臂看戏。 苏清禾拉了下李玄都的袖子,皱眉低声说道:“顾家可不好惹,你别捣乱。” 李玄都没理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道士一眼。 “你继续,我就看看,别说这大神跳的不错,很有味道。” 做法被吐槽成跳大神,道士脸色涨红:“你这小儿居然敢羞辱我!本道修行三十载——” “三十载就这水平?连驱邪用鸡血还是黑水都分不清。”李玄都叹气,“算了,你继续跳,我不打扰。” 道士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皮子哆嗦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周德彪皱眉:“李玄都,你到底是来破案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都是。”李玄都耸耸肩。 他走到顾老爷子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顾老爷子,你们家可不能随便驱邪——” 他顿了顿,眼神平静。 “因为你女儿就是邪祟。” 第一卷 第5章 刨坟 此言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李玄都,却没人敢说话。 只有女管家赵芸艳第一个跳了出来。 她脸色铁青,手指着李玄都,声音尖厉:“胡说八道!小姐千金之躯,你竟敢咒她死?!你算什么东西!” 李玄都盯着她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停留在腿间:“你说你又没有那家伙什儿,“激动”个什么劲?” 随即挑了挑眉,一脸玩味的说道:“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怕冤魂找你索命!” 赵芸艳气得浑身发抖,胸前一阵剧烈起伏:“你……你……” “黄口小儿休要胡言乱语!” 黄袍道士孙道长一脸义愤填膺:“本道已经看过了,这次闹鬼是因为顾家宅院风水经久不调,导致煞气冲宅引来邪祟作乱!顾缘小姐千金之躯,定会长命百岁,又岂会英年横死!” 李玄都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轻勾:“你抓鬼的本事不怎么样,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我看你要不改行吧,去会所讨女人欢心肯定比现在有前途。” “你——!” “李玄都,你到底行不行?” 周德彪接过话,一脸不耐烦:“不好好破案,在这故弄玄虚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叶龙突然开口。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让他说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龙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玄都:“我倒想知道,究竟是谁胆敢杀害我的爱妻缘儿。”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连苏清禾都多看了他两眼。 李玄都挑了挑眉,视线越过叶龙看向别墅深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要挖了顾家后山祖坟,真相自然揭晓。” “什么?!” 赵芸艳脸色大变,声音几乎破了音:“挖祖坟?!你疯了!顾家祖坟是顾家命脉所在,岂能说挖就挖!” 她转身看向顾老爷子,声音急切:“老爷,您可不能听这个疯子胡说八道啊!祖坟一挖,顾家百年的气运就全毁了!” 这次叶龙也沉不住气了。他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本以为你是个有能耐的人,没想到就是个自大的狂徒。” 他冷冷盯着李玄都:“跟你客气两句,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顾家祖坟关系顾家命脉气运,岂是你一个不入流的东西说挖就挖的!” “叶姑爷说得没错!” 孙道长满脸谄媚:“破坏了顾家气运,你担当得起么!” 苏清禾也急了,拽住李玄都的胳膊:“你别乱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德彪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李玄都不理会众人,只是看向一直沉默的顾老爷子。 老人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三个月的煎熬让他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顾老爷子。”李玄都声音平静,“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想让自己的女儿沉冤昭雪,还是为了所谓的气运,任由女儿惨死,凶手逍遥法外?”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顾老爷子。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芸艳脸上露出了笑意,叶龙重新推了推眼镜。 终于,顾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他盯着李玄都,神情严肃:“若你今日找不出真凶,我要你的命。” “老爷!”赵芸艳惊叫出声。 “爸,不能——”叶龙也急了。 “够了!”顾老爷子拐杖重重杵地,“我还没死呢!这个家,我说了算!” 他转身往外走,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叫上人,跟我去后山,挖坟。” --- 后山,顾家祖坟。 这片墓地占地极广,背山面水,青松环绕,一看就是请高人点过的风水宝地。 最上方那座最大的坟,就是顾家老太爷的。 顾老爷子站在坟前,老泪纵横。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顾怀山,今日为寻女儿下落,不得已惊扰祖宗安息……忘祖宗在天之灵莫要怪罪……” 三跪九叩之后,他缓缓站起身,挥了挥手:“挖!” 两个仆人拎着铁锹走上前。 赵芸艳和叶龙站在一旁,脸色都很不好看。 赵芸艳攥着手帕,指节发白。叶龙推眼镜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 周德彪靠在树上,叼着烟,一脸嘲讽看着李玄都作妖。 苏清禾站在李玄都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其中一个仆人抡起铁锹,狠狠插进土里。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仆人虎口震得发麻,铁锹弹了回来。他愣了愣,换个位置,再次发力。 “铛!” 还是挖不动。 另一个仆人也上前帮忙,两个人一起挖。可铁锹每次碰到土面,都像砸在钢板上,震得手臂发麻。 “老爷……这土……挖不动啊……”一个仆人脸色发白。 话音刚落,他身体猛地一僵,铁锹“哐当”掉在地上。他开始剧烈抽搐,嘴里吐出白沫,鼻孔里渗出鲜血。 另一个仆人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啊——!”赵芸艳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孙道长趁机跳出来,一脸惊恐:“这是祖宗显灵了!一定是挖祖坟触怒了顾家先人。” 说着他转身指向李玄都:“都是你这个灾星!是你招来的天谴。” 赵芸艳也跟着喊:“快!快把这个疯子抓起来!他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几个佣人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看向李玄都。 苏清禾一步跨出,挡在李玄都面前,冷冷扫视众人:“他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动他!” 周德彪在一旁看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玄都却丝毫不在意那些仆人的态度,拍了拍苏清禾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他走到那两个抽搐的仆人面前,蹲下身,看了一眼地面的泥土。 “呵。”他笑了,“区区一个‘地煞锁魂阵’,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孙道长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李玄都懒得理他,站起身,双手掐诀。 “天清地灵,乾坤借法。土府伏尸,听吾号令——” 言毕,他咬破中指,一滴鲜血落在地面。 血珠落地的瞬间,地面突然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破!” 李玄都一脚跺下。 “轰——!” 地面震动,暗红色的纹路瞬间崩碎,化作黑烟消散。 随着阵法消失那两个抽搐的仆人也都恢复了正常。 “继续挖。”李玄都随手将一旁的铁楸扔了过去,这次铁锹很轻易就插入地面。 两个仆人惊魂未定,转头看向顾姥爷,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十分钟后。 一口棺材出现在众人眼前。 仆人小心翼翼的将周围的土清理干净,只见那棺材通体乌黑,棺盖上钉着九颗铜钉,每颗钉子上都泛着诡异的青光。 “这……这是……”顾老爷子声音发抖,视线看向李玄都。 “镇魂钉。”李玄都眯起眼睛看着那刻满符文的铜钉,嘴角勾起冷笑“九钉封棺,魂魄死镇。好手段。” 仆人试着撬棺材盖,但九颗铜钉像是长在了木头里,铁锹撬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老爷,撬不开……” 李玄都走上前,示意他们退开。 他站在棺材前,右手并指如剑。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阴阳交际,万物始开——” “起!” 他一掌拍在棺材盖上。 “砰——!!!” 棺材盖瞬间炸裂开来,碎木四溅。 一股黑气随之弥散。 等到黑烟散尽,众人定睛一看。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失踪已久的顾缘! 第一卷 第6章 一尸两命 棺材里的人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没有丝毫腐烂的痕迹,仿佛只是睡着了。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这……这……这是缘儿?”顾老爷子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赵芸艳躲在众人后面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叶龙站在棺材旁,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材里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 周德彪叼着的烟掉在地上,他没想到顾缘真的死了。 苏清禾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些年她见过很多尸体,但从没见过这样的,死而不腐,宛如活人。 这太邪门了。 两个仆人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顾缘的尸体从棺材里抬出来。 尸体下面,是顾家老太爷早已干枯的尸身,两相对比,更衬得顾缘像是活人。 “小姐……小姐啊!” 赵芸艳突然扑上去,跪在棺材前嚎啕大哭,“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为什么要自我了断……” 叶龙也走上前,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缘儿……你为何要自寻短见?你抛下我一个人,让我以后怎么活……” “自寻短见?”李玄都笑了,笑容很冷,“你们谁见过死人能把自己埋进棺材里的?” 哭声戛然而止。 赵芸艳僵在原地,叶龙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 苏清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上前,蹲在棺材边,仔细检查顾缘的尸体。 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脖子、手腕、脚踝,她一寸寸看过去,皮肤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苏清禾皱起眉头。 周德彪也忍不住凑过来,同样上下检查了一遍,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当警察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苏清禾抬起头,目光投向李玄都。周德彪也不自觉地看向他。 “看天灵盖,神庭穴。” 李玄都只是淡淡开口。 苏清禾一怔,连忙俯身查看。 她拨开顾缘额前的头发,在发际线正上方半寸的位置——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几乎全部没入头皮,只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针尾。 苏清禾瞳孔微缩。 “三寸针,从神庭穴刺入,直贯脑髓。”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 “死后封棺、钉魂,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给。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苏清禾伸手要去取针。 “住手!”赵芸艳突然疯了一样扑上来,一把抓住苏清禾的手,“不能动!小姐的遗体不能动!小姐明明就是自杀,你们这么做是对她不敬!” “苏副队长!”叶龙也站了出来,声音急切,“我妻子的遗体事关重大,我知道你们想破案,但也要尊重遗体,是不是?” “尊重遗体?”苏清禾冷笑。 “叶先生,你妻子被人用针钉进脑袋,现在查清真相找到杀人凶手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我只是——” “够了!” 顾老爷子一声暴喝,他瞪着赵芸艳,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来人,把她嘴堵了,拉到一边去!” 两个仆人犹豫了一下,一个上前拽住赵芸艳的胳膊,一个捂住她的嘴。 顾老爷子又看向叶龙,眼神冷得像刀子:“你也给我闭嘴。” 叶龙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沉默了。 苏清禾不再犹豫,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发卡。 她手指轻轻一捻,往外一带。 一根三寸长、细如牛毛的银针,被她完整地取了出来。 针身泛着幽幽的青光,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禾小心翼翼的将针收了起来,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我是苏清禾,顾家这边发现了顾缘的尸体……对,通知法医过来……尽快。” 顾老爷子盯着那根针,身体剧烈颤抖,老泪纵横。 “是谁……”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谁害了我的女儿……”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玄都,眼眶通红。 “小先生,刚才是我顾某人无礼,我给你赔罪。”他说着就弯腰作揖,“只求求你告诉我,是谁害了缘儿……是谁!” 李玄都正要开口—— “扑通”一声。 一旁的赵芸艳挣脱仆人的手,直接跪在了顾老爷子面前。眼泪和脂粉混在一起,整张脸狼狈不堪。 “老爷……是我……是我对不起小姐……”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害死了小姐……您杀了我吧……杀了我给小姐偿命……” 全场哗然。 顾老爷子愣在原地,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 “是我……是我趁小姐午睡时,把那根针扎进了她的头顶……”赵芸艳趴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里,“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小姐,对不起顾家……” “我顾家待你不薄!”顾老爷子一脚踹开她,声音嘶哑,“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为什么!” 赵芸艳趴在地上,只是哭,不说话。 “你这个畜生!”一旁的叶龙突然暴起,一把抄起地上的铁锹,“你害死我的缘儿!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双目赤红,抡起铁锹就朝赵芸艳的天灵盖砸去! “铛!” 铁锹停在半空,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李玄都单手握住锹柄,纹丝不动。 “她是畜牲。”李玄都轻轻一抬手,铁锹就从叶龙手里甩了出去,“你——连畜生都不如。” 叶龙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李玄都走到棺材旁,低头看着顾缘交叠在腹部的手。 “一尸两命,你怎么下得去手?” “一尸两命?!” 苏清禾惊呼出声。 顾老爷子身子晃了晃,被仆人扶住。 周德彪瞪大眼睛,嘴里的烟又掉了。 叶龙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红:“你胡说!我和缘儿在一起三年,她从未怀过孕!怎么会有孩子!你无凭无据,不要血口喷人!” 他指着李玄都,声音尖锐:“而且如果真是我杀的人,缘儿为什么不反抗?她是成年人,就算睡着,针扎进头顶也会疼醒吧?她怎么会死得这么安详?”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苏清禾也皱起眉头。 李玄都却只是轻轻一笑,看向叶龙,目光如刀:“但如果顾缘事先被人下了致幻剂呢?” 叶龙脸色变了。 “LSD,麦角酸二乙酰胺。”李玄都一字一句,“无色无味,微量即可使人致幻昏迷。人在这种状态下,别说是被针刺,就算被刀砍,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你胡说!”叶龙声音尖锐,“你凭什么说是LSD?你有证据吗!都是猜测!全都是猜测!” “是不是猜测,验过就知道。”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她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法医箱,步伐稳健,浑身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林法医。”苏清禾松了口气。 林雪音——峻江市治安局首席法医,从业十五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未出过错。 她走到棺材前,放下箱子,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都退后,别妨碍工作。” 众人连忙后退。 林雪音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她的动作很专业,从头部到颈部,从躯干到四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当她检查到顾缘的瞳孔时,动作顿了一下。 “瞳孔扩散异常,虹膜边缘有典型的LSD反应痕迹。”她声音平静。 “血液样本需要回去做毒理分析,但以目前的体征来看,致幻剂中毒的可能性极高。” 她取出银针看了看,又检查了顾缘的腹部,抬头看向苏清禾:“腹部确有妊娠迹象,约八到九周。” 全场再次安静。 苏清禾拧眉看向叶龙:“叶先生,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龙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但他咬了咬牙,声音还在硬撑:“就算缘儿中了致幻剂,就算她怀了孕,也不能证明是我干的!明明赵芸艳已经承认了凶手是她,你们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对……是我干的……”赵芸艳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是我害死了小姐……” “你想要证据?”李玄都笑了,笑容冰冷,“好,我给你证据。” 他退后两步,右手掐诀,左手并指如剑。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声音低沉,每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韵律。 “魂兮归来——”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凭空刮起。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李玄都指尖亮起一点幽光,那光芒很淡,却让人从心底里发冷。 幽光飘到棺材上方,缓缓凝聚,渐渐化成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是顾缘。 其他人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光影在晃动。 但叶龙看到了。 他看到了顾缘的鬼魂正站在他面前,嘴角挂着和棺材里一模一样的笑。 “不……不可能……”叶龙浑身发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顾缘的鬼魂缓缓飘向他,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惨白、冰冷,指尖几乎要碰到叶龙的脸。 “啊——!!!” 叶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一样抖。 “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李玄都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叶龙,事到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 叶龙抬起头,脸上全是恐惧的泪水。 “我说,我全说。” 第一卷 第7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叶龙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的恐惧已经扭曲了他的五官。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开始往外倒。 “我跟赵芸艳……有奸情。” 苏清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周德彪嘴角抽了抽,上下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芸艳——五十多岁,脸上的褶子能夹蚊子,胸前那两坨虽然大,但已经下垂得厉害。 “你他妈口味挺重啊。”他忍不住嘀咕。 叶龙低着头,声音发颤:“我……我就好这口……” “好这口?”李玄都笑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是好这口,你是想通过她吞掉顾家的家产。” 叶龙身体一僵。 “一个管家,在顾家待了几十年,知道的事比你们任何人都多。”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 “拿下她,就等于拿下了顾家一半的秘密。我说得对不对?” 叶龙没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芸艳跪在地上,眼泪和脂粉糊在一起,听到这句话时,她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继续说。”苏清禾冷冷道。 叶龙咽了口唾沫:“三个月前……我跟赵芸艳在书房幽会,被缘儿撞见了。” 他抬起头,眼神闪躲:“她要告诉爸,要把我赶出顾家。我跪下求她,发誓再也不跟赵芸艳来往。赵芸艳也答应主动辞职,离开顾家……” “她原谅你了。”李玄都接话。 “是……”叶龙点头,“她心软,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原谅了我。” “然后你就杀了她。”苏清禾的声音冷得像冰。 叶龙没反驳,继续往下说。 “我在黑市买了致幻剂,LSD。那天晚上,我做了烛光晚餐,跟她道歉,说要重新开始……她信了,喝了那杯酒。”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昏过去之后……我用针……扎进她的头顶……” “然后呢,尸体是谁埋到这里的?”苏清禾问道。 “我……我把她装进袋子里,准备运出去埋了。赵芸艳撞见了……她帮我把尸体抬进祖坟,埋进老太爷的棺材里。”叶龙的声音开始发颤。 “阵法呢?棺材上的钉子和阵法是谁弄的?”李玄都问。 “是我。”叶龙低下头,“我以前跟一个师傅学过一点玄门的东西……皮毛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也该知道,你让她生前惨死,死后封魂,会是什么下场吧?” 李玄都的话很轻,却让叶龙一瞬间脸色惨白起来。 他猛地跪在地上对着顾缘的鬼魂拼命的磕起头来。 “缘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就在这时,顾缘的鬼魂动了。 她飘到叶龙面前,缓缓蹲下身。那张苍白的脸几乎贴到他脸上,嘴角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行血泪。 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叶龙的手背上。 “叶龙……”顾缘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刻骨的绝望和悲凉。 “他才两个月……两个月……” 鬼魂的手缓缓抬起,放在自己的腹部。那只手惨白、透明,指尖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虽然他们看不见,听不见,但那股彻骨的悲凉,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顾缘的鬼魂站起身,脸上的血泪还在流,但表情变了。 那张脸开始扭曲,阴气从她身上疯狂涌出,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我要你偿命——!!!” 她尖啸着扑向叶龙,十指如爪,直取他的喉咙! “住手!” 李玄都一步跨出,挡在叶龙面前。他右手掐诀,指尖亮起金光,点在顾缘鬼魂的眉心。 “顾缘,冷静!” 金光没入鬼魂眉心,顾缘的身体猛地一僵。 李玄都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罕见地温和:“杀了他,你就回不了头了。 因果杀业,沾上就是一辈子——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顾缘的鬼魂停在半空,手指距离叶龙的喉咙只有一寸。 她在发抖。 “他杀了我和孩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血泪止不住地流。 “我知道。”李玄都点头,“所以他会受到惩罚。但不是你的手,是法律的手。” 他指了指远处叶龙脚上的手铐:“看到了吗?他跑不掉的。” 顾缘的鬼魂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李玄都对着空气说话,而叶龙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终于,顾缘的鬼魂收回手,缓缓落地。 她脸上的戾气消散了,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苍白的脸,淡淡的微笑,只是眼角的血泪还没干。 “谢谢你。”她看着李玄都,声音很轻,“替我告诉我爸……让他保重身体。” 李玄都点头:“我会的。” 顾缘的鬼魂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老人已经哭得站不稳,被仆人扶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女儿尸体的方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李玄都收回手,转身看向众人。 叶龙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芸艳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向叶龙。 “你这个畜生!你骗我!你说你对我是真心的。” 她的指甲在叶龙脸上抓出几道血痕,声音尖利得像杀猪。 叶龙被挠得满脸是血,一把推开她,吼道:“你乐意当小三!这就是小三的下场!你以为你什么东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我娶你?我呸!” “你——!”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苏清禾一挥手:“铐起来!” 两个警员上前,干净利落地将两人分开,戴上手铐。 赵芸艳还在骂,叶龙还在躲,但都被按住了。 顾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被押走的叶龙和赵芸艳,老泪纵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 顾家别墅外。 车子停在路边,周德彪站在车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看苏清禾,又看了看李玄都,深吸一口气。 “苏副队,我周德彪愿赌服输。队长竞选,我退出。” 他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别!”苏清禾一把扶住他,“周队,你这是干什么?” “赌输了就得认。”周德彪梗着脖子,“我周德彪说话算话。” “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这样。”苏清禾皱眉。 李玄都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 “行,既然我老婆开口了,这一跪就免了。” 苏清禾瞪他一眼,但没反驳。 李玄都走到周德彪面前,收起笑容,认真道:“但有一点——以后她当上队长,你必须全力支持她。能做到吗?” 周德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重重点头:“能。” 他看了眼苏清禾,又看了眼李玄都,语气诚恳:“说实话,今天之前,我不服她。但现在——” 他苦笑了一下:“我服了。不是服她,是服你。你这个人,是有真本事的。” 李玄都拍了拍他的肩膀:“服就对了。” 周德彪带着两个下属押着叶龙和赵芸艳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顾家。 --- 林雪音收拾好法医箱,从顾家走出来。 直接走向了李玄都。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你挺有意思的,学过医?” “略懂亿点。” “一点?”林雪音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一点就能一眼看出致幻剂,看来改日得好好讨教讨教。”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没有递给李玄都,反倒是整个人贴近了过去,伸手替他放进了衣兜里。 “这是我的电话。” 林雪因拍了拍放着名片的地方,低声对他说道。 “记得打电话给我。”林雪音说完,拎着法医箱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带着钩子。 苏清禾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等林雪音走远了,她才开口:“人都走远了,还看?” 李玄都收回目光,摸了摸兜里的名片:“这是她塞进去的,可不是我主动收的。” “呵。”苏清禾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她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却没上车。 李玄都绕到副驾,刚要拉车门——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砰”的一声,把车门按住了。 苏清禾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车顶上,另一只手按着车门,把他整个人堵在中间。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李玄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苏清禾微微仰头,看着他。 “李玄都。” “嗯?” “今天这个案子,你帮我破了。” “嗯。” “所以——”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想让我怎么奖励你?” 第一卷 第8章 金屋藏夫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奖励?”他歪头,“先欠着吧。反正三件事才完成一件,后面有的是机会。” 苏清禾正要说话,李玄都脸色突然一变。 他想都没想,一把搂住苏清禾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猛地向旁边扑去。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开。 热浪裹挟着碎片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苏清禾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她被李玄都压在身下,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 火光冲天,整辆车被炸得翻了个儿,四轮朝天,车身燃起熊熊大火。 碎片崩得到处都是,地上散落着被炸变形的车门和碎玻璃。 苏清禾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刚才李玄都晚了一秒—— 不,半秒就够了。 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没事吧?”李玄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难得没有平时那股痞气。 苏清禾摇摇头,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他护在怀里,姿势暧昧得很。她脸一红,正要推开他——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李玄都反应更快。他甚至没回头,右手直接抬起,五指张开,挡在苏清禾耳侧。 “铛!” 金属撞击的脆响。 苏清禾瞪大眼睛,看见李玄都的指缝间夹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弹头还在冒烟,被他两根手指死死捏住。 她整个人都傻了。 徒手……接子弹? 李玄都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别墅的屋顶。三百米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趴在屋顶,手里端着一把狙击枪。 男人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显然没想到这一枪也能被挡下来。 李玄都嘴角一勾,右手一甩。 那颗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啊——!!!”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鸭舌帽男人捂着脸从屋顶滚下来,一只耳朵已经被子弹打烂,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涌。他连滚带爬地翻过屋顶,消失在另一侧。 李玄都站起身,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没有追。 苏清禾也爬起来,脸色发白:“你……你手没事吧?” “没事。”李玄都摊开手掌,掌心连个红印都没有。 苏清禾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秒,才把目光移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通局里电话。 “我是苏清禾,顾家别墅门口发生爆炸和枪击,请求支援……对,我没事……派人来封锁现场。” 李玄都皱眉看向苏清禾:“先回别墅再说吧。” --- 苏家别墅。 车子停在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苏清禾推门进屋,苏秋芝不在家。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李玄都跟在后面。 “今天……谢谢。”苏清禾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别扭,“你又救了我一次。” “光嘴上谢啊?”李玄都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来点实际的。” 苏清禾转过身,看着他:“你想要什么实际的?” 李玄都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胸前,又收回来,咧嘴一笑:“以身相许怎么样?” 苏清禾脸“腾”地红了。 “想得美!”她瞪他一眼,“你答应我的三件事,还有两件没完成呢。等全部完成了再说。” “那先预支点儿利息?” “滚。” 李玄都哈哈大笑,随即又恢复了正色,认真的看向苏清禾。 “今天车上的炸弹,狙击枪,都是要你的命。” 苏清禾咬住嘴唇,没说话。 “两次了。”李玄都看着她,“坠江一次,今天又一次。苏清禾,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干:“我手上有个案子,人口失踪案。最近查到了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清禾!清禾你在不在家?” 苏清禾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 “坏了,是她!” “谁?”李玄都问。 “我闺蜜,唐糖。”苏清禾急得直转圈,“完了完了,被她看到你就完了!她那张嘴,不出明天整个峻江市都知道我家里藏了个男人!” “那不是挺好?” “好什么好!咱俩还没到那步呢!”苏清禾一把拽住李玄都的胳膊,拉着他往楼上跑。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 “清禾?你在楼上吗?我上来啦!” 苏清禾推开门,把李玄都塞进自己房间,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浴室上。 “进去!躲里面!” 李玄都被她推进浴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清禾已经把浴帘拉上了。 “别出声!”她压低声音,然后关上浴室门,快步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唐糖已经上来了。 女孩穿着粉色卫衣和百褶短裙,脚踩白色板鞋,扎着双马尾,脸蛋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唯一就是胸前平坦坦的,一对A。 “清禾!”唐糖一眼看到她,蹦蹦跳跳跑过来,“你在家呀?我刚才在楼下喊你,你怎么不回我?” 苏清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我刚才……在换衣服,没听见。” “换衣服?”唐糖上下打量她,“你不是穿着呢吗?” “正要换,你来了。” “哦——”唐糖拉长声音,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她。 苏清禾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你来找我什么事?” “先别转移话题。”唐糖绕着她转了一圈,像只警觉的小猫,“清禾,你今天不太对劲啊。平时我喊你,你早就应了。今天我在楼下喊了三声,你一声都没回。而且——” 她凑近苏清禾,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男人味?” 苏清禾心里一紧——是李玄都身上的味道。 “可能是在局里沾上的。” “骗人。”唐糖眨巴眨巴眼睛,“局里也没人敢凑近你说话。除非——” 她突然捂住嘴,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除非你藏了男人!” 苏清禾脸更红了:“胡说什么!” “你看你脸都红了!”唐糖兴奋得不行,“真的假的?你居然藏男人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说着就要往房间里冲。 苏清禾一把拉住她:“唐糖!别闹!”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没有的事!我天天破案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找男人!” 唐糖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探头往房间里张望。苏清禾挡在她面前,心跳得飞快。 “行吧。”唐糖终于放弃,往沙发上一坐,“那你快去换衣服,我找你真有事。” “换衣服?” “你穿着制服我眼晕。”唐糖摆摆手,“快去换,换完跟你说。” 苏清禾松了口气,走进房间,随手拿了件外套,回头看了浴室一眼。 浴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样。 唐糖扫了一眼四周,见苏清禾一时半会回不来,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才居然跑了一身汗,算了,反正也是等着,不如洗个澡吧。” “洗澡——” 浴室里的李玄都听到这话,呼吸停滞了一瞬,但唐糖已经推开了浴室的门。 她哼着歌,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开始脱衣服。 李玄都躲在浴帘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水声就在耳边。雾气从帘子缝隙里飘进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 他看见帘子那边的人影在动,听见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水声变大,人影变得模糊。 李玄都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清心咒。 但没用。 水声就在耳边,带着节奏,一下一下,挠在心尖上。 他睁开眼,隔着帘子,能隐约看见那边的人影。 纤细的腰,圆润的肩,还有…… 李玄都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开。 头顶的雾气越来越重,空气里全是甜香。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浑身燥热。 水声停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来。 李玄都看见人影在帘子那边动,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第一卷 第9章 借你男人用一下 “啊——!!!” 唐糖的尖叫声从浴室里传出来。 苏清禾刚换好外套,听见声音直接冲进浴室,眼前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唐糖捂着胸口站在浴帘前面,脸蛋涨的通红。 李玄都则站在浴帘后面,一张脸都写满了尴尬,眼神更是四处飘荡,仿佛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声。 唐糖第一个反应过来,双手抱胸,脸涨得通红,“苏清禾,你个骗子还说没有藏男人,他都把我看光了,你——还有你——都给我滚出去!” 苏清禾一把拽住李玄都的胳膊,把他拖出浴室,自己也跟着退出来,反手关上门。 浴室里传来唐糖气急败坏的声音:“苏清禾!你等着!待会儿跟你算账!” 门外李玄都摸了摸鼻子,正要说什么——两行鼻血从鼻孔里流了下来。 苏清禾盯着那两行鼻血,眼神慢慢变危险。 “李玄都。” “嗯?” “这次没练功就走火入魔了?” 李玄都擦了擦鼻血:“天气太干,上火。” “上火?”苏清禾冷笑,“上次偷看我洗澡,也是上火?”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苏清禾突然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问你——我跟她比,谁身材好?” 李玄都愣了一秒,上下打量她一眼,视线在她胸前停了一下。 “这个是重点吗?”他干咳一声,“你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待会儿你闺蜜出来怎么应对。” 苏清禾还想说什么,浴室门“砰”地开了。 唐糖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她瞪着苏清禾,又瞪了李玄都一眼,气鼓鼓地坐到床上。 “苏清禾,你不够意思!” “我——” “藏男人不告诉我!” 唐糖指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大帅哥,怎么?怕我跟你抢?” “唐糖!”苏清禾脸又红了。 唐糖突然扑上去,双手伸到苏清禾腋下:“让你瞒我!让你骗我!” “别——别挠——哈哈哈——唐糖我错了——” 两个女人在床上扭成一团,浴巾差点滑落,又被手忙脚乱地拽住。 李玄都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抬头看天花板。 闹了好一阵,两个人都累了,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 苏清禾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问:“对了,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唐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 她坐起来,看了李玄都一眼,突然走上前发问。 “你觉得我好看吗?” 李玄都一愣,下意识想起方才浴室的一幕。 他尴尬的移开视线。 这个问题就是一个大坑啊,尤其当两个女人都盯着你的时候,回答的不对就容易引火上身。 “…好看…你们俩一样好看,不分伯仲。” 听到男人的回答,苏清禾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满意他的敷衍。 倒是唐糖却笑了,“真是个小滑头呢!不过……”说着她话音一转,眼波流转。 “我就喜欢聪明的男人!” 说完她转头拉住了苏清禾的胳膊,撒娇一样开口。 “我家那位大姐,你知道吧?” 苏清禾点了点头,唐糖嘴里的大姐正是她的姑姑。 “催我找男人。”唐糖撇撇嘴,一脸郁闷,“说明天给我安排了相亲,逼我必须去。” “我一急就跟她说我有男朋友了,她非让我带回家。” 她说着,目光落在李玄都身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本来想让你在局里给我找个帅哥糊弄一下,但现在嘛——” 她指了指李玄都:“把他借我一天。” “不行!”苏清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唐糖歪着头,“反正你俩还没结婚呢,借一天怎么了?” “那也不行——” “那我可打电话了啊。”唐糖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我给王姨…张姨…小赵…小丽…通通打个电话,说苏清禾家里藏了个男人——” “够了!”苏清禾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借!借一天!就一天!” 李玄都看了看正在打闹的姐妹俩,无奈的开口:“你们都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闻言苏清禾和唐糖同时看向他。 “你有意见?”两双眼睛,一个比一个危险。 李玄都识趣的闭上嘴。 --- 唐糖走后,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禾也恢复了正色,将白天没说完的案子继续讲了下去。 “半年前,局里陆续接到三起失踪报案。两女一男,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才十九。” 她眉头紧锁:“局里命我负责调查。但查了半个月,还没查到什么线索,那三对父母突然撤销了报案。上面也发话,让不要再追查。” “所以你就不查了?”李玄都靠在墙上问。 “怎么可能。”苏清禾冷笑一声,“越是压着不让查,越说明有问题。这半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发现了一些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个案子,可能牵扯很大。但我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所以今天有人要你的命。”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李玄都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紫符,递给她。 “戴好,贴身放着。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苏清禾接过符,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护身符。别弄丢了。” 她没再说什么,把符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紫符的纹路。 “案子的事,我帮你一起查。”李玄都说,“睡吧,明天还要应付你闺蜜那边。” 苏清禾点点头,关了灯。 她睡床,李玄都睡地毯。 苏清禾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没有了第一夜的忐忑,反倒是多了几分心安。 --- 下半夜,李玄都被尿憋醒,迷迷糊糊的起床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后,他习惯性地往“床”上一倒,搂过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怀里软软的,香香的,还挺舒服。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往那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早上当清晨的阳光照到床上,李玄都还正在做梦。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寂静。 “啊——!!!!” 李玄都被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苏清禾那张又羞又怒、此刻她正掐着自己的手腕,眼神几乎要喷火。 而自己的手正按在苏清禾的胸口。 “李,玄,都!” “误会!纯属误会!”李玄都赶紧抽回手,从床上弹起来。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信你个大头鬼!” 苏清禾一把将床上的抱枕朝着男人砸了过来。 李玄都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轰——!!!” 楼下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紧接着是长长的喇叭声。 “清禾!我来啦!”唐糖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 李玄都一个激灵站起来:“你闺蜜来了!我先走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你给我站住!”苏清禾在后面喊。 “改天再说改天再说!”李玄都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拉开门就往外跑。 保时捷跑车停在门口,唐糖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冲他招手。 “快上车!” 李玄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嗡”地一声窜出去,把苏清禾的喊声甩在身后。 --- 保时捷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李玄都下车,打量了一眼——法式建筑,花园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停着两辆豪车。 “走吧。”唐糖拉着他往里走。 刚进玄关,就迎面走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紫色低胸睡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长发慵懒地披在肩上,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成熟女人才有的风情。 唐婉清,唐糖的亲姑姑,也是唐家现在的当家人。 一见到李玄都,她就立刻迎了上来,没有理会一旁的唐糖。 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腕,神情略微急促的开口。 “你就是唐糖的男朋友吧?来不及解释了,先跟我来。” 说着,就拉着人进了房间。 第一卷 第10章 姑姑的考验 房门关上。 唐婉清松开李玄都的手腕,走到床边坐下,侧身看着他。 紫色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她也没刻意遮掩。 “过来,帮我按按。” “按?”李玄都挑眉。 “唐糖说你按摩手艺不错。”唐婉清靠在床头,声音慵懒,“我这几天腰酸背疼,你帮我按按。” 李玄都双手插兜,没动。 “姑姑,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唐婉清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你是我侄女的男朋友,帮长辈按个摩,怎么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把我按舒服了,你和唐糖的事,我就不反对。要不然……”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行吧。”李玄都嘴上不情不愿,但嘴角那弧度比AK还难压。 “姑姑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 唐婉清满意地笑了,翻过身趴在床上,脸枕着手臂,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 紫色的睡裙后面是大面积的露背设计,白嫩的肌肤裸露在空气里。 她的腰很细,臀部的曲线从腰侧流畅地滑下去,两条腿交叠着,脚踝纤细白嫩。 李玄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 才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搭上唐婉清的肩膀。 指尖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唐婉清轻轻“嗯”了一声。 “力道可以吗?”李玄都问。 “嗯……很好。” 李玄都的手指顺着她的肩胛骨往下推,一寸一寸,力道均匀。他的手法很专业,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唐婉清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身体也放松下来。 “你这手法……”她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确实有两下子。” “姑姑过奖。” 李玄都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后腰,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慢慢揉按。 按到腰窝的时候,唐婉清突然开口:“往下也按按。” “往下?” “大腿。”唐婉清的声音懒洋洋的,“最近腿也酸。” 李玄都犹豫了一秒,手从腰侧滑下去,按在她的大腿上。 “再往上一点。”她的声音更轻了。 李玄都的手停在大腿中段,没动。 “姑姑,再往上就过了。” 唐婉清翻过身,右手托着下巴侧靠着看向李玄都,眼波流转。 “过了又怎样?你怕什么?” 李玄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收回手,站起身。 “姑姑,你可别考验我了。” “我要是真按了不该按的地方。”李玄都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个痞帅的弧度。 “那我和唐糖的男女关系,可就真吹了。” 唐婉清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她坐起身,拉了拉睡裙的领口,恢复了之前端庄优雅的姿态。 身上那股慵懒妩媚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唐家当家人的气场。 “行,还算聪明,唐糖那丫头,眼光不错。” 李玄都挑了挑眉:“姑姑满意就好,但是……”他说着神情变得逐渐严肃起来。“姑姑,你是真的有病。” 闻言唐婉清眼神变得危险,“你说我‘有病’,什么意思?咒我?” 李玄都神色认真:“不是咒你,是真有病。” 唐婉清眯起眼。 “姑姑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夜里盗汗,白天手脚冰凉,偶尔还会头晕耳鸣?” 唐婉清的表情微微一变。 “而且——”李玄都看着她,“你是不是已经有三年没来过例假了?” 唐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唐糖不是说了吗,我是医生。”李玄都靠在墙上,“姑姑这症状,叫闭经。” 唐婉清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 这三年来,她私下里跑遍了峻江市大大小小的医院,请过好几个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都一样——闭经。 可药吃了一堆,治疗做了不少,一点用都没有。 “你有办法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有。” 唐婉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信半疑:“那么多专家都没办法,你能有办法?” 李玄都笑了笑:“他们没办法,是因为他们把你的病当成生理性疾病来治。可姑姑的闭经,根本不是生理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心理问题。” 李玄都走到床边,在离她半米的地方坐下:“我要是没猜错,姑姑应该是受到过很大的精神刺激,导致心理障碍,才引发的闭经。” 唐婉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睡裙的下摆。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三年前……我家那位出了意外,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时候我刚好在经期……伤心过度……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来过。” 李玄都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试过很多办法。中药、西药、针灸、理疗……能试的都试了,都没用。” 唐婉清说着抬起头看向李玄都,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你真的有办法?” 李玄都点了点头。 “有两个办法,姑姑你可以自己选。” “说。” “第一个——”李玄都顿了顿,“找一个能激起姑姑性方面的男人,来一次。心理障碍打开了,身体自然就恢复了。” 唐婉清的脸微微泛红,但没说话。 “第二个,”李玄都竖起两根手指。 “中医按摩,连续七次,就可以彻底治愈。但按摩的位置在小腹和……” 说着李玄都眼神瞥向了唐婉清的胸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好一会儿,唐婉清才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决断。 “我选按摩。” 李玄都看着她:“姑姑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唐婉清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第一次治疗。” 说着她平躺在床上,显然已经做好治疗的准备。 见状李玄都也不再犹豫,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那……得罪了。” 第一卷 第11章 邀约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唐婉清的小腹。 温热的大手隔着薄薄的睡衣轻轻揉捏着。 唐婉清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放松。”李玄都的声音很轻,“深呼吸。” 唐婉清咬着嘴唇,没出声。 李玄都的手指沿着小腹的经络走向缓缓推按,力道由浅入深,节奏不紧不慢。 “嗯……” 唐婉清没忍住,哼了一声。 “疼吗?”李玄都问。 “不…只是有点……麻。”唐婉清微红着脸咬着唇瓣轻轻说着。 “嗯,是气血开始动了。” 李玄都的手继续往上。 在距离胸口还有一寸的地方,他停住了。 “接下来按膻中穴。”他的声音很平静,“姑姑,得罪了。” 唐婉清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李玄都的手掌覆上去,指腹按在膻中穴上,用力一按。 一股酥麻感从胸口传至全身,唐婉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又过了十分钟。 李玄都深呼了一口气,收回手,站起身。 “第一次治疗结束,感觉怎么样?” 唐婉清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唐糖焦急的声音。 “姑姑!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都一个多小时了!” 唐婉清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从容:“进来吧。” 唐糖推门进来,看看李玄都,又看看唐婉清,眼神狐疑。 “你们俩在屋里这么久,干什么呢?” “帮你把把关。”唐婉清靠在床头,语气随意,“看看你找的男朋友靠不靠谱。” 唐糖心虚地看了李玄都一眼:“那……姑姑觉得怎么样?” 唐婉清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不错。很满意。” 唐糖松了口气,跑过去挽住李玄都的胳膊:“那行,人你看过了,我带他逛街去了啊。” “去吧。”唐婉清摆摆手。 唐糖拉着李玄都往外走。 门关上的瞬间,唐婉清缓缓躺回床上。她闭上眼睛,手指还停留在小腹上,呼吸又乱了。 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 保时捷跑车上。 唐糖一边开车一边偷看李玄都。 “我姑姑眼光可刁了,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她顿了顿,“你俩在屋里到底干什么了?居然能让她说满意?” “也没干什么。”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我这该死的魅力吧,少女阿姨通吃。” “切。”唐糖撇嘴,“不说拉倒。” 李玄都笑了笑,没接话。 他答应了唐婉清要保密,自然不会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李玄都看了一眼,是苏清禾。 “喂?” “你那边完事了吗?”苏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局长要见你。” “见我?” “对。” “好,我这边刚结束。” “那我在治安局门口等你。”苏清禾说完就挂了。 --- 同一时间,城郊一家隐蔽的小旅馆里。 紧闭的窗帘后,鸭舌帽男人谨慎的打量着街道四周,他的耳朵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 确认环境安全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板。”男人的声音干涩,“任务……失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失败?”老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皮肤,“我给了你最好的装备,最精确的情报,你说失败?” “那个叫李玄都的……”男人的喉结滚动,声音忍不住发颤,“他不是普通人。他能徒手——” “我不喜欢听借口。” 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平静,却让男人浑身发冷。 “你知道规矩,给你三天时间,要么她死,要么你死,你自己选。” “嘟嘟嘟……” 男人握着被挂断的电话,眼神变得决绝起来。 --- 治安局门口。 唐糖一脚刹车,车子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姿势停在楼下。 “帅哥,今天的事情多谢了,我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唐糖潇洒的挥手告别。 一旁的苏清禾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 她穿着制服,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扫了一眼李玄都,神情冷漠。 “走吧。”苏清禾转身往里走,“局长在等你。” 两人穿过大厅,上了电梯,一路到顶楼。 一出电梯就看见一个黑色的大门静静矗立着。 苏清禾推开门,侧身让李玄都先进去。 房间很大,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健身房。跑步机、哑铃架、沙袋,一应俱全。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紧身短裤的女人正在打沙袋,正是治安局局长秦玉。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劲爆得不像话,宽肩细腰,手臂和腿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苏清禾站在门口:“局长,人带来了。” 秦玉停下动作,转过身。 五官很漂亮,但不是那种精致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英气。 “你就是李玄都?”她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是我。” “清禾,你先出去。”秦玉解下拳击手套,扔到一边。 苏清禾犹豫了一下,看了李玄都一眼,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秦玉动了。 她没有废话,一步跨上前,右腿直接扫向李玄都的腰侧。 速度快,力道狠,直接带起一阵风声。 李玄都侧身避开。 秦玉收腿,左拳已经跟了上来,直取面门。李玄都抬手格挡,退了一步。 “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玉没回答,右肘横扫过来。李玄都弯腰躲过,又退一步。 秦玉攻势不停,拳、肘、膝、腿,招招狠辣,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 李玄都只躲不攻,在狭小的健身房里腾挪闪避。 “我说了,我不打女人。”李玄都又躲过一拳。 秦玉的眼神更冷了,攻势更猛。一记鞭腿抽向李玄都的头部,李玄都蹲身躲过,身后的沙袋被踢得飞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再不停手,我要还手了。”李玄都的声音沉了下来。 秦玉充耳不闻,一个箭步上前,右拳直奔李玄都咽喉。 李玄都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不再退了。 右手抬起,精准地抓住秦玉的手腕,顺势一带,卸掉她的冲劲。左手按住她的肩膀,脚下一绊—— 秦玉失去重心,整个人被掀翻在地。 但她的反应极快,倒地瞬间就想翻身起来。李玄都哪给她机会,直接压上去,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 秦玉挣了一下,没挣脱。 李玄都骑在她腰上,膝盖压住她的胯骨,把她牢牢钉在地上。 “服了没?”李玄都低头看着她。 秦玉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运动背心浸透了,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不服就再来。”李玄都咧嘴一笑,“不过我提前说好,再动手就不止是制住你了。” 秦玉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腰腹发力,想要把他掀翻。 李玄都纹丝不动。 “不听话是吧?” 他抬起右手,照着秦玉又大又翘的臀—— “啪!” 第一卷 第12章 升官发财 秦玉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李玄都斜跨在秦玉身上,手掌还停留在刚才打过的部位上。 “放开我!”她挣扎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怒意。 “还动不动手了?”李玄都带着威胁质问道。 “混蛋!”秦玉的脸涨得通红。 李玄都挑了挑眉,大手抬起。 “啪!” 又是一下。 这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带了点力道。 方才他就发现,掌心下的部位,手感出乎意料的好,紧实、饱满,弹性十足。 “能不能听话懂事?”李玄都的声音低沉。 “……不。” 她咬着牙开口,依旧怒视着李玄都,但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还不服是吧。” “啪。” 第三下如期而至,力度不减。 秦玉的身体猛地一颤,不知是疼的还是怎样,竟发出一声闷哼。 “最后再问你一次,服不服?” “……服…服了。”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玄都松开手,站起身。 “起来吧。” 秦玉看了他一眼,自己撑着地背对着李玄都站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身后那种酥麻的感觉似乎还残存着,像电流一样顺着尾椎骨往上爬,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种感觉她从没有体会过,羞耻的同时竟有些留恋,她攥紧了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她再转过来时,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尽。 “不愧是能侦破诡案的男人,果然不一般。” “过奖。”李玄都靠在墙上,嘴角带着痞笑“所以局长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想雇你当治安局的特别顾问。”秦玉拿起一瓶水深深喝了一口。 “没兴趣。”李玄都干脆利落地拒绝,“我自由惯了,受不了约束。” “不用坐班。局里遇到棘手的事情,比如这次这种诡案,你出手帮忙就行。” “还是算了。”李玄都摇头,“这种事沾染的都是大因果,搞不好要折寿的。” 秦玉看了他一眼,语气淡了几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 她顿了顿,又自顾自的补充了一句:“毕竟一个月三万的薪水也不算高。” 闻言李玄都刚要迈步,脚顿住了。 “等等。”他转过身,“你刚才说薪水多少?” “三万啊。”秦玉的语气轻描淡写。 李玄都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他挺直腰板,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浮现出一副舍己为人的凛然正气。 “我辈修道之人,本就以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区区因果,何足挂齿。” 秦玉嘴角微微勾起。 “你不怕沾染大因果了?” “斩了便是。”李玄都一挥手,语气豪迈。 “既然如此。”秦玉走到墙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我让人事明天安排你签劳动合同。” “择日不如撞日。”李玄都笑着说,“今天诸事皆宜,百无禁忌。尤其适合签合同。” 秦玉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拿捏了。 “你在这儿等着。”她转身走向旁边的隔间,“我换身衣服。” 隔间的门关上。几分钟后,门重新打开。 秦玉走出来,已经换上了治安局的制服。深蓝色的衬衫扎在腰里,肩章上缀着两颗星,马尾辫换成了利落的盘发。 整个人从刚才的野性变成了威严。 “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秦玉的腔调。 推开门,苏清禾正靠在走廊墙边等着。 看见两人出来,她的目光在李玄都身上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清禾,你也过来。”秦玉说完,径直往电梯走去。 苏清禾落后半步,压低声音问李玄都:“局长找你干什么?” “好事。”李玄都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三人下了电梯,穿过大厅。 秦玉大步走向前台旁边的公告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拍了上去。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治安员们停下脚步,围了过来。 “各位。”秦玉的声音洪亮,“从今天起,李玄都先生正式受聘为我局特别顾问。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 秦玉从人事手里接过一份合同,递给李玄都。李玄都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还有一件事。”秦玉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经局党组研究决定,正式提拔苏清禾为诡案调查队队长。” 掌声比刚才热烈了不少。 人群里,周德彪拍得最起劲,巴掌都拍红了。他旁边的几个下属也跟着鼓掌,脸上都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人群外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制服跟秦玉一样是深蓝色,肩章上是一颗星。胸牌上写着:副局长,陈志远。 苏清禾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拍了拍手,笑容温和:“恭喜啊,清禾。” “谢谢陈局。”苏清禾礼貌地点点头。 陈志远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李玄都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清禾。”秦玉走过来,“今天放你半天假,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正式上任。” “是。” 秦玉又看了李玄都一眼,转身走了。 苏清禾拉着李玄都出了治安局大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苏清禾终于绷不住了。 她双手握紧方向盘,嘴角往上翘,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我升队长了。” “嗯。” “我真的升队长了。” “我知道。” “李玄都。”她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有点发颤,“谢谢你。” “光嘴上谢啊?”李玄都靠在副驾驶上,“来点实际的。” 苏清禾盯着他看了两秒,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 嘴唇飞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速度快得像偷东西。 “就这?”李玄都摸了摸嘴角。 “不然呢?” “我想得寸进尺一下。” “想得美。”苏清禾发动车子,耳根有点红,“还有两件事没完成呢。” “哪两件?” “第一件你已经帮我完成了,第二件是找到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 “那我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李玄都说。 苏清禾摇了摇头:“特别顾问做的都是危险的事。真要是结婚了,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顿了顿。 “你必须要找一份靠谱的、没有危险的工作。不能利用道法给人算卦,不能当保镖。限期三天。” “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条件都摆在这了。”苏清禾嘴角翘起来,“做不到就算了。” “行。”李玄都闭上眼睛,“三天就三天。” 晚上。 李玄都还是睡地板。 --- 第二天一早。 苏清禾穿上制服,对着镜子整理好帽檐,出门上班了。 李玄都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打开手机,下载了一个APP。 BOSS直聘。 他划拉了几下屏幕,各种岗位跳出来——销售、客服、外卖员、保安…… “月薪过万,靠谱,没危险……” “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合适…” 他越划越快,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看到一则招聘信息,李玄都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份工作,正适合我。” 说完立即起身,出了别墅,掏出手机打开了地图。 “百度地图将持续为您导航……” 他看了看地址朝着面试的地方赶去。 --- 峻江市中心医院。 人事部的办公室里,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 “你听说没有,这次招聘白玉颜院长要亲自面试?” “是吗?,白院长亲自把关,估计会很严格。” “那肯定,不过话说回来,白院长平时那么忙,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谁知道呢。可能是最近上面有要求吧。” 而大楼外,李玄都正抬头看向峻江市中心医院的招牌。 第一卷 第13章 龙虎山学院 峻江市中心医院。 李玄都抬头看了眼那气派的招牌,双手插兜走了进去。 人事部在六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已经坐了一排人。二十来个,都穿着正装,手里攥着简历,表情紧张。有几个还在小声背什么东西,嘴唇动得飞快。 李玄都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手抽了张报名表。 二十分钟后,人事部的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扫了一眼走廊:“都进来吧。” 二十几个人挤进会议室,按顺序坐下。对面摆着三张椅子,坐着两女一男。 中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嘴角往下撇着。 左边是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妆容浓艳,眼神挑剔。 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孩,二十五六岁,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 油头男人翻开面前的一摞简历,清了清嗓子:“各位,我是人事部副主任赵德明。这次初试很简单,刷掉不合适的,最多五个复试名额。” 他看了一眼卷发女人,卷发女人点点头,开始翻简历。 “海归硕士,不错。” “博士在读,可以。” “临床经验八年,挺好。”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叫起来,简单问几句就让出去。 二十几个人,十分钟就刷掉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四个人坐在那里,一个西装革履的海归,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博士,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看着就很有经验的中年男医生。 李玄都作为最后一个面试者,递上了自己的简历。 赵德明接了过来,眼神一扫。眉头皱成川字。 “你是道士?”他看向李玄都的眼神里带着不耐烦。 “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道院,你来凑什么热闹?” “招聘信息里好像没写道士不能来面试吧?” 李玄都双手插兜,笑着看向李德明。 闻言旁边的卷发女人也凑过,视线看过简历上学校那一栏。 随即发出一声嗤笑:“龙虎山道教大学?这是什么野鸡学校?”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玄都,阴阳怪气地接着说,“而且,我们医院最低标准也要全日制本科,你…恐怕连专科学历都没有吧?” 李玄都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本,“啪”地拍在桌上。 “龙虎山道教大学,本科学历。学信网可查。” 赵德明拿起本子翻了翻,脸色一变,李玄都则是挑了挑眉,看向三个面试官。 “怎么样,要不要上网核实一下真假。” 卷发女人咬了咬唇,突然想到什么,继续开口:“有学历有什么用?当医生要有行医资格证,你有吗?” “没有。”李玄都认真的摇了摇头。 卷发女眼前一亮,正想说什么,只见李玄都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更厚的本子,“啪”地再次拍在桌上。 “不过我有这个。” 天师证。 封面上烫着三个金字,底下是某相关部门的落款。 赵德明拿起证件,眼神看向发证部门,瞳孔猛地一缩。 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持证人:李玄都。执业范围:山、医、命、相、卜。全科执业,无限制。” 正下方则是那个特殊的钢印和红章。 卷发女人不信邪,抢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嫌弃到震惊,从震惊到憋屈。 “这……这算什么……”她的声音明显虚了。 “能执业就行。”李玄都双手插兜,“怎么,你们医院不认国家发的证件吗?” 赵德明和卷发女人对视一眼,都卡壳了。 “那个……” 一个软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扎马尾的女孩举起手,圆脸上带着笑。 “赵主任,张姐,我觉得这位先生的证件既然有相关部门的钢印,就说明他有真才实学。” “你懂什么!”卷发女人瞪了她一眼。 “证件归证件。”赵德明敲了敲桌子,“有没有真才实学,得试过才知道。”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套卷子,“啪”地拍在李玄都面前。 “这是一份医学综合考核,满分一百。半小时答完,九十分以上算过。” 女孩看了一眼卷子,脸色变了:“赵主任,这卷子就算是很有经验的医生,也得一个小时才能答完吧?九十分是不是太高了——” “你闭嘴。”赵德明瞪她一眼,然后看着李玄都,“不答也行,直接出门左转。三个面试官,两个不同意,你也进不了复试。” 卷发女人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李玄都低头看了看卷子——内外妇儿,中医西医,基础临床,全都有。题量不小,半小时确实够呛。 他拿起笔。 赵德明开始掐表。 十分钟。 李玄都把笔一扔,卷子推过去:“答完了。” 赵德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破罐子破摔?” 他拿起卷子,准备当众羞辱一番。 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一页,全对。 第二页,全对。 第三页,全对。 卷发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得意也碎了。 女孩偷偷伸脖子瞄了一眼,眼睛亮了。 赵德明把卷子拍在桌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算你过了。” 李玄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复试什么时候?” 赵德明深吸一口气,像咽了一只苍蝇:“现在。三楼会议室,院长亲自面试。” 李玄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圆脸女孩。 “谢谢啊。” 女孩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不……不客气。” 门关上。 赵德明和卷发女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只有女孩低下头,嘴角翘了翘。 --- 三楼,会议室。 门是实木的,擦得锃亮。 走廊里,海归、博士、中年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三个人都绷着脸,没人说话。 李玄都往墙上一靠,双手插兜,闭目养神。 等了大概十分钟,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探出头来:“四位请进。” 三个人鱼贯而入。李玄都睁开眼,跟在他们后面走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表情严肃——副院长。 右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另一个副院长。 中间坐着一个人。 女人。 她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冷艳到极致的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不点而朱,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面前的名牌上写着:院长,白玉颜。 第一卷 第14章 美女院长的刁难 白玉颜抬起眼,扫了一圈。 目光经过海归、博士、中年医生,没有任何停留。 然后落在李玄都身上。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随即移开,翻开面前的资料夹,声音冷淡得像在念病历。 “开始复试。” 她看向海归:“一位患者突发胸痛,心电图显示ST段抬高。你的处理流程。” 海归挺直腰板,语速很快:“立即吸氧、建立静脉通道………” 白玉颜点头,看向博士:“一位患者反复咳嗽咳痰三个月,伴低热盗汗。你的诊断思路。” 博士推了推眼镜:“考虑肺结核。做PPD试验,……” “可以。”白玉颜看向中年医生,“一位患者突发剧烈头痛、恶心呕吐。你的处理流程。” 中年医生沉稳开口:“首先考虑蛛网膜下腔出血……。” “好。”白玉颜合上资料夹,目光最后落在李玄都身上。 她沉默了两秒。 “第四个问题。”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成年人有多少根头发?精确到十位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海归愣了一下,低头翻资料。博士皱眉思考。中年医生表情困惑。 这算什么医学问题? 副院长摘下老花镜,看了白玉颜一眼。短发女副院长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李玄都看着白玉颜。 白玉颜没有看他,低头翻着资料,她问这个问题就是故意刁难,那晚的事情,它并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 更不愿意和李玄都再扯上任何关系。 李玄都却不以为然,他嘴角微微勾起。 “人一出生毛囊总数就是固定的,约在十万到十二万个。每个健康毛囊只长一根头发,所以成年人头发总数在十万到十二万根之间。” 他顿了顿,双手插兜,语气随意。 “要想精确到十位数,就要具体到某个人。比如——” 他看着白玉颜。 “白院长,你身上的头发,是十万七千三百二十根。”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海归张大嘴巴。博士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中年医生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喃喃自语道。 “还真有人能这么精确的算出头发的数量吗?” 李玄都摸了摸鼻子,心里嘟囔了一句——当然是假的,谁他娘的知道人身上具体多少根头发?又不是三毛。 两个副院长面面相觑。 白玉颜翻资料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玄都。李玄都也看着她,嘴角挂着痞痞的笑。 沉默了三秒。 白玉颜把资料夹合上,声音很平:“错了。我头上的头发是十万七千二百一十二根。差了一百零八根。复试不通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女护士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白院长!不好了!楼下急诊送来一个重伤病人,大出血,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 白玉颜“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她二话不说,大步往外走。两个副院长跟着起身。海归、博士、中年医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李玄都走在最后面。 一群人乘绿通电梯下到二楼。电梯门一开,走廊里乱成一团。 两个护士推着担架车飞奔而来,一个主治医生跟在旁边,手按在病人身上,白大褂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女人,浑身是血,脸白得像纸。五官很漂亮,但带着一股冷厉的气质,即使昏迷不醒,眉宇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让一让!让一让!”主治医生喊着,推着担架车往电梯方向冲,“三楼急救室,准备输血——” “来不及了!”白玉颜快步上前,一把掀开病人身上的被单。 女人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嘴唇已经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就地抢救!”白玉颜当机立断,“去拿急救箱、止血钳、纱布…肾上腺素!快!” 护士飞奔而去。白玉颜戴上手套,双手按住伤口,用力压迫止血。血从她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急救箱很快送到。白玉颜打开箱子,取出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的血管。但血还是在流——伤到了大动脉,止血钳根本夹不住。 病人的嘴唇从发紫变成了青灰色。 监护仪开始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心跳骤停!”主治医生喊道。 白玉颜扔下止血钳,双手交叠按上病人胸口,开始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病人的心跳没有回来。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急。 “准备除颤!”白玉颜喊道。 护士递来除颤仪。白玉颜接过电极板,涂抹导电膏—— “不能电击。”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白玉颜的手停在半空。 李玄都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你说什么?”白玉颜没回头。 “我说不能电击。”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她现在大出血,血细胞处于不稳定状态。电击刺激会让血细胞加速破裂,血液流速加快,只会——” “只会什么?”主治医生瞪着他,“你谁啊?” “复试的。”李玄都笑了笑。 “复试的?”主治医生声音拔高,“一个来面试的,在这指手画脚?白院长做了十几年急救,用得着你教?” 海归也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人家白院长是专家,你一个连行医证都没有的,就别添乱了。” 博士推了推眼镜:“就是,人命关天,可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 中年医生更直接:“让开,别耽误抢救。” 白玉颜握着电极板,没动。 “白院长!”主治医生急了,“再不做电击,人就没了!” 白玉颜看了李玄都一眼。 李玄都看着她,没再说话。 白玉颜转过头,将电极板按上病人胸口。 “充电。两百焦耳。” “嘭!” 病人的身体弹了一下。 监护仪的警报声没停。 “三百焦耳。再来。” “嘭!” 病人的身体又弹了一下。 警报声还在响。 血从伤口涌出来,比刚才更快了。 主治医生脸色变了:“血……血更多了……” 白玉颜的手开始发抖。 海归的嘴张着,说不出话。博士的眼镜滑到鼻尖,忘了推。中年医生脸色发白。 所有人都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嘴角的笑容收了。 白玉颜咬着牙,又拿起电极板。 “再来——” “再电击,她就真的没救了。” 李玄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白玉颜的手停在半空。 监护仪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急,像催命符。 李玄都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绕过主治医生,走到担架车旁边。 “你干什么?”主治医生拦住他。 “救人。” “你凭什么——” “你有办法?” 主治医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玄都看向海归:“你有办法?” 海归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呢?”李玄都看向博士。 博士低下头。 “还是你有办法?”李玄都看向中年医生。 中年医生没说话。 李玄都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担架上的女人。血还在流,嘴唇已经变成灰白色,呼吸几乎看不见了。 “医者仁心。”他轻声说,然后伸手去解病人的衣服。 “不能让他乱来!”主治医生还要拦。 “让他来。” 白玉颜开口了。 她放下电极板,往后退了一步,给李玄都让出位置。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玉颜看着李玄都,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让他治。” 第一卷 第15章 古医 李玄都走到担架车前,低头看了一眼女人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动脉破损,常规手段根本止不住。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 主治医生眼睛瞪得溜圆:“你拿张破纸干什么?” 李玄都没理他,两指夹住黄符,贴在女人腹部的伤口上。右手掐诀,口中低念: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止血封脉,万邪不伤。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黄符无风自燃。 金色的火焰从符纸边缘燃起,却没有烧灼皮肤的痕迹。 火舌舔过伤口,血液遇到火焰竟然凝固结痂。三秒后符纸燃尽,动脉的血彻底止住了。 不止是腹部的伤口,女人身上其他几处小伤口的血也同时停了。 主治医生的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海归、博士、中年医生三个人的表情像被人同时扇了一巴掌。 白玉颜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看不出什么。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掌心朝下,悬在女人心口上方一寸的位置。 他的掌心开始泛起细密的紫色电光,像微缩的雷暴在指缝间游走。 电流透过皮肤、穿过骨骼,将整颗心脏包裹住。 然后他的右手开始有韵律地搏动。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不急不缓,力道不轻不重,和健康成年人心脏跳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监护仪上的直线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 “这是……”头发花白的副院长猛地凑近,老花镜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雷火炼心术?!” 白玉颜定睛一看,瞳孔微缩。 真的是雷火炼心术。 失传了至少六十年的道家医技。用自身真炁模拟心脏搏动,通过雷法刺激心肌细胞重新激活。 理论上能起死回生,但只在古籍里有记载,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 海归小声问旁边的博士:“这……很厉害吗?” 博士没回答,因为他也没听说过。 副院长听见了,头也没回,声音发颤:“厉害?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脏复苏的原理是外力按压,模拟心脏收缩泵血。 但雷火炼心术不一样——它是用电流直接激活心肌细胞的自律性,让心脏自己重新跳起来。” 他指着李玄都的手:“看到没有?他手掌的每一次搏动,力度、频率、电流强度,都要跟健康心脏完全一致。差一点,心肌就会受损。” 他深吸一口气:“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每个人的心脏跳动都有细微差别。 他必须根据病人的体质、年龄、伤情,在几秒钟内判断出最适合她的搏动频率,然后分毫不差地执行。” “难度相当于——”副院长想了想,“闭着眼睛拆炸弹。每根线剪错零点一秒就炸。一共要剪一千八百下,一下都不能错。” 海归的脸白了。博士的眼镜彻底掉到了鼻尖。中年医生咽了口唾沫。 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强,从微弱的起伏变成了稳定的跳动。 “滴——滴——滴——” 心跳恢复了。 李玄都收回手,掌心的电光消散。他额头出了一层细汗,但嘴角还是挂着那副痞痞的笑。 他转头看向白玉颜:“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白玉颜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恢复了院长的沉稳:“没问题。推车,进电梯,三楼急救室。” 护士和主治医生连忙推动担架车。经过李玄都身边时,主治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电梯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老副院长一把抓住李玄都的手腕,两眼放光:“小兄弟,今年多大了?哪个医学院毕业的?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 “老宋。”短发女副院长咳嗽一声,“注意形象。” 老副院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手,但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李玄都,今天的复试,你是唯一通过的人。 我现在就可以拍板——这个招聘名额,非你莫属。” 他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去,把合同拿来,现在就签。” 海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老副院长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博士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一下。中年医生叹了口气,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明白——输得不冤。 助理很快拿来合同。是个扎马尾的圆脸女孩,正是初试时帮李玄都说话的那个。 她把合同递过来时,偷偷冲李玄都眨了眨眼。 “合同为期三年,月薪两万。今天表现特别,院里批准跳过试用期,直接签正式合同。”老副院长指着最后一页,“没问题就签字吧。” 李玄都接过笔,翻到最后一页,刷刷签上名字。 圆脸女孩接过合同,小声说:“恭喜你啊。” “谢谢。”李玄都冲她笑了笑,女孩脸又红了。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李玄都,快步走过来。 “李玄都先生?白院长请您上去一趟。” 李玄都把合同揣进兜里,跟着护士上了电梯。 --- 院长办公室在八楼。 护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白玉颜的声音:“进来。” 护士推开门,侧身让李玄都进去,然后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书架上摆满了医学典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白玉颜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白大褂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她没回头,声音很淡:“坐。” 李玄都没坐,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白玉颜转过身。 白大褂敞着怀,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头发还盘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张脸还是冷,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今天的事,谢谢你。”白玉颜先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个病人要是没了,医院担不起责任。” “不客气。”李玄都笑了笑,“医者本分。” 白玉颜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玄都面前。动作不急不缓。 李玄都没动。 白玉颜抬起手,突然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贴上李玄都的脖子。 冰凉,锋利,贴着颈动脉。 “为什么调查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薄。 第一卷 第16章 东亚病夫 李玄都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又抬头看着白玉颜的眼睛。 “你没事吧?” “我问你为什么调查我。”白玉颜的手又往前递了一分,刀锋几乎贴上皮肤。 “我就是在BOSS直聘上看到招聘信息,来应聘医生的。” 李玄都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你觉得我会信?”白玉颜冷笑,“你别想纠缠我,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互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长得美,就不要想得太美。” 李玄都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白玉颜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只是来找份工作。”李玄都看着她,“仅此而已。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你,我这个人虽然好色,但还没到死皮赖脸的程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刀。 “另外——刀不是你这么玩的。” 话音刚落,白玉颜只感觉手腕一麻。 手术刀已经到了李玄都手里。 银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李玄都的手指翻转如蝶,手术刀在指缝间旋转、跳跃、翻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银光划过白玉颜的白大褂—— “嘶啦——” 白大褂从领口到下摆,被一分为二。 白玉颜瞳孔一缩。 银光没停。刀锋划过大褂里面的深色高领毛衣—— “嘶——” 毛衣从锁骨到胸口,被整齐地划开一道口子。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刚好到皮肤表面,没伤到分毫。 白玉颜僵在原地。 银光消散。李玄都手指一翻,将手术刀塞回白玉颜手里,动作轻巧得像递一支笔。 “还你。”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扭头露出一个痞笑。 “对了,记得把紫袍还我。” 门关上。 白玉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术刀,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的白大褂和毛衣。 切口整齐,从领口到胸口,刚好露出里面的皮肤。 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混蛋……” 她咬着牙骂了一声,把手里的刀扔到桌上。 紫袍…… 那件紫袍现在还在她衣柜里挂着。 每天晚上她都要把那件紫袍从衣柜里拿出来,夹在怀里才能睡着。 那上面残留的味道,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白玉颜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件备用的白大褂披上。 刚系好扣子,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院长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白玉颜脸色一变。 孙耀祖。 孙氏集团大公子。上次就是他在酒里下的药,差点让她…… 白玉颜手指攥紧,又松开。她拉了拉白大褂的领口,确认遮住了里面被划破的毛衣,才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 孙耀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笑。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空手道服的男人,腰间系着黑带,留着八字胡,眼神阴鸷。 孙耀祖进门时,正好看见李玄都从办公室出来。两人的目光在走廊里碰了一下。 孙耀祖眼底闪过一丝杀机,很快又收回去,笑着走进办公室。 “白院长,好久不见啊。” “你来干什么?”白玉颜坐在办公桌后面,声音冷得像冰。 “想你了,来看看你。”孙耀祖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上次的事,是我做得不对,特地来给你道个歉。” “道歉?”白玉颜冷笑,“你这种人也会道歉?” “男人好色,英雄本色嘛。”孙耀祖笑着摆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所以这次带了诚意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空手道服男人:“这位是山本一郎大师,樱花国空手道黑带九段,真正的武道高手。我特意花大价钱请他来,给你当保镖。” “我不需要保镖。”白玉颜连看都没看山本一眼。 “白院长,别急着拒绝。”孙耀祖靠在椅背上,笑容不变,“你想啊,上次的事虽然是个意外,但谁能保证不会再发生呢?万一又有人对你图谋不轨——” “是你对我图谋不轨。” “对对对,是我。”孙耀祖点头,“所以我这不是来弥补了吗?山本大师的安保能力,绝对一流。有他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啊。” 白玉颜盯着他。 什么保镖,分明是监视。找个机会让保镖下手,再送到他床上。 她咬着牙,正要拒绝—— 目光落在门口方向。李玄都刚才就站在那里。 白玉颜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我已经有保镖了。” 孙耀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已经有保镖了。”白玉颜抬手指向门口,“就是他。” 孙耀祖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李玄都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表情玩味。 他本来已经走了,听到孙耀祖的声音又折了回来。 此刻正斜倚在门框上,像看戏一样看着屋里。 “他?”孙耀祖上下打量李玄都一眼,嗤笑出声,“就这个瘪三?” 他站起来,走到李玄都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回头对白玉颜说:“白院长,你就算拒绝我,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吧?这种货色也配当保镖?连自身都难保——” “孙少说得对。” 山本一郎也走过来,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扫过李玄都。 “区区一个东亚病夫,也配谈保镖?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打得他连亲妈都不认识。”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李玄都面前晃了晃。 “东亚病夫,听懂了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李玄都动了。 他本来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像没骨头一样。 但山本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微微直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山本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李玄都的眼睛。 那双眼睛刚才还是懒散的、玩味的,现在却像两把刀。 不,比刀更冷。 刀还有刃光,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意,没有怒火,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平静。 看着这眼神,山本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李玄都走到山本面前。 他比山本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一卷 第17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山本的嘴刚张开,第一个音节还没吐出来—— “砰!” 一只脚踹在他胸口。 山本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双脚离地,后背狠狠砸在墙上。 墙壁裂开一道缝,石灰簌簌往下掉。他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空手道服的前襟被血浸透了。 孙耀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玄都走到山本面前,蹲下身,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山本趴在地上,胸口疼得喘不上气。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愤恨。 “我说你是东亚——” “大点声,听不见。” 李玄都抬起脚,踩在山本的右手上。脚掌碾下去,指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啊——!!!” 山本惨叫出声,左手拼命去掰李玄都的脚,根本掰不动。 “我说——”李玄都俯下身,声音很轻,“大点声。” 脚掌又碾了一下。 山本的惨叫声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他的五根手指被碾得血肉模糊,骨头碎成了渣。 “我错了……我错了……”山本的声音在发抖,“求求你……放过我……” “错哪儿了?” “我不该说……不该说那四个字……” “哪四个字?”李玄都的脚又加了点力。 山本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东亚……东亚病夫……我不该说东亚病夫……” “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下次还敢说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玄都点点头,脚从山本手上移开。山本刚松了口气,李玄都的脚又抬起来—— 一脚踢在山本肋骨上,像踢垃圾一样,把他从墙边踢到门口。山本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晕死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孙耀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青。 “打狗还要看主人。”他盯着李玄都,声音压得很低,“你打我的保镖,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玄都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呢?” “跪下。”孙耀祖的声音沉下来,“给本少道个歉,本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李玄都笑了。 “我要是不道歉呢?” “不道歉?”孙耀祖冷笑,“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孙家在峻江市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是吗?”李玄都往前迈了一步。 “那你信不信——” 他抬起手。 “我连你一块打。” “啪!!!” 一个大嘴巴子抽在孙耀祖脸上,声音清脆得像放鞭炮。孙耀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两步,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 “你敢打我?!”孙耀祖捂着脸,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啪!!!” 又一个。 “我管你是谁。” “我是孙氏集团的太子爷!孙家在峻江市——”孙耀祖的声音又尖又急。 “啪!!!” 第三个。 “孙氏集团很了不起?” “你他妈——”孙耀祖的眼泪被扇出来了。 “啪!” 第四个。 “我——” “啪!” 第五个。 孙耀祖的嘴刚张开,巴掌就落下来。每一下都结结实实,不轻不重——重到疼得钻心,轻到不会把人扇晕。 “啪、啪、啪——” 巴掌一下接一下,像打桩机一样。孙耀祖的脸从左边肿到右边,从右边肿到两边。嘴角裂了,鼻血流了,眼泪糊了一脸。 第十几个的时候,他开始往后退。李玄都跟着往前,巴掌不停。 第二十几个的时候,他的膝盖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打了……别打了……”孙耀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错哪儿了?”李玄都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该……不该来找茬……不该让他骂你……”孙耀祖的嘴肿得像香肠,说话含含糊糊的。 “还有呢?” “还有……还有……”孙耀祖脑子转得飞快,“我不该给白院长下药……不该打她的主意……” 李玄都转头看了白玉颜一眼。 白玉颜靠在办公桌边上,抱着胳膊,表情很淡。但她看着孙耀祖跪在地上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玄都收回目光,手又抬起来—— “够了。” 白玉颜开口了。 李玄都的手停在半空。 “他毕竟是孙氏集团的大公子。”白玉颜的声音很平静,“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李玄都看了她两秒,收回手。 “行。给你个面子。”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孙耀祖,声音不大:“滚。” 孙耀祖连滚带爬站起来,腿都是软的。他踉踉跄跄走到门口,弯腰去拖晕死的山本。 拽了两下没拽动,回头看了一眼李玄都,又赶紧把头转回去。 李玄都走上去,一脚把山本踢出门外,像踢一袋垃圾。 孙耀祖拖着山本,头也不敢回,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玉颜靠在桌边,看着李玄都。李玄都转过身,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谢谢。”白玉颜先开口。 “不客气。” “你今天帮了我两次。”白玉颜的声音很轻,“一次是救人,一次是赶人。” 李玄都双手插兜,没接话。 “你的合同,我会让宋副院长安排。”白玉颜顿了顿,“工资的事,也可以再商量。” “不用。”李玄都摆摆手,“两万够了。” 白玉颜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她的声音恢复了院长的腔调,“我们之间的事,必须保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成交。”李玄都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白玉颜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李玄都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白玉颜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玄都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嘴角翘起来。 第一件事,破案,完成了。 第二件事,找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也完成了。 苏清禾那对C,看她还拿什么刁难自己。 他加快脚步,往医院门口走。 —— 停车场。 孙耀祖把山本塞进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李玄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发动车子,挂挡,油门踩到底。 兰博基尼从车位里窜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轰鸣着冲过停车场,朝医院大门口驶去。 —— 李玄都刚出医院大门,正准备往路边走。 引擎的轰鸣声从侧面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一辆兰博基尼跑车正朝他冲过来,速度至少一百二。车头对准他,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油门踩得更狠了。 发动机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玄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车里的孙耀祖握着方向盘,眼神疯狂,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第一卷 第18章 抓鬼是我的强项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炸开。 兰博基尼的车头怼上李玄都的身体,像撞上了一堵钢墙。 引擎盖瞬间凹陷,发动机舱冒出一股黑烟,整辆车被硬生生逼停,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车头凹进去一个大坑,深得能塞进一个行李箱。 李玄都纹丝不动。 周围的行人尖叫着四散跑开,有几个胆子大的躲在远处看。 孙耀祖趴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弹出来糊了他一脸,整个人被撞得七荤八素。 李玄都走到驾驶座旁边,伸手抓住车门把手,一拽。 “咔——” 整个车门被他从车身上撕下来,像撕一张纸。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他把车门往旁边一扔,伸手进去,一把薅住孙耀祖的衣领,把人从车里拖了出来。 孙耀祖双脚离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在空中乱蹬。 “又见面了。”李玄都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咱俩挺有缘啊。” “道爷……道爷我错了……”孙耀祖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刚认完错。”李玄都歪着头,“从办公室出来到现在,一天还没过去。转头就拿车撞我?” “我……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玄都笑了,“这要是换个人,早被你撞死了。” 他把孙耀祖往地上一扔。孙耀祖摔了个狗吃屎,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回我真的知道错了!”孙耀祖跪在地上,声音又尖又急,“道爷饶了我这回,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李玄都低头看着他,“你是知道怕了。” 他抬起脚。 “道爷饶命——!” 李玄都的脚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孙耀祖以为有转机,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他抬起头,声音突然变了调。 “李玄都,你别太过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哦?” “我爸是孙氏集团总裁!” 孙耀祖的声音越来越大,“孙家在峻江市跺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你算什么东西——” 李玄都的脚落下了。 “啊——!!!” 孙耀祖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脸白得像纸。 “你爸是孙氏总裁?”李玄都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孙耀祖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我谁也不是。”李玄都笑了笑,“但弄死你,不需要向谁报备。” 孙耀祖的瞳孔猛地收缩。恐惧压过了疼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种就弄死我……” “行。我满足你。” 李玄都站起身,右脚踩上孙耀祖的手指。 “啊——!李玄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巧了。”李玄都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抓鬼才是我的强项。” 他松开脚,退后一步,双手掐诀。 “你还没见过鬼吧?要不要我给你抓一只瞧瞧?” “天法门,地法门,四面八方鬼开门——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凭空刮起。 周围的行人打了个寒颤,嘟囔着“怎么突然这么冷”,纷纷裹紧衣服走远了。 孙耀祖趴在地上,看见李玄都身后,一个东西正在成形。 那东西先从地上冒出来,像一团黑色的泥浆,慢慢往上涌,越涌越高,渐渐凝成人形。 它没有脸,五官的位置只有几个黑洞。 身体歪歪扭扭的,像被揉皱的纸,关节朝反方向拧着,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咔”的脆响。 它“站”在李玄都身后,歪着头,“看”向孙耀祖。 那些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眼睛,是虫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从眼眶、嘴巴、耳朵里爬出来,顺着它的脸往下淌,掉在地上,朝孙耀祖爬过来。 “啊——!!!” 孙耀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裤裆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下来。 他拼命往后爬,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别过来……别过来……” 他惊恐的睁大眼睛,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虫子爬到他手上,冰凉,黏腻,顺着指缝往里钻。 “道爷!道爷我错了!”孙耀祖的声音尖得像杀猪。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收了神通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玄都看着他,没动。 孙耀祖翻过身,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血来。 “道爷饶命!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只要见到您就绕着走!并且再也不找白院长的麻烦!再也不——再也不害人了!” 李玄都又看了他三秒,右手一挥。恶鬼化作黑烟消散,虫子也消失不见。 孙耀祖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李玄都捏着鼻子退后一步:“味儿太大了,滚吧。” “谢道爷……谢道爷……” 孙耀祖连滚带爬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跑了两步摔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跑。 跑出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见李玄都还站在原地,又赶紧把头转回去,钻进路边一辆出租车,车门都没关严就催着司机开车。 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那不是孙氏集团的大公子吗?” “活该!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解气!真他妈解气!” 李玄都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双手插兜,往苏家别墅的方向走去。 —— 峻江大桥。 桥下的江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 李玄都走到桥中间时,江面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救命——!救命啊——!” 他脚步一顿,循声望去。江心有个女人在拼命扑腾,水花四溅,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李玄都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救喊声越来越小,渐渐被江水吞没。 —— 下了大桥,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 “救命……不要……放开我……” 巷子深处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玄都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拐过弯—— 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把一个女人堵在墙角。一个光头,胳膊上纹着条过江龙; 一个黄毛,嘴里叼着烟,手已经伸到女人衣服上了。 女人缩在墙角,衣服被扯开大半,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李玄都看了那女人一眼。 湿透的头发,滴水的衣角。 正是刚才在江里喊救命那个女人! 第一卷 第19章 取你命的人 女人缩在墙角,抬头看见李玄都,眼睛一亮。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两个流氓转头看见李玄都,光头眯起眼,黄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兄弟,少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玄都双手插兜,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两个流氓一眼,笑了。 “放心,我肯定不管。你们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真就靠着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算你识相。” 黄毛也笑起来,冲李玄都竖了个大拇指:“兄弟,够意思。改天请你喝酒。” 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惊恐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愤怒。 “你——你还是不是男人?!” 李玄都没理她,抬脚就要走。 经过女人身边时,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裤腿。 “哥哥,你不能不管我啊!”她的声音又软又急,眼泪说来就来,“求求你,救救我……” 光头和黄毛对视一眼,脸色变了。 “兄弟,你跟她一伙的?” “不是。”李玄都低头看着抓自己裤腿的手,一把甩开,力气大得女人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蹲下身,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语气特别认真:“妹妹,哥真打不过这两位老弟。你就从了两位老弟吧,啊?” 他站起来,冲两个流氓笑了笑:“两位老弟,我妹妹是第一次,你们一定要好好疼她。” 光头眼睛亮了,搓着手笑:“放心放心,哥哥我一定温柔。” 黄毛也跟着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玄都转身往巷口走,丝毫没有留恋。 刚走了三步—— “啊——!!!” 身后传来两声惨叫。 李玄都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然后就是“扑通”“扑通”两声,像什么东西倒在地上。 下一秒巷子里安静了,李玄都的脚步再次响起。 “站住。”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了刚才的软和急,冷得像冬天的风。 李玄都停步转过身。 两个流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女人站在他们中间,衣服还是破的,头发还是湿的,但整个人却完全不同了。 她歪着头看李玄都,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装了?”李玄都则一脸淡漠的看向她,眼神冰冷。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女人歪着头,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小巷里回荡。 她从没有失过手,一个男人永远不能拒绝一个弱女子的求救。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拒绝了,而且还拒绝了两次。 她很好奇,自己堪称完美的伪装是怎么被发现的。 “从你在江里喊救命的时候。” 李玄都嘴角挂着嘲讽。 “普通人在那么急的江水里,撑不过半分钟。而你喊了一分钟,越喊越精神,中气十足,看起来,肺活量不错。” 女人笑了,这次没有柔弱,只有一种被拆穿后欣赏的笑容。 “不愧是需要我亲自出手的人,果然够聪明。”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亮的吓人,像个期待猎物的豹子。 “本来想让你多活一会的,可惜你不珍惜……” 她语气里都是惋惜,但手上却没有丝毫停滞。 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半弧。 下一秒,一把黑色的镰刀从半弧里突然出现。 镰刀的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尾端坠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女人伸手握住刀柄,月牙状的弯刀上立刻闪烁起暗红色的光芒。 “死之前一定要记住哦!” 她歪着头,声音又软又甜,像在跟情人说话,“我叫阮清。是取你命的人。” 李玄都无视她嘴里的挑衅,只是看着她手里的镰刀,挑了挑眉。 “你这武器,挺别致啊。” 阮清摸着刀刃,眼神痴迷。 “喜欢它?我相信它也很喜欢你——”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杀意藏也藏不住。 镰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花,她整个人像箭一样射过来。 第一刀,横扫。 李玄都微微弯腰躲过,刀刃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躲得挺快。”阮清的声音在笑。 第二刀,竖劈。 镰刀从上往下砍,带着破风声。 李玄都挪动脚步,侧身避开,刀刃砍在地上。 “力气倒不小。” 李玄都轻笑着说道。 “这才哪到哪。” 阮清把镰刀往身后一甩,整个人转了一圈,借着旋转的力道横扫第三刀。 这一刀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刀刃带着暗红色的残影,拦腰斩来。 李玄都这次却没躲,他右手抬起,只伸出两根手指。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敲钟。 镰刀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阮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镰刀被李玄都夹在手指间。 “你——” 下一秒李玄都两根手指一拧。 “咔!” 镰刀刀身上出现一道裂纹。 阮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玄都手指再一拧。 “咔嚓——” 镰刀断成两截。 阮清握着半截刀柄,往后退了两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刀,又抬头看了看李玄都。 “你……”她的声音有点干,“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查过了吗?”李玄都双手插兜,“李玄都,来应聘医生的。” 阮清咬着嘴唇,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甜的,不是病的,是苦的。 “打不过。”她把半截刀柄往地上一扔,“走咯。” 她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影子,往巷子深处窜。几个起落就到了巷子尽头,手搭上墙头,就要翻过去—— 李玄都右脚往地上一跺。 “轰!” 一道金光从地面炸开,化作一面光墙,堵死了整条巷子。 阮清的手刚碰到墙头,金光猛地一亮,她被弹了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她爬起来,回头看着李玄都,表情终于变了。 “你——” 李玄都往前迈了一步,正要说什么—— 突然,他眉头猛地皱起来。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胸口蔓延到全身。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急,像冰水浇在头顶。 他留在苏清禾身上的护身符,被触发了。 “不好。” 李玄都的脸色变了。他看了阮清一眼,没有再追,转身就往巷子外冲。 第一卷 第20章 得加钱! 苏清禾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换了便装,制服还拎在手里,步子不紧不慢。 最近运气不错。升了队长,案子破了,要是李玄都那个家伙也找到了工作。三件事就完成两件。 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随即又抿住了。 想他干什么。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苏清禾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后脖颈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路灯在晃。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炸开。 苏清禾没来得及回头—— 一道紫光从她胸口窜出来。 那枚叠成三角形的护身符从衣领里飘出,悬在半空,无风自燃。 紫色的火焰在符纸边缘跳动,扩散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铛!” 一颗子弹打在光罩上,弹头变形,掉落在地。 苏清禾瞳孔一缩,就地一滚,躲到路边的石墩后面。 “铛!铛!铛!” 又是三颗子弹,全被光罩挡住。符纸燃烧的速度越来越快,光罩的颜色也在变淡。 远处,巷口。鸭舌帽男人端着狙击枪,脸色铁青。 他从兜里抽出九道黄符,这是他从一位邪修道长那求来的,用来保命的底牌。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黄符沾血,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朝着苏清禾的方向飞射过去。 九道符在空中排成一线,撞上紫色光罩。 “轰——” 光罩剧烈震荡,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紫色符纸终于燃尽,光罩碎裂。九道黄符也化为灰烬。 鸭舌帽男人扔下狙击枪,拔出手枪,冲了出来。 苏清禾从石墩后面探出头,举起配枪。 “砰!砰!砰!” 双方对射。子弹打在石墩上,碎石飞溅,有一块碎片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苏清禾打了六发,枪没子弹了。鸭舌帽男人打空了一个弹夹,又换上新的,朝她走过来。 “苏副队长——不对,现在是苏队长了。”男人的声音沙哑,“今天你必须死。” 苏清禾靠在石墩后面,手摸向腰间的备用弹夹——空的。她咬牙,攥紧了手里的空枪。 “别挣扎了。”男人一步步逼近,“你那个护身符已经没了,枪也没子弹了。乖乖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苏清禾没动。 男人举枪,朝石墩连开三枪。最后一枪,子弹擦过石墩边缘,打中苏清禾的小腿。 “嗯——” 苏清禾闷哼一声,腿一软,从石墩后面跌了出来。 男人举起枪,对准她的额头。 “再见,苏队长。” 扣动扳机。 “铛!” 子弹停在半空。 不是打在什么东西上,是停在半空。被两根手指夹住。 李玄都站在苏清禾面前,背对着她,右手两指夹着弹头。子弹的尾部还在冒烟,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你——” 男人瞳孔猛缩,转身就跑。 李玄都右脚一跺,一道金光从地面炸开,男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他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李玄都没追。他蹲下身,看了一眼苏清禾的腿。 裤腿被血浸湿了一大片,伤口在小腿外侧,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但失血不少,裤管往下滴血,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疼不疼?” “不疼。”苏清禾咬着牙,脸已经白了。 李玄都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来。苏清禾没挣扎,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李玄都没说话,抱着她快步往苏家别墅走。路过刚才石墩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苏家别墅。 苏秋芝不在家。 李玄都一脚踹开门,把苏清禾放到沙发上,转身去翻药箱。 苏家的药箱倒是齐全,纱布、碘伏、止血药,什么都有。 他蹲在沙发边,把苏清禾受伤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忍着点。” 他用剪刀剪开裤腿,露出小腿上的伤口。子弹从外侧擦过去,带走了一块皮肉,伤口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边缘的皮肤翻卷着,看得人心惊。 李玄都拧开碘伏,直接往伤口上倒。 苏清禾咬着嘴唇,没出声,但手指攥紧了沙发垫,指节发白。 李玄都的动作很快,消毒、止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纱布缠了三圈,打了个结,不紧不松。 “好了。”他站起身,“一周别沾水,别剧烈运动。一周后拆纱布,不会留疤。” 苏清禾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小腿,又抬头看李玄都。 “你手法还挺熟练。” “山上待过,磕磕碰碰是常事。” 苏清禾把事情说了一遍,从护身符飞出来到子弹擦过小腿,每一个细节都没漏。 李玄都靠在沙发上,闭眼想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那个人。” --- 五星级酒店,套房。 阮清盘腿坐在电脑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旁边堆着一大堆零食——薯片、可乐、巧克力、辣条,乱七八糟地摊了一桌子。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了。 响了两声,接通。 “老板。” “怎么样?”通话那头的声音很淡。 “那个李玄都,很棘手。”阮清把棒棒糖换了个方向。 “这次试探,我几乎完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连你也会失败?” “他不光身手好。”阮清歪着头,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我的伪装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出刀的时候他甚至没用全力。” “有把握杀他吗?” “有。”阮清笑了一下,“但是得加钱。” “多少?” “上次说好的翻倍。” “钱不是问题。”老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我要他死。” “放心。”阮清舔了舔嘴唇,“我这个人,收钱办事,从不失手。” 电话挂断。 阮清把手机扔到桌上,打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了两片,咯吱咯吱嚼着。 “李玄都……”她嘟囔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游戏图标,“本来还挺欣赏你的。” 她双击鼠标,游戏界面弹出来。 “但钱更重要嘛。” 她一边吃薯片一边点开游戏,腿晃来晃去,嘴角挂着一丝笑。 “让你多活两天,等我吃完这包薯片再想怎么杀你。” --- 城郊,小旅馆。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灯光昏黄,墙皮有些脱落。鸭舌帽男人坐在床边,耳朵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把白色的纱布染成暗红。 他拿起手机,拨通。 “老板。” “今晚能解决吗?” “能。”男人的声音很笃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她的护身符已经破了,枪也没子弹了。今晚必死。” “别让我失望。” “老板放心,这次万无一失。” 电话挂断。 男人把手机扔到床上,站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 检查弹夹——满的。又摸出两颗手雷,塞进外套口袋。 他走到镜子前,整了整衣领,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苏清禾,今晚就是你的——” “你没机会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转身—— 李玄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像在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 第一卷 第21章 苏清禾的利息 “你没机会了。” 李玄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鸭舌帽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从镜子里看到,房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李玄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男人转身,手伸向腰间——枪还没拔出来,李玄都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五指收紧。 “咔嚓。” 肩胛骨碎了。 男人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把声音生生按了回去。 “本来打算给你个痛快。”李玄都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伤了她。” 他松开手,男人瘫在地上,捂着肩膀,疼得浑身发抖。 “你——你不能杀我——”男人的声音在发颤,“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李玄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们就试一试,看你背后的人有没有本事留下我。” 李玄都站起身,右脚踩上他的左手。脚掌碾下去,指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男人的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被李玄都一脚踢在肋骨上,声音断成了两截。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 骨头的碎裂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弱。 已经说不出话了,趴在地上,手指和脚趾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像缺水的鱼。 李玄都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男人张着嘴,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声。 李玄都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楼下走。 --- 苏家别墅。 李玄都推门进去时,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清禾不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上沾了血,手上也有。血腥味虽然不重,但在封闭的空间里还是挺明显的。 苏清禾的房间在二楼,他犹豫了一下,没上去。 大晚上的,一身血腥味往人家房间跑,不合适。 他在一楼转了一圈,找到一间客房。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浴室在房间最里面,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李玄都走进去,拧开水龙头。热水器的火苗“噗”地窜起来,水汽很快弥漫开来。 他脱掉外套,扔到一边。然后是里面的T恤,拽着后领往上一扯,露出精壮的上身。 肩膀宽,腰窄,腹肌线条清晰,像刀刻的。胸口有一道旧伤疤,从锁骨斜拉到肋下,颜色已经很淡了。 他拧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流。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玄都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秋芝站在门口,头发散着,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 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根,露出大片白嫩的肌肤。 水汽氤氲,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秋芝没有尖叫,也没有转身跑。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目光从李玄都的脸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 “三师娘。”李玄都的声音有点干,“这是客房。” “我知道。”苏秋芝的声音懒洋洋的,“主卧的浴缸堵了,我过来借个浴室,不行吗?” 她说着,目光又往下移了半寸,停在一个敏感的位置。 “行……但是三师娘,你能不能先出去,等我洗完你再用?” 苏秋芝伸手提了提浴巾“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玄都被这灼灼的目光盯上,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后面是墙。 苏秋芝却丝毫不退,她的眼神直勾勾盯在小腹上,舔了舔嘴唇“你这腹肌得有八块吧?” “……三师娘,你这样我很难办。” “难办?”苏秋芝笑了,笑容里带着钩子,“有什么难办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往前走了两步,浴巾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三师娘,你再这样,我只能叫人了。” “叫人?”苏秋芝挑眉,“叫谁?清禾?” 她的声音压低了:“你觉得她看见咱俩这样,会怎么想?” 李玄都沉默了。 苏秋芝又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摸了摸花洒喷出来的水。 “水有点凉了。”她抬眼看他,眼波流转,“要不要我帮你调热一点?” “不用。我自己来。” “害羞了?”苏秋芝歪着头,嘴角的弧度让人心痒,“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连杀人都干得那么利索。” 李玄都的眼神变了一下。 苏秋芝笑了笑,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敲门。” 浴巾随着转身的动作晃了一下,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门关上了。 李玄都站在花洒下面,水还在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吸一口气,把水温调凉了。 --- 二楼,苏清禾的房间。 李玄都推门进去时,苏清禾还没睡。她靠在床头,腿上缠着纱布,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看见他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书上。 “回来了?” “嗯。” “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李玄都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杀了那个杀手。” 苏清禾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真杀了他?” “嗯”李玄都靠在床头。 苏清禾沉默了几秒,放下书,看着他。 “谢谢。” “光嘴上谢啊?” 苏清禾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你身上什么味?”她皱了皱鼻子,“血腥味,还有——” 她凑近了一点,又闻了闻。 “还有沐浴露的味。你在外面洗了澡才回来的?” 李玄都面不改色:“杀完人身上脏,在楼下客房冲了一下。” 苏清禾没再追问,靠回床头。 “对了。”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你工作的事,找到了吗?” 李玄都从裤兜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合同,递给她。 苏清禾接过去,展开。合同上印着“峻江市中心医院”的抬头,职务一栏写着“特聘医师”,月薪那一栏写着“20,000”。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还会医术,你不是道士吗?” “道医没听过吗?玄学之术或者是医术都略懂亿点。” 苏清禾抬头看他,又低头看合同,又抬头看他。 “月薪两万?”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居然是我的三倍多……” 李玄都双手插兜,“怎么样,这第二件事,算完成了吗?” 苏清禾盯着合同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 “算。” 李玄都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 “那我两件事都完成了,能不能先付点利息?” 苏清禾的脸慢慢红了。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瞪他或者骂他。 “你想……要什么利息?” “你说呢?” 苏清禾的耳根红透了。 却没有反驳。 李玄都伸出手,指尖碰到她的脸。苏清禾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 苏清禾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发抖。 李玄都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苏清禾闭上眼睛。睫毛在颤,像蝴蝶煽动翅膀。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李玄都的唇贴着她,没有深入,只是贴着。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比平时烫一些。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襟,手指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李玄都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脖子,指尖触到她的锁骨。 苏清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心跳。 李玄都俯下身,吻在她锁骨上。 苏清禾的身体绷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床单…… 第一卷 第22章 第三件事 苏清禾的身体绷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床单。 他的吻沿着锁骨往下,一寸一寸,很慢。嘴唇贴着她皮肤,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 苏清禾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着,睡衣的布料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李玄都的手停在她腰间,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 “李玄都……”苏清禾的声音很轻,带着颤。 “嗯。” “你……” 她没说下去。 李玄都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很红。 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张着。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次不再是轻触,而是深入。 苏清禾的手慢慢抬起来,环住他的脖子。 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又一颗。 他的手覆上去时,苏清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了一下。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后颈,指甲嵌进皮肤。 李玄都停了一下,等她适应。 苏清禾的呼吸在发抖,但没有推开他。 他继续往下,吻过她的胸口,吻过小腹,吻过那道纱布的边缘。 手从腰间滑到大腿,指尖触到腿内侧的皮肤,温热的,微微发烫。 他的手指勾住她最后一层衣物的边缘,正要往下—— 苏清禾的手按住了他。 “不。”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玄都停住了。 苏清禾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有迷离,但还有一丝清明。 “还差一件事。”她咬了咬嘴唇,“你答应我的,三件事都完成才行。”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翻身躺到了一侧。 “第三件事是什么?” “跟我一起调查人口失踪案。” 她顿了顿。 “揪出背后的大鱼。” 李玄都转头看她。 苏清禾的眼神很认真。 “这个案子我查了三个月,越查越觉得水深。背后牵扯的人,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多。” “所以你让我陪你一起查?” “嗯。”苏清禾点头,“你的本事,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大。有你在,我才放心。” 李玄都看了她几秒,笑了。 “行。第三件事,接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李玄都拿起来一看——唐婉清。 “喂?” “小然。”唐婉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姑姑?” “明天的治疗,能不能挪到今天?明晚有个重要的酒会要参加,怕耽误。” 李玄都看了苏清禾一眼,苏清禾正侧躺着看他,眼神平静。 “行。我现在过去。” 苏清禾也清楚李玄都给唐婉清治病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多想,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 唐家别墅。 李玄都到的时候,唐婉清已经等在房间里。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来了?”她靠在床头,见李玄都进来,则顺势躺了下去,“开始吧。” 李玄都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今天怎么这么急?” “酒会是明天晚上。”唐婉清叹了口气,“这种场合,喝不喝酒不由自己。我怕万一喝多了,耽误治疗周期。” 李玄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低头看向唐婉清的睡袍,此刻已经半敞着,露出了里面的蕾丝边睡裙。 他深呼了一口气,双手按上女人的小腹,他的手掌顺着经络按压疏通,不断在小腹上游走。 “嗯……” 唐婉清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疼吗?” “还好。”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就是……感觉比上次强烈。” “正常。经络通了,反应会更明显。” 说着李玄都的手继续往上,按到膻中,他宽大的掌心划过冰凉的睡裙,带起一阵颤栗。 当指尖按压下去的一瞬间,唐婉清整个人呼吸急促,原本平躺的身体开始微微扭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涌动,找不到出口。 “嗯……” 这一声带着压抑的颤抖从唇间溢出,声音婉转诱人。 李玄都的手下意识停顿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 刚才在苏清禾那里他就被迫戛然而止,现在又被唐婉清的反应刺激。 他下意识微微后退了两步,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唐婉清睁开眼,目光往下移,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什么情况,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你……” “没事。”李玄都的声音有点尴尬,“一会就好。” 唐婉清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眼神里有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李玄都沉默了。 可下一秒,原本躺着的女人慢慢坐起身。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发抖。 李玄都瞬间睁大了眼睛。 “姑姑——” “别说话。” 她盯着他,眼神里的情愫复杂又热烈。 李玄都的手指攥紧了。 一时无言,俩人只是默默的看着彼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摩擦的声音。 李玄都仰起头。 过了很久,唐婉清才重新平躺下来。 “继续治疗吧。”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唐婉清。 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按摩。 十分钟后。第二次治疗终于结束。 李玄都深深松了一口气,原本想要离开。却被一双手拉住了。 “今晚别走了。”她的声音很轻,“糖糖不在家。” 李玄都转头看她。唐婉清的脸上还残存着刚才的红晕,耳朵尖更是红红的。 可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期盼,李玄都原本想要拒绝的话都憋了回去。 “行。” 灯关了。 黑暗中,俩个身影迫不及待般的拥吻在一起。 粗重的呼吸声后,李玄都的手开始往下。 “不行——” “我做不到……。” 唐婉清咬着唇,眼神里都是痛苦的挣扎。 李玄都轻轻松开了自己的手,在女人纤细的脊背上拍了拍。 “没关系,睡吧…”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寂静。 可下一秒,唐婉清却如同一条游鱼一般钻进了被子里。 又过了很久。 唐婉清红着脸躺在李玄都的怀里,嘴角泛着红意。 “李玄都……” “嗯?”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但是以后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像今天一样帮你。” “姑姑…” “别叫姑姑,叫婉清。” “好…婉清。” 闻言唐婉清的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玄都的意识开始模糊,梦里,他听到一个声音。 “李玄都……”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很近,但又很空灵很遥远,更带着一种甜腻的诱惑力。 第一卷 第23章 美人关 李玄都睁开眼。 四周白茫茫一片,像雾,又不像雾。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像踩在冰面上,但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双手插兜。 “幻境还是梦境?” 李玄都皱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出路。 “李玄都……” 那个声音又响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甜腻,空灵,带着钩子。 “来呀……过来呀……” 李玄都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等着。 雾气散开。 面前是一个当铺。 很小的当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长衫的老头,瘦得像竹竿,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涂成黑色。 柜台上面摆着一杆秤,秤盘里放着一枚铜钱。 “来了?”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想当什么?” 李玄都走到柜台前:“这是哪?” “当铺。”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什么都能当。 命,运,良心,节操——你拿得出的所有东西我都收。”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字:一运换万金。 “出卖你一天的气运,给你一万两黄金。出卖你下半辈子的气运,整个金江市都是你的。” 李玄都拿起那张纸看了看,折了两折,塞进兜里。 “纸不错,回去糊窗户用。” 老头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当?” “道爷我气运顶天”李玄都双手插兜,“你那几个黄金算什么?” 老头的脸开始扭曲,柜台、当铺、秤盘、铜钱,像被揉皱的纸一样皱成一团。 最后“噗”地一声,什么都没了。 雾气重新升腾,又逐渐散去。 李玄都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这次他出现在一座金殿上,这里富丽堂皇,珠光宝气。 入目看去地上铺的是金砖,墙上镶的是夜明珠。柱子上挂着的都是各色宝石。 殿中央更夸张,直接堆着一座金山,而在金山顶上坐着一个男人。 是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穿着龙袍,靠在金椅上,姿态倨傲。 他俯视着李玄都,姿态高傲,语气却是懒洋洋的。 “跪下,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他手指轻轻一弹,金山上滚落一大片的金砖,全部落到李玄都脚边,看起来足有一米多高。 李玄都低头看了一眼金砖堆,又抬头看那个男人,嘴角抽了抽。 “就这?” 男人笑了一声:“嫌少?只要你跪下,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这买卖不亏。” 李玄都弯腰捡起一块金砖,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双手插兜,嘴角勾起冷笑。 “道爷我虽然爱钱,但还没到为了钱给人磕头的地步。”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拒绝这金山银山。 “想清楚了?这可是真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想清楚了。”李玄都笑了笑,一脚踢在最近的廊柱上,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瞬间炸裂开来。 “你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话音刚落,金殿开始崩塌。金砖碎裂,夜明珠暗淡,龙袍男人则像沙雕一样被风吹散。 第一关,破。 --- 雾气重新聚拢,又散开。 这一次,场景又变了。 不是金殿,是温泉。 雾气氤氲,水汽弥漫。温泉池里七八个女人,有的在戏水,有的在梳头,有的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每一个都漂亮。 不是普通的漂亮,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的漂亮。 身材、脸蛋、气质,各有千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穿的布料极少。 一见李玄都出现在池边,所有的女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她们脸上挂着妩媚的笑意。 “公子,下来嘛……” “水很暖的,来呀……” “奴家帮您搓背……”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眼神勾得像带了钩子。 李玄都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她们。 他笑了。 “道爷我虽然好色——” 他蹲下身,伸手撩了一把水,水温刚好。 “但你们这招,太老套。”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水珠。 “换点新鲜的。而且道爷对你们这种女人不感兴趣。” 池子里的女人们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雾气翻涌,温泉变成了枯井,美人变成了白骨。 雾气再次升腾,又消散开来。 这次李玄都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子里。 不是普通的屋子,是一间婚房。 红烛,红帐,红被褥。窗户上贴着喜字,桌上摆着合卺酒。 床上坐着一个人。 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嫁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是洞房花烛?”李玄都问。 没有人回答。 他走过去,掀开盖头。 这是一个更加年轻漂亮的女人,眉眼间还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干净。 “相公。”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我等你好久了。”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是真人还是假的?” “你摸摸看就知道了。”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皮肤温热,柔软,有弹性。 “真的。”李玄都点头。 “那相公还等什么?”她伸手去解自己的嫁衣扣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 “怎么了?” “你这皮囊做的太假。” 女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下一秒,李玄都一个转腕,女人的胳膊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就是全身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最后化为烟雾。 --- 雾气散尽。 阮清站在他面前。 不是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是小巷里拿镰刀的凶狠模样。 她穿着一件黑色薄纱裙,若隐若现,头发散着,赤着脚,歪着头看他。 “你比我想的还要难缠。”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疲惫,“两关都没拦住你。” 李玄都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还没完?” “什么?” “我以为你该知难而退了。”李玄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怎么还有?不嫌烦吗? 说完这话李玄都猛地朝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阮清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色,诱吗?”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把将阮清拽进怀里。 阮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撑在他胸口,想要推开。 推不动。 李玄都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下去。 阮清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吻很霸道,不给她任何躲闪的空间。阮清挣扎了两下,身体开始发软,手指从他胸口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后颈。 呼吸乱了。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扯开薄纱裙的系带。 阮清的身体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 他的手探进去时,阮清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哼。 “李玄都……你……” “怎么了?” “你……不能……” “不能什么?” 李玄都的手没停。 阮清说不出话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又急又重。 他的手继续往下—— 阮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 李玄都低下头,吻在她脖子上。 阮清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背心。 他的手继续往下,指尖触到最后一层衣物的边缘。 他的手探进去,阮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就在这一刻—— 第一卷 第24章 福生无量天尊 阮清的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黑暗中只有呼吸声,急促的,紊乱的,交织在一起。 她从不知道,梦里的感觉居然会这么真实。 李玄都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 面对他的强势,阮清仰头咬住了他的肩膀。 很用力,咬出了血。 李玄都闷哼一声。 阮清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 清晨。 李玄都睁开眼。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阮清,梦境,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一夜荒唐让他对那个想杀自己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心。 能使出入梦的手段应该也不是普通杀手。 李玄都揉了揉眉心,缓缓起身。 唐婉清醒了。 李玄都看了看她,轻声开口。 “……婉清。我今天得去医院上班。” 唐婉清莞尔一笑。 “去吧。” 李玄都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唐婉清没看他,眼睛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笑。 --- 同一时间,五星级酒店套房。 阮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头发黏在脸上。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完整,床榻整洁。 可身体里那股奇异的感觉却忍不住泛滥起来。 “李玄都……”她咬着牙,恨不得一刀杀了那个死男人。 梦里的感觉真实的让她心颤,她甚至能记得他手指的触感,嘴唇的温度,呼吸的频率。 阮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辨认不出的情绪。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老板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动手? 阮清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再等等,时机不成熟。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闭眼脑子里却满是昨夜入梦的场景,她又猛地睁大眼睛。 “李玄都……”她喃喃道,“我跟你没完。” --- 峻江市郊区,一处私人会所。 装修奢华的房间里。 一个女孩蜷缩在床角,衣服被撕破了几处,脸上挂着泪痕,她眼神怯懦无助的看向房间里的男人。 孙耀祖坐在床边,扣着衬衫扣子,表情烦躁的皱起眉头。 “哭哭哭,就知道哭”他皱眉,“哭得老子心烦。” 被男人一凶,女孩的哭声小了些,但肩膀还在抖。 孙耀祖不耐烦的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扔到床上:“拿着钱,滚。” 女孩看着钱,丝毫没动,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孙耀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巴掌扇过去。 啪! “贱人,给脸不要脸是吧!” 女孩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她捂着脸,不敢再哭出声。 “来人!”孙耀祖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两个黑衣大汉走进来。 “拖出去,卖了。”孙耀祖摆摆手,“手脚干净点。” “是,孙少。” 两个大汉架起女孩往外拖。女孩的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门关上了,声音也消失了。 孙耀祖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烟雾。 “李玄都……”他眯起眼,“一个穷道士,也敢动本少。”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道长,您到了没?” “到了,在楼下。” “快请上来!”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走路带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孙少。”道人拱手,“贫道玄真子,有礼了。” “道长,你可算来了!”孙耀祖站起来,迎上去,“我等你等得好苦!” “孙少客气了。不知孙少唤贫道前来,所为何事?” 孙耀祖把烟掐灭,脸色沉下来:“有个不开眼的家伙,坏了我的好事,还打了我的人。 我想请道长出手,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玄真子捋了捋胡子:“不知是何人?竟敢对孙少不敬?” “一个叫李玄都的家伙!”孙耀祖咬着牙,“会点三脚猫功夫,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岂有此理。”玄真子拂尘一甩,义正言辞,“贫道虽方外之人,却也知善恶分明。孙少放心,贫道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光出恶气怎么够?”孙耀祖盯着他,“我要他死!” 玄真子面露难色:“孙少,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何况他还是玄门中人,贫道若杀了他,牵扯的因果——” “一千万。”孙耀祖伸出食指。 玄真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一千万,买他的命。”孙耀祖靠在沙发上,“道长,这个价钱,够诚意了吧?” 玄真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拂尘搭在臂弯上。 “福生无量天尊。孙少既然如此诚心,贫道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今晚,就是那个李玄都的死期。” “好!”孙耀祖拍手,“有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峻江市中心医院。 李玄都换上了白大褂。 那个扎马尾的圆脸女孩——初试时帮他说话的——正站在诊室门口等他。 今天她穿了件浅蓝色的护士服,头发扎得高高的,圆脸上带着笑。 “李医生,这边请。”她推开门,“这是您的诊室。” 门上的牌子写着:专治疑难杂症专家。 李玄都看了一眼牌子,嘴角抽了抽:“谁起的名字?” “白院长亲自定的。”女孩吐了吐舌头,“她说您专治疑难杂症,这个牌子最合适。” 诊室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坐诊的地方,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电脑和听诊器。 里间是休息室,有张单人床,还有个小衣柜。 “白院长说了,您每天只看三个病人。” “但必须都是疑难杂症患者。” 女孩看着李玄都,“白院长说您的医术不能浪费在普通病人身上。那些别人治不好的,才值得您出手。”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这白玉颜,倒是会安排。 “李医生,还有一件事。”女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这是医院的规章制度,您有空看一下。还有——” 她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李玄都说。 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妩媚,嘴唇不点而朱,皮肤白得发光。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含着水,带着钩子。 李玄都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这个女人不一样。 她的漂亮不是那种让人欣赏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想占有的美。 “你好。”女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像丝绸滑过水面,“我叫柳如絮。是来看病的。” 李玄都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什么症状?” 柳如絮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很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保养得很好。 她声音凝重,“我得了一种怪病。” 第一卷 第25章 特殊治疗 柳如絮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 李玄都看着她,没催。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 然后转过身,靠在门上,低着头,声音很轻:“医生,在说病情之前……我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柳如絮咬着嘴唇,手抬起来,搭在连衣裙的领口上。 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勾住领口的边缘,往下拉了一寸,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 “你能不能……先跟我做一次?”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看着她。 “你性瘾这么大?”他的声音很平静,“克制一下。” 柳如絮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眼睛瞪大,瞳孔里全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在发颤,“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是性瘾?” “望闻问切,中医的基础。”李玄都指了指她的脸, “你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手指发抖——这些都是性兴奋的生理反应。 进门三分钟就开始脱衣服,不是性瘾是什么?” 柳如絮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否认。 “我受不了了。”她的手从领口滑下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医生,我求你了。就一次。事后我绝对不会找你麻烦,也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想要多少钱都行。” “你先坐下。”李玄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不住……” “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如絮咬着嘴唇,慢慢走回来,坐下。她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李玄都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符。 他两指夹住符纸,在柳如絮面前晃了一下,口中低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符纸无风自燃,金色的火焰跳了一下就灭了。一缕青烟飘到柳如絮脸上,她深吸一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手不抖了,腿不抖了,呼吸也平稳了。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喘,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清心咒。”李玄都把符灰弹进垃圾桶,“暂时稳住你的情绪。但治标不治本,过一会儿还会发作。” 柳如絮低下头,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我已经找了好多医院,看了好多专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中医、西医、心理医生……能试的都试了。药吃了一堆,治疗做了不少,一点用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医生,求求你。不管多贵的药,只要能治好我的病,我都愿意花钱。” “你这病,不是用药能治的。” 柳如絮愣了一下:“那用什么?” “心理治疗。”李玄都看着她,“你这病根子在心理,不在身体。 因为某件事导致了应激反应,让身体误以为只有性才能摆脱痛苦。想要根治,得先找到病根。” 他顿了顿:“你半年前,是不是在这方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柳如絮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李玄都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半年前……”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像怕被人听见,“我跟处了三年的男朋友分手了。” 她的手指攥紧裙摆,指甲陷进布料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酒吧喝酒。喝了很多……喝到不省人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边有三个男人……我都不认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手背上。 “他们……把我……”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李玄都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都过去了”之类的废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柳如絮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一些:“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刚开始是每天都要,后来变成一天好几次。再后来……” 她咬了咬嘴唇:“有时候在工作,突然就不行了,必须找个地方……解决。不然整个人就像要死了一样。” “所以你刚才一进门就想脱衣服。” 柳如絮点头,脸又红了。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刚跟男友分手,身心俱疲。又被三个男人轮了——那三个人的行为, 让你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分泌…”他的声音顿了顿。 “你的身体从那次经历中得到了短暂的、强烈的快乐。 它误以为只有性才能让你摆脱痛苦。 于是每次你感到焦虑、孤独、或者任何负面情绪的时候,身体就会自动进入‘求偶模式’,强迫你寻找性刺,激。” 李玄都定睛看向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你的病根。不是激素问题,不是器官问题,是大脑被错误地编程了。” 柳如絮听完,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她抬眼看向李玄都,眼神里满是期盼。 “能治吗?” “能。” 柳如絮眼神一亮。 “怎么治?” 李玄都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方法很简单,但过程会很疼。你确定自己能忍住吗?” 柳如絮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能。” 李玄都点了点头:“那你去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情趣皮鞭。” 柳如絮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你……你要干什么?” “治病。”李玄都的语气很平静,“去买。别买太贵的,能用就行。” 柳如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咬了咬嘴唇,站起来,拉开门,走了。 --- 十分钟后。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柳如絮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她的脸还是红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李玄都。 “买回来了?” “嗯。”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声音小得像蚊子。 李玄都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根黑色的皮鞭。不长,手柄是皮革编的,鞭梢分成几股。做工一般,但够结实。 柳如絮站在桌前,手又开始抖了。 “医生……能不能……先让我……” 她的呼吸又急了,脸又开始红。清心咒的药效过了,性瘾又上来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李玄都的白大褂。 李玄都伸手,从袋子里抽出皮鞭。 “别克制。”他的声音很平静,“把门锁上。” 柳如絮愣了一下,转身把门反锁了。 然后转过身,看着李玄都手里的皮鞭,咽了口唾沫。 “医生……你到底要……” “手撑在桌上。弯腰。” 柳如絮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照做了。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弯下腰,背对着李玄都。墨绿色的连衣裙绷在身上,勾勒出臀部饱满的弧线。 李玄都走到她身后,举起皮鞭。 “不要克制,想喊就喊。” 柳如絮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啪!” 皮鞭抽在她屁股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响亮。 第一卷 第26章 真的什么都愿意? 柳如絮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疼痛让她原本升腾的想法开始变得稀薄。 可是身后传来的火辣感又让她觉得异常羞耻。 李玄都则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抬手挥鞭。 第二鞭落下去,比第一下更重。 鞭梢带着道法的加持,抽在皮肤上不是单纯的疼,而是一种从外到内、再从内往外翻涌的震颤。 “啪!啪!啪!” 几鞭子下去,柳如絮从闷哼变成了叫喊,从叫喊变成了求饶。 “够了……够了……不要了……” 柳如絮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趴在桌上,腿在抖,手也在抖。 “我不想了……一点都不想了……” 她哭嚷着,脸上的红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痛苦。 李玄都收了鞭子,依旧神情冷漠。 他冷眼看向桌子上的女人。 柳如絮则是终于瘫在桌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 整整半年了,她的脑袋里终于变得空空荡荡,没有那种刻意压制的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屁股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这疼钻心刻骨。 “起来吧。”李玄都把皮鞭放到桌上。 柳如絮撑着桌子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裙子被抽出了几道痕,但没破。疼是疼,皮没开。 她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着李玄都。 “感觉怎么样?”李玄都问。 柳如絮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嘴角慢慢翘起。 “不想做了。一点都不想了。”她顿了顿,“这是我半年来,第一次脑子里没有那种念头。” “那就对了。”李玄都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个方子。 “回去拿这个方子抓药,煮水,敷在伤处。一天两次,三天就好。” 柳如絮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 “三天后呢?”她问,“三天后我不会又犯了吧?” “三天后,你找一部樱花国的片子看。” 柳如絮愣了一下:“什么?” “樱花国的成人片。”李玄都的语气很平静。 柳如絮的脸又红了:“为什么要看那个?” “因为如果你不看,很可能从性瘾变成性冷淡。”李玄都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 柳如絮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咬了咬嘴唇,把方子折好,塞进包里。 她走到门口,打开反锁的门—— 门外站了一堆人。 扎马尾的圆脸女孩站在最前面,手里还端着那杯没送出去的水。 她身后是两个保安,一个拿着对讲机,一个拎着橡胶棍。 再后面是几个护士和病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人群中间,站着白玉颜。 她穿着白大褂,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看见柳如絮出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身后的李玄都身上。 “李玄都,你在搞什么?”白玉颜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听见你屋里在打人。” 两个保安往前迈了一步,橡胶棍握在手里。 柳如絮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李医生在给我治病!” “治病?”一个保安上下打量她,“治病用打人?” “是真的!”柳如絮急了,“我得了怪病,看了好多医院都治不好。李医生用的方法虽然……特殊,但是管用!” 她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屁股:“你们看,就是抽了几下,我现在好多了。” 保安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又看了一眼李玄都,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白玉颜走上前,看着柳如絮的眼睛:“你确定他是在给你治病?” “确定。”柳如絮点头,“白院长,李医生是神医。真的,我半年的病,他一次就给我治好了。”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声音大了些:“大家要是有什么治不好的病,都可以来找李医生!他什么都能治!”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 “刚才那声音听着挺吓人的……” “但她自己都说好了,应该没问题吧?” 白玉颜看了李玄都一眼,李玄都双手插兜,表情无辜。 “进来。”白玉颜丢下两个字,走进诊室,反手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人群渐渐散去。圆脸女孩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诊室里只剩下李玄都和白玉颜。 “解释一下。”白玉颜靠在桌边,抱着胳膊。 “性瘾,厌恶疗法,用疼痛替代性刺激。”李玄都三句话说完。 白玉颜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不是趁机占便宜?” “白院长,我要是想占便宜,不会选在诊室。” 白玉颜的嘴角动了一下,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女孩冲了进来。 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五官温柔,可脸色很差,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她怀里的女孩四五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上有大片淤青,嘴唇溃烂,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 女人一进门,看见李玄都,直接跪在了地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的声音沙哑,眼泪瞬间涌出来。 整个人透着绝望,但偏偏眼神里还有一丝希望的光。 “我跑遍了所有医院,都说治不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都说你是神医……你帮帮我,医生。” 李玄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了一眼女孩。 皮肤水肿,淤青遍布,口腔黏膜溃烂,眼结膜苍白。 典型的M5,急性单核细胞白血病。 白玉颜走过来,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叫朵朵,五岁。确诊M5已经三个月了。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骨髓移植,但孩子的父亲得知病情后,直接跑了,联系不上。” 她顿了顿:“而且即便找到配型,移植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十。基本等于……宣判死刑。” 女人哭出了声,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我不能放弃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她抬起头,看着李玄都,眼神里全是乞求:“医生,求求你。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治好朵朵,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李玄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我从来没说过白血病不能治。” 女人的眼睛猛地亮了。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一只手抓住李玄都的白大褂下摆,手指攥得发白。 “医生……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能治?” “能。” 女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次不是绝望,是希望。 她猛地朝着李玄都鞠躬。 “谢谢您……谢谢您……”她的声音在发抖。 “只要您能治好朵朵,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李玄都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转而开口。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 李玄都的神情异常严肃。 女人闻言满脸激动,拼命点头:“愿意!什么都愿意!” 李玄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上下扫视一圈。 “也包括你的身体?”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第一卷 第27章 想学吗?叫爸爸 白玉颜的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 李玄都蹲下身,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 “把孩子放到床上,衣服解开,趴着。” 年轻母亲愣了一秒,随即连连点头。 她颤抖着手解开朵朵的衣服,露出满是淤青的后背。 白玉颜跟进来,站在一旁看着。 “我需要你的骨髓。”他看着年轻母亲, “不是移植,是抽取你的造血干细胞,注入到朵朵体内。配合针灸,可以让她的骨髓重新焕发生机。” “抽我的?”年轻母亲伸出手臂,“抽多少都行!” “不是从胳膊抽。”李玄都指了指她的后背,“从髂骨,这里。需要你趴在朵朵旁边。” 年轻母亲二话不说,脱掉外套,趴在朵朵身边。 李玄都拿起银针,深吸一口气,右手两指捏针,左手按在年轻母亲的髂骨位置。 银针刺入皮肤,没有血,只有一道细微的金光闪过。 年轻母亲闷哼一声,咬着嘴唇没动。 李玄都的手指轻轻捻动银针,银针的针身渐渐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被注入了什么。 白玉颜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针。 三分钟后,李玄都拔出银针。针尖上沾着一滴鲜红的骨髓血,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他转向朵朵,将同一根针刺入女孩的后背,位置和年轻母亲一模一样。 针尖进入皮肤的瞬间,朵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李玄都的手指开始捻动,这次和刚才不一样——针尾的震颤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跳某种古老的舞蹈。 银针上的红光缓缓流入朵朵体内。 李玄都又抽出第二根针,刺入朵朵的肾俞穴。第三根,命门穴。第四根,脾俞穴,第五针…… 白玉颜的眼睛猛地睁大。 朵朵后背的淤青开始逐渐变淡,直到消失。她呼吸变得平稳了。 嘴唇上的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 脸上的水肿消退,眼皮不再沉重,慢慢睁开了眼睛。 “妈妈……”她缓缓叫出声来。 年轻母亲扑过去,抱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朵朵!妈妈在!妈妈在!” 白玉颜盯着那五根银针,瞳孔微缩。 她认出来了——这是失传已久的“回春针法”。 传说中以针引气,枯木逢春,能让濒死之人重获新生。 “李玄都……”她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回春针?” “嗯。”李玄都正在收针,头也没抬,“你认识?” 白玉颜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她对李玄都的认知,又一次被刷新了。 李玄都收好银针,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年轻母亲:“这个方子,每天一剂,连服一个月。一个月后带孩子来复查。” 年轻母亲接过方子,手指还在抖。她看着李玄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您……谢谢您……” “不客气。医者本分。” 年轻母亲抱着朵朵站起来,朵朵搂着妈妈的脖子,转过头,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李玄都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走出诊室。门一开,走廊里等着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治好了?”有人问。 年轻母亲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治好了……朵朵的病好了……” 走廊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白血病也能治?” “刚才那孩子进来的时候什么样你们没看见?现在看看,脸上的淤青都没了!” “神医啊!” “我也要找他看病!” 人群涌向诊室门口,挤成一团。圆脸女孩赶紧挡在前面:“大家别挤!一个一个来!” 李玄都站在诊室门口,双手插兜,扫了一眼人群。 “小病小痛别找我。只治疑难杂症。医院能治的,我也不治。 排队的先去分诊台让护士评估,符合条件再过来。” 人群里有人失望,但更多的人眼睛亮了——能被这位神医看的,说明自己的病有救了。 走廊里的骚动渐渐平息。圆脸女孩组织大家去分诊台排队,诊室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白玉颜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她看着李玄都的背影,眼神复杂。 “跟我来。”她转身往电梯走。 李玄都跟上。 --- 院长办公室。 门关上。 白玉颜靠在办公桌边,抱着胳膊,看着李玄都。 “你的针法,哪里学的?” “自学成才。”李玄都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白玉颜没笑。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怎么?你想学?我教你啊。” 白玉颜的脸微微红了。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想学。” 李玄都愣了一下,收起笑容,神情认真起来。 “你确定?这针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 “我知道。”白玉颜的声音很平静,“但多一个人会,就能多救很多人。我不想让这种针法失传。”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好。我教你。” 白玉颜眼睛亮了。 “但是——”李玄都话锋一转,“想要学回春针,首先要精准感知穴位。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我会在你身上施针,让你切身感受每个穴位的针感。” 白玉颜点头:“没问题。” “还有一个条件。”李玄都看着她,“施针的时候,不能隔着衣服。否则针感会偏差。” 白玉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转过身,背对着李玄都,解开白大褂的扣子。 白大褂滑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是里面的深色高领毛衣,从下摆往上拉,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毛衣脱下来,搭在桌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吊带,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胸口被薄薄的布料包裹着,若隐若现。 她的手指勾住肩带,犹豫了一下—— “够了。”李玄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玉颜的手指停在肩带上,慢慢松开。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李玄都走到她面前,从布包里抽出一根最短的银针。 “转过身去。先找背部的穴位。” 白玉颜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的后背很白,蝴蝶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脊椎的线条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际。 白色的吊带系在后背,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李玄都的手指按在她肩胛骨内侧的位置。 银针刺入皮肤。 白玉颜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 “嗯……酸……还有一点麻……” “好。”李玄都拔出针,手指下移,按在腰椎旁,“这里是肾俞。针入五分,针感会走到脚底。” 银针再次刺入。这次更深,白玉颜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疼?” “不是疼……是涨……很涨……” “正常。肾主骨,针感会深一些。”李玄都的手指按住针尾,轻轻捻动。 白玉颜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吊带的布料被撑得更紧了。 李玄都的手指轻轻捻动针尾,白玉颜的身体猛地一颤…… …… 十分钟后, 李玄都拔出针,退后一步,把银针收进布包。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把每个穴位的针感记下来,明天我再教你新的。” 白玉颜转过身,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她看着李玄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李玄都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第一卷 第28章 金光咒 李玄都的脸色突然变了。 仿佛有什么突发事件一样。 “怎么了?”白玉颜问。 李玄都转过身,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变成了痞笑:“想不想看点有趣的东西?” 白玉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去拿个碗,或者盆,装水。” 白玉颜转身走到柜子边,拿了一个白瓷碗,接了半碗水,端过来放在桌上。 李玄都走到桌前,右手并指如剑,在碗口上方虚画了几笔。口中低念:“天清地灵,水现其形。急急如律令。” 水面泛起涟漪,渐渐变得平滑如镜。然后,镜面上浮现出画面—— 一个昏暗的房间,有人在开坛做法,桌上摆着香炉、桃木剑、黄纸、朱砂。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前,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 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肿,正是孙耀祖。 白玉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画面里,玄真子正在画符。 笔走龙蛇,三张符画完,在空中晃了晃,符纸无风自燃。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摄!” 白玉颜盯着碗里的画面,手指攥紧了桌沿:“这是什么?” “他在做法害我。”李玄都的语气很平静。 白玉颜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担忧的看向李玄都:“你……你能对付吗?” “雕虫小技。”李玄都笑了笑,“陪他玩玩。” 白玉颜听了,心里却更不是滋味。她觉得李玄都是在故意说得轻松,怕她担心。 孙耀祖本来是想对付她的,李玄都替她挡了枪。现在孙耀祖找人来害他,说到底,都是因为她。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画面里,玄真子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的施法。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稻草扎的小人,小人的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李玄都的生辰八字。 他将桃木剑刺入稻草人的胸口,口中念念有词。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收魂摄魄,入我此囊——疾!” 稻草人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玄真子从桌上拿起一把铜钉,对准稻草人的四肢,一颗一颗钉进去。 白玉颜看得心惊肉跳。 李玄都却笑了:“用钉魂术?这老道是想要我的命。” “你还能笑出来?”白玉颜急了。 “不然呢?哭给他看?”李玄都伸手,在碗里蘸了一点水,弹了出去。 画面里,玄真子正钉到第三颗铜钉,突然手指一麻,铜钉弹飞出去,钉在了天花板上。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好小子,有点道行。”玄真子的脸色沉下来,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的葫芦,拔掉塞子。 一股黑烟从葫芦里冒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鬼头,张着大嘴,朝东方飞去。 “这是……”白玉颜的声音发干。 “养的小鬼。”李玄都伸了个懒腰,“还挺舍得下本。”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画了一个“雷”字。金光一闪,雷字化作一道闪电,飞入碗中。 画面里,鬼头刚飞出去不到十米,就被一道金光劈中,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玄真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后退了两步,盯着桌上的水碗——碗里的水在剧烈震动,裂纹从碗底向上蔓延。 “不可能……”他喃喃道,“贫道的鬼王,怎么可能……” “鬼王?”李玄都笑出了声,“养了三年的小鬼,也敢叫鬼王?” 玄真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旗子。 旗子只有巴掌大小,但展开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这是……”白玉颜感觉到一股寒意从碗里透出来。 “招魂幡。”李玄都收起笑容,“这老道是铁了心要跟我拼命。” 画面里,玄真子将招魂幡插在桌上,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落在招魂幡上,旗子瞬间变大,猎猎作响。阴风从旗中涌出,带着凄厉的鬼哭。 “以我精血,祭尔亡灵。百鬼夜行,听吾号令——” 话音落下,招魂幡中涌出无数黑影。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朝着东方扑来。 白玉颜的脸色白了:“这么多……” 李玄都站在桌前,看着碗里涌出的黑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他的掌心亮起金光。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轮小太阳,悬在掌心上方。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咒,开!” 金光炸开,整个办公室都被照得雪亮。 白玉颜下意识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李玄都身上涌出,将她包裹在其中。 画面里,百鬼正扑到半路,迎面撞上金光。第一排的黑影像撞上了铜墙铁壁,惨叫着倒飞回去。 金光所到之处,黑影如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招魂幡剧烈震动,旗面上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咔嚓”一声,旗子碎成了几片。 玄真子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他的道袍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画面到此为止。碗里的水恢复了平静,涟漪散去,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李玄都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消散。他转过身,看着白玉颜。 白玉颜站在桌边,手指还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的眼眶有些红,嘴唇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很轻。 “没事。”李玄都双手插兜,“那个老道受了重伤,没个一年半载恢复不了。” 白玉颜没说话。她看着李玄都,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站在金光里,像一尊神。 他说“雕虫小技”,她以为是安慰。他说“陪他玩玩”,她以为是逞强。可他真的只用了一招,就把那个邪修打成了重伤。 他明明可以不掺和的。孙耀祖要对付的人是她,不是他。 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甚至一走了之。可他没有。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扛下了所有。 白玉颜的眼眶更红了。 “李玄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玄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 白玉颜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第一卷 第29章 石女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 她的嘴唇很软,贴着他的,生涩却用力。 李玄都的手僵在半空,停了片刻,落下来,扣在她腰上。 她被他抵在办公桌边沿,后背硌着桌角,有点疼,但她没躲。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指尖触到大腿外侧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腿侧画着圈。 白玉颜的呼吸乱了。她的手从他白大褂上移开,解开了自己白大褂的第一颗扣子。 白大褂滑落,搭在桌沿上。 她里面还穿着那件白色丝质吊带,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上,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的手勾住吊带的肩带,往下拉了一截。 李玄都的手按住了她的。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哑,额头抵着她。 白玉颜抬眼看他,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你怕了?” 李玄都笑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白玉颜低呼一声,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你试没试过……”她的声音带着颤,“在办公室……” 话没说完——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白玉颜的身体猛地一僵。李玄都的手停住了。 “白院长,您在吗?”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是那个扎马尾的圆脸女孩,叫周晓晓。 白玉颜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从桌上下来,拉好吊带的肩带,弯腰捡起白大褂披上。 “等一下!”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进来。” 周晓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她看了一眼白玉颜,又看了一眼李玄都,眼神奇怪的在俩人之间打转。 “什么事?”白玉颜的声音恢复了院长的腔调,但耳根还是红的。 “这是卫生局下发的文件,需要您签字。”周晓晓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不敢乱瞟。 李玄都双手插兜,靠在墙上,表情无辜。 白玉颜拿起笔,签了字,把文件递回去:“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周晓晓接过文件,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白玉颜靠在桌边,抱着胳膊,脸上的红晕还没褪。 她看着李玄都,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先出去吧。” 李玄都站直身子,往门口走。 “等一下。”白玉颜叫住他。 他回头。 “晚上下班,等我。”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好。” 他拉开门,走了。 --- 会所密室。 玄真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道袍上全是血。 孙耀祖蹲在他面前,脸色也很难看:“道长,你怎么样?” “死不了。”玄真子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拉风箱,“那个李玄都……道行比贫道预想的要高得多。” “那怎么办?”孙耀祖急了,“你可是收了我一千万的!” “急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孙耀祖:“贫道只是大意了,你,三日之内,给贫道找一个还是处子之身的女人。 处子的元阴之气,能助贫道快速恢复。” 孙耀祖接过黄纸,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行。三日之内,我给你送过来。” 玄真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孙耀祖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 医院,诊室。 李玄都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女孩。十八九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清秀,皮肤白皙。 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躲闪,像是不敢看人。 “你好,请坐。”李玄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女孩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 “别紧张。”李玄都的声音很温和,“哪里不舒服?” 女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我……我得了一种病……”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看了好多医院,都说治不了……” “什么病?” 女孩的脸红了。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石女。”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女孩的脸更红了,眼眶也开始泛红。 “医生,我是不是……这辈子都做不了女人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谁说的?”李玄都的语气很平静,“把舌头伸出来。” 女孩愣了一下,伸出舌头。 李玄都看了一眼,又让她把手伸过来,三指搭上她的寸口。脉象沉细,尺脉尤弱。 “阴,道闭锁。子,宫发育不全。”他松开手,“这是先天性的,不是病。但能治。” 女孩的眼睛猛地亮了:“真的?” “当然。”李玄都从抽屉里拿出银针布包,“需要三次治疗,每三天一次。按摩配合针灸。” “按……按摩?”女孩的脸又红了。 “对。需要在小腹和对应穴位进行按摩,疏通经络。”李玄都的语气很公事公办。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去别的医院。” “不!”女孩连忙摇头,“我治!我治!” 李玄都站起来,指了指里面的休息室:“进去,躺床上。裙子撩上去,露出小腹。” 女孩咬着嘴唇,站起来,走进休息室。 她躺到床上,双手攥着裙摆,犹豫了一下,慢慢往上撩,露出平坦的小腹。 李玄都走进来,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 “会有一点疼,忍一下。” 银针刺入她的小腹,女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李玄都的手指捻动针尾,银针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拔出针,双手掌心搓热,覆在她的小腹上。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攥紧了床单。 “放松。” 他的力道均匀,节奏缓慢,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 女孩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脸上泛起红晕。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但喉咙里还是忍不住挤出一丝轻哼。 “疼吗?” “不……不疼……” 李玄都的手继续揉按,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透到小腹深处。 女孩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五分钟后,李玄都收回手。 “好了。第一次治疗结束。三天后再来。” 女孩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脸上的红晕还没褪。 她慢慢坐起来,拉下裙摆,低着头不敢看李玄都。 “谢谢医生……”她的声音很轻。 “医生,我叫苏晚晚。”她顿了顿,“三天后,我再来。” 门关上了。 --- 傍晚。 李玄都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他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下班了。 他走出诊室,到了白玉颜的办公室。 她看见李玄都走进来,直接起身,关了门。 第一卷 第30章 主动的白院长 李玄都走进白玉颜的办公室。 白玉颜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先别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先离开医院,在医院附近找个地方等我。我随后就到。” 李玄都挑了挑眉:“这么麻烦?” “我不想被同事看见。”白玉颜的脸微微红了,“你……你先去。” 李玄都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同一时间,城东某酒店套房。 阮清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叉叉,标注着李玄都常去的几个地方——医院、苏家别墅、唐家别墅。 她咬着棒棒糖,盯着地图,眼神亮得像个猎人。 “医院……苏家……唐家……”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李玄都……”她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个病娇的弧度,“这次,你跑不掉了。” 她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 “等杀了你,我就把你的魂魄封起来,天天陪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十分钟后,医院东侧的路边。 李玄都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的车流。 一辆黑色奥迪A6从医院地下车库驶出来,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白玉颜的侧脸。 “上车。” 李玄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主路,往城北方向开。白玉颜开车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不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去哪,但谁都没先开口。 白玉颜打开了音响。是一首老歌,女声慵懒,节奏缓慢。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跟着节拍,又像是紧张。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巴线条流畅,耳垂上戴着一颗很小的钻石耳钉,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看什么?”白玉颜没转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哪都好看。” 白玉颜的耳根红了,没接话。 很快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成排的别墅。 这里绿化很好,路灯很亮,但路上没什么人。 白玉颜把车开进一栋别墅的车库,电动卷帘门在车后缓缓落下。 一瞬间车里暗了下来,车库里只有一盏感应灯,昏黄的光照着两人。 白玉颜熄了火,没下车。 她握着方向盘,坐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着李玄都。 “要不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在车里再试一次?” 李玄都看着她,没说话,嘴角挂着痞笑。 白玉颜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凑了过来。 这次没有敲门声打断。 车里的空间很窄。 白玉颜的连衣裙滑了下去。李玄都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昏暗的灯光更让气氛升温。 狭窄的座椅被放倒。 白玉颜仰面躺着,头发散在皮座椅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她的手指攥着李玄都的后颈,指甲嵌进他的皮肤。 “没想到我们俩还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 李玄都的动作很慢。车里的温度在升高,车窗上蒙了一层薄雾。 音响还开着,那首老歌已经放完了,换成了下一首,更慢,更慵懒。 白玉颜的身体绷紧又放松,纤细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后背,无声的攥紧。 她咬着嘴唇,不想出声,但喉咙里还是挤出了细碎的哼声。 过了很久。 车子不再晃动了。 白玉颜躺在放倒的座椅上,胸口起伏着,脸上全是汗。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你这人……”她的声音沙哑,“真是什么都会。” “过奖。”李玄都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挤在窄小的座椅上,谁都不想动。过了好一会儿,白玉颜才撑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头发还是乱的,脸还是红的。 “走吧,上楼。”她拉开车门,腿有点软,扶了一下车门才站稳。 李玄都跟在她后面,出了车库,进了一楼的客厅。 别墅很大,装修简洁,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像她这个人一样,清冷,干净。 白玉颜上了二楼,走进主卧。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浴缸开始放水。 热气很快弥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雾。 白玉颜试了试水温,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李玄都。 “进来。” 李玄都走进去。浴室很大,浴缸是双人的,靠在窗边。 白玉颜已经脱了连衣裙,只剩下内衣,背对着他,弯腰试水温。 她的后背线条很好看,腰很细,臀部的曲线从腰侧流畅地滑下去。 她解开内衣的扣子,扔到一边,跨进浴缸。水漫出来,打湿了地砖。她靠在浴缸边,仰着头,水没到锁骨。 “还站着干什么?”她睁开眼,看着他。 李玄都脱了衣服,也跨进去。水又漫出来一大片。浴缸够大,两个人并排躺着也不挤。 白玉颜靠过来,头枕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水很热,蒸得人昏昏欲睡。白玉颜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要睡着了。 但她的手没停,一直在他胸口画圈,画着画着,就往下滑了。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 “还没够?” 白玉颜睁开眼,看着他。水汽氤氲,她的眼睛蒙了一层雾,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有没有试过……”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在水里?” 李玄都看着她。 白玉颜的手从他手里滑出来,继续往下,指尖触到他的小腹。水波荡开,一圈一圈。 “要不要试试?”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第一卷 第31章 交杯酒 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 白玉颜的手指从李玄都的小腹滑下去,指尖在水下触到他的皮肤。 浴缸的水很热,蒸得人脑袋发晕,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她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要不要试试?” 李玄都转头看她。水汽里,她的脸泛着红,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着水珠。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白玉颜低呼一声,双手撑在他肩膀上。水从她身上流下来,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淌。 她低头看着他,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发梢滴着水,落在他胸口。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托住她。 水波荡得比刚才更急了。浴缸边的毛巾被碰落在地上,没人去捡。 白玉颜的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水从浴缸边缘溢出来,顺着瓷砖的缝隙往下流,在安静的浴室里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她的脸贴着他脖子,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又开始往下滑。 “还来?”李玄都按住她的手。 白玉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累了?” “怕你明天起不来。” “明天周末。”她顿了顿,“而且我是院长,迟到了也没人敢扣我工资。” 李玄都笑了。白玉颜低下头,吻在他脖子上,然后锁骨,然后胸口。水波又开始荡了。 --- 与此同时,峻江市治安局门口。 苏清禾下了班,换了便装,拎着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走过一个路口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一个女人站在路边,歪着头看她。 穿着黑色连衣裙,头发散着,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 阮清。 苏清禾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别紧张。”阮清笑了,往前走了一步,“我又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干什么?” 经历了上几次的刺杀,苏清禾的警惕性已经越来越高。 “来帮你。”阮清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眼睛很亮,像猫科动物在暗处发光。 苏清禾盯着她,手没从枪上松开。 阮清伸出手,掌心朝上。掌心里躺着一小包白色的粉末,用油纸包着,像小时候街边卖的糖霜。 “这是什么?” “好东西。”阮清歪着头,“无色无味,溶于酒水,喝了之后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清禾的眉头皱起来:“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想让我给人下药?” “不是‘想让你’。”阮清往前探了一步,手指点在她额头上,“是你已经答应了。” 苏清禾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空洞,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下一秒眼神又恢复正常。 她的手从枪上滑下来,垂在身侧,自然地接过那包药粉,塞进包里。 阮清满意地笑了,收回手指。苏清禾眨了眨眼。 “再见,苏队长。”阮清转身走了,赤脚踩在柏油路面上,步子很轻,像猫。 苏清禾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家走。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李玄都,你现在有事吗?”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 别墅浴室里,水波刚停下来。 李玄都靠在浴缸边,白玉颜趴在他胸口,两个人都没力气动了。 水已经彻底凉了,浴室里全是水汽,镜子上的雾厚得看不清人影。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 白玉颜伸手够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苏清禾。”她把手机递给他。 李玄都接起来。苏清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你现在有事吗?回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电话挂断。 李玄都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白玉颜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催你回去?” “嗯。” “那就回去吧。” 白玉颜靠在洗手台边,裹着浴巾,看着他。 他穿好衣服,走到她面前,低头吻了她。 白玉颜闭上眼睛,手搭在他腰上,回应了这个吻。过了几秒,她轻轻推开他。 “走吧,再不走我就不想让你走了。” 李玄都笑了笑,拉开门,下了楼。 --- 苏家别墅。 李玄都推门进去时,客厅的灯只开了几盏,光线昏黄。 餐桌上铺了白色桌布,摆着两副餐具,两杯红酒,中间是一束红玫瑰。 苏清禾站在餐桌旁,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少了冷厉,多了妩媚。 她看见李玄都进来,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抿住。 “回来了?” “嗯。”李玄都关上门,走到餐桌边,“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苏清禾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就是想谢谢你。这段时间你救了我好几次,案子也是你破的。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所以,请你吃顿饭,算是感谢。” 李玄都笑了:“光吃饭?” 苏清禾的脸微微红了:“先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苏清禾举起酒杯,灯光透过红色的酒液,映在她脸上,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第一杯。”她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李玄都举起杯,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苏清禾的声音也缓缓响起,她的语气里带着之前没有的亲昵。 “第二杯。谢谢你帮我破了案,升了队长。” 又是一口。 李玄都跟着举杯喝掉。 “第三杯……” “等一下。”李玄都按住她的手,眼神有些疑惑,“三杯连着喝,你想灌醉我吗?” 苏清禾看着他,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没有防备,没有疏离,只有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期盼。 “第三杯是……交杯酒。”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我们喝一杯,可以吗?” 她的眼神柔的像水,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 苏清禾端起酒杯,手臂绕过他的手臂,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的酒气。 她仰起头,喉结滚动。李玄都也随之仰头。 酒杯放下的那一刻,苏清禾的脸红透了。 “李玄都。”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发颤。 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要了我吧…” 第一卷 第32章 李玄都之“死” 苏清禾说完那句话,整张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她低下头,不敢看李玄都,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苏清禾没动,呼吸却越来越急。 他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清禾低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李玄都抱着她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他把苏清禾放在床上。 苏清禾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 月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酒红色的连衣裙在暗色里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朵在夜里盛开的花。 李玄都俯下身,吻在她额头上。苏清禾闭上眼睛,睫毛在颤。 他的吻从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苏清禾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攥着他衬衫的衣领。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触到连衣裙的拉链。 苏清禾的身体微微绷紧,但没有躲。拉链缓缓拉开,露出后背一小截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李玄都的吻从她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 苏清禾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着,手指从他衣领滑到他后颈,指甲轻轻嵌进去。 他的手探进她的裙摆,指尖触到大腿内侧的皮肤。 苏清禾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哼。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后背,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把布料揉成一团。 就在李玄都的手指勾住她最后一层衣物边缘的时候—— 苏清禾的手突然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寒光一闪。 一把尖刀,刀刃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尖直刺李玄都的胸口。 李玄都的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后仰,刀尖擦着他的衬衫划过,在布料上留下一道口子。他一把抓住苏清禾的手腕,用力一拧。 “铛——” 尖刀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床底。 苏清禾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眼神不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空洞的,像两口枯井。 “清禾?”李玄都试图唤醒她的神志。 但很可惜,床上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挣扎着。 她如同一头困兽,不断的从嗓子里挤出吼叫。 李玄都眉头一皱,右手掐诀,指尖点在苏清禾眉心。 口中低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律令!” 咒语刚落,随之一道金光瞬间从指尖没入苏清禾的眉心。 她身体猛地一僵,可是下一秒又开始剧烈挣扎,眼神依旧空洞冷漠,没有丝毫变化。 李玄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清心咒居然没用。 皱了皱眉,李玄都重新换了不同的咒,指尖点在苏清禾的后颈、心口、丹田。 数道金光没入她体内,却像石头沉进水里,杳无音信。 苏清禾的挣扎却越来越剧烈。 从最开始的简单抵抗,到用牙咬,用指甲抓,整个人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李玄都按住她的双手,把她固定在床上,束缚住她的行动。 准备试试其他的办法。 就在这时—— “没用的。” 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病娇的甜腻。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阮清赤着脚,穿着黑色连衣裙,歪着头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她的嘴角挂着笑。 “这是我的独门秘技,心神锁。一旦被控,除了完成任务,任何人都无法解开——包括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李玄都转过头,看向阮清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 阮清不怕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凑近了些:“我给苏清禾下的命令是——今晚杀了你。”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如果杀不了你,她就自杀。” 她直起身,笑的单纯无害:“所以,李玄都,你打算怎么办?是自己死,还是看着心爱的女人死?”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苏清禾还在挣扎,手腕被李玄都按着,身体不停地扭动。 “你自己慢慢想吧。”阮清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得窗帘翻飞。 更将她的声音吹散。 她回头看了李玄都一眼,嘴角勾着笑,“我在外面等你,很期待你的答案。” 她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李玄都没有追。他松开苏清禾的手腕,退后两步。 挣脱束缚的苏清禾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扑向李玄都。 她的指甲抓向他的脸,李玄都偏头躲过。她从地上捡起那把尖刀,握在手里,刀尖对准他的喉咙,刺过来。 刀锋闪着寒光。 李玄都侧身避开,刀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在墙上留下一道白印。 苏清禾的动作很快,快到不像一个普通人。 她的每一个招式都奔着要害去——心口、喉咙、太阳穴,刀刀致命。 李玄都只躲不攻,在房间里腾挪闪避。苏清禾刺了十几刀,一刀都没中。 她的眼神开始从最初的空洞转为暴躁迷茫。 呼吸越来越急,嘴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大。 “清禾,醒醒!”李玄都又厉声喝了一次。 苏清禾依旧充耳不闻。 她握紧刀,眼底充血,再次扑过来,这次是直刺心口。 李玄都闪身躲开, 可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后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苏清禾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被杀戮充斥。 眼见面前的人不动,苏清禾立即收刀,又刺。 这一次,刀尖直直没入李玄都的腹部。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流,滴在地板上,逐渐汇成了河流。 苏清禾的手还握着刀柄,看着一地的鲜血,她整个人的动作僵住了。 李玄都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腹部的刀,又抬头看着苏清禾。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清禾……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 第一卷 第33章 鱼死网破! 李玄都嘴角挂着虚弱的笑,还想继续说什么——苏清禾猛地拔出刀,又捅了进去。 这一次,是心脏。 刀尖没入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苏清禾脸上、裙子上。 李玄都的身体猛地一弓,嘴里涌出一大口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咳……” 又是一口血。 他的腿软了,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清禾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没有呼吸。 她拔出刀,又捅了一刀,两刀,三刀……十几刀下去,李玄都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苏清禾扔下刀,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然后她的眼神开始变了。 那层空洞的灰色像退潮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是震惊、是不可置信! “李……李玄都……”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看着地上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瞳孔猛地收缩。 “不——!!!” 她扑过去,抱起那具身体,血从伤口涌出来,浸湿了她的裙子。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 她的眼泪滴在伤口上,和血混在一起。 “清禾。”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很平静。 苏清禾猛地转头。 李玄都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完好无损。白衬衫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伤口。 嘴角挂着痞痞的笑,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 苏清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尸体——尸体消失了。 地上的血也消失了。刀也消失了。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她愣了两秒,然后从地上弹起来,扑进李玄都怀里。 “你没死……你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李玄都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 “不这样,你的心神锁解不开。” 苏清禾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怎么回事?” “你被控制了心神。”李玄都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用幻术让你以为杀了我。任务完成了,心神锁自然就解了。” 苏清禾咬着嘴唇,眼泪还是止不住。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掌声从窗边传来。 阮清从窗口翻进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李玄都,你也有今天——”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李玄都——白衬衫干干净净,别说是伤口,连个褶子都没有。 阮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没受伤?怎么可能?” “很意外?”李玄都松开苏清禾,转过身看着阮清。 阮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凝重。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你被捅了十几刀。你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李玄都笑了,“叫爸爸,我就告诉你。” 阮清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从一开始就在用幻术?连我都骗过了?” “不然呢?”李玄都双手插兜,“等着被你杀?” 阮清咬了咬牙,突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眼睛亮得吓人。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她歪着头,看着李玄都。 “你以为破了我的心神锁就高枕无忧了?”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难道你没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酸软无力了吗?” 李玄都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试图运转道炁,却发现体内空空,他的身体开始发软,腿有点站不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伸手扶住床沿,稳住身形,看着阮清的眼神变得凌厉。 “你对我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的。”阮清笑了,看向苏清禾,“是她做的。” 苏清禾愣住了:“我?” “那杯交杯酒,你忘了?”阮清歪着头,笑容依旧甜美。 “你亲手放进酒里的。无色无味,可以压制功力。一个时辰内,他连普通人都不如。” 苏清禾的脸瞬间白了。 她转头看向李玄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阮清往前走了一步,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眼神一冷,整个人像一道黑色闪电。 “受死吧,李玄都。” 匕首直刺李玄都的咽喉。 “不——!!!” 苏清禾瞪大眼睛尖叫着冲上去,想要挡在他前面。 她的腿还有伤,跑起来一瘸一拐,根本来不及。 匕首距离李玄都的喉咙只剩一寸。 李玄都却笑了。 他的手突然抬起来,一把扣住阮清的手腕,五指收紧,像铁钳一样。 阮清的笑容僵住了。 握着匕首的手腕被牢牢控制住。她咬了咬唇,满眼不甘。 “你——你不是中了药吗?怎么还有力气?!” 李玄都另一只手从她手里夺过匕首,随手一扔,“铛”的一声插进一旁墙里。 “就你的那点药?”他笑了。 “我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百毒不侵。”李玄都看着她,“你那点药粉根本没用。” 阮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李玄都立即朝前迈了一步。 “现在,该你选了。”他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冷得像刀,“敢动我的女人,你想怎么死?” 阮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豁出去的、疯狂的味道。 她双手一翻,从袖口里滑出两把短刃,刀刃带着破风声,劈向李玄都的头、颈、胸。 “那就鱼死网破好了。” 李玄都冷笑一声,抬手格挡住两把刀。 一时间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火星四溅。 “势均力敌才能鱼死网破。你也配?” 李玄都不屑的开口说着。 下一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腕骨碎了, 另一只手则反手扣住她的脖子,五指收紧。 “再见。” 话毕,阮清的头歪向一边,整个身体软了下去。 李玄都松开手,尸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下一秒,尸体的皮肤开始龟裂,像瓷器一样裂开。 然后“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片,散落一地。 碎片里满是干枯的木头和发黄的符纸。 傀儡。 李玄都蹲下身,皱眉,捡起一片碎木,放在鼻尖闻了闻。 随即右手掐诀,指尖点在碎木上,闭眼,口中低念。 “天清地灵,寻踪觅影。气息所至,万里追踪——急急如律令!” 一缕黑烟从碎木中飘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像被风吹动一样,飘向窗外。 --- 城东,五星级酒店套房。 阮清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包薯片。 她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着摸到薯片,然后往嘴里塞了两片,咯吱咯吱嚼着。 “幸好我早有准备……”她眼神飘忽,自言自语,试图安慰自己,又塞了一大口。 “他应该不会找到这里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突然身后一阵声音传来。 阮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转过头。 李玄都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痞笑。 “我们又见面了!” 第一卷 第34章 你行不行啊? 阮清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李玄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痞痞的笑。 “我们又见面了。” 阮清嘴里的薯片碎渣差点呛进气管。她咳了两声,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那包薯片。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猜。”李玄都走进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阮清往后退了两步,小腿碰到床沿,停住了。 她的眼神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窗户在左边,门被李玄都堵住了,阳台在右边,但这里是十八楼。 “别看了。”李玄都走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远,“你跑不掉。” 阮清深吸一口气,把薯片袋子往床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她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冷静,从冷静变成了一种决绝。 “那就打呗。” 她先动了。 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空中抖出一道银光,直刺李玄都咽喉。 李玄都侧头,剑尖擦着他的皮肤过去,差一寸。 阮清手腕一转,软剑横削,斩向他的脖子。李玄都后仰,剑刃从他下巴上方掠过,削掉了几根汗毛。 两招落空,阮清不退反进,左手里多了一把短匕,从下往上撩,刺向他的小腹。 李玄都右手下探,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寸口上,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脱臼的声音。 阮清闷哼一声,短匕脱手,掉在地上。但她没有停,右手的软剑回撤,刺向李玄都的后腰。 李玄都松开她的左手,身体一转,避开剑尖,同时左手探出,抓住她握剑的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 软剑也掉了。 阮清的两只手都垂了下去,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她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一声没吭。 李玄都一脚踢在她膝盖后面,阮清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 “谁派你来的?” 阮清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你觉得我会说?” “我觉得你会。”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那就试试。”阮清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我要是皱一下眉头,跟你姓。” 李玄都看了她两秒,站起身。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两指夹住,在阮清面前晃了一下。 符纸无风自燃,金色的火焰跳动着。 如同一条小金龙,眼见符纸燃尽,地面上却没有任何灰烬,只有一缕金色的烟雾唰的一下钻进阮清的鼻孔。 阮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仿佛浑身上下被什么东西侵占了一般。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 她忍不住伸手四处抓挠。 她的身体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爬过手臂,爬过胸口,爬过脊椎。 她的脸开始扭曲,嘴唇咬出了血,但依旧硬撑着没出声。 “这是‘万蚁噬骨符’。”李玄都蹲在她面前,声音很轻。 “不会要你的命,但会让你生不如死。每一秒都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骨头。既然你骨头硬,那就试试能撑多久。” 阮清的身体开始发抖。 脸色越来越白,汗水混着血水流向脖间。 渐渐的那种痒变成了疼,疼变成了酸,酸变成了麻,几种感觉轮番上阵,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她的指甲抠进地毯里,指节发白。 额头的汗珠滚下来,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 但她还是没出声,她整个人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唇瓣。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她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嘴唇被咬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眼神里还是那种不服输的狠劲。 “就……就这点本事?”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还是硬的。 “李玄都,你是不是不行?折磨人都不会?” 李玄都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行。”阮清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牙齿上全是血。 “一个男人,连折磨人都不会,还能干什么?——”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从冰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我不行?”他的声音很低。 “对。你不行。”阮清歪着头,血从嘴角流下来,“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 李玄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阮清跪在地上,仰着头,眼神里全是挑衅。 “女人永远不要在男人面前说不行。”李玄都的声音很轻,“你不知道这句话的后果吗?” “什么后果?”阮清笑了一声,“你还能把我怎样?” 李玄都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阮清的身体撞在他胸口,两只手腕脱臼,使不上力,只能用肩膀顶着他,试图推开。 推不动。 李玄都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扯开她衬衫的领口。扣子崩飞,弹到墙上,落在地上。 阮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行吗?”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他把她扔到床上。 阮清的后背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两只手腕脱臼,撑不住身体,又摔了回去。 李玄都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衬衫。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阮清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她盯着李玄都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怕了?”李玄都问。 “怕?”阮清笑了一声,“我阮清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那就好。” 李玄都的手从她肩膀滑下去,扯开她腰间的系带。裙子松了,顺着腿滑下去。 阮清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李玄都的手停在她最后一层衣物的边缘,指尖触到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升高,心跳在加速。 “睁眼。”他说。 阮清睁开眼,眼眶里有水光,但没有泪。 李玄都看着她,她也看着李玄都。 “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很轻,“谁派你来的?” 阮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猜。” 李玄都的眼神暗了暗。 他的手探进去—— 阮清身体一颤,轻哼出声,“嗯……” 第一卷 第35章 幕后黑手 阮清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玄都的手没有停。他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她皮肤上烙下印记。 “记住,永远不要说男人不行。” 李玄都的眼神冷冽。 阮清咬着嘴唇,试图把声音咽回去,但喉咙里还是漏出了破碎的呜咽。 “你……混蛋……” “嗯。” “我不会放过你的……” “嗯。” 李玄都轻轻回应,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阮清的两只手腕脱臼,使不上力,只能用肩膀和膝盖去顶他,但根本顶不动。 李玄都像一座山一样,不给她任何逃脱的空间。 阮清从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力气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那天在梦里的感觉和现实融入到一起。 阮清似乎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可眼前的男人仍旧还是那一个。 她挣扎了几下就不挣扎了,不是因为认命,是因为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股熟悉的让她心里发颤的感觉再次袭来。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酥麻感,又一次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 “求……求你了……”她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够了……” “够了吗?”李玄都的声音很低,“刚才不是嘴很硬吗?”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阮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完全失控的感觉让她害怕。 她从来都是掌控局面的人,可此刻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谁派你来的?” 阮清咬着嘴唇,没说话。 李玄都的手又重了几分。 “我说!我说!”阮清的声音破了音,“老板……是老板派我来的……” “老板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阮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只知道他叫老板,每次打电话都是虚拟号码,听不出男女,也查不到位置……” “那你知道什么?” “老板旗下产业众多……在峻江市有不少公司……但具体是哪些,他不说,我也不问……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阮清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但眼神是坦诚的。没有闪躲,没有心虚。 “还有呢?” “没了……真的没了……我只是收钱干活,根本没见过本人。” 阮清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玄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阮清却像个被激怒的小兽一样,无力的低吼起来。 “我知道的都说了……李玄都,你混蛋……” 女人呜咽的哭泣声回荡在房间里,带着控诉和委屈。 李玄都皱了皱眉,还是松开手,从她身上起来。 阮清立刻瘫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她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死里逃生。 脸上的汗液大颗大颗掉落。 李玄都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下一秒。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紫色符纸,扔在她枕边。 “这个戴着,危机时刻能救你一命。” 阮清愣了一下,看着那张紫符,又抬头看李玄都,眼底也不知道是恨意更多还是其他情绪更多。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玄都转身往门口走,并没有回头“要不要随你。” 他拉开门,离开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方向。 阮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一个破布娃娃。 过了很久,她的神情才逐渐鲜活起来,她慢慢抬起脱臼的右手,咬着牙,左手握住右手腕,猛地一推——“咔”,接上了。 然后是左手,同样的动作。 等到恢复了行动力,阮清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枕边那张紫符,眼神复杂。 紫色的符纸,被折叠成规整的三角形,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 她伸手拿起符,攥在手心里。符纸的质地很粗糙,但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还带着那个人的体温。 “李玄都……”她喃喃道,声音很轻,“把我睡了,就想这么算了?” 她把紫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敢招惹我,你这辈子都跑不掉的。” --- 苏家别墅。 李玄都推开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清禾不在楼下,他上了二楼,轻轻推开她的房门。 苏清禾靠在床头,腿上还缠着纱布,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没在看,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看见他进来,她把书放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回来了?” “嗯。” “去哪了?这么晚。” “去找那个杀手了。”李玄都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苏清禾的眼神一紧:“找到了?” “找到了。” “人呢?” “放了。” 苏清禾盯着他看了几秒,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有什么线索?” 李玄都把阮清的话复述了一遍——老板,虚拟电话,查不到位置,旗下产业众多。 苏清禾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被子上一敲一敲的。 “峻江市产业众多的老板,有三个。”她掰着手指。 “孙家,孙耀祖他爸孙正邦。唐家,唐婉清——就是我闺蜜姑姑。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樱花国的田中家,掌舵人是田中美子。” 李玄都靠在床头,侧头看她:“田中美子?” “嗯。”苏清禾点头,“同时也是峻江市美女排行榜第三名。” “那你排第几?” 苏清禾白了他一眼:“我排第四。要不是因为职业,穿制服拍不了艺术照,我至少能进前三。” 李玄都笑了一声,没接话。 “说正经的。”苏清禾正色道,“唐家可以排除。我很了解唐家,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可能牵扯这种暗杀勾当。” “田中家呢?” “田中美子很守规矩,还经常做慈善。峻江市好几所希望小学都是她捐的。看起来不像。” “那就是孙家。” 苏清禾点头:“孙家嫌疑最大。孙耀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爸孙正邦也不是善茬。 早年靠灰色产业起家,这些年虽然洗白了,但底子不干净。” 她看向李玄都:“你觉得呢?” 李玄都沉默了两秒。 “那可未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我还没见过田中美子,不能妄下定论。表面规矩的人,底下未必干净。” 苏清禾皱眉:“你想见她?” “不止是见。”李玄都转过身,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我这就把她抓来问问。” 第一卷 第36章 女儿就是拿来卖的 苏清禾伸手拽住李玄都的衣角。 “你给我回来。”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你这样的?说抓人就抓人?” “而且——” 苏清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洞穿,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你那点小心思,我都不好意思揭穿你。” “什么小心思?” “美女排行榜第三。”苏清禾一字一顿,“田中美子。你是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吧?” 李玄都面不改色:“我是为了破案。” “为了破案去抓人家?你连证据都没有。” “抓来问问就有了。” 苏清禾瞪了他一眼,没再跟他掰扯。她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睡觉。” 李玄都愣了一下。 “上床睡。”苏清禾的脸微微泛红,但语气很自然,“你在地上睡了那么多天,腿不酸吗?” 李玄都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 他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到苏清禾身边。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微微颤动。 李玄都侧过身,看着她。 苏清禾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呼吸却开始不平稳。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哪儿都好看。” 苏清禾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她咬着嘴唇,想把翘起的嘴角压下去,没压住。 他低下头,吻上去。 这次的吻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试探,这次是索取。 苏清禾没有阻止。 他的手从睡衣的肩带里滑下去。 苏清禾的呼吸在发抖,手指攥着他的衣领。 他继续往下,吻过她的锁骨,吻过胸口,吻过小腹。 苏清禾的身体开始发软。 李玄都的手继续往下,指尖勾住她最后一层衣物的边缘—— 苏清禾的手按住了他。 “不。”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玄都停住了。 苏清禾睁开眼,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迷离,但还有一丝清明。 “案子还没破。”她的声音有点喘,“三件事,还差一件。”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翻身躺到旁边。 苏清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案子破了,什么都依你。”她的声音很轻,“现在不行。” 李玄都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睡吧。” 他关了灯。黑暗中,苏清禾往他身边挪了挪,脸贴着他的肩膀。她的手还放在他掌心里,没有抽回去。 “李玄都。” “嗯。” “早点破案。” “……好。” --- 第二天早上。 李玄都出门时,苏清禾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没惊动她。 出了别墅区,拐过两条街,路边有一家早餐店。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蒸笼冒着热气,豆浆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李玄都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来了来了。” 一个女人从后厨走出来,四十来岁,围着围裙,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 她看见李玄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你……你是李医生?” 李玄都抬头看她:“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女人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来,声音里带着激动。 “我女儿昨天回家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你能治好她的病,我女儿是苏晓晓——” 她话没说完,一个女孩从后厨端着豆浆出来了。 正是苏晓晓本人。 “妈,豆浆好了——”她看见李玄都,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李医生!”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全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吃个早饭。”李玄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接过豆浆,“你们开的店?” “嗯!我没事就在这里帮忙。”苏晓晓乖巧的回答,看向李玄都的眼神还带着些羞涩。 女人——苏晓晓的母亲,站在旁边笑着说:“你们聊,我去炸油条。” 她转身进了后厨。 “李医生,我的病太感谢你了,我和我妈都以为没有希望了。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着眼眶就有点发红。 “这没什么,医生该做的,你记得按时来治疗就好。” 苏晓晓立即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 门口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就是这家店!”一个男人的声音,又急又凶。 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 他身后跟着三个混混,还有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 眼眶凹陷,嘴角往下撇,一看就是常年泡在赌桌上的主儿。 他一进门,眼睛就往柜台那边瞟。 苏晓晓的母亲从后厨探出头,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变了,立即快步走了出来,拦在男人的去路上。 “张大海?你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张大海冷笑一声,斜眼看向收银台。 “当然是来找你要钱。” 苏晓晓的母亲下意识挡住他的视线。 “我没钱,你赶紧走。” “没钱?”张大海踢了踢店里的桌椅板凳。 “你把这家店卖了,不就有钱了?” “凭什么?”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显然气的不轻。 “这是我和晓晓的店,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张大海往前走了两步。 “我是她爹。爹欠了钱,女儿不该还?” 苏晓晓站起来,挡在母亲面前。 “你不是我爹。”她的声音很冷,“你早就不是了。” 张大海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刀疤男开口了。 “行了,别吵了。”他靠在门框上,手指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 “张大海,你欠我三十万。今天要么还钱,要么——” 他目光一转,落在苏晓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拿你女儿抵债。” 张大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他转身看着苏晓晓,搓着手。 “闺女,你今年十八了吧?成年了。爸养你这么多年,你也该报答报答爸了。” 苏晓晓的母亲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声音发颤:“张大海,你还是人吗?她是你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怎么了?”张大海不以为然,“养儿防老。女儿大了,不就是为了给爹还债的吗?” 他说着伸手去拽苏晓晓的胳膊。 苏晓晓的母亲挡在前面,被他一巴掌扇到一边,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 “妈!”苏晓晓扑过去扶她。 张大海跟上来,又要去拽。女人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过去。 “你放开!”张大海抬脚就踹。 第一脚,踹在女人肩膀上。她没松手。 第二脚,踹在她胸口。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但手还是没松。 “妈!”苏晓晓哭着扑上来,被张大海一把推开。 张大海又要踹第三脚。 “养儿防老?”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大,但整个店里的人都听见了。 张大海的脚停在半空。 李玄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刚刚那三脚,她已经替女儿报了你的养育之恩。生恩养恩,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 李玄都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张大海脸上。 “啪!” 张大海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撞在桌上,碗筷摔了一地。他捂着脸,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接下来——” 李玄都蹲下身,和他对视。 “你想怎么死?” 第一卷 第37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张大海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瞪着李玄都,眼睛里全是愤恨。 “你算哪根葱?我教训自己媳妇,关你什么事?”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给老子滚!” 说着,他又抬脚去踹苏晓晓的母亲。 李玄都的手比他快。 “啪!” 一巴掌扇在张大海左脸上。 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三倍,张大海的牙齿飞出来两颗,整个人往旁边栽过去,撞在桌腿上。 “这一巴掌,打你枉为人夫。”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 张大海还没爬起来,第二巴掌就到了。 “啪!” 右脸。张大海的脑袋猛地甩向另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血从嘴角和鼻子里一起往外涌。 “这一巴掌,打你枉为人父。” 李玄都蹲下身,揪着张大海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第三巴掌抡圆了扇过去。 “啪!” 张大海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嘴唇裂开三道口子,鼻梁歪向一边,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这一巴掌,打你败坏祖上阴德,枉为人子。” 李玄都站起身,低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不忠不义不孝的畜生,不配活在世上。” 他抬起脚,对准张大海的脖子—— “慢着。” 刀疤男开口了。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的烟还没灭,表情从看戏变成了认真。 “小子,你打死了他,老子可就没法要赌债了。”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李玄都。 “小子,我看你挺能打。疤哥我给你个机会——”他指了指苏晓晓。 “把那女孩带过来交给我,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你跟疤哥混,疤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玄都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 刀疤男的笑容僵在脸上。 “疤哥我在这片混了二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给我干他!” 身后三个混混冲上来。 第一个抡起铁管砸向李玄都的脑袋。 李玄都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铁管飞出去,混混的脸歪向一边,整个人旋转着摔在地上,牙齿碎了三颗。 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刺向李玄都的腰。 李玄都侧身,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手腕断了,弹簧刀掉在地上。 李玄都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下去,抱着手腕惨叫。 第三个转身就跑,跑了三步,被李玄都揪住后衣领拽回来,往地上一摔。 后背砸在地砖上,闷响一声,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三秒。三个人全趴下了。 刀疤男的脸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伸向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弹开刀刃,在手里甩了个花。 “有两下子。”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但疤哥我不是那几个废物能比的。” 他冲上来。刀法确实比那三个混混强,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一刀接一刀,刺、挑、划、削,招招奔着要害去。 李玄都站在原地,脚都没动。 刀疤男刺了十几刀,一刀都没碰到他。 “就这?”李玄都问。 刀疤男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咬了咬牙,眼神阴狠,用尽全身力气刺向李玄都的心口。 李玄都依旧原地不动,只是在刀尖马上袭来的时候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刀刃。 刀停了。纹丝不动。 刀疤男用力往后抽,刀刃却像焊死在李玄都的手指间。 李玄都两根手指一拧。 “铛——” 刀刃断了。半截刀片飞出去,插进天花板里。 刀疤男握着半截刀柄,愣在原地。 不等他回过神,李玄都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张大海趁乱爬起来,猫着腰就想往门口溜。 “我让你走了吗?” 李玄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给他敲响了丧钟。 张大海的腿僵在半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全是恐惧。 “大……大哥……饶命……” 李玄都走过去,他的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像你这种人渣,不配继续活着。” 闻言,张大海的眼神里开始被恐惧笼罩。 浑身发抖,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 苏晓晓的母亲靠在墙上,嘴角还有血,但眼神很平静。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张大海,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不忍心。 “李医生。”她的声音很轻。 “夫妻一场,我不想看着他死,你……放过他吧。” 一旁的苏晓晓红着眼没有说话,但任谁也看得出她无法亲眼看着亲生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李玄都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苏晓晓母亲将视线看向张大海。 “从今天起,你跟我、跟晓晓,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顿了顿:“你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 苏晓晓站在母亲身边,眼眶通红,咬着嘴唇。 “你走吧。”她的声音在发抖,“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不是我父亲。” 逃过一劫的张大海拼命点头:“谢谢……谢谢……” 他爬起来就要跑。 李玄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让你走了吗?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握住张大海的右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张大海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左手腕又被拧断了。 两只手耷拉着,像两条死蛇。 “啊——!!!”张大海的惨叫在店里回荡。 李玄都转身,看着刀疤男。 刀疤男刚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还有血。 “这对母女,我罩着。”李玄都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像刻进几人耳朵里。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或者你的人,出现在这家店——死。” 刀疤男的脸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带着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出了店门。 张大海也跟在他们后面,踉踉跄跄地跑了。 一时间店里安静了下来。 苏晓晓的母亲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的脸色苍白,嘴角的血已经干了,肩膀上的脚印还在。 “妈!”苏晓晓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妈你没事吧?疼不疼?” “没事……没事……”女人摸着女儿的头,声音很轻,“妈不疼。” 她伸手又擦了擦苏晓晓的眼泪。 李玄都走过去,蹲下身,看了她一眼。 肩膀和胸口各有一处淤青,肋骨没断,但软组织挫伤不轻。 “回去拿冰袋敷一下,一天三次。三天就好了。” “谢谢……谢谢李医生……今天要是没有你……”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苏晓晓闻言也站起来看向李玄都。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李医生……” 她往前迈了一步,扑进李玄都怀里。 第一卷 第38章 特别的礼物 苏晓晓扑在李玄都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李玄都的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 苏晓晓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李医生……”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举手之劳。” 苏晓晓松开手,退后一步,擦了擦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李玄都的眼睛,认真地说。 “李医生,等我那个病治好了,我一定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作为答谢。” “什么礼物?” “保密。”苏晓晓的嘴角翘起来,眼泪还没干,笑容就漾开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玄都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刀疤男又回来了。他捂着胸口,走路还有点晃,但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恐惧,而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得意。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身材精瘦,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 他身后是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弟,站成一排,面无表情。 刀疤男站在门口,伸手指了指李玄都:“就是他。” 灰西装男人走进店里,目光扫了一圈——翻倒的桌椅、碎了一地的碗筷、墙上插着的半截刀片。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李玄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就是你打了老疤的人?” 李玄都靠在桌边,双手插兜:“是我,然后呢?” “然后?”灰西装男人冷笑一声,“然后你跪下,给老疤道个歉,赔个百八十万的医药费。这事就算过去了。” “要是我不呢?” “不?”灰西装男人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握住刀鞘,拇指顶开刀镡,露出一截雪亮的刀刃,“那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李玄都笑了。 “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他看了一眼刀疤男,“现在胸口还疼呢。” 刀疤男的脸白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灰西装男人脸色一沉,拔刀—— 刀只拔出了一半。 一只手按住了刀柄,把刀按回了鞘里。 李玄都站在他面前,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插在兜里,表情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樱花国的刀,不是这么玩的。” 灰西装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根本没看清李玄都是怎么过来的。 刚才还在三米外,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他用力拔刀,拔不动。刀柄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 李玄都右手一拧。 “咔嚓。” 刀柄碎了。武士刀的刀柄是木头包鲨鱼皮的,此刻碎成了几瓣,露出里面的刀茎。灰西装男人握着碎掉的刀柄,脸色惨白。 李玄都松开手,退后一步。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这家店我罩着。谁再来找麻烦,我拆了他的骨头。” 灰西装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李玄都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就走,四个黑衣小弟跟在后面,刀疤男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五个人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店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晓晓站在李玄都身边,手不自觉地攥着他的衣角。 李玄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唐婉清打来的电话,三个未接。 他回拨过去。 “姑姑?” “小然,你在哪?”唐婉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今天该做治疗了。” “有点事耽误了。我现在过去。” 李玄都低声回应,电话挂断后。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苏晓晓。 “这个戴着,贴身放。遇到危险能保你一命。” 苏晓晓接过符纸,攥在手心里。 符纸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温热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李医生,你要走了?” 苏晓晓咬着唇松开了牵着他衣角的手。 “嗯。有点事。” 苏晓晓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没说。 李玄都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出了店门。 苏晓晓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黄符,把它贴在胸口。 ---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灰西装男人坐在后排,他的脸色很难看,手指在发抖。 刀疤男坐在他旁边,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灰西装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田中先生。”灰西装男人的声音变得恭敬,“事情办砸了。” “怎么回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 灰西装男人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身边的刀疤男,眼珠一转,故作委屈的开口道。 “我们只是去要债的,对方欠钱不还,他还打人。” “还有那个叫李玄都的,太能打了。老疤的人被他一个人全干趴了,我去了也没用。我的刀——” 他顿了顿,“被他用手捏碎了。田中先生,我们很委屈啊。”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会如实告诉田中美子小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灰西装男人放下手机,嘴角慢慢翘起来。 刚才电话里的委屈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险的得意。 “田中美子小姐亲自出手,李玄都,你死定了。”他自言自语,眼神里全是期待。 --- 唐家别墅。 李玄都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进门就看见唐婉清靠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脚趾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来了?”她的声音慵懒,像猫伸懒腰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李玄都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姑姑,唐糖呢?” “不在家。”唐婉清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一把抓住李玄都的胳膊拉着就上楼。 到了二楼房间门口,她一把将人推进去。 “我等不及了。” 第一卷 第39章 特殊癖好 唐婉清把李玄都推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好了。”她躺到床上,“开始治疗吧。”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她的小腹。 这次的按摩比前两次更熟练。他的手指沿着经络推按,力道由浅入深。 “嗯……”她的身体微微弓起,“今天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的手抬起来,搭在他后颈上,“更舒服了。” 李玄都没说话,手继续往下,按到气海穴。唐婉清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指收紧。 他的手继续往上,按到膻中穴。唐婉清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开始微微扭动。 李玄都的手掌覆在那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快又有力。 唐婉清躺在床上定睛看着他。 “第三次治疗了。”她竖起三根手指,“还有四次。” “嗯。”李玄都轻声嗯了一下,“记性不错。” “我都记着呢。四次之后,我的病就好了。” 她的手停在他胸口,指尖点了点。 “到时候——”她抬起头,眼波流转,“我就成全你……。” 李玄都握住她的手腕:“那现在呢?” “现在?”唐婉清起身坐了起来,推着他坐到床上,俯下身,“现在先用别的办法。” 李玄都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房间里很安静。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唐婉清散开的长发上,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过了很久,唐婉清抬起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 同一时间,孙家别墅。 孙耀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瘦高男人,低着头,双手垂在身前。 “你确定?”孙耀祖吐出一口烟雾,“百分百确定?” “确定。”瘦高男人点头,“我们在峻江市所有中学、大学的体检中心都安插了人。 这个女孩叫苏晓晓,十八岁,高考刚结束。”—— 孙耀祖的眼睛亮了。他把雪茄按灭,站起身,走到瘦高男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信封,扔给瘦高男人。 “这是你的奖金。去把人带回来,今晚就要。” 瘦高男人接住信封,掂了掂,嘴角翘起来:“是,孙少。” 他转身出了门。 --- 唐家别墅。 按摩结束。李玄都收回手,唐婉清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脸上还残存着红晕。 “好了。”李玄都站起身,“第四次治疗,后天。” 唐婉清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别走。” 她用力一拽,把他拉回床上。 “今晚别走了。糖糖不在家。” 李玄都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在肩头,睡袍的领口敞开着,锁骨和胸口一片雪白。 她的眼睛里有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腰—— 突然,他的脸色变了。 “不好。”他猛地坐起来,把唐婉清从身上扶下来。 “怎么了?”唐婉清皱眉。 “有急事我得去处理。” 李玄都抓起外套,拉开门就往外走,“婉清,今晚不能陪你了。” 唐婉清靠在床头,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去吧。”她的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楼梯口。 唐婉清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圈。 --- 孙家别墅,地下室。 苏晓晓被两个黑衣大汉架着胳膊拖进来。她的嘴被胶带封着,眼睛蒙着黑布,手脚被绳子捆着。 她被扔到床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人带来了。”瘦高男人站在门口,“孙少,道长,请享用。” 玄真子捋了捋山羊胡,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一番。 苏晓晓的身体在发抖,黑布下面的眼睛拼命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错。”玄真子点头,“确实是处子之身。孙少费心了。” “道长满意就好。”孙耀祖转身往外走,“您慢慢享用,我们不打扰了。” “慢着。”玄真子叫住他。 孙耀祖回头:“道长还有什么事?” 玄真子笑了笑:“孙少,贫道有个癖好——有人在一旁看着,才觉得刺激。您和这位兄弟,不如留下来?” 孙耀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道长好雅兴。” 他挥了挥手,瘦高男人退到门口站着。孙耀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墙角,翘起二郎腿。 “请便,道长。” 玄真子转过身,走到床边。他伸手,撕掉苏晓晓嘴上的胶带。 “救——!” 苏晓晓只喊出一个字,就被玄真子捂住了嘴。 “别喊。”玄真子的声音很轻。 “喊破了嗓子也没用。这里是地下室,隔音很好。你喊再大声,外面也听不见。” 苏晓晓的眼泪涌出来,拼命摇头。 玄真子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在她面前晃了晃。 “别怕。贫道不会伤害你。只是要借你的身体一用。” 他伸手去解苏晓晓的衣领。 苏晓晓拼命挣扎,绳子勒进手腕,疼得钻心。她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那只手。 就在玄真子的手指碰到她锁骨的一瞬间—— 一道黄光从她胸口窜出来。 那枚叠成三角形的黄符从衣领里飘出,悬在半空,无风自燃。 金色的火焰将符纸燃尽,紧接着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苏晓晓整个人罩在里面。 玄真子想要靠近却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开。 他往后退了两步,眯起眼,直直盯着那道光罩。 “护身符?” 孙耀祖站起来,盯着那莫名出现的金色光罩:“道长,怎么回事?” “无妨。”玄真子镇定心神捋了捋胡子。 “一个小小的护身符而已,且看贫道怎么破了它。” 说着他收起手里的小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黑色的符文,撞上金色光罩。 “轰——” 光罩剧烈震荡,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但光罩却没和玄真子预想的一样碎掉,反而慢慢愈合了。 玄真子的脸色变了。 “有点道行。” 他继续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黑色符纸,咬破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道血符。 “贫道就不信,破不了你这小辈的东西。” 他将黑符贴在手心,一掌拍在光罩上。 “破!” 黑符燃起幽绿色的火焰,与金色的光罩互相吞噬。 两种颜色的光芒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 玄真子的额头开始冒汗,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双方对峙僵持了十几秒。 终于,“咔嚓——” 光罩碎了。 同时玄真子也付出了代价。 他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右手的手掌被灼伤了一大片,皮肤焦黑,冒着青烟。 “好厉害的符。”他咬着牙,盯着苏晓晓,“谁给你的这个东西,说!” 苏晓晓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玄真子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翻涌。 他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苏晓晓的衣领,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苏晓晓的眼泪涌出来,拼命摇头,身体往后缩。 玄真子的手又伸过来。 苏晓晓闭上眼睛,尖叫出声—— “啊——!!!” 第一卷 第40章 倒插门 砰!!!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几块。灰尘弥漫中,李玄都站在门口,红背心,休闲裤,双手还插在兜里。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 春宫图,欢喜佛,墙角坐着的孙耀祖,门口缩着的瘦高男人,床上衣衫被撕破、蜷缩成一团的苏晓晓。 最后落在玄真子身上。 玄真子的手还停在半空,手指上还挂着从苏晓晓衣领上撕下来的布料。 他转过头,看见李玄都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你——” 李玄都动了。 瘦高男人挡在门口,伸手拦他。李玄都看都没看,一脚踹在他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瘦高男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滑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玄真子往后退了两步,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张黑符。 符还没掏出来,李玄都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拳。 砸在玄真子胸口。 玄真子整个人往后飞,后背撞在墙上,墙壁裂开一道缝。 他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黑符从袖子里飘出来,落在地上,沾了血,燃起绿色的火焰,然后化为灰烬。 李玄都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件被撕破的外套,抖了抖,披在苏晓晓身上。 苏晓晓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没事了。”李玄都的声音很轻,“我来晚了。” 苏晓晓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李玄都拍了拍她的后背,一下,两下,三下。 “别怕。有我在。” 苏晓晓哭了好一会儿,松开手。李玄都站起来,转身看着地上的玄真子。 玄真子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疼得喘不上气,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抬起头,看着李玄都,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玄门中人……” “玄门中人?”李玄都蹲下身,和他平视,“玄门中人,干这种勾当?” 他站起来,走到玄真子身后,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踩趴在地上。然后抬头,看向墙角的孙耀祖。 孙耀祖已经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你……你别过来……” 李玄都走过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拖到玄真子旁边,扔在地上。 “你不是喜欢看吗?”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那就看仔细了。” 他转身看着玄真子,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道长,你不是很喜欢弄别人吗?”他顿了顿,“那今天,也让别人弄弄你。” 玄真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要干什么——” 李玄都看向孙耀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耳朵里。 “扒了他的裤子。” 孙耀祖愣住了。 “听不懂?”李玄都的眼神冷下来。 “我说,扒了他的裤子。不扒,我扒了你的皮。” 孙耀祖的手在发抖。他爬过去,哆哆嗦嗦地解开玄真子的腰带,把裤子扒到膝盖。 玄真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李玄都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现在——”李玄都低头看着孙耀祖,“弄他。” 孙耀祖的脸白了。 “我……我……” “不弄也行。”李玄都蹲下身,从地上捡起玄真子那把银质小刀,在手里转了转。 “那我就弄你。你选。” 孙耀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玄真子的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啊——!!!” 孙耀祖的脸从白变绿,从绿变青。他干呕了两下,差点吐出来。 李玄都看着玄真子。玄真子的脸贴着地面,眼睛翻白,嘴角流着口水,浑身抽搐。 他的身体像被卡车碾过一样,从里到外都在疼。 “爽吗?”李玄都问。 玄真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李玄都收回目光,看向孙耀祖。孙耀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不是第一次了吧?”李玄都的声音很轻。 孙耀祖拼命摇头:“不是……不是……第一次……” “说实话。”李玄都往前迈了一步。 孙耀祖的身体猛地一缩,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是……不是第一次……我……我以前也……” “峻江市的人口失踪案。”李玄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你干的?” 孙耀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李玄都的眼神,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说。” “是……是我……”孙耀祖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我干的……是我爸……是他让我干的……” “你爸?” “孙正邦。”孙耀祖的眼泪掉下来,“是他让我干的…………” “你爸在哪?” 孙耀祖犹豫了一秒。李玄都的眼神冷了一度。孙耀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城西……城西老宅……他平时都住在那里……城西桂花巷十八号……” 李玄都站起身。 他走到玄真子身边,低头看着这个趴在地上、裤子被扒到膝盖、屁股上还插着东西的道长。 玄真子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 “你……你放过我……” 李玄都抬起脚,对准他的裆部,一脚踩下去。 “啊——!!!” 玄真子的惨叫声冲破屋顶。两颗鸡蛋大小的东西碎了,血从裤裆里渗出来。 他的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孙耀祖吓得瘫在地上,浑身哆嗦得像筛糠。李玄都转身看着他,孙耀祖张着嘴,想求饶,话还没出口—— 李玄都一脚踹在他胸口。孙耀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砖头上,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地下室安静了。 李玄都弯腰,把苏晓晓从床上扶起来。她的腿还是软的,站不稳,李玄都半搂着她往外走。 出了孙家别墅,夜风吹过来,苏晓晓打了个寒颤。 李玄都拦了一辆车,报了苏晓晓家的地址。一路上苏晓晓靠在他肩膀上,手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到了楼下,李玄都扶她上楼。苏晓晓的母亲打开门,看见女儿的样子,眼泪瞬间掉下来了。 “晓晓!晓晓你怎么了——” “妈……”苏晓晓扑进母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玄都站在门口,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 “李医生!”苏晓晓的母亲追到门口,“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晓晓……” “不客气。”李玄都头也没回,声音从楼梯间飘上来。 “看好她。这几天别让她出门。” 苏晓晓的母亲站在门口,看着李玄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下,李玄都出了单元门,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他迈步走向小区门口。 “孙正邦。”他轻声说,“我这就找你算账。” 第一卷 第41章 五雷正法 城西桂花巷十八号。 说是巷子,其实是一条断头路。尽头没有房子,只有一面爬满枯藤的老墙。李玄都站在墙前,伸手摸了摸砖缝——有风。 他退后两步,一脚踹在墙上。 墙塌了。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石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油灯,火苗是绿色的。 李玄都往下走。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太极图。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宫。 地宫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地面上铺着黑白两色的石板,拼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太极图的正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孙正邦。 他穿着一身黑色唐装,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绵长。 他的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像三十岁的壮年人,而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李玄都皱起眉头,这地方他初来就觉得不对劲。 这个石室所处的位置很特别,此地在风水中互为阴阳。有逆天改命的效果。 如果借助一些邪法,甚至能够让普通人直接成为修行高手。 而此刻太极图的两个鱼眼上,各坐着一个人。 阴极鱼眼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皮肤苍白,嘴唇血红。 她的周围环绕着九个年轻女子,赤着脚,穿着白裙,胸口都有一道伤口,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沿着地面的凹槽汇入女人身下的鱼眼。 阳极鱼眼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衣,皮肤黝黑,眼眶凹陷。 他的周围环绕着九个年轻男子,赤着上身,胸口也有一道伤口,血同样汇入他身下的鱼眼。 一男一女将汇聚的血气吸入体内,再通过身下的鱼眼,输送到太极图正中央的孙正邦体内。 李玄都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九男九女的眼神都是空洞的,没有焦距,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 他们的身体还在动,但动得机械,像被线牵着的傀儡。 他们的三魂七魄,已经被抽离了二魂七魄,只剩下天魂还留在体内,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活不成了。就算现在停下来,他们也活不成了。 阴极鱼眼上的女人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竹林。 “来者何人?” “要你们命的人。”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 阳极鱼眼上的男人笑了,笑声像石头摩擦。 “就凭你?”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弹。九个年轻男子同时动了,像九支箭射向李玄都。 他们的动作快得不正常,速度快,力量大,但没有任何招式,只是扑上来,用手抓,用牙咬。 李玄都侧身躲过第一个,一拳砸在第二个胸口。拳头的力量足以打断铁板,但第二个只是退了两步,胸口凹进去一块,又扑上来了。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剩下本能。 李玄都皱起眉头。他不再留手,右手掐诀,口中低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亮起。扑上来的九个男子被金光弹开,撞在墙上,摔在地上,又爬起来。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金光灼伤,皮肤焦黑,骨头外露,但还在动。 李玄都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送你们一程。” 他双手结印,指尖亮起金色的火焰。火焰化作九道细线,分别射入九个男子的眉心。 九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眼中的空洞变成了清明。 他们的天魂从身体里飘出来,半透明的,带着微弱的光。 天魂朝李玄都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化作流光,消失在地宫上方。 九个身体倒在地上,不动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她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九个年轻女子同时扑向李玄都。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结果。 九道金光,九条天魂,九声谢谢。 九个年轻女子倒在地上,她们的魂魄化作流光,追着前面九个男子的流光去了。 女人的脸白得像纸。男人的脸黑得像炭。两人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夹击李玄都。 女人用的是掌。她的手掌白皙如玉,但每一掌拍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气。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结了霜。 男人用的是拳。他的拳头黑如铁,每一拳砸出,都带着灼热的火气。拳风过处,空气都在燃烧。 一寒一热,一阴一阳。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第一回合。女人的掌拍向李玄都面门,男人的拳砸向李玄都后心。 李玄都不闪不避,左手接掌,右手接拳。 掌心的寒气被他体内真炁化掉,拳头的火热被他体内真炁吞掉。女人和男人同时被震退三步。 第二回合。女人和男人交换位置,女人用拳,男人用掌。 女人的拳带着寒气和火气交织,男人的掌带着火气和寒气缠绕。 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轰向李玄都。 李玄都右手掐诀,口中念道:“太乙雷声,应化天尊——五雷正法!” 一道紫色的神雷从天而降,劈在光柱上。光柱碎裂,女人和男人同时喷出一口血,往后退了七八步。 第三回合。女人和男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符,血符化作一条血龙,张牙舞爪扑向李玄都。 李玄都站在原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乾坤借法——封!” 五指合拢。血龙停在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李玄都五指一拧,血龙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女人和男人的身体同时被震飞出去。像两个破布沙袋一样瘫软在地上。 男的浑身骨头碎裂生死不知,女的也好不到哪里,身上不断的糁着鲜血,浸湿了身上的外衣。 一男一女都晕死过去。 地宫里安静了,只剩下孙正邦的呼吸声。 李玄都收回手,转身看着太极图正中央的孙正邦。 孙正邦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有两个太极图在缓缓旋转。 他盘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只是看着李玄都。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李玄都。” “我儿子说的那个李玄都?” “是。” 孙正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 “你比我想的要强。”他顿了顿,“但也仅此而已。” 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 “接下来,”他的声音很轻,“轮到你了。” 第一卷 第42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孙正邦站起身。 他没有看李玄都,而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男女。 男人浑身骨头碎裂,女人身上渗着血,两个人都像破布一样瘫在地上,气息微弱。 “废物。”孙正邦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浪费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下,对准地上的两个人。一股吸力从他掌心涌出,地上的两个人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开始萎缩。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化作红色的雾气,被孙正邦吸入体内。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 十几秒后,地上的两个人变成了两具干尸。 孙正邦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润更深了,金色的眼睛更亮了。 他张开双臂,仰头看着穹顶,声音里全是狂喜。 “我成了!”他的笑声在地宫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油灯都在晃,“这么多年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我终于成了。” “今天以后,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他低下头,看着李玄都,眼神里全是轻蔑。 “小子,你来得正好。让本座试试手。” 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直的一掌。 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地面的石板被掀飞,碎石四溅。 李玄都站在原地,双脚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右手抬起,一掌迎上去。 双掌掌力在空中相撞。 “轰——!!!” 一股巨大的气浪炸开,让地宫都震了三震。 与此同时,孙正邦的狂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的掌力像撞上了一堵铁墙,寸步难进。 而李玄都的掌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势不可挡。 孙正邦的瞳孔猛地收缩,好似不敢相信一般。 “你——怎么可能…” 眼见那一掌疾驰而来,他立刻双手合十,在胸口筑起一个黑色的无形盾牌。 然而下一秒,他瞪大眼睛,直直看着李玄都的那一掌突破了自己的防线,轰在他胸口。 “噗——” 孙正邦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太极图中央的石台上,石台碎了,他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唐装碎了,胸口凹进去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李玄都,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就这?”李玄都收回手,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天上地下唯你独尊?就这水平?” 孙正邦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咬着牙,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又摔了回去。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不能?” 孙正邦的手按在地面上,摸到一块凸起的石板。他用力按下去—— “咔。” 地宫的另一侧,一面墙壁缓缓转动,露出后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一个人。 苏清禾。 她的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脚上绑着铁镣,嘴被胶带封着。 她的衣服上有几处破损,脸上有淤青,但眼睛还是亮的。她看见李玄都的瞬间,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孙正邦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铁笼边,伸手扼住苏清禾的喉咙。 他的手指收紧,苏清禾的脸涨红了,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出声。 “李玄都。”孙正邦的声音嘶哑,“自废功力。否则,我杀了她。” 李玄都的眼神冷下来。 “你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少废话!”孙正邦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自废功力!现在!不然我现在就掐断她的脖子!” 苏清禾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在说“不要”。 李玄都看着苏清禾,沉默了几秒。 “你是我的女人。”他的声音很轻,“我绝不能让你受伤害。” 苏清禾的眼泪掉下来了,拼命摇头。 李玄都转头看向孙正邦。 “你如何保证,我自废功力之后,你会放过她?” 孙正邦的眼睛转了一下,然后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我孙正邦对天发誓——只要李玄都自废功力,我必放苏清禾一条生路。如有违背,千刀万剐而死!” 修行人的誓言,不是随便发的。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违背誓言的人,真的会应验。 李玄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好。” 苏清禾的眼睛瞪大,拼命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她的嘴被封着,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哀求——不要,不要,你不要管我。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等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自己的丹田。真炁在掌心凝聚,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在丹田上。 “砰!” 金光炸开,向四周扩散。李玄都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渗出血丝。 他踉跄了两步,扶着墙才站稳。身上的气息急速衰退,从强盛到微弱,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孙正邦的眼睛亮了。他松开苏清禾的喉咙,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地宫里回荡,带着癫狂和得意。 “李玄都啊李玄都,你也有今天!为了一个女人,自废功力!愚蠢!愚蠢至极!” “一个修行之人,居然拘泥于小情小爱,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李玄都,你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他笑够了,低头看着苏清禾,眼神里全是残忍。 “你以为我会放了她?”他歪着头,嘴角咧开,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遵守修行者的誓言?” 李玄都语气虚弱,但神情依旧冷冽。 “作为修行者,不遵守誓言,你就不怕日后遭天谴吗?” 孙正邦嘲讽的笑出声来,然后露出得意到癫狂的表情。 “天谴?哈哈哈哈——我发誓的时候说的是‘放她一条生路’。 我放了她,再杀了她,不就不算违背誓言了吗?” 他伸手,再次扼住苏清禾的喉咙。 “贱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喜欢多管闲事,你不是爱查失踪案吗?我现在就让你去陪他们,去死吧。” 苏清禾绝望的闭上眼睛。 第一卷 第43章 负距离接触 孙正邦的手指收紧,苏清禾的脸涨得发紫。 就在这一刻。 李玄都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刚才还虚弱得像要散架的身体,此刻像一头苏醒的猛兽。 孙正邦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手腕就被攥住了。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 孙正邦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李玄都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小腹。 他整个人弯成虾米,嘴里的血喷出来,手不自觉地松开了苏清禾的喉咙。 李玄都左手揽住苏清禾的腰,把她从铁笼里带出来,右手揪着孙正邦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儿一样拎起来,往地上一摔。 “砰!!!” 孙正邦的后背砸在地面上,石板碎了好几块。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把他牢牢钉在地上。 “你——你怎么——”孙正邦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惨白,“你的丹田——” “我的丹田?”李玄都低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跟我老弟一样硬。岂能说废就废?” 孙正邦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明白了。李玄都刚才那一下,是假的。 自废功力是假的,虚弱是假的,踉跄是假的,嘴角的血是真的——但那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一切都是演给他看的。 “你………你诈我………”孙正邦的声音在发抖。 “不诈你,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李玄都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这种老狐狸,不给你点甜头,你怎么会露出破绽?” 孙正邦的脸扭曲了。他咬着牙,突然暴起,另一只完好的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李玄都的咽喉。 李玄都连看都没看,伸手一把握住刀刃,轻轻一拧。 匕首断了,断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不老实。”李玄都站起身,把苏清禾扶到一边,让她靠墙坐着。 苏清禾的喉咙上有一圈青紫的手印,脸还是白的,但眼睛亮着。 “没事了。”李玄都摸了摸她的头。 苏清禾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玄都转身,看着地上的孙正邦。 孙正邦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被踩了一下,肋骨断了至少四根,左腕也断了,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右手撑着地面,往后挪。 “你………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嘶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峻江市的势力——” “你现在我眼里就是个死人。” 他抬起手,匕首从指尖飞出,刺进孙正邦的肩膀。 “啊——!!!” 孙正邦的惨叫在地宫里回荡。匕首没入肩膀,只露出刀柄,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唐装。 “第一刀。”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 第二把匕首——从地上捡的另一把断刃,刺进孙正邦的大腿。 “第二刀。” 孙正邦的惨叫声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第三刀。刺进另一条大腿。 第四刀。刺进另一侧肩膀。 第五刀。刺进手掌。 第六刀。刺进前臂。 孙正邦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从嘶吼变成了呻吟。他的四肢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血从他身上流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孙正邦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把我的钱,一切财产都给你。” “放过你?”李玄都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那些女孩呢?她们求你放过的时候,你放过她们了吗?” 孙正邦张着嘴,说不出话。 李玄都站起身,从地上捡起最后一把断刃,在手里掂了掂。 “九男九女,十八条人命。” 他低头看着孙正邦,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这些人命,你一条都还不起。” 他抬手,匕首刺进孙正邦的膝盖。 “啊——!!!” 孙正邦的惨叫声冲破地宫,在夜空中回荡。 “这一刀,替那些女孩还的。” 又一刀,刺进另一侧膝盖。 “这一刀,替那些男孩还的。” 一刀接一刀。孙正邦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弱,一声比一声凄厉。 他的身体被刺了十几个窟窿,血已经流了一地,但他还没死。 李玄都的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就是要让他慢慢疼,慢慢感受死亡的逼近。 “求……求你……杀了我……”孙正邦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野兽的哀嚎。 “杀你?”李玄都低头看着他,“太便宜你了。” 他蹲下身,揪着孙正邦的衣领把他拎起来,让他跪在地上。 孙正邦的四肢已经废了,跪都跪不稳,身体摇摇晃晃。 “你不是想逆天改命吗?不是想唯我独尊吗?”李玄都的声音很轻,“现在呢?” 孙正邦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玄都松开手,孙正邦摔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弱。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李玄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如你所愿。” 他一脚踩在孙正邦的脖子上。 “咔嚓。” 孙正邦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嘴还张着,舌头歪在外面。地宫里安静了。只剩下李玄都的呼吸声,和苏清禾轻微的喘息声。 李玄都转过身,走到苏清禾身边,蹲下来,解开了她脚上的铁镣。铁镣很重,箍得她脚踝都肿了,皮肤被磨破了好几处。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脚踝,然后站起来,把苏清禾打横抱起。 苏清禾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领。 李玄都抱着她,沿着石阶往上走。 ------------ 苏家别墅。 李玄都把苏清禾放到床上,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和药箱。 他蹲在床边,给她擦脸上的灰尘和血迹,给她脚踝上的伤口上药,给她手腕上的勒痕涂药膏。 苏清禾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他。 “李玄都。” “嗯。” “你今天差点儿死了。” “没死成。” “你差点儿为了我死了。”苏清禾的声音有点发颤。 李玄都抬起头,看着她。 “值得吗?”苏清禾的眼眶红了。 李玄都放下药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值得。” 苏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扑进李玄都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李玄都搂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 “好了好了,没事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苏清禾的声音闷闷的。 “我以为你真的废了功力………我以为你真的要死了………” “假的。骗他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我还是怕……”苏清禾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万一呢?万一你真的……” “没有万一。”李玄都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男人我,天下无敌。” 苏清禾的脸红了。她看着李玄都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嘴唇贴上嘴唇。 这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是试探,是索取,是情不自禁。 这次的吻是确定,是交付,是心甘情愿。 李玄都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指尖勾住衣角,轻轻往上拉。 苏清禾没有阻止,她的手从他脖子滑到胸口,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烫。 李玄都的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的,柔软的。苏清禾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轻。 “嗯。” “这次………可以了。” 李玄都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迷离,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手伸进她柔软的地带…… 第一卷 第44章 不知火舞 李玄都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指尖勾住衣角,轻轻往上拉。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 “嗯。” “关灯。” 李玄都伸手关了床头灯。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的,紊乱的。 “疼吗?”李玄都问。 “有点……”苏清禾的声音闷闷的,“你轻点。” “好。” 他放慢了动作,吻掉她眼角的泪。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细微的、让人脸红的声响。 --- 第二日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枕头上。苏清禾蜷在李玄都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头发散在他肩上。 李玄都的手指在她后背画圈。 “醒了?”他问。 “嗯。”苏清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几点了?” “还早。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苏清禾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残存着昨晚的红晕。 “看什么?”李玄都问。 “看你。”苏清禾的嘴角翘起来,“昨晚没看清楚,现在补上。”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苏清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也就那样。” “就那样?”李玄都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那我让你再看看清楚。” 苏清禾笑着推他,没推动。 “别闹……你还要上班……” “还早。”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苏清禾的手从推他变成搂他,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 日光里,两个人又纠缠了很久。 --- 同一时间,峻江市某处密室。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白炽灯挂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响声。 长桌上摆着两台电脑屏幕,旁边放着几部手机。一个人坐在桌前,脸上戴着一张红色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嘴。 红狐面具。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敬。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今日凌晨,警方对孙氏集团旗下多家公司展开突击调查。截至目前,已有十七名相关人员被带走协助调查。孙氏集团董事长孙正邦之子孙耀祖目前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红狐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孙正邦那个废物。”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自己玩死了不说,还差点坏了帮里的大事。” 身后的黑衣男人低头:“红狐长老,要不要上报总部?” “不用。”红狐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这点小事,用不着惊动上面。”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李玄都……”他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翘起来,“有点意思。” “长老,要不要派人——” “不用。”红狐打断他,“我亲自会会他。” --- 峻江市中心医院。 李玄都换好白大褂,走进诊室。 他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那个石女女孩——苏晓晓。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她的步子很稳,眼神也不躲闪了。 “李医生。”她走到椅子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我来做第二次治疗。” 李玄都点了点头,站起身,指了指里间的休息室。 “进去吧,把鞋脱了,躺床上。” 苏晓晓站起来,走进里间。她脱了鞋,在床上躺下,手放在身体两侧,闭着眼睛。 李玄都跟进来,拉上帘子,走到床边。 “放松。” 他双手按上她的小腹。苏晓晓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 他的手指沿着经络推按,力道由浅入深,节奏不紧不慢。 “嗯……”苏晓晓咬着唇瓣轻轻哼了一声,她的脸颊在李玄都碰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就已经绯红。 但眼神却在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将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指腹按在穴位上。苏晓晓的身体猛地一颤…… 大约十分钟后。 “好了。”李玄都松开手,站起身。 “第二次治疗结束。再做一次,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苏晓晓睁开眼,坐起身,拉了拉衣服。她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里有一种藏不住的亮光。 “李医生。” “嗯?” “再治疗一次我就可以做真正的女人了,等我好了……”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我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不用。治病是我的工作。” “不是工作。”苏晓晓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是谢礼。很重要的谢礼。” 李玄都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行。” 苏晓晓笑了,站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医生,明天见。” 门关上了。 李玄都回到外间,刚坐下,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腰收得很紧,勾勒出夸张的曲线——胸大,腰细,胯宽,腿长,像从游戏里走出来的不知火舞。 她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眼睛画着上扬的眼线,整个人像一团火。 李玄都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这个女人的气场不太一样。 她一进门,整个诊室的温度都像升高了两度。 “你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我叫不知火娘。”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红色的高跟鞋在脚上晃来晃去。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什么症状?” 不知火娘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我得了病。很严重的病。” “什么病?” “相思病。”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玄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她。 不知火娘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撑在桌上,领口又低了几分。 “李医生,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你没病。”李玄都靠在椅背上,“你的气色很好,呼吸平稳,瞳孔正常,没有任何病理体征。你很健康。” 不知火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 “李医生,你真的很厉害。” 她坐回去,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 但妩媚的曲线却丝毫没有减退。 “病理上来说我确实没病。但我说的相思病,也是真的。” “什么意思?” “我梦见你了。”不知火娘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不止一次。连续好几天,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李玄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不知火娘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红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晃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李医生,我现在见到你,心跳得特别厉害。”她拉起他的手,“不信你摸摸。” 李玄都的手被她按在她胸口上。 掌心下是一团柔软的、温热的、剧烈跳动着的东西。 第一卷 第45章 田中美子邀约 心跳透过皮肤穿出来,又快又重。 不知火娘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李医生,我的心跳正常吗?” “不正常。” “那你觉得,这是什么病?” 李玄都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心跳加速的原因有很多。紧张、兴奋、恐惧、运动过量,都可能导致心动过速。”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像。”李玄都把手抽回来,靠在椅背上, “你心跳确实快,但呼吸平稳,瞳孔没有变化,皮肤温度正常。这种心跳,是练出来的。” 不知火娘的笑容微微一滞。“练出来的?” “长期训练,可以自主控制心率。你能让心跳加速,也能让心跳减速。这是杀手的基本功。” 不知火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妩媚的、刻意的笑,是一种被拆穿后反而更兴奋的笑。 “李医生,你真的很厉害。”她走回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李玄都双手插兜,看着她。“说吧,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不知火娘歪着头,“我就是想见见你。” “现在见到了。然后呢?”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这次她没有停,直接坐到了办公桌上,两条腿交叠着,黑色的高跟鞋在桌沿晃来晃去。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看向李玄都。 “然后我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 李玄都低头看着她的手。“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确实很特别。” “特别到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一翻,一把象牙匕首出现在掌心。 匕首很小,通体雪白,刀刃泛着冷光。她握着匕首,刺向李玄都的咽喉。 速度很快,角度很刁。 李玄都连看都没看,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知火娘的手腕被他攥着,整个人被从桌上拽起来,往前一拉,脸几乎贴到他脸上。 “就这?”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 不知火娘没有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着李玄都,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愧能入得了田中美子小姐的眼,果然有点本事。” 李玄都的眼神微微一动。“田中美子?” “你认识她?”不知火娘歪着头,“她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呢。” 李玄都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她在哪?” “想知道?”不知火娘笑了,“今晚七点,城西金碧辉煌赌场。你来,我就告诉你。” 她另一只手抬起,在身前结了一个手印。“遁。”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炸开一团白色的烟雾。烟雾很浓,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李玄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烟雾散去,不知火娘已经不见了。办公桌上只留下一张地址和一缕淡淡的香水味。 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远。“李医生,晚上见。不来,后果自负。” 诊室里安静下来。李玄都低头看着地上的象牙匕首,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刀刃很薄,很轻,磨得很锋利。他看了一眼刀柄,上面刻着三个小字——不知火。 他把匕首揣进兜里,坐回椅子上。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 桌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白玉颜。 “喂?” “中午了。来我办公室一趟。”白玉颜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有事?” “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李玄都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站起身,出了诊室。 --- 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前,李玄都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白玉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头发盘着,神情严肃。 看起来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李玄都却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眼神下有暗藏的情绪。 “什么事?” 李玄都双手插兜站在桌前。 白玉颜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把门锁上。” 李玄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伸手锁上了。 白玉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出乎李玄都意料的,她此刻白大褂风扣子只系了最下面的一个。 李玄都一低头就能看见里面的衣服。 不是白衬衫,不是高领毛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连体衣。黑丝上面印着字母。 黑与白相互交织,再配上白玉颜一脸禁欲的冷漠脸,形成极致的反差。 李玄都的呼吸顿了一下。 “白院长,——” “叫我的名字。”白玉颜往前走了一步,空气被她带起一阵气浪,一股无形的热浪环绕着李玄都。 “叫我白玉颜,或者玉颜。以后没有外人都不要叫院长。” 李玄都看着她,没动。 白玉颜扭头就看见窗台上那盆半含苞欲放的月季花。 前几天它还只是绿荫成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长出了三五个花苞,在阳光的照耀下半开半合。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轻,“你上次说没有在办公室……” “现在呢?怎么想?” 她说话的时候随着语气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 李玄都一低头也看见了那盆月季花。 其中最大的一朵花苞已经开了大半,清晨浇的露珠还在花心里闪烁着。 李玄都眸色暗了暗,特地前进了一步。 “你不怕被人发现什么?”李玄都看着花苞微微皱眉。 “怕什么?”白玉颜微微一笑,她的手指拨开枝叶,摸了摸娇嫩的花瓣。 “这会正是午休的时间,没人注意这里。” 李玄都噙着笑意,也伸手弹了弹花瓣,不过他比白玉颜要更懂得力道和方式。 他轻轻的一弹,竟让花盆中间那株即将开放的月季花苞骤然炸开,花香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白玉颜咬了咬唇瓣,看着花苞微微绽放,竟有一刻的失神。 “李玄都……” “嗯。”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现在每天都会梦到……那天晚上……” 李玄都的手微微收紧,看向月季花的眼神也逐渐灼热起来。 第一卷 第46章 我也要做坏事 白大褂被褪到肩膀以下,露出黑色蕾丝包裹的圆润弧度。 李玄都的手顺着黑丝边缘探进去,指尖触到蕾丝的边缘。 白玉颜咬住嘴唇,身体微微弓起。 “别咬。”李玄都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出声。” 白玉颜松开嘴唇,挤出一声压抑的哼。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指尖触到大腿内侧。 白玉颜的身体猛地绷紧,又慢慢放松。 李玄都的动作很慢,不急不躁,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李玄都低头吻在她胸口。 白玉颜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手指收紧,指甲嵌进他的头皮。 “李玄都..” “嗯。” “你快一点..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急什么。” 白玉颜咬着嘴唇,脸埋在肩膀里,不敢抬头。阳光在窗帘上慢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 白玉颜靠在办公桌上,白大褂散在脚下,黑色蕾丝挂在椅背上。她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脸上全是细密的汗。 李玄都站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 “几点了?”白玉颜的声音有点哑。 李玄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一点四十。” 白玉颜睁开眼,推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白大褂,披在身上。 她走到镜子前,整理头发,擦了擦嘴角。 “你先走。”她的声音恢复了院长的腔调,“我过十分钟再出去。” “好。” 李玄都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玉颜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还红着的女人,深吸一口气。 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件备用的白衬衫,换上。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 李玄都换了衣服,走出医院大门。 天色暗得早,路灯已经亮了。他站在路边,看了一眼手机。 金碧辉煌赌场,晚上七点。 他想了想,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不去。 唐家别墅。 李玄都到的时候,唐婉清刚洗完澡。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袍,头发还湿着,贴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睡袍的领口。 “来了?”她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李玄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怎么这么早?”唐婉清歪头看他。 “下班早。” “医院那边还顺利?” “还行。” 房间里,窗帘已经拉上了,床头灯开着,光线昏黄暧昧。 “那我们开始吧。” 唐婉清躺在床上,家居服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 李玄都双手按上她的小腹。 这是第四次治疗。唐婉清的身体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紧绷了,他的手指按上去,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的手指沿着经络推按,力道比前几次重了一些,唐婉清的呼吸开始变重,手指攥住了床单。 “最近感觉怎么样?”李玄都问。 “好多了。”唐婉清的声音有点发飘,“睡眠好了,盗汗也少了。” “嗯,气血通了,症状自然会减轻。”李玄都的手往上移,按到中脘穴。 唐婉清的身体微微弓起,发出一声轻哼。 “再有三次就能彻底痊愈。” 唐婉清没说话,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过了十几分钟,李玄都松开手。 “好了。” 唐婉清睁开眼,没有起身,而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饿了。”她的声音很轻。 李玄都低头看着她:“楼下有饭。” “不是那种饿。”唐婉清的手指在他手腕上画圈,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李玄都沉默了一秒,在床边坐下。 唐婉清的手从他手腕滑到他的手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然后慢慢往下引。 李玄都的手停在她腰间。 “婉清——” “别说话。”唐婉清坐起身,解开他的皮带。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没再阻止。唐婉清低下头,长发散在他小腹上。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 唐婉清抬起头,嘴角闪着荧光,脸很红。 她正要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唐糖清脆的喊声。 “姑姑!我回来了!李玄都是不是来了?我看见门口的鞋了!” 唐婉清的脸色一变,李玄都的动作比她更快。他拉上裤链,扣好皮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唐婉清也赶紧拉了拉家居服,把扣子系好,理了理头发。 门被推开了。 唐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扎着双马尾,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看李玄都,又看看唐婉清,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 “你们在干什么?” “治病。”李玄都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治病?”唐糖歪着头,“治什么病?” “你姑姑最近腰不好。”李玄都面不改色,“我帮她按摩。” 唐婉清点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对,腰不好。李玄都手法不错,按完舒服多了。” 唐糖盯着唐婉清的脸看了两秒:“姑姑,你脸怎么这么红?” “按摩促进血液循环,脸红正常。” “那你嘴角怎么有水光?” 唐婉清伸手擦了擦嘴角,面不改色:“刚才喝水呛到了。” 唐糖又看向李玄都:“那你呢?你裤链怎么没拉好?” 李玄都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拉上裤链。“刚才热,透透气。” 唐糖盯着两个人看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你们俩真有意思。”她走过去,挽住李玄都的胳膊,“姑姑,人我带走啦。” “去吧。”唐婉清靠在床头,摆了摆手。 唐糖拉着李玄都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李玄都回头看了一眼。 唐婉清正坐在床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点像……醋。 唐糖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她推开门,把李玄都拉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了。 房间是粉色调的,床上堆着好几个玩偶,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唐糖把李玄都按到床边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 “说。” “说什么?” “说你跟我姑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 唐糖的眼神带着探究,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看透。 “治病。” 李玄都面不改色,淡定的开口。 但唐糖显然不信,她弯腰凑近,鼻子几乎贴到他脸上。 “骗人。我都闻到了。你身上有姑姑的香水味。” “而且——”唐糖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芒,她伸手指向了李玄都的衣领。 “你这里的口红印和我姑姑今天涂的一模一样,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李玄都没说话,挑了挑眉。 唐糖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老实交代,你跟我姑姑,是不是在干坏坏的事?” 李玄都看着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唐糖站直身体,双手抱胸,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反倒是笑了。 那笑容不是吃醋,不是愤怒,是一种带着兴奋的、跃跃欲试的笑。 “李玄都。” “嗯。” 少女明艳艳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李玄都。 “你刚才和姑姑做的事情,我也要做!” 第一卷 第47章 香水有毒 “别闹。” 李玄都双手插兜,靠在床沿上,“我就是给姑姑治病。” “治病?”唐糖歪着头,嘴角的笑带着明显的不信。 “治病要亲嘴?治病要在脖子上留口红印?” 李玄都摸了摸衣领上的口红印,面不改色:“按摩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骗鬼呢。”唐糖弯腰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李玄都,你是不是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小。”唐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他,“你刚才看我姑姑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李玄都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胸口,然后抬起头,嘴角抽了抽。 “你有吗?” 唐糖的脸“腾”地红了。 “你——!”她气得跺脚,“那是本小姐还没发育完!你等着!” 李玄都笑了笑,没接话。 唐糖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不气了。她的眼神变了,从愤怒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李玄都。” “嗯。” “你拒绝我,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苏清禾?” 李玄都挑眉:“你跟她比什么?” “比什么都不比她差。”唐糖挺了挺胸,又心虚地缩回去一点,“本小姐有的是办法让你爽。” 话音刚落,她直接扑上来,双手捧住李玄都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李玄都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唐糖的吻不像苏清禾那样生涩,也不像唐婉清那样成熟,而是一种不管不顾的、带着赌气成分的莽撞。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草莓味唇膏的甜,动作笨拙但用力,像是怕被他推开。 李玄都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抬起来,没有按上她的腰,而是按在她肩膀上,想把她拉开一点。 唐糖感觉到他的动作,吻得更用力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隔着薄薄的卫衣能感觉到体温。 李玄都的手从她肩膀滑到腰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那么停在那里。 唐糖的吻从他的嘴唇滑到嘴角,从嘴角滑到下巴,最后停在他脖子上——。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按住她乱动的手。 “唐糖。”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糖收起笑,认真地看着他。那种认真和她平时的样子不一样,不像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像一个认真的女人。 “我想让你答应我三件事。” 李玄都皱眉:“不行。” “为什么?”唐糖撅嘴,“你能答应苏清禾三件事,为什么不能答应我?” 李玄都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没有她‘凶’。” 唐糖气得胸口起伏,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她咬着嘴唇,盯着李玄都看了好几秒,最终泄了气。 “那……两件。” “不行。” “一件!”唐糖急了,“一件总行了吧?”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一件。” 唐糖气得想咬他,但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一件就一件。但不许反悔。” “什么事?” 唐糖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明天晚上你过来,我再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神秘?” “很重要的事。”唐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必须来。” 李玄都看了她两秒,点头:“行。” 唐糖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从李玄都身上下来,拉开门,推着他往外走:“走吧走吧,再不走我怕我反悔。” 李玄都被她推出房间,推到楼梯口。唐糖靠在门框上,冲他挥了挥手。 “明天晚上,别忘了!” “知道了。” 李玄都下了楼,出了别墅。 ---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李玄都双手插兜,走在人行道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走了不到两百米,前方突然亮起刺目的车灯。 不是一辆,是一排。 十辆黑色商务车从对面驶来,整齐划一地停在他面前,堵住了整条街道。车灯熄灭,车门同时打开。 从每辆车里走出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五十个人分成两排,站在街道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最后面那辆商务车的门开了。 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然后是纤细的脚踝,修长的小腿,包臀裙包裹的曲线,白色的衬衫,精致的锁骨。 一个女人从车里走出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白得发光,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唇釉,眼睛是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形状。 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随着夜风微微飘动。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优雅、知性,像一个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职场丽人。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正是白天去治病的,不知火娘。 她穿着一套红色的改良版忍服,上衣短得刚好遮住胸口,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小腹。 下身是红色的灯笼裤,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上面别着一把武士刀。 李玄都看了一眼那两个女人,又看了一眼街道两侧五十个黑衣大汉,双手插兜,没动。 穿白色套裙的女人走上前,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微微鞠躬,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玄都君,晚上好。” 李玄都看着她:“你谁?” 女人直起身,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田中美子,来自樱花国。冒昧打扰,还望玄都君见谅。” “你找我什么事?” “今晚七点,我在金碧辉煌赌场设了宴,恭候玄都君大驾。 ”田中美子的声音很温柔,“可玄都君没有来。我只好亲自来请。”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田中美子笑了笑,没有回答。那个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是我的谁?”李玄都双手插兜,“你让我赴约我就赴约,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田中美子微笑着,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但她的眼睛里,杀机像刀锋一样藏不住。 “既然您不愿意赴约——” 她微微欠身,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那我只好亲自来请了。” 第一卷 第48章 上忍 田中美子直起身,嘴角的笑还没收住。 李玄都看着她,没动。 五十个黑衣大汉同时动了。不是一拥而上,而是训练有素的包围。 前排蹲下,后排站立,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李玄都围在中间。 李玄都扫了一眼,双手还插在兜里。 “就这?” 田中美子没说话,微微点头。 最前面的两个大汉率先出手。一左一右,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李玄都的面门和肋下。 速度很快,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街头打手。 李玄都侧身,避开左边的拳头,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一掌拍在右边大汉的胸口。 “砰——” 大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人,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左边的拳头落了空,还没来得及收势,李玄都的左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肩膀。五指收紧,往下一压。 “咔嚓。” 肩胛骨脱臼。大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剩下的四十六个人没有犹豫,同时扑上来。拳头、脚、肘、膝,从各个角度砸过来,密不透风。 李玄都脚下一错,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人缝里滑出去。 他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人的关节或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拳一个,一脚一人。 不到两分钟。 五十个人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有的蜷着身子,呻吟声此起彼伏。 李玄都站在人群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他看向田中美子。 田中美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了。 那五十个人是她精挑细选的好手,不说以一敌百,至少也是以一敌十。 放在樱花国,算得上一支小型精锐部队。 可在李玄都手里,连两分钟都没撑过去。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玄都君,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像在夸一个孩子考试考了满分。 李玄都看着她:“还有吗?” 田中美子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不知火娘。 “不知火,你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要保存实力。” 不知火娘没有说话。她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按上腰间的武士刀柄。 红色的忍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她的眼神很冷,像刀锋。 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妩媚,只剩下森森杀意。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 “你也想试试?” 不知火娘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扣住刀柄,缓缓抽出。 刀身一寸寸露出刀鞘。 刀完全出鞘的瞬间,不知火娘动了。 “しゅんそく——!”(瞬足——!) 随着话落,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却奇迹般出现在李玄都身侧,刀锋横斩,直取他的腰腹。 李玄都神情平淡,只是微微后退半步,刀锋从他腹部掠过,削掉了一根衣角。 不知火娘没有停。刀锋一转,从横斩变成竖劈,从上往下砍向他的肩膀。 “かとん·ごうかきゅう——!”(火遁·豪火球——!) 她口中喷出一团火焰,不是冲向李玄都,而是冲向刀身。 火焰包裹住刀刃,整把刀燃起红色的火光,温度瞬间升高。 李玄都侧身避开刀锋,火焰从他肩膀上方掠过,烧焦了几根头发。 他皱了皱眉。 不知火娘的攻势没有停。她的刀法很快,每一刀都带着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かとん·りゅうか——!”(火遁·龙火——!) 刀身上的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条火蛇,缠绕着刀身,随着她的挥砍冲向李玄都。 李玄都这次没有躲。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并指如剑,迎着刀锋弹了出去。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 李玄都的两根手指弹在刀身上,整把刀剧烈震动,火蛇被震散,化作火星四溅。 不知火娘被惯性拉扯的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意:“第三招,开始吧!” 不知火娘眼神一变,但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 她的身体微微下蹲,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ひしょう——!”(飞翔——!) 一声低沉的吼叫后。 她整个人弹射而起,跃至半空,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朝着李玄都的头顶劈下。 这一刀,用了她全部的力气和速度。 李玄都抬头看着她。 然后轻轻伸手。 两根手指夹住了疾驰的刀锋。 “铛——” 一阵比刚才更响的金属声在空气中震开。 刀则被迫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不知火娘双手握刀,脸涨得通红,却再也无法下落一寸。 李玄都两根手指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刀身立即断成两截。 空中的不知火娘失去平衡,跌落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她低头看着手里半截断刀,又抬头看李玄都,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三招。 她在李玄都手里仅仅只撑了三招。 她引以为傲的忍术,在李玄都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知火娘咬着嘴唇,手指攥紧了断刀柄,指节发白。 她想再冲上去,但腿像灌了铅,迈不动。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知道,再冲上去也是同样的结果。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多少的勇气都是徒劳。 田中美子拍了拍手。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但眼神里的兴奋已经藏不住了。 那种兴奋不是看到了猎物,而是看到了比自己更强大的猎手。 “玄都君,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田中美子眼神灼灼的看向他。 李玄都转过身,他比田中美子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最好给我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毫无波澜。 但田中美子身后那几个还能站着的保镖却同时后退了一步。 “否则——” 李玄都眼神微眯。 “我不介意让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田中美子抬起头,并没有因为李玄都的威胁而变色,反而笑容更深了。 “玄都君,不要介意,刚才只是试探。” 她眉眼温柔,语气里都是优雅。 “结果证明,你很强,有资格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资格?”李玄都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需要你给资格?” 语气狂妄又自大,但田中美子却并没有介意。 “不是给,是确认。就像做生意,签合同之前,总要先验资。” “我凭什么跟你合作?”李玄都挑眉看向她。 田中美子看着他,嘴角的笑慢慢收了。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得不像刚才那个温柔的女人。 “就凭——” 第一卷 第49章 赌局 “就凭——我知道人口失踪案的真相。” 李玄都的眼神变了一下。 “孙耀祖的爹,只是一枚棋子。”田中美子的声音很轻,“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田中美子笑了笑。 “但你查了这么久,查到什么了?苏清禾查了三个月,查到什么了?你们虽然灭了孙耀祖他爹,却连他真正得底细都不清楚,更别说后面的人了。” 李玄都沉默了两秒。 “跟我合作,你又不吃亏。”田中美子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除了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千万。” “区区一千万,我岂会为了这点小钱——” 李玄都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他转头看着田中美子。 “等等,一千万?” “一千万。”田中美子点头,“人民币。” 李玄都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变,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变。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强行压下去,但压不住,又翘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双手从兜里抽出来,负在身后。 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凛然。 “田中美子小姐。”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钱不钱的,都是身外之物。主要是我这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像个慈善家。 “喜欢助人为乐。” 田中美子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玄都君果然是个爽快人。” “应该的。”李玄都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谈正事?” “不急。”田中美子摇头,“想跟我合作,还要完成一件事。” 李玄都皱眉:“什么事?” “跟我赌一局。” “赌?” “对。”田中美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赢了,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你输了——” “输了怎样?” “输了,你就失去跟我合作的资格。”田中美子顿了顿,“但我会拿出十万块,作为补偿。” 李玄都看了她两秒。 “赌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田中美子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到车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玄都君,请。” 李玄都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 金碧辉煌赌场。 车子停在一栋欧式建筑门口。整栋楼灯火通明,门口铺着红地毯,站着两排穿旗袍的迎宾小姐。 门头上挂着四个金色大字:金碧辉煌。 李玄都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两侧各蹲着一尊石像,不是狮子,是貔貅。一公一母,公的踩球,母的踩崽,都是张着嘴,一副吞天噬地的模样。 李玄都路过的时候,右手在身后悄悄掐了个诀。 指尖亮起一点紫光,没入两尊貔貅的眼睛里。 貔貅的眼睛闪了一下,像眨了眨眼,然后变得暗淡无光。 田中美子走在他前面,没有注意到。 进了大门,里面比外面更夸张。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几十张赌桌整齐排列,轮盘、百家乐、21点、骰宝,各种赌具一应俱全。 人很多,但不吵。赢钱的人压着声音笑,输钱的人咬着牙不出声。 穿着西装的荷官手法娴熟地发牌、收牌,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很有钱的味道。 田中美子带着李玄都穿过大厅,走到最里面的一张赌桌前。 这张赌桌比外面的大一圈,桌面铺着绿色的绒布,上面画着各种投注区域。 桌边站着四个荷官,两男两女,都穿着黑色马甲,表情肃穆。 田中美子站在桌前,转过身,面对大厅。 她拍了拍手。 “各位。”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今晚,我要和这位先生赌一局。”田中美子的声音温柔但清晰,“欢迎各位做个见证。”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认出了田中美子,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这不是田中美子小姐吗?樱花国来的那个……” “她也要赌?谁不知道她是金碧辉煌的常客,从来没输过。” “那个男的谁啊?敢跟田中美子赌?” “不知道,面生。”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叼着雪茄,大声道:“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跟田中美子小姐赌?田中美子小姐在金碧辉煌连赢三十六场,一场没输过!”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就是,这不是送钱吗?” 李玄都充耳不闻,双手插兜站在桌前,表情平静。 田中美子在他对面坐下,伸手示意荷官发牌。 “三局两胜。”她说,“第一局,梭哈。” 梭哈,港片里最常见的赌法。每人五张牌,牌型大者胜。 同花顺最大,四条次之,然后是葫芦、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散牌。 荷官拆了一副新牌,摊开给两人检查。田中美子点头,李玄都也点头。荷官开始发牌。 李玄都第一张牌是黑桃K,明牌。田中美子第一张牌是红桃A,明牌。 第二张,李玄都拿到方块K,田中美子拿到红桃K。 第三张,李玄都拿到梅花K,田中美子拿到红桃Q。 三张明牌亮出来,李玄都桌上三张K,田中美子桌上红桃A、红桃K、红桃Q。 围观的人群开始小声议论。 “三张K了,牌面不错,不过…” “田中美子小姐是同花顺的牌面啊,红桃A、K、Q,再来J和10就是同花顺。” “这局好看。” 第四张牌发下来。 李玄都拿到一张黑桃Q。田中美子拿到一张红桃J。 桌面上,李玄都:黑桃K、方块K、梅花K、黑桃Q。田中美子:红桃A、红桃K、红桃Q、红桃J。 人群沸腾了。 “田中美子小姐就差一张红桃10!” “李玄都也是三条的面,再来一张Q,就是葫芦。” 最后一张牌是暗牌,只有自己能看到。 李玄都拿起那张牌,看了一眼,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田中美子也拿起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她看着李玄都,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玄都君,你觉得这局谁会赢?”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在桌面下悄悄掐了个诀,指尖亮起一点普通人看不见的幽光。 那幽光飘到桌面上方,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鬼。 小鬼只有他能看见,蹲在田中美子的牌上面,歪着头看他。 李玄都看了小鬼一眼,又看了一眼田中美子的暗牌。 红桃10。 同花顺。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小鬼从田中美子的牌上跳下来,跑到李玄都的牌上,钻了进去。 几秒后,小鬼从牌里钻出来,冲李玄都点了点头,然后消失了。 李玄都坐直身体,看着田中美子。 “我赌你不是同花顺。” 田中美子笑了。 “玄都君,你很自信。” “还行。” “那就开牌吧。” 田中美子笑着,伸手翻开自己的暗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手指上。 牌翻过来了。 第一卷 第50章 抓千 牌翻过来了。 红桃——方块。 方块6。 不是红桃10。 田中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底牌,又抬头看李玄都,眼神从温柔变成了难以置信。 围观的人群也炸了。 “不是同花顺?差一张啊!” “红桃A、K、Q、J,配个方块6,连顺子都不是,就是个A高。” “田中美子小姐输了?这怎么可能?” 田中美子盯着自己的底牌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玄都君,你的牌呢?”田中美子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温柔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李玄都伸手,翻开自己的底牌。 红桃10。 全场安静了。 桌面上的五张牌:黑桃K、方块K、梅花K、黑桃Q、红桃10。 三条K,带一张Q一张10。不是葫芦,只是三条。 比田中美子的A高,大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赢了。 “这……”花衬衫中年男人的雪茄掉在地上,“他怎么拿到红桃10的?” “红桃10应该在田中美子小姐那里才对啊……” “出千了吧?” “谁出千?田中美子小姐是庄家,牌是荷官发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秃顶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指着李玄都,声音尖锐。 “他出千!肯定是他出千!不然红桃10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李玄都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出千了?” 秃顶男人一愣:“我……我没看到,但牌不对——” “抓千抓现行。”李玄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既然没看到,就别在这放屁。” 秃顶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田中美子抬手,制止了骚动的人群。 她看着李玄都,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审视,或者说是重新评估。 “玄都君,好手段。”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玄都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右手在桌面下悄悄掐了个诀,指尖的幽光一闪。 蹲在牌桌角落的小鬼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中美子没有注意到,注意了也看不到。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暗灯——赌场专门抓出千的人。 那人穿着便装,四十来岁,眼睛很毒。他冲田中美子微微摇头,意思是:没看出任何问题。 田中美子又看向监控摄像头。金碧辉煌的监控系统是顶级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每一帧画面都可以放大几十倍。 她的人会去调监控,但她知道,什么都查不到。 因为连她自己都没看出来。 田中美子本身就是出千高手。她从十六岁开始赌,二十岁之后就再也没被人抓过。 她的手速、眼力、心理素质,都是顶级的。 可刚才,李玄都就在她眼皮底下换了牌,她竟然毫无察觉。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法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手法。 翻牌的动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有点笨拙,像第一次进赌场的新手。 就是这种笨拙,骗过了她的眼睛。 田中美子深吸一口气,嘴角重新挂上笑。 “第一局,玄都君胜。”她的声音恢复了温柔,“不过还有两局。” “奉陪。”李玄都双手插兜。 荷官收牌,换了一副新的。田中美子却没有让荷官继续发牌,而是抬手叫停了。 “第二局,换一种玩法。” 李玄都挑眉:“换什么?” 田中美子朝旁边的侍者点了点头。侍者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两个骰盅,每个骰盅里六个骰子。 “摇骰子。”田中美子说,“比小。谁的点数小,谁赢。” 她拿起一个骰盅,在手里晃了晃,骰子撞击盅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要有个特别规则。”田中美子看着李玄都,“不能将骰子弄碎。碎了算零分,但属于违规,直接判负。” 李玄都拿起另一个骰盅,掂了掂分量。 “行。” 田中美子不再废话。她的手腕一抖,骰盅从手中飞起,在空中旋转。 六颗骰子被甩进盅里,随着她的手臂上下翻飞。 她的手速很快,骰盅在她手里像活了一样,时而左右摇摆,时而上下翻腾。 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密集如雨,节奏均匀,像一首曲子。 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 约莫半分钟后,田中美子的手猛地一停。骰盅扣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她看着李玄都,嘴角翘起。 “玄都君,承让了。” 她揭开骰盅。 六颗骰子叠成一列,笔直地立在桌面上。最上面那颗骰子,朝上的面是——一点。 一柱擎天,一点。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柱擎天!田中美子小姐摇出了一柱擎天!” “最上面是一点,她的总点数就是一点!” “这怎么赢?除非李玄都能摇出比一点更小的。” “比一点还小?那不就是零点?但零点不能碎骰子,根本不可能。” 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又跳出来了,叼着新点的雪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小子,认输吧!田中美子小姐的一柱擎天,在金碧辉煌还没人破过!”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认输吧!” “省得丢人现眼。” 李玄都充耳不闻。 他拿起骰盅,没有田中美子那些花哨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晃了晃。 手腕轻轻一抖,骰子在盅里滚了几圈,发出几声闷响。 然后他把骰盅往桌上一扣。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简单得像在摇一杯奶茶。 全场安静了。 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愣了一秒,然后大笑出声:“就这?你这是摇骰子还是摇奶茶?” “这水平也敢跟田中美子小姐赌?” “笑死我了。” 李玄都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的手按在骰盅上,看着田中美子。 “田中美子小姐。” “嗯?” “你输了。”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他按在骰盅上的手。 田中美子的眼神变了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李玄都不是在说大话。 这个男人从开始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兑现了。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 骰盅揭开—— 第一卷 第51章 生死局 骰盅揭开。 六颗骰子叠成一列,笔直地立在桌面上。 但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是最上面那颗骰子,它没有点数,因为它在转。 骰子在桌面上旋转,像一颗微型陀螺,转得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所有人都盯着那颗转动的骰子,眼睛都不敢眨。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都在等着骰子停下来, 可三分钟过去了,骰子还在转。 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张着嘴,雪茄从嘴角滑落,烫了手都没反应。 “这……这怎么可能……”秃顶男人的声音在发抖,“骰子怎么可能一直转?” “不是一直转。”有人小声说。 “是还没停。停了才知道几点。” “那要是它不停呢?”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骰子不停,就没有点数。 没有点数,就是零。 零比一点小,而且这完全符合规则。 田中美子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她摇骰摇了二十年,见过一柱擎天,见过六颗骰子叠成塔,见过最上面一颗摇出一点、两点、三点。 但她从来没见过——骰子会一直旋转。 这不是巧合,是控制,是精准到毫厘的控制。 田中美子抬起头,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双手插兜,靠在椅背上,表情随意得像在等人。 “它什么时候停?”田中美子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李玄都笑了笑:“你想让它停,它就停。” 田中美子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骰盅的边缘。 骰子停了。 没有停在任何一面上,而是停在了棱角上,没有点数就是零。 全场再次死寂,然后炸开了锅。 “零!这就是零!” “居然真的有比一柱擎天还小的点数!” “这怎么做到的?骰子怎么可能立在棱角上?” 不少人都惊叹着,看向李玄都的眼神既有探究也有震惊。 田中美子看着那颗立在棱角上的骰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的眼神变了,她看着李玄都,像在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 “玄都君,你赢了。” 田中美子直起身,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欣赏,看着李玄都就仿佛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品。 “诸位。”田中美子转身,对围观的人群说。 “今晚的赌局到此为止。请大家各自尽兴,美子失陪了。” 她的话就是逐客令。人群虽然意犹未尽,但没人敢不听。 很快,牌桌周围就空了。 田中美子转头看向李玄都,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玄都君,请跟我来。” 她转身往赌场深处走。李玄都跟在她后面。 两人穿过几道门,上了一部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的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田中美子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一句话没说。 电梯到了顶楼。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两边只有四扇门,间距很远,每一扇门后都是一个独立的套房。 田中美子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按了指纹,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请进。” 李玄都走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是倭式风格,榻榻米、屏风、矮桌,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不知火娘没有跟进来。 她站在门外,像一尊雕塑。 田中美子关上门,走到矮桌前,跪坐下来,开始煮茶。 茶叶的香气一时弥散开来。 田中美子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步骤都像在表演。 “玄都君,请坐。” 李玄都在她对面坐下。 田中美子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姿态极低。 纤细的手指从杯沿上滑过,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玄都君今晚的表现,让美子大开眼界。”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的调子,但温柔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玄都君,美子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田中美子抬起头,看着他,眼波流转。 “玄都君,你觉得美子这个人怎么样?” 她的声音轻柔,就像羽毛扫过心弦。 李玄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没看田中美子的眼神。 “茶不错。” 田中美子笑了。她站起身,跨着细碎步子,绕过矮桌,走到李玄都身边。 特地贴着他跪坐下来。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气息也开始交织起来。 “玄都君,你怎么不回答美子的问题?” 她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轻轻划过他的衣领,然后略过李玄都的脖颈。 李玄都放下茶杯,转头看她。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睫毛很长,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带着茶香。 “你觉得美子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侧头在李玄都耳边问着,声音很轻却如同微风。 食指从脖颈划过喉结,到达李玄都的下巴。 李玄都扭头躲过她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下唇上。 “美子小姐,这么迫不及待吗?” 田中美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身体贴得更近了。 “玄都君……” 她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柔软又勾人。 李玄都嘴角勾起痞笑,手指顺着她腰上滑下去,完美的腰线下是女人紧致的大腿。 感受到李玄都的手,田中美子的腰弯的更低了,跟个人斜靠在他身上。 她的手从李玄都腰间略过。 下一秒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刀,刀尖直刺李玄都的咽喉! “铛——” 短刀没有如同预想的刺破皮肤,而是停在半空。 李玄都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田中美子挣了一下,没挣脱。 李玄都看着她,眼神平静,嘴角的笑还在,但眼底的笑意没了。 “田中美子小姐,你若是再试探我,那就没必要合作了。” 话毕他的手指一拧,短刀断成两截。 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田中美子低头看着地上的断刃,又抬头看李玄都。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起身正视李玄都,眼神平静再不带一丝一毫的讨好温柔。 “我总要看看,你能否抵制住美色的诱惑。” 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玄都君,我需要你替我赌一局。” “不是赌过了吗?” “不一样的赌局。”田中美子转过身,脸上的笑收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这场赌局,是生死局。” 第一卷 第52章 献身 田中美子站在窗边,逆光的身影被月色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 “三天后,有一场关乎田中家族存亡的赌局。” 她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妩媚,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是生死局。” 她顿了顿,看着李玄都的眼睛。 “赌注是我的命,还有田中家的一切。输了,我死,金碧辉煌归他们,我手下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赌什么?”李玄都问。 “还没定。对方有权利选择赌法。”田中美子走回矮桌前,跪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无论赌什么,我都要赢。输了,就是死。”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 “玄都君,敢吗?” 李玄都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痞帅的弧度。 “有何不敢?” 田中美子抬起头。 “男人吐口唾沫都是钉。” 李玄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就说到做到。” 田中美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美子多谢玄都君。” 直起身时,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表情还是平静的。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不知火,送玄都君回去。” 门外,不知火娘点了点头。 --- 地下停车场。 不知火娘走在前面,李玄都跟在后面。 她没有带他往出口走,而是拐进了停车场深处的一个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盏落地灯。 不知火娘走进去,站在床边,转身看着李玄都。 “这不是出去的路。”李玄都站在门口,没进去。 不知火娘没说话。她伸手,解开和服的腰带。和服的前襟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襦袢。 她的手没有停,继续解襦袢的系带。 李玄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襦袢滑落,露出肩膀和锁骨。她的皮肤很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肩膀的线条很漂亮,锁骨的凹陷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不知火小姐。”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你这是干什么?” 不知火娘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妩媚,不是勾引,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坦然。 “三天后的赌局,关乎田中家的生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只有这样,美子小姐才会彻底放心。” “什么意思?” “你是美子小姐选中的赌手。在樱花国,赌手和雇主之间,需要有绝对的信任。” 不知火娘往前走了一步,襦袢彻底滑落,堆在脚边,“而信任,需要纽带。” 李玄都看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身体是纽带?” “在樱花国,是的。”不知火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美子小姐不方便做的事,由我来做。” 她走到李玄都面前,抬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李玄都握住她的手腕。 不知火娘挣了一下,没挣脱。 “李玄都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你不想要我吗?” “这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李玄都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李玄都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我答应了你家小姐,就会做到。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建立什么信任。” 不知火娘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散开的衣襟,又抬头看李玄都。 “李玄都君,难道我不漂亮吗?” “漂亮。”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顿了顿,“很多男人做梦都想上我。” “那是他们。”李玄都笑了笑,“道爷我虽然好色,但有自己的原则。” “什么原则?” “不睡不情愿的女人。”李玄都转身,背对着她。 “你这身体不是你的,是你家小姐的筹码。筹码换来的信任,我不要。” 他往外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衣服穿好。外面冷。” 门关上了。 不知火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堆在脚边的襦袢。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襦袢,披在身上。系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一种很轻的、发自心底的笑,像冰面下裂开的第一道缝。 她拿起手机,拨通。 “美子小姐。” “怎么样?”电话那头,田中美子的声音很平静。 “他拒绝了。” 沉默了两秒。 “果然。”田中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没有看错人。” “美子小姐早就知道他会拒绝?” “不知道。”田中美子说,“但我希望他会拒绝。” 不知火娘没说话。 --- 苏家别墅。 李玄都推门进去时,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他换鞋,上楼,走到苏清禾的房门前。 门没关,留了一道缝。 他推开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暧昧。苏清禾侧躺在床上,穿着兔警官的制服。 蓝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短裙,头上戴着一对兔耳朵发箍。 衬衫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领口大敞,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边。 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交叠着,脚上套着黑色的过膝袜。 李玄都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这衣服……” “怎么了?”苏清禾翻了个身,趴着看他,下巴枕在手背上,兔耳朵歪向一边,“不好看?” “好看。”李玄都走进来,关上门,“就是有点犯规。” 苏清禾嘴角翘起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李玄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苏清禾爬起来,跪坐在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帮他捏肩。 “今天去哪了?” “赌场。” 苏清禾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捏:“去赌场干什么?” “跟人赌了一局。” “赢了吗?” “赢了。” 苏清禾的手从他肩膀滑到脖子,指尖在他后颈画圈。她的指甲很短,触感软软的,痒痒的。 “李玄都。” “嗯。” “你知不知道,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帅?” “知道。” “臭美。”苏清禾笑着捶了他一下,然后凑近他的脸,鼻尖碰着鼻尖,“但你穿红背心的样子更帅。” “为什么?” “因为——”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呢,“红背心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穿的。” 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拇指隔着衬衫的布料摩挲她的腰侧。 苏清禾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低头吻她。 嘴唇贴着嘴唇,轻轻的,慢慢的,像在试探什么。 苏清禾的身体开始发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呼吸越来越重。兔耳朵发箍终于掉了,落在床上,没人去捡。 李玄都低下头,吻在她锁骨上。苏清禾的身体弓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指尖触到最后一层衣物的边缘—— 第一卷 第53章 奇门遁甲 李玄都的指尖触到大腿内侧的皮肤。 苏清禾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挤出一声极轻的哼。 “李玄都……” “嗯。” “你轻点……” “好。” 月光越来越亮,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色纱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湿润的声音,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苏清禾的睫毛上。 李玄都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 苏清禾还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路上小心。” “嗯。” “晚上早点回来。” “嗯。” 李玄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苏清禾把被子拉上去,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笑。 他笑了笑,拉开门,走了。 --- 李玄都走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双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口时,停下了。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巷子里传来一声轻笑。 阮清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头发散着,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一见面,她就挥动镰刀,朝着李玄都的方向直劈而来。 “李玄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玄都侧身躲过,阮清却没有纠缠,只是快速闪身离开小巷,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 “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来。” 闻言,李玄都眸色暗了暗,朝着阮清离开的方向快速略去。 没一会两个人就来到了郊区的一片烂尾楼。 阮清却没有再攻。她收起镰刀,往后退了两步,朝不远处一栋烂尾楼的方向喊了一声。 “师父!就是他!” 李玄都抬头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 长发及腰,一根白玉簪斜插在发髻里。 她看不出年纪,但一张脸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眉眼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她身后背着一把古琴,琴身漆黑,琴弦泛着幽光。 听到阮清的叫声,女人从平台上飘然落下,衣袂翻飞,落地无声。 她走到阮清身边,目光落在李玄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就是你,欺负了我的徒儿?”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李玄都双手插兜,看着这对师徒,嘴角抽了抽。 阮清已经跑到师父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声音又软又委屈:“师父,就是他!他……他欺负人家!你一定要替徒儿做主啊!” 李玄都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你告状的速度倒是快。”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阮清瞪他一眼,又把脸埋进师父的肩窝,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李玄都叹了口气。 果然,宁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会告状的女人。 白衣女子拍了拍阮清的手背,示意她退后。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与李玄都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 “贫道洛如雪。”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杀意已经藏不住了,“你欺我徒儿,今日,拿命来偿。” 话音刚落,她右手一挥,五道符箓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呈五行方位排列。 “金木水火土,五行锁天阵——起!” 五道符箓同时亮起,金光、青芒、蓝光、红光、黄光交织成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李玄都罩在中间。 李玄都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奇门遁甲,五行阵。有点意思。” 洛如雪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她双手掐诀,五道符箓开始旋转,阵中的五行之力开始变化。 “金克木——金刃斩!” 金色符箓猛地一亮,数道金色的气刃从阵中凝聚,朝李玄都斩去。气刃锋利无比,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李玄都脚下踏出禹步,左闪右避,气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斩在身后的建材上,钢管被齐齐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躲得挺快。”洛如雪手指一变,“木生火——火海焚天!” 青色符箓和红色符箓同时亮起,木之力催动火之力,阵中凭空燃起熊熊大火,从四面八方向李玄都涌去。 火焰的温度极高,空气都被烤得扭曲。李玄都的衣服开始发烫,头发也有了焦味。 “火生土——土埋四方!” 洛如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火符之后,黄色符箓亮起,地面的泥土像活了一样翻涌起来,化作四面土墙,将李玄都困在中间。 土墙不断收缩,要把他活活埋住。 “师父加油!弄死他!”阮清在旁边跳着脚喊,脸上全是兴奋。 李玄都站在土墙中间,四周是烈火和不断收缩的泥土。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符箓大网,嘴角慢慢勾起。 “天山一脉的奇门遁甲,就这水平?” 他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奇门遁甲,可不是只有你才会。”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地面亮起一个巨大的八卦图。 八卦图旋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齐开,金光从阵中冲天而起,直接将洛如雪的五行锁天阵冲散。 五道符箓同时炸裂,化作碎片飘散。 洛如雪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两步。 “八卦阵?你也会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是道家的必修课。”李玄都站在八卦阵中央,双手掐诀,“师父没教过你吗?” 他手指一变,八卦阵中的“离”门亮起红光。 “离为火——朱雀焚天!” 一只火鸟从离门中飞出,双翼展开足有两米宽,带着灼热的气浪扑向洛如雪。 火鸟的翅膀扇动间,火星四溅,地面被烤得发黑。 洛如雪急忙掐诀,在身前布下一道水墙。火鸟撞上水墙,“嗤”的一声,水汽蒸腾,白雾弥漫。 水墙被蒸发了一半,但火鸟也消散了。 李玄都手指再变,“坎”门亮起蓝光。 “坎为水——玄武吐浪!” 一道水柱从坎门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水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洛如雪。 水龙的冲击力极强,地面被冲出一道沟壑。 洛如雪脸色凝重,双手迅速结印。 “坤为地——厚土壁!” 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她身前。水龙撞上土墙,泥土被冲刷得四散飞溅,但水龙的力量也被消耗殆尽。 李玄都笑了。 “不错,能接住两招。”他手指又变了,“巽为风——风虎云龙!” 巽门亮起青光,狂风大作。风凝聚成一头猛虎的形状,咆哮着扑向洛如雪。 风虎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洛如雪面前。 洛如雪来不及结印,只能侧身躲避。 风虎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带起的风刃割破了她白色的衣袖,一缕布片飘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割破的袖子,眼神变了。 从出场到现在,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表情。 “能破了我的五行锁天阵,还能用八卦阵反攻。”洛如雪看着李玄都,“你确实有些本事。” “过奖。”李玄都双手插兜,“还要打吗?” 洛如雪沉默了。她看着李玄都,眼神里的杀意没有减退,但多了一层东西。 是审视,是评估,是重新判断对手的分量。 “能欺负我的徒儿,果然不一般。”她的声音很轻,“不过,你今天必须死。”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背后的古琴。 第一卷 第54章 笑傲江湖 洛如雪的手搭上琴身,五指轻抚琴弦。 “铮——” 一声琴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直刺进耳膜。 李玄都眉头微皱。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骨头缝里钻进去的,震得人头皮发麻。 洛如雪席地而坐,古琴横于膝上。白衣散开,裙摆铺了一地,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抬手,五指落下。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琴音骤起。 不是普通的琴声,每一道音符都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空气,朝李玄都袭来。 气刃肉眼不可见,但所过之处,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碎石被削成粉末。 李玄都脚踩禹步,侧身躲过第一道气刃。气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斩在身后的水泥柱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切痕。 “铮铮铮——” 又是三道气刃,一前两后,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玄都弯腰,从两道气刃的缝隙中穿过,第三道却贴着后背飞过,割破了他的衬衫。 李玄都扭头看了看后背的衣服,眼神逐渐变冷。 “师父好厉害!”阮清在不远处跳着脚喊,棒棒糖还叼在嘴里,“砍他!砍他!” 洛如雪没有理会徒弟的呐喊,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如蝶。 琴音越来越急,气刃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犹如一阵黑云压迫而来。 李玄都在气刃的缝隙中腾挪闪避,步法快到极致,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但气刃太密了,他躲闪不及,一道利刃划破了手手臂,紧接着是第二道。 很快李玄都浑身上多了许多细小的血痕。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洛如雪的歌声没听,和琴音混在一起,像叹息,更像呓语。 但随着每一个字落下,琴音的杀伤力就涨一分。 琴音的攻击下,李玄都开始感觉有些头晕。 他凝了凝心神,但眩晕感并没有减少。 看来琴音不仅能凝聚气刃,还会冲击他的平衡感。 李玄都察觉到自己的耳膜已经开始微微鼓胀,仿佛有东西在里面往外顶一般。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洛如雪唱的越来越高亢,她的手指也越来越快,琴音形成的气刃不再是一道一道,而是成片成片,像暴雨一样倾泻。 李玄都的耳膜刺痛感加强。 眼前逐渐发晕,鼻子发酸,七窍都有不同的轻微阵痛。 他看向洛如雪的眼神愈发深沉。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普通人,怕是早都已经七窍流血了。 李玄眼神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闭住呼吸。 这不是普通的憋气,是道家内息法——胎息。口鼻呼吸断绝,以助体内真气循环,自成天地。 但这还不够,琴音是声波攻击,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只要空气还在震动,音波就会继续冲击他的身体。 想要对付这琴音,只有一个办法。 李玄都双手掐诀,右脚往地面一跺。 “震为雷——真空!”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不是攻击,是驱逐,是将他身体周围三尺内的空气全部排开。 让周围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那么琴音到了他身周三尺,就会戛然而止。 果然,洛如雪的琴音一到李玄都身前就自觉的绕弯离去。 没有了音波攻击,李玄都耳膜的刺痛瞬间消失,眩晕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但这还不算完,真空只能抵挡音波传播,可气刃还在。 气刃不是声音,是琴弦凝聚的真炁,真空挡不住。 李玄都脚下不停,灵活的身体不断在气刃的暴雨中穿行。 没有了音波干扰,他的道炁恢复了巅峰状态,每一步都踩在气刃的空隙里,精准得像计算过。 借助着刀刃的缝隙,他朝着洛如雪的方向,一步一步逼近。 十步。 八步。 五步。 洛如雪的脸色变了。她的琴音越来越急,气刃越来越密,但李玄都像一条泥鳅,怎么也打不中。 “你就只会躲吗?”洛如雪的声音从琴音中透出来,带着嘲讽,“连硬刚都不敢,一点没有种。” 李玄都笑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洛如雪三步远的地方。 “若我硬刚赢了你,你当如何?” 洛如雪的手指停了一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包括你的身体?” 洛如雪的瞳孔微缩。 “可以。” 她的声音很冷,但没有任何犹豫。 李玄都点了点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那就让你知道知道,道家的音波功,到底有多厉害。” 他整个人站定,重心下移,张大嘴巴,深吸一口气。 不是普通的吸气,是鲸吞。 在以李玄都为中心的地带形成一股无形的漩涡,周围天地间的灵气像被漩涡吸引,疯狂涌入他的胸腔。 没一会,他的胸膛就鼓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洛如雪看着眼前这一幕,抚琴的手下意识攥紧,这一切似乎不太对劲。 她双手按上琴弦,准备发动最强一击。 但可惜已经晚了。 李玄都在吸干周围灵气后,猛地张开嘴。 下一瞬,一声巨大的吟吼在楼间回荡。 那是一声龙吟。 不是人的声音,是龙。 是那种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震碎山河的、令万物臣服的龙吟。 龙吟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声波化作实质,金色的波纹从李玄都口中扩散,波纹所到之处就像核爆的冲击波,席卷了四面八方。 洛如雪紧紧抱着古琴,她的衣裙被声波震的四面翻飞。 而她本人则是脸色惨白,拼命想要稳住自己,她双手紧紧握住古琴,但指尖却再按不下一个音弦。 她的琴音在这声龙吟面前,像蚊子叫。毫无震撼力。 随着龙吟最强烈的声波到来,洛如雪的古琴琴弦开始剧烈震颤,并发出刺耳的杂音。 琴身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铮——” 一声后第一根琴弦断了。 “铮——” 第二根也随之崩断。 “铮、铮、铮——” 五声之后,五根琴弦,全部崩断! 第一卷 第55章 你的身子归我了 龙吟声散去。 洛如雪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断了弦的古琴,脸色惨白如纸。 一缕血丝从她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衣上。 阮清从远处跑过来,蹲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擦她嘴角的血:“师父!你没事吧?” 洛如雪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李玄都身上。 李玄都站在三步外,双手插兜,呼吸已经平复。他低头看着洛如雪,嘴角挂着痞笑。 “你输了。” 洛如雪没说话。 “按照赌约,你的身体归我了。” 不等洛如雪说话,阮清已经飞掠过来,她指尖一转,一股浓烟弥散开来。 而洛如雪也被她拉着飞离。 “洛如雪,赌约是你自己答应的。”李玄都冷笑看着俩人的背影,“怎么,想赖账?” “李玄都——” 阮清咬着唇一字一句叫着,她现在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登徒子。 “清儿。”洛如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稳。 她拦住了徒弟。 洛如雪把断琴背回身后。她看着李玄都,眼神平静。 “我洛如雪说话算话。你的赌约,我认。” 阮清急了:“师父!” “不过——”洛如雪打断她,“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不能立刻兑现。”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自会来找你。” 李玄都挑了挑眉:“万一你跑了呢?” “我从不食言。”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行。我信你一次。” 他往前迈了一步。 洛如雪的身体微微绷紧。 李玄都走到她身侧,手抬起来—— “啪。” 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 洛如雪的身体猛地一僵,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她的手指攥紧了琴带,指节发白,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脸上除了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兴奋。 阮清在旁边看呆了,嘴巴张着,棒棒糖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李玄都收回手,退后一步,双手插兜。 “利息。剩下的,等你来找我的时候再结。” 他转身往烂尾楼外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对了,我在你身上留了一道气息。跑不掉的。” 洛如雪站在原地,攥着琴带的手微微发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阮清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师父,你没事吧?他有没有——” “没事。”洛如雪打断她,“走吧。” “可是——” “走。” 阮清咬了咬嘴唇,从袖中甩出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落地,炸开一团浓雾,将两人笼罩其中。 雾气散去时,师徒二人已经不见了。 --- 医院。 李玄都换上白大褂,推开诊室的门。 那个扎马尾的圆脸周晓晓已经在里面了,正在整理桌上的病历。 看见他进来,她笑了笑:“李医生,您来了。今天第一位病人已经到了,在休息室等您。” “知道了。” 李玄都走进里间休息室。 苏晓晓正坐在床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指攥着裙摆,看起来很紧张。 “来了?”李玄都关上门,“今天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苏晓晓点了点头,脸微微泛红。 “躺下吧。” 苏晓晓顺从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她的小腹。 “放松。” 苏晓晓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的手指沿着经络推按,力道由浅入深。小腹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微微收缩。 “嗯……”苏晓晓轻轻哼了一声。 “疼?” “不疼……就是有点……” “正常。最后一次了,反应会强烈一些。” “别紧张。” “我……我没紧张……” 她的声音在发颤。 李玄都的手指开始按压,节奏不紧不慢。 苏晓晓的呼吸越来越重,脸上泛起红晕,随着治疗,她清晰的可以感觉到自己小腹处一股热流涌动。 十分钟后。 李玄都收回手,站起身。 “好了。三次治疗都结束了。” 苏晓晓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脸还是红的。 “李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怎么了?” “我之前说过想,要……谢谢你。”苏晓晓低下头。 “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想晚上送给你。”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他今晚还约了唐糖。 “今晚不行。我有约了。” 闻言苏晓晓的手指攥紧了裙摆,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那……明天晚上呢?”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期盼,“明天晚上可以吗?” 李玄都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苏晓晓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翘起,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撞到李玄都的下巴。 “谢谢李医生!”她鞠了个躬,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还是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门关上了。 李玄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 诊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白玉颜站在门口。她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跟我上楼一趟。”她的声音很淡。 李玄都站起身,跟着她出了诊室。 两个人没有坐电梯,走的是步行梯。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时,白玉颜停下了。 李玄都也跟着停下。 白玉颜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楼梯间门的锁孔,拧了一下。 “咔嗒。” 门被反锁了。 李玄都挑了挑眉:“白院长,这是——” 白玉颜没说话。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他白大褂的扣子。 “白院长,这里是楼梯间。” “我知道。” 白玉颜的手没停。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了,她把手伸进去,隔着衬衫贴在他胸口。 “没有监控。” 白玉颜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湿润的声音。白玉颜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得很紧。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撩起白大褂的下摆。 白玉颜没再说话。 白大褂被掀起来,裙子的拉链被拉开。 楼梯间里的灯是声控的,灭了一次,又被声音点亮。 灭了一次,又亮。 反反复复。 很久之后。 李玄都站在她身后,帮她整理衣服。 “满意了?”他的声音带着笑。 白玉颜没回答。她低着头整理好衣物,紧接着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恢复了院长该有的样子。 “走吧。” 她从墙上取下钥匙,打开楼梯间的门,走了出去。 李玄都跟在后面。 --- 院长办公室。 白玉颜坐在办公桌后面。 李玄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白玉颜的表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她一脸严肃的看向李玄都。 “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找你商量。” 第一卷 第56章 干事 白玉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玄都面前。 “这是医院和盛华制药公司合作研发的新药配方。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玄都拿起文件,翻开看了几页。上面的药材配比、剂量、工艺流程,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皱一下眉。 白玉颜坐在对面,手指交叉,耐心等着。 五分钟后,李玄都合上文件,推回去。 “整体还不错。君臣佐使的配伍合理,剂量也合适。不过——” 白玉颜伸手把文件拿回去,塞进抽屉里。 “你都认可了,那就没问题了。” 李玄都的话卡在嘴边。 “白院长,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了。”白玉颜看着他,“你的专业判断我信得过。你说整体不错,那就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这份药方,只有你、我、盛华的研发总监三个人看过。保密。”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着她。 “那要是我刚才说的‘不过’后面,是重大问题呢?” 白玉颜沉默了一秒。 “那你就不会只说‘整体不错’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李玄都笑了。 “行。算你了解我。” 白玉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正事商量完了。”她低头看着他,手指搭上他的肩膀,“现在,干点正事。” 李玄都挑眉:“刚才楼梯间不是刚——” “那是热身。” 白玉颜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窗帘没拉,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指尖从白大褂的边缘探进去。白玉颜的呼吸开始变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关门。”李玄都说。 “不用。”白玉颜的声音很轻,“这层楼,除了你和我,没人能上来。”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撩起裙摆。 白玉颜咬着嘴唇,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声音。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了一边。 白玉颜趴在桌上,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夕阳在她背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玄都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上。 “轻点……”白玉颜的声音闷闷的。 “好。” 桌腿在地板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 很久之后。 白玉颜靠在办公桌上,白大褂皱成一团,头发散了。她闭着眼睛喘气,胸口起伏着。 李玄都站在窗边,整理衣服。 “晚上有空吗?”白玉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玄都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有约了。” 白玉颜睁开眼,看着他。 “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白玉颜沉默了两秒,坐起身,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明天晚上呢?” “也有约了。” “也是女人?” 李玄都点了点头。 白玉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带着无奈的笑。 “行。那你滚吧。” 她摆摆手,语气像在赶苍蝇。 李玄都转过身,看着她。 白玉颜靠在椅子上,白大褂敞着怀,里面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一颗。 脸上还残存着红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院长的冷淡。 “真让我滚?” “不然呢?”白玉颜低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你都有约了,我还能把你绑在这儿?” 李玄都走到门口,拉开门。 “那我走了。” “滚。” 门关上了。 白玉颜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那里刚才还趴着她自己。 她叹了口气。 “既然选择了你……”她喃喃道,“就要接受。” 她想起那些太太圈里的饭局。哪个成功男人身边不是围着几个女人?有的明目张胆,有的藏着掖着。她见得多了,早就不觉得稀奇。 李玄都这样的男人,优秀的女人自然不会少。她早就知道。 只要他心里有她的位置,就够了。 白玉颜低下头,重新系好衬衫扣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爽归不爽,但她不后悔。 --- 医院门口。 李玄都掏出手机,给唐糖发了条消息:下班了,马上到。 对面秒回:快点,等你吃饭。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 --- 唐家别墅。 李玄都按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唐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下面是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截白嫩的大腿。头发扎成两个马尾,垂在肩膀上。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姑姑不在家,今晚就我们俩。” 李玄都换了鞋,跟着她上楼。 唐糖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草莓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她喜欢的动漫海报,书桌上摆着各种手办,床上扔着几个毛绒玩具。 “坐。”唐糖指了指床。 李玄都坐在床边,唐糖在他对面坐下,盘着腿,两个马尾晃来晃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了吧?”李玄都问。 唐糖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古灵精怪的笑,不是撒娇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狡黠的、像小狐狸一样的笑。 “在告诉你之前——”她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李玄都两侧的床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我要先跟你干点坏坏的事。” 李玄都往后仰了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这不好吧?” 他的声音带着犹豫,但嘴角那弧度比AK还难压。 唐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她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退开一点,歪着头看他,两个马尾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又纯又欲。 “上次在浴室,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李玄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意外。” “意外?”唐糖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流鼻血也是意外?” “天气太干——” “少来。”唐糖打断他,“你在我姑姑房间待那么久,我都没说什么。现在让你陪我干点坏事,你倒扭捏起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玄都,你是不是男人?” 李玄都抬头看着她。 唐糖的眼睛里有光,嘴角带着笑,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你确定?”李玄都的声音有点干。 “确定。” 唐糖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第一卷 第57章 男朋友,女朋友? 唐糖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嘴唇很软,带着草莓味的唇膏,甜丝丝的。 她的吻技不算好,甚至有点笨拙,生涩得像在试探什么。 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回应她。 唐糖的身体贴上来,隔着薄薄的卫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像受惊的兔子。 两个人跌倒在床上。毛绒玩具被挤到一边,唐糖压在李玄都身上,两个马尾垂下来,扫在他脸上,痒痒的。 她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 “等什么?”唐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唇有点肿。 “你确定?” “确定。” 唐糖低下头,吻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往下。 李玄都的呼吸开始变重,手从她的腰滑到后背,隔着卫衣能摸到内衣的扣子。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动。 唐糖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指尖触到皮带扣。 “咔嗒。” 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玄都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唐糖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红得像苹果。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李玄都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唐糖的呼吸越来越急。 卫衣被推上去,露出一截白嫩的腰。 李玄都的手探进去,触到内衣的边缘。 唐糖的手按住了他。 “不。” 李玄都停住了。 唐糖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有迷离,但还有一丝清明。 “等事情办成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喘,“才能给你。” 李玄都盯着她看了两秒,翻身躺到旁边。 唐糖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生气了?” “没有。” “骗人。”唐糖笑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我说的是真的。等明天的事情办成了,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什么事?”李玄都转头看她。 唐糖沉默了几秒,把脸埋进他肩窝。 “其实我有一个……男朋友。” 李玄都挑眉:“男朋友?” “嗯。”唐糖的声音闷闷的,“在一起两年了。” “那你让我来假扮你男朋友?” “因为……她不合适见我姑姑,我只能找人假扮……” 唐糖的话含糊不清。 李玄都倒是好奇起来了。 “你男朋友干什么的?总不会见不得光吧?” 李玄都状似无意的询问,却让唐糖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是个女孩…” “你说…你男朋友是女孩?” 李玄都皱眉看向唐糖,如果不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他几乎都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是……所以我不得不……找人应付我姑姑。” 唐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细不可闻。 “你不会觉得我……” 李玄都则是摸了摸鼻子,他倒是不在乎女孩子之间这种超越友谊的关系。 反正也发生不了什么实际的什么,只是他没想到,唐糖居然喜欢女的。 “你有男…女朋友,现在还找我,合适吗?” 李玄都虽然喜欢美女,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其一是不愿意强迫女人。 不是心甘情愿的他不要,还有就是不会插足别人的感情,他可不喜欢当小三。 他更不希望唐糖是为了让自己在唐婉清面前做个长久替身才委屈自己和他在一起。 “因为我不想跟她继续了。”唐糖抬起头,看着他。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想再跟她继续了。” 她顿了顿。 “但是我不敢跟她提分手。她的脾气……我怕她闹。”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分手?” 唐糖点头。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见她。你帮我让她和平分手。”她咬了咬嘴唇,“但是你不能伤害她。她虽然脾气不好,但人不坏。” 李玄都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 “你这个男朋友,要是正常的男人,我有很多办法让他同意分手。” 唐糖眨眨眼。 “但她是个女的。” 李玄都叹了口气。 “女的我没经验啊。” 李玄都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女人去抢另一个女人的场景。 “我不管。”唐糖翻身趴在他胸口,下巴枕着手背,两个马尾垂在脸侧,“你答应我的。必须想办法。” 李玄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说出来就不灵了。”李玄都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明天你就知道了。” 唐糖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捶了他一下。 “神神秘秘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玄都握住她的手腕,“保证让你满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糖糖?”唐婉清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你在房间吗?” 唐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卫衣拉下来,头发拢了拢,又拍了拍发红的脸。 “在!在换衣服!姑姑你等一下!” 她瞪了李玄都一眼,压低声音:“都怪你。” 李玄都靠在床头,无辜地摊手。 唐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唐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紫色的睡袍,头发散着,刚洗过澡的样子。 她的目光越过唐糖,落在房间里的李玄都身上,停了一秒。 那眼神带着一丝惊讶,一丝幽怨,她装作无意的开口。 “玄都也在?” “嗯。”李玄都站起身,“姑姑好。” 唐婉清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李玄都已经感觉到了一阵硝烟气息。 她扭头看着唐糖,语气随意:“吃饭了吗?” “吃过了。” “那就好。” 说完唐婉清转身,就要离开,却在走了两步后,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李玄都。 “玄都,既然你在这里,那就跟我进来一趟。正好把今天的治疗做了。” 唐糖愣了一下:“姑姑,你们——”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唐婉清头也没回,往自己房间走去。 唐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头看李玄都,眼神复杂。 “放心。”李玄都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你姑姑不会吃了我的。” 唐糖瞪了他一眼,脸微微泛红,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李玄都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唐婉清站在走廊里,背对着门,没有回头,但脚步放得很慢。 李玄都跟着唐婉清进了屋。 第一卷 第58章 死士 门关上的瞬间,唐婉清靠在门板上,看着他。她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在唐糖面前,她是长辈,是姑姑,端庄得体。现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那种端庄就褪了一层,露出底下的东西。 “脱鞋。”她说。 李玄都踢掉鞋,走到床边。 唐婉清已经躺下了。紫色的睡袍散开,露出里面的吊带睡裙。 细细的带子挂在肩上,领口开得很低。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第五次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还有两次。” 李玄都坐到床边,双手按上她的小腹。 唐婉清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他的手指沿着经络推按,力道比前几次更重了一些。 经过前四次的治疗,她的经络已经基本通畅,真炁在体内流转的阻力越来越小。 李玄都的手继续往上,按到中脘穴。唐婉清的呼吸开始变重,身体微微扭动。 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根,她也没去拉。 他的手从膻中穴按到天突穴,又从天突穴滑回小腹。 每一次按压,唐婉清的身体都会跟着颤一下。 “玄都。” “嗯。” “你说……再有两次就能彻底好了?” “嗯。” 唐婉清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好了之后……你还会来吗?” 李玄都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压。 “会。” 唐婉清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李玄都收回手。 “治疗结束。” 唐婉清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她把睡袍拢了拢,没有系腰带。 “你急着走吗?” 李玄都看了她一眼。 “不急。” 唐婉清点了点头。她伸手,解开了他的皮带。 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但很坚定。 “我——” “叫婉清。” “……婉清。” 她低下头。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暧昧。唐婉清的头发散着,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李玄都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很久之后。 她抬起头,脸很红。 “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哑。 李玄都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唐婉清靠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明天晚上……”她开口,又停住了。 “明天晚上有约了。”李玄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唐婉清沉默了两秒。 “那后天晚上?” “后天晚上应该可以。” “行。”她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肩窝,“后天晚上,早点来。” 李玄都亲了亲她的头发。 “好。” 又过了很久,李玄都起身穿衣服。唐婉清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看着他。 “路上小心。” “嗯。” 李玄都拉开门,走了。 --- 夜已深。 李玄都走在回苏家别墅的路上。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走到一条岔路口时,他停下了。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十个人,一字排开,站在路中间。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十尊雕塑。 李玄都双手插兜,扫了一眼。 “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 最前面的七个人动了。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喊叫,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七个人同时冲上来,速度快得惊人,像七道黑色的闪电。 李玄都后退半步,侧身躲过第一人的拳头。拳风擦着他的脸飞过,砸在身后的路灯杆上,铁质的灯杆凹进去一个拳印。 第二人的脚已经踢到了他的腰侧。 李玄都抬臂格挡,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第三人和第四人从两侧包抄,拳头直奔他的太阳穴和咽喉。 每一招都是杀招。不防守,不躲避,以命换命。 李玄都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右手一抬,扣住第三人的手腕,顺势一带,将他整个人甩向第四人。 两个人撞在一起,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第五人从背后扑上来,双手抱住他的腰,张嘴咬向他的后颈。 李玄都头也没回,肘击砸在第五人的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第五人的脖子歪向一边,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第一人和第二人又冲上来了。 李玄都不再躲避。他右脚跺地,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出去,右拳砸在第一人胸口。 拳劲透体而出,第一人的后背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行道树,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人的拳头已经打到了他的面门。 李玄都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左手抓住第二人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第二人的肘关节上。 “咔嚓——” 手臂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肤露出来。 第二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李玄都一脚踹飞,撞在路边的围墙上,墙体裂开一道缝,人也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第六人和第七人对视一眼,同时从腰间抽出匕首,一左一右刺来。 刀锋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李玄都弯腰,躲过第六人的匕首,顺势一拳打在他的腋下。 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掰断枯枝,第六人的身体弯成虾米,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抽搐。 第七人的匕首已经到了他后心。 李玄都转身,右手两根手指夹住刀刃。 “铛——” 匕首断成两截。李玄都手里的半截刀锋反手一划,第七人的手腕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 他一脚踢在第七人膝盖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第七人跪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七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血从他们身下渗出来,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玄都甩了甩手上的血,抬头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站在原处,一动没动。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他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没有恐惧,没有退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玄都往前迈了一步。 三个人同时动了。不是冲上来围攻,而是呈三角形散开,从三个方向朝他逼近。 他们的步法很奇怪,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一个人分裂成了三个。 李玄都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三个人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同时停下。然后,他们从衣服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黑色的,方形的,握在手里。 李玄都的瞳孔微缩。 手雷。 不是一颗,是每人两颗,拉环已经拔掉了。三个人的手指扣在保险片上,只要松开手指,六颗手雷就会同时爆炸。 “你们疯了?”李玄都的声音很冷。 三个人没有回答。他们同时松开手指,朝李玄都冲过来。 三米的距离,两秒就够了。 只一个瞬间。 三个死士已经扑到他身前。 一米。 半米。 “轰——!!!” 六颗手雷同时爆炸。 火光吞没了一切! 第一卷 第59章 修罗场 火光绽放的第一时间,李玄都已经右脚跺地,双手掐诀。 指尖翻飞如蝶,金光从掌心炸开,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 所有的金光都收拢到他身体表面,压缩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光膜贴着他的皮肤,像第二层皮肤。 每一寸都被金光覆盖,头发、脸、脖子、手臂、躯干、腿,无一遗漏。 金光不再是向外扩张的护罩,而是向内凝聚的铠甲。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甲护体!” 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路边的行道树被连根拔起,围墙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爆炸中心的柏油路面被掀飞,碎石和弹片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方圆十米内,寸草不生。 烟尘弥漫,空气中充斥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三个死士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飞出去十几米远,没有留下任何完整的部分。 烟尘散去。 李玄都站在原地,脚下的路面炸出一个大坑,他站在坑底,像一尊雕塑。 金光铠甲碎了。 光膜上布满了裂纹,从头顶一直裂到脚底,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 他伸手拍了拍肩膀,光膜彻底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衣服被气浪撕破了好几处,脸上有灰,头发被烤焦了几根。 但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满地的碎肉。 “损耗了将近一半的道炁。”他皱了皱眉,从坑里跳出来。 拍了拍自己衣角上的灰,继续往苏家别墅走。 远处,一栋楼的楼顶。 红狐放下望远镜,她的嘴角带着一股病态的诡笑。 让人一见就觉得背后发凉。 “果然有点实力,孙正邦折在你手里,不冤。” 她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带着极致的阴郁。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李玄都。” 她起身将望远镜塞进包里,转身消失在楼顶的阴影里。 “接下来的刺杀,就是你的死期了。” --- 苏家别墅。 李玄都推门进去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清禾正坐在沙发上。 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裙,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怎么这么晚?” “路上遇到点事。” 苏清禾没追问。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白丝睡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裙摆下沿的蕾丝边若隐若现。 “什么事?” “几个不长眼的。”李玄都双手插兜,嘴角勾起,“已经解决了。” 苏清禾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帮他掸掉肩膀上的灰。 “衣服破了。” “嗯。” “脱了。” 李玄都挑了挑眉,脱下外套。苏清禾接过去扔到一边,然后伸手解他衬衫的扣子。 “我自己来——” “别动。” 她的手指很灵巧,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腹肌线条清晰。 苏清禾的指尖轻轻划过肌肉的线条。 白丝睡裙的肩带滑落了,她也没去拉。 李玄都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苏清禾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他抱着她上楼,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上。 苏清禾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白丝睡裙被推到腰间,露出一截白嫩的腰和白丝包裹的长腿。 李玄都俯下身,吻她的唇。 “嗯……”苏清禾哼了一声。 “怎么了?” “痒……” 李玄都笑了,吻她的脖子。 苏清禾的身体开始发软,手指攥紧了床单。 白丝睡裙被彻底褪去。 月光越来越亮,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湿润的声音,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很久之后。 苏清禾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明天还要上班。” “嗯。” “你也是。” “睡吧。” 李玄都亲了亲她的头发,关灯。 --- 第二天早上。 李玄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门。 唐家别墅。 他按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唐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和平时那个古灵精怪的萝莉判若两人,多了几分成熟。 “走吧。”她拉着李玄都往外走,“约了十点。” “去哪?” “见了你就知道了。” 唐糖的跑车停在门口。她坐进驾驶座,李玄都坐副驾。车子发动,轰鸣着驶出别墅区。 --- 五星级酒店。 车子停在门口,门童上来开门。唐糖把钥匙丢给他,拉着李玄都走进大厅。 电梯直达顶楼。 总统套房的门开着。 唐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套房很大,客厅、餐厅、卧室一应俱全,装修奢华。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景色。 一个女人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裤。 头发剪得很短,露出耳廓,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和冷峻。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 脸很瘦,颧骨微高,嘴唇薄,眼神冷。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是那种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厌世的冷。 但她的身材很好。西装外套下,衬衫的扣子被撑得紧绷绷的——目测至少C。 她的目光从唐糖身上移到李玄都身上,停了两秒。 “他是谁?”声音也是冷的,像冬天的风。 唐糖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你好,我叫李玄都。唐糖的男朋友。” 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握他的手,而是看向唐糖。 “他说的是真的?” 唐糖低下头,手指攥着裙摆。 “唐糖!”女人的声音拔高了,“我问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唐糖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是。”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是我的男朋友。” 女人的脸白了一下。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你突然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唐糖,你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唐糖的眼泪掉下来了,“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我们不可能的。” “不可能?”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当初是谁说喜欢我的?是谁说不在乎性别的?你现在告诉我,不可能?” “对不起……”唐糖哭着摇头,“我真的……对不起……” 女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李玄都。 “你。”她的眼神冷得像刀,“你凭什么?” 李玄都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凭她喜欢我。” 女人的手在抖。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你破坏我们的感情,你该死。” 她握着刀,朝李玄都冲过来。 刀尖直奔他的心口。 李玄都侧身,右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 “铛——” 水果刀掉在地上。 女人挣了一下,没挣脱。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刀,又抬头看李玄都,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放开我!” 李玄都松开手。 女人弯腰捡起刀,没有再次刺向他。她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压出一道白痕。 “李玄都。”她的声音不再冷了,带着哭腔,“你离开她。否则——” 她顿了顿,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否则我就死在这里。让唐糖后悔一辈子。” 第一卷 第60章 烈女怕缠郎 唐糖的脸色白了,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 “沈默,你别冲动……”她的声音在发抖,“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说……” 沈默的刀贴着脖子,压出一道白痕,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选他,我就死。” 唐糖手足无措地看向李玄都,眼神里全是慌乱。 李玄都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很轻:“交给我。你先出去。” “可是——” “信我。” 唐糖咬了咬嘴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架着刀的沈默,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套房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玄都双手插兜,看着对面的沈默。 “我们打个赌,如何?” 沈默没说话,手里的刀也没放下。 “如果我赢了,你就不再纠缠唐糖。”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你赢了,我跟唐糖分手,并且劝她继续跟你在一起。” 沈默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凭什么跟你赌?” “凭你没有别的选择。”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你现在除了死,还有什么?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赌一把,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沈默沉默了几秒,手里的刀慢慢放了下来。 “好。”她的声音很冷,“我跟你赌。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李玄都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给我半个小时。这半小时内,我会让你对男人感兴趣。如果我做不到,算你赢。” “半个小时?”沈默冷笑,“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对男人感兴趣。” “当然,我还有个条件。”李玄都竖起一根手指。 “这半小时内,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敢吗?”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嘲讽开口。 “有何不敢。” 她见到男人就烦。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多看一眼。 跟男人亲密接触就会觉得生理厌恶,她就不信李玄都有什么本事能征服她。 李玄都点了点头,右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黄纸。 这是他们古医一门的秘术,桃花咒。 他用指尖夹住,轻轻一抖,符纸无风自燃,淡粉色的火焰舔过符纸边缘,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渗入他的皮肤。 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体温和气息,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是一种从毛孔里透出来的、天然的、让女人闻了就心跳加速的味道。 沈默的鼻尖动了动,下一秒居然觉得身子微微发热起来。 她的耳尖开始泛红,嗓子也开始发紧。 “你想干什么?” 这边李玄都已经抬步朝她走了过去。 沈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身后就是沙发,脚跟碰到沙发边缘,整个人瞬间跌坐下去。 李玄都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她圈在中间。 “别紧张,我不会吃人。”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的很近。 “赌约开始了。”李玄都嘴角勾起轻笑,温热的呼吸擦着女人的脖子滑过。 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的转移视线。 李玄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让人脸红的专注。 “你眼睛很好看。”他说。 沈默没说话。 “睫毛很长,眼睛很深邃,像一汪清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默忍不住开口。 “夸你。”李玄都笑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平时一定很少照镜子,所以我替你多看一会。” 沈默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指尖触到她耳边的头发,轻轻撩了一下,别到她耳后。 沈默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的耳朵红了。”李玄都的声音带着笑意。 “没有。”沈默的声音哑哑的。 “有。” 沈默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已经没有刚才的杀伤力了。 李玄都的手从她耳边滑下来,指尖沿着她的下颌线慢慢往下,经过脖子,停在锁骨。 他的指尖不凉,温热,带着薄茧,触感粗糙而真实。 沈默的呼吸开始不稳。 “你紧张了。”李玄都说。 “没有。” “你的心跳很快。” “我听到了。” 李玄都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呢:“你的心跳声,很好听。” 沈默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嘴角下意识绷紧。 李玄都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冷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冰面下裂开的第一道缝。 他低头,先是指尖划过她的唇瓣,接着是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 沈默的身体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玄都。 但双手挣扎着却没有推开他。 李玄都的嘴唇贴着她的,慢慢加深。 沈默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颤。 她的手终于抬起来,抓住他的衣领,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只是抓着。 她以前从没有和男人接过吻。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男人的嘴唇,男人的气息,男人的温度,和女人的居然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会恶心,会反感,但都没有。 她的身体在回应,不受控制地回应。 李玄都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扣住她的腰,将俩个人贴的更紧了。 沈默没有反抗,反而是迫不及待的贴上来,她的呼吸乱了。 时间默默在走。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李玄都退开了,他整个人瞬间抽离了出去。 沈默睁开眼,眼神迷离,嘴唇微微肿着,脸上泛着红晕。她看着李玄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时间到了。”李玄都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双手插兜,“半个小时到了,你输了。” 沈默靠在沙发上,胸口起伏着,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摸着刚才被吻过的嘴唇,眼神复杂。 很久之后。 “我输了。”她的声音很轻。 李玄都看着她。 “但我有一个条件。”沈默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里多了一层东西,是以前没有的。 “我们的赌约里没有这一条。”李玄都皱了皱眉。 “我不管。”沈默的声音冷了一下,又软了下去。 “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反悔。继续缠着唐糖。” 李玄都挑了挑眉。 “什么条件?” 沈默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刚才那种感觉……那种味道……”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喜欢。以后我要是想要,你必须配合我。” 李玄都沉默了,他没想到沈默会提这种要求,原本他只想借赌约替唐糖摆脱沈默,没想到居然让沈默缠上了自己。 “这不太好吧?”他的声音带着犹豫,但嘴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 毕竟一个大美女投怀送抱,哪个男人能拒绝。 “你不答应,我就缠着唐糖。”沈默重复了一遍,仿佛赌气一般,双眼紧紧盯着李玄都,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李玄都只能叹了口气。 “行。我答应你。” 沈默的嘴角翘了一下,她站起身,走到李玄都面前,仰头看着他。 “李玄都,我现在就想。” 第一卷 第61章 礼物就是我 沈默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脸颊上还残存着刚才的红晕。 她咬着唇,眼神却依旧执拗的看向李玄都。 “我现在就想,,要。” 李玄都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了她两秒。 “你这是趁火打劫,哪有人刚提了要求就要兑现的。” “我不管。”沈默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他,“反正你已经答应了。” 李玄都看着她,突然勾起一抹痞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怀里。 “这可是你主动的,不要后悔。” 沈默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指尖攥着他的衣领,呼吸又开始不稳。 “闭上眼睛。”李玄都的声音很轻。 沈默闭上了眼。 这一次,李玄都的动作比刚才更慢。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角,一点点亲吻过去,仿佛在仔细描摹她唇瓣的形状。 沈默从最开始的被动到踮起脚尖慢慢回应,她的手从衣领滑到他肩上,指尖收紧。 过了几秒,李玄都的吻落在她的下巴上,如同羽毛扫过一般,让沈默的心都跟着颤了几下。 她整个人呼吸猛地一促,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玄都的手搭在她腰侧,拇指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 “嗯……”沈默的声音很轻,她顺着男人的吻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李玄都……” “嗯。” “你身上的味道……”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呜咽声“很特别。” 李玄都的手停了一下,随即从她腰侧滑到后背,隔着衣料轻轻按了一下。 沈默的身体弓起来。 “别……” “怎么了?” “别停……” 明明就两个字,但沈默的声音越来越弱。 李玄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默的脸更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肯抬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李玄都?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没出事吧?”唐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和狐疑。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泼了盆冷水。 她迅速从李玄都怀里退开,转过头去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 李玄都则是无所谓的拍了拍衣服,走到门口,拉开门。 唐糖站在门外,一脸焦急的探着头往里看。 她先看了看李玄都,又看了看背对着她的沈默,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你们在干什么?你对她做什么了?” “我在把她扳直。”李玄都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糖愣了一下:“扳直?” “嗯。”李玄都点头,“你不是要分手嘛,掰直了她不就不纠缠你了,现在看来效果还行。不信你可以自己问她。” 唐糖半信半疑的看着李玄都,然后绕过他,走到沈默面前。 此刻沈默已经整理好衣服,脸上的红晕也褪了大半,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她的嘴唇还微微肿着,眼角还带着一丝没散尽的潮意。 唐糖盯着她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沈默,你同意分手了?” 沈默看了李玄都一眼,又看向唐糖。 “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虽然我们分手了,但你还要做我的朋友。”沈默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你不能阻止我跟李玄都见面。” 唐糖皱了皱眉,目光在沈默和李玄都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沈默看李玄都的眼神,和她以前看所有男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不是厌恶,不是冷淡,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而她,好像是被两个人py的那一环。 唐糖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 “行。我答应你。” 沈默嘴角翘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现在的她已经不执着于唐糖了,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只要能和李玄都再见面,她就有机会把他从唐糖手里撬过来。 “那我走了。”沈默拿起桌上的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玄都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李玄都读懂了。 “改日见。” 门关上了。 唐糖站在原地,盯着门看了好几秒,然后一脸狐疑的转头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 “嗯?” “你有没有觉得,沈默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有吗?”李玄都双手插兜,面不改色,“可能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唐糖白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两个人出了酒店,李玄都送唐糖回家。 车子在唐家别墅门口停下。李玄都下车,送她到门口。 “明天见。”唐糖说完,转身进去了。 李玄都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距离田中美子的生死局,还有两天。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 城西,老旧小区。 苏晓晓家。 李玄都按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女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画了淡妆。三次治疗之后,她的石女之症已经痊愈。 “李医生,快进来。”苏晓晓侧身让他进门。 李玄都并没有看见苏晓晓的母亲。 大约是注意到李玄都的眼神,苏晓晓解释道。 “我妈妈今天晚上有事,不回来。” 李玄都点了点头,他抬眼打量这个小家。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桌上摆着四道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不算精致,但能看出来用心了。 “你做的?”李玄都问。 “嗯。”苏晓晓点了点头,脸微微泛红,“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看着就不错。” 两个人坐下来。苏晓晓从厨房拿出一瓶葡萄酒,普通的牌子,超市里几十块钱的那种。 她倒了两杯,杯子也不大,就是普通的玻璃杯。 “谢谢你帮我治病。”苏晓晓举起杯,“这杯敬你。” 李玄都笑了笑,和她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不太好喝,有点涩,但后劲不小。苏晓晓又倒了一杯,又是一杯。 三杯下去,她的脸已经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 “李医生。”苏晓晓的声音开始发飘。 握着酒杯的手指已经微微发白,另一只手更是不安的揪着衣角。 她的眼神里满是感激,红扑扑的脸蛋上写满了崇拜。 “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现在,您不但给我治病,还救了我和我妈妈。” 她说着又顿了顿。 “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之前我说过,等我病好了,要送您一份特别的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李玄都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温和。 “什么礼物?我很期待。” 在李玄都的视线下,苏晓晓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李玄都面前。 她的手指在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脸上浮现出少女的娇羞,但眼神很坚定。 “这份礼物就是我。” 第一卷 第62章 第一次 李玄都看着面前这个脸蛋红扑扑的女孩,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苏晓晓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但眼神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李玄都。 “李医生,您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石女症,让我不仅做不了母亲,连做女人的资格都没有。我活了十八年,从来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那时候我很绝望。看着别人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我觉得那些东西这辈子都跟我没关系。我甚至想过死。” 李玄都放下筷子,没有打断她。 “是您把我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的。”苏晓晓的声音带上了鼻音。 “您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救了我妈妈,救了我们一家。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 “晓晓——”李玄都开口。 “您听我说完。”苏晓晓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不缺钱,也不缺女人。甚至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可我什么都没有,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报答您。”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所以我想来想去,除了我自己,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报答?” 苏晓晓咬着唇,点了点头。 李玄都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 “晓晓,你听我说。” 他在她对面坐下,隔着那张摆满菜的桌子。 “行医治病,是我的本分。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给你治病,天经地义。你不需要报答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李玄都打断她,“而且,即便要报答,我也不接受这种方式。” 他的语气很认真,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女孩子的第一次,很珍贵。它不应该用来作为报答别人的筹码。第一次,要留给爱情。” 苏晓晓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葡萄酒瓶空了大半。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把杯底剩下的葡萄酒一口闷了。 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缕,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更红了。 仿佛是从酒精里汲取到了力量。 苏晓晓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李玄都面前。 “李医生。”她的声音带着酒意,但每个字都咬得比刚才更清楚。 “报恩,只是一方面。” 李玄都抬头看着她,眼带疑惑。 “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四个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犹豫,少女的感情就是那么浓烈又直接。 李玄都微微皱眉。 “你——” 苏晓晓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椅子两侧的扶手上,一改往日的羞涩,低头吻上他的唇。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葡萄酒的涩味和少女的温热。 这个吻很笨拙,生涩得像是第一次接吻,事实上,这确实是她的第一次。 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爱慕的少女,只能笨拙的学习着电影里的情节。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玄都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 他皱着眉头无奈的叹息道。 “晓晓,别这样。” 苏晓晓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初吻却被人一把推开,她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睛还看着他,带着些许的委屈。 “为什么?”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您不是说第一次要留给爱情吗?”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 “我遇见了我的爱情。那个人就是你。” 说完,她往前一步又一次凑上来,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像是在证明什么。 她的手紧紧抓住李玄都的衣襟,指尖攥得发白。 嘴唇贴着他的,开始笨拙地移动,试图撬开李玄都的唇齿和心门。 李玄都再次按住她的肩膀,还是将人推开。 但这次,推开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的手掌贴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他看着她。 她的嘴唇微微肿着,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一直红到衣领下面。 她的眼睛里闪着水光,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甚至她的手还攥着的他衣襟,没有松开。 “你真的喜欢我?” 李玄都的声音低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拒绝意味,但还是带着一丝冷漠。 “或者说,你想清楚没有,你这样做,不是一时兴起,能保证以后真的不后悔?” 苏晓晓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功利,只有深深的眷恋和一种单纯的、不计后果的执拗。 “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给我治疗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眼神逐渐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第一次给我把脉,手指搭在我手腕上,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一样。 你不像以前那些医生,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人看见,被人认真对待。 后来你给我治疗,每次去之前,我都在盼。盼见到你,又怕见到你。想见你又怕你看出来我的心事,怕你会躲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对李玄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就算以后我们分开了,我也不后悔。” 少女的话一字一顿坚如磐石。 李玄都沉默了。 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但没有推开她,只是垂在身侧。 “你应该猜到了,我不止一个女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以后可能还有别人。我没办法做到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不能给你完整的感情,不能每天陪着你,不能像正常情侣那样约会、看电影、逛街。” 他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 “即便如此,你还要跟我吗?” 苏晓晓没有犹豫,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要。” 两个字,说出来轻得像羽毛,但砸在心里却重得像石头。 她的眼里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笃定。 “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只要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排在最后面,我也愿意。” 李玄都看着她,看着她不甘又执着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苏晓晓的脑袋,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傻丫头。” 而苏晓晓则第三次踮起脚尖。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后颈的衣领,微微用力,把自己拉向他。 这一次,李玄都没有推开。 第一卷 第63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 李玄都低头,吻在她唇上。这一次不是她主动,是他。 苏晓晓的脑子一片空白。 李玄都的吻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嘴角,落在下巴,落在耳垂。 苏晓晓的呼吸越来越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站都站不稳。 “抱紧我。”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她耳朵。 苏晓晓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 李玄都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将她打横抱起来。 苏晓晓惊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 “房间在哪?”他问。 “左边……第一个门。” 李玄都抱着她走过去,推开门。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他把苏晓晓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 苏晓晓躺在床上,仰着脸看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怕不怕?”他问。 苏晓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咬着唇,轻轻说了两个字:“不怕。” 李玄都笑了一下,低下头,吻在她额头上。 很轻,像羽毛落下来。 …… 灯关了。只有小夜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一角,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 过了很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晓晓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床单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太清,但李玄都看见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李玄都。”苏晓晓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现在是不是你的女人了?” “是。” 李玄都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苏晓晓不满的皱了皱鼻子,然后又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前。 安静了不到十分钟。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指尖绕着小腹在那里画圈。 李玄都按住她的手。 “不累?” 苏晓晓摇了摇头,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眼底都是细碎的光点。 李玄都眼神一暗,翻身将人又压在身下。 房间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 第二日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 苏晓晓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旁边,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床上只剩她自己。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腿刚一动,就“嘶”了一声。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酸胀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玄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盘子。 “醒了?” 李玄都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煎蛋,培根,两片吐司,还有一杯热牛奶。 卖相不错,蛋煎得刚好,边缘微微焦黄,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 “你做的?”苏晓晓看着早餐有些惊讶,她原本想起床去做早饭,没想到李玄都居然已经做好了。 “不然呢?你家还有第三个人?” 苏晓晓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早餐,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还会做饭?” “从小就会。山上没人伺候,什么都得自己来。” 苏晓晓撑着床想坐起来,腿一动又疼得龇牙。李玄都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 “别乱动。今天好好休息。” 苏晓晓乖乖靠在床头,接过盘子,用叉子戳了戳煎蛋。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当然。也不看看谁做的。” 苏晓晓笑了,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 峻江市中心医院。 李玄都刚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女人三十出头,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眉眼温柔。 小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李医生。我是慕婉清,朵朵的妈妈,”女人的声音很柔,“我和朵朵今天特地过来就是要当面谢谢您。” 李玄都想起来了。这是当初那个抱着白血病孩子的母亲。 “孩子恢复的怎么样?”李玄都问。 “很好。”慕婉清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颤。 “上周末做了复查,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了,医生说朵朵下一个礼拜就可以去上学了。” 她说着,蹲下身,把小女孩从身后拉出来。 “朵朵,叫李叔叔。”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李玄都。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和之前那个萎靡不振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李叔叔好。”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很清楚。 “你好。”李玄都蹲下身,和她平视,“还认识我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咧嘴笑了。 “认识。你是给我看病的医生叔叔。” “对。” 小女孩拉了拉妈妈的袖子,然后天真的开口。 “妈妈,我们可不可以加一下李叔叔的微信,以后朵朵身体不舒服了,就可以问李叔叔了。” 听到女儿的话慕婉清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又后知后觉的看向李玄都,不好意思的问道。 “李医生,你看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朵朵复查有什么情况,我好及时向您请教。” 李玄都点头,掏出手机扫了她的码。 好友申请发过去,慕婉清点了通过。 小女孩又凑过来,拽了拽李玄都的衣角。 “李叔叔,明天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好不好?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李玄都低头看她,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 “朵朵,别闹。”慕婉清轻声斥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李医生工作很忙的。” “可是我想请李叔叔吃饭嘛。”小女孩撅起嘴。 李玄都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慕婉清。女人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但没有拒绝的意思。 “行。”李玄都笑了笑,“明天晚上,我去。” 小女孩高兴得跳起来。慕婉清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 慕婉清母女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李医生,白院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护士探进半个头。 李玄都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往楼上走。 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白玉颜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头发盘着,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但李玄都注意到,她桌上的文件摊开着,笔搁在一旁,明显是在等他。 “关门。”白玉颜说。 李玄都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白院长,找我有事?” 白玉颜没说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解开了白大褂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白大褂滑落在地。 李玄都挑了挑眉。 白玉颜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过了很久。 白玉颜靠在办公桌边,白大褂重新穿好了,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院长的腔调。 “七天后,新药发布会。” “嗯。” “第一批新药上市,你的名字会出现在研发团队名单里。” 李玄都靠在墙上,点了点头。 “所以白院长找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白玉颜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文件,低下头,抬眼瞪了他一下。 李玄都笑了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 下午六点,李玄都刚走出医院大门,他看了眼手机,距离田中美子的生死局只有一天了,突然手机响了。 唐糖。 “李玄都!”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甜,“你晚上到家里来吧,我等你!” “什么事?” “你帮我解决了沈默的事情,我答应要报答你的,我在家里等你做坏坏的事哦!”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李玄都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拦了辆出租车。 --- 唐家别墅。 李玄都按了门铃,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唐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裙,头发散着,脸上画了淡妆。 她的眼睛很亮,嘴角翘着,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进来。”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门。 客厅没人。走廊没人。楼上楼下都很安静。 唐糖拉着他迫不及待的奔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李玄都就被推了进去。 他倒在唐糖柔软的大床上,紧接着唐糖的吻就迎了上来。 第一卷 第64章 又想请谁来杀我? 唐糖的吻落下来,带着特有的生猛和迫不及待。 李玄都被她压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脸,痒痒的。他的手搭在她腰侧,指尖触到吊带裙的布料,薄而滑。 唐糖的吻从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又急又乱,像是在啃一颗好吃的果子,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滑,指尖勾住吊带裙的细带,正要往下扯——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唐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嘴唇还微微肿着。 “谁?” “我。”门外传来唐婉清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开门。” 唐糖咬了咬嘴唇,从李玄都身上翻下来,拉了拉吊带裙的领口,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才走过去开门。 唐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丝质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她的目光越过唐糖,落在床上的李玄都身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姑姑,怎么了?”唐糖挡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你们刚才在干嘛?”唐婉清的声音很平静。 “没……干嘛…闹着玩……”唐糖有些心虚的拽了拽自己的裙子,不敢抬头看唐婉清。 “没事的话……”唐婉清顿了顿,“那就让玄都来给我按摩,今天刚好是我的治疗日。” 唐糖咬着嘴唇,一脸不情愿。 “怎么,你还找他有事?” 唐婉清淡淡的扫了一眼唐糖,后者立即摇了摇头。 “没…没事。” 唐婉清走进房间,看了李玄都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跟我来。” 李玄都从床上坐起来,整了整衣领,跟着唐婉清出了房间。 唐糖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气得跺了一下脚。 --- 唐婉清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李玄都一进去,她就立刻关门,反锁。 唐婉清靠在门上,看着李玄都,没说话。 她的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黑色蕾丝的边缘。 “我——”李玄都开口。 “别说话—。”唐婉清打断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会阻止你和唐糖在一起的。” 李玄都没说话。 唐婉清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袍传过去。唐婉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的手指从他衣领滑下去,一点点向下触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喘息声。 李玄都喉结滚动,视线看向窗外。 唐婉清的动作很慢很缓。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舌尖舔了舔唇瓣,脸很红。 声音也有些沙哑。 “好了,该治疗了。”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是唐婉清的第六次治疗了,她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睡袍被她脱了下来,只留下了里面的黑色的蕾丝睡裙。 李玄都走到床边,双手按上她的小腹。 经过这五次治疗,唐婉清的经络已经通了大半。 他的手指顺着小腹向上按压,力道由浅入深,节奏不紧不慢。 随着穴位的变换唐婉清的呼吸开始变重,手指攥着床单,时不时发出一阵闷哼,不知是疼的还是怎样。 等李玄都按到膻中穴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嗯……”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从膻中涌向全身。 李玄都的手停了一下,等她平复,然后才继续。 又过了二十分钟。 唐婉清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 李玄都收回手,站起身。 “第六次治疗结束。还有最后一次。” 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伸手拿过床边的睡袍慢条斯理的穿起来。 “等最后一次治疗完事,我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的声音很轻,视线定定的看向李玄都,眼底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李玄都没问是什么惊喜,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等着。” --- 同一时间。 城郊,一处隐蔽的暗室。 灯光昏暗,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桌子上放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照的人影绰绰。 红狐坐在皮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酒杯轻轻摇晃,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细的弧线。 宛如鲜血从杯壁上滑下。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此刻正漫不经心的喝着酒,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她问。 对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男人没有抬头,只是毕恭毕敬地低着脑袋回答。 “一切都在按您的安排进行。” 红狐抿了一口红酒,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她把视线投向房顶,似乎要透过这里看见远处的某个人。 “李玄都……”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酒的味道。 “我的计划天衣无缝,这次,你必死无疑。”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帘被拉开一条缝,外面是漆黑的夜。 “继续盯着。随时汇报。” “是。” 男人转身消失在暗处。 红狐靠在窗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慢慢加深。 --- 李玄都从唐家别墅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双手插兜,沿着马路往回走。 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这条小巷子,白天走的人不少,但这个点就安静了,根本看不见人影。 两边是全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有些脱落,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显得有些瘆人。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薄纱裙,赤着脚,头发散着,歪着头看他。 阮清。 “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带着笑,甜甜的,像浸了蜜糖的刀尖。 配合着她一身打扮,病娇味十足。 李玄都双手插兜,靠在墙上,看着她。 “怎么?这次又想请谁来杀我?” 阮清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连师父都打不过你,我要杀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做到。” 李玄都挑了挑眉:“所以你是来请我喝茶的?” 阮清笑了笑,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步。 她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的甜腻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种少见的认真。 “不。”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师父有重要的事情,让我转告你。” 第一卷 第65章 我们喝一杯 李玄都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她。 “什么事?” 月光落在俩人之间像隔着一道小河。 “师父说,三天后她会来找你。”阮清的声音很轻,“兑现承诺,把身子给你。” 李玄都挑了挑眉。 “就这?” “就这。师父说了,她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阮清依旧是歪着头轻笑。 李玄都沉默了片刻,笑了一下:“行,我等着。” 对于阮清她们,李玄都其实没有多明确的好坏印象,只要不主动招惹自己,他也懒得去计较什么。 但是像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事情,李玄都自然是来者不拒。 说完他就想离开,阮清却依旧拦住去路。 她的笑容更深了,直勾勾的盯着李玄都。 “师父的事说完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挡在俩人中间的月光此刻落在她脸上,照的她皮肤白得透明。 “现在说我的事。” 李玄都拧眉看着她:“你什么事?” 阮清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上,,我。” 李玄都的眉头跳了一下,皱成一个川子。 “你说什么?” “我说——”阮清退后半步,仰着脸看他,眼神里没有甜腻,没有病娇,只有一种坦荡的、赤果果的欲望。 “我要你像上次在酒店一样对我。” 她的语气认真,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李玄都奇怪的看向她。 “你确定?” 阮清没回答,她只是伸手,拽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人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薄荷的凉意。 这一吻直接、凶狠、带着侵略性,好像她期待已久,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 她的舌尖撬开了男人的唇齿,相互碰撞中血腥气蔓延。 但阮清仍觉不够,她伸手环住了李玄都的脖子,整个人贴的更近了。 李玄都眼神微眯,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宽大的手掌掌控了她的动作。 阮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夜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李玄都伸手扯开薄纱裙的系带。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 阮清从他怀里退开,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 头发散乱,嘴唇微肿,她抬头看着李玄都,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错。”她的声音还带着喘,“我很满意。” 语气里带着餍足的声调。 李玄都靠在另一边的墙上,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就这?不说点别的?” 阮清想了想,歪着头,露出惯有的病娇笑容。 “下次我还找你。” 她直起身,系上了裙子系带,又把头发拢了拢,恢复了最开始的那副样子,随即摆了摆手。 “走了。” 边走边交代道。 “三天后,师父来找你。别忘了。” 李玄都点头:“忘不了。” 阮清笑了笑,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中。 李玄都靠在墙上,看了眼她离去的方向,月光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寂静的空气中,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田中美子。 “喂?”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去接你。” “什么事?” “明天的生死局,改在公海上。”田中美子顿了顿,“我现在过去找你。” 李玄都报了位置,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排黑色商务车出现在巷口。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田中美子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紧身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虽然还挂着和平素一般的温柔笑意,但脸上的妆比平时浓了一些,眉眼间带着一种冷艳的锋利。 不知火娘跟在她身后,还是一身黑色,面无表情。 田中美子走到李玄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衣领上停了一下,那里有一枚淡淡的口红印。 “明天的赌局会比较大,所以临时改在了公海上,这样会方便很多,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打扰到玄都君的好事了?” 田中美子望着那枚口红印淡淡开口。 李玄都斜眼看了一下,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阮清会居然刻意在他身上留下这个。 “田中小姐不用试探我了,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 “好,玄都君果然快人快语,上车吧。”她转身往车里走。 李玄都跟着上了车。 车队驶过峻江大桥,朝着港口的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一座巨大的豪华游轮出现在视野里。 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宫殿。 游轮停靠在专用码头,周围有黑衣保镖巡逻。田中美子带着李玄都上了船,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上了三层,走到走廊尽头。 “你的房间。”她推开一扇门,侧身让李玄都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考究,落地窗外就是海。床铺柔软,桌上摆着水果和酒。 “明天上午十点,生死局正式开始。”田中美子站在门口,“今晚好好休息。” 李玄都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海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田中美子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走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李玄都脱了外套,洗了把脸,刚坐下,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他走过去,拉开门。 田中美子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樱花国传统的和服,深紫色的底,上面绣着暗纹。 腰带系得很高,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领口敞得很开,露出锁骨和一大片白嫩的肌肤。 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手里拿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我们喝一杯。”她的声音很轻,眼神却直直地看着他。 李玄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她。 “田中美子小姐,明天就是生死局了。你来找我喝酒?” 田中美子歪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正因为明天是生死局,所以今晚才要喝。” 她从他身侧挤进门,脚步很轻,和服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 李玄都关上门。 第一卷 第66章 生死局开场 田中美子已经走到桌边,把红酒放下,拧开瓶塞。 暗红色的酒液倒进杯子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端起一杯,递给李玄都,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微停留了一下。 “请。” 李玄都接过杯子,没喝,看着她。 田中美子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干杯。” 她仰起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缕,沿着下巴滴进和服的领口,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李玄都看着那道酒痕,慢慢喝完了自己那杯。 田中美子放下杯子,往前走了一步。 和服的领口随着动作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白嫩的肌肤。她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慢慢往下划。 “玄都君。”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不知道。” 田中美子歪着头,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为明天之后,我可能就死了。” 她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感受着心跳。 “所以今晚,我想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 李玄都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脸。 “你觉得我会让你死?” 田中美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苦涩。 “生死局,谁也说不准。就算你赌术再强,也有万一。”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到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李桑,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明明可以拒绝我,却偏偏答应了。明明可以不来,却偏偏来了。”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知道吗,你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扣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和服的布料传过去,田中美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田中美子小姐。”他的声音很低,“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田中美子退后半步,仰着脸看他。和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敞得更开了,她也不在意。 “我想说——”她顿了顿,伸手解开了和服腰带的第一个结,“今晚,留下来陪你。” 李玄都看着她的手指在腰带上停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田中美子小姐,你这是在勾引我?” “算是吧。”田中美子没有否认,她的眼神坦荡,没有羞怯,没有躲闪。 “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想要什么,就直接说。” 她解开了第二个结。 和服的领口又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肩膀和锁骨的弧线。 “李桑,你愿意吗?” 李玄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按住了她正在解第三个结的手指。 田中美子的动作停住了。 “如果你明天想赢,”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就收起这套。” 田中美子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玄都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双手插兜。 “我是来帮你赢的,不是来陪你睡的。”李玄都靠在墙上,嘴角挂着痞笑。 田中美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玄都君,你真是不知趣。”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游轮在公海上停了下来。 远处,另一艘更大的游轮停在海面上,通体白色,比他们乘坐的这艘大了整整一圈。 田中美子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精致冷艳。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李玄都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表情随意。 不知火娘走在李玄都旁边,一身黑色,面无表情。 后面跟着两个精挑细选的保镖,都是人高马大,目光锐利。 一行人下了游轮,通过舷梯,往那艘巨大的公海游轮上走。 就在这时,另一艘豪华游轮也靠了过来。 舷梯放下,一个女人从上面走下来。 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五官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风尘女子特有的妩媚和慵懒。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开衩开到大腿根,露出白皙修长的腿。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个穿着一件喇嘛衣,右胳膊裸露在外面,上面纹着奇怪的符文。 另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三人身后还有两个人跟着下船。 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是赌术圈人称“鬼手”的赵四爷。 另一个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衬衫,手腕上一串佛珠,手指极长,指节灵活。 他在赌术圈有个外号——“骰子坤”。玩骰子十几年,从未失手。 田中美子和女人在舷梯口相遇。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空气中就好像是有火花在炸。 “田中小姐,好久不见。”女人的声音很柔,柔得像绸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听说你这次找了一个很厉害的赌术高手?不知道是哪位?” 田中美子嘴角微微翘起,笑容礼貌而疏离。 “凤姐过奖了。我找的人,自然比凤姐找的强一些。” 凤姐笑了一下,目光从田中美子身上移开,落在李玄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就是他?” “就是他。”田中美子点头。 凤姐的目光在李玄都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勾了一下,没说什么,带着自己的人先走了。 田中美子远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玄都倒是对这个和田中美子针锋相对的女人很感兴趣。 “她叫什么?” “凤九歌。道上都叫她凤姐。” 李玄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进入公海游轮。 游轮内部比外面更加豪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到处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赌桌,绿色台面,四周是十把椅子。 赌桌上方悬挂着三面巨大的显示屏,用于直播赌局。 三个裁判已经坐在了旁边的评审席上。 第一个裁判是个白发老者,穿着唐装,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江城赌术协会会长,周老爷子,七十多岁,在赌术圈德高望重。 第二个裁判是个中年女人,短发,干练,眼神犀利——国际赌术裁判联盟的认证裁判,林凤娇。 第三个裁判是个外国人,五十多岁,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亚洲赌术联合会理事,山本一郎。 凤九歌坐在赌桌一边,身后站着鬼手赵四爷和快手方秋山,还有那两个异类保镖。 田中美子坐在另一边,身后站着不知火娘和两个保镖。李玄都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 “生死局的规矩,两位都清楚吧?”周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局三胜。每局赌注不限,但最低一千万美金,生死自负。” 凤九歌笑了:“清楚。” 田中美子点头:“清楚。” “那好。”周老爷子从桌上拿起两份文件,分别递给凤九歌和田中美子,“签了吧。” 两个人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文件上盖着红章,一式两份。 周老爷子收起文件,看向两个女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签字画押,生死局即刻生效。” 随即他举起右手,然后落下。 “生死局第一场,开始!” 第一卷 第67章 天胡 凤九歌身后的骰子坤往前迈了一步。 “凤姐,让我来会会这个家伙。” 凤九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骰子坤手里把玩着那串佛珠走到赌桌边,冲李玄都咧嘴一笑:“兄弟,玩骰子,比大小。 八颗骰子,最小为赢。不能弄碎。旋转骰子算压在上面点数的一半。明白?” 李玄都点头。 荷官推过来两个骰盅,各八颗骰子。 骰子坤拿起骰盅,手腕一翻,八颗骰子被扫进盅里。 他单手摇盅,动作快得像残影,骰子在盅里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 “啪。” 骰盅扣在桌上。 骰子坤缓缓揭开骰盅。 八颗骰子叠成一柱,直直地立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最上面那颗骰子在旋转,越转越慢,最后停下——压在一点上。 “一柱擎天!”赵四爷忍不住赞了一声。 “旋转骰子压在一点上,算半点。”周老爷子宣布,“零点五分。”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半点,这已经是理论上最小的点数了。” “除非他能摇出零,但那不可能。” “这年轻人悬了。” 凤九歌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了田中美子一眼。 田中美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向李玄都,李玄都正低头看着骰子坤的骰柱,表情平静。 “该你了。”骰子坤把骰盅推到李玄都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他纵横赌场这么多年,一套骰子玩的出神入化,他就不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赢过自己。 李玄都拿起骰盅,随手颠了颠,然后随手一扫,把八颗骰子扫进盅里。 他晃动着手臂摇了几下,动作随意得像在调酒。 “啪。” 仅仅两秒,骰盅就倒扣在桌上。 所有人都盯着筛盅,都在等着看李玄都的笑话。 就连田中美子也捏了一把汗。 李玄都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揭开骰盅。 赌桌上瞬间一片安静。 筛盅里八颗骰子没有叠起来,而是散落在桌面上。每一颗都在旋转。 八颗骰子,各自旋转,速度均匀,方向不一,像八颗小小的陀螺。 “这……”周老爷子站起来,凑近看了一眼。 八颗骰子就这么缓缓旋转着,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林凤娇也走过来,仔细检查了骰子和桌面。 很快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聊了几句。 最后周老爷子直起身,朝着众人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八颗骰子全部没有压点,算零点。总点数零!”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零点?怎么可能?” “八颗骰子全部旋转,这得多高的技术才能做到。” 凤九歌嘴角的笑僵住了。 她盯着桌上那八颗旋转的骰子,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 田中美子的眼睛却亮了,她看向李玄都的眼神带着欣赏。 “第一局,李玄都胜。”周老爷子起身宣布。 骰子坤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凤九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阿坤。” 骰子坤的身体抖了一下。 “凤姐……” “技不如人,就要受罚。今天这件事,算你倒霉,遇到了高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规矩你知道的。” 骰子坤的脸色惨白,他低下头,把右手放在桌上。 凤九歌身后的光头保镖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根铁棍。 “啊——!!!” 一声惨叫。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骰子坤的右手血肉模糊,整个人瘫在地上,抱着手腕抽搐。 光头保镖把铁棍收回腰间,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 凤九歌看都没看骰子坤一眼,像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拖下去。” 两个黑衣人上来,把骰子坤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很快有人擦干净了。 “第二局。”凤九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四爷,你上。” 赵四爷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走到赌桌边坐下。他眼神微眯,谈到玩麻将,除了手快,更要紧的就是眼力和记牌。 这偏偏就是他最擅长的。 “玩什么?”李玄都问。 “双人麻将。”赵四爷的声音很沙哑,“血战到底,只打一局。谁先胡谁赢。” 荷官推上来一副自动麻将机。牌洗好,码好,骰子掷下。 赵四爷坐庄,先抓牌。 牌抓完,赵四爷把牌立在面前,手指在牌面上轻轻划过。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十三张牌,已经听牌。二五八万,三面听。而且,下一张牌就是二万。 地胡。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牌墙的顺序,确认无误。下一张,就是他胡的牌。 他的手伸向牌墙—— “等等。” 李玄都的声音响起。 赵四爷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他皱眉。 李玄都把自己的牌推倒。 十四张牌,整整齐齐。 “天胡!” 大厅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李玄都面前的牌。清一色,一条龙。 周老爷子走过来,仔细检查了每一张牌,确认没有作弊。林凤娇也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天胡,李玄都胜。”周老爷子宣布。 赵四爷的脸白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算过牌墙,第一手牌不可能天胡……”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着他。 “你算的牌墙,是从庄家位开始算的。但这一局,我不是庄家,你是。所以牌墙的顺序,和你算的不一样。” 赵四爷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按庄家位算的?” “因为你抓牌的时候,食指和中指有一个细微的停顿。”李玄都说。 “那是你在确认牌墙位置的习惯动作。” 赵四爷的嘴张着,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凤九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赵四。” 赵四爷的身体一僵。 “凤姐,我——” “规矩你知道。” 赵四爷低下头,把右手放在桌上。他的手在抖,但不敢缩回去。 光头保镖又走上前,铁棍再次举起。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赵四爷的手骨碎成几截,他捂着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两个黑衣人上来,把他拖走了。 凤九歌站起身。 她脱下红色的旗袍外套,扔到一边,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吊带裙。 锁骨,肩膀,手臂,每一寸肌肤都白得发光。 “第三局。”她的声音不再柔,带着一股狠劲,“我亲自来。” 第一卷 第68章 七师娘 她走到赌桌边坐下,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边。 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李玄都的目光一凝。 信封上有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师父的气息。 那道气息温润而绵长,带着淡淡的药香。 李玄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债?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荷官走过来,拆了一副新扑克,推到两人中间。 “21点。”凤九歌说,“一局定胜负。” 李玄都点头。 21点,玩法简单,点数接近21者为胜。超过21点算爆牌,直接输。 拼的主要是运气。凤九歌选择这个玩法,显然是经过考量的。 她把那张信封推到筹码旁边,压在自己牌位的右上角。 “我习惯带个护身符。”她随口说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李玄都看了信封一眼,没说什么。他低下头,右手放在桌下,左手伸到胸前。 指尖抵在胸口,一笔一划,缓缓勾勒。动作很轻,像是在纸上写字,又像是在虚空中描摹。 那不是普通的符咒,是古医一脉秘传的“天官赐福增运咒”。以身为纸,以气为墨,引天地气运入体,增益自身命数。 咒成。 李玄都收回手,抬眼看向荷官。 “发牌吧。” 荷官洗牌,切牌,动作娴熟。三十二张扑克在指间翻飞,像蝴蝶穿花。 牌洗好,荷官开始发牌。 凤九歌第一张明牌,黑桃Q,10点。 李玄都第一张明牌,方块6,6点。 凤九歌第二张牌暗扣在桌上,没有翻开。 李玄都第二张牌也是暗扣。 凤九歌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面无表情,把牌重新扣回去。 “要牌。”她说。 荷官发给她第三张牌。凤九歌掀起一角看了看,扣回去。 “要牌。” 第四张。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凤九歌面前的牌上。 21点每一张都要冒着爆牌的风险,她已经要了第四张,点数很可能已经接近极限。 凤九歌的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停牌。” 荷官转向李玄都。 李玄都没看底牌,直接说了一句:“要牌。” 荷官发牌。 李玄都掀起一角看了一眼,扣回去,语气平淡:“还要。” 第二张。 “还要。” 第三张。 大厅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李玄都面前扣着五张牌,加上明面上的6点,已经六张牌。 21点能拿到六张牌不爆,概率极低。 “还要。” 第四张。 七张牌了。田中美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她盯着李玄都面前的牌,呼吸都放轻了。 凤九歌也皱起了眉。 李玄都看了一眼新发的牌,脸上没什么表情。 “停牌。” 荷官深吸一口气,开始揭牌。 先揭凤九歌的。 第二张底牌——红桃A,11点。 21点里A可以算1点也可以算11点。凤九歌显然算的是1点。 第三张牌——方块3,3点。 第四张牌——梅花2,2点。 总点数:10+1+3+2=16点。凤九歌停牌时是16点,她赌的就是李玄都爆牌。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凤九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向李玄都,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轮到李玄都。 荷官翻他的第二张底牌——方块A,11点。加上明牌的6点,已经17点。 后面还有五张牌。 众人屏住呼吸。 第三张牌翻过来——红桃5,22点。 “爆了!”有人喊出声。 17点加5点就是22点,超过21点了。但话刚出口,又咽了回去。 因为21点里A可以降点。李玄都如果把A从11点降成1点,17点就变成了7点,再加5点还是12点,不爆。 第四张牌——梅花A,1点。 第五张牌——黑桃4,4点。 第六张牌——方块2,2点。 第七张牌——红桃2,2点。 荷官的手指微微发颤,把最后一张牌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七张牌。 周老爷子站起来,凑近仔细看了一遍,又和赵四爷、林凤娇低声核对。 三个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直起身。 周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涩。 “七张牌,总点数……21点。”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七张牌21点?” “这得什么运气才能拿到七张牌不爆?” “21点整,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太邪门了。” 凤九歌嘴角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盯着桌上那七张牌,手指慢慢攥紧。她的牌面是16点,李玄都是21点。她输了。 “不可能。”她的声音发紧,“赌运气,我从来没有输过。”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着她。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遇到我。” 凤九歌的眼神变了,像刀子一样剜向他。 “运气这种东西,不可能被人操控。” “谁说是运气?”李玄都嘴角微勾。 “你的是运气,我的是气运。运气是老天爷赏饭吃,气运是自己挣来的。” 凤九歌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田中美子站了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她走到赌桌边,看着凤九歌,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要释放的快意。 “凤九歌,按照赌约,你名下所有的赌场和股份,都归我。”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还有一条——你要自裁。或者,我亲自送你一程。” 凤九歌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李玄都。 身后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左边那个右手一抖,袖口滑出一柄短刀,刀刃漆黑,泛着诡异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刀,刀身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蠕动,显然淬了剧毒。 右边那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手指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指甲伸长,像十根黑色的铁钩,带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朝李玄都扑去! “唰——” 一道红影从田中美子身后掠过,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不知火娘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李玄都身前,手中多出一把折扇,扇面展开,火光迸射! 折扇边缘燃着青色的火焰,与那柄淬毒短刀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同时,两个保镖也动了。 五人在大厅中央缠斗在一起。 刀锋划破皮肉,黑烟灼烧筋骨。鲜血飞溅,闷哼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分钟,五个人都挂了彩。不知火娘和两个保镖都被黑雾不同程度腐蚀了皮肤。 而穿着喇嘛衣的男人胸口被火焰扇灼伤,皮肉焦黑。另一个手腕被拧断,耷拉着垂在身侧。 五人相互对峙,气息都不稳。 成败聚焦在一个人身上。 李玄都始终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兜,连站都没站起来。 凤九歌看向他,又看了看两边负伤的手下,沉默了很久。 “停手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愿赌服输。” 两个保镖闻言,收起了攻势。 不知火娘和两个保镖也退后一步,但依旧警惕地盯着对方。 凤九歌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把黑色的短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平静的脸。 “田中美子,按照赌约,我欠你一条命。” 她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用力—— “等等!” 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刀身。 “你不能死。”他说。 田中美子愣住了。 “李玄都,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是赌约!她输了!她的命现在是我的!” 凤九歌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说的对,我输得起。你不必——” 田中美子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李玄都,你给我一个理由。” 凤九歌也看着他。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玄都把手插回兜里,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痞帅的弧度。 “她是我的师娘。” 第一卷 第69章 情债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田中美子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凤九歌也愣住了。她手里的匕首还举在半空,手腕被李玄都按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说什么?”田中美子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是你师娘?” 李玄都松开凤九歌的手腕,转身看着田中美子。 “没错。”他顿了顿,“所以她不能死。” 凤九歌的眼神变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李玄都,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好几遍。 “你是谁?”她的声音发颤。 “我是古医一脉的唯一传人。” “你师父…” 凤九歌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仿佛在等一个答案,又害怕得到一个答案。 “是。”李玄都点头,“那个老逼登。” 凤九歌突然笑了。笑里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李玄都。 “你跟我来。”她转身往大厅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田中美子。 “你的人,我不会动。你的赌场和股份,我会按赌约转让。” 田中美子脸色铁青:“李玄都——” “交给我。”李玄都打断她,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痞笑,“等我回来。” 他跟着凤九歌出了大厅。 走廊尽头,一间豪华套房。 凤九歌推门进去,李玄都跟进去,门关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凤九歌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知道。”李玄都实话实说,“婚书,老头子交代过我。” 凤九歌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泛黄的信封,撕开封口。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泛黄的婚书,师父的字迹,落款处的私章。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向李玄都。 “按照顺序,我应该是你的七师娘。” 李玄都点了点头,方才他只是从这信封上察觉出了老头子的气息,并不知道具体内容。 凤九歌看着手上泛黄的婚书,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 “那你知不知道,婚书上的约定是什么?” “知道。十年之约,过期作废。但后代子嗣婚配。” 凤九歌笑了一下。 “那你知不知道,我没有后代?” 李玄都挑眉:“什么意思?” 凤九歌把婚书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面,慢慢推到他面前。 “你师父没有履行婚约,所以按照约定,徒承师业。你替他娶我。” 李玄都的嘴角抽了一下。 “凤姐,你比我大——” “大怎么了?”凤九歌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保养得好。走在街上,谁不说我像三十出头?” 她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并对着李玄都妩媚一笑。 “从此刻起,我不再是你的师娘。”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我是你的未婚妻。” 李玄都看着她的手,又看她的脸。 “凤姐,你认真的?” 凤九歌没回答,只是侧身靠在桌子上。 “过来。”她勾了勾手指。 李玄都靠在墙上没动。 凤九歌笑了,自己走过来,伸手抚上李玄都的衣领,替他抚平褶皱。 “像你这样的的男人,身边是不是有很多女人?” 她边说,指尖边在李玄都的衬衣扣上打转。 李玄都冷眼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凤九歌的指尖从李玄都的衣襟上一路滑下来。 “姐姐想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的力量,让人不忍拒绝。 李玄都嘴角勾起笑容,伸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尘,才抬头看向凤九歌。 “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可以答应你。” 凤九歌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冬日的鲜花,耀眼美丽。 她眼里带着神采,眼神在李玄都身上扫视。 “好弟弟,你这么乖,姐姐真的好喜欢啊,怎么办?” 她的手指轻轻戳了李玄都脸蛋一下,最终又落在肩膀上。 “弟弟,那你帮我办件事吧。” “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 凤九歌歪着头,笑的如同一个狐狸,眼底更是闪过异样的光芒。 “你这孩子,怎么又不乖了?” “我师父说了,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李玄都低头看着她的手,“我得防着点。” 凤九歌笑出了声。 “你师父还说过这话?” “说过。所以姐姐你可别骗我。” 凤九歌的笑容更深了,她的手从肩头缓缓滑下,随手拿起桌面上的鲜花。 “姐姐不骗你。只要你帮我,姐姐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她的呼吸喷洒在花瓣上,温热,带着酒香,让花瓣微微抖动。 李玄都的手抬起来,拿过那支花。 “什么都能做?” “什么都可以。” 凤九歌没有计较李玄都的动作,反倒是抬手拿起另一朵花,比之前那支更鲜艳夺目。 “那你先说是什么事。” 凤九歌退后半步,仰着脸看他。 红色玫瑰陪着白嫩的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 她忽而笑了,轻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这孩子,真不好骗。” “我说了,我师父教得好。” 凤九歌伸手,夺过李玄都手里那支玫瑰两朵花碰在一起,两股花香也水乳交融。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被花香裹挟。 李玄都抬手轻轻摘下一片花瓣, 花苞微微颤了一下,凤九歌也抬起眼看他。 他低头摩挲着,鲜红的花瓣很快留下颜色,让男人的指尖变得艳丽起来。 李玄都食指轻轻一弹,那破碎的花瓣就这样落在地上。 凤九歌的眼神软了下来,就这样盯着男人。 “凤姐。”他的声音很低。 “叫姐姐。” “……姐姐。” “乖。”凤九歌的手指轻轻划过花心,仿佛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李玄都侧身,想要搭上她的腰肢。 下一秒,却被凤九歌按住了手掌。 “你先答应我,帮我一个忙。” 李玄都的手反按住她。 “什么事?你说。” 凤九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有一丝认真的、不容拒绝的东西。 “帮我杀了田中美子。” 第一卷 第70章 今日有空吗? “帮我杀了田中美子。” 李玄都看着凤九歌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不愿意呢?” 凤九歌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歪着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底的光冷了一瞬。 “不愿意?”她的指尖在他锁骨上画了个圈,“你不馋姐姐的身子?” “馋。”李玄都实话实说。 “那为什么不愿意?” 凤九歌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蛊惑,“凭你的本事,杀了田中美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田中美子也想用她的身子,作为杀你的筹码。” 李玄都低头看着她,“你们两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我该怎么选?” 凤九歌笑了。 “臭弟弟,做人不要太贪心。”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滑到肩膀,“相貌上,我跟她平分秋色。但姐姐活女子,包你欲仙,欲死。”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何况,姐姐还是你的未婚妻。选谁,还用考虑吗?” 李玄都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个痞笑。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他歪着头看她,“我都要。” 凤九歌的笑容顿了一下。 “而且——”李玄都上下打量她一眼,“活…好不好,我又不知道。” 凤九歌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容里没有恼怒,反而多了一丝欣赏。 “臭弟弟,想吃点甜头?” 她伸手,拽住他的皮带扣,轻轻一拉。 “姐姐满足你。” 她蹲下身。 李玄都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湿润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落地灯的光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 过了很久。 凤九歌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很红。她仰着脸看李玄都,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怎么样?姐姐的…活,好不好?”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那你现在可以帮姐姐杀了田中美子了吗?” 李玄都看着她,慢慢系上扣子。 “不能。” 凤九歌的笑容僵住了。 “你——”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吃了姐姐的甜头,想赖账?” “我没答应过你。”李玄都双手插兜,“我说的是,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可以答应。但杀人,违背道义。” 凤九歌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且。”李玄都往前走了一步,“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很好奇,你跟田中美子究竟有什么仇怨,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凤九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一山不容二虎。” 她的声音很冷,“我和她,都是峻江市最大的赌场生意家族。彼此掣肘,谁都发展不起来。” 她顿了顿。 “商场如战场,不进则退。如果停滞不前,很可能被其他家族吞并。所以,她视我为眼中钉,我视她为肉中刺。恨不能连根拔起。” 李玄都靠在墙上,安静地听完。 “就没有想过合作共赢?” 凤九歌转过身,看着他。 “合作?”她笑了一下,“我和她,都太傲了。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低头。”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不过——” “不过什么?” “你倒是个契机。”凤九歌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如果你能说动田中美子,我愿意和谈。” 李玄都挑了挑眉。 “当真?” “当真。”凤九歌点头,“姐姐说话算话。” 李玄都看了她两秒,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 “找田中美子。” --- 大厅里,田中美子坐在赌桌边,手指攥着扶手,脸色铁青。 不知火娘站在她身后,手臂上的灼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李玄都推门进来。 田中美子猛地站起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 “谈合作。”李玄都走到她面前,“不是打打杀杀。” 田中美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合作?我跟她?” “一山不容二虎,那就两座山。”李玄都双手插兜。 “你和凤九歌的赌场生意,合并经营。利益五五分,互相制约,互相扶持。” “不可能。”田中美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跟她斗了十年,你让我跟她合作?” “那你继续斗。”李玄都看着她,“斗到最后,两败俱伤。然后被别人吞掉。” 田中美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考虑清楚。”李玄都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最好的结果。对你们俩都好。” 田中美子沉默了很久。 “她同意了?” “同意了。” “条件呢?” “五五分。互相监督。如果其中一方搞事情,另一方可以找我。”李玄都指了指自己。 “我来出面解决,直到受损方满意为止。” 田中美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田中美子的脸色变了几变。她看了一眼不知火娘,不知火娘微微点头。 “好。”田中美子深吸一口气,“我同意。” 李玄都转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凤九歌走了进来。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条件你都知道了?”凤九歌问。 “知道了。”田中美子点头。 “那签字。” 两个人同时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愣了一下:“看我干什么?” “你来拟协议。”凤九歌说。 “你做中间人。”田中美子说。 “我不懂法律——” “不需要法律。”凤九歌打断他,“我们这种人,签的法律文书跟废纸没区别。我们信的是人。” 李玄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田中美子。 “行。” 他从桌上拿起纸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一、凤九歌与田中美子名下所有赌场生意合并经营,利益五五分。 二、双方互相监督,如有违约,另一方有权向李玄都申诉。 三、李玄都作为中间人,负责调解双方纠纷,确保合作公平。 四、作为酬劳,双方每年各向李玄都支付五百万。” 他把纸递给两个人。 “看看。” 凤九歌看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签上自己的名字。 田中美子也看了一眼,签了。 李玄都收起协议,折好,揣进兜里。 “行了。以后你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凤九歌和田中美子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对了。”李玄都拍了拍兜里的协议,“每年一千万,记得按时打给我。” 凤九歌笑了。田中美子也笑了。 两个女人同时开口: “今日有空吗?” 李玄都愣了一下。 凤九歌看着他,田中美子也看着他。两个女人的眼神,一个妩媚,一个冷艳,但都带着同样的意味。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李玄都双手插兜,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 第一卷 第71章 你嫌我脏吗? “今晚有约了。” 凤九歌的眉头皱了一下。田中美子的眼神也暗了一瞬。 “那明晚呢?”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李玄都双手插兜,想了想:“明晚有空。”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明晚我先约。”凤九歌往前迈了半步。 “凭什么你先?”田中美子也不甘示弱,“我先问的。” “你先问的又怎样?我比他先认识你。” “你——” 李玄都看着两个女人为明晚的排期争得面红耳赤,弱弱地举起手。 “要不……一起?”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想得美!” 李玄都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嘴。 凤九歌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她看着田中美子,伸出右手。 “石头剪刀布。公平。” 田中美子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也伸出右手。 “一局定胜负。” “一局。” 两个女人的手同时落下。 凤九歌出的是剪刀,田中美子出的是布。 凤九歌笑了。 “明晚,我约。” 田中美子收回手,面无表情,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凤九歌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地址。明晚八点,别迟到。” 李玄都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凤九歌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印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点水。 “这是定金。”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大厅里安静下来。李玄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距离洛如雪兑现承诺,还有两天。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出了游轮。 --- 峻江市,老城区。 出租车在一片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李玄都按照地址找到了门牌号,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慕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和上次见的时候一样,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眉眼温柔。 她围裙还系在腰间,手里拿着锅铲,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应该是正在做饭。 “李医生,快进来。”她侧身让路。 李玄都换鞋进屋。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铺着碎花坐垫,茶几上摆着一束野花,插在玻璃瓶里。墙上挂着母女俩的合影,笑得很好看。 “朵朵,李叔叔来了。”慕婉清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一个小女孩从房间里跑出来,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她穿着粉色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兔子拖鞋,扑过来抱住李玄都的腿。 “李叔叔!你终于来了!朵朵等你好久了!” 李玄都蹲下身,和她平视。 “朵朵乖,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了!朵朵现在能吃两碗饭了!”小女孩伸出两根手指,得意地晃了晃。 慕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一下。 “你们先玩,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李玄都陪朵朵在客厅玩了一会儿积木。 小女孩话很多,叽叽喳喳的,说幼儿园的小朋友,说妈妈做的菜有多好吃,说她养的一只小乌龟昨天死了,她哭了很久。 “李叔叔,你会不会治小乌龟的病?”朵朵突然问。 李玄都愣了一下,笑了。 “会的。下次你的小乌龟生病了,带来给叔叔看。” 朵朵高兴得拍手。 “好了,吃饭了。”慕婉清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 桌上已经摆了六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一碗紫菜蛋花汤。 卖相不算精致,但每一样都透着家的味道。 “这么多菜?”李玄都坐下。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做几个。”慕婉清给他盛了一碗饭,又给朵朵盛了一碗。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坐下。李玄都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味,不咸不淡。 “好吃。”他点头。 慕婉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好吃就多吃点。” 朵朵坐在对面,一边扒饭一边偷看李玄都,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饭,朵朵拉着李玄都的手,往慕婉清的房间里拽。 “李叔叔,你来看妈妈房间,妈妈房间可好看了。” 慕婉清跟在后面,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床单是浅蓝色的,窗帘是白色的纱,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整整齐齐。 “好看吧?”朵朵仰着脸看李玄都。 “好看。” 朵朵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松开李玄都的手。 “李叔叔,你和妈妈先待一会儿,朵朵去玩积木了。” 她转身跑出去,带上了门。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慕婉清愣了一下,走过去拧了一下门把手——拧不动。从外面反锁了。 “朵朵!开门!”她拍了拍门。 “妈妈,你和李叔叔好好聊天,朵朵不打扰你们。” 门外传来朵朵奶声奶气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小脚丫跑远的声音。 慕婉清站在门口,脸红了。她转身看着李玄都,手指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她的声音很小。 李玄都靠在梳妆台边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痞笑。 “没事。她可能是想让我们单独待会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慕婉清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李医生。” “嗯。” “朵朵的病……是你救的。我们母女俩,什么都没有。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报答你。” 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想来想去,除了这个身子,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她伸手,解开了连衣裙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李玄都按住了她的手。 “慕姐,别这样。” “为什么?”慕婉清的眼眶红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脏?” 李玄都皱眉:“我没这么说。” “我……我知道。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带着孩子,年纪又比你大……”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我跟朵朵她爸,只跟过他一个人。离婚以后,再也没有过别人。” “慕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玄都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行医治病,是我的本分。你是病人家长,我是医生。你不需要报答什么。” 慕婉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理解你想给朵朵找一个爸爸的心情。”李玄都的声音温和下来。 “从现实角度讲,朵朵喜欢我,我的工作和经济条件也还可以,当朵朵的爸爸确实合适。” 慕婉清抬起头,看着他。 “但是。”李玄都顿了顿,“我不会跟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即便这个人很漂亮。” 慕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而且,我身边不止一个女人。我没办法给你一个名分。” 慕婉清沉默了几秒。她抬起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李医生。” “嗯。” “我不在乎。”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脸看他,眼底都是坚定。 “我想把身子给你,报答只是一方面。” “还有最重要的原因是……” “我喜欢你。”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泪水的咸味和女人特有的温柔。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连带着唇瓣也在抖动,像是在试探又像是胆怯。 李玄都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吻。 他皱着眉看着她,眼睛里有温柔,也有一丝认真。 “慕姐,你是过来人了。想事情应该比较成熟稳重。” 他的声音很低,“你真的想好了吗?” 慕婉清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她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很亮,很坚定。 “想好了。” 她第三次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一样了。 不是试探,不是轻触,而是用力地、疯狂地、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揉进这个吻里。 第一卷 第72章 好戏开场 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没有推开。 任由她近乎疯狂的亲吻自己,直到她通红着脸喘息的时候。 李玄都才主动贴近她的唇,不同于慕婉清的急迫,他很仔细的加深这个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李玄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慕婉清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期待。 她满眼钦慕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明知道自己只会是她一时的慰籍,却仍旧飞蛾扑火。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腰间,指尖勾住连衣裙的拉链,轻轻往下拉。 慕婉清轻哼了一声,随即整个人软了下来。 …… 过了很久。 紧闭的房间里,慕婉清蜷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半闭着眼睛,微微喘息。 “李医生。”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嫌弃我。”慕婉清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谢谢你给朵朵治病,谢谢你今天来。” 她的声音很轻。 李玄都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 李玄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慕婉清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走了吗?” “嗯。明天还要上班。” 慕婉清咬着嘴唇,眼神暗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然后又轻轻松开。 李玄都坐起身,穿衣服。 慕婉清也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的红痕。 她看着他系扣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玄都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见在客厅里的朵朵。 “李叔叔。”朵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你要走了吗?” 朵朵站在门口,穿着粉色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仰着脸看他。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湿漉漉的眼睛配上小姑娘可怜兮兮的表情,让人不能不心软。 “李叔叔,你能不能不走?朵朵还想跟你玩。” 李玄都蹲下身,和她平视。 “朵朵乖,叔叔明天还要上班。下次再来陪你玩。” 朵朵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哭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抱着布娃娃的手攥得紧紧的。 慕婉清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李玄都身后。她看着女儿哭,眼眶也红了。 她蹲下身直视着朵朵轻声开口。 “朵朵,别闹。李叔叔有事——” “妈妈。”朵朵打断她,声音小小的,“你让李叔叔留下来好不好?” 慕婉清的手指攥紧了睡裙的裙摆。 她抬起头,看着李玄都的背影。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 “李医生。” 李玄都回头看她。 “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散,“朵朵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是。” 李玄都看着母女俩——朵朵仰着脸,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里全是期待。 慕婉清站在后面,脸微微红着,但眼神很亮。 他笑了一下。 “行。” 朵朵高兴得跳起来,抱着布娃娃转了个圈。 “太好了!李叔叔不走了!”她跑到慕婉清身边,拉了拉她的手。 “妈妈,你和李叔叔早点睡,朵朵也去睡了。” 她抱着布娃娃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咔嚓。” 这一次,没有反锁。 慕婉清站在走廊里,看着女儿房间的门,又转头看李玄都。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她……这孩子……” 李玄都走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房间。 门关上了。 ……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 慕婉清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拘谨,开始试着回应,试着配合。 她的手攀着他的肩膀,呼吸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结束时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说不留。”李玄都的声音带着笑。 慕婉清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 第二天早上。 慕婉清早早起来准备了早饭。 三个人围着小方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饭。 李玄都出门的时候,朵朵抱着他的腿不放。 “李叔叔,你什么时候再来?” “过几天。” “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朵朵松开手,伸出小拇指。李玄都愣了一下,笑了,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个勾。 慕婉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着,眼眶红着。 “路上小心。”她说。 李玄都点头,转身下楼。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距离洛如雪来兑现承诺,还有一天。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马路往医院方向走。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穿过两条街,再经过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就到了医院后门。 这个点人不多,老城区的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餐摊在收摊。 他拐进一条窄巷子。 走了不到十步,他突然停住了。 耳朵动了一下。 狙击枪的声音。不是一声,是四声,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 李玄都没有回头,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从掌心炸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铛铛铛铛!” 四颗子弹同时打在光罩上,弹头变形,掉落在地。弹头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 李玄都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语气轻蔑,对着周围嘲讽道。 “就这?” 话音刚落,又是四声枪响。 这一次不是同时,而是依次。 东南、西北、西南、东北,四个方向,四颗子弹,前后间隔不到零点一秒,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李玄都眼神一暗右脚一跺,一道金光从地面炸开,化作四道金色光墙,挡在四个方向。 “铛铛铛铛!” 子弹撞上光墙,弹头碎裂,金属碎片溅了一地。 顺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李玄都的目光扫过四周,随即锁定了几栋楼顶的位置。 他右手一挥,四颗弹头碎片从地上飞起,悬在半空。 “回去。” 他低声一吼。 四道银光同时射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下一秒,远处传来四声惨叫。 四个狙击手从楼顶滚下来,摔在地上,捂着肩膀或大腿,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李玄都转身就要走,巷子口却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随即一个女人从巷口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头发披在肩上,五官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妖冶。 红狐。 她走到李玄都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愧是李玄都。好手段。” “但是接下来—”她抬起头,眼神变了,从慵懒变得锋利,“——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一卷 第73章 十面埋伏 红狐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高跟鞋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李玄都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的痞笑还没收。 “好戏?” 话音刚落,巷子前后两端同时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五个人的。步调一致,节奏整齐,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五个人从巷子两头走进来,把他堵在中间。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个狐狸面具。颜色不同——橙、黄、绿、蓝、青。 面具做工精致,狐狸的眼睛细长上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五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身形高矮不一,但气质各异。 “李玄都。”打头的是橙狐面具,声音沙哑,“等你很久了。” 李玄都靠在墙上,扫了一眼五个人。 “才五个?你们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瞧不起我?” “试试就知道了。”黄狐面具是个女人,声音尖细,带着笑。 橙狐面具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个人同时动了。 橙狐——他右手一挥,地上散落的弹头碎片突然飞起来,悬在半空。 不是四颗,是之前所有碎裂的弹片,少说有二十多块,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他的能力是操控金属。 只要是金属,无论大小,都能成为他的武器。 “去!”橙狐手指一弹。 二十多块弹片像暴雨一样射向李玄都。 李玄都右脚一跺,金光护体。弹片撞上金光,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全部弹开。 但有几块弹片没有正面撞击。 而是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绕着金光转了半圈,从背后袭来。 李玄都眉头一皱,身子一侧,右手一挥,一道金光将背后的弹片扫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着,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一般。 黄狐面具下一个女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尖锐的咒文。 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又顺着耳道一路穿进脑海里。 李玄都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墙壁、地面、天空都在扭曲变形。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幻觉,是声波干扰,他看向那个正在念咒的女人。 她发出的特定频率声波,能扰乱人的平衡感和视觉神经。 面对头脑的眩晕,李玄都闭上眼睛,双指并拢,点在自己眉心。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他低声轻诵。 这是他们古医一族的清心咒,最是克制幻术。果然再睁眼,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这边绿狐面具下是一个瘦高个,他双手按在地上。 瞬间地面裂开细缝,十几条绿色的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像蛇一样缠向李玄都的脚踝。 这细长的藤蔓看起来脆弱不堪,其实却阴毒无比。 每条藤蔓上长着倒刺,泛着幽绿色的光。 李玄都眼神微眯,顺势后退几步,右手并指如刀,随即一道金光斩出。 飞舞的藤蔓被拦腰切断,断口处流出粘稠的汁液。 但被切断的藤蔓却没有枯萎,反而从断口处又长出新的,速度变得更快。 “再生?”李玄都挑眉,倒是没想到这绿藤不但有毒还能再生。 他收回右手的金光,不再选择斩断藤蔓,而是左手掐诀。 “火来。” 他的指尖亮起一点红光。 红光顺势落在藤蔓上,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 绿色的藤蔓遇火即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下一秒绿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后退。 绿狐闷哼一声,以手捂胸,双手从地上抬起,藤蔓缩回裂缝。 随着绿狐退后,蓝狐面具下那个矮胖的身影也动了,他双手合十,再展开,掌心竟凝聚出蓝色的水汽。 却不是普通的水,是深蓝色的、带着寒气的冰水,他双掌推出,一道冰蓝色的水柱直冲李玄都面门。 随着水柱划过小巷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李玄都侧身躲开,水柱打在墙上,墙面瞬间结了一层冰。冰层蔓延,连地面都变得湿滑。 但蓝狐的攻击还没停。 他双手连挥,一道道冰水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李玄都腾挪闪避,动作越来越快,但冰水溅到的地方都结了冰,地面越来越滑。他的移动速度也随之减慢。 一旁围观的青狐,一直没有动。 他站在最后面,双手负在身后,面具下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蓝狐的攻击告一段落,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精光直射向李玄都。 然后他动了。 速度极快,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不是跑,是滑——脚不沾地,像在水面上漂。 只一瞬就出现在李玄都身后,他右手成爪,抓向李玄都的后颈。 李玄都头也没回,左手往后一探,精准地扣住青狐的手腕。 “抓到你了。” 青狐面具下的嘴角勾了一下,没有害怕,只要兴奋。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柔软,像没有骨头一样,手腕从李玄都的指缝间滑脱。 他的骨骼竟然可以自由错位,关节可以反向扭转。 李玄都的手指收紧,抓了个空。 此刻青狐已经退到了三米外,重新站定。 随着青狐试探失败,五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各退一步,重新形成包围圈。 橙狐的弹片在空中盘旋。黄狐的声波在空气中震荡。 绿狐的藤蔓从地面缓缓蔓延。 蓝狐的冰水在掌心凝聚。 青狐的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再次突袭。 “配合不错。”李玄都双手插兜,嘴角的痞笑还在,“练了多久?” 橙狐面具下的声音没有波澜:“够杀你了。” “杀我?”李玄都笑了,看着五人的眼神具是冷意。 “就你们刚才那几下,连我的身都没近吧,还敢大言不惭说杀我,谁给你们的勇气?” “刚才只是热身。”黄狐的声音尖细,五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围成一个圈。 橙狐居中,其余四人分列四方。 “接下来才是正题。” 橙狐低声说完,立即双手结印,地上的所有金属碎片,弹头、弹壳、铁钉、甚至墙壁里的钢筋,都在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 无数的金属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属球,高速旋转。 黄狐盘腿坐下,双手按在地面,口中念出更长的咒文。 绿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落在藤蔓上,藤蔓瞬间疯长,颜色从绿色变成暗红,倒刺变得更长更密。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封死了前后左右的退路。 蓝狐双手合十,掌心的冰水不再喷射,而是凝聚成一根冰锥。 青狐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能力不是速度,是短距离空间折叠,他可以在三米内任意位置出现。 李玄都站在原地,侥有兴致的看着五个人蓄力。 “这是在蓄大招?”他歪了歪头。 “行。我等着。” 第一卷 第74章 想要干吗? 五个人同时动了。 最中心的橙狐双手向下一压,头顶高速旋转的金属球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李玄都。 而黄狐的声波攻击达到阈值。 她的咒语带来的低频震动穿透空气,穿透墙壁,甚至穿透李玄都的金光护体,直击五脏六腑。 绿狐的藤蔓网也从四面八方开始收拢。 暗红色的藤蔓相互交织,倒刺互相咬合,像一张活着的网,越收越紧。 暗红的藤蔓表面渗出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冒出白烟,腐蚀了大片地板。 蓝狐的冰锥也脱手而出,不是一根,是三根。 第一根直奔心口,第二根封住退路,第三根在空中拐了个弯,从头顶刺下。 冰锥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寒气轨迹。 青狐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李玄都身后一米处,双手成爪,十指泛着青光。 他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在等——等李玄都应对其他四人的攻击时露出破绽。 五面夹击,避无可避。 李玄都站在原地,看着朝他砸来的金属球,嘴角的痞笑慢慢收了。 他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从掌心涌出,不是护体的光罩,而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破。” 金色光球飞出,撞上金属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金属球像被融化了一样,从中心开始瓦解。碎片化作铁水,铁水蒸发成雾气,雾气在金光中消散。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橙狐的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金色光球没有停。它飞向空中的藤蔓网,金光所过之处,藤蔓像被火烧过的纸,灰飞烟灭。绿狐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 光球转向蓝狐的冰锥。三根冰锥同时融化,化作水滴,水滴蒸发成水汽。蓝狐双手捂胸,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光球飞向黄狐,没有击中她,而是在她头顶炸开。 一道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黄狐的声波攻击瞬间被压制。她捂着头尖叫,面具裂开一道缝,鲜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青狐的攻击还没发出,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金光笼罩的范围内。 青狐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空间折叠能力竟然失效了。 他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李玄都眼神冷漠,指尖轻点,手里的金色光球立即分离出一小撮光点,射向青狐。 下一秒,他的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李玄都缓缓收回手,金色光球随即消失,巷子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墙上的冰层还在,地上的裂缝还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但这些都已经和李玄都没关系了。 李玄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巷口走。 除了他以外,没人站起来,也没人能再走出这个巷子。 他出了巷子,太阳已经挂在天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来得及上班。 巷子深处,一道极淡的狐光从地上飘起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无声无息地钻进李玄都的后背。 李玄都心头一动,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等他走远了,巷口的阴影里,红狐慢慢走出来。 “李玄都……”她嘴角勾了一下,“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五个人的尸体,面无表情。 “不过,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我只是来杀你的?”红狐笑了一下,“错了。我此行得真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红色的风衣下摆被风吹起。 “猎物,已经上了猎人的钩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 江城中心医院。 李玄都刚走进门诊大厅,手机就响了。 白玉颜。 “上来。”电话那头只有两个字,然后就挂了。 李玄都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转身进了电梯。 八楼,院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白玉颜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头发盘着,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桌上的文件摊开着,笔搁在一旁,但她没有在看——她在等他。 “关门。”她说。 李玄都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白院长,一大早找我什么事?” 白玉颜没说话。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解开了白大褂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白大褂滑落在地,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毛衣很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胸口的弧度。 “白院长,这是办公室。” “我知道。” “门没锁。” “你去锁。” 李玄都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痞痞的弧度。他转身走到门口,拧了一下锁扣,“咔哒”一声,门锁上了。 他转过身。 白玉颜已经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她脱了白大褂,黑色毛衣的下摆塞在腰里,腰很细,臀部的曲线从腰侧流畅地滑下去。 李玄都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白玉颜转过身,仰着脸看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不是牙膏的薄荷,是她嘴唇本身的味道。 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单薄的毛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白玉颜的呼吸开始变重,手指从他衣领滑下去,解开了他的第一颗扣子。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隔着毛衣按着她的脊背,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白玉颜的手指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李玄都。”她的声音很轻,贴着他的嘴唇。 “嗯。” “你这两天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我?” 李玄都的手指停了一下。 白玉颜退后半步,看着他。她的脸微微红着,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那个冷冰冰的院长。 “你是想让我想你,还是想你的身子?”李玄都痞笑着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拉向自己。 白玉颜盯着他的脸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我都想怎么办?”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毛衣的第一颗扣子。 第一卷 第75章 姐姐要奖励你 所以李秘决定先考核一番,内容其实也简单,先试试他们的身手,再问问话,当然了,前提是他们乐意跟着李秘。 这让陆夫人有些担心,毕竟从来开始,陆子望和贺真真这一段婚约都不是他自愿的,全是贺真真主张然后两家长辈联合起来,逼着陆子望和贺真真订婚的。 以狂妄的笑声作为结尾,悠长的回音很久才彻底结束。此刻,规则已经被所有人深深记住,剩下的,就是如何去做了。 “真的是,那太谢谢阿姨了,那我们先走了。“夏颖儿她一边说一边也是离开了那里的宿管阿姨。 发展是无止境的,段佳泽相信未来他们还会有更加惊人的计划,优秀的动物园,就像导演拍摄的纪录片一样,和生态环境息息相关。 在鬼门关稍微休息后,大军继续启程,往夜龙城方向而去。庞大的妖兽军团,还有从夜魔石林中走出的三千夜魔,留给鬼门关军民的不仅是震撼,还有深深的畏惧。 很有可能,外面这有些拙劣的表现,就又是毒风谷想要隐藏自己的一种手段。 陆云增倒是没好意思拒绝,但是陆家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杨凡终于也是没好意思叨扰下去。而且,直接对枯禅老道避而不见,也确实有些不合适。 而且,他们都“染”了一点儿红头发,所以乍一看过去,段佳泽都晃神了。 他能看出,身为大将军的他又岂会看不出?看不出的原因是身在此山中。他陷进去了。 四座光明之门都是极大,而且不知为何,鸿均道人造得任何生物都可以穿越过去,当然,未到准圣地步,过去立即死亡,弄完这些之后,鸿均道人自回紫霄宫后方睡觉去了。 还真是不少呢,足足两三米,萧寒忍着笑,动作尽量轻的将毛线给拽了出来,这么一会儿,身上竟然出了虚寒,脑门儿上也觉得凉飕飕的,这一病,自己就这么虚弱了? 这轩辕皇陵乃是当年轩辕氏升天后留在人间的衣冠冢,接受人间地香火祭祀,因此选地乃是一处龙脉所在,对修炼之人大有裨益。 石千山听后略有所思,接下来石千山将楚轩送出结界,这结界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不会吧?”维也吃了一惊,那个电利已经是大魔法师的实力了,还有一个比电利还要厉害,这可能吗?如果再厉害下去的话,那岂不是魔导师了? “赵市长?”罗长河的眼神里充满疑惑,自己和赵政策市长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提拔自己呢。 “别的地方我没有把握,石头大队和兴田大队还是有几成把握的。”赵政策这才笑着露出了底。 发布“是真的又怎么样?你们四个全都要死了。你们四个死后,我可以凭借着我手里的魔法道具打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到时候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哈哈”艾力克杀机毕露。 而大日身体之下也是一阵金光闪耀。那金光中出现一个莲台,散着幽幽混沌气息。正是那和佛教圣人接引手中的证道先天灵宝九品莲台同出一脉地三品莲台。 这倒不是因为她重视莫云,而是因为重视忽帝,他知道抓住莫云、折磨莫云是忽帝这数千年来最大的心愿,所以她一点也不愿意出什么意外。 “哈哈,多谢刘太医,苏培盛,送刘太医出府,顺便去帐房领赏钱。传令下去,全府上下这个月例钱加倍!”胤禛确信刘太医的话后,立即大笑了几声,并命苏培盛通知帐房给所有人加赏。 这天还有点冷,伏莹莹对这里熟得很,和孟氏在暖和的花厅呆着。 所谓的内力真的存在?韩风想起了自己发现的“丹流”,那丹流是不是内力?韩风并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一种缓慢柔和充满生机,而另外一种却是极速刚阳充满破坏力。 五只兽妖妖修来的方向正是通往九易大陆,而附近又没有藏身之地。五人只得尽量地多采了一些脱骨乌椎,等到那一队兽妖到了附近,便开始全神警惕,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再者,他也是真心想帮帮无秀帮,听了见了他们的生存状态后,觉得无比心酸。 退出,登陆论坛。很容易就搜寻到海量的杂七杂八的贼寇帖子,可惜全部都是一些叫骂的贴,少数几个帖子,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分析了一下山寨实力,得出结论:走过路过,别靠它们太近。 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为了转移斯科特的注意力,目前看来,还是成功的。 肉痛归肉痛,这图纸买卖还是必须做,否则无法提升自己的制造水平。 “只知道他们为了一件武林传承而来。”他昨日深夜才收到祈九遣人递来的消息,说是那些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之所以齐齐涌入京城,皆为一件武林盛传的传承之宝。 被打了好几下,可陆远桥居然一点点的疼痛感也没有,反倒是笑了起来,“好好好,我混蛋,我最混蛋了。”话是这样说着的,可陆远桥还是在心底下思考,自己真的有做出什么混蛋事来吗? 庞大的运兵船队抵达了蓬图瓦兹城的港口外围,顿时引发了一阵骚乱,市民们担心这是敌人要进攻蓬图瓦兹都纷纷跑回家去躲避,幸好城中的军队及时阻止了骚乱的扩散。 “噗嗤!”陈凡一枪刺出,借助两位昆仑三步涅槃高手的相助,陈凡一枪从神殿这位高手胸口而过,刹那间将此人半边身子都完全震碎。 “不要动!~”唐枫嘴角抽了抽,举高高这种东西和军花风格明显不搭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