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前妻,财阀大佬跪求复合》 第一卷 第1章 穿成恶毒前妻 “妈妈,妹妹呢?你……你不会把她扔了吧?” 震惊又清脆的童声里,倾欢嘴角抽了抽。 她母胎单身26年,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哪儿来的好大儿? 倾欢定睛,目光有一瞬的怔忡。 她是谁? 她在哪儿? 眼前的台阶上站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一身正式的英伦小西装。 帅的仿佛广告里的童模。 男孩儿身后,三层的白色独栋别墅低调又豪奢。 再抬眼,倾欢看到了男孩儿身后的别墅门牌号。 半山路1号。 嘭! 倾欢脑海中一声巨响。 所以,她……她穿书了? “桉桉……” 温和的声音从别墅里响起。 倾欢的思绪被打断。 再抬眼,正看到从别墅门里走出来的男人。 哇哦! 倾欢眼前一亮,恍了下神。 男人身高一米九多,一双眼冷厉深邃,五官立体仿若有混血血统,下颚线比她的事业线还清晰。 白衬衣黑西装,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调整着领带的温莎结。 目光落在他修长笔直又骨感的手指上,自诩手控的倾欢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看到她,男人目光轻变。 宽肩窄腰大长腿,男人几步就走下了台阶,“你怎么一个人?萱萱呢?” 看清男人那张得天独厚的大帅脸。 再看看他身边那张一比一等比例缩小的小男孩儿。 顷刻间,倾欢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一大一小,是书里的男主闻劲,和他们的儿子,闻时桉。 所以,萱萱是龙凤胎里的那个女儿,闻时萱? 察觉到什么,倾欢眼眸骤缩。 后背牛毛针一般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消息,她老公是京圈大佬,财富自由,儿女双全。 坏消息,女主不是她。 她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即将被离婚的恶毒前妻。 先挟恩图报。 后作生作死。 再有优雅从容的清冷白月光做对照组,她这样的人,在书里但凡死惨一点都是对读者的不尊重。 倾欢迟疑间。 闻劲走到了她面前,神色不虞,“问你话呢,萱萱呢?” 她从结完婚就开始作天作地,他接个电话她都怀疑那头有女人在勾引他。 怀孕后更是变本加厉。 两个孩子差点胎死腹中。 这几年她作的花样百出,对两个孩子不管不顾,一点儿当妈的样子都没有。 破天荒提出要带孩子去游乐场,却只带了萱萱没带桉桉。 如今,萱萱丢了! 似是猜到了倾欢的心思,闻劲一双眼又黑又沉,“你把她丢了?丢哪儿了?” 男人气场冷沉。 脑子转的飞快,倾欢迅速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她穿到了男主要出发前往机场接白月光的这一刻。 为了阻止闻劲去机场,她把女儿扔在了游乐场里。 想着一两个小时而已,有司机有保镖,还有强大的天眼,肯定丢不了。 不但能找回女儿,还能阻止他奔向白月光。 可事与愿违,女儿没找到。 对她失望透顶的闻劲雷霆之怒,说她蛇蝎心肠,不配当母亲。 当晚就提出离婚搬离了别墅。 闻劲请白月光吃饭的那晚,她带着儿子去了空中餐厅对面的高楼天台。 “闻劲,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发誓永远不再见她!否则,我就带着桉桉从99楼跳下去!” 然后,她就带着眼前这帅的童模一样的儿子跳下去了? 造孽啊!!! 看到这部分剧情的时候,倾欢地铁老人脸。 这特么合理吗??? 她,倾欢,京圈豪门第一夫人。 男人要出轨,她欢天喜地的送他去往千里之外好吗? 以闻劲今时今日的身价地位,两人离婚她分他一半的财产几乎毫不费力。 有钱有闲,儿女双全还有大别野,离婚后银行卡里的余额够她包养十八个翘屁男模,十辈子都花不完,这日子过起来简直不要太爽! 她作天作地把自己作死了不说,还连累了两个孩子? 疯了吧!!! 是她疯了也好,还是这世界颠了也罢。 总之,现在事实清晰。 女儿丢了。 她亲手丢的! 倾欢:…… 没关系,还来得及! 游乐场距离半山别墅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只要她现在赶回去,找到…… 倾欢转身要跑。 手臂被扯住。 “说话!!!” 倾欢抬眼。 闻劲的一张脸黑如墨色,“倾欢,虎毒不食子,你……”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男人太过用力,手臂痛的快要断了,倾欢大力挥开,“你也说了,虎毒不食子,那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没人比我更在乎他们!” 虽然有点心虚,可一想到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场里哭的声嘶力竭,倾欢的心像是被人扯住了。 飞快的解释了一句,“我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萱萱就不见了。我给司机打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他先送萱萱回来了,这才回家的。” “你不是要去机场接人吗?快去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说完,倾欢伸手去揉儿子的头。 男孩儿扭头避开,满目忿恨的瞪着她。 倾欢便知,母子间隔阂已久,不是她三言两语的解释就能释怀的。 倾欢收回手,蹲下身目光认真的看着他,“桉桉,我没有丢掉妹妹!你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妈妈保证,一定把妹妹带回来!” 话音落,倾欢起身朝外跑去。 轰! 油门呼啸,法拉利消失在视线里。 别墅门口,闻劲蹙眉。 原本以为倾欢是拿女儿的安危来阻止他去机场,毕竟类似的事,这些年她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这会儿看她这模样,竟不是? 欲擒故纵? 还是……他误会她了? 念头一闪而过,顾不上再想更多,闻劲拿出手机给保镖打电话。 盘山公路上,风驰电掣的红色法拉利仿若一簇燃烧的火苗。 倾欢拨了好几个电话出去。 “110吗?我要报警,我女儿丢了!……” “管理处吗?我女儿丢了,麻烦帮我调取半小时前摩天轮附近的监控……” “……” 脑子转的飞快,倾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一定要找到萱萱! 天要下雨老公要出轨,可以! 但是谁都不能阻止她做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和财富自由儿女双全的超级大富婆! 第一卷 第2章 狗男人 “萱萱……闻时萱……” 天色漆黑,倾欢拿着扩音器,喊得声音都哑了。 吞咽时还能尝到喉咙里淡淡的血腥味。 监控画面里显示,萱萱在摩天轮前的喷泉池旁哭了好久,被一个带着女儿的年轻女人哄好了。 女人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陪着她等了好一会儿。 接了个电话,像是要回家了,年轻女人叮嘱萱萱留在原地等妈妈回来,然后就走了。 糖葫芦弄脏了手,萱萱去洗手间洗手,再出来,走向相反的方向。 继而,走出游乐场进入了人群。 游乐场往南是人来人往的美食街,半大的小孩儿夹杂在人群里,天眼根本捕捉不到。 警察已经把寻人启事发布到了方圆三公里范围内的行人手机里,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联系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倾欢已经顾不上原本那弥补过失做富婆的想法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要快!!! “萱萱,萱萱……” “你好,你们有见过这个小女孩儿吗?” “小朋友,你看到过这个妹妹吗?” “……” 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零落散开的头发被汗粘在脸颊上。 大步奔跑在人群里的倾欢像个疯子,被撞到的行人扭头怒目而视。 倾欢浑然不觉,“萱萱……” 马路对面的迈巴赫后车厢里,闻劲目光幽深的看着倾欢,眉头紧蹙。 是故意作秀演给他看的吗? 还是……她本性如此? 若真是本性,她又怎么会把女儿弄丢? 更别说无论是做妻子还是做妈妈,这几年她的表现都糟糕透顶。 叮铃铃! 手机响起。 以为女儿有消息了,闻劲飞快接通电话。 那头声音清丽,“阿劲,你在哪儿?我没看到你啊……” 闻劲看了眼腕表,“今安,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事脱不开身,我已经吩咐司机过去接你了,你再等等,他很快联系你。” “这样啊……”秦今安声音失落,“阿劲,出什么事了吗?不是说好你来接我的吗?” “嗯,临时出了点状况。等事情解决了,我给你接风。” “好吧……”秦今安的声音忽的轻快起来,“阿劲,我看到老许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忙吧……” 如一阵清风从耳畔滑过,闻劲眉眼微松。 叮铃铃! 手机再度响起,那头是警局的朋友,“闻总,天眼追踪显示,19点58分,萱萱被一位老太太带走了,她们进了美食街的地下通道,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 闻劲几乎捏碎手机,“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闻劲的脸色几近阴霾。 再抬眼,人群里的倾欢已没了踪影。 美食街地下通道里,倾欢一家家问过去,终于从一家童装店老板娘那儿得到了一条线索。 电光火石间,倾欢像是猜到什么,拔腿就往出口跑。 拦了辆出租车,倾欢钻进副驾驶,“客运站!” 司机脸色一沉,“那么近的地方,不……” 滴! 支付宝到账500元! 司机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倾欢在客运站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口那对格外登对的身影。 闻劲西装革履挺拔帅气,冷沉着的面容让他高岭之花般高不可攀。 身旁一身黑色小礼服的秦今安黑天鹅般优雅高贵,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连眉心蹙起的纹路都格外好看。 两人站在这人来人往的汽车站,灰突突的四周仿佛都跟着亮堂起来,变成了时装秀的T台。 而四周,是几百名排列整齐亟待行动的黑衣保镖。 “封锁客运站,一辆车都不可以放出去!” 闻劲冷声吩咐。 倾欢冲上去阻止,“不可以!” 正对上倾欢猩红疯狂的面孔,和狼狈不堪的模样,只一眼,秦今安就知道,她舍近求远来对了,“倾欢,事急从权,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听阿劲的吧!” 要是从前,一句阿劲就能让她疯狂失态。 可这一刻,倾欢没把她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只神色焦灼的看着闻劲,“闻劲,不能封锁客运站,这样会打草惊蛇的!一旦那人知道我们找来了,肯定会趁乱逃走。错过黄金时间,我们再想找到萱萱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闻劲蹙眉,看着面前冷静分析的倾欢,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秦今安一把抓住闻劲的胳膊,“阿劲,别耽搁了!每浪费一分钟,萱萱就多一分钟的危险啊阿劲!” 闻劲冷冷扫了倾欢一眼,吩咐眼前的保镖,“行动!” “是!” “……” 狗男人!!! 保镖们四散开来。 倾欢转身,拔腿就跑。 “哎你这人怎么插队呢?” “好没素质啊……” “麻烦您出示……” 闸口的检票员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的骚动,正要开口阻止倾欢,倾欢已经一个灵活的纵身跃过闸口冲进了检票口。 “快来人,2号检票口有人逃票……” 检票员呼唤对讲机那头的乘警。 倾欢飞奔进了客运站。 “萱萱,萱萱?” 两条腿已经毫无知觉。 呼吸间,能感觉到自己灼热的呼吸。 喉咙更是火辣辣的疼着。 可倾欢不敢停下来。 一辆车接着一辆车,目光锁定那些带孩子的老人,倾欢连座位下面的蛇皮袋都不放过。 一辆。 两辆。 五分钟内即将出发的车全都检查了一遍,全无踪影。 远处是冷眼凝视想看她在发什么疯的闻劲,和一脸幸灾乐祸看她这个闻太太出丑的秦今安。 近处是抄着警棍向她跑来的乘警。 远近交替,视线随之模糊,倾欢的一颗心止不住的下坠。 是她判断失误? 还是……她疏漏了哪里? 轰……轰…… 突突的点火声中,正看到远处抬起的横杆,和那辆即将开出客运站的白色大巴车。 一颗心嘭嘭跳。 “萱萱!!!” 倾欢大喊一声扑了上去。 嘎吱! 一脚急刹,大巴车堪堪停在倾欢鼻尖前。 “你特么找死啊!!!” 车窗拉开,脸色铁青的司机破口大骂。 售票员也打开车门指着她的鼻子让她要死死远点。 倾欢扒开售票员,不管不顾的冲进了车厢。 只一眼,就看到了后排那目光躲闪的老太太。 第一卷 第3章 我们离婚吧! 乘警先到。 警车随之呼啸而来。 倾欢紧紧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萱萱,泪流满面。 闻劲目光复杂的看着倾欢。 继而,目光下移,落到了她怀里。 往日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儿,乌黑的公主波波头被剃成了疤瘌头,一眼看去根本认不出是她。 喂了安眠药后昏迷不醒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差一点…… 再晚一分钟,那辆车就开进黑夜,开出帝都了。 倘若那杀千刀的人贩子不是老太太,而是个年轻人,他封锁客运站打草惊蛇,对方抱着毫不费力的女儿趁乱逃出客运站。 下一站,会是哪里? 要是不能顺利离开帝都,到时候,他会对女儿做什么? 闻劲掌心一片冰凉。 “好了,不哭了!我们先带萱萱去医院检查一下!” 闻劲走上前,抬手拂掉倾欢脸上的泪水。 浓郁的冷松香气里,被男人手指揩过的地方开始变红发热。 倾欢一怔。 萱萱已经落到了他怀里。 闻劲单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倾欢,两人走向几步远处的迈巴赫。 身后,秦今安眼底的锋芒一闪而过。 倾欢这个闻太太,蠢了这么多年,一夜之间忽然开窍了? 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还是……蠢到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帮她一把? 深夜的私人医院一片静谧。 医生给萱萱做了全面的检查,除了服用了超剂量的安眠药,头发被剪的乱七八糟的,再未受其他伤害。 “谢谢林主任!” 送走主任,闻劲再回到病房,甫一推开门,就顿住了脚。 一整晚的奔波,倾欢满脸污浊头发凌乱。 往日洁癖到不敷面膜不护肤就绝不睡觉的闻太太,这一刻就这么不顾形象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女儿的小手。 闻劲蹙眉,总觉得这个倾欢让他格外陌生。 就仿佛,他从来没看清过她。 “阿劲!” 身后响起秦今安的声音。 闻劲转身,“你还没回去?” “不亲眼看到萱萱平安醒来,我回去了也不放心。”秦今安递来一杯咖啡,“再说回去也是倒时差,倒不如在这陪陪你。” 闻劲接过咖啡,退后一步关上病房门。 倾欢惊醒,再回头,正看到门外并肩离去的那两道背影。 狗男人,还真是女儿情人两不误啊! 再回头看到病床上的小女孩儿,倾欢心底忍不住有些酸涩。 所以,原身其实也是心疼女儿的吧? 只不过太过偏执恋爱脑,一颗心都扑到了男人身上,最终丢失自我,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一想到闻劲已经准备离婚,很快她就可以拿到离婚协议和天价抚养费,然后开始她单身独美的幸福生活,倾欢心情好起来。 天还没亮,萱萱就从噩梦中惊醒。 一秒爆哭。 “哇!!!” 尖锐的哭声回荡在病房里。 倾欢惊醒,抱紧萱萱,“萱萱,妈妈在!妈妈在……” 温柔轻抚女孩儿的后背,倾欢紧贴着她的脸,还不忘亲亲她的耳朵,“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看好萱萱,把萱萱弄丢了!……宝宝,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马虎了。” “她,他们说……”小姑娘抽泣的哆哆嗦嗦的,“他们说,妈,妈妈不要,不要我了……” “怎么会?”倾欢一秒泪崩,“萱萱是妈妈的宝贝,妈妈怎么可能会丢掉自己的宝贝?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拉钩好不好?骗人是小狗!” 拉了钩,亲亲她的小脸,倾欢俯身贴着她的脸,“乖,睡吧,妈妈哪儿都不去,萱萱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妈妈了!”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哼唱的摇篮曲低柔缓慢的回荡在病房里。 从抽泣到平静,萱萱很快睡着。 倾欢摩挲着她的小脸小手,轻轻松了口气。 窗边的沙发里,闻劲目光幽深,“倾欢,我们谈谈!” ??? 倾欢目光狐疑的看向闻劲。 身形挺拔,闻劲端坐在沙发里,一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 锐利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给人以十足的压迫感。 狗男人!!! 回家都等不及了,要在医院里谈离婚是吧!!! 可对上闻劲高深莫测的目光注视,倾欢无端心底发虚,“谈……谈什么?” “司机说,他根本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倾欢心跳骤停。 他在怀疑她? 怀疑她原本就是打算丢掉女儿,只是临时变更了计划。 啪! 倾欢把手机砸到了闻劲怀里。 屏幕里的通话记录里,下午四点多有个电话是打给司机的。 响铃11声。 对方没接。 如果倾欢没猜错,那个电话应该是让司机先回去不用等她们了的。 幸好,对方没接。 闻劲抬眼,“那你为什么不带桉桉?” 倾欢瞪他,“如果今天没出萱萱走丢这回事,我明天就要带桉桉去的。” 闻劲满眼不信。 倾欢才不管他信不信,“网上说了,多子女家庭里的孩子都格外羡慕独生子女,希望得到的一切都是独一份儿的,就连爸爸妈妈也是自己一个人的,哪怕只有一天。两个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总不能再把谁塞回去吧?那我只能短暂的让他们享受一下独生子女的乐趣咯。” 闻劲将信将疑。 倾欢话锋一转,倒打一耙,“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我这个妈妈虽然当的不合格,可我还有这份儿心,且行动起来了。你呢?心里不是公司就是白月光,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配方。 还是从前那个无理取闹的倾欢。 闻劲眸底狐疑稍褪,态度依旧冰冷,“什么白月光?少瞎说!” 呵呵。 倾欢冷笑,“你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不是吗?” 闻劲一怔。 倾欢冷声开口:“闻劲,我们离婚吧!” 闻劲猝然抬眼。 倾欢无畏迎上。 今晚运气好,她找到了萱萱。 可要是没找到呢? 失魂落魄的回到半山别墅,等待她的是闻劲的雷霆震怒,和他摔在她面前的离婚协议。 可闻劲这样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想要离婚,牵一发而动全身,远不止公司股票财产分割这些事。 他的律师团光财产审计都要审计好久吧? 又怎么可能像普通人似的,网上随便下载一份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就能签字了。 狗男人绝对是蓄谋已久! 他从书房拿出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指不定已经准备好多久了。 只差一个彻底撕破脸的导火索! 萱萱走丢就是那个导火索。 倾欢神色清冷,“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爱我。我们这段婚姻,能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更别说如今秦今安回来了……” 闻劲面露不喜。 倾欢仿若没看到,“反正你的心已经不在这个家,不在我和孩子们身上了。强扭的瓜不甜,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两个孩子,我都不想跟你闹的太难看。所以,干脆点,离了吧!你去追求你的新生活,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适时抹了下泛红的眼圈,把一个不得丈夫欢心的怨妇演绎的淋漓尽致。 倾欢抬眼看向闻劲,“我们好聚好散!” 神色冰冷,闻劲定定看着倾欢。 空气一片死寂。 指尖紧绷,能感觉到闻劲一直在看她,倾欢只作不知,温柔凝视熟睡中的女儿,仿佛那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狗男人,我愧疚不死你! 无论她做过多少错事,他先动了心思要离婚,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更别说,秦今安回来了。 活靶子送到眼前,不用白不用! 只希望他还有点良心,离婚协议上的抚养费后面能多加几个零。 记忆里的倾欢撒泼打滚宛若疯子。 面前的倾欢忽然变成了善解人意的贤妻良母。 眼底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闻劲勾唇。 第一卷 第4章 最后一个机会 “你确定,要在这里聊这些?” 男人眸底的玩味一闪而过,瞥了眼女儿,目光落在她脸上。 倾欢一顿,“那就回去再说。” 叩叩! 病房门推开,秦今安推门而入,“我听到萱萱哭了,她醒了是不是?” 闻劲没作声。 倾欢甚至连头都没回,只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大姐,你是不是心急了点? 先不说萱萱都不认识你,我这个亲妈就在这儿呢,你听到她哭是能哄她还是怎的? 你直接找闻劲我还能夸你一句敢作敢当。 倾欢勾唇看向闻劲,我瞎说? 神色不悦,可倾欢一没冷嘲热讽二没阴阳怪气,他解释倒显得此地无银。 闻劲收回目光,起身上前,“你先回吧!我让司机送你。” 瞥了眼面容憔悴显然不想搭理她的倾欢。 和一脸心不在焉明显没打算送她的闻劲。 秦今安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萱萱!” 闻劲颔首,送她到电梯口。 再回到病房,闻劲拧了下门锁,没拧动。 怒气涌出,再抬头,正看到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 旁边就有空床,可倾欢没睡,又嫌趴着不舒服,索性抱着女儿,两人缩在一张小床上睡着了。 前所未有。 闻劲回头问保镖,“今天去游乐场,发生什么事了吗?” 保镖摇头,“没有。” 如果真的没有,一个自私肤浅,除了吃喝玩乐连儿子喜欢吃什么女儿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的人,会突然间变成慈母? 还破天荒提了离婚? 她又在琢磨什么新把戏? 凝视许久,闻劲转身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看一眼腕表,凌晨三点半。 一想到天一亮女儿就醒了,那么爱漂亮的小姑娘,看到自己那个青一块白一块的疤瘌头,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模样。 闻劲捏了捏眉心,有种天还没亮头已经开始疼了的感觉。 再睁开眼,窗外已天色大亮。 蓦然起身,闻劲转身出门去了隔壁。 一推开门,就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痒不痒?” “痒……” “那你别乱动,妈妈很快就剃完了,你越动越痒……” “……” 病房里空空如也。 循着笑声走到洗手间,闻劲目光一顿。 萱萱脖子一周围着粉色的床单。 倾欢正拿着剃头的推子给她剃头发。 “妈妈,昨晚那个阿婆,真的是巫婆教母吗?” “那昨天萱萱有没有害怕?” “有。” “所以啊,所有的恐惧和难过,昨天全都被巫婆教母带走啦。从今天开始,萱萱就是最快乐的小公主。” “那我为什么要剃成小光头?这样好丑!” “因为,因为……巫婆教母手艺太差了,本来说剪一撮头发就好,结果手一抖,就把我们萱萱小公主剪的像只癞皮狗似的了。” “咯咯咯……我才不是癞皮狗!” “光头也没关系,你看,那么多漂亮的假发呢,长的短的五颜六色的,以后我们每天都是不同风格的小公主。” 闻劲看到了盥洗台上那些长短不一五颜六色的假发。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Bingo,好啦!” 倾欢放下推子,揭开床单,拿毛巾掸了掸萱萱脖子上的碎发,临了还摸了摸她的光头,“好一颗卤蛋!好想咬一口啊……” “不要不要……” “啊呜!!!” 一个躲一个啊呜。 “爸爸!” 萱萱扑进闻劲怀里。 倾欢站起身,这才发现闻劲,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有点尴尬,倾欢强自镇定的收拾洗手间。 “你别让她乱跑,一会儿弄得碎头发到处都是,我丢完垃圾回来给她洗澡。” 擦肩而过,倾欢朝外去了。 闻劲抱起女儿过去坐在沙发里,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妈妈说……”歪在爸爸的肩膀上,小姑娘眨了眨眼,“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宝宝,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妈妈一个机会,最后一个机会,好不好?” “如果妈妈再把你弄丢,就让妈妈变成小狗,变成一只没有主人养只能到处流浪捡垃圾吃的坏小狗,好不好?” “……” 原来妈妈也会冲她笑,还会亲亲她的小脸摸摸她的小手。 原来,不发脾气不凶巴巴的妈妈这么漂亮。 “爸爸……”萱萱戳戳闻劲的脸,“我喜欢这个妈妈。” 这个妈妈。 还有别的妈妈不成? 闻劲失笑,“那,萱萱要给她这个机会吗?” “我……” 萱萱还没说出口,门外有影子罩过来。 倾欢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粉色洗澡盆,倾欢端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进了洗手间。 哗哗的水声里,倾欢扬声喊道:“小卤蛋,进来洗澡了……” “我才不是小卤蛋……” 女儿皱起鼻子,气呼呼的从他怀里滑下去冲进了洗手间。 门啪的一声合上。 很快,咯咯咯的笑声传了出来。 闻劲扭头看了眼窗外,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叮铃铃! 手机响起,司机打来的。 闻劲接通电话。 那头响起一道严肃的童声,“爸爸,妹妹醒了吗?有没有哭?” “醒了,来919。” 闻劲起身出门,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应声而开,闻时桉板着一张小脸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司机保镖保姆。 “爸爸,妹妹呢?” 一脸紧张,仿佛跟倾欢在一起的妹妹时刻充满危险。 闻劲牵住儿子的小手,“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会儿见了萱萱,不要再提了,知道吗?” “是为了妈妈,对吗?” 闻时桉冷冰冰的问道。 闻劲挑眉。 儿子只比女儿早出生十多分钟。 可四岁的孩子,严肃的像个老干部。 也不知道到底像谁。 闻劲揉揉他的头,“人要学会向前看,不能老揪着过去发生过的事,知道吗?” 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女人没安好心。 她就是故意要带萱萱出去,然后把她丢掉,好让爸爸着急。 可他们都不信他! “啊啊啊啊……” 还没到919,就听到了萱萱的尖叫声。 闻时桉松开闻劲的手,拔腿就跑,“萱萱,萱萱……” 病房里没人。 声音是从洗手间传来的。 闻时桉跑上前大力拍门,“你放开萱萱!你个坏女人!!!” 啪! 门拉开。 “坏女人”眯着眼打量他,“太瘦了,塞牙!养胖点再来!” ??? 闻时桉瞪倾欢。 倾欢身后冒出一颗小脑袋,“桉桉……” 眼睛睁得浑圆,闻时桉呆住。 第一卷 第5章 公主和小鬼 蓝白纱裙公主鞋。 金黄色的头发扎成麻花辫垂在胸前,头上还戴着王冠。 害羞躲在坏女人身后的萱萱闪闪发光,活脱脱走出屏幕的艾莎公主。 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的能闪花人眼。 闻时桉愣了愣。 接到爸爸电话说妹妹找到了的时候,他特意看了表,十点半。 萱萱丢了六个小时。 虽然管家伯伯语焉不详,说找到了就好,可闻时桉知道,肯定发生了好多危险又恐怖的事。 否则,爸爸不会不带着妹妹回家。 一晚上一早晨,他想了一肚子的话安慰萱萱。 没想到,萱萱不但没哭,看起来还一点儿都不伤心难过? 尽管如此,闻时桉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不对,“萱萱,你的头发呢?” 假发片贴合的太好,看不出像是假发。 可萱萱的黑长直一丁点都没露出来。 倒像是……她的头发都没了。 只剩假发。 “没啦……”小艾莎摊手,“妈妈说,以后我就是卤蛋公主。” 卤蛋? 光头? 闻时桉气呼呼的看向倾欢,“你把萱萱的头发怎么了?” 啧啧。 刚还叫她坏女人呢。 这会儿,连称呼都没了? 倾欢叉腰,俯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了他的鼻尖,“小鬼,态度好点!别学你那个冰山爹地,OK?” ??? 凭什么萱萱是公主他就是小鬼? 闻时桉气的要命,还没想好怎么反驳。 倾欢已经牵着萱萱走出了洗手间。 倾欢看向闻劲,“主任怎么说?可以出院回家了吗?” 闻劲点头。 一行四人下楼,坐车回家。 开出医院的时候是两辆车。 停在半山别墅车库的时候,只有一辆车。 下车没看到闻劲,倾欢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再回头,正对上闻时桉审视的眼神。 活脱脱一个mini闻劲。 倾欢:…… 可所有的心虚和不安都在走进主卧的那一瞬化为乌有。 啊啊啊啊啊…… 两百平的卧室,推开镜子一样的玻璃门,是等面积的衣帽间。 陈列柜里,以前只在杂志和网上才看到的各种珠宝包包首饰香水应有尽有。 倾欢像个开盲盒开到粮仓的老鼠。 她的! 全都是她的!!! 就说嘛,富婆怎么会有烦恼! 天大的烦恼,看看银行卡余额,看看首饰盒衣帽间就都被治愈了好吗? 想到银行卡。 倾欢冷静下来,点进了手机银行。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余额出现的一秒,倾欢眼睛瞪得浑圆! 怎么可能? 说好的财富自由呢? 那四位数的余额是在恶搞谁? 奔去梳妆台拉开抽屉,看到那张黑卡上闻劲龙飞凤舞的签名时,倾欢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结婚五年娃都生了两个。 除了这一衣帽间的奢侈品,她愣是没给自己攒一丁点儿私房钱? 好样儿的!!! 倾欢气笑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闻劲的就是她的,离婚能分一半,应该也能有不少! 当务之急,是先离婚! 安下心来,倾欢锁好门,翻出套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呼…… 泡进浴缸,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倾欢昏昏欲睡。 楼下的儿童房里,闻时桉气呼呼的看着萱萱,“叛徒!!!” 萱萱委屈巴巴,“妈妈真的不一样了嘛!” “可事实就是,她把你丢了!” 一句话。 萱萱眨巴着眼睛,嘴巴瘪起,快要哭了。 想到了站在喷泉池旁找不到妈妈那一刻的恐惧。 想到了那个笑眯眯的阿婆说带她去找妈妈,继而捂着她的嘴把她带进臭烘烘的卫生间,用剪刀剪她头发,还吓唬她说敢哭就打死她的惊惧。 再然后…… 睁开眼,她看到了眼睛里有星星的妈妈。 妈妈好软啊,还会亲亲她的脸拍拍她的背,温柔的唱歌给她听。 画面一闪,变成了那个凶巴巴的妈妈,“不许乱跑!要是跑丢了就被大灰狼叼走!!!” “哇!!!!” 萱萱放声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萱萱?” 房门推开,一身家居服的倾欢扑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满脸着急,倾欢一把抱起萱萱,轻抚着她的后背问道:“宝宝,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 萱萱嚎啕大哭,摇着头说不出话。 倾欢也不着急,俯身坐在垫子上,小幅度的拍着她摇晃着,“那我们就哭一小会儿,好不好?” ??? 闻时桉一脸惊奇的看向倾欢。 那个以前一听见他们哭就一脸烦躁:哭哭哭,就知道哭,烦死了! 要么就不耐烦的喊保姆抱走他们的坏女人。 怎么变了? 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闻氏总裁办。 手机叮铃铃响起,闻劲接通电话。 那头是秦今安,“阿劲,萱萱怎么样?吓到了吧?我买了很多……” 秦今安还在说话。 闻劲下意识看向电脑右上角,思绪有一时的走神。 今天一整天,倾欢竟然一次都没烦他? 管家也没打电话,说夫人又疯狂shopping了,抑或者又发什么疯了,问他要不要回去看看。 就连一会儿一条信息,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的萱萱,今天竟然也一条消息都没发。 “阿劲,阿劲?” 那头的秦今安察觉不对。 闻劲回过神来,“今安,我有点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闻劲唰唰唰几下签完手里的文件,内线叫来特助拿走,抄起车钥匙进了电梯。 闻劲进门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 像是……没人? 餐厅里香味扑鼻,像是已经吃过了。 儿童房里也没人。 准备上楼时,闻劲瞥到了后院草坪上那几道身影。 倾欢拽着风筝线,从远处跑过来。 萱萱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边,等着接手风筝。 可倾欢太笨,风筝也不太懂事,来回几趟风筝都没飞起来。 闻劲推开阳台门。 哗! 一阵风吹过来。 “哇,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妈妈好棒啊!!” 风声伴随着女儿欢快的笑声,风筝冲天而起。 闻劲再低头,倾欢把线轴递到女儿手里,蹲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小手。 “桉桉,快来玩啊……” 坐在野餐垫上的闻时桉像块石头,喊不动。 萱萱吧唧亲了倾欢一口,拽着风筝跑向闻时桉。 再老成的像个小老头儿,到底也是孩子,更禁不住萱萱这样黏人的缠法儿。 很快,两个小家伙就跑出野餐垫玩了起来。 “倾欢……”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倾欢猝然转身。 望进一双幽深的眼眸。 闻劲双手插兜,风吹起他的衬衫,在身后形成一个鼓包。 头发也被吹乱了。 少了几丝冷沉,平添了些英俊的少年气。 男人目光审视的看着她问道:“你又准备耍什么花招?” 第一卷 第6章 不睡白不睡 花招。 啧啧。 心里那点儿“狗男人这副皮囊,怪不得原主那么恋爱脑”的感叹瞬间不翼而飞。 倾欢收回目光,“随你怎么想。反正无论我做什么,你总会觉得我在耍花招。……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往后你也不用愚公移山了,山知难而退了,OK?” 闻劲的目光落在倾欢脸上。 结婚五年,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倾欢。 第一次是昨晚在医院,她狼狈又柔软,像从云端跌入泥潭,却还不肯折腰的狗尾巴草。 这是第二次。 闻劲忽然发现,倾欢很漂亮。 额头饱满鼻尖挺翘,一双眼睛长得尤其好。 透亮清澈的眼睛里藏着一丝狡黠,一闪而过,让人来不及探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眼见闻劲露出一脸的一言难尽。 倾欢蹙眉,“怎么了?” 她哪儿说错了吗? 闻劲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你觉得……自己是山?” 倾欢:…… 狗男人,就会抓她的语病。 比喻,比喻懂吗? 很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倾欢把话题拉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拿给我?” 闻劲一顿。 倾欢先发制人,“儿子归你,萱萱归我。其他的婚内财产,我分一半,不过分吧?” “你效率高一点,我们8月就能办完手续。” “对了……”倾欢从滔滔不绝中回过神来,“我知道,秦今安回来了,你们久别重逢干柴烈火。” 闻劲沉下脸。 可倾欢不怕他,反正都要离婚了,“所以你最近出行注意安全。和平离婚,跟出轨婚变,我想对闻氏股价的影响应该是不一样的?你说呢?” 一时间分不清倾欢是以退为进,还是认真的。 闻劲看了眼远处你追我赶的桉桉和萱萱。 从十月怀胎开始,两个孩子就没分开过。 可倾欢只要萱萱。 闻劲回头问她,“你舍得让两个孩子分开?” 倾欢沉默下来。 她是认真想过的。 跟着闻劲,闻时桉永远都是闻家大少爷,哪怕将来闻劲娶了秦今安生了新儿子,只要闻时桉自己争气,闻家的家业就永远有他一份儿。 可跟着她,就未必了。 得到的资源不一样,成长轨迹和未来的成就也就不一样。 跟着她,闻时桉将来还能不能拿到本该属于他的那份儿,抑或者能拿到多少,就全看闻劲的良心了。 可良心这东西,是最多变的。 再吹吹枕边风,从有到无也不是没有可能。 倾欢不想赌。 “儿大避母,他跟着我,这几年还好,将来肯定没那么方便。”倾欢一脸嫌弃的看闻劲,“怎么,你儿子你都不想要?” 渣我就算了,连亲儿子都渣? 闻劲你还是不是人啊? 看懂了倾欢眼里的谩骂,闻劲牙根有点痒。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远处萱萱大叫,“妈妈,妈妈你快来啊,风筝要飞走了。” “来了……” 丢下一个忍无可忍的白眼,倾欢跑走了。 风不大,风筝左摇右摆的挣扎几下,掉在了草地上。 萱萱飞奔上前捡风筝。 闻时桉唰唰唰收线。 倾欢再回头,闻劲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是不是去准备离婚协议了。 “走吧,该回去洗澡睡觉了……” 倾欢接过风筝,牵起萱萱的手。 再去牵闻时桉,方才还笑逐颜开的小屁孩儿一秒变脸冷酷小少爷,不但没伸手,反而还走快几步离她远了些。 活脱脱一个翻版闻劲。 倾欢:…… 两个孩子跟着保姆去洗澡睡觉,倾欢在客厅等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来拿着离婚协议书的闻劲。 书房门紧闭,仔细听也听不到打印机嗡嗡声。 不知道他在书房磨叽什么。 抓耳挠腮的等了半天,倾欢放弃了。 迟早要离,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这么想,可心里依旧有气,不知道狗男人到底要怎样。 倾欢气冲冲上楼。 嘭! 主卧门无声撞开。 四目相对。 看到穿着墨蓝色睡衣手拿平板靠在床头的闻劲。 倾欢结巴了一下,“你,你……这么早就睡啊?” 霸总标配的应酬呢? 香槟美女威士忌呢? 九点都不到就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的霸总,这也太诡异了吧? 再对上闻劲那双床头灯下格外深沉的眼,倾欢还没进浴室,已经有种自己被扒光了的感觉。 闻劲垂眸,目光落在平板上,“快去洗吧!” 倾欢:!!! 看到萱萱,她脑海里是她出生时皱皱巴巴,逐渐长得粉雕玉琢的可爱轨迹。 就连闻时桉,看到他在游戏房,她能想起他漠然垂下头。 看到他走进餐厅,她知道他喜欢餐桌旁闻劲左手边那个位置。 可这会儿。 看到床上的闻劲,倾欢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劲爆的纠缠。 也没有旖旎的流连。 就好像……他们只是同床异梦的陌生人。 后知后觉两人的关系比她想象的更恶劣。 倾欢:??? 该不会……是闻劲不行吧? 新婚夜超常发挥? 大脑高速旋转,倾欢慢吞吞洗完澡,慢吞吞坐在了梳妆台前。 瓶瓶罐罐一字排开,那些往日在广告里才能看到的奢侈护肤品涂抹在脸上,倾欢终于有点贵妇的代入感了。 再抬眼,正对上镜子里闻劲看过来的那一眼。 空气一秒湿热。 倾欢心里揣了只兔子。 她都提离婚了,再睡不合适吧? 可只是提离婚,还没离啊。 婚内的正常需求而已。 等真离了婚,这样的极品,她很难再遇到了吧? 睡,还是不睡,这实在是个问题。 嘭! 嘭嘭! 兔子迷路了,东跑西跳,像是快要跳出来了。 倾欢倏地闭上了嘴巴。 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搅成了浆糊,倾欢盖好瓶瓶罐罐放回原位。 心一横。 不睡白不睡! 神色自然实则心跳如鼓,倾欢起身时莫名腿软,电光火石间生出灵感,“萱萱昨晚肯定吓到了,我今晚陪她睡……” 能感觉到闻劲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倾欢只做不知转身就走。 推开儿童房的门,萱萱已经睡着了。 一口气还没呼出来,套间门拉开,保姆探头,“夫人……” 倾欢:!!! 桉桉房间依旧。 再推开客房门,陌生的空气清新剂里夹杂着家具的木头香气。 干净的像是样板间,连被子都没有。 倾欢不甘心的打开柜子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又去楼下喝了口水,磨蹭到觉得闻劲差不多睡着了才回主卧。 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昏暗。 只落地窗角落里的夜灯散发出一丝柔和不亮眼的光。 床上的鼓包久久未动。 闻劲像是……睡着了? 倾欢低低呼出一口气,轻声上前拉开被子。 落地灯暗下,房间一片漆黑。 倾欢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绷直的脚尖还没收回来,有重物落在腰间。 一圈。 一揽。 闻劲重重的压了过来。 第一卷 第7章 离婚?你听谁说的! “闻劲!!!” 倾欢一惊。 伸手去推闻劲,手腕被他握住。 挣扎着的双腿也被他膝盖一顶,轻而易举就压制住。 暧昧又明确的姿势。 可男人的吻却迟迟没落下来。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一想到要发生的事,倾欢无比慌乱。 闻劲眸光深邃。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他就是觉得,倾欢不一样了。 新婚的那一个月他们关系虽谈不上多好,可也不差。 白天作的再过分,晚上到了床上,想着床前教子枕边教妻,他一声倾欢刚开口,她就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第二个月,倾欢诊出怀孕。 之后两人关系迅速恶化,之后几年形同分居。 偶尔同床共枕也毫无波澜。 可今晚倾欢的反应,既不像那个月,也不像那几年。 像是……变了个人。 “闻劲,我很累了,没心情……” “你,你好重,下去呀……” 倾欢羞急了。 看不清闻劲的脸,却能感觉到自己面皮蒸腾起来的温度。 挣扎间,倾欢不动了。 闻劲哪里是不行?分明很行才是!!! 未知的危险让她紧张加倍,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倾欢不敢再动了。 嘭嘭的心跳里,倾欢能感觉到,闻劲在看她。 仿佛深处潮湿闷热的亚马逊丛林,暗处有凶兽虎视眈眈。 头皮发麻里。 她听到了闻劲冷沉的声音,“倾欢,你到底想怎样?” 倾欢一秒冷静。 狗男人还在怀疑她! “我……” 开口的瞬间,倾欢知道自己哪里露出马脚了。 前一秒还打算弄丢女儿拖延他的计划。 后一秒,善解人意提离婚给他的白月光腾位置。 她变得太快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闻劲这样缜密的人,又岂能不怀疑? 大意了!!! 倾欢脑子转的飞快。 可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感受过于明显。 26年来连男人的手没牵过,生平第一次置身如此劲爆的场面。 还是感官被无限放大的漆黑里。 心在跳脸在烧,倾欢大脑一片浆糊。 嗡! 嗡…… 陡然亮起的光解救了倾欢。 闻劲的手机在震。 男人一分神,倾欢一把掀翻他,卷起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宝宝。 “喂?” “阿劲!” 是秦今安。 床垫微弹,男人起身离开了床。 倾欢捂着嘭嘭跳的心口,身下一片濡湿。 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倾欢掀开被子,箭一般窜进了洗手间。 闻劲推开门,走到了露台的扶栏前。 目光所及处,一片郁郁葱葱的黑。 再望远,视线的尽头是市中心的万家灯火。 夜风拂面,方才的燥热一点点褪去。 闻劲对着电话那头道:“你们玩吧,我不去了!” “阿劲……”电话那头一片嘈杂,秦今安声音温软,“况野和阿扬他们都已经到了,大家难得聚这么齐,就差你了!” 话音落,秦今安的手机被夺走。 那头响起陆扬的声音,“哥,说好给今安姐接风的。你人呢?” “好,知道了!” 闻劲应声,挂断电话回到卧室。 床上空空如也。 倾欢在洗手间里。 直到闻劲换好衣服扣好腕表,她依旧没出来。 大有一副他没睡着她就不出来的意思。 叩叩! “闻劲,你能帮……” “我出去了!” 男人显然并不关心她在洗手间蹲这么久是为什么。 叩了下门丢下一句话,脚步径直远去,直至消失。 倾欢的请求顿在嘴里。 狗男人!!! 用色相勾引她,把她大姨妈勾引来了。 他倒好,拍拍屁股跑了? 一边揉肚子一边骂闻劲,倾欢唰唰唰扯出几张纸巾垫好,去找了姨妈巾。 再躺回床上,倾欢抱着闻劲的枕头一顿猛捶。 他到底想干吗? 准备好协议书要离婚的是他。 迟迟不往前推进的还是他。 到底搞什么鬼? 睡意来袭的前一秒,倾欢猛地反应过来了。 这段婚姻里,闻劲是绝对的上位者和掌控者。 不会因为是她先提离婚,伤了他大男人的自尊心,所以他生气了故意拖她吧? 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狗男人!!! 越骂越气,越气越骂,倾欢在唾骂中进入梦乡。 同一时间,闻劲推门进了包厢。 “阿劲!” 秦今安一眼就看到了他,起身上前,伸手去接他要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不用!” 闻劲避开她的手,递给了服务生。 包厢里男男女女十余人,打牌的打桌球的,还有吧台前调酒调情的。 看见闻劲,全都回头看了过来。 “劲哥!” “闻总……” 麻将桌前的两人招手叫人来顶替,起身走了过来。 “劲哥,萱萱没事吧?”眼角眉梢都透着愤慨的陆扬递来一杯酒,“我看倾欢就是故意找事儿,不然两个孩子,她怎么独独带萱萱去了游乐场,还把孩子给丢了?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疯了!” 三人里商况野年龄最大,说话也稳重些,“带孩子哪有不疯的?萱萱没事就好!” 说完,商况野话锋一转,“那这次,你打算怎么办?” 包厢里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今安身上。 闻劲和秦今安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份。 要不是倾欢当年救了闻老夫人,老人家乱点鸳鸯谱,如今的闻太太就是秦今安。 哪还有倾欢的事儿? 疗伤也好,避嫌也罢,这些年秦今安一直待在国外。 如今才回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是冲着谁来的。 “什么怎么办?”闻劲淡淡瞥了眼商况野,“人是倾欢弄丢的,也是她找回来的,功过相抵。” 那就是……不怎么办,一切照旧咯! 一句话,似是尘埃落定。 包厢里的人重新活泛起来,打牌的打牌调情的调情。 秦今安心乱如麻。 所有人都知道闻劲喜欢她。 却没人知道,当年闻劲表白,她没回应,追着闻晟的脚步去了巴黎。 倾欢出现的时机太过凑巧,之后的事更是猝不及防,以至于她心生悔意想要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当年那个冷漠孤僻的少年一飞冲天,变成了执掌闻氏财团的商业霸主。 五年了。 秦今安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如果当初她点头。 闻劲。 龙凤胎。 还有豪门第一夫人。 全都是她的。 “阿劲……”掌心传来细密的痛,秦今安状似无意的问闻劲,“我听说,你打算离婚?” 只除了他和倾欢,还有律师团。 没人知道他打算离婚。 倾欢刚刚还阴阳他在外谨言慎行别乱来,不会是她。 那就只有律师团了。 闻劲抬眸,眼底隐有怒意,“你听谁说的?” 第一卷 第8章 她怎么敢的? “我……” 相比答案,更让秦今安震惊的,是闻劲的态度。 是他没打算离婚,她猜错了? 还是…… “阿劲,我……” 对上闻劲冷沉的眼,秦今安猛然惊觉,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儿时那个处处以她为先的男孩儿了。 他是京圈高高在上的闻总。 包厢里这些人,随便走出去一个都是无数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可只要闻劲在,他们全都唯他马首是瞻。 “我,我听阿扬说的。” 不敢说她猜的,秦今安推到了陆扬身上。 这么多人在,闻劲总不能当着她的面去求证。 事后闻劲再要追究,她就说听岔了。 秦今安想的好。 可她忘了,闻劲从不按常理出牌。 “陆扬……”闻劲抬眼看向牌桌上因为刚胡了牌而眉飞色舞的陆扬,“是你跟他们说,我要离婚的?” “哥,不……” 不是我。 话到嘴边,正对上秦今安求助的目光。 陆扬改口,“对,是我说的。” 一想到倾欢就来气,陆扬一脸的打抱不平,“哥,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看你倒不如早点离了算了,反正……”今安姐已经回来了。 不知道牌桌下谁踢了他一脚。 再抬眼,正对上闻劲冷沉下来的黑脸。 心底犯怵,陆扬神色讪讪,忽然发现自己犯了大忌。 倾欢再不好,只要没离婚,她就是闻劲的女人。 谁给他的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对闻太太评头论足的? “哥,是我喝多了嘴贱瞎说,我以后不会了!” 陆扬败下阵来。 秦今安端起酒杯递给闻劲打圆场,“阿劲,不是给我接风嘛,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怪阿扬了好不好?” 商况野也适时解围,“该你上场了,你再不来,陆扬的屁股要保不住了!” “姓商的你大爷!”陆扬怒骂一句,接茬儿催闻劲,“哥,快来快来,输点给我让我回回血!” 闻劲起身上前。 秦今安看着手里闻劲没接的那杯酒,短暂的慌乱后,眸光更盛。 他还在生她的气! 他越气,说明越在意,对当年她的婉拒耿耿于怀。 等到融化的那一天,他会有多滚烫? 很快释然,秦今安放下酒杯,跟上闻劲的脚步,过去坐在了他身后。 天亮时分,倾欢在一股汹涌的热意里醒来。 忙不迭的起身跑进洗手间,再出来,就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倏的暗了下去。 三个未接来电。 全都来自宋家。 倾欢目光一顿。 原身跟她一样是孤儿,可原身运气好,20岁那年被找回帝都豪门宋家。 一个是失散20年的亲生女儿。 一个是心尖肉一样养了20年的养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良善的宋家没多犹豫,就把两个女儿都留在了家里。 倾欢是大小姐。 假千金宋清鸢是二小姐。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狗血才是真的。 真假千金的戏码里,倾欢哪斗得过那个满身都是心眼子的绿茶婊? 输的毫无悬念不说,生生被逼成了暴躁抓狂的缺心眼。 及至结婚成为闻太太,跟宋家那对亲生父母就更不亲了。 正中宋清鸢的下怀。 可她来了! 占了她的给她还回来,吃了她的给她吐出来! 她要把失去的一切全都拿回来!!! 倾欢拨了个电话回去。 “喂?”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那头声音娇俏,“哪位?” “让我妈接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凶气毕露。 宋家别墅的客厅里,宋清鸢迟疑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是倾欢。 后知后觉妈妈刚才给倾欢打了电话,宋清鸢回头瞥了眼主卧,再开口,声音更柔,“姐,妈去花房了,一会儿我让她打回给你,好不好?” 反正倾欢和妈妈不亲。 这个电话只是她出门前的一个小插曲,她一不小心就给忘了。 倾欢不可能去告状,妈妈也就不可能知道。 何况就算知道了,妈妈也不会怪她的。 宋清鸢想的美。 可电话里的声音更凶了,“宋清鸢,别逼我扇你!给你三秒钟,我妈要是还不来接电话,你就等着我回去弄死你!” ??? 她疯了吧? 她怎么敢的? 宋清鸢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 没有3和2,倾欢一声凌厉的1,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嘟嘟的挂断声里,宋清鸢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爆竹一样一点就炸的倾欢一脚油门朝家里杀来的模样。 当即扬声高喊,“妈,我姐找你……” “啊?欢欢回电话啦?” 主卧门拉开,戴了一只耳坠手里拿着另一只的严文慧一脸意外。 接过电话,那头像是等不耐烦已经挂了。 严文慧当即打了回去。 电话一秒接通,“妈……” 呼吸一顿,严文慧愣住。 倾欢从找回来就跟家里不亲。 回家十次,有九次不欢而散。 及至结了婚,母女俩就更少见面了。 这些年倾欢为闻劲发的那些疯,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每次说不了几句就被她怼回来。 最后一次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倾欢大声吼她,“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后悔把我找回来,你们心里就只有宋清鸢。既如此,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为她那句话,她心口疼了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天亮给她打电话,想好好跟她说说软话讲道理,可电话接通,那头一句冷冰冰的“宋夫人有事吗”,就把她所有的难受加倍压回了心里。 严文慧都想不起,上一次倾欢叫她妈妈是什么时候了。 喉咙堵住,严文慧怔怔的。 就听电话那头倾欢问她:“妈,你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哦,有,有的……”严文慧回过神来,小心措辞,“欢欢,妈妈听说,昨天萱萱丢了?萱萱……你和萱萱都没事儿吧?” “有事。” 倾欢一句有事,严文慧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头长叹一口气,“妈你不知道,我都快吓死了!我就去了趟洗手间,还……算了,明天我回去当面跟你说吧。” ??? 严文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欢欢,你要回来?” “不能回吗?” “当然可以!!!欢欢,你的房间妈妈都好好给你留着呢,你明天几点回来?我过去接你好不好?” “哎呀不用不用,还不知道桉桉和萱萱几点醒呢,等他们睡醒了我们就回去。” “好,好……那妈妈等你!” “……” 严文慧一脸惊喜。 宋清鸢瞪大了眼。 说只当宋家没有她那个女儿,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是她。 如今,腆着脸说要回来的还是她! 倾欢这又是搞哪一出? 她不会真要回来扇她吧? 心底发虚,连严文慧叫她都没反应过来。 宋清鸢有点懵。 半山别墅二楼主卧,倾欢神采奕奕的推门而出,敲响了闻时桉的房门。 第一卷 第9章 胆小鬼和恶毒后妈 两百多平的儿童房,一边是居住区,另一边宽敞的落地窗旁,是玩具区。 倾欢进门的时候,闻时桉和萱萱正坐在地毯上搭乐高。 “妈妈!” 萱萱一看到倾欢就笑的眉眼弯弯。 闻时桉神色淡淡的看了眼倾欢,低下头玩积木。 倾欢走上前,蹲在地毯边,戳了戳闻时桉冰冷的小脸,“走啊,小鬼,带你去游乐场玩啊!” ??? 打定主意不理她。 还要暗中观察她,看她到底玩什么花样。 这一刻,闻时桉依旧意外的惊了一下。 再回过神来,冷冷的,“不去!” “胆小鬼!”倾欢眯着眼打量他,“你不会……是不敢去吧?怕摩天轮太高,怕旋转飞车太快,还是……怕我把你扔了?” !!! “我才不怕!!!”闻时桉的怒音都被激出来了,“有保镖在,我才不会中你这个坏女人的计!” “那就走啊!” 倾欢站起身,冲他扬了下下巴。 做戏要做全套。 她都跟闻劲说了,先带萱萱再带桉桉,让他们分别体会独生子女的乐趣。 那么今天,轮到闻时桉了。 后知后觉自己上当了,闻时桉气呼呼。 可萱萱说,摩天轮会旋转到天上,手一伸就能摸到云朵。 过山车冲出隧道的时候,可以看到漂亮的彩虹。 还有他最喜欢的大白鲸…… 保姆上前牵着他的手去换衣服,看到镜子里那个小T恤小短裤,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样的自己。 闻时桉不敢相信那是他,忙压了压嘴角板起了脸。 再走出衣帽间,一推开门就听到了萱萱咯咯的笑声。 倾欢坐在沙发上,两脚并拢勾着萱萱。 一上一下,仿佛人体跷跷板。 眼角余光看到闻时桉收拾好了,倾欢停下,抱着萱萱刮了下她的鼻子,“那妈妈带桉桉去玩了,今天兰姨带你玩,萱萱不要哭,好不好?” “好!” 小家伙应得脆生生的。 倾欢把她交给保姆,转身去牵闻时桉。 小冰山没伸手,冷冰冰的朝外去了。 倾欢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能感觉到萱萱一直在看她,倾欢顿住脚,走回萱萱面前抱抱她亲亲她,“妈妈保证,一定会很小心,绝对绝对不会把桉桉弄丢的。萱萱相信妈妈,好不好?” “好!” 两人拉钩。 车子疾驰驶向游乐场。 买票。 入园。 甫一进门,闻时桉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手被牵住的时候,闻时桉的发光脸在看到倾欢的一瞬变成了冰块。 要甩脱时,倾欢俯下身,凶巴巴变巫婆,“这么多人,你要是跑丢了,大冰山还以为我是故意的呢!别想害我!!!” 目光所及处,所有的小孩儿都被大人牵在手里。 闻时桉不情不愿的妥协了。 下一秒,闻时桉眨了眨眼。 坏女人的手好凉,好软啊! 这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以往,她只会拽着他的衣服,或者推他的背按他的脑袋,把他推保姆怀里。 可这一次…… 这一定是她的花招之一! 闻时桉抿紧小嘴。 过山车从舒缓到突飞猛进,心像是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真的快要摸到云朵了。 海洋馆里五颜六色的水母跟他只隔着一层玻璃。 闻时桉的小脸贴在玻璃上,看的眼都不眨。 不知过了多久,猛然察觉自己的两只手都扒在玻璃上,那个坏女人竟然松开了他的手,她一定打算趁黑丢了他。 闻时桉猛的回头。 咔嚓! 灯光亮起。 闻时桉一眼就看到了蹲在他身后拍照的倾欢。 坏女人无所察觉,低头对着刚拍的照片啧啧称叹,“我可真会拍啊!” 闻时桉:…… 临近傍晚,倾欢顿了一下,说要去洗手间的时候。 闻时桉心里一跳:来了! 坏女人要行动了! “桉桉……”倾欢瞥了眼隐在暗处的保镖,牵着闻时桉走去喷泉池正前方的狮子座椅,“你坐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闻时桉不作声。 倾欢叹气,她总不能带着一个男孩子去女厕吧? 环顾左右,倾欢跑去冰激凌车,买了一个冰激凌球递给闻时桉,“我保证,你还没吃完,我就回来了。” “别乱跑哦……” 揉了下他的头,倾欢飞快跑向洗手间。 目光所及处,每个小孩儿都有一个妈妈或者一对爷爷奶奶,只有他一个人。 保镖叔叔呢? 不会被坏女人打发走了吧? 萱萱也是被她这么丢掉的吧? 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吃在嘴巴里苦苦的。 咽下去,透心凉。 闻时桉看向洗手间的方向,一眼又一眼。 再回头,对上那些打量他的陌生目光,心越跳越快,手心越来越凉。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啊?你爸爸妈妈呢?” “你是不是走丢了?阿姨带你去管理处好不好?” “……” 坏女人! 她竟然真的把他丢了! 眼睛开始发烫,手像是被冰激凌冻住了。 闻时桉站起身想喊保镖叔叔,可喉咙像是被一团巧克力棉花堵住了。 眼泪涌出来的前一秒。 “桉桉!” 倾欢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哎你这妈妈怎么当的啊,怎么能把这么小的小孩儿一个人放这儿呢?” “不会是后妈吧?” “就是啊……” 指责声不断,倾欢一个个瞪回去,“我带他进洗手间,你们说我是太子妈他是熊孩子,我把他安顿在摄像头下面,你们又觉得我是后妈,话都被你们说完了呗?” 人群散开,倾欢接过化成一滩水的冰激凌丢进垃圾桶。 蹲下身捏了下闻时桉的脸,“害怕了没?刚才是不是觉得,我把你丢了?” “我才不怕呢!” 闻时桉傲娇的别开小脸。 倾欢看着他黑亮的眼睛,温声叮嘱,“总之,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发现身边的大人不在了,就立刻停下来!只要你原地不动,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知道吗?” 闻时桉不做声。 倾欢牵起他的手,“走吧,下一个……” 接到闻劲的电话时,倾欢刚牵着闻时桉从太空飞船里下来。 “倾欢,萱萱呢?” ??? 闻劲一句话,倾欢眼睁得浑圆。 大哥,你没事儿吧? 我已经恶毒到天降大锅都能砸我头上的程度了吗? “什么时候发现萱萱不见的?……你们在哪儿?” 问清那头的情况,倾欢拉着闻时桉飞奔而出。 几分钟后,在游乐场门口遇到了惊慌失措的保姆,四散寻找的保镖团。 和随后赶到的闻劲。 闻劲脸色难看的厉害,“到底怎么回事?” 倾欢回头。 就见保姆惴惴看向她。 倾欢:??? 第一卷 第10章 三句话,两句跟离婚有关 就在倾欢以为保姆要诬赖陷害她,把好大一口锅砸她头上的时候。 保姆开口了,“闻总,跟太太无关!” “早晨太太带着桉桉出发后,夫人打电话说要见萱萱,我就带她回老宅了。” “太太出门的时候答应了小姐,傍晚一起去吃肯爷爷,我们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我想着与其等太太回来,倒不如直接去游乐场旁边的肯爷爷等。是我自作主张,都是我的错!” 她在肯爷爷的时候还给倾欢发了微信,说她们到了。 倾欢说好的。 可她去了趟洗手间再出来,萱萱不见了。 肯爷爷方圆百米,她和司机保镖都找遍了。 连巷子里的垃圾桶都没放过。 可哪儿都没有。 保姆快急哭了。 倾欢冷静下来,“肯爷爷找了吗?” 保姆一愣。 倾欢拔腿就跑。 一行人步履匆匆跟了上去。 百米开外的肯爷爷,倾欢甫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乖乖坐在椅子里用薯条叠叠乐的萱萱。 倾欢松了口气。 萱萱像是有心灵感应,抬头看过来,一秒惊喜,“妈妈!……桉桉!咦,爸爸你也来了啊!” “哇,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萱萱开心的拍手直乐。 腿都软了的保姆牵着桉桉去洗手。 闻劲让员工帮忙调了监控。 保姆去洗手间,萱萱打翻了薯条。 小家伙蹲在地上捡的认真。 保姆从洗手间出来,一秒丢魂,奔出肯爷爷开启搜寻模式。 一整个灯下黑。 闻劲:…… 好在,虚惊一场。 “兰姨,你不是去洗手间吗?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我……” 兰姨被问的一愣。 倾欢接过话茬儿,“妈妈不知道萱萱在哪个肯德基,兰姨去门口接我们啦。……萱萱刚才没看到兰姨,有没有害怕?” “我才不怕呢。”小家伙得意洋洋的,“妈妈跟我说,身边大人不见了的时候,原地不动不要乱跑。爸爸、妈妈、兰姨……还有保镖叔叔,你们一定会找到我的!看,我都记住啦!” “萱萱真棒!” 倾欢夸得不遗余力。 一旁的闻时桉皱了下小眉头。 哪里不对的样子。 刚刚在喷泉池他快哭了的那一会儿,真的不是坏女人对他的考验吗? “想什么呢?” 嘴里塞了根薯条。 闻时桉抬头,就见爸爸目光温和,“今天玩的开心吗?” 想说开心。 可眼角余光瞥到倾欢看了过来,一脸骄傲求表扬的模样。 闻时桉垂下眼,“还行吧。” 还行吧。 呵呵。 说的好勉强的样子,也不知道海洋馆里是谁兴奋的眼睛发光,过山车里是谁吱哇乱叫。 算了。 小屁孩儿也有自尊心,懒得戳穿他了。 身下热流滚滚,倾欢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再出来,宽敞的桌前空空如也。 大变活人一样,几个人说走就走了,也不等她一下? 倾欢气呼呼,转身要走,又回过头蹲下身,往桌子下面看了一眼。 再直起身,正看到明亮的玻璃窗外,几大两小一排人齐刷刷看着她笑的画面。 闻劲的冰山脸稍显温和。 其他几个人,就连小冰山闻时桉,眼里脸上都挂着揶揄的笑。 仿佛在说:笨笨的,很安心! 笨女人推门而出,虚虚点着空气,神色忿忿,“全都是没良心的坏家伙!!!” 坏家伙们脸上笑容更盛。 “妈妈我喊你了你没听见吗?” “太太,是桉桉先走的。” 就知道是闻时桉故意捉弄她。 倾欢猝然转身,张开手冲闻时桉,“嗷呜!” 张牙舞爪的影子罩过来。 闻时桉被吓了一跳,一个闪身躲在了闻劲身后。 倾欢指尖颤了颤。 逗小孩儿还可以。 逗闻劲? 咦~~~ 倾欢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转身牵着萱萱钻进了后车厢。 一辆车坐不下。 闻劲牵着闻时桉坐进了迈巴赫。 车子驶离游乐场,闻劲回头看向眼睛亮亮的闻时桉,“今天和妈妈相处的愉快吗?” 愉快吗? 闻时桉不知道。 反正他玩的很开心。 但是坏女人…… 明明怕极了过山车,可他说要再玩一次,她就又牵着他去排队了。 哪怕第二趟下来脸都白了。 她说她怕软体动物,可他要去爬行馆,她捂着眼睛也进去了。 只牵着他的那只手一直瑟瑟发抖。 她还很笨。 他和萱萱小小只,可以躲在椅子下面不被发现。 爸爸那么大块头,根本藏不了好吗? 可她还是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椅子下面。 被大家看笑话。 嘴角翘起是上一秒的事。 下一秒,闻时桉抿了下嘴,“还行吧。” 又是还行吧。 闻劲失笑摇头。 天亮出门,天黑回家。 还是生理期。 倾欢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勇士。 甫一回到家,就钻进了浴室。 洗个热水澡敷个面膜,整个人清爽舒服多了。 再到客厅,就见保姆和孩子都不在。 闻劲坐在中岛台前的高脚椅里。 不知道是不是要出门,男人没有要换家居服的意思。 西装外套就那么随意丢在沙发上,一身黑衬衣黑西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 一个背影,都透出些蛊惑人心的味道来。 倾欢忍不住想到了昨晚床上那一压。 还有那惊人的尺寸和温度。 心嘭嘭跳。 倾欢移开眼,强装镇定的洗杯子接水。 “倾欢,我们谈谈!” 终于要来了?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倾欢放下水杯坐在闻劲对面,开门见山表诚意,“你放心,离完婚我会搬离半山别墅,多一秒都不会耽误你奔向幸福的!” 空气有短暂的静谧。 闻劲目光沉沉,眼底的无语显而易见。 后知后觉他并不是要跟她说离婚的事。 倾欢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你……要说什么?” 实时监控里的桉桉表面镇定自若,可闻劲看出了他内里的慌乱。 倾欢再晚出现一秒,他一定会崩溃大哭。 闻劲沉声道:“桉桉和萱萱还小,我不认为他们需要刻意的考验,或者苦难教育。” “那可未必。”倾欢持相反意见,“现在的社会有多险恶,你这样高高在上随时随地都有保镖的人是体会不到的。等我们……将来桉桉肯定是保姆带,出门在外,指不定会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呢。从小言传身教,发生意外的时候,他才知道怎么应对。” 眸光沉郁,闻劲紧锁倾欢。 三句话,两句就跟离婚有关。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闻劲心底没来由的烦躁,“两个孩子从小就没分开过,你确定,萱萱愿意跟桉桉分开?” 倾欢一怔。 闻劲沉声道:“他们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我们离婚,他们迟早要知道的。既如此,不如问问他们的意见?” “闻劲!!!” 倾欢失声惊呼。 闻劲已经扬声,“桉桉,萱萱?” “来啦……” 一道声音。 两道身影。 两个小家伙手牵手跑出儿童房,顺着滑滑梯滑到客厅,跑到了闻劲面前。 闻劲调转座椅面向两个孩子,“桉桉,萱萱,爸爸妈妈有事要……” 一颗心嘭嘭跳,仿若有什么事情即将失控。 倾欢一把抓住闻劲,“我来问……” 第一卷 第11章 老公 云朵落在了手腕上。 闻劲低头,一抹白。 倾欢的手又凉又软,紧抓着他的手臂,淡粉色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全不似她一口一个离婚时那么自在。 再抬眼,就见倾欢狠狠瞪了他一眼。 倾欢从高脚椅里下来,蹲在两个小家伙面前温柔询问,“妈妈明天要去看望外祖父外祖母,桉桉和萱萱要跟我一起吗?” 能感觉到闻劲在看她,目光含笑揶揄她是只纸老虎。 倾欢只做不知,“桉桉?” 闻时桉犹豫了一下,摇头。 外祖父发脾气很凶。 外祖母一口一个桉桉萱萱,很吵。 还有个大坏狼一样恶狠狠的大舅,和戴了面具一样笑容假假的小姨。 闻时桉不喜欢宋家,“我不去。” 倾欢心里一沉,又看萱萱,“萱萱,你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萱萱一个劲儿的看闻时桉,想去又不想去的犹豫全写在脸上。 倾欢拖着她的小手摇啊摇,“去嘛去嘛,妈妈一个人很孤单的,而且外祖母很关心萱萱,还有桉桉……” 倾欢又去摇闻时桉的小胳膊,“你看萱萱很想去呢,你是哥哥,还是小男子汉,你保护妈妈和妹妹,好不好?” 萱萱也抱住闻时桉的小身子一阵摇晃,“桉桉,去嘛去嘛……” “好吧……” 闻时桉妥协。 萱萱欢呼雀跃的抱住闻时桉,“桉桉最好了!” 两人手牵手,小皮猴儿似的顺着滑滑梯爬走了。 倾欢直起身,正对上闻劲含笑的眼,“怎么不问?” 没得到倾欢的回复。 只收到白眼一双。 倾欢连离开的背影都透着生气。 手机轻响。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今安:阿劲,沈老看到你上周的那篇经济专访了,说有几个地方跟你持不同观点,你要不要跟她辩论一下?偷笑.jpg】 【你去看老院长了?她还好吗?】 【今安:挺好的,一直在念叨你。你要来吗?……来看看吧,她上个月做了手术,我看她气色大不如前。】 【好!】 抄起外套和车钥匙,闻劲朝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又转身上楼去了卧室。 “倾欢,我……” 主卧门推开,尖锐嘈杂的说话声扑面而来。 倾欢趴在床上,翘着小腿看手机里的无脑短剧。 闻劲忍不住蹙眉。 她不懂经济。 只会问除了他和沈老还有谁在场。 偏偏,秦今安三个字是她最大的逆鳞。 闻劲带上门,转身走向电梯间。 轰! 惊雷劈白了落地窗,大雨噼里啪啦。 倾欢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去了趟儿童房,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了。 小冰山连睡姿都板板正正。 反观萱萱,抱着她最爱的小恐龙,不知梦到了什么,咂吧着嘴露出甜甜的笑。 不得不说,无痛当妈的感觉是真的好。 倾欢吧唧亲一口萱萱,转身走到门口,顿住脚,又走回桉桉床边,低头,吧唧。 嗯,没有厚此薄彼! 她真是个好妈妈! 倾欢悄声离开了儿童房。 大雨把窗外的郁郁葱葱洗的青翠欲滴,夜色中都看得出的美。 倾欢捧着兰姨煮的红枣姜茶,坐在飘窗边欣赏了很久。 原身觉得半山别墅远离市中心,鬼屋似的,不够热闹,去趟市中心都要开半个多小时车。 倾欢刚好相反。 闹中取静的极雅之地。 别墅里影音室健身房一应俱全,蔬菜瓜果有专人凌晨送来,换季的衣服都是专柜送来家里由她先选。 如无必要,她可以在这儿宅一个月不出门。 也不知道,离婚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丝丝可能,闻劲会把这栋半山别墅给她? “闻劲呢?” “……先生出去了,就跟太太聊完天的那会儿。” 啧啧! 狗男人! 瓢泼大雨都挡不住他奔向白月光的急切步伐! 咦,不对! 小甜水里的辛辣直冲脑门,倾欢陡然清醒。 她这个态度是不对的! 离婚协议还没拿到手,首位数是1还是9,以及那后面跟着几个零,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这都把握在闻劲手里。 她怎么能说他是狗男人呢? 那分明是掌管她后半辈子幸福的财神爷啊! 滴答滴的小雨里,倾欢郑重端正了一下态度。 既然结局注定她一定会成为前妻,那好聚好散的孩儿他妈前妻,怎么也要比恶毒前妻好很多,能拿到的多一点吧? 不行,得好好刷一下以前遗留的负分! 嗡! 桌面一亮。 闻劲的手机。 秦今安回过头,正看到屏幕上倾欢发来的微信。 【老公……】 闻劲拿起手机。 秦今安没看到后面的内容,也不知道倾欢说了什么。 秦今安抬眼看向闻劲。 逼仄的房间里,身姿挺拔的男人坐在陈旧的藤编沙发里,略显局促。 可他侃侃而谈时,声音醇厚,眸光认真。 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一想到这样一个男人,却娶了倾欢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让她成了闻太太,生下了他的孩子。 秦今安气结。 一个走神,就被沈老抓住了,“今安,你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刚刚阿劲说的这些,你怎么看?” “我和阿劲观点一致。”秦今安稳下心神,“不过除了AI智能,我觉得新能源方面……” 从沈老家出来已临近十点。 秦今安低头摆弄手机。 不多时,闻劲的手机嗡嗡的震了起来。 【陆扬:哥,我在老地方,来玩啊!】 【况野:有个项目,闻总过来帮我掌一眼?】 手机轻震。 秦今安低头,群里,闻劲说现在过来。 秦今安眸底生花。 倾欢再纠缠又能如何? 她一句话就能叫走闻劲。 从前她不在,任由倾欢花样百出。 可她回来了。 也该让倾欢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出现在阿劲身边。 “阿劲……”高跟鞋哒哒,秦今安几步追上闻劲,“后天大湾区那个新兴产业峰会,你会去吗?” 闻劲点头。 秦今安一脸欣喜,“那我就不订票啦……” 闻劲出行大都是专机,航线肯定都已经审批好了的。 眼见闻劲颔首,秦今安莞尔笑开,“阿劲,有你真好!” 说完,不再纠缠,秦今安挥挥手,“那后天见啦!” 白色法拉利仿佛天上撒下的一道月光,倏然远去。 闻劲低头坐进驾驶座。 嗡! 手机嗡嗡响起。 “喂?” 闻劲接通电话。 那头女声温和,“阿劲,萱萱丢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家里说,你爸爸今天生了好大的气!” “虚惊一场,已经没事了!” “怎么就没事?你看萱萱那头发……”那头生气的说道:“上次那事,你爸就发了好大一通火,她倒好,躲在半山别墅连面都不露。这次又这样!咱们闻家几时丢过这么多脸啊!” “明天回来吃饭,你爸爸有话跟你说!” 电话挂断。 闻劲面色沉郁。 第一卷 第12章 我数到3…… 一夜好眠。 倾欢睡到自然醒。 再睁开眼,手机屏幕满满当当。 全都是严文慧发来的微信。 06:55:【欢欢,起了吗?】 07:22:【要回来吃早饭吗?妈妈给你煮你最爱吃的荠菜小馄饨。】 08:16:【欢欢,开车小心点!】 09:09:【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倾欢知道她撤回了什么。 欢欢,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仿佛看到了屏幕那头严文慧失望又失落的表情。 倾欢麻利的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嘟! 仿佛手机攥在手里,严文慧一秒接通。 雅白色旗袍,脖子上戴了一串澳白珍珠项链,屏幕里的严文慧隆重的像是要去参加贵妇上午茶,温柔优雅。 反观倾欢,头发凌乱眼睛睁不开,“妈,我才刚醒……” 严文慧那颗在咖啡里泡了一早上的心顿时软胀起来,“哎呀,是不是妈妈发消息吵醒你了?那你再睡会儿……睡醒过来吃午饭,不,晚饭也行。” “这就起了……”倾欢揉揉眼,定睛看着屏幕,露出花痴笑,“妈,你今天可真漂亮!” 严文慧愣在沙发里。 倾欢打了个哈欠,“妈,那我先起床了,一会儿见!” “好,好……” 电话挂断,严文慧仍旧怔怔的没回过神来。 从前也幻想过,母女二人能像别人家一样,妈妈温柔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可不知怎么的,就越走越远了。 像今天这样软语撒娇,过往几年,从未有过。 严文慧觉得自己在做梦。 主卧门推开,西装革履的宋茂安目光滑过严文慧微微泛红的眼圈,一边系领带一边没好气嘟囔,“我就知道,她昨天肯定是抽风了才随口那么一句,你倒好,当真了……一晚上不睡觉在那烙饼不说,大清早的又是晒被子又是找荠菜的,白忙活了吧?” 子女都是债,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这辈子摊上这么多儿女债。 宋茂安转身要走。 严文慧回过神来,“嗳,你去哪儿?不是说好的今天不去公司,在家里等欢欢回来的嘛……你哪儿都不许去!” ??? 宋茂安顿住脚,“她不是不回来了?” “谁跟你说的?”严文慧站起身,笑容嗔怨,“欢欢刚醒,说洗漱完就出发。” 半山别墅距离宋家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中午前怎么都能到。 “我去厨房看看……”转身要走,严文慧又回头打量丈夫两眼,“你去好好给我照镜子,什么时候会笑了,什么时候出来。” “我……” 抗议没开口,人已经走的没影儿了。 宋茂安扯下领带随手丢开,去衣帽间照镜子了。 倾欢的车子停在宋家别墅门口,还没熄火,别墅门就开了。 严文慧探头看了一眼,“欢欢……” 洋溢着一张笑脸迎了上来。 身后跟着板正着一张脸的宋茂安,和怀疑她吃错药了的宋清鸢。 倾欢下车,拉开后车门牵出萱萱。 “妈……” “外祖母,外祖父,小姨……”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门。 宋清鸢从倾欢下车就一直盯着她看。 倾欢没脑子,又容易冲动,她随口三两句话,她就跟个爆竹似的,一点就炸。 回回都跟爸妈闹的不欢而散。 可今天,她竟然长脑子了? 想到那个说要扇她的倾欢,和那个甜甜叫妈妈主动说要回家的倾欢。 再看到萱萱。 电光火石间,宋清鸢反应过来了。 倾欢不会要被闻家扫地出门了吧? 宋清鸢呼吸急促起来。 倾欢从结婚就开始作,那位闻总什么态度不得而知,可闻家人肯定已经忍无可忍了。 八卦小报里的豪门婚变,隔三差五就有人猜是闻劲和倾欢。 如今,闻总那位白月光都回来了,倾欢的下场不是显而易见? 她这是没退路了,所以才想到宋家了吧? “姐……”满心猜到正确答案的雀跃,宋清鸢脸上却镇定,温温柔柔的出声问道:“桉桉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早起出门前,兰姨说闻劲交代过,中午他要带桉桉回老宅吃饭。 想着来宋家待不了几分钟他就又要去闻家老宅,倾欢就没带他。 这会儿,虽然不知道宋清鸢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可倾欢不会让她如愿,“这么喜欢儿子啊?那早点结婚自己生一个啊!” ??? !!! 宋清鸢懵了。 同样都是26岁,倾欢儿女双全,而她孤家寡人。 不知道的,夸她是事业型女强人,妥妥的新时代独立大女人。 可知道的,都暗戳戳说她没有自知之明,霸着宋家不松手。 难听话宋清鸢不知道听过多少。 唯独没想到,能从倾欢嘴里听到。 “姐……”宋清鸢一脸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萱萱这个大个小可爱,你看不见吗?” 倾欢笑着看她,看她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宋清鸢咬牙,堆出温柔的笑看向萱萱,“萱萱,小姨带你去花房捉蝴蝶啊!” “我不要!”萱萱脆生生的拒绝,扑进严文慧怀里,“我要跟外祖母贴贴!” 哎哟我的天! 严文慧心都要化了,抱起萱萱亲亲又抱抱,牵着她去儿童房玩了。 “阿花,你给明月打电话,请她带小孙子和小外孙女来家里玩。还有薛夫人,她家小孙女跟萱萱差不多大……” “小圆,小熊饼干和水果端过来……” 严文慧带走了萱萱和热闹。 客厅里冷了一秒。 宋茂安瞥了眼儿童房,在想怎么自然而然的跟过去,又显得不那么刻意的时候。 眼前出现了倾欢的大脸。 “爸……”倾欢眨着眼,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一眼又一眼,“你是不是做脸了?” ??? 他都55了,老树皮一张。 有什么好做的? 再说了,谁家男人做脸啊? 宋茂安还没跳起来。 就见倾欢笑开,明媚又灿烂,“怎么感觉年轻了好多啊?” 宋茂安愣住。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对了,是上个月他生日那天。 她没准备生日礼物,他其实并不在意。 当父母的,过一次生日老一岁了,只要儿女都好好的,就知足了。 可倾欢不但没礼物还没好话。 宾客满门,所有人都祝他福如东海笑口常开。 只有倾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祝他儿孙满堂。 她明明知道,他和她妈妈只有…… “爸,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看到了吗?” ??? 宋茂安大脑卡了两秒,“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 她就知道!!! 倾欢笑眯眯看向准备开溜的宋清鸢,“宋清鸢,我数到3……” 第一卷 第13章 她是来宣战的! 宋茂安生日,原身提前一个多月,在拍卖会上点天灯拍下了那樽清乾隆的古董粉彩春瓶。 2个亿。 可送礼前夕,被宋清鸢劝下了。 “姐,最近帝都最轰动的新闻就是你拍下的这个古董花瓶,你要是诚心送,就悄悄送,太大张旗鼓,好像宋家气短,惦记闻家的钱似的,被客人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咱们宋家呢。” “更别说那花瓶上有条龙。咱爸属马,死对头胡家那位胡总属龙。众目睽睽下看到了,万一有人乱说话,不是惹咱爸生气吗?” 原身太蠢,信了。 价值两个亿的古董,被下人抬去放在了储物间里。 再之后,一句儿孙满堂,宋茂安脸色泛青,亲戚们窃窃私语。 原身面子上下不来,没等寿宴结束就一脚油门轰走了。 早起出发来宋家的路上想起这件事,倾欢顿觉手痒。 想扇宋清鸢,更想扇上个月的倾欢。 太蠢了吧!!! 可宋清鸢不蠢。 哪怕每晚都要去储物间摸摸那个花瓶,还早早在地下拍卖行问好了行情。 时日尚短,她没敢动。 这会儿,眼见下人小心翼翼把金丝楠木的盒子抬出来。 宋清鸢的心在滴血。 宋茂安眼都直了。 这不是…… 盒子打开,尘埃落定! 这确实是前段时间挂在新闻里那樽拍出天价的古董花瓶! 乾隆年间的。 货真价实,有价无市的天价古董啊!!! “欢欢,这,这……” 这也太贵重了! 知道的,是女儿一片孝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女儿嫁到闻家是去吸血的呢。 “太贵重了,欢欢,爸爸不能要!” 生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了,宋茂安啪的一声盖好盖子,回头看倾欢,“你拿回去吧!趁它没在人前露过脸,带回去,以后送人也好,自己收藏也罢,都行!” “那怎么行?”倾欢打开盒子,往宋茂安面前推了推,“爸,你看这纹路,这光泽,这……” 宋茂安扭过头不看。 叮! 倾欢在瓶子上弹了个清脆的响指,在宋茂安心疼吃惊的表情里眨了下眼,“这可是我和闻劲孝敬给您的寿礼,怎么能不收?” “闻总知道?” “……全帝都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拍卖当天他在场啊!” ??? 既然他知道,那寿宴当天怎么还藏着掖着的? 到嘴边的话被倾欢脸上灿烂的笑晃了一下,咽了回去。 再想到倾欢刚才那一弹。 宋茂安坐不住了。 “你你你,这可是古董,碰坏了怎么办?……你起开!” 对着倾欢弹过的那地方正面看了侧面看,就差拿放大镜了。 宋茂安一脸心疼,却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多了几条。 “老鲁,快快快,叫两个年轻力壮的,戴上白手套,把这祖宗给我搬到陈列室去!……算了,我亲自看着你们搬!” 跟着走出几步,宋茂安猛地顿住脚,回头看向倾欢,“欢欢,爸爸去去就回,你不急着走吧?” “我就算急着走,走了也还能再回来啊!”倾欢笑的明亮,“爸,这是我自己家,我又不是客人,你干嘛啊这是?” 对啊,自己家,女儿想坐着躺着还是想走想留,不都随她吗? 他在担心什么? 宋茂安揣着心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朝后院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倾欢抬眼,正对上宋清鸢安静审视的面孔。 四目相对,宋清鸢懂了! 倾欢是来宣战的! 虽然不知道谁给她支了招,让她不再像从前一样又蠢又笨一点就炸。 但是,蠢货的底色就是蠢,她聪明得了一时,能聪明得了一世吗? 宋清鸢不信,“姐,哥哥快要回来了,他跟你说了吗?” 宋池野。 倾欢一顿。 宋茂安和严文慧婚后多年不育,查过才知,宋茂安有弱精症。 两人收养了宋池野。 好人有好报也好,心宽事自安也罢,宋池野三岁时,严文慧有了身孕。 继而,出了那桩狸猫换太子的狗血事件。 倾欢被狼心狗肺的保姆调换,扔去荒郊野外,流落至福利院。 保姆的女儿成了宋家千金,也就是宋清鸢。 等宋茂安和严文慧知道真相找回倾欢时,两个孩子20岁。 保姆都死了十多年了。 书里,宋池野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宋家亲生的,对宋茂安和严文慧孝敬至极,对宋清鸢这个妹妹更是疼到了骨子里,说句千依百顺都不为过。 公司就更不用说了,开拓海外市场这种奔波劳碌的事,宋池野从不假手于人,事事亲力亲为。 可以说,宋氏集团是因为宋池野才有了今天。 京圈豪门里提起宋池野,谁不夸他一句仁义良心? 相比宋茂安和严文慧,宋池野才是宋清鸢最大的底气。 倾欢听懂了。 可她不怕! 投鼠忌器,宋池野要是真孝顺,就该搞搞清楚,这个家里,哪怕爸妈的心头肉有三块,那她也是最软最嫩的那块。 因为只有她是亲生的! “我现在知道啦……”倾欢摊手,毫不动怒,只蹙眉打量宋清鸢,“你又不工作,又不结婚,不会打算就这么一直赖在家里混吃等死吧?” “你!!!” 从前只觉得倾欢蠢,稍一挑拨就上当。 头一次发现她的蠢落在她身上竟然能气的人脑壳疼。 宋清鸢腾地站起身,“要不是妈妈说你今天要回来,我才懒得留下呢。” 冷脸要走。 身后响起倾欢陡然凌厉的声音,“站住!!!” 倾欢又蠢又好挑拨。 她不会想趁客厅没人,扑上来扇她吧? 宋清鸢转身,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见倾欢岿然不动,双手摊在沙发靠背上,仿佛称王称霸的女土匪,“宋清鸢,我爸妈养了你26年,你给宋家当牛做马都不为过!” “从前不跟你计较,是怕跟你计较伤了他们的心。从今往后,你再跟我玩儿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心眼,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 宋清鸢脸色发白。 身后响起严文慧疑惑的声音,“欢欢,鸢鸢,怎么了?” “妈……” 叫了声妈,宋清鸢泪眼凝噎的看向严文慧,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被人欺负了的小白花模样。 倾欢蹙眉,手又开始痒了。 严文慧脸色愠怒。 宋清鸢垂下头,眼底的窃喜一闪而过。 生恩不及养恩,妈妈疼了她26年,比亲生的倾欢还多20年呢。 倾欢想在宋家找她的不痛快? 简直……蠢到家了! “妈,我……” 严文慧一开口,倾欢就发现自己操之过急了。 解释的话还没开口,严文慧已经走到了宋清鸢面前。 第一卷 第14章 离婚协议书 “鸢鸢,在宋家,欢欢是你姐姐。在外面,她是闻太太,无论她是什么身份立场说你,你都该好好儿听着……” 严文慧一开口,宋清鸢就呆住了,“妈……” 一脸的不可置信。 严文慧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止不住的眼泪,蹙眉数落道:“你姐姐难得回来一趟,你这又哭又闹的,是想让谁不痛快?” 她不是她没有。 再说了,谁闹了? 宋清鸢急急抹掉眼泪想解释。 可严文慧压根没打算听。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欢欢是她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 宋清鸢占了欢欢的身份,白得了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不说,还在她难得回家的时候掉眼泪争宠爱,她搞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 还是她的欢欢贴心! “欢欢,妈妈有礼物要给你,走,妈妈拿给你!” 转身面对倾欢,严文慧堆出一脸温柔笑容。 母女二人手牵手走了。 宋清鸢咬牙跺脚,哒哒哒的朝外去了。 “二小姐,快开饭了,你……” 佣人的话断在摔上的门里。 台阶上,宋清鸢眼神狰狞。 二什么二? 倾欢没找回来之前,她是这家里唯一的千金小姐。 凭什么倾欢一回来,她就要屈居人下? 她凭什么回来? 生来就不是宋小姐的命,她就该死在外面! 脑海里跃出一张温文尔雅的明朗面孔,男人声音温和宠溺,“鸢鸢想要什么都可以,哥哥都依你!” 哥哥快回来了! 爸妈最听哥哥的。 可哥哥最疼她! 倾欢,我看你还能得意几日! 忿忿看向倾欢那辆红色法拉利,宋清鸢哒哒哒下台阶,摔上车门开走了。 主卧梳妆台前,倾欢看着手腕上那串五颜六色的多宝珠串,开心的眉眼发亮,“妈,好漂亮啊,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 严文慧眼底母爱流淌。 她从小就喜欢漂亮宝石,欢欢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她攒了第一颗粉宝晶珠,再后来,每年攒一颗。 本想着攒一串世上独一无二的手串给欢欢,可等手串攒好,得知女儿流落在外二十年。 母女两人从未有一刻,能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 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了! “你爸也准备了礼物,不过不是给你的!” 严文慧悄咪咪泄密。 倾欢一脸狐疑,“妈,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她不过回个家而已,怎么有种回门既视感。 就好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都不管她了似的。 她还打算离婚以后搬回家当妈宝女呢。 “妈,别以为送个礼物就能把我泼出去了……”倾欢抱住严文慧的胳膊,头一回跟妈妈撒娇,却撒的驾轻就熟,“以后我隔三差五就回来,你可得守好你的保险箱,别被我搬空了!” 隔三差五? 严文慧打量倾欢,一脸的喜不自禁,“只要你回来,你把家搬空我和你爸爸都没有二话!” “夫人,大小姐,饭菜准备好了!” “欢欢,走,吃饭!” “……” 宋家餐厅里一片和乐。 城东闻家老宅的餐厅里一片安静,只有碗筷相撞的声音。 上首处的闻亭山面色不虞。 闻劲像是没看见,只慢条斯理的挑干净鱼肉里的刺,夹到闻时桉碗里。 父子二人一个夹一个吃,等比例的冰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泰然自如。 闻亭山怒气更甚。 动怒之际,关月芝把汤碗推到了他手边,“喝口汤……” 堪堪等到饭后佣人带走闻时桉,闻亭山才目光愠怒的看向闻劲,“为了这么一个又蠢又坏的女人,要让闻家上多少次新闻才够?” “闻家还怕上新闻?” 闻劲一句话,闻亭山脸色骤暗。 京圈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八卦杂志,闻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上过的次数还少? 算起来,倾欢算少的了。 就连他,年轻时那桩桩件件,哪件不比倾欢更过分? 否则,老爷子怎么可能绕过他,把闻氏直接交到闻劲手里? 闻亭山怒目而视。 闻劲八方不动。 闻亭山不得不搬出缠绵病榻的闻老夫人,“你祖母也是这个意思。” 闻劲脸上这才有点活人气,“……知道了!” 见他起身要走,闻亭山沉声道:“你们当初签过婚前协议的,离婚的时候,你别脑子发昏,多一毛钱都不许给她!那都是……” 正对上闻劲看过来的那一眼。 幽深眼眸仿若波澜将起的崖底海面。 闻亭山一顿。 闻劲冷笑,“我的家务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 想骂一声逆子,可这个儿子早就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闻亭山几乎捏碎手里的紫砂壶。 闻劲去了三进的后院。 闻老夫人缠绵病榻已久,静养了好几年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唯有闻劲来时,她才精神好些。 祖孙二人聊着聊着,闻老夫人眼里有了泪,“阿劲,都是祖母的错……” 当年谁都不认识谁,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倾欢救了她。 想着那姑娘活泼漂亮,心思纯善,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小太阳一样,正配她这个冷的冰块一样的小孙子。 哪知道结了婚,日子会过成这样? 孩子都两个了,眼看着孙子越来越冷漠了。 听说两人已经分居好几年了。 早知道…… “阿劲,虽然离婚牵扯大,可在祖母眼里,天大的损失也没有你的幸福来得重要。你要是想好了,就早点决断,走之前能看到你好好儿过日子,祖母也能……” “祖母!”打断祖母的话,闻劲握住她枯枝一样的手,“您会长命百岁的!” “好,好……” 闻老夫人点头,嗫喏着睡去。 回到半山别墅,倾欢和萱萱还没回来。 闻劲转身去了书房。 傍晚静谧,空气一片清凉。 明亮的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罩在闻劲脸上,让他冷硬的面庞显得格外晦暗凝重。 祖母的心疼。 父亲的怒其不争。 还有,朋友们的打抱不平。 任他在外如何手腕雷霆,关起门来,依旧一片乱麻。 沉默良久,闻劲俯身。 细碎的滴答声后。 哒! 保险柜打开。 闻劲取出了最上面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第一卷 第15章 擦边总比做贼好 “哇……” 午饭吃多了,餐桌上一眼望去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吃完饭没一会儿,倾欢就晕碳了。 被严文慧当宝宝似的送回房间睡午觉。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呜咽的哭声,倾欢翻了个身,那声音又没了。 睡醒再下楼,就见宋茂安抱着萱萱在看动画片。 小姑娘哭过,眼睛红通通的,一边看电视一边抽抽噎噎的。 电视机里,几个五颜六色的吹风机笑的开怀。 一旁的严文慧捧着果盘,一口草莓尖尖一口车厘子的投喂萱萱。 倾欢上前,“怎么了这是?” “妈妈……”萱萱瘪着嘴扑进倾欢怀里。 宋茂安惴惴解释道:“都是我的错,没看好她……” 花房里除了严文慧养的那些花花草草,还有宋茂安的一对鹦鹉,和宋池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一条变色龙。 笼子门打开,两只鹦鹉争先恐后的飞出来落在了萱萱头上。 咯咯的笑声还没响起,看到了面前的变色龙。 小姑娘被吓到了,大叫着“外祖父救命啊”,一脚踩在花锄上,狠狠绊了一跤。 小手摔破了。 纱纱裙也勾在花枝上扯了个破洞。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看着倾欢,像是又要哭了。 倾欢拍着萱萱温柔哄她,“我们萱萱是最勇敢的小公主,没事的啊……” 说着,倾欢脸色轻变。 虽说带孩子总有磕磕碰碰的。 可萱萱磕碰的几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她来才三天,萱萱丢了两次,摔了一次。 真的……是巧合吗? “欢欢,怎么了?”见倾欢脸色不好,严文慧小心翼翼的,“我已经让佣人去清理花房了,后花园也一起让他们修剪整齐,以后……” “妈,没事……”倾欢笑道:“小孩子哪有不磕碰的,我以后会小心的!” 三两句话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倾欢再回头,一眼看到了萱萱手里握着的那个羊脂玉无事牌。 宋茂安递来一个红木盒子,“这块是给桉桉的,你带回去给他!” 一模一样的两个无事牌,玉石温润丝滑,背面还刻了副小画和两人的名字。 桉桉的是棵桉树。 萱萱的是一株萱草。 倾欢不接,“改天他来了您自己拿给他呗!” “改天还有别的小玩意儿!”宋茂安塞她手里,“回头桉桉看到萱萱有他没有,还以为我这个外祖父偏心呢。” “拿着拿着,你爸念叨了好几年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 慈父,慈母,好的挑不出缺点来。 之前是怎么针尖对麦芒,回回都能杠起来的? 倾欢不理解。 不过好在,都过去了。 在宋家吃完晚饭,天快黑了,倾欢才起身离开。 车子开出去好远了,后视镜里还能看到站在别墅门外的严文慧宋茂安。 倾欢心里软成一团。 “我回来啦!” “桉桉……” 回到半山别墅,家里安静的像是古墓派。 倾欢和萱萱对视一眼,一个爬滑梯一个走楼梯,一起去了儿童房。 闻时桉在画画。 把宋茂安送他的无事牌拿给他,倾欢回主卧换了身家居服。 再出来,问兰姨,“闻劲呢?” “先生出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 “……” 看着虚掩着的书房门,倾欢的心里活泛起来。 书里,闻劲拟好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是从书房拿出来摔在她面前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迟迟不提离婚。 可都已经拟好了,她制造条件提前看一眼,也不过分吧? 倾欢鱼一样滑进了书房。 闻劲的书房就和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 靠墙的书架文件柜散发出冰冷奢华的金属光泽。 书桌后的转椅旁,是低调不显眼的保险箱。 生日? 纪念日? 没有做特工的知识储备,也没有穿书自带的金手指。 倾欢只犹豫了三秒,就放弃了打开保险柜的想法。 转身离开时,倾欢脚步一顿。 脚边,是闪烁着绿灯显示工作中的碎纸机。 爪子比脑子快,倾欢飞快抓出一把碎片团在手心里,飞鱼一样滑回了卧室。 该说不说,她运气很好。 第一个字就拼出了离。 接下来进展缓慢,昏暗的床头灯里,倾欢眼睛都快瞎了,终于拼出了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好消息,她猜对了,这确实是离婚协议书。 坏消息,她只拼出了这五个字。 看着那一大堆黑黑白白的碎纸片。 倾欢眼前一黑又一黑。 以她的进度,拼到猴年马月才能拼全啊? 找闻劲重新要一份都比这靠谱。 那么问题来了,闻劲为什么要把这份离婚协议毁了? 不想离了? 不可能! 赶着去机场接白月光那天,闻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是要去面见总统,跟快要开屏的雄孔雀没两样。 如今人已经回来了,天天不是电话就是微信的,离婚的进度要策马扬鞭还差不多。 怎么可能不离? 那就是……协议里的内容发生变动了。 变多了,还是变少了? 她这几天都没发疯没作了,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良母的方向靠了,怎么都该是变多吧? 安静的卧室里,倾欢听到了自己嘭嘭乱撞的心跳。 要不,再去书房偷几把回来拼? 叮! 电梯间的脆响弹跳在倾欢全神贯注的神经上。 后知后觉闻劲回来了。 汗毛倒立,倾欢一把卷起被子踢到了脚下。 闻劲推开门,脚步顿住。 橙黄色的床头灯里,倾欢盘腿坐在床中间,一双眼亮的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 瞥一眼她紧攥在手里的手机。 再看看她粉扑扑的脸蛋。 闻劲似是猜到了什么,“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特别是时候。” 话一出口,倾欢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很明显闻劲误会了,以为她刚刚在看什么擦边男大之类的东东。 她这么说,不但没解释清楚,还无端透露出一股欲求不满和迫不及待来? 倾欢手忙脚乱的站起身往收纳间跑,“被子弄脏了,我拿床新……” 静! 死一样的静! 在抖落被子,说她其实在玩离婚协议大拼图。 和将错就错,擦边总比做贼好之间左右摇摆。 倾欢脸红到快要爆炸的前一秒。 闻劲开口了。 第一卷 第16章 男人心海底针 “你继续……我今晚去公司睡!” 闻劲说完,目不斜视的掠过她进了衣帽间。 能听到他拎出了行李箱在收拾东西。 倾欢跟上前,“你……要出差?” “嗯,明天去趟大湾区。” !!! 早知道他出差,她就不做贼了好吗? 光明正大的耗在书房拼,她就不信拼不出她想看的那行数字。 脑筋再一转,大湾区哎! 她还没去过呢。 跟着闻劲有专机坐,以后离了婚,可就没机会了。 倾欢殷勤的上前递衣服,“那能带我和桉桉萱萱一起吗?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我们……” 正对上闻劲眼里一闪即逝的迟疑。 倾欢秒懂。 不方便。 至于为什么不方便? 还用说嘛,白月光在啊! “呃,你当我没说……” 倾欢转身开溜,打定主意闻劲前脚走她后脚就扎根在书房拼它个昏天暗地。 身后响起闻劲冷沉的声音,“可以。” ??? 可以什么? 可以当她没说? 还是,可以去? 倾欢转身。 闻劲拉开陈列柜,选了两对袖扣,回头看她,“明早七点的飞机,五点半出发,你起得来吗?” 能出去浪,别说五点半,三点都行。 倾欢果断点头。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不怕她和他的白月光撕头花打起来? 忽然间觉得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倾欢迟疑的功夫。 闻劲看过来,“不收东西?” “收,当然收!” 倾欢拎出行李箱,再看向玻璃衣橱,选择困难症犯了。 蓝色出片,香槟金优雅,黑色神秘…… 可只有两天,不需要带那么多衣服,到底带哪几套好呢? 明亮的玻璃窗上映出闻劲挺拔的腰背,男人目标明确,两件黑衬衣两套西装。 倾欢忽然有点同情他。 老婆孩子热炕头,其他家的霸总,出差肯定不需要自己收拾衣物吧? 要么老婆,要么生活特助。 闻劲都是自己动手? 五年的记忆碎片里,争吵多,运动少,收行李这种培养夫妻感情的细节更是少到可怜。 倾欢有些心虚,没话找话,“我们去,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商业峰会这种地方,倾欢不会去,去了也听不懂。 一天峰会一天商业会晤,几乎没有需要她的地方。 除非…… 闻劲默了一瞬,摇头,“不会。” 倾欢放心了,想到她要在财神爷面前刷好感,忙积极表态,“我主要是为了桉桉和萱萱,他们这么大了,我们还没有一起出行过呢。” “而且现在暑假,等开了学,小屁孩儿们一起叽叽喳喳,这个去草原了那个去海岛了,桉桉萱萱每天都在家里,连话题都加入不进去。” 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妈妈当的真不错,倾欢兴奋起来,“明天我带她们去海边挖沙子,如果来得及,后天带他们去迪士尼……啊,那得带上兰姨才行!闻劲,我可以再加一个人吗?” 别说一个人,加一个连都可以。 看着倾欢顾盼生姿的生动表情,与从前大相径庭的鲜活。 闻劲点头。 “我去跟兰姨讲……” 倾欢丢下手里没收拾完的生活用品,转身朝外去了。 “兰姨,桉桉和萱萱有卡哇伊的衣服吗?” “……陶姐,你有港澳通行证吗?……你先收,我一会儿跟闻劲讲!” “……” 别墅还是那栋别墅,人也还是那些人。 可因为倾欢,陡然间热闹起来。 闻劲看着手里墨蓝色带暗纹的领带,心口一动。 他终于知道,倾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了。 从她主动提离婚那天开始。 原来这段婚姻困住的不止是他。 还有她。 闻劲目光沉郁。 倾欢心情很好。 桉桉的奥特曼小泳裤,装起。 萱萱的blingbling纱纱裙,管够。 一想到两个可爱崽崽睁开眼,落地窗外是蓝天白云沙滩。 萱萱小奶音不断:哇! 而桉桉……不知道那个小冰山会露出什么表情。 倾欢又期待又兴奋。 猛然间想起被子还团成一团丢在床边,里面全是她的罪证。 “糟了!” 倾欢丢下小墨镜转身就跑。 奔进主卧,奔到床边,被子果然不见了。 嗡! 心口发麻。 一想到她的洗白之旅才刚开始,在闻劲心目中的形象在恶毒之外又多了自私贪婪品行不端,倾欢头皮炸开。 “闻劲……” 推门而入。 衣帽间没人。 再推。 潮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倾欢抬眼。 正对上花洒下扭头看过来的闻劲。 四目相对。 倾欢怔愣住。 沙沙的水流顺着男人遒劲的宽肩滑落,后背肌肉喷发。 河道变窄,是他精瘦的腰身。 妥妥的倒三角。 倾欢没想到,人生第一次看到美男正浴图,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闻劲蹙眉,画面动了,“有事?” “我……” 倾欢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脑海里全是昨晚烙在小腹处的灼热。 眼睛不受控的下滑。 下一瞬,察觉自己做了什么,倾欢猛地后退一步。 嘭! 浴室门砸在脸前。 倾欢看到了朦胧的镜面里,那个双颊绯红的自己。 要命啊! 先是偷摸看擦边男大。 再是突袭浴室。 这会儿的闻劲眼里,她不但恶毒贪婪人品低下,恐怕又多了一个大胆好色。 要死了要死了! 哗哗的水声停下。 倾欢转身就跑。 拉门而出,正遇上怀里抱着被子的兰姨,“太太,这是先生让送来的干净被子……” ??? “原来那床呢?” “我放洗衣间了,打算明……” 兰姨话还没说完,倾欢拔腿就跑。 奔进洗衣间,正看到脏衣篓里的被子。 地毯上什么样。 这会儿还什么样。 抖落开来,满地缤纷碎屑。 刷刷几下扫干净倒进马桶。 哗!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罪证消失干净。 倾欢舒服了! 长呼一口气,倾欢一身轻。 可推门而入对上闻劲看过来的那一眼,再想起刚刚那一幕,倾欢身上又开始刺挠。 好在,闻劲没说什么。 倾欢把自己塞进了衣帽间。 检查了一下该带的衣服,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墨镜凉拖沙滩帽防晒霜。 磨叽到她觉得闻劲肯定已经睡着了,倾欢才悄声回到床上。 床边的灯带由明到暗再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倾欢幽幽呼出一口气。 还没呼完。 “倾欢……”耳后响起了闻劲的声音,“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还没离婚,这属于正当义务。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配合!” 我不是我没有! 有道声音在尖锐暴鸣。 倾欢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 第一卷 第17章 活久见 要解释吗? 可事情是从她决定撒谎的那一刹开始步步失控。 继而到了难堪到想要爆炸的这一刻的。 算了,毁灭吧! 倾欢闭上眼,“……谢谢!” “你……” “我先睡了!你起床的时候记得叫我,谢谢!” 往床沿的方向挪了挪,倾欢闭上眼,努力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 听懂了她的意思,闻劲果然没再出声,只翻了个身。 倾欢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从身后响起,仿佛上好的白噪音,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倾欢,醒醒……” 果然不能做亏心事,睡梦里都是闻劲的声音。 倾欢拉起被子罩住头。 床边,已经穿戴一新的闻劲抬起手看了眼腕表。 五点四十了。 专机能等人,可峰会10点开场,再不出发就晚了。 吩咐司机不用装她们的行李箱了? 还是…… 叩叩! 房门轻响。 闻劲回头,看到了已经穿戴洗漱好的闻时桉。 看到了床上的鼓包。 也看到了闻劲脸上的无奈。 闻时桉抿了下嘴道:“爸爸,我们不去了,你快出发吧!” 四平八稳的声音,仿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分明看到了他敲开门看到倾欢没起时,眼里浮起的失望。 闻劲再抬眼,就见萱萱也没醒。 陶姐抱在怀里,手里的袋子里还拎着她一会儿醒了要穿的衣服。 “你们先上车,告诉司机,两分钟以后出发。” 闻劲抬手解开袖扣,转身走去床边。 “倾欢,倾欢?” 裹在被子里的女人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 甚至觉得他聒噪,埋了埋头把耳朵压得更紧。 闻劲不再坚持,拽过被子把人卷好,一手穿过颈下一手穿过腿弯,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叮! 电梯门打开。 立在车门前的司机嘴张成了O型。 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闻总和夫人这么亲密。 真是活久见! 对上闻劲扫过去的那一眼,司机忙不迭打开了后车门。 天边泛出鱼肚白。 两辆车依次驶出半山别墅。 半个多小时后,驶入机场。 印着闻氏集团Logo的私人飞机旁,秦今安已经提前到了。 远远看到两辆车驶过来,秦今安漾出笑容迎了上去。 “阿劲……” 车门滑开。 秦今安一怔。 闻劲怀里抱着一团被子。 随着他抱着被子下车的动作,露出肩上的一撮长发。 是个女人? 秦今安下意识回头四顾。 媒体一早就报道了闻劲将作为特邀嘉宾前往湾区峰会代表讲话的新闻,这会儿,周遭不知道有没有早早赶来蹲守的记者。 闻劲要以这样一幅形象示人吗? 可秦今安甚至连劝阻都没来得及,闻劲已经抱着怀里的被子下车上了扶梯。 后面那辆车车门打开,兰姨下车牵着闻时桉,另一个保姆怀里抱着还没醒的萱萱。 这是…… 举家出行的节奏? 原本还想着两天一夜,是她重回闻劲身边的最好机会。 没想到…… 不对,她该想到的。 这几年,倾欢作天作地,不就是想闻劲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如今她回来了,倾欢的危机感前所未有,又怎么会让闻劲身边有可乘之机? 呵!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秦今安噙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走进机舱。 闻劲不在机舱。 临窗的桌边,闻时桉打开图画板,一字排开的画笔色彩缤纷,治愈强迫症。 目光落在他那张像极了闻劲的脸上,秦今安走上前,笑容温柔,“桉桉,你好呀……我叫秦今安,你可以叫我Jane,很高兴认识你!” “秦阿姨好!” 闻时桉礼貌叫人,拿起笔开始画画。 秦今安坐在了闻时桉对面。 以倾欢的能力,离婚后根本养不了两个孩子。 更何况,闻家也绝对不会让倾欢带走闻时桉。 那么未来照顾桉桉的人,就是…… “桉桉,阿姨陪你画吧,好不好?” 秦今安选了支画笔。 闻劲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今安和闻时桉埋头画画的画面。 倾欢是被痒醒的。 睁开眼,就见萱萱笑的眉眼弯弯。 小家伙抓着她的头发挠她的脸。 看见她醒了,萱萱指着窗外,“妈妈,看,棉花糖……” 倾欢扭头。 呆住。 雪白的云朵镀了金边,一朵朵,一簇簇,交错重叠。 嵌在窗户里,随着飞机的前行,仿佛一幅会动的画。 流光溢彩。 记忆的最后一秒,是她在羞愤中睡着。 倾欢再低头,身上盖着兰姨抱给她的那床被子。 所以,闻劲没叫她,把她连被子一起抱上飞机了? 狗男人,不对,是财神爷。 冰山财神爷竟然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念头刚起。 叩叩! 兰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太太,您醒了吗?” “醒了醒了!” 倾欢应声。 兰姨推门而入,递了两个袋子进来,“20分钟后飞机降落鹏城机场,您和小姐可以洗漱一下准备下机了。” “好!” 倾欢接过袋子,先给萱萱换,再自己换。 换着换着,倾欢猛地觉出不对了。 萱萱的小裙子小袜子叠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陶姐精心搭配好后叠过的。 反观她那一袋,像是从衣帽间随手抓了几件塞进来的。 乱糟糟一团。 甚至还有条内裤在里面。 不用猜都知道是闻劲的手笔。 内衣边沿箍住软肉的地方开始发烫,仿佛闻劲的手指落在她肋下。 热意从胸口一路蔓延。 倾欢忍不住想起了昨晚睡前他说过的那几句话。 什么叫她需要他可以配合? 怎么有人可以把夫妻义务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啊? 再想到闻劲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高不可攀不近人情的冰山脸。 倾欢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 不知道床上的闻劲,失控时会是什么模样。 仍旧冰山脸? 不可能吧! 那要不……验证一下? 念头刚起,倾欢一个激灵清醒了。 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心灵的地方,只有那一条道。 闻劲那双手已经长在她癖好上了。 回头再睡出个好歹来,动摇了她的离婚大计,就不好了。 决不能重蹈覆辙! 飞机颠簸起来,倾欢吐掉漱口水,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 牵着萱萱朝外走去。 一开门,就看到了会客厅里那醒目惹眼的两大一小。 第一卷 第18章 华国好前夫 宽敞的机舱按功能分成了商务区休闲区。 兰姨在看电视。 陶姐和司机在为下机做准备。 另一边的会客区。 西装笔挺的闻劲面对着笔记本电脑,指尖不时轻点。 他旁边的闻时桉在画画,只是一个头顶都看得出的认真。 闻时桉的另一边,柔声细语的秦今安优雅从容。 一眼看去,会客区仿佛自带和谐结界。 结界里那三人是这世上最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桉桉……” 萱萱跑上前。 结界被打破,三人齐齐抬眼看了过来。 秦今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陆扬说,闻劲跟他们聚会时从不带倾欢去。 商况野也说,除了闻家老宅,他几乎没见过倾欢几次。 她回来这么多天了,阿劲也从未流露出一点要带倾欢见她的意思。 可见,阿劲压根没打算带她进他们那个圈子。 五年了都拢不住阿劲的心,真是浪费了这张好脸! 不过,她还得谢谢她的无能! “倾欢……”一大一小的冰块脸旁,秦今安明媚鲜妍的笑脸显得格外夺目,“早上好!” “早!” 倾欢应声,心底那点旖旎在看见秦今安的一瞬消失的一干二净。 再看向闻劲,忍不住三分讥笑四分凉薄。 她蠢,不知道他的白月光要跟他一起甜蜜二人行,一时母爱上头要带娃暑假游。 那他呢? 明知秦今安要去,还同意她一路随行。 是想左拥右抱证明自己魅力无穷,还是,让她知难而退心里有点AC数? 还有…… 白月光都回来了,昨晚还表示没离婚,愿意配合她履行夫妻义务。 她是不是该给他颁个“华国好前夫”的证书? 只看倾欢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话,可她能在看到秦今安的时候没撒泼发疯当众失态,闻劲就觉得可圈可点。 合上笔记本交给助理,闻劲牵着闻时桉走上前,“我直接去会场了,司机送你们去酒店。我让闻二跟着你,有什么要求你跟他说。” 保镖模样的大块头肌肉男走上前,“太太!” 倾欢颔首,低头坐进车里。 没问他几点结束,晚上跟不跟他们住一起。 甚至都没过问他的行程。 车子疾驰驶走,闻劲眸光微闪。 相敬如宾。 互不干涉。 有一双儿女。 他不爱她,她也一样。 如果他说,倾欢提出离婚后的这几天,是他当初最想要的婚姻生活,身边的人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阿劲!” 胳膊被拽了一下。 闻劲回过神来。 主办方来接机的车子停在目光所及处。 周围乌泱泱的,都是各路媒体。 闻劲收回思绪,举步上前。 秦今安跟了上去。 驶出机场的商务车里,萱萱兴奋的趴在窗口看街景。 反观桉桉,板正的坐在安全座椅里,仿佛不是来旅游,而是来视察工作的。 想到拉开休息室门看到的那一幕,倾欢戳了戳他的小手,“你喜欢爸爸身边的那个漂亮阿姨吗?” 不出意外,秦今安会是闻时桉的后妈。 如果能提前打好关系,对他将来绝对利大于弊。 闻时桉看向倾欢,脸上写满了无语,“不喜欢。” 呃…… 这就不好办了。 倾欢追问,“为什么啊?” 笨女人,她就看不出,那个漂亮阿姨假假的吗? 他在画鲸鱼,可她色盲一样,递了支绿色给他。 明明不喜欢画画,还要装出一副很喜欢陪他玩的模样。 跟宋家那个小姨一样,假假的。 还有,她哪里漂亮了? 闻时桉不说话。 倾欢也不气馁,继续戳他的小胳膊,“你喜欢迪士尼吗?我们明天去,比游乐场好玩哦……” “迪士尼?”萱萱兴奋的小奶音响彻车厢,“妈妈,那我可以跟玲娜贝儿合照吗?” “当然可以!”倾欢刮刮她的小鼻子,“明天,萱萱就是玲娜贝儿本贝!” “那今天呢?” “今天啊,今天去海边捉小鱼捡贝壳挖沙子……” “哇!!!我爱妈妈!” “……” 临近12点,上午场的会议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还没散场,闻劲的身边就围了许多人。 “闻总,刚刚的发言很精彩,方便约时间跟您做个专访吗?” “……” “闻总,我们薄总想邀您莅临公司参观指导!” “……” 堪堪走进餐厅才得以清静,闻劲抬眼,看到了主办方的几个领导。 茶过三寻,饭桌上的话题逐渐轻松起来。 闻劲身旁的刘主席笑呵呵说道:“听说闻总是带着太太来的,那晚上的酒会,太太会出席的吧?” 秦今安心里一动。 她在国外待了五年,这次回来,在秦氏挂了副总的职位。 可今天在场的人没人认识她,以为她是闻劲的秘书,抑或者闻氏的高管。 闻劲不会让倾欢那样的蠢货出席酒会,毕竟,风险系数太高。 那么,她一定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果然,闻劲开口婉拒,“她不会来。” 刘主席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闻劲身旁的秦今安。 热情的邀请还没发出。 就听闻劲解释道:“此行还带了两个孩子同来,太太要照顾孩子。” 娱乐小报上不是说,这夫妻两个关系闹得很僵吗? 一起出行,还带着孩子。 这是关系不好的样子? 可见八卦都是乱讲的。 刘主席了然,“闻总伉俪情深,儿女双全,真是让人羡慕啊……对了,下午的会上,有关AI在医疗领域的运用……” 话题适时转开。 秦今安垂眸,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可转瞬一想,还没离婚,就算关系破裂,闻劲也未必会让外人知晓。 秦今安很快气顺。 只心底跃跃欲试。 这样的场合,如果倾欢来了,会闹出多大的笑话,丢多大的脸? 出现问题不是麻烦。 能解决问题,才是真正的能耐。 也该让闻劲看看清楚,谁才是最适合做闻太太的人。 “太太,您的电话……” 兰姨捧着手机跑来时。 倾欢正拿着小铲子歘欻欻的挖沙。 偌大的沙滩,一眼看去全都是晒得黑黝黝却满脸笑容的小萝卜头。 萱萱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就连小冰山的表情都温和生动了好多。 倾欢觉得,这趟总算没白来。 甩甩手上的沙,倾欢接过电话,“你好?” 那头的声音陌生却热情,“闻太太您好,我是峰会行政部的洪秘书,答谢酒会安排在今晚七点半,您看几点过去接您比较合适?” 第一卷 第19章 他就不该心存幻想 “闻总知道吗?” “……知道的。” “好的我知道了,你把位置发我。” 挂断电话,倾欢果断打给了闻劲。 主办方酒会如果需要她出席,闻劲为什么提都没跟她提过? 明显不合理。 嘟!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没等倾欢丢开手机。 叮! 【闻劲:有事?】 【刚有个姓洪的秘书打电话,邀请我参加酒会,这事你知道吗?】 【闻劲:嗯。】 嗯? 狗男人,多说几个字会死啊? 没等倾欢问出“那我到底要不要去”。 【闻劲:你想来?】 并不想。 倾欢撇嘴。 这种商业酒会,吃不敢吃,喝不敢喝,对她这种一问三不知听又听不懂的人而言,不是享受,是酷刑。 倾欢打字。 闻劲的新消息跳了出来,【让闻二送你过去做造型,礼服和首饰你自己选!】 有礼服! 还有首饰哎! 婚内的首饰算女方个人财产,离婚的时候是可以归女方单独所有的。 等于说,参加一场酒会,她额外进账几百万。 还有比这更赚的生意吗? 倾欢噼里啪啦打字,【好!】 觉得过于冰冷,又加了一句,【谢谢老公!】 带两个崽吃了午饭睡了午觉,又叮嘱好了兰姨和陶姐。 阳光灿烂的三点,倾欢钻进车里,前往市中心的造型工作室。 蓝天白云绿树,护眼模式的城市景观让人心情舒畅。 倾欢瞥了眼驾驶座里的大块头,“你叫闻二?那还有闻一?” “是。”闻二一本正经点头,“闻一跟着闻总,不出外差。” 倾欢挑眉,“那你们,排到几了?” “十九。” “……”对闻劲的起名风格无力吐槽,倾欢又问,“那你们各自负责什么?” 闻二倏地闭上了嘴。 倾欢就知道,不能说。 “算了,当我没问。” 反正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车子穿过深绿浅绿,停在一处僻静的工作室门口。 倾欢下车,眼前是一栋三层的法式风格建筑物。 推开门,馥郁的玫瑰香氛扑面而来。 一个妆容精致气质姣好的混血美女迎上来,“闻太太您好,您这边请……” 寸土寸金的地段,这处工作室却空旷的很有品味。 顺着旋转楼梯一路上楼,倾欢甚至看见了好几个化妆间里那几张眼熟的明星脸。 再到三楼,玻璃橱窗里一眼看去全都是私人订制的高奢礼服。 及至戴着白手套的柜员端上黑丝绒托盘,澳白粉宝海蓝宝的首饰成套摆在眼前,本就窗明几净的化妆间瞬间光芒熠熠。 倾欢顿时觉得,空气里都是人民币的芬芳。 澳白优雅。 海蓝宝深邃迷人。 每套首饰都让倾欢无法割舍。 只恨从前珠宝杂志翻少了,无法分辨哪套更贵。 倾欢收回目光,“先化妆做造型吧……” 心知倾欢那张脸肯定已经被无数人赞美过了,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独辟蹊径,“闻太太,您的香水真好闻,是私人订制款吗?” “不是啊……”倾欢冲她眨眼,“Six God!” Six God? 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也没想起这是哪家的金秋新款。 化妆师一怔,从镜子里看到了助理忍俊不禁的可爱口型。 六……六神? 花露水? “闻太太,您真可爱!”来前的忐忑一扫而空,化妆师笑容真心的建议道:“您皮肤好,五官立体,妥妥的浓颜系……我觉得,您不用化太浓的妆,薄薄一层若有若无就很衬您,您觉得呢!” “你是专业的,你说了算!” “好!” 倾欢最后选了那套一见钟情的海蓝宝。 黑丝绒的及踝礼服。 头发高高盘起。 无需繁缛的搭配,一条海蓝宝项链,加两粒耳饰。 只是微微转下头侧下身,镜子里的美人就艳光四射,鲜活的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倾欢十分满意。 迈巴赫疾驰驶向酒会所在地,倾欢倚在窗边、靠在座椅里,对着上下左右咔嚓无数,选了几张最出挑的发给了严文慧。 收获彩虹夸夸无数。 手机叮铃响起。 兰姨的电话。 以为萱萱想妈妈了,倾欢接通电话时声音甜的能腻死人,“喂?” “太太,不好了……”兰姨声音急切,“萱萱发烧了!” 宋家别墅萱萱在花房受伤那一刻的惊疑再度涌上心头,倾欢疾声问道:“那桉桉呢?” “桉桉没事。” “通知医生了吗?” “刚烧起来就叫医生过来了,喂了美林,半小时过去了还不见退烧,医生又打了针,可这么久过去了还是不见退烧……” 兰姨是带孩子的好手,可头一次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还是在陌生的鹏城。 顿时慌了神。 能听到背景声里萱萱有气无力的哭嚎声,声音沙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倾欢的心揪成了一团。 桉桉没事,那就说明,她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并不是兄妹两人分开,萱萱就会出状况。 还能是什么? 脑子一片乱麻,萱萱每一声妈妈都针尖似的扎在她心口。 倾欢抬眼吩咐闻二,“调头,回去。” “太太!” 闻二一怔。 倾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已到目的地了。 远处是高大上的峰会展厅。 近处红毯铺地灯光闪烁。 车来车往的周遭明星云集,显然已临近开始。 隔着人头攒动的人海,从宴厅大门走出来的那道挺拔身影鹤立鸡群,看不清面孔,只凭那通身的气质都知道是闻劲。 倾欢知道,他来接她了! 镁光灯聚焦。 倾欢握了下拳,毫不迟疑,“调头!” “是!” 命令大过天,闻二应声,左转方向盘把车驶出车道,驶向远方。 “咦,那不是闻太太的车吗?怎么开走了?” “我听说闻太太脾气不太好,不会又生气了吧?” “嘘,闻总来了!” “……” 议论声四起,闻劲看向远处红绿灯前调头驶离的迈巴赫。 目光冷沉。 他就不该心存幻想。 竟然以为她真的变了,在学着如何当一个好妈妈,好妻子。 这样的场合,面都不露扭头就走,闻劲都能想象到,明天的湾区娱乐小报里会怎么写。 收回目光,闻劲转身就走。 叮! 手机轻响。 第一卷 第20章 不走剧情的代价 【闻劲,萱萱高烧不退,吃了药打了针都没用,我回去了!】 【不好意思呀,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 丢开手机,倾欢看着窗外疾驰掠过的绿树明灯,乱麻一样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对面有飞车呼啸而来,远光灯闪过倾欢的眼。 电光火石间,倾欢反应过来了。 这是她不走剧情的代价! 书里的这会儿,闻劲已经搬出别墅,他有没有来湾区出差,倾欢不知道。 可她是一定没来的。 先是花房摔破手。 如今又是高烧不退。 下一步,会是什么? 倾欢不敢再往下想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尽快拿到离婚协议书。 车子停在度假别墅门口,车门才刚滑开一个缝,倾欢就飞快下车奔进了别墅。 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客厅里,医生团队相继起身,“闻太太……” 倾欢奔向儿童房。 儿童房仿若蒸笼。 那么小的一个热源,却能让空气灼热的令人心焦。 “妈妈……”萱萱恹恹的躺在床上,一边是心急如焚的兰姨陶姐,一边是握着她手的闻时桉。 小家伙烧的脸蛋红扑扑的,看到倾欢,瘪了瘪嘴,眼圈顿时红了。 倾欢摘下手套丢开,上前抱起萱萱。 小火炉一样滚烫的身子,烫的倾欢心里一酸,眼泪都快出来了,“没事没事,还记得妈妈给你讲过的,白细胞卫士的那本书吗?现在白卫士和红卫士在努力战斗,消灭那些可恶的细菌,让萱萱好起来呢……” “妈妈在,萱萱不怕!” 轻抚萱萱的后背,倾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紧抱着她脖子的小胳膊轻轻垂落。 萱萱睡着了。 示意兰姨带闻时桉去休息,倾欢又抱了会儿,直等萱萱睡沉了,才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回床上。 体温枪轻声一滴。 38.5。 倾欢走去客厅,“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高烧不退吗?” 医生摇头,“以我的经验,和小姐过往的身体状况,按理说不该烧这么久。” 何况还打了退烧针。 正常情况下,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大人,打了针半小时左右也该退烧了。 “不排除是血液病,或者其他免疫类疾病,具体的还是要去医院抽血检查了才知道!” 医生一句话,倾欢的心嗖的提了起来。 “妈妈,妈妈……” 哭声响起。 倾欢转身往儿童房跑,“准备车,现在出发去医院。” 短暂的忙乱后,别墅里归于一片安静。 另一边的酒会现场氛围热烈。 “阿劲……”秦今安挽着闻劲的胳膊,一双浸染了酒意的眼眸灿若星辰,“吴部长过来了!” 闻劲转身。 秦今安适时松开手,目送他迎上前交际应酬。 唇边自始至终噙着明媚得意的笑。 原本打算倾欢到场后闹出笑话,好让闻劲看清身边人。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怂包! 更没想到,临阵脱逃的效果比预期的更好。 一袭红色深V礼服,秦今安从出场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帝都秦家大小姐。 秦氏副总。 闻总的青梅竹马。 再看到她和闻劲并肩而立,记者们频频闪烁的镁光灯,还有周围那些人投射过来时了然的目光。 一切的一切都让秦今安对今晚充满期待。 有风来袭。 秦今安回头,看到了疾步而来的季成。 闻劲的特助。 季成走到闻劲身边耳语几句。 闻劲神情未变,只吴部长说完话,才一句“失陪”转身朝外。 倾欢来了? 秦今安捏紧手里的香槟酒杯,目光追随闻劲走向电梯间。 5分钟。 10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闻劲再未回来。 后知后觉他就这么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就把她丢在了宴厅。 秦今安的脸色有片刻的难看。 已是深夜,私人医院的走廊里一片惨白。 闻劲步履匆匆的走进病房,就见萱萱闭着眼,小脸通红。 反观倾欢,像是很冷,脸色发白,唇瓣也咬的发白。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来的路上就听季成汇报过了,说医院怀疑是血液病,已经抽血做检查去了。 闻劲看向倾欢。 倾欢心里慌的无以复加。 直觉告诉她,不能等到结果出来。 必须立刻行动! 倾欢看了眼合上的病房门,再抬眼,目光冷静,“闻劲,你把离婚协议书拿给我签字!” 平静的面色有一瞬的僵硬,闻劲再看向倾欢,眸光阴沉,“倾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收到她微信的时候还为自己误解了她感到抱歉。 再看她一身礼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带着萱萱来了医院。 闻劲进门的那一瞬,心都是软的。 可这一刻,闻劲暴躁到想抓狂。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倾欢。 善变。 冷血。 无理取闹。 “确定!”倾欢知道他在怎么想她,可这会儿,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上次从医院回去,我们已经谈好了,不是吗?” “我不耽误你追求幸福,你也别耽误我脱离泥潭,我们好聚好散!” 泥潭? 闻劲猝然抬眼。 啪! 眼前一闪,倾欢把手机丢了过来。 屏幕里,一身红色拖地礼服的秦今安明媚大气如女明星,挽着他的胳膊穿梭在宾客中从容应对。 商务酒会。 他和秦今安光明磊落。 倾欢就是吃醋闹脾气也该讲道理。 闻劲蹙眉,眼里写满了失望,“倾欢,你作也要有个限度,我们……” “你们光明正大,是我心思龌龊,是吧?”倾欢说出闻劲没说完的话,“明知自己结婚了,就该跟异性保持距离。怎么,非得把你们捉奸在床才不算作是吧?” 闻劲脸色难看。 倾欢一脸不耐,“少跟我掰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也懒得掰扯……离婚是说好的,协议书你也早就拟好了,既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快点拿给我!” 掌心里握着的小手越来越凉。 探手摸一下,额头反倒越来越烫了。 生怕下一秒医生推开门,告诉她检查结果出来了。 倾欢抬眼催促,“快一点!我现在就要!” 闻劲紧盯着倾欢,心里不期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 就好像,倾欢是故意的! 那份离婚协议书跟萱萱发烧有什么关系似的。 “怎么?”倾欢抬眼看闻劲,“你别告诉我,你不想离婚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太阳穴嗡嗡猛跳,这样口不择言的倾欢,跟无数个撒泼发疯的倾欢重叠在一起。 极怒的暴躁之后,是颓败的无力感。 闻劲猛地转身上前拉开病房门,“季成……” 第一卷 第21章 真去跳楼吗? 拼图拼了两个多小时。 实际拿到离婚协议书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想想昨晚那个拼图拼到两眼放光的自己,倾欢觉得简直蠢得挂相。 顾不上去看闻劲打算给她多少钱,倾欢哗啦啦的翻到最后一页,刷刷两下签完了名。 下一瞬。 叩叩! 医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单,“闻总,太太,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血液病。” 无人应声。 只病房里的空气稀薄的令人窒息。 医生飞快的说道:“就是普通的细菌感染,打完点滴再观察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说完,医生飞奔逃窜。 闻劲翻看完检查报告再看向倾欢,目光一怔。 面色发白,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汗。 倾欢双手紧握着萱萱的一只手,眼泪都出来了。 就仿佛……劫后余生。 而方才在意到晚一秒她就要扑上来挠他了的离婚协议书,这会儿就那么随意的丢在床头柜上,她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她就不怕他一分钱都不给她,让她净身出户? 嗡! 嗡! 手机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闻劲拿出来看了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门关上,四周归于安静。 掌心里握着的小手逐渐回温。 再摸额头,温突突的,显然没刚才那么滚烫了。 倾欢轻轻松了口气。 心底却一片哇凉。 如果不走剧情的代价就是本该丢失的萱萱一次又一次的生病。 那么,下个月的这时候,她该怎么办? 真的带着桉桉去跳楼吗? 几天前还美滋滋以为能拿到天价抚养费做单身独美的富婆。 一转眼,连活着都成问题了? 倾欢想爆粗口。 冷气来袭,紧张过度的神经放松下来,大脑一阵晕眩。 倾欢连站起身躺在萱萱身边的力气都没有。 就那么趴在床上睡着了。 闻劲接完电话一推门,看到的就是倾欢累及睡着的背影。 一字肩的黑丝绒礼服,将她姣好的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 睡着的倾欢神色恬淡,丝毫看不出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模样。 闻劲走上前,打横抱起倾欢把她放在了女儿身边。 咕噜! 咕噜咕噜! 天刚亮,倾欢是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吵醒的。 睁开眼,正对上萱萱黑葡萄一样的星亮眼神,“妈妈,我饿了!” 第一反应是贴贴她的额头。 不烧了。 倾欢笑着抱抱她,“妈妈也饿了……” 午觉起来就去做造型,酒会没参加东西也没吃,倾欢觉得自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打了个电话给闻二,十多分钟后,送到面前的打包盒一字排开,倾欢很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 虾饺肠粉小笼包。 牛奶豆浆瘦肉粥。 还有几根绿油油开黄花的菜心。 清淡的像喂兔子。 看看小馋猫一样眼巴巴的萱萱。 倾欢忍了。 吃着虾饺喝着瘦肉粥,萱萱再看清所在的病房,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妈妈,我们是不是不能去迪士尼了啊?” “当然能去!” 离婚协议书都拿到手了,最起码未来一个月,家宅安宁。 对了! 她的离婚协议书呢? 这会儿才有心思去想她到底从闻劲那儿拿到了几个籽儿,倾欢回头。 顿住。 床头柜上空空如也。 抽屉里没有。 床底下也没有。 倾欢摞下碗,女斗士一样冲出门。 “太太……” 闻二迎上来。 倾欢环顾左右,“闻劲呢?” 闻二指了指电梯口,“出发去会场了!” 倾欢杀回病房,拿起手机时磨刀霍霍的凶狠目光,在看到闻劲的微信时一顿。 【数额不合适,协议我带走了!】 不合适? 怎么个不合适法? 是给少了?还是给多了? 好歹让她看一眼,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喂! 叩叩! 房门轻响。 倾欢回头,看到了推门进来的闻时桉,身后跟着兰姨陶姐。 “退烧啦?谢天谢地……萱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摇头,兰姨顿时松了口气,再看向倾欢,声音温和,“太太辛苦了,一会儿吃完让司机送您回去休息,我守着萱萱就好。” “不用。” 眼角余光能看到闻时桉表面平静,实则偷偷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倾欢摇头,“按原计划进行,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 过港的车昨天就安排好了的。 吃完出发时间正合适。 兰姐一愣,“可是萱萱才刚退烧,要是到了那边再烧起来……” “不会。”倾欢肯定的说道:“他们俩现在的身高,也玩不了什么项目,我们就当是去逛一逛散散心。真要是不舒服,距离这么近,我们随时返程就好。” 兰姨一脸的不赞同,进门前的欣慰模样,在这一刻又变成了忧心忡忡。 倾欢只当没看见。 一个月后还能不能活都未必呢。 相比她的恶毒人设,倾欢更在意取消行程会不会让两个小家伙失望。 果然,换好衣服下楼坐进车里,萱萱笑的眉眼弯弯不说,就连小冰山都眼睛亮晶晶的。 接到关月芝的电话时,车子刚过口岸。 “倾欢,你疯了吧!萱萱还在发烧,你带两个孩子去迪士尼折腾什么?我命令你,掉头回家!立刻马上!” 那头颐指气使,倾欢眉心轻跳,属于原身的暴躁情绪在看到一秒安静的龙凤胎时骤然冷静。 “喂?喂?……信号不好听不清啊!” 果断挂断电话,倾欢点进微信想解释两句,毕竟来都来了。 就发现关月芝安静的躺在黑名单里。 倾欢挑眉。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原身脾气不好固然有错,可这位面柔心善的婆婆也未必真的像传言里形容的那么好吧? 倾欢丢开手机,转身揉揉萱萱的头,还趁机刮了下闻时桉的鼻子,“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妈妈既然答应了你们要来玩,天上下刀子也不会食言的!” 鼻尖一抹凉。 闻时桉要躲时,倾欢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再看到窗外不同于帝都的街景人群建筑物,闻时桉傲娇的扭过头。 只耳朵红红。 嗡! 嗡…… “Boss,老宅的电话!” 季成递来手机。 闻劲接通电话,那头的关月芝没了往日的优雅淡定。 好一通数落后,闻劲听明白了,“你是说,倾欢她们去迪士尼了?” 萱萱高烧不止时,她执意要离婚协议书的泛白指节。 签完即退烧时,她劫后余生的虚脱。 以及,如释重负后的原计划出行。 五颜六色的玻璃珠滴哩哩前行,每响一下,便有一个光点亮起。 闻劲看向遥远处的港珠澳大桥,心底微动。 第一卷 第22章 她只要一次机会! 目光所及处是迪士尼大门。 眼角余光里是喜不自禁的两张笑脸。 倾欢的手机又响了。 是闻劲。 一想到闻劲比关月芝还凶,说不定还会勒令闻二现在开车立刻返程。 倾欢假装没看见,收起手机丢进了包里。 下一秒。 叮铃铃! 闻二的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应了一声,闻二走过来递过手机,“太太,闻总找你……” 倾欢:…… 协议都签了,离婚板上钉钉! 狗男人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扫兴,她就…… “入口有观光车在等你们,你们坐着车逛,会轻松一点……”手机那头,闻劲声音温和,“看到想玩的项目,让闻二带你们走快速通道。飞机可以晚点返程,不用赶着回来。玩开心点!” 倾欢意外了一下,“谢啦……” 一左一右,大手牵小手。 一行人走进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芭比粉的小型花车。 “哇,好漂亮呀!” “妈妈我也想要……” “……” 夹子音遍地,四周投来的目光充满艳羡。 倾欢牵着闻时桉和萱萱上了车。 “阿劲,萱萱没事吧?”会场里灯光暗下,有人登台作报告,秦今安凑近闻劲轻声问道:“住在哪家医院?我中午过去看看她。” 馥郁的玫瑰香落在耳畔,呼吸莫名燥热。 闻劲摇头,“不用。” 秦今安坐直身子,心底急切。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昨晚本该良辰美景重温旧情。 可都被倾欢给毁了! 一想到今晚就要启程回帝都,她期待了这么久的事就此落空,秦今安莫名烦躁。 掌声响起,头顶的灯光渐次亮起。 演讲结束了。 这次湾区峰会,闻劲的公开行程也到此为止。 秦今安再回头。 正看到季成递上手机,“Boss,华科林副董的电话……” 林子谦。 秦今安眼睛一亮,直等闻劲接完电话才开口,“阿劲,我都好几年没见学长了,没想到他现在已经是副董啦?中午吃饭,方便带我一起吗?给学长一个惊喜!” 闻劲颔首。 一行人离开会场走向停车场。 车子行驶在宽敞的城市主干道上,想到饭后可能会发生的事,秦今安一颗心嘭嘭跳,忍不住一脸追忆,“想起我们上学那时候,还真是怀念啊……” 没等到闻劲的回复。 秦今安再回头,就见闻劲正在看照片。 旋转木马上的萱萱笑出一对月牙眼,全不似昨晚高烧不退时的可怜模样。 一旁的白马上是桉桉。 小脸板正傲娇,可任谁都能看出,他在努力压住快要溢出来的笑。 虽说男人要喜怒不形于色。 可对小屁孩儿而言,还为时尚早。 再往下滑,是一段小视频。 灰熊山谷的极速矿车。 萱萱头发都被吹乱了,兴奋的大喊妈妈桉桉。 桉桉眉眼发亮的大笑着,随着过山车的起伏放声大喊。 “啊!” 画面一阵模糊,视频戛然而止。 想象到倾欢手机脱落的惊慌失措,闻劲眼底泄出一丝笑。 秦今安很快捕捉到了。 眉眼冷笑。 倾欢不过就是赢在那对龙凤胎上,要没有那两个孩子,以她那不识时务的作劲儿,早就被闻劲扫地出门了。 想到此,秦今安握了握手包袋子。 她从回国那几天就开始吃促排卵的药了。 今天刚好是她的排卵期。 她只要一次机会! 一次就好! 以闻劲的体能,以她优渥的孕育情况,一定可以一击即中。 促排卵的药物最少都是双胎起。 如果是多胎,还可以自行筛选性别。 天平的两端,一边是没什么感情的倾欢和一儿一女。 另一边是和他青梅竹马并肩而立的她,以及两儿一女,或者三个儿子。 到那时,闻劲会怎么选? 倾欢,你输定了! “Boss,秦副总,到了!” 车子停下,秦今安回过神来。 再看向闻劲,露出明媚知性的笑。 午饭安排在鹏城大酒店顶楼的空中餐厅。 电梯门甫一开,一身灰色西装的林子谦就迎上来,在闻劲肩上锤了一拳,“行啊闻总,来湾区都不提前联系我,还得让我从新闻里知道是吧?不够意思!” 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能容纳几十桌的空中餐厅赫然清场。 正中的圆桌前,男男女女尽数起身。 全都是熟面孔。 闻劲神色微松。 知道这些人在,不吃到晚饭结束不算完。 闻劲回头看向季成,“你也去吃饭吧,下午可以去附近逛逛,给家人带点特产。” 这就是,不用他了的意思。 季成点头,“是。” 秦今安的心跳急促起来。 “今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果然,老同学的情份不如老情人啊……” “别瞎说!” 话是这么说,可秦今安面似桃花眼含情的模样,在座谁看不出来? 一时间,打趣声更甚。 酒过三巡,男人们开始忆往昔。 几个女同学凑在一起聊工作聊家庭。 话题转到秦今安身上毫不意外。 “今安,你这么多年未嫁,不会真的是在等闻总吧?” “我劝你还是别等了,虽说闻总和太太关系一般,可到底有孩子了,没那么容易离婚的。” “就是啊,你有钱有颜还有闲,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再这么耗下去,青春耗没了不说,还容易被人说小三,多划不来?” “……” 秦今安苦笑,抬眼。 闻劲坐在上首处,左右两边的人全都以他为中心。 一如当初在学校时。 喝了酒,还有人点了烟,已近而立的男人们喝红了脸也喝大了嗓门,一眼看去各有各的丑态。 唯有闻劲不同。 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穿着黑衬衣的男人帅的让人挪不开眼。 深邃的眼还未对视已然腿软。 她已经看走眼一次了。 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阿劲……准备离婚了!” 秦今安一句话,女同学们在短暂的惊诧后,纷纷露出艳羡。 话风也跟着一转。 “闻总如今的身家,离婚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啊!天啊,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今安,真羡慕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记得给我们发请柬哦!” “就是就是,到时候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见证你们的幸福!” “……” 一句句真爱环伺耳边,仿佛马上美梦成真。 秦今安的心飘飘然。 “不行了不行了,扛不住了……中场休息!” 不知谁嚷了声下午继续。 秦今安回头,就见一群人脚步虚浮的起身朝外。 楼下就是酒店,午饭午休加晚饭一条龙。 一群人难得一聚,自然不醉不归。 更别说饭局上几句话,有可能就能达成合作。 秦今安看向闻劲。 男人没有丝毫狼狈,只一双眼被酒精染上薄醉,脚步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掌控全局的笃定从容。 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 黑衬衣勾勒出他精瘦挺拔的腰背。 行走间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秦今安心跳加速,起身追了上去,“阿劲……” 第一卷 第23章 这么劲爆的吗? “阿……” 秦今安堪堪追出宴厅,眼前一黯,被人拦住。 定睛一看,秦今安露出笑,“林学长……” 都是帝大同级的学生,其中最长袖善舞的林子谦是学生会主席。 男生们叫他老林。 女生们叫学长。 哪怕一别多年,大学时的情份也不是其他关系能比的。 身后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合上了。 林子谦收回拦在秦今安面前的胳膊,笑容和煦,“今安,无论你想做什么,今天,不行!” 一句话,秦今安笑容褪去,“什么意思?” “今天这顿饭,我攒的局!饭店我订的,酒店房间我安排的。”林子谦瞥了眼餐厅沙发里凑在一起说话的几个女同学,声音放轻了几分,“我对你和闻劲当年的事不感兴趣。但是,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能是在我攒的局上。” 土生土长的帝都人,秦今安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留情面的拿话点她。 心里难堪面上却没显,秦今安扯了下唇角,“林学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回房间午休。” “是嘛……那不好意思,算我小人之心!” 估摸着时间,闻劲已经回到房间了。 林子谦收回手,帮秦今安按了电梯,“女士的房间统一安排在66楼,慢走!” 门合上,把秦今安从容淡定的笑脸隔进电梯。 林子谦冷嗤一声。 一整顿饭,她含情脉脉的眼睛都快黏在闻劲身上了,当他睁眼瞎? 回去帝都,随便她搞什么事情。 可在这里,在他的局上,绝无可能! 电梯一路往下,秦今安拨通了闻劲的电话。 “喂?” 那头很快接通,低沉磁性的声音吹入耳膜,仿佛他就在她身侧。 秦今安有些腿软,抓住扶梯才稳住身形,“阿劲,你刚刚喝了不少。我让服务生送了醒酒汤过去,你喝点再午休。” 叮! 电梯停在66楼,秦今安回到房间,拿起座机打给餐厅,“麻烦送一份醒酒汤到6616,谢谢!” 洗了澡,喷了淡淡的女人香。 门铃响起时,秦今安上前接过醒酒汤道谢。 几分钟后,乘电梯去了88楼。 “倾欢……” 接到闻劲的电话时,倾欢正坐着小船在看小小世界。 周遭全是孩子们兴奋的大呼小叫,电话那头,闻劲慵懒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在玩什么?” “小小世界啊……”拿开手机看一眼,两点不到,倾欢问他:“你呢?” “刚吃完饭。晚上还要一起吃晚饭,估计还得喝酒。” 嘈杂里,倾欢有些摸不着头脑。 闻劲打电话给她,就是为了跟她拉家常? 记忆里没有这样的温情片刻,倾欢有些莫名,“你……有事吗?” 小船驶进一片平缓的弯道,孩子们的雀跃声安静下来。 倾欢听到了那头的沙哑难耐,“倾欢,随便说点什么……” 耳膜一阵酥麻。 倾欢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还是个声控。 “说,说什么?” 墙壁上灵动的小鹿飞奔而来,一头撞进了她心里。 嘭嘭的心跳里,倾欢眨了眨眼,“闻劲,你能告诉我协议书里写了什么吗?” 孩子一人一个应该是没有异议的。 毕竟闻家不可能把闻时桉给她。 那……分给她的那一半婚内财产呢? 虽说签了婚前协议,可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她能分到至少一半的吧? 倾欢把耳朵紧贴在手机上。 可那头没了声音。 “喂?……闻劲?” 嘟! 电话挂了! 小气鬼! 倾欢低声嘟囔,没等仔细琢磨闻劲到底发什么神经,小船摇晃起来。 傍晚时分,身高范围内的所有项目都玩过一遍了。 来了迪士尼,晚上八点半的烟火怎么能不看呢? 发了条微信给闻劲,问他几点回程。 闻劲没回。 倒是季成回了个电话,“太太,您看完烟火,过了口岸直接去机场就好。海滩别墅里的东西,我安排人过去收拾送机。” “好,辛苦了!”倾欢应声,挂断电话前多问了一句,“闻劲没什么事吧?” 呃…… 季成看了眼宴厅里的闻劲。 在Boss身边做总裁特助六年多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Boss很明显在生气。 可到底是在生谁的气,季成不知道。 这是能说的吗? 季成不确定,“Boss在跟湾区的几个老同学吃饭,饭后出发去机场。” “那,晚上见!” 答非所问,总感觉季成也怪怪的,可到底哪里怪,倾欢说不上来。 烟花果然没白等。 倾欢活了26年第一次看到这样华丽的荼蘼。 缤纷漫天,极致璀璨,倾欢忍不住跟着人群里那些小女生尖叫起来。 尖叫的后果,就是返程的路上,喉咙沙哑喝水都痛。 后排,两个小家伙靠在安全座椅里昏昏欲睡。 及至车子停在飞机前下车,清凉的夜风一吹,没等登机萱萱和桉桉就各自靠在兰姨和陶姐怀里睡着了。 “别给他们换衣服了,脱了鞋子直接睡吧……” “陶姐,萱萱如果有不舒服你记得叫我……” 目送她们走进休息室。 倾欢再回头,目光一怔。 会客区的沙发里,闻劲仰面靠在软枕上。 身边空空如也。 “秦小姐呢?” 倾欢回头问季成。 话刚开口。 正对上闻劲看过来的冰冷目光,“你很惦记她?” ??? 这话说的,她又不是我的白月光! 想到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 再看看闻劲明显酒意上头的泛红眼眸。 倾欢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可显然,闻劲不是这么想的。 倾欢转身回休息室。 推门而入,身后有风来袭。 反手关上的休息室门推开,闻劲大步走了进来。 “你,你要做什么?” 离得近,能闻到闻劲身上清幽的薄荷香,像是洗过澡才出发来机场的。 夹杂着他呼吸里的淡淡酒香。 逼仄的房间里,倾欢莫名紧张。 轰! 轰隆巨响,不知道是飞机还是她的心跳。 飞机颠簸着起飞。 手边连可以扶的东西都没有,倾欢身子一晃,没来得及抓住什么。 被闻劲拉住小臂拽进了怀里。 薄荷香和酒香气之后,浓郁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狗男人,大晚上坐个飞机都还要喷香…… 念头还没落下,眼前那张帅脸陡然放大。 倾欢睁大眼,猝然扭头。 闻劲预判了她的预判。 稳稳噙住了她的唇。 眼底水雾弥漫,倾欢怔住。 以前看的时候,酒后乱性的情节倾欢都是直接跳章的。 喝完酒接吻,不恶心吗? 可这一刻,倾欢终于明白,男女主为什么会摇晃着红酒杯,深情凝视继而意乱情迷吻在一起了。 那种飘飘欲仙仿佛自己也喝了酒的感觉,确实很上头。 “老婆……” 微喘的呼吸扫过她的鼻尖,落在她颈边。 闻劲的吻落在她耳朵上。 倾欢有种过电的酥麻。 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飞机旱地拔葱,身体下坠的下一瞬,男人掌心一托将她抱了起来。 咔哒! 皮带扣的声音响起。 倾欢陡然清醒,抬脚去踢他,“闻劲,你疯了吗?这是在飞机上……” 男人的闷笑声羽毛般落进她耳廓,“他们不就是这么来的?” ??? 桉桉和萱萱? 飞机上? 这么劲爆的吗? 倾欢眼睛瞪得浑圆。 炙热的掌心探进了她裙底。 第一卷 第24章 自己老公,不用客气! 为了契合今天的迪士尼主题,倾欢给两个崽搭配了玲娜贝儿的小裙子,和狐尼克的帅气衬衫。 她自己穿了条好出片的白裙子。 绸缎的裙子从肩膀滑落,要掉不掉的挂在闻劲手臂上。 落在她胸口的呼吸都是沉的。 倾欢羞的快哭了。 没了平日高冷禁欲的霸总模样。 也没了电话里公事公办的冰山语气。 这一刻的闻劲反差极大。 坏到不行。 明知她不配合,他迟迟不肯放她到床上。 偏偏飞机起伏摇晃,她不得不攀住他的肩。 窗外星辰点点。 窗内呼吸纠缠。 男人掌心所到之处,星火燎原。 倾欢的呼吸都快稳不住了。 尖叫要破口而出时,倾欢低头,咬在了他肩上。 “嘶……” 进门还没来得及开灯,男人就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黯淡的星光里,看不出闻劲是不是在瞪她。 可倾欢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尴尬浮起的前一秒,男人的吻陡然温柔。 闻劲抓住她的手,落在了他衬衫上。 隔着布料也感觉得到他紧绷硬挺的肌肉块。 闻劲灼热的呼吸落在了她耳边,“老婆,擦边男大看得着摸不着,自己老公,不用客气!” !!! 倾欢几乎尖叫出声。 后背一软,落在了床上。 手边的八块腹肌没了。 紧扣在她后腰的炙热掌心也随之消失。 暗影浮动,没等倾欢熟悉黑暗里的视线,男人屈膝覆了上来。 “闻劲,不要!” 危险逼近,倾欢莫名紧张。 男人低头,缠绵的吻顺着她眉心唇鼻一路往下,“理由!” “我……我们已经离婚了!” “还没离。夫妻需求,你我都有配合的义务。” “没有套。” 呼吸凝滞。 倾欢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闻劲想要吞了她的凶狠眸光。 强迫她,让她事后吃药? 还是哄哄她,一次就好,他未必有那么高的命中率。 氤氲开的香气里,倾欢想跳窗而逃。 可预料中的暴风雨并未来临。 闻劲重重呼出一口气,泄愤似的咬了她几口。 继而,躺在了她身边。 长臂一揽,将倾欢拢进怀里,闻劲拽起被子盖在她身上,“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黑暗里,倾欢倏地睁开了眼。 该说他够绅士,这样的时候都忍得住? 还是,感叹他果然是天选男主? 怕他只是说说而已。 倾欢一动都不敢动。 连呼吸都是轻的。 这样凶险的境况,倾欢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今天又带着两个小皮猴儿东奔西走,这会儿松懈下来,困意从四面八方漫过来。 闻劲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间。 倾欢沉沉睡去。 睡了这一周以来最沉最长的一觉,睁开眼看到半山别墅主卧的天花板时,倾欢有一时的怔忡。 她不是在飞机上吗? 陡然反应过来,跟去时一样,回来时也是被闻劲抱下飞机抱回家的。 再想起飞机上那旖旎的片刻。 倾欢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 叮铃铃! 铃声响起。 倾欢翻身抓起手机。 电话是严文慧打来的,“欢欢,阿劲去湾区参加峰会,你这两天……和他在一起吗?” “在啊,怎么了?” “哦,在就好在就好。” 严文慧笑,话锋一转,说给她订了套首饰,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去取。 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挂断电话,倾欢点进了帝都新闻网。 经济论坛头版头条就是闻劲。 峰会开场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闻劲一番脱稿演讲,得到的不止是现场嘉宾的追捧,还有几位经济专家不同角度的附议点评。 娱乐小报上对闻劲更是推崇至极。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闻劲身边那张阔别已久的熟悉面孔。 秦今安。 一个西装革履,帅的霸气从容。 一个优雅明媚,美出一身正宫范儿。 再提几句“忆当年”,一段年少时青梅竹马归来仍是比肩而立才子佳人的佳话就此跃然纸上。 倾欢终于知道严文慧想问什么了。 欢欢,你和阿劲还好吧? 床上……还不错。 床下一般般。 可这话能说吗? 显然不能! 倾欢拍了下头,想把里面那些名叫色念的虫子倒一倒。 昨晚也是她色令智昏。 先是闻劲那大狗一样幽怨的一眼。 再是那句“他们不就是这么来的”。 顶级色诱当前,她这样的凡夫俗女,哪顶得住? 差点就范。 幸好脑子转的够快。 也幸好,闻劲做人。 倾欢拍了拍发烫的脸,不再胡思乱想。 手机轻响。 宋清鸢:【姐,你和姐夫还好吧?】 宋清鸢:【姐夫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别生气!】 宋清鸢:【链接.com】 理智告诉倾欢,别点。 那是坑。 可电话里严文慧欲言又止的担忧,娱乐论坛里网友们的思维发散。 包括宋清鸢挡都挡不住的幸灾乐祸。 都在告诉她,有事发生。 倾欢点了进去。 【新欢旧爱左拥右抱,男人的荣耀or女人的耻辱】 一连串风格迥异的对比照。 职业装的秦今安明媚大气。 妈咪装的她是臃肿黄脸婆。 酒会上一袭拖地红裙的秦今安高贵优雅如女王。 而原身不知道在哪儿作的面目狰狞丑陋,宛若小丑。 两相对比,倾欢脑海里蹦出一个词。 惨烈! 再往后,倾欢脸色轻变。 酒店走廊里,闻劲牵着秦今安的手大步向前。 哪怕只是背影。 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急切和迫不及待。 爱欲重燃,干柴烈火。 门关上,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照片出自监控摄像头,左上角还有时间。 13点58分。 倾欢飞快退出屏幕点开通话记录。 13点56。 也就是说,一分钟前,他还打电话给她,问她和孩子们在玩什么。 一分钟后,他就牵着秦今安进了房间? 男人们出轨前,都习惯给老婆打电话吗? 欲盖弥彰? 还是此地无银? 再想到飞机上那场顶级色诱,倾欢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噼里啪啦的敲着手机,谩骂小作文还没发出去。 叮铃铃! 以为是宋清鸢没等到她的回复,打电话来看热闹了。 倾欢接通电话时声音恶狠狠的,“喂?” “倾欢……” 那头的秦今安声音清丽明媚,“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第一卷 第25章 青梅是她,天降也是她 正午阳光明媚。 醇厚的咖啡香气里,倾欢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临窗雅座里的秦今安。 一身黑色职业套裙。 黑发松松盘起。 颈间的钻石项链折射出低调璀璨的光芒。 秦今安就坐在那里,通身的气度都能看出她优渥的出身,和那不好惹的高贵气质。 倾欢上前落座。 秦今安笑容明亮,“喝点什么?我请你。” “不用,有话直说吧。我还答应了两个孩子,要陪他们一起吃午饭。” 秦今安挑眉。 倾欢这是想告诉她,她和闻劲有两个孩子,从前或以后,她永远都是闻太太? 秦今安抿了口咖啡,开门见山,“倾欢,我约你来,主要是想跟你澄清一下,我和闻劲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要相信那些娱乐小报的一面之词,也不要误会闻劲!” “我没信,也没误会啊!” 秦今安一怔。 倾欢摊手,“昨晚你没跟我们一起回来,所以,飞机上发生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不是吗?” “以闻劲的表现,我不觉得你们在酒店里发生过什么。” 秦今安脸色一白。 那碗醒酒汤,还是她亲自送到他门口的醒酒汤。 秦今安不相信闻劲不懂她的意思。 可他拒绝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直到踏上回程的飞机,秦今安想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想明白。 是闻劲变了? 还是,他在报复她?报复她当年那样狠心的拒绝了他? 原本以为短时间内需要冷却一下,重新决定他们相处的模式。 没想到,惯会找噱头博人眼球的娱乐小报帮了她。 更意外的,是倾欢的态度。 一想到本该发泄在她身上的情欲,都被闻劲一股脑撒给了倾欢。 秦今安心底郁结。 可看着倾欢咄咄逼人的模样,明晃晃的挑衅。 秦今安忽然释怀了。 都说青梅不敌天降。 可从前,青梅是她。 如今,天降也是她。 阿劲回到她身边只是时间问题,就连他如今的洁身自好,也都是因为他是有底线有道德感的男人。 这一切都与倾欢无关。 这样的他,值得她放手一搏! 目光划过倾欢那张艳若桃李的脸,秦今安提起此行最终的目的,“倾欢,这段婚姻,你放手吧!” “阿劲不爱你,而你所谓的爱,令他窒息。你不觉得再这样下去,会两败俱伤吗?” 秦今安谆谆劝诱。 倾欢心里莫名浮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秦今安,不知道闻劲打算离婚? 那么,碎纸机里那份离婚协议书,与秦今安无关? 心口一顿,一瞬间仿佛抓住了什么。 倾欢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秦今安道:“秦小姐,我很好奇……” 秦今安抬眼。 倾欢问道:“你是秦家大小姐,闻家和秦家门当户对。整个京圈豪门也都说,你和闻劲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我想知道,既然如此,当年,为什么闻劲没有选择你?还是说,他想娶,你不想嫁?” 原身嫁给闻劲一大半原因是因为赌气。 她是宋家大小姐,可宋茂安和严文慧都更疼宋清鸢。 就连宋池野,也在她刚回到宋家之后就去了宋家的海外项目部,只三不五时打个干巴巴的电话,问她想要什么。挂电话之前才说重点,当年抱错不是宋清鸢的错,让她对宋清鸢好一点。 既然那么爱她,大费周折的把她找回来,那为什么不赶走宋清鸢,给她唯一的爱? 钻牛角尖的原身在闻老太太想报恩提起联姻时迫不及待的答应了。 你们不在乎我是吧? 总有人在乎我! 我要让你们知道,从前的我你们不屑一顾,未来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从相亲初见,再到领证结婚,原身一直都知道有秦今安这么个存在。 可闻劲让她不要多想。 很快,两人领证结婚。 秦今安已经远赴国外,据说会定居巴黎。 从前就算有情,那么随着一方结婚也该结束了。 可这一刻,倾欢越想越觉得疑点颇多,“为什么?” “我……” 都说倾欢又蠢又笨,可面前的她目光锐利,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秦今安收拾好凌乱的心情,缓慢开口,“大学毕业的时候阿劲跟我表白过的,可我那时候还小,想以学业和事业为先,所以……” 更诡异了。 倾欢眯眼,“那……你的事业呢?” 出走五年,归来仍是秦氏副总。 至于学业,她留学的那个学校,花点钱就能拿到毕业证,需要驻守巴黎苦读五年? 越想越觉得秦今安的解释水分颇多。 倾欢勾唇,“离婚的事,是我和闻劲夫妻之间的事。你跑来跟我说这些,就不怕闻劲知道?” 还没从倾欢的敏锐带给她的惊悸里回过神来,就又被她刺了一下。 秦今安脸色微冷,全不似进门时那么明丽和婉,“就算阿劲在,我也会这么说。圈子里都知道,他不爱你,能撑到今天全都是为了闻氏,为了两个孩子。要不然,他早就……” “早就什么?”倾欢神色悠闲,向后倚靠在沙发里,“离婚吗?” 秦今安看过来。 倾欢脸上闪出瑰丽的光,“既然闻劲告诉你们他不爱我,那,他没有告诉你们,我已经提过离婚了,是他迟迟不肯签字?” ??? “你说什么?” 秦今安惊住。 效果达到,倾欢挥挥手,起身就走。 女主? 呵呵…… 也不过如此!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一个月后,等待她的是跳楼的宿命。 倾欢越想越头大。 嘭! 车子开进地库,倾欢摔上车门,磨刀霍霍的拨通了闻劲的电话。 嘟……嘟! “倾欢……” 电梯门合上,空间狭窄。 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听筒穿入耳膜。 飞机上的画面不受控的出现在脑海里。 倾欢再开口,气势无端弱了几分,“闻劲,还没离婚,我就是闻太太!那些媒体拿我孕期的丑照博人眼球,你……” “已经撤掉了!”男人四平八稳,停顿了一下道:“闻太太要是还不解气,一家靠噱头吸睛的湾区小报而已,可以让它消失!” 呃…… 倒也不必砸人饭碗。 倾欢偃旗息鼓,“那,那没事了……” “你没事,我有事!” 闻劲一句话。 倾欢又想歪了。 第一卷 第26章 怎么,想我了? 他不会…… 念头刚起。 就听闻劲说道:“给你带了礼物,在衣帽间。” 礼物? 倾欢一怔。 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在离婚吗? 忍不住搜索过往记忆里,闻劲有没有出差送礼物这样的先例。 再一想到霸总出手,没有百万绝对下不来。 叮! 倾欢迫不及待的奔出电梯。 正看到端坐在客厅沙发里的美艳贵妇。 温柔的笑容在看到倾欢的那一瞬倏地散开,关月芝直起身,盛气凌人,“倾欢,你一个家庭主妇,一没事业二没工作,每天到底在忙些什么?” 大清早打电话,兰姨说倾欢还没醒。 等她赶过来,倾欢出门了。 关月芝再看倾欢,原本十分的不满顿时变成了十二分,“我来是通知你的,桉桉和萱萱,我带回老宅了。” 说着,关月芝起身,吩咐兰姨,“不用收拾了,现在就走吧!” 要带走她的孩子? “我不同意!”倾欢拒绝,“我不允许任何人带走他们!” 说完,倾欢回头瞪向兰姨和几个佣人,“我看谁敢?” “你……” 关月芝气的脑仁疼。 倾欢一眼看到了从儿童房里探头出来的萱萱,当即笑着哄她:“萱萱乖,关上房门跟哥哥一起玩,妈妈跟继祖母说几句话。” 一句继祖母,关月芝满目不可置信,几乎要扑上来撕了倾欢。 对闻家老宅的记忆少到乏善可陈。 仅存的美好记忆,只与闻老夫人有关。 而闻劲,整个闻家都怕他,包括生父闻亭山,和眼前这位继母。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底气!” 关月芝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以为她打给闻劲,倾欢丝毫不惧。 闻劲来了,她也绝对不会让关月芝带走桉桉和萱萱。 可那头温柔的声音甫一响起,倾欢就愣住了。 “亲家母,你好呀……”严文慧温柔的声音里透出意外,却听得出的和善,“最近身体还好吗?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是不是?到时候我……” “宋夫人!”关月芝声音拔高,“倾欢从小没在你身边长大,这京圈豪门都知道。可从前是从前,如今她当了闻太太,再使小性儿,不合适吧?知道的,是她野蛮生长肆意妄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宋家家教使然呢。” “亲家母……” 严文慧一怔。 关月芝啪的挂断电话,仰起头看向倾欢。 叮铃铃! 倾欢的手机响了起来。 关月芝勾唇,眼里一片料事如神的笃定笑容。 “妈……” 倾欢走去窗边接电话。 严文慧声音带气,“欢欢,那位闻夫人是不是训你了?” 萱萱发烧的事,严文慧知道。 第二天倾欢按原计划行事带两个孩子去迪士尼,严文慧也知道。 虽然心里担忧,可严文慧更相信自己的女儿。 倾欢是桉桉和萱萱的妈妈,是最爱他们的人,同时也是第一责任人。 更别说闻劲也在。 “欢欢,闻夫人说你,你听着就好,别顶撞她!”严文慧放轻声音,“她是闻劲的继母,在京圈名声向来很好,你顶撞她,就算她不占理,你也落一个顶撞长辈的不是。有什么事,你让闻劲去说。” 话音落,电话里一片沉默。 严文慧心口惴惴。 这样的话,从前她也说过,每次都被倾欢一句“对对对,你们都对,永远都是我错行了吧”。 不欢而散。 说到底,还是怪他们。 如果宋家势大,抑或者,没有这样大的差距,跟闻家比肩呢? 她的女儿还会受这些委屈吗? “欢欢,妈妈不是让你……” “妈,我知道!”倾欢软语含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严文慧一怔。 “妈,我晚点再打给你……” 倾欢挂了电话。 宋家客厅里,严文慧握着手机呆住。 一旁的宋清鸢挪过来,顺气似的轻抚严文慧的背,“妈,别生气!姐脾气不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要不,我陪您出去散散心吧,好……” 话没说完,正对上严文慧看过来的那一眼。 锐利。 严肃。 宋清鸢顿住,“妈,你……你怎么了?” “谁跟你说我生气了?”严文慧不满的看着宋清鸢,“还有,谁说欢欢脾气不好的?” 从前也这样,每次欢欢发完脾气,她都来哄她。 一字一句都说到她心里。 然后,借口陪她散心,一起去购物。 买的衣服首饰,大都给了她。 等下次欢欢回来看到,更气。 可她明明也给欢欢买了更好更漂亮的。 从前只顾着生气,没空去想。 可今天欢欢分明没发脾气。 鸢鸢却还是跟从前一样的说辞,就好像,她笃定倾欢一定会冲她发脾气一样。 “鸢鸢,你做了什么?” ??? 正对上严文慧审视的眼神。 宋清鸢目光一颤,声音里有了哭腔,“妈,我什么都没做啊!” 妈妈不可能来查她的手机。 就算查了,她也已经删干净了。 再说了,天要下雨男人要劈腿,那都是新闻里说的,又不是她胡编乱造的。 宋清鸢眼圈红红的去拽严文慧的胳膊,“妈,我跟你一样关心姐姐,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过得好啊……” 严文慧收回胳膊,“总之,欢欢脾气不好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人前人后都不行!” “我知道了!” 目视严文慧起身离开。 宋清鸢的指甲掐进掌心。 看一眼日历上那个红圈,还有不到一个月。 鸢鸢,坚持一下! 等哥哥回来,倾欢就会被赶出宋家! 你还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宋家大小姐。 牙根发酸,宋清鸢松开掌心,起身迎上前,“妈,我来帮你……” 宋清鸢走进厨房的同一时间。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倾欢拨通了闻劲的电话。 “怎么,想我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接到了倾欢打过来的电话。 仿佛看到了她收到礼物的惊喜。 男人声音温和含笑。 倾欢再抬眼,正对上关月芝淡定从容的婆婆架势。 福至心灵,到嘴边的怒吼拐了个弯,变成了急切的哭腔,“老公,关姨来了,要把桉桉和萱萱带走……” “倾欢!!!” 关月芝失态起身。 先是继祖母。 后是关姨。 一年生的气都没今天一天加起来的多。 关月芝上前抬手。 就见倾欢拿开手机,打开了免提。 第一卷 第27章 他在……哄她? “关姨……” 闻劲声音冷沉。 隔着电话,仿佛看到了他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冷沉威严的脸。 关月芝的巴掌没敢落下去。 她嫁给闻亭山的时候,闻晟4岁闻劲2岁。 那么小的孩子,一双黑沉沉的眼,像是被冰萃过。 关月芝只瞥了一眼就有些心悸的挪开了眼。 后妈不易,可闻家没人让她当后妈。 闻晟闻劲兄弟俩从小就是养在闻家二老院子里的。 这么多年了,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为了一个倾欢,闻劲动了怒。 关月芝觉得脸皮被倾欢丢在地上踩。 恶狠狠地瞪着倾欢。 就闻劲沉声道:“倾欢是孩子的亲妈,除非她愿意,否则谁也不能把孩子带离她身边。” “这是你爸爸的意思,他的话,你也不听了?” “呵……”冷笑响起,“闻景辉26了,就连景心也20了……闻家的孩子,哪个他带过一天?他的意思?他说了算吗?” 一向知道闻亭山没什么威严。 这还是闻劲第一次话语明白,他说了不算。 关月芝气到发抖,“好好好……这话,你们父子俩亲自说去,我是懒得掺合了!” 扭头就走,走到电梯口才想起包包没拿。 关月芝几步走回来抓起包包,哒哒哒走的飞快。 转瞬就没了人。 嘟! 电话挂断,客厅里安静下来。 兰姨看向倾欢,满脸小心,“太太,我不是要帮夫人。实在是……” 一边是关月芝。 一边是倾欢。 哪个都是他们头上的天,谁都得罪不起。 “我知道。”倾欢点头,“但是这里是半山别墅,该听谁的,我希望你们心里有点数。” “有数有数,以后不会了!” 兰姨点头,佣人们各司其职。 倾欢心里那口气顺下去,推门去了儿童房。 “妈妈……”萱萱扑上来抱着倾欢的脖子,小脸上写满了不安,“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不会。”倾欢抱着她走去地毯坐下,顺手揉了把小冰山的头,“妈妈和宝宝,永远都不分开!” “那爸爸呢?”萱萱问。 小机灵鬼! 倾欢笑,“那得看爸爸的表现了!” 想起表现,倾欢想到了闻劲提过的礼物。 陪他们玩了会儿,倾欢直奔主卧。 推开衣帽间,正看到中间陈列岛台上的那三个盒子。 有点……眼熟? 打开第一个盒子,倾欢眨了眨眼,顿时知道另外那两个盒子里是什么了。 正午时分,灿烂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黑丝绒盒子里的粉晶澳白和钻石首饰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那天她纠结许久,在几套首饰里选了海蓝宝。 没想到,其余几套也到了她手里。 没有女人能拒绝漂亮首饰。 尤其是昂贵的漂亮首饰。 倾欢不得不承认,闻劲哄女人很有一套。 那篇新闻也好,秦今安的挑衅关月芝的找茬儿也罢。 这会儿,全都烟消云散。 笑容刚起,倾欢一顿。 他在……哄她? 为什么? 离婚协议她都签字了,无论数额最后改成什么,说明他们就离婚这件事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要哄她? 算了,懒得琢磨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愿意送,她就照单全收! 就当是她的消气费了。 午睡起来,倾欢载着两个小家伙回了宋家。 “哎呀,桉桉……萱萱……” 显然没想到倾欢这么快就回来了。 摸摸萱萱的额头,再抱抱桉桉问他想玩什么。 严文慧一脸的喜不自禁。 宋清鸢扫过倾欢那张春风得意显然心情不错的脸,心里怄气。 再想到她看了好几遍的那条新闻没了,说明闻劲出手了。 无论他是因为闻氏,还是他自己的颜面,倾欢这个蠢女人,一定会归结到她自己头上。 恐怕还会觉得闻劲在乎她。 怪不得这么得意呢。 懒得看她显摆,宋清鸢拎包走人,“妈,姐,我去公司了!” 一身掐腰的白色职业套裙,裙子短到步子迈大一点都有可能露出底裤。 倾欢回头看了一眼,呼啸的油门声里,轻声问严文慧,“妈,宋清鸢在公司挂职了?” 倾欢自己都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宋清鸢就更排不上号了。 具体细节不清楚。 只知道宋清鸢最后很得意,还和她那一夜暴富的生父相认了。 倾欢不得不防。 严文慧点头,“她想进公司,你哥哥就把她安排在了研发部。” 说着,严文慧还不忘打量倾欢的表情,“欢欢,鸢鸢不懂研发,不过就是挂个职,你……” “妈,我有那么小心眼嘛……”倾欢倒在妈妈肩上,“我巴不得她和哥哥一个赛一个的出息,能让爸爸早点儿退休,回家颐养天年呢。” 严文慧面露惊喜。 倾欢话锋一转,“对了,宋清鸢她亲爸妈,是做什么的?” 提起宋清鸢的身世,严文慧脸上的笑容浅了些,“她妈妈当初是宋家的保姆,池野算是她带大的。我怀孕的第二个月,她也怀孕了,当时我还给她包了大红包,她说等断了奶就继续回来宋家帮佣。再后来……” 忆起当年事,严文慧有些唏嘘,“我生完第三个月,她回来帮佣,瘦的没人形,说男人不争气,生孩子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只说后半辈子都要留在宋家。” 一天24小时,但凡睁着眼,她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婴儿。 让她去休息,她要么去看着宋池野,要么洗菜擦地板。 整个宋家别墅的佣人全部加起来都没她用心。 那时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命好遇到了投缘的保姆。 没成想,是因为那是她的女儿。 两个孩子是在月子中心被掉包的。 孤注一掷也好。 破釜沉舟也罢。 严文慧事后才知,那保姆打从得知两人产期将近,就动了心思。 过往几年的全部积蓄都搭在了月子中心,才有了那无人知晓的狸猫换太子。 可人都死了十多年了,也没法儿计较。 “那她爸呢?”倾欢追问。 严文慧摇了摇头,“只提过几嘴,说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她还怪自己太傻,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被哄得失了身。后来,就再没提过了。” “那她有提过,那公子哥儿姓什么吗?” “好像……姓秦?” ??? 秦? 好敏感的姓啊! 倾欢坐直身子,“妈,你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细节?” 第一卷 第28章 囡囡 “欢欢,怎么了?” 敏锐的察觉到有问题,严文慧一秒紧张。 不想预支担忧让妈妈跟着担心,倾欢摇头,“没有啊。这不是让宋清鸢看了我一场好戏,我想看回来,跟她扯平嘛……” 严文慧放下心来,哄小孩儿似的轻拍倾欢的手,“欢欢,鸢鸢她妈妈去世很多年了,她又是我和你爸爸看着长大的。大人们之间的纠葛,跟你们孩子无关。……但是妈妈保证,孰轻孰重,我和爸爸都拎得清。” “如果你们能和平共处,那更好。如果不能,你一定记得跟妈妈说,交给爸爸妈妈来处理,好不好?” 无论宋家还是倾欢,都不欠宋清鸢的。 如果她有点数,就该加倍对倾欢好。 要是拎不清,她如今也26岁了,凭自己的能力找份工作有个温饱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丁点委屈。 “妈,我知道!”倾欢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我心里有数。” 宋清鸢得留在宋家。 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总比让她出去闹幺蛾子来的好。 倾欢现在只想知道,宋清鸢生父的秦,跟秦今安的秦,这二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妈,我给您选了套珠宝!” 看到衣帽间陈列柜里那套祖母绿的时候,倾欢第一眼就知道,那是原身给严文慧选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出门时,倾欢就拎了出来。 “欢欢……” 盒子一打开,独属于翡翠的惊心动魄扑面而来。 严文慧一惊,“这也太贵重了,妈妈不能要!” “必须要!”倾欢推到她面前,“爸爸都收了,你不收,那不是厚此薄彼嘛。” “可是……” 严文慧态度坚决的又推了过去。 关月芝盛气凌人,不占理都能那么凶。 要是被她知道倾欢花闻劲的钱送了这么贵的首饰给她,怕是更要炸毛了。 “没有可是!”倾欢索性打开盒子,拎出项链给严文慧戴在了脖子上,“这么漂亮的妈妈,当然要漂亮的首饰来衬托啊!” 严文慧笑着,只觉得现在的好日子千金不换。 嘟…… 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通,从家里出来时就心气不顺的宋清鸢看着眼前堵得水泄不通的路面,抓狂到想尖叫。 尖叫出声的前一秒,电话通了。 “鸢鸢……” 阴冷暗沉的声音,仿佛草丛里吐出的信子。 宋清鸢一秒冷静,“哥,我想搬出去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搬出去。” 听出宋清鸢在闹别扭,那头的宋池野很快就猜到了,“因为倾欢?” 宋清鸢不作声。 宋池野的声音严厉了几分,“鸢鸢,倾欢已经结婚了,她能回宋家几次?如果你也搬出去了,谁照顾爸爸妈妈?不许任性!” “可是……” “没有可是!” 宋清鸢败下阵来。 哥哥最疼她,可也最孝顺爸妈。 虽然宋茂安和严文慧还不老,可在哥哥眼里,天伦之乐依旧很重要。 要想搬出去,除非…… “我下个月就回去了,到时候,如果你还是想搬出去,就随你!” 她就知道! 宋清鸢表情轻快起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那几个包哦……” “知道了!” 电话挂断,路面依旧堵。 宋清鸢的心头已然一片明媚。 可好心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法拉利驶进公司所在的地下停车场,停在她的专属停车位里。 还没熄火。 一旁的黑暗里窜出了一道人影。 宋清鸢打开车门,那人影扑了上来,“鸢鸢……” 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宋清鸢吓了一跳。 再回头,正看到那个笑容油腻形容猥琐的老男人。 “鸢鸢,我是爸爸啊……”老男人看着宋清鸢,仿佛看到了红烧肉,整个人激动到两眼放光。 “你别过来!!!”宋清鸢尖叫出声,生怕老男人那油腻腻的手抓在她胳膊上,“滚啊……你再不滚我就叫保安了!” 百米开外就是保安亭。 宋清鸢只要大叫一声,保安立刻就会抄着警棍跑过来。 “鸢鸢,你别怕,我真的是爸爸啊……”老男人退后两步,语速飞快,“鸢鸢,你腋下有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红斑。你还有个小名,叫囡囡,是爸爸给你取的,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宋清鸢脸上血色尽失。 她腋下那块红斑,连宋茂安都不知道,只有她和妈妈知道。 而囡囡的小名,更是连严文慧都不知道。 那是小时候芳姨哄她睡觉时唤她的亲密称呼。 芳姨对她比妈妈还好,早起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她,睡前还是她。 妈妈总说,遇到这么好的保姆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直到20岁那年,得知芳姨是她亲妈。 可那时候,芳姨都去世十年了。 短暂的惊慌失措过后,妈妈说,以后还当她是宋家的女儿。 她这才放下心来。 倾欢回家前,宋清鸢满心都是赎罪,要把过去20年爸妈倾注在她身上的爱都加倍还给倾欢。 可倾欢太蠢了! 举手投足间都是福利院长大的小家子气。 偏自尊心强的要命。 随口一句话她就炸毛了。 起初还有点同情她,可很快,宋清鸢改主意了。 蠢货就不配当宋家的小姐。 只有她才该留在爸妈身边,做独一无二的宋小姐。 过去几年,她像是上天的宠儿,一切正如她愿。 可突然间,倾欢变了。 不蠢了,更嚣张了。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收拾倾欢,这会儿,跳出来这么一个狼狈又猥琐的人,说是她生父? 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我叫宋清鸢,我是宋家的小姐,你再乱说,我报警了!” 脑海里有道声音,你叫啊,大叫一声,保安会跑过来帮你把他赶走的。 可宋清鸢叫不出口,只死死瞪着那个老男人,“滚啊!” “囡囡……”老男人不死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啪的一声抛在了宋清鸢脚下,“我真的是爸爸!” “我还会来找你的!” 笃定宋清鸢一定会捡起来,老男人转身就跑。 来无影去无踪,宋清鸢只低头看了眼信封的功夫。 再抬眼,人已经没影儿了。 四周一片安静,宋清鸢脸色苍白,目光嫌弃。 恶魔在耳边低语:那是潘多拉的盒子,不要打开! 光束扫过来,有轮胎的声音由远及近。 宋清鸢飞快弯腰捡起信封,转身坐进驾驶座。 哒! 车门落锁。 指尖发麻,宋清鸢打开了信封。 第一卷 第29章 离婚律师 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折痕斑驳,还带着无数油点,像是经常拿出来翻看。 新生儿:秦今媛 父亲:秦四强 母亲:吴会芳 出生地点:…… 看清出生地点,宋清鸢手一抖。 严文慧手里也有这样一张出生证明。 两张出生证明,出生地点一模一样,都是城东那家私立的月子中心,只不过前些年拆迁改成了公立医院。 除了出生证明,另外还有一张簇新的亲子鉴定。 样本A:囡囡 样本B:秦四强 鉴定结果显示,两人是父女。 遍体生寒,宋清鸢想起了几天前那场意外。 倾欢大张旗鼓回到家,又是翻旧账又是送礼,还警告她不要耍心眼。 她气急离开。 车子开出别墅区,刮到了迎面骑来的那辆摩托车。 摩托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讹她,要两万。 她准备报警。 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小太妹扑上来扯她头发,说她给脸不要脸。 没错,一定是那个时候! 分明就是碰瓷,诓她下车后借机拔她的头发。 然后,有了这份亲子鉴定书。 不,她不是什么秦今媛! 她是宋清鸢! 心跳如鼓,仿佛又回到了刚刚得知爸妈的女儿另有其人的那一刻。 宋清鸢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嘴唇都哆嗦的咬不住。 “不,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 想撕了丢了,可哪怕一丁点碎片都让她不安。 宋清鸢手忙脚乱的打开储物柜,翻出了那机。 哒! 火苗亮起。 眼前有黑影罩过来。 宋清鸢猝然抬头。 就见保安友善招呼,“宋小姐,需要帮忙吗?我看您车停这里好久了!” “哦,没事,我……忽然想起来有份文件忘拿了。” 虚惊一场,心几乎跳出来。 宋清鸢发动着车驶出了停车场。 同一时间,倾欢接到了闻二的电话。 “太太,查到您要的那个人,和她的手机号码了!我发给您!” 电话挂断。 收到了闻二发来的号码。 倾欢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接通,“喂,您好?” “丫丫妈妈你好,我叫倾欢,是萱萱的妈妈……你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可以吗?我想当面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半个多小时后,倾欢在商场的海洋球里见到了唐湉。 “萱萱……” “丫丫!” 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抱到了一起。 丫丫牵着萱萱,萱萱牵着闻时桉,三个小孩儿一头扎进了五彩缤纷的海洋球里。 倾欢连声道谢。 唐湉笑,“找到就好……我当时说带她去管理处,她不肯,我就陪她等了一会儿。要是知道有后来的凶险,那天说什么我也不会先走的。” 那天是她和老公的五周年纪念日,餐厅是早就订好的。 老公下班,两人去餐厅碰面。 所以她带着女儿早早走了。 “一份小礼物,请你务必收下!” 倾欢拎起身旁的手提袋递给唐湉。 一个不肯收,一个非要送,拉扯半天,唐湉收下,笑道:“正愁丫丫没有玩伴呢,以后有空,我们可以一起溜娃。” 加了微信,两人坐在海洋球旁的台阶上,一边看娃一边聊天。 耳听唐湉在投简历找工作。 倾欢心里一动,“你之前做什么工作的?” 一提工作,唐湉滔滔不绝。 她是律师。 本以为专业素质过硬就可以,没想到,职场遇小人。 对方用低佣金撬走了她几个谈到最后一步的客户不说,还在事务所造她的黄谣,说她靠深夜敲客户房门促成交易。 “我是我们事务所的金牌律师,事务所一大半的合同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条款一个条款拟出来的……”想到当初没日没夜抠合同的艰辛,和之后众叛亲离孤军奋战的落寞,唐湉气愤不已,“他们想玩过河拆桥,呵呵,那我就掀桌子下船!” 姑奶奶不玩儿了! 唐湉像个义愤填膺的女侠。 倾欢拍拍她的肩给她顺气,“那你都投了哪些公司?” 一说到此唐湉就叹气,“第一轮投了帝都那些排的上号的事务所,看我已婚一个孩儿,简历全部已读不回。再到现如今,大大小小能投的地方我都投过了……” 面试无数,那些“准备什么时候要二胎”的冒犯问题唐湉都已经麻木了。 可依旧无果。 不是薪资不合适,就是加班时间太长。 “想兼顾事业与家庭,真的好难啊!” 唐湉仰天长嚎。 倾欢忍俊不禁,“那……你要不要试试往那些上市集团的法务部投投看?” 大公司虽然也卷生卷死,可归根结底,拼实力。 反正都是卷,为什么不去大公司卷? 倾欢小心提建议,“比如闻氏啊,宋氏啊之类的……” “小公司都不行,大公司更没戏!” “你试试呗?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 唐湉一咬牙,“……行!” 心动不如行动,行动力超强的唐湉甚至没等到回家,就拿出手机点进帝都那几大公司官网HR部,把简历发了过去。 一切忙完,唐湉才想起问倾欢,“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倾欢眨了眨眼,“最近……待业中。打算离完婚再找工作。” “啊???” 唐湉目露惊讶。 终于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哪有什么故意遗弃,分明就是带娃离婚两不顾,忙中出乱了呗! “真的要离啊?” 倾欢点头。 唐湉张开手给了倾欢一个安慰的拥抱,“如果真要离,可以找我做你的离婚律师,看在两个,不是,三个。看在三个孩子玩的这么好的份儿上,我给你免费!” 倾欢大受感动,“唐唐你真好!” 一起玩了海洋球。 又一起去吃了披萨薯条。 约好过几天一起去水上乐园,倾欢把唐湉丫丫送回家,才载着两个崽回半山别墅。 “妈妈,后天是明天的明天,那大后天是哪天啊?” 萱萱掰着小指头算不明白。 倾欢笑道:“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后天,就是明天的后天,后天的明天,现在知道了吗?” 萱萱眨眼。 闻时桉的脸上是小写的无语。 再抬眼,就见倾欢眼角眉梢都透着狡黠的笑。 分明就是故意在逗他们! 闻时桉傲娇的扭开脸不看她。 倾欢莞尔。 眼角余光滑过右后视镜,面色轻变。 十字路口的右手边,一辆庞然大物的泥头车照直撞了过来。 第一卷 第30章 天价抚养费 一脚油门,车子疾驰向前。 可…… 嘭! 巨响传来。 车尾不受控的向左偏移。 堪堪驶出几十米,嘎吱一声停在了路中间。 倾欢回头时,心都在颤,“萱萱……” 泪盈于睫,倾欢屏住呼吸。 只一颗心狂跳不止。 好在,孩子们没事。 两个安全座椅一左一右。 萱萱在右手边。 车子被剐蹭到,睡梦中有些不舒服的萱萱歪了下头,整个人侧趴在了安全座椅里。 另一边的桉桉也睡着了。 心有余悸,倾欢腿都是软的。 嘎吱! 慢一步跟过来的黑色商务车停住,闻二和兰姨保镖下车追上来,“太太,你没事吧?萱萱和桉桉……” 正看到睡着的两个孩子。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倾欢的心七上八下。 明明她都已经按剧情走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手机叮铃响起。 看到屏幕上闻劲的名字。 倾欢知道了。 萱萱找到的那晚,闻劲就该搬出半山别墅的。 因为她的介入,萱萱找到了,闻劲没有发火甩下离婚协议搬出半山别墅。 剧情乱了。 报应来了! “喂?” “倾欢,你没事吧?” “没,没有……” 保镖留下来处理事故现场。 兰姨把倾欢推进副驾,闻二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驶向半山别墅,倾欢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闻劲,你在家吗?” “嗯,在家。” 男人应声。 倾欢挂断电话,心乱如麻。 上午她还满心欢喜的收了他送她的名贵珠宝。 晚上到家,她说要分居。 闻劲一定会觉得她是个疯子吧? 喜怒无常,想一出是一出。 可这会儿,显然已经顾不上了。 除了分居还有什么? 闻劲搬走后,她带着桉桉住在半山别墅,每天除了去公司堵闻劲,就是找私家侦探跟踪他。 私家侦探拍到他和秦今安的同框,她就去公司发疯。 拍不到,又打电话给闻劲道歉哀求,让他回来看看桉桉。 活脱脱一个怨妇。 所以接下来,她都得扮演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 倾欢头大如斗。 眼前一亮。 倾欢回过神,才发现车子已经驶入车库。 再抬眼,正看到等在电梯口台阶上的闻劲。 一身米白色家居服,双手插兜的闻劲眉目温润。 大片的浅色冲淡了白日里冷沉寡言的气质,一眼看去,仿佛有一股清新的凉风吹过脸颊。 谦谦君子既视感。 嗡! 车门打开,闻劲伸手摸了摸倾欢的脸,“怎么了?吓到了?” 倾欢摇头,“没……” “爸爸!” 后座的萱萱醒了。 闻时桉也跟着睁开了眼睛。 闻劲转身拉开了车门。 闻二抱桉桉,兰姨抱萱萱。 揉了揉萱萱的头,问她今天玩的好不好。 又跟桉桉说一会儿上去先洗澡,等他给他讲故事。 电梯门关上。 闻劲再回头,摸了摸倾欢冰凉的手,“能走吗?” 倾欢点头,转身要下车。 脚尖落地,却使不上力。 腿一软,被闻劲打横抱了起来。 浓郁的冷松香气充斥鼻腔,倾欢张了张嘴,算了。 就算是最后的温存吧! 为一会儿声嘶力竭的撒泼做准备。 公主抱的姿势,闻劲抱得毫不费力。 进了电梯甚至还能伸出手去按键关门。 电梯停在二楼,闻劲走进卧室,一路上前推开浴室门,把倾欢放在了洗手台上。 打开浴缸上的水龙头,哗哗的热水氤氲出一片水汽。 闻劲转身看着倾欢道:“只是一个常见的小剐蹭,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好好泡个澡睡一觉。” “闻劲!”男人转身要走,倾欢抓住他的胳膊,“我们……谈谈!” 女人眼里的纠结,在开口那一瞬变成了坚定。 攥着他胳膊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指尖发白。 闻劲的目光落在倾欢脸上,许久,点头,“好!” 倾欢倏地松了手。 浴室门关上,潮热的水汽里,男人留下的雪松香气逐渐稀薄。 倾欢发了会儿呆,脱衣服踩进浴缸。 再下楼,客厅一片安静。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已经洗好的水果,和冒着热气的牛奶。 虚掩着的儿童房门里,仔细听,还能听到闻劲讲故事的醇厚声音。 想到一会儿要谈的事,倾欢平稳的心跳没了节奏。 “倾欢……” 眼前一暗。 倾欢回过神来,才发现闻劲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男人坐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上,直视她,“想谈什么?” “我……”声音晦涩,倾欢顿了一下,端起早已凉透的牛奶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他,“上次你说协议里的数额不合适,那现在,你考虑好了吗?” “这就是你要我和谈的事?” 不是。 但迟早要谈,索性一起谈吧! 倾欢点头,“对!” 闻劲沉默许久,看了倾欢一眼,起身去了书房。 打印机嗡嗡。 闻劲去而复返,将手里那份协议书推到了倾欢面前,“这是原来你签过字的那份,我还没签。你看看数额部分,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重新签。” 倾欢翻开了协议书。 只一眼。 !!! 离婚协议是在不违反她签过的那份婚前协议的前提下拟定的。 除了每月500万的抚养费。 闻劲还把两套市中心的精装大平层,和在国外的几处房产都给了她。 婚内归在她名下的房子、车子、珠宝包包,全部归她个人所有。 不仅如此,闻劲把名下的5%的闻氏股份给了她。 5%的闻氏股份代表什么,倾欢不太懂。 可每月500万一年就有六千万的天价抚养费,华国好前夫他实至名归。 “我……” 很满意三个字几乎破口而出,倾欢抬眼问他,“你说数额不合适,是哪里不合适?” “你说萱萱归你,既如此,每个月的抚养费,我再加200万。” “闻氏的家族信托,属于萱萱的那部分,我也会写进协议里。” “你还有异议吗?” 闻劲问。 倾欢思忖三秒,艰难开口,“桉桉萱萱都归你,我不要!” 闻劲意外抬眼。 倾欢继续道:“抚养权归你,但是18岁前,他们日常生活还是跟着我!” 两个孩子从还是受精卵的时候就在一起,强行分开对成长不利。 对萱萱尤其不利。 可不用想都知道,闻家不可能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给她。 倾欢选择退其次而求之。 闻劲只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那,每个月的抚养费我加到1000万。半山别墅,连同在这里工作的佣人,都跟你……还有吗?” 没了! 大开口的狮子在场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他一句仗义。 倾欢无话可说,提出最后一个要求,“那……我们分居吧!” 闻劲愣了一下。 前一秒把半山别墅给她。 后一秒她就提出分居。 这是……赶他走的意思? 正对上倾欢垂眸躲闪,恨不得在沙发上凿个洞把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闻劲气笑了,“……好!” ??? 这么顺利的吗? 不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也不怒火滔天的说他当初瞎了眼娶她吗? 这就……答应了? 倾欢猝然抬眼。 就见闻劲眼里竟然带着笑意,“抚养权在我这,我有随时探视权吧?” “当然。” 倾欢忙不迭的点头。 闻劲起身,“借住一晚,明天我就搬走。” 进展过于顺利,倾欢直到回到卧室,人都是懵的。 书房里,闻劲打开电脑,点开了刚刚收到的视频。 第一卷 第31章 走后门 早七到晚七,市区主干道禁止一切大型货车驶入。 那辆泥头车是掐着点,七点整开进市区的。 西城区的摄像头里,主驾驶座上的司机一个劲的头点地,像是疲劳驾驶。 等红绿灯的时候,还开了罐红牛。 继而,在绿灯变黄灯的前一秒轧了上去。 倾欢反应快,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险险擦过车尾。 后面那辆车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被撞出十米开外,翻倒在绿化带上。 手机响。 闻劲接通电话,那头寒暄完开门见山,“闻总,我们已经做完笔录和勘察了,司机是疲劳驾驶后的行车失误,排除人为故意。” “好,知道了,辛苦!” 挂断电话,闻劲对着屏幕上定格的红色法拉利陷入怔忡。 差一点! 真的就是差一点点! 倾欢再晚一秒,她开的那辆法拉利即便不被撞飞,后车厢的萱萱和桉桉也必定受伤。 尤其萱萱。 坐在右边的安全座椅里,首当其冲遭受巨大撞击,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 叩叩! 书房门敲响。 闻劲坐起身,“进……” 门推开,倾欢探头进来,“闻劲,我可以走后门托个关系吗?” “你说……” “唐湉,就是上次在游乐场,陪着萱萱等我没等到的那个妈妈。她是个律师,在找工作,我让她给闻氏投简历了……” 打量着闻劲的脸色,倾欢飞快解释,“我没有要你一定要录取她的意思,就是想让你……” “让我给她个面试的机会,能不能聘用,凭她自己的本事?” 倾欢点头如啄米,“对!” “好,我知道了!” “晚安!” 关门走的干脆利落,全不似过往几次提要求先猛猛铺垫的模样。 闻劲心头闪过一丝异样。 “倾欢……” 门里响起闻劲的唤声。 倾欢停住,转身。 门拉开,闻劲出现在面前。 书房光线明亮,大片的光芒里,男人冷硬的面部线条被无限软化,眼底带着一丝……温柔? “你想我做什么,随时,随地,都可以直说!” “即便离婚了,你也还是我孩子们的妈妈,所以,不必瞻前顾后。” 倾欢心情更复杂了。 这就是天选男主的魅力吗? 离婚不必撕破脸,还能无限次为她善后? 她何德何能! “我记住了!”倾欢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谈条件时心无波澜。 可这会儿倾欢提手续,闻劲心里无端不耐。 仿佛恒温的室内突然拂进一阵热风。 “等法务那边重新拟好协议吧。你急吗?” 闻劲问。 书里,闻劲搬出半山别墅一周后,他们去领了证。 她还得再作一周,作到闻劲忍无可忍,坐实她恶毒前妻的名声呢。 “不急不急……”倾欢连连摇头,“那我等你通知。” 说完,倾欢转身就跑。 主卧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闻劲回到书房,给季成打电话,让他安排了唐湉面试的事。 嗡! 深夜时分,床头柜上的手机一亮。 哄孩子哄的昏昏欲睡的唐湉陡然惊醒。 人至中年,最怕的就是半夜手机响。 拿起一看,唐湉猛的坐了起来。 闻氏法务部发来的面试通知。 不敢置信到觉得这是诈骗短信,唐湉点进邮箱,一封湛蓝色带闻氏公司抬头和落款的面试通知书安静的躺在收件箱里。 除闻氏以外,投到其他几个公司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老公……” 惊喜出声,唐湉回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女儿,举着手机去客厅了。 秦今安看了手机一眼又一眼。 以倾欢的个性,告状或撒泼是必然的。 可过去了这么久,闻劲都没打电话给她。 再想到倾欢签了离婚协议书,是闻劲迟迟不签字,秦今安本就不安的心更乱了。 手机接连响起,淑媛圈的姐妹花们在约地点。 不停有人艾特她出来玩。 秦今安回了条消息,转身进了衣帽间。 半个多小时后,一身黑色性感短裙妆容精致的出了门。 酒吧卡座,秦今安甫一现身,就引得众人上前拥抱。 一口一个今安姐。 众星捧月。 都是京圈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点香槟塔欢迎今安姐回归,那个献歌一曲庆祝友谊长存。 有人提起闻劲时,场面一静。 “从前是劲哥,如今是闻总,你们谁敢叫?反正我不敢!” “我也不敢。” “我也……” 众人齐齐看向秦今安。 秦今安笑着拿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出去了一圈,秦今安再回来,笑容温柔,“阿劲说他晚点到,咱们先玩着……” “果然,还是从前那个最听今安姐话的劲哥!” “那当然。整个京圈,只有今安姐能让劲哥百依百顺。” “今安姐,当年你要是没出国就好了,如今你就是闻太太了……就因为你和劲哥,我都不相信爱情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 秦今安笑的温婉,“阿劲已经在准备离婚了。” “啊?真的假的?” 石破天惊。 秦今安像是失言般,飞快叮嘱,“你们可别到处乱说啊!” “不会不会!” “我保证!” 各个举手保证。 可无一不是神色震惊吃到大瓜的兴奋。 秦今安垂眸,掩去那一丝期待。 闻家除了行将就木的闻老夫人,从闻伯父到闻伯母,没一个人喜欢倾欢。 要不是因为那对龙凤胎,倾欢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如今,倾欢识相的提了离婚。 内外夹击,阿劲就是顾虑到董事会和闻氏的股票,也该早点下决断。 更何况,他分明对她有反应! 湾区回程的飞机上想了两个多小时都没想明白。 又被倾欢那句指向性明显的误导给激的失了理智。 秦今安再冷静下来才意识到,阿劲是在保护她。 是她太心急了! 只要没离婚,倾欢就还是闻太太。 否则,她就成了不要脸的小三。 阿劲那么爱她,怎么舍得让她背上小三的骂名? 是她误会阿劲了! 手机叮铃铃响起。 秦今安接完电话,再开口,面色抱歉,“我先走了,你们玩……今天全场我买单,算我和阿劲请你们的!” “哇,这是要抛下我们去约会啊……” “今安姐,替我们谢谢劲哥!” “约会愉快哦!” “……” 走出酒吧大门,秦今安看看身后,奔向路边停着的黑色奔驰。 第一卷 第32章 跟爸爸 半山别墅二楼的主卧大床上,倾欢翻来覆去的打滚。 激动到睡不着! 1000万! 还是每月!!! 如果这就是恶毒女配的下场,她愿意给这场倒霉的穿书加个期限。 一万年! 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些钱要怎么花。 上头时刻,想到即将到来的那个惨烈结局,倾欢猛地冷静下来。 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她要怎么做,才能在从99楼跳下去的情况下,好端端的活下来? 最要命的,还要带着闻时桉。 “桉桉,我们去99楼看星星啊……” 倾欢肯定,她敢说,小冰山就敢一秒拆穿她:坏女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啊,头大!!! 翻来滚去,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天亮睁开眼,倾欢是被嗡嗡的手机吵醒的。 “倾欢!!!” 电话接通,那头激动雀跃的大嗓门惊走了倾欢全部的瞌睡虫。 唐湉兴奋的不能自已,“我通过闻氏法务部的面试了,下周一入职!” ??? 这么快? 倾欢坐起身,“唐唐,恭喜啊!” “倾欢,我现在心情好到爆炸!”唐湉声音飞扬,“有空吗?我请你喝上午茶!” “带娃吗?”倾欢问。 “妈妈也是需要自由呼吸的!”唐湉果断,“不带。” “好,来了……” 倾欢起身洗漱,告诉两个崽她去去就回,开车去了世贸中心。 同一时间,戴着黑框墨镜的宋清鸢看看左右身后,推门走进了巷尾的那间小吃店。 盛夏七月,店里连个空调都没有,只头上的风扇呼呼的转着。 扑面而来的热气和油腻。 可想到秦四强说保证见一面就彻底消失在帝都,宋清鸢这才强忍着那丝不适走去桌边坐了下来。 灶台后的老板娘探头看了一眼。 几分钟后,帘子掀开,嘴里叼着根牙签的秦四强跑了出来,“囡囡……” “我不叫囡囡!!!”眼睛里刻骨的憎恶,宋清鸢冷声道:“说吧,你要什么?” 秦四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囡……鸢鸢,你爸妈是这么称呼你的,对吧?”秦四强腆着脸笑道:“我知道,你如今当了宋小姐,自然瞧不上我这亲爹!可你也不想想,要没有我和你妈一心一意为你打算,你能有今天?” 不耐烦听他扯这些有的没的,宋清鸢冷声打断他,“说重点!” 目光划过宋清鸢的包包,和她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上,秦四强目光贪婪,“我要100万!100万,买断我们这份父女情!钱到手,我立刻离开帝都,从此以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我凭什么信你?”宋清鸢清醒冷笑,“赚的哪有抢的快?你花完了又来找我,我是提款机吗?” 秦四强摊手,“除了信我,你没有其他选择。你不给我,我就去宋家找那位宋总……我如花似玉的闺女,借他们养了二十多年,怎么,就成他们的了?我倒要跟他们掰……” “够了!”宋清鸢厉声道:“三天后晚9点,巷口见!” 说完,宋清鸢起身就走。 听到秦四强得意的笑说这才对嘛。 还能听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喧哗。 宋清鸢一路走去巷口,紧攥着车钥匙的掌心都是麻的。 车门锁上,冷气来袭。 宋清鸢低低呼出一口气,再看向那条破败不堪的巷道,眸光渐冷。 咖啡厅里。 唐湉左右打量倾欢,神色狐疑,“你确定,你是真的要离婚?” “确定啊。”倾欢点头。 唐湉笑的很坏,“可你这容光焕发的表情,不像是离婚,倒像是……焕发第二春!” 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唐湉压低声音一脸警惕,“你不会恋爱了吧?” 恋爱? 倾欢高深莫测,“算是吧。” 唐湉瞪大眼。 倾欢笑的眉眼弯弯,“跟人民币恋爱,算吗?” “……”唐湉眼睛睁得更大了,“老男人分了你很多?” 呃…… 闻劲只比她大六岁,也算不上是老男人吧? 倾欢只不过迟疑了一下,唐湉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场倾欢肤白貌美嫁老男人后幡然悔悟决定离婚追求新生活的火热戏码。 “那两个孩子怎么分的?” “都归他。不过以后跟我生活,他付抚养费。” 怪不得。 想起今天去面试,高大上的闻氏大厦。 电梯开了又关,每一层都俊男美女无数。 看着就赏心悦目心情好。 唐湉豪爽的拍拍倾欢的肩,“我下周一就入职闻氏了,那里大把的青年才俊,为了你我也会努力混好一点的,到时候给你介绍!” “好的呀!” 倾欢忍俊不禁,答应下来。 手机响起,倾欢接电话。 那头是道陌生的声音,“宋小姐吗?你好,我是零帧私人工作室的,我叫天涯。” 零帧,京圈价最高保密性最强的私家侦探工作室。 书里倾欢也是找的他。 跟踪闻劲的一个月里,信息提供的又快又准。 闻劲保镖无数,直到倾欢跳楼他都没揪出帮她的那人是谁。 “我把对方的信息发你,你从今天开始工作。” 挂断电话,倾欢发了条消息给他。 天涯回复的很快:【收到!】 唐湉赶着回家,两人喝完咖啡就散了。 倾欢到家的时候,别墅门口停着辆货车。 大门敞开,戴着白手套的搬运工进进出出。 倾欢上楼,就见二楼主卧的衣帽间里空了一半。 还没搬完,可空气里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气随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已经淡了许多。 想到两个孩子,倾欢急忙下楼去了儿童房。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地板上的闻劲。 白衬衣黑西裤,闻劲像是从公司回来的。 桉桉沉默的搭着乐高。 闻劲怀里抱着萱萱。 “爸爸,你为什么要把你的衣服都搬走啊?你不跟我们住了吗?” “爸爸最近有点忙,回来太晚,所以,搬去公司附近住一段时间。” “那我们不能一起搬过去吗?” “那边房子太小了,放不下萱萱的秋千滑滑梯……萱萱乖,你想爸爸了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就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好……” 萱萱脆生生的应声。 闻时桉放下手里的积木块,抬眼看着闻劲,“我跟爸爸!” ???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闻时桉。 倾欢的心嗖的一下提了起来,“桉桉……” 第一卷 第33章 她亲口说的? “桉桉,你不想跟萱萱在一起吗?” 闻劲发问。 萱萱也起身去拉桉桉的小手,“桉桉,我们不分开!” 闻时桉看了眼倾欢,低下头,“我才不要跟笨女人在一起。” 倾欢到嘴边的挽留顿在了嘴里。 一母同胞,萱萱就是个正常的四岁孩子,喜欢芭比娃娃,爱画画看绘本。 可闻时桉截然相反。 他喜静,日常最爱坐在乐高区搭乐高。 厚厚一本说明书,倾欢看一眼就头疼,他可以一拼拼好几个小时。 就连每天来家里的家庭教师,也是各教各的。 萱萱学画画读英语,早起说mommy morning,晚上说have a nice dream。 闻时桉已经可以做简单的奥数题,跟外教流利对话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她不是龙。 可闻时桉是。 闻劲摸摸闻时桉的头,“跟爸爸在一起,那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自己玩,没有萱萱跟你作伴。你确定吗?” “桉桉,桉桉……”萱萱摇晃着闻时桉的手撒娇。 倾欢也眼都不眨的盯着他。 闻时桉静默许久,点头,“确定。” 萱萱瘪着嘴,眼睛里迅速漫出两包眼泪。 “哇!” 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倾欢心里发苦,抱起萱萱出了儿童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闻劲抓起他的小手,声音沉稳,“能跟爸爸说说,为什么吗?” 过往几年,闻时桉把萱萱看的像眼珠子一样。 生怕谁欺负了萱萱。 倾欢要带萱萱去游乐场那天,他不准倾欢出门,还扑上去咬了她的手。 被倾欢推倒在地,抱着萱萱出了门。 这几天,萱萱只要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可他主动选择了跟萱萱分开。 “桉桉,为什么?” 闻劲问。 闻时桉摇头,“没有为什么。” 闻劲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片刻后,他妥协,“好。那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跟爸爸讲!” 闻时桉点点头。 倾欢哄得温柔,说以后每天都会陪她玩给她讲故事,还会带她去找丫丫玩。 萱萱好不容易止住哭。 却在看到闻时桉推着他的儿童行李箱走出儿童房时,再度哇的大哭起来。 “萱萱,过来……” 闻时桉招招手,萱萱就小狗似的乖乖从倾欢怀里过去了。 两个小家伙手牵手,丢下一客厅的大人进了儿童房。 也不知道闻时桉说了什么,再出来,萱萱只眼圈红红,不哭了。 迈巴赫在前,货车在后。 两辆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倾欢强忍住才没笑出声。 一整个下午萱萱都恹恹的。 晚上洗完澡,倾欢一个故事都没讲完,小家伙就攥着她的衣角睡着了。 橙黄的暖光里,倾欢放轻声音,思绪止不住的发散。 生存挑战更大了呢! 跳楼的难题还没解决,又多了一个骗小鬼的难度。 她要先骗取小冰山的信任,让他愿意跟她去99楼。 然后……跳下去,活下来。 好好好好好好难啊!!! 叮! 手机轻响。 屏幕上跳出一条到账信息。 严文慧转了1000万给她。 ??? 倾欢给萱萱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悄声出门给严文慧打电话,“妈,大晚上的,你给我转钱干嘛啊?” “鸢鸢说看上一个包,想买,还差10万,妈妈给她了。” 给宋清鸢10万,所以要给她1000万? 倾欢失笑,“谢谢妈妈!” 天涯的定金还没付,原本打算等第一笔抚养费到账再付,这会儿倒是不愁了。 倾欢当即转了过去。 对方回复很快:【谢谢老板!】 生平第一次被人叫老板。 感觉非常不错。 倾欢问天涯:【你们零帧工作室,招合伙人吗?只出钱拿分红,不干涉你们工作的那种。】 天涯:【你想白嫖?】 倾欢:【……一码归一码,投资和消费,我还是分得清的!】 天涯:【我问完老大回复你!】 有戏? 一想到不久的未来,她可以吃着京圈豪门的大瓜小瓜迷你瓜,年底还能分到不菲的分红。 倾欢对未来充满期待。 梦里都在数钱。 闹铃响,倾欢惊醒坐起,一脸迷茫:她昨晚定闹铃早起,是打算干嘛来着? 强劲的薄荷充斥口腔,倾欢想起来了。 今天要去闻劲办公室作死! “兰姨,闻劲有忌口吗?” “太太,你要给先生做菜?……有的有的,先生不吃香菜、洋葱,辛辣也不怎么吃……” 并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兰姨只以为倾欢转性要当贤妻良母了,喜不自禁,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条。 倾欢把所有人赶出厨房,手脚麻利的做了三菜一汤,装进了保温盒。 “季特助……”坐进车里,倾欢打了个电话给季成,“中午就不麻烦你给闻劲订餐了,我来给他送饭了。半小时后到,麻烦你让前台放行!” ??? 接到太太的电话是第一惊。 太太说送饭是第二惊。 第三惊……太太要来公司?!! 过往的心理阴影瞬间席卷全身,头顶的警笛在疯狂轰鸣。 季成的天塌了! 看一眼腕表,还有29分钟。 业务总监进总裁办公室已经20分钟了,大概再有10多分钟就出来了。 还来得及! 季成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给前台,“一会儿太太会到,即刻放行,注意态度!” 给总裁办,“财务总监的汇报安排在下午两点十分,20分钟以后,顶楼除了太太连只蚊子都不许放进来!” 最后,季成奔去了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业务总监离开。 季成推门而入,“Boss,太太说马上到,她说……来给您送午饭!” ??? 闻劲抬眼,“她亲口说的?” “是!” “……知道了!” 季成下楼迎接。 门关上,闻劲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陷入沉思。 先签协议再分居。 接下来,倾欢又想做什么? 去民政局办手续? 可她昨晚说不急,等他通知。 那她大费周章来公司,单纯就为了给他送顿午饭? 闻劲不信。 一楼停车场,倾欢甫一下车就仰起了头。 阳光明媚,几可触天的闻氏大厦折射出墨蓝色的深邃光芒,扑面而来的高大上。 一想到原身之前在这样高大上的地方发疯撒泼。 一会儿她走进去,大厅会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倾欢想捂脸。 可……来都来了! 深吸一口气,倾欢戴上墨镜,弯开唇角,提着饭盒进了大门。 第一卷 第34章 敲门?真是新鲜! “不知道太太今天是大波浪还是黑长直,你说她不会觉得我裙子太短吧?” “嘘,别说话,被太太看到以为咱们上班时间摸鱼溜号呢!” “……” 倾欢进门的时候,墨镜下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记忆里,一楼接待大厅永远都人来人往。 闻氏部门繁多,这个约了采购那个要去研发,登记的领访客证的,一眼看去好多人。 可今天…… 闻劲不会要破产了吧? 看了眼空荡荡的大厅,倾欢走向前台,“你好,我要去……” “女士,不好意思,快下班了,暂不接待!您约了哪个部门,方便的话,我帮您联系一下,应该已经改到下午两点了。” 下午两点? 怪不得十个霸总九个胃疼呢。 倾欢把墨镜勾到鼻梁上,堆出温柔的笑脸,“我也要改到下午两点吗?” “太……太太太,太太!” 两个前台对视一眼,万里晴空一道霹雳。 要死了要死了,竟然没认出太太来,会被解雇的吧? “太太,您这边请……”前台点头哈腰,一个箭步上前按了总裁专属电梯,笑容僵硬的解释道:“太太,对不起,我没认出您来!” 苍天啊! 从前的太太要么走妖娆风,要么走清纯玉女风,各有各的浮夸,各有各的辣眼睛。 今天这温婉性感御姐风,美到她们以为是来公司拍宣传广告的。 实属眼拙,没认出来啊! “没关系……”倾欢冲紧张到全身僵硬的前台小美女抛了个媚眼,“那你这次可要记住我,我以后会常来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 门外的前台石化当场。 继而,飞奔回前台接待桌给季成打电话,“季特助,太太上楼了!” 一声令下,顶楼总裁办鸦雀无声。 叮! 电梯门打开。 倾欢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笑容可掬的季成。 季成身后,二字排开的男助理们清一色的黑西装。 十分养眼! 倾欢终于知道,唐湉为什么心情那么曼妙了。 相比一群勾心斗角的中登老登,谁不想跟俊男美女一起工作呢? 空气都是芬芳的! “欢迎太太莅临总裁办检查工作!” 倾欢走出电梯。 两边的助理们声音响亮。 鸡皮疙瘩冒头,倾欢抬手,声音止住。 回头看向季成,“都去忙吧,以后我会常来,不用特意出来迎接我。” 常……常来? 季成眼前一黑又一黑,笑容差点没保持住,“……是!” 身后一众助理鸟兽状散开。 倾欢上前。 叩叩! 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书桌前,闻劲意外挑眉。 倾欢哪次来不是人没到声先到? 高跟鞋的哒哒脆响先声夺人。 更别说她从不敲门。 恨不得一推开门就能看到衣衫不整的女秘书惊慌失措从他怀里起身的模样。 敲门? 真是新鲜。 头一次! “进……” 闻劲抬眼,门推开,满室生光。 不是辣眼睛的超短裙。 也不是装清纯的白裙。 宝蓝衬衣阔腿裤,鼻梁上架着副黑框墨镜的倾欢漂亮的像是出来路拍的明星。 取下墨镜,她脸上连妆都没化。 只薄薄涂了层唇蜜,嘴唇亮晶晶的。 却比从前看起来顺眼一百倍。 整个办公室都被她映亮了。 “怎么想起给我送饭了?” 闻劲起身,眼角眉梢都写着狐疑。 仿佛在说:倾欢,你这又是玩哪一出? 倾欢心跳的有点快。 怪不得现在做什么都强调一个氛围感呢。 西装革履的财神爷。 冷硬奢华的办公室。 那脸,那气质,大写的霸总本霸啊! 果然,男主不是谁都能当的。 “萱萱昨天哭了好久……”总不能告诉他,她是来他公司作死的,倾欢找了个借口道:“所以我来问问桉桉的情况。刚好中午,顺便送顿饭,投桃报李。” 投桃报李。 闻劲挑眉,了然。 一低头,正看到倾欢一层层摆开的饭盒。 闻劲挽袖子的动作一顿,“倾欢,你故意的是吧?” 倾欢眨眼,演出一脸无措的无辜,“怎……怎么了?” 香菜牛肉。 照烧和牛卷。 香煎秋刀鱼。 就连米饭,都是八块腹肌标配的紫米黑米杂粮饭。 一眼看去,荤素搭配,好看又好吃。 可香菜牛肉里有香菜,还是辣的。 照烧和牛卷里有洋葱。 秋刀鱼刺多。 还有,他最讨厌杂粮饭。 正对上闻劲看过来的那幽深一眼。 倾欢眸光闪烁。 对,就这样,继续! 说我存心不想让你吃饭,明明就是打着送饭的幌子来查岗来找茬儿的。 然后开门让我滚! 我就可以正大光明撒泼,然后被季成一叠声的“太太”送进电梯。 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闻劲,你说啊,快说啊…… 倾欢紧盯着闻劲。 闻劲双手叉腰,许久,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吃了吗?” ??? 倾欢一怔,“还没。” 闻劲转身拉开门,“季成……” 来了! 倾欢转身。 季成奔出特助办公室,“在!” 闻劲沉声道:“去餐厅给太太点份餐。” !!! “是!”季成应声,转身要走,又退回来,小心翼翼发问:“太太,餐厅有中餐西餐法餐泰餐,外面有的,公司餐厅都有。您想吃点什么?” “……”倾欢卡了一下,“随便。” 季成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去而复返,捧来一份好看又好吃的轻食沙拉,“我问了兰姨,她说您最近在控制饮食。” “太太用餐愉快!” 季成体贴的关上办公室门走了。 倾欢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那个僵硬的小人顿时抓耳挠腮起来。 “吃吧!” 闻劲去洗手间洗了手,走过来把温热的湿毛巾递给倾欢,径自坐了下来。 多看一眼都要皱眉头的午饭,闻劲叹了口气,拿起筷子。 挑挑拣拣半天,拨开杂乱的香菜,挑了块牛肉。 ??? 倾欢擦手的动作顿住。 兰姨信息有误? 还是……闻劲被她作怕了,就此屈服了? 空气有短暂的静谧,倾欢咔嚓清脆的吃草声里,闻劲一口又一口,把倾欢带来的午饭吃完了。 哗哗的水声里,能听到闻劲刷牙刷的格外认真。 倾欢飞快收拾完餐具准备开溜。 手刚摸到门把手,洗手间里,闻劲探出头来,“明天还送吗?” ??? 他受得了她存心的辣手摧花。 她也受不了每天不辞辛苦的奔波过来作啊。 在家躺着它不香吗? 倾欢笑,“看心情吧……” 门拉开。 闻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等等……” 第一卷 第35章 这是什么午间修罗场啊!!! “你不是来问桉桉的吗?” 闻劲上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递给倾欢,“车里有导航,小区门禁和地库认得车,你可以带萱萱过去看他。” 哇哦。 送一顿饭,得一辆车。 刚才那句“看心情”,属实有点嘴快了! 倾欢伸手去接车钥匙。 叩叩! 门再度敲响,推门而入的季成看向闻劲,满脸欲言又止的惊悚。 闻劲抬眼,“怎么了?” “Boss……”季成神情近乎呆滞,“秦小姐来了!” 这是什么午间修罗场啊!!! 从前Boss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太太来公司都能挑出前台裙子太短了妆太浓了,总裁办女秘书太多了之类的理由继而疯狂炸毛。 如今,白月光来了。 还是刚在新闻里大肆追忆过的。 太太会疯成什么样? 人还没打照面,季成人已经麻了。 闻劲手里一空。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倾欢从闻劲手里夺走车钥匙,转身走的飞快。 闻劲办公室在顶楼,季成敲门来通报的时候,秦今安应该刚进电梯? 那这会儿才刚到中层。 只要她走的够快,就遇不上。 只要没打照面,闻劲就不会为难。 只要闻劲不为难,她就不用撒泼发疯。 财神爷心情好了,指不定下次送饭还会有什么收获呢。 跟秦今安见过面,倾欢就已经想好了。 你做你的白月光女主。 我做我的女配前妻。 你是书里的女主。 我是我人生的女主。 谁都别挡谁的道。 当然,前提是,别想坐实我恶毒的名声。 倾欢想得好。 可指尖才刚按下下楼的电梯键。 叮咚! 相邻的电梯门打开,一身白色香奶奶小礼服的秦今安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 秦今安脚步一顿。 季成的头皮嗡的一声,炸开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多一眼都不敢去看秦今安,季成堆着近乎僵硬的笑容看向倾欢,“太,太太……您还,走,走吗?” 走! 当然走! 策马奔腾的走! 倾欢举起拿着墨镜的那只手冲秦今安打招呼,“嗨,秦小姐,又见面了!” 秦今安慢了一秒,倾欢已经打完招呼,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秦今安看到了倾欢明媚的好心情,和她手里拎着的便当盒。 她…… “闻太太是来送饭的?”秦今安问季成。 季成还沉浸在“太太竟然就这么走了?走了……了……”的震惊中。 下意识点头,“对。” 怎么可能? 秦今安紧了紧手里的打包盒。 得知阿劲搬出半山别墅住进一号院的时候,她一晚上没睡着,恨不得拎瓶红酒找他庆祝一下。 可群里静悄悄,阿劲似是没告诉任何人他和倾欢分居了。 堪堪等到午休时间。 发了微信给阿劲,他没回。 想到他在忙,秦今安不请自来。 没想到,分开五年,闻氏的门禁依旧对她打开,畅通无阻。 电梯从一楼到99楼,秦今安的心情明媚到万里无云。 万万没想到,门一开,看到了倾欢。 倾欢提离婚,阿劲搬出半山别墅,两人不是已经正式分居了吗? 她怎么会来给阿劲送饭? 还有……阿劲吃了吗? 秦今安一脸震惊的进了闻劲的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 “阿劲,我给你带了午饭!” 看不出闻劲是不是动过怒,可空气里的饭菜香气显而易见。 秦今安上前打开打包袋,一个个往外拿餐盒,“我特意去素芳斋点的,全都是你爱……” “我已经吃过了!”书桌前的皮椅里,闻劲头都不抬的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你吃吧!” 吃……吃过了? 倾欢送来的那份吗? 怪不得倾欢笑的那么灿烂。 “阿劲,你和倾欢已经分居了,为什么她还会来闻氏?” 秦今安一句话。 闻劲猝然抬眼,“你想说什么?” “我……” “即便分居,只要没离婚,她就是闻太太。作为闻氏的女主人,她为什么不能来?” 秦今安呆住了。 怒气里夹杂着一丝委屈,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秦今安抬起头,正看到闻劲绷紧的下颚,和低头签字时因为太过用力,笔尖擦过纸张的沙沙声。 阿劲在……生气? 没错,他就是在生她的气。 如果不是当年她拒绝他去了巴黎,他告白她答应,如今她就是闻太太了。 他们并肩而立,郎才女貌。 偌大的京圈,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人应酬,他们走到哪儿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他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倾欢,而被人诟病猜测? 他在怨她!!! 这样的认知让秦今安无比激动,再开口,声音又软又轻,“阿劲,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嘛……” 闻劲丢开笔,语气不耐烦,“除了送饭,你还有其他事吗?” 目光落在他因为专注而格外冷峻成熟的脸上,秦今安到嘴边的没事转了个弯,“况野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项目,秦氏接手了……” 闻劲抬眼,满目不赞同。 秦今安眉眼明亮的说道:“阿劲,我知道你不看好那个项目,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一定能行!” 倾欢一无所成,像只寄附在闻劲身上的寄生虫。 没了闻太太的光环,她就是个白痴! 可她不一样! 只凭自己,她也可以做出一番成就。 她会证明给阿劲看,她才是可以和他比肩而立一同前行的人。 做闻太太,没人比她更合适! “随你!”闻劲声音淡淡,盖好笔帽放进抽屉,起身走向休息室,“这样的事,发条消息就好,不必专门跑来一趟!” 说完,闻劲推门进了休息室,“你自便!” 咔哒! 能听到门反锁的声音。 秦今安回头看过去,耳后浮起一抹红晕。 那天敲开门,阿劲分明是起了反应的。 却生生推开了她。 今天刻意反锁门,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情难自禁,快要把控不住了? 脸颊温热,秦今安只恨自己来晚了。 饱暖思淫欲,对着倾欢那张讨厌的脸,阿劲的心思也只能放在饭上了。 换做是她…… 空气一片清凉,却也挡不住身体开始发烫。 秦今安站起身走去窗边。 俯瞰下去,整个帝都高楼林立,城市美景尽在眼前。 明亮的玻璃窗上,背后那张书桌皮椅霸气外露。 秦今安转身,上前坐在了皮椅里。 嗡! 地下车库里,倾欢按了下车钥匙。 车灯闪烁,倾欢看到了迈巴赫正对面车位里那辆白色库里南。 已知,闻劲日常去公司都开那辆黑色迈巴赫。 半山别墅的车库宛如万国豪车展,各种限量版豪车应有尽有。 那么,眼前这辆簇新还是白色的库里南。 他本来打算给谁的? 秦今安? 咦~~ 有点膈应呢! 上前打开车门,倾欢目光微闪,一脸意外。 第一卷 第36章 听前妻说漂亮话 宽敞的后座里加装了两个安全座椅。 显然,这辆车就是为她准备的。 倾欢倍感意外。 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喂?” “车是改装过的,除了安全性,还加装了GPS定位系统……” 电话那头,闻劲声音随性,还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像是准备睡了。 ??? 看一眼时间,午睡正当时。 秦今安呢? 走了?还是在他旁边? 倾欢真的好想采访一下当事人此时此刻的心路历程。 可新车近在眼前,簇新的皮革香气就在鼻尖前浮动,方向盘她还没摸到呢。 倾欢眨眨眼,“好的,谢谢!” 那头呼吸沙沙,闻劲像是笑了。 低沉的笑声透进耳膜,莫名有种他在调情的错觉,倾欢没过大脑,脱口而出,“秦今安呢?” 白月光近在眼前,你跟前妻打电话,不太合适吧? 那头一静,倾欢顿觉失言,咬了下舌尖。 “倾欢……”男人声音恶狠狠的,却只叫了声名字就停住了。 好半天,无奈叹气,“什么时候能听你嘴里听到好听的话?” ??? 听前妻说漂亮话? 大哥你没事儿吧! 倾欢眨眼呆住。 嘟! 电话挂了。 莫名其妙。 懒得去想他到底什么意思,倾欢满眼满心都是眼前的新车。 闻劲说改装过,那必然是防弹级别的。 以后她载着两个崽出门,安全系数倍增。 打了个电话给闻二,让他把那辆车开回半山别墅,倾欢点进了导航。 里面只存了一个地址。 一号院。 倾欢咂舌。 一号院,帝都寸土寸金的地方。 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据说里面只有六栋独栋别墅,有价无市的存在。 车牌登记过,进小区大门无需通报,一路导航到别墅门前,车子才刚靠近,地库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倾欢下车进电梯。 再出门,设计感十足的客厅映入眼帘。 比半山别墅更大,更明亮,也更现代。 不过依旧是冷硬的线条,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闻劲的地盘。 “谁?” 警惕的声音响起,二楼房门打开,一道小身影奔了出来。 看到倾欢,闻时桉眼底的亮光一闪而过。 继而,落在了她身后,“萱萱呢?” “被大灰狼叼走了!”存心逗他,倾欢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就你一个人吗?” 闻时桉的白眼还没翻出来。 身后的书房里走出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太太好!我是时桉的历史老师,我姓杜。” “杜老师你好!你们在上课吗?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刚好休息时间。” 杜老师打完招呼就进了书房。 倾欢向前,看到了从厨房出来的佣人。 和在后院浇花的管家。 再回头,闻时桉走到了身边,“你怎么来了?爸爸让你来的吗?” “不然呢?”揉了把他的头,倾欢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样,还适应吗?要不要搬回去?” 半山别墅里,他只需要上两节数学课,一节英语口语课。 其他时间,想玩乐高看书画画还是去后院放风筝,全都看他心情。 可搬来一号院。 昨天才搬,今天就加了节历史课。 再往后,还不知道会加多少课。 一想到小冰山被越来越多的课程压的变成了大冰山,活脱脱又一个闻劲。 倾欢又同情又抱歉,“如果你愿意,我可……” “我很好!”闻时桉打断倾欢的话,“你照顾好萱萱就好了!” 倾欢不死心,“那你不想萱萱吗?” “如果你不来,我下午数学课结束就会回去跟她玩了!” 倾欢:…… “不好意思,耽误你上课了!” 倾欢起身,正打算四处转转。 就见闻时桉飞快说道:“你……你要走了吗?” 一时间分不清他是急着赶她走,还是不想她走,倾欢眨了眨眼,“那你……要带我逛逛吗?” “好吧。”答应的飞快,却小脸傲娇,闻时桉转身指了指一楼的房间,“那是爸爸的主卧,那是书房……” 二楼是闻时桉的房间、游戏室、上课的书房。 三楼是影音室健身房,以及一间落了锁不许任何人进去的所谓禁室。 “那间房间绝对绝对不可以进去哦,爸爸说,如果有人擅自进入,后果会很严重!” 闻时桉小脸严肃的强调道。 莫名有种错觉,他很担心她闯进那个房间。 倾欢一脸坏笑,“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在……关心我?” “我才没有!”小冰山一秒炸毛,“我要上课了,你自己逛吧!警告你哦,不许乱跑乱看!” 话音落,小家伙哒哒哒跑上楼,头也不回的进了书房。 温润的声音响起,老师开始上课了。 倾欢没再上楼。 回到半山别墅,刚好萱萱睡醒。 陪她玩了会儿过家家,还看了两集动画片。 傍晚时分,电梯叮咚,倾欢和萱萱齐齐抬眼,看到了从电梯里跑出来的闻时桉。 “桉桉!” 萱萱扑了上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倾欢翻出储物室的风筝飞盘瑜伽球,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后院的草地。 闻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风和日丽,倾欢和两个孩子笑逐颜开的温馨画面。 这样的幸福时刻,过往五年,从未有过。 滑稽的是,在倾欢提出离婚后,拥有了! “咦,爸爸回来了!爸爸……” 萱萱最先发现闻劲,到脚边的足球都不踢了,笑出月牙眼扑了上去。 闻劲抄起女儿顺势旋转两圈,在她咯咯的笑声里抱着她走向倾欢。 倾欢心里那丝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记忆里,过往几年的闻劲能回来多晚就多晚,一家人一起吃顿饭的画面都寥寥无几。 可这段时间,他回来的很早。 更别说,两人如今是离婚分居状态。 萱萱从闻劲怀里挣脱下地去踢足球,倾欢上前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闻劲睨她一眼,“不是说好的,我有随时探视权?” 好像,也没毛病? “行吧……” 倾欢点头,抬脚要走。 手腕被闻劲拽住。 微风吹过脸颊,他身上的冷松香气裹了她一身。 就好像,她被他从背后拥在怀里。 心跳有点乱,倾欢转身,甩开他的手,“还有事?” 男人紧盯着她的脸,“重新拟好的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果然,只要签完协议,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生。 倾欢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民政局都快下班了,明天后天又是周末,那……下周一?” 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 就好像,这是顺理成章的结果。 闻劲心底没来由的烦躁,掌心握的更紧,“倾欢,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第一卷 第37章 那瓶酒不许开! 夫妻一场,现如今的状态,是过去五年婚姻里不曾有过的。 平静。 且……幸福。 闻劲不信倾欢感觉不到。 倾欢只觉得奇怪。 该说的不该说的,过去五年,不都陈芝麻烂谷子翻来覆去的吵过几百遍了? 他要是能忘掉白月光全身心的投入家庭,早忘了,不会等到现如今。 原身要是能不介意,也早释怀了,有钱有娃男人不回家,日子不但能过且美滋滋,何至于把自己逼成泼妇悲惨下线? 好在,还来得及纠错。 萱萱没丢,她不用成罪人。 白月光回来了,她放手,让他去追逐想要的幸福。 他们好聚好散。 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完美! 倾欢摇头,“没有。” 有风吹过,男人眼底细碎的光一闪而过,倏地熄灭。 倾欢并未察觉到,转身迎向冲她飞来的瑜伽球。 蓝天白云绿草地,还有个巨大的紫色气球。 一大两小追逐嬉闹,画面生动的像是一副色彩斑斓的写生画。 闻劲的心情却并不美妙。 手机响起,陆扬的微信:【哥,你终于想通了!快出来,哥儿几个给你庆祝一下!】 随后发来的照片里,是晶莹璀璨的香槟塔。 顶上那瓶拉菲格外显眼。 那是当初他结婚时陆扬送的,说从他家老爷子酒窖里顺的。 “要么你得到幸福的那天,我们干了。” “要么你解脱的那天,这酒还我,我偷摸送回去!” “总之,哥们儿的心意,都在酒里了!” 离婚的消息还没公布,他们已经知道了? 闻劲蹙眉,发了条消息过去。 叮! 群妖乱舞的酒吧包厢里一片热闹。 陆扬拿起手机,目光闪了闪,“老商,你说劲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商况野瞥了眼他手机。 【来了!】 【那瓶酒,不许开!】 都要离婚了,那这瓶酒按说是该偷摸送回陆家老宅老头子的酒窖里。 可他又说,不许开。 开意味着要喝。 他幸福了? “要离了,可不就是要幸福了?”商况野笑着瞥了陆扬一眼,“说你没文化,你还不承认!就这么几个字你都看不明白?” 呵呵。 陆扬冷笑,“虽然我没有反驳你,但男人的直觉告诉我,不是你说的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难不成还是现在他很幸福的意思? 谁幸福的时候离婚? 商况野不置可否。 “妈妈,我想吃薯条!” 萱萱甜甜扑进怀里的时候,倾欢回头,就见闻劲已经走了。 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子,倾欢点头,“好,咱们去炸!” “不要……”萱萱笑着亲她,“我还想吃野人叔叔家的冰激凌。”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小孩子也更喜欢外面的世界吧? 倾欢略加思索,大手一挥,“那……出发!” 刚好试试她的新车。 两辆车驶出半山别墅,直奔世贸中心。 先去肯爷爷家吃了薯条鸡翅垫肚子。 继而上楼直奔野人叔叔。 吃完冰激凌,萱萱的眼睛又粘在了远处笑声叫声不绝于耳的儿童乐园里。 “走起……” 对养孩子,倾欢没什么经验。 只有一个心得:惯! 只要不费妈,主打一个即时满足。 办了张年卡,叮嘱两个小家伙注意安全,又召唤来了大块头的闻二看着。 倾欢去了对面的咖啡厅。 “哟,这不是闻太太嘛……” 阴阳怪气的招呼声响起时。 倾欢回头,看到了径直朝她走来的三个大漂亮。 穿着清凉妆容精致,三个女生出奇一致的网红脸。 以至于一眼看过去,倾欢好半天才分清谁是谁。 显然是刚逛完街,三人的手里各自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收获颇丰。 “有事吗?” 不熟的人,倾欢向来没什么耐心,脸上神色淡淡。 落在那几人眼里,顿时成了闻太太即将下堂的郁郁寡欢。 “怎么,没事连个招呼都不能打了?”为首那女生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倾欢,噗嗤一笑,“不是我说,倾欢,你这脸皮够厚的啊!都快离婚了,别人称呼闻太太,你还敢应啊?” ??? 倾欢乐了。 “不是你叫的闻太太吗?你敢叫,我凭什么不敢应?”倾欢往后一倚,“再说了,快离了,这不是还没离吗?” 只要没离,她就还是闻太太。 几人听懂了。 对视一眼,笑了。 “你不会觉得,你死乞白赖的纠缠着,闻总就心软不离了吧?” “就是啊,今安姐都回来了,你也就剩这最后一个月的风光日子了!” “我要是你,就夹起尾巴做人,免得下个月墙倒众人推,白白被人耻笑!” 你一言我一语。 倾欢听明白了。 这是为秦今安打抱不平呢! 一个两个的,她还是闻太太呢,就敢这么当着她的面冷嘲热讽。 下个月离了婚,她们岂不是要组团骑她头上了? “你们这么急着冲锋陷阵,是怕跑慢了就抱不到新任闻太太的大腿了吗?”倾欢抱臂,冷笑,“可是谁给你们的底气,让你们觉得秦今安回来了,我就得下堂?” 有人想到了那一方不同意另一方就怎么都离不了的冷静期。 还有人想到了那对龙凤胎。 三人俱是一脸的怒其不争。 就见倾欢拨了个电话出去。 以为她打给秦今安,要么挑衅要么怒斥她不要脸。 三人等着看好戏。 就听嘟的一声。 电话通了。 “老公……” 倾欢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三人呆立当场。 酒吧包厢里,闻劲目光微顿。 闻劲,我们谈谈…… 闻劲,我们好聚好散! 闻劲……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倾欢只会直呼其名,不再叫他老公了。 以至于明知她故意在夹,闻劲还拿开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是倾欢。 闻劲拿回手机,“怎么了?” 咖啡厅里,三人听到那隔着电话都透着冷意,除了闻劲没可能是别人的标志性声音。 对视一眼,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今安姐不是说,闻总已经在离婚了吗? 怎么这两人还能在电话里有来有回的? 三人脸色变幻。 倾欢索性演到底,声音更夹,“老公,之前是我不乖……如果我死乞白赖求你,咱们能不离婚吗?” 浸润过喉咙的威士忌,前一秒还又苦又涩。 不过一个呼吸,灼烧到了心底。 咕嘟嘟…… 有气泡争先恐后裂开。 闻劲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打算怎么求?” 第一卷 第38章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 不是,大哥,协议都签了,办手续的日子也定好了。 你听不出我是在找你帮忙吗? 夫妻一场,这么点小忙,不至于吧? 倾欢脑子转的飞快,也没弄明白到底要怎么求。 下跪抱大腿,应该不至于。 那…… “哎呀,讨厌,你知道的啦!” 倾欢把问题踢回去。 三人目瞪口呆。 这两人……确定不是在调情吗? 那他们还离吗? 如果让今安姐知道,她们过来找茬儿,以至于倾欢豁出去脸都不要了,求闻总别离。 她们会是什么下场? 生怕再多呆一秒,就听到了闻劲那声“好”。 三人连服务生端上来的咖啡小蛋糕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咖啡厅的门开了又关,三人消失的迅速。 倾欢收回目光,拿起手机关掉免提,“闻劲,你到底行不行啊?婚还没离,全世界都知道了,你身边怎么这么多大嘴巴啊?”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男人的重点显然跑偏了。 倾欢愣了一下,脸不期然的红了。 “总之,离婚的事你心里有点数,回头要是股票跌了你可别想赖到我头上。对了……” “你就算破产了,答应我的抚养费也一分都不能少!” 嘟! 挂断电话,不止脸热,耳朵都是热的。 倾欢抿了口冰咖啡,起身去了儿童乐园。 酒吧包厢里。 闻劲瞥了眼被挂断的电话,有点牙痒。 知道女人善变,可倾欢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用完就扔,一次比一次顺手! 闻劲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眼见闻劲一个人喝闷酒,陆扬扬手叫来一个人替他,小心凑了上去,“哥,我怎么看着,你不高兴啊?” 今安姐回来了。 离婚也提上议程了。 前脚领证…… 不对,不用等拿到那张离婚证,他就可以和今安姐再续前缘了! 为什么还不高兴? 陆扬好奇打量。 闻劲开口道:“有认识的心理咨询师吗?” ??? 跨度之大,陆扬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好半天,眉毛一挑,“倾欢抑郁了?” 闻劲冷冷瞥了陆扬一眼,“为什么就不能是我抑郁了?” 呵呵。 抑郁还能把闻氏做大做强,那要是不抑郁,亚洲都装不下他了吧? 这样的话,陆扬当然只敢在心里想想,“你看着比她正常多……” 话没说完,正对上闻劲凉凉扫过来的那一眼。 前车之鉴,陆扬倏地住了嘴。 京圈的三教九流,没人比陆扬更精通。 翻翻通讯录,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几分钟后,手机轻响,陆扬把收到的那张名片转发给了他,“你找她吧,哈佛的……哎,这就走了吗?说好的今天庆祝你……” 陆扬话还没说完,闻劲已经起身捞起西装外套走了。 倾欢载着两个崽回家的同一时刻。 闻劲推门走进了JR私人工作室。 简榕是得了朋友的拜托赶来工作室的。 一打照面,各自都有些诧异。 简榕没想到找她做心理咨询的是金字塔尖上那位功成名就的闻总。 闻劲也没想到,陆扬所谓的很厉害的心理咨询师,会如此年轻。 大约30出头,简榕气质温和,像大学教授。 “请坐……”示意闻劲坐,简榕开门见山,“闻总是想随便聊聊,还是直入主题?” 普通人有心理问题,大多是他们说,她听。 闻劲这样的人,简榕不觉得他会有很多需要倾泻的情绪垃圾。 果然,闻劲开口道:“我想知道,一个人……有没有可能能预知即将发生的事?” 简榕沉思片刻,给出了她深思熟虑后的解答,“没有人能预知未来,但是,从深度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梦境、幻觉,还有人的潜意识,都会在所谓重要的时间节点上发挥它不可思议的作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直觉。” 闻劲若有所思。 十月怀胎母子连心,所以,真的是直觉吗? 如果真的是直觉,那为什么从前没有? 桉桉两岁时差点被厨房里打翻的热水壶烫到。 萱萱去草地上玩,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恶犬扑倒。 以及,她亲手切好端给萱萱的那盘芒果。 如果说热水壶和恶犬是意外,那,芒果呢? 制造危险的是她,预知危险的……还是她。 为什么? 房间里一片安静,气息冷沉的男人陷入思索,肉眼看得出的逐渐烦躁。 简榕适时开口,“有时候,可以换个思路……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跳脱出来,置身事外的看。” 他已经置身事外了。 可仍然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闻劲不想下次看到的是其他更不可预料的危险。 比如,桉桉或萱萱的尸体。 闻劲再开口,声音急躁,“有什么办法,可以置身事内吗?” 哪怕一丁点也好。 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无头苍蝇般乱猜。 简榕建议道:“可以试试催眠,说不定,可以激发一点潜意识,看清你心里的所疑所想。” “好。”闻劲点头,“开始吧!” 简榕做了简单的准备工作。 闻劲走去隔壁的小房间。 墨蓝色的躺椅,落地窗外是帝都的灯火阑珊。 灯光渐次昏暗,闻劲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简榕旁白一般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忙碌的一天结束了,助理按开电梯,笑容轻松:Boss辛苦了,周一见!” “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你坐进车里,离开了公司。” “周末的路况不太好,你打开了广播,悠扬的小提琴回荡在车厢里,几首曲子听完,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 “‘爸爸’,你听到了孩子的声音……” 闻劲听到了! “爸爸!” 急促的脚步声在一楼响起,似是听到他回来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像急促的鼓点,桉桉连坐电梯都等不及了似的,一路踩着楼梯跑进了书房。 没看到他,又跑进了卧室。 衣帽间里,他在打领带。 今安七点半的飞机落地机场,他答应去接她。 “爸爸……”桉桉奔过来,小脸上全是焦急,“爸爸,她把萱萱带走了,她要把萱萱扔了,你快去救救妹妹……” 闻劲看到自己蹙起了眉头,“桉桉,不许胡乱揣测。她是妈妈……” “就因为她是妈妈!”桉桉快急哭了,小小的人儿,却还能保持冷静,“如果不是,萱萱绝对不会跟她出去的!” 觉得匪夷所思,可目睹儿子急切的小脸,闻劲严肃起来,“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午睡起来就走了!” 看一眼时间,过去了三个小时。 游乐场里没有时间概念,玩到这个点也正常。 闻劲拿出手机给倾欢打电话。 还没拨出去,桉桉扭头,像是听到什么,拔腿就往楼下跑,“萱萱……” “妈妈,妹妹呢?你……你不会把她扔了吧?” 干巴巴的声音像一块紧紧揪住的棉花。 带着不可置信的哭腔。 闻劲大步而出。 看到了台阶下的女人。 “老公……” 女人眼底的光亮飞纵滑过,露出了一脸做作的惊惶。 闻劲眼底骤缩。 第一卷 第39章 你别勾引我 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 闻劲睁开眼,眼底带着还未褪的疑惑。 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可醒来的太快,以至于他抓到了那一瞬的异常。 却不知道那异常从何而来。 面对桉桉时表露出的不耐吗? 还是,看到他时眼底露出的那一丝……疯狂?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依旧。 有光亮闪过,闻劲目光一顿。 不对! 萱萱走丢那天,倾欢没有叫他老公。 怔忡许久,闻劲翻身坐起。 双脚落地,悬浮灯发出微弱的光,房间里的暖光渐次亮起。 门外的书桌后,简榕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挂钟。 催眠十分钟,入梦三分钟。 这位闻总,意志力果然非常人能及。 简榕起身。 闻劲已经穿好外套走出了门,“谢谢,今天到此为止……我们下次再约!” “好!” 驱车回到一号院,脑海里一直都是梦里那个片段。 偏偏,思绪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闻劲换了身衣服,上楼去了健身房。 两个小时的挥汗如雨,身体疲惫到极致。 可沐浴完躺回床上,一闭上眼就是倾欢那声“老公”。 夹子音,娇滴滴的老公。 带着些隐秘兴奋的老公。 一道明媚一道低沉,魔音穿耳。 仿佛灵魂被拖出来一遍遍捶打。 闻劲翻身坐起,凌晨一点半。 空荡荡的别墅,哪哪都不对。 轰! 凌晨两点,迈巴赫呼啸驶出一号院。 半个小时后,停进了半山别墅地库。 电梯停在二楼,门一开,香气袭人。 空气中氤氲开一股淡淡的奶香气,像是厨房的烤炉忘了关,新鲜现烤的小熊饼干被人遗忘在了烤盘里。 闻劲推门走进儿童房,灯光亮起,鸡窝头眯着眼的陶姐奔出来,“先……先生?” 示意她去睡,闻劲看了眼睡得香甜的桉桉萱萱。 转身进了主卧。 门一关,大片的橙花香气扑面而来。 仿佛置身一片阳光灿烂的果园,郁郁葱葱的果树上全是饱满的橙子。 墙角的落地灯感应到,亮起一片温馨的暖光。 闻劲一眼看到了床上摊成大字的倾欢。 怀里还抱着他的枕头。 哪怕睡着了,唇边都挂着惬意的笑。 闻劲忽然有点牙痒。 初见,短暂的惊艳过后,他很快严肃下来,“我希望能和未来的太太相敬如宾,互不干涉。未来,要有一对儿女,就像京圈豪门里任何一对夫妻一样。……但是,我不保证会爱上你,当然,我也不要求你爱我。宋大小姐,对此,你有异议吗?” 那时的倾欢一脸无所谓,“可以啊!” 婚后五年,她开心就大笑,生气就撒泼,永远率性。 离婚了也拍拍屁股,结束的份外潇洒。 自始至终,她活得自我又洒脱。 受折磨的只有他。 这不公平! “唔……” 颈间一痛,倾欢胳膊一松,怀里软绵绵的枕头瞬间变得梆硬。 睡梦中,倾欢不舒服的咕哝了几句,翻了个身。 腰间一圈又一拽,被梦里那根藤蔓拦腰扯住,绑在了树上。 明明是棵槐树,可却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冷松香气。 倾欢不挣扎了,抱住一根树枝,舒服的蹭了蹭脸。 闻劲抱住了一朵云。 怀里软,鼻尖香。 倾欢蹭蹭他的下巴贴贴他的腰。 所到之处星火燎原。 火点起来了。 人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扑在脸上。 闻劲气笑了。 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槐树幻化成妖,露出一张帅脸,像极了闻劲。 明知是梦,可梦里倾欢都有理智。 啪! 一巴掌拍了过去。 一声脆响。 昏黄的灯光里,倾欢睁开眼,怔怔的看着眼前脸色漆黑的男人,有点懵。 亲就亲,咬也能忍。 脱她的衣服就过分了吧? 你别勾引我让我犯错。 离婚手续还没办完,天价抚养费也还没到手。 她可不想鸡飞蛋打! 女人显然睡懵了,脸颊因为刚刚那个缺氧的吻而一片坨红,眼底沁着水光。 可闻劲知道,她没醒。 眼见她眨啊眨,再眨下去就要睡着了。 “倾欢……”闻劲推了推她。 “嗯?”倾欢努力睁开眼,可眼皮千斤重。 男人直直看着她,“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 大脑有片刻的懵圈。 睡觉还有姿势的? 落地灯暗下去,倾欢的眼皮随之合上。 大地归于寂静。 天色大亮,倾欢伸了个懒腰,醒了。 下一瞬,僵住。 睡前从衣橱里挑了条真丝睡裙。 照镜子的时候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带子太细。 领口太深。 下摆太短。 四舍五入,几乎等于没穿。 可钻进被子的下一秒,倾欢就体会到了它的美妙。 又薄又软又丝滑。 近乎裸睡的极致体验。 可这一刻,一边的肩带断了,松垮垮的垂落在胸口。 裙摆高高堆叠在腰间。 再想到梦里那个成精的槐树,倾欢有种出墙既视感。 洗漱完换好衣服,颈侧的位置总是有种磨砺感。 倾欢经过梳妆台时拽了下领子,正看到衣领下那个暗红的印迹。 像是……睡梦里被人咬了一口。 槐树精吗? 推门走进儿童房,看到坐在地板上陪桉桉萱萱画画的闻劲。 倾欢的脸轰的热了起来。 “妈妈,我们几点出发呀?”萱萱一看到倾欢就扑了上来,“兰姨帮我把游泳圈充好气了,我要带两个游泳圈,给丫丫一个!” “好……”不去看闻劲,倾欢碰碰萱萱的额头,“十点出发。” “好耶!”萱萱举手欢呼,回头看向闻劲,“爸爸,十点出发哦!” 闻劲也要去? 倾欢看过去。 男人沉声道:“我送你们。” 想到去了水上乐园要换泳装,倾欢回到卧室,里外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还好,只有脖颈里那个牙印。 狗男人,属狗的吗? 大半夜发什么疯? 一边盖遮瑕一边腹诽,正看到出现在梳妆镜里的闻劲。 男人倚在门口,一派慵懒闲适。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满是揶揄,仿佛在嘲笑她放肆的睡姿,和那件意味不明的睡裙。 倾欢先发制人,“你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就不能回来了?”闻劲目光落在倾欢不停拍拍拍的粉扑下,“闻太太,手续还没办,现在过河拆桥是不是早了点?” 倾欢气结。 可拿人手短,倾欢移开眼不理他。 去水上乐园要带的东西多,还要带各种吃吃喝喝,倾欢兰姨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身后跟着帮倒忙的萱萱,和融化了一点的小冰山。 闻劲的手机叮铃铃响起时,倾欢刚坐进副驾驶。 “阿劲……”电话接通,急切的女声回荡在安静的车厢里,“今安不见了!家里已经两天没联系上她了,她跟你在一起吗?” 哇哦! 倾欢一脸了然的下车,拉扯两个回合后把闻劲拽出了驾驶座。 嘭! 车门在他鼻尖前合上,倾欢一脚油门,白色库里南疾驰驶出。 黑色商务车随之跟了上去。 “秦阿姨,您别急!我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挂断电话,闻劲脸色微沉。 他就这么被丢下了? 想到那个牙印,闻劲只恨咬的不够狠。 迈巴赫驶出地库,手机轻响。 闻劲眸光微顿,车子驶出半山别墅,直奔西郊。 第一卷 第40章 哇哦,刺激! 西郊万福寺。 大殿正中央的观音菩萨满目怜悯的俯视着前来参拜的香客。 一身素衣的秦今安跪的笔直,可唇色发白。 有风吹过,整个人摇摇欲坠。 “今安!” 凌厉的风声送来了那道冷沉的声音。 眼皮轻颤,秦今安微垂的眼眸里,终于浮起亮光。 拉长的影子罩过来,一股清冽的冷松香气裹挟在周遭的檀香里。 闻劲出现在她身侧,一把拽起了她,“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 “阿劲!”秦今安一脸茫然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眼前发黑,抓了下他的胳膊才站稳身形。 闻劲手臂收紧。 秦今安自然而然的松开手,再看向闻劲,眼睛里全是悲伤,“阿劲,我前天去看闻祖母了!” 闻劲愣了下,再回头,正看到供桌上那盏最大最亮的长明灯。 红丝带随风轻拂,“祈愿闻祖母增福增寿”一行字写的遒劲有力。 “这位女施主前天就来了,沐浴焚香后禁食4时,虔诚祝祷以表诚心。” 一旁解签的老和尚满面慈悲的说道。 闻劲蹙眉。 秦今安眼里有了泪,“阿劲,我好怕,好怕连闻祖母也出事,这世上你在意的人就又少了一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只能……” 眼泪倏地滑落,秦今安低头拭去,伸手推了推闻劲,“你不用管我,再有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我没事的!” 说完,秦今安再度跪回蒲团。 闻劲抬眼看向菩萨。 从有记忆开始,他在意的只有祖父祖母和哥哥。 再之后,祖父去世,哥哥出国深造,他身边不在意他是闻总还是闻少,只关心他睡得好不好过得幸不幸福的,唯有祖母一人。 可祖母缠绵病榻,连医生都摇头叹息,暗示他们可以提早准备后事了。 除了神佛,不知道还能求谁! 闻劲点燃三柱香,垂眸静思许久,上香后退出了正殿。 “施主,仪式已成!您的诚意,菩萨都看到了!您请回吧!” 秦今安起身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双腿发颤,膝盖无力,一双腿像是不是自己的。 转身看到站在大殿门外的闻劲,秦今安意外而惊喜,“阿劲……” 眼前一黑,脚下一软。 “阿……” 秦今安记忆的最后一秒,是闻劲那张猝然放大的英俊面孔。 冷沉的面孔,眼底带着浓浓的关心。 他还是在乎她的! 一如从前。 “倾欢倾欢……” 水上乐园里,倾欢刚下水,就见唐湉冲她猛猛招手。 有保姆有保镖,还有能玩到一起的萱萱桉桉,唐湉连泳衣都没换,坐在一旁的太阳伞下喝冰饮吃水果刷手机,惬意到不行。 倾欢一个纵身游过去,从水里探出头,“怎么了?” 碧绿的水里冒出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唐湉看呆了,“倾欢,清水出芙蓉,和水妖现世,你喜欢哪个?” 呃…… 被人夸美谁不爱听。 倾欢莞尔笑开,“只要是夸我的,我照单全收!” 唐湉笑着,瞥了眼手机才想起正题,“我刚吃了个瓜,从瓜田里看到了一张照片,堪称年度神图……” “什么?” 倾欢听得云里雾里。 眼前一暗,唐湉把手机怼到了她眼前。 只一眼。 倾欢张开嘴。 哇哦,刺激!!! 身后是烟火袅袅的寺庙正殿,红墙青瓦,雕梁画柱。 大殿门槛前,黑衬衣黑西裤的闻劲身高腿长面容冷峻,仿若天神下凡。 天神的怀里抱着个白衣女子,青丝垂地。 殿门两侧的黑衣保镖撑起黑色大伞。 黑道大佬和他的小娇妻既视感。 照片是仰拍。 闻劲比例绝佳的身材被拉得格外身高腿长。 怀里阖着眼的秦今安清冷绝美宛若白雪公主。 经典的黑白配,又被两人绝佳的颜值和气质而生生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一眼看去。 超绝性张力! 无敌CP感。 如果不是因为那男人是闻劲,倾欢都想竖起大拇指夸一句果然神颜,顺便打听一下摄影师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剧组在拍外景,我看网友已经在深扒了,目前还没扒出来……”唐湉往倾欢嘴里塞了颗杨梅,啧啧称叹,“这男人的腿比我事业线还长,不知道娱乐圈什么时候有了此等绝色!” 无论照片是特写还是偷拍,闻劲那张脸一露,就注定这则八卦存活不了多久。 网友未必能扒出他是谁。 可唐湉…… 倾欢吐了核,笑道:“没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借你吉言!” 唐湉笑的眉眼弯弯。 再低头,眼睛眯了眯,“亲爱的,你还离吗?” “离啊……”倾欢不疑有他,“都说好了,周一去办手续。” “啧啧啧……”唐湉笑容邪恶的扬了下下巴,“我怎么感觉你们干柴烈火的,只凭床上这契合度,就离不了呢?” “呸呸呸!”倾欢下意识捂住吻痕,一边瞪她,“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闻劲和秦今安的双向奔赴都已经拍到她脸跟前了。 再不离,就不礼貌了! 倾欢冷白皮,暗紫色的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刚才还在奇怪回头率怎么那么高,这会儿,答案揭晓了。 不想再被人盯着看,倾欢冲完凉换了衣服,坐到了太阳伞下。 再拿起手机,果然,刚才爆照的那则新闻已经不见了。 到底是明星还是大佬,最后也没扒出来。 但秦今安的虔诚已经扒了个差不离。 不吃不喝在菩萨面前跪了4时,据说是为家里生病的老人祈福增寿。 除了刚刚爆照那家媒体,评论区好多网友都拍到了。 有赞她孝心可嘉的。 还有祝她心愿达成,老人能转危为安的。 更多的祝她和那位配一脸的大佬有情人终成眷属。 倾欢顶着游客的身份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怪不得人家是女主呢,不声不响干大事啊! 要不是今明两天是周末,这会儿闻劲就得抓着她去民政局领证吧? 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响,闻劲的名字跳了出来。 正对上唐湉瞥过来的那一眼。 倾欢飞快接通电话,“喂?” 磨刀霍霍的一声。 医院走廊里,闻劲第一个念头就是:她看到了! 第一卷 第41章 他抽什么疯? 那声喂之后,闻劲迟迟没开口。 电话里一阵沉默。 倾欢几乎以为闻劲打错了,“喂?怎么了,有事吗?” 俏丽的声音,带着水汽浸泡过的温软。 又像是……没看到? 闻劲一时半会儿也有点拿不准,“怎么样?玩的好吗?” 倾欢瞥了眼在滑滑梯上来回穿梭,滑进水里就咯咯笑开的萱萱,又看了眼一直跟在萱萱和丫丫身后的闻时桉,“挺好的啊。怎么了?” “没事……” 闻劲的声音有点闷,像是谁惹他了心情不好似的。 倾欢懒得问。 秦今安晕倒也好虚脱也罢,是她自己愿意跪的。 这回就是苍穹大锅,也休想沾她的边。 “那……” 没事的话,那她挂了。 倾欢再开口。 话还没说完,正听到电话那头那声从噩梦中惊醒的“阿劲”。 啊,菟丝花一样娇弱的女主。 真是我听犹怜呢。 倾欢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嘟! 电话猝然挂断。 闻劲转身,就见秦今安站在病房门里,苍白着一张脸,“阿劲,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闻劲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几无血色的脸上,忍不住蹙了下眉,“想吃点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秦今安摇头,“我吃不下。” 闻劲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知道的,你是祈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绝食呢。我叫人送粥过来!” 说完,闻劲转身走去窗边打电话。 叫了粥,还添了几样小菜。 一听就不是一个人的份量。 秦今安慢慢走回病床,眸光欣喜。 午后时分,病房里热闹起来。 陆扬抱了束花,“今安姐,你跟菩萨祈福的时候,有带我一嘴吗?闻祖母最疼我们这些小辈儿了,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了!” 商况野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你这又是项目又是祈福的,也太拼了吧?女孩子家家的,再拼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 幼时挂着鼻涕满头满脸灰的玩伴,如今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而她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焦点。 秦今安笑容明媚,“阿扬,况野,谢谢你们来看我。” 再回头,就见窗边的沙发里,闻劲正在低头看手机。 男人面色平静,可秦今安能感觉得到,他心情很好。 莫名不安,秦今安开口道:“阿劲……” 闻劲没听到。 对话框里一水儿的照片,水花四溅,萱萱笑容灿烂的像个开心果,就连桉桉都露出了孩子的童真。 都说照片能感受到拍照人的心情。 闻劲感觉到了。 无论是抓拍还是特写,扑面而来的鲜活。 闻劲甚至能看到倾欢拍照时脸上的笑。 相比从前的死气沉沉,如今的倾欢,鲜活的让人挪不开眼。 哪怕,照片里并没有她。 “阿劲!” 闻劲回过神来,就见病房里,秦今安陆扬商况野全都在看他。 “怎么了?” 闻劲收起手机。 隔着薄薄的被子都能感觉到指甲的尖锐,秦今安绽开一丝笑,“我就是低血糖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我想出院了……难得凑在一起,又是周末,晚饭我们去……” “你们去吧!”闻劲起身,“我答应了桉桉和萱萱,晚上要陪他们!” 一句晚上,不但把晚饭带过去,连雷打不动的周六小聚都取消了? 秦今安一怔。 闻劲已经朝外去了,“我去问问医生怎么说。” 秦今安强撑着的笑脸几乎绷不住。 陆扬一下子就发现了,“今安姐,你别难过……劲哥他就是太仗义了!宁可天下人负他,他不负天下人!等他离了,你对他的好,他肯定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商况野没表态,只沉声道:“闻祖母的事,闻家一直瞒着,你这样大张旗鼓,阿劲未必高兴!” “我没……” 否认的话刚开口,正对上商况野幽深的目光。 一起长大,她能猜到他们的心思,他们亦然。 秦今安不做声了,只低声解释,“万福寺那边,我都交代过的。” 更何况,帝都又不是只有闻劲一家姓闻。 谁知道那盏长明灯是她供的? 不知道,就不会想到闻祖母身上去。 她只需要阿劲知道就足够了。 “总之,我就提醒你一句,别太心急,小心弄巧成拙。” 商况野提醒完,转身朝外去了。 闻劲到家的时候,别墅里静悄悄的。 只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饭香气。 兰姨走出厨房,声音放的轻,“都在睡觉呢。太太说七点开饭,晚上一家老小一起看电影。” 看电影? 真是……新鲜! 半山别墅住了5年了,影音室都快长毛了。 如今离婚了,她倒是想起看电影来了? 闻劲又有点牙痒了。 转身上楼,儿童房里空气香甜。 素来睡姿板正的桉桉显然玩累了,睡得四仰八叉。 萱萱的小光头上长出了一层乌黑的绒毛,像颗小猕猴桃,别样的可爱。 闻劲关上门去了主卧。 拧了下门,没拧开。 闻劲气笑了。 倾欢睡醒下楼看到闻劲的时候,一脸意外过后,很快察觉出他在生气。 要不是兰姨陶姐和孩子们在,倾欢甚至怀疑,他会扑上来咬她。 左思右想,她没得罪他啊! 还热情的回了他的微信,发了那么多照片给他,表示她有在认真带孩子。 他又抽什么疯? 想不通,就不想了。 倾欢一头扎进厨房,“兰姨,饭好了吗?我饿的能吃得下一头牛!” “好了好了,太太去餐桌等,很快就好!” “哇,有东坡肘子,涛大厨你今天的菜谱我给满分!” “……” 手里一顿,本该放在顶上的圆拱积木块掉下来,撞翻了一整个城堡。 正对上桉桉怨念的注视,和萱萱摊手的糟糕小表情。 闻劲却什么都顾不上想。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前的倾欢,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闻劲想不起来了。 玩好睡饱,两个孩子像是饿了两天没吃饭,吃的又快又好。 放下碗齐齐看向倾欢。 萱萱脆生生开口,“妈妈,我和桉桉去楼上等你!” “我跟你们一起!”不想被留下来跟闻劲单独待一起,倾欢飞快扒完最后一口饭,跟在两个孩子身后进了电梯。 餐厅安静下来。 “兰姨……”闻劲抬眼看向兰姨,“倾欢之前,对你们好吗?” 第一卷 第42章 还疼吗? 闻家说她自私恶毒。 京圈豪门里说她命好不知足。 就连他身边的朋友都为他打抱不平说她配不上他。 闻劲忽然发现,他从来没问过这些每天跟倾欢一起朝夕相处的人。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太对我们很好的……”兰姨一边擦桌子一边轻声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那年她女儿抑郁症,她每天愁眉苦脸,连厨师都看不下去了,让她注意点,小心别被开了。 “可太太什么都没说,甚至一句都没问……就说我一年到头都在忙也没休息,给了我一个月的假,还给我包了个大红包。太太说,云城风景好空气也好,去看看沧山,吹吹洱海边的风,说不定心情能好点。” 她带着女儿去住了一个月。 虽然女儿的病情并未因此有好转,可那一个月,母女两人说了比前二十多年加起来都要多的话。 几年过去了,如今的女儿越来越好。 那些需要定期去开的药一点点减量,医生说再复查两次就可以再也不用吃药了。 “我回来才知道,陶姐家老人生病住院,那段时间是太太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的,为此桉桉还被热水烫到了……”提起这件事,兰姨止不住的自责,“我当时要是能早回来两天就好了!” 闻劲愣住了。 他完全不记得兰姨休假保姆不在的事。 倾欢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接,以为她又要查岗撒泼。 只记得回到家,桉桉烫伤了,家庭医生面露埋怨,说这么小的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该看仔细一点,幸好没烫到脸。 当时的他做了什么? 走马灯的画面里,他脸色铁青,说她恶毒。 倾欢原本一脸惴惴快掉眼泪了,听到她的指责,暴跳如雷。 那天的客厅一片狼藉,倾欢疯了似的,赶走了医生砸了手边能砸的一切。 飞溅起的玻璃渣子划破了她的手臂,猩红点点。 他说她不可理喻,摔门而出。 再然后呢? 那个晚上,崩溃的她带着烫伤的桉桉和嚎啕大哭的萱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她还受了伤。 医生走了,谁给她包扎的? 闻劲的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推开门,咯咯的笑声像迎面丢过来的一网铃铛。 大屏幕上,两头直立行走的熊疯狂逃窜。 身后是蜂拥而至的马蜂窝。 大片的黑暗里,两个孩子笑的乐不可支。 倾欢也笑的眉眼弯弯。 闻劲很想上前问问倾欢:还疼吗? 可她脸上的笑那样明媚,每看一眼,心里那个含着泪的倾欢就怨毒的走近他一步。 直至她走到他面前:你早干嘛去了? 闻劲迈不开脚。 电影看完已临近十点,前一秒还幸福的吱哇乱叫的萱萱顿时萎靡起来,显然是困了。 顿觉自己自学当妈当的很不错,倾欢揉揉闻时桉的头,“妈妈先抱妹妹,下次抱你好不好?” 说完,倾欢抱起萱萱,伸手去牵他。 闻时桉没伸手。 倾欢也不强求,“走吧……” 走出一步,衣摆一坠。 倾欢低头,就见闻时桉拽住了她的衣角。 还垂着头不看她。 弯了弯唇角,只当没发现,倾欢拉开门,抱一个拖一个,一起下了楼。 故事都没讲完,萱萱就睡着了。 倾欢再回头,就见闻时桉的睫毛颤啊颤。 讲完手里那个故事,倾欢合起书,低头亲了下萱萱,起身去了对面的小床。 她俯的越低,闻时桉的睫毛颤的就越厉害。 小家伙连呼吸都是屏住的。 生怕再逗下去他把自己憋的呛着了,倾欢飞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宝宝,晚安!” 脚步声远去,卧室门关上。 闻时桉倏地睁开眼。 额头还是他的额头,可正中那一块,像是不属于他了。 软软的,香香的,就那么悬浮在他脑门上。 笨女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明明很怕水,可萱萱哭唧唧说不敢,她就抱着她一步一个台阶进了水池。 整个乐园里的女人加起来都没有她白,没有她漂亮。 再后来她不玩了,可他每次回头,都能看到她的眼睛黏在他和萱萱身上。 真是笨女人。 明明保镖叔叔就在旁边,他和萱萱还会落水淹死不成? 她真的……好笨啊! 书里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她这样,算是在改吧? 那……以后不说她笨了! 飞溅的水花,五颜六色的游泳圈,夹杂着怪里怪气的“熊大救救俺”,闻时桉带着嘴角边的笑,睡着了。 回到主卧的倾欢,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虽说搬走了也能回来,可回来是让他回家,不是让他回床上。 泡了澡,涂了厚厚的身体乳,整个人像腌渍入味的水蜜桃。 倾欢翻牌子似的,从衣橱里选了条轻薄又漂亮的真丝睡裙。 一人独享三米大床,整个人像是睡在云朵里。 打了个滚儿就睡着了。 天亮时分,倾欢是被电话吵醒的。 看到屏幕上的TY,倾欢一秒清醒,“不会这么快就有动静了吧?”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倾欢瞪大眼,“她胆子也太大了吧?人呢,死了吗?” 宋家别墅,宋清鸢心情很好。 接连两晚的失眠和噩梦惊醒之后,昨晚她终于睡了个好觉。 一想到往后余生都是这样的幸福生活,她只需要专心致志对付倾欢一个,宋清鸢下楼时唇边都挂着甜美的笑。 “妈妈,早安!” “早……” “爸爸呢?不会又去陈列室了吧?” “可不是嘛……”严文慧笑呵呵的,转身冲宋清鸢招手,“鸢鸢,过来……这是你林阿姨的儿子,你看看,合眼缘的话,改天你们一起吃顿饭聊聊。” 宋清鸢脸上的笑淡了些。 到嘴边的“不会是倾欢的主意吧”,想到妈妈不喜欢,宋清鸢没说。 过去坐在了严文慧身边。 屏幕里的照片是张生活照。 一身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在高尔夫球场挥杆。 身材尚可。 一张脸,敦厚沉稳。 一想到自己在妈妈和介绍人的眼里,就只配得上这样的男人。 宋清鸢撒娇的抱住严文慧的胳膊,“妈,我不想结婚,我要一辈子留在你和爸爸身边照顾你们。” “这怎么行?”严文慧笑,“再留要留成老姑娘了!” 笑容一顿,严文慧回头问宋清鸢,“鸢鸢,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颗心嘭嘭跳,宋清鸢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看出什么了。 答也不是。 不答也不是。 宋清鸢愣了一下,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号码。 嗡! 头皮炸开,宋清鸢抓起手机,推开门去了阳台。 “喂?” 说不定是他手机被人捡了。 又或者…… 没等宋清鸢安慰完自己,那道阴恻恻的声音传进了听筒。 第一卷 第43章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你个贱人,还找人弄我?当初就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电话那头,秦四强破口大骂,“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不会以为自己绝顶聪明吧?啊呸,那特么都是老子玩儿剩下的!” “你……”宋清鸢声音都在抖。 打从巷口小吃铺里见秦四强的那次起,宋清鸢就没打算让他活。 100万只是个开胃菜。 往后余生,只要她活着,他就会源源不断的开口,榨干她拥有的一切。 钱没了可以找妈妈要。 再不行还可以卖房子卖车。 等到宋家知道的那天,她会是什么下场? 她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宋茂安和严文慧不会帮她兜一辈子底。 等她被踢出宋家,秦四强会怎么对她? 一想到眼前是无尽的深渊,秦四强是那个始作俑者。 宋清鸢眼里,秦四强只有一个结果。 死。 他必须死! 为此,宋清鸢把那100万花在了找人平事上。 钱花哪儿不是花? 当然要花在最值得的地方。 可宋清鸢没想到,秦四强没死。 可……怎么可能? 秦四强走到巷口的时候还给她打了电话。 一路之隔,她看到了东张西望的他,有车子疾驰驶过,甚至能看清他眼里贪婪的光。 几分钟后,飞驰而过的摩托车撞飞了他。 肇事的人身上有命案,车轱辘一转就逃出帝都了。 找不到天下太平,就算找到了,也会就此认了。 根本不会牵连到她身上。 他怎么会没死? 宋清鸢牙齿打颤说不出话。 那头的秦四强凶气毕露,“十分钟,100万打我卡里。否则……” 秦四强的声音忽的温和下来,“囡囡,你说我要是去宋家别墅吃顿便饭,宋总和宋夫人,应该会……” “不要!!!”宋清鸢指尖冰凉,心口发麻,“我转,我现在就转给你!” 挂断电话。 叮! 那个手机号发了条短信过来,【加我微信!】 发送好友请求的时候,宋清鸢手都在哆嗦。 脑海里,昏暗破旧的路边,那道猥琐的身影被撞飞。 他为什么没死? 微信通过,对方发来了银行卡号。 一同发来的,还有一段小视频。 视频点开。 轰! 轰轰! 刺耳的油门声里,摩托车由远及近,路口那个佝偻的拾荒老人被撞飞。 老人连呼痛声都没发出,挣扎两下,再没起来。 距离很近,比停在对面黑暗里的她亲眼看到的更有冲击力。 宋清鸢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咔哒声。 叮! 【还剩一分钟,乖囡】 宋清鸢猛地一哆嗦,飞快点进了手机银行。 “鸢鸢……” 阳台门推开,严文慧探头出来。 宋清鸢手一抖,手机啪的掉在了地上。 严文慧一怔,“鸢鸢,怎么了?” “妈,没事……”捡起手机,页面显示转账已经成功,宋清鸢按掉屏幕,“我跟朋友聊天儿呢。” “进来聊啊,这么热的天,小心热到了!”严文慧笑容温柔,“刚给你看的小林,你是没看上,还是……” 宋清鸢笑容乖巧,“妈,我都听您的!” 严文慧喜不自禁,“那妈妈和林阿姨定好时间,你俩见一面。也没说非得要你们有什么结果,见个面,投缘就相处看看,不行就当多个朋友……” 严文慧还絮叨的说着。 宋清鸢心不在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半山别墅的主卧里,倾欢心底一片冰凉,“那现在呢?什么情况?” “那片都快出帝都了,是一片三不管片区,路段破旧,监控还不知道有没有拍到。”天涯沉声道:“人凉了估计都没人发现。我报警了,警车来勘察料理了事故现场,但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倾欢沉思片刻,当即决定回趟娘家。 原本打算把宋清鸢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真怕哪天警察找上门,把宋茂安和严文慧拖进泥坑。 库里南一路低空飞进了宋家别墅区。 倾欢下车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 让宋清鸢搬走。 “欢欢……”严文慧一看到倾欢就笑开了,看了眼她身后,诧异道:“没带桉桉和萱萱来吗?出什么事儿了?” “妈,下周我想搬回来住一阵子,行吗?”倾欢开门见山。 严文慧惊喜不已,“真的?” 过去几年,倾欢从来没有回来的这么频繁过。 更别说回来小住了。 人还没搬回来,严文慧仿佛已经看到了家里从早热闹到晚的模样,一叠声的说好。 正准备去陈列室找宋茂安。 就见倾欢从二楼扶梯上探出头来,“妈,要不还是算了吧?” ??? 惊喜来的快去的更快,严文慧一脸失落,“啊?” “这也住不下啊……”倾欢推开二楼主卧门,“萱萱睡觉不老实,我们三个人睡一张床肯定不行的。而且桉桉现在也大了……” 宋家别墅也是三层。 宋茂安严文慧住一楼主卧,客房是佣人房。 二楼一间主卧一间书房,倾欢回来后,宋清鸢搬出主卧住进了重新装修过的书房,主卧就成了倾欢的。 三楼是宋池野的房间。 从前家里人凑不全,总是觉得空荡荡的。 如今只不过多两个孩子,却像是一下子不够住了。 严文慧只犹豫了一秒,就朝宋清鸢看了过去,“鸢鸢,要不委屈你搬到一楼住,把你的房间给桉桉萱萱?” 餐桌下,宋清鸢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秦四强仗着他是她亲爸欺负她。 严文慧也仗着养了她26年,倾欢一回来,就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她。 为什么? 死死掐着掌心,才能不吼出口,宋清鸢露出温婉的笑,“妈,那要不,我搬去公寓住一阵子吧,刚好最近工作忙,每天来回开车路上都要花好久。” 以为严文慧会挽留一下,可宋清鸢失望了。 严文慧点头,“也行!” “欢欢,那小陶也要过来的吧?她跟两个孩子住一起可以吗?” 严文慧上楼去房间察看,这里要添张床那里要铺一张地毯,仿佛下一秒倾欢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眼泪猝不及防,噼里啪啦的落在手机屏幕上。 宋清鸢抬手抹掉。 拨通了通讯录里置顶的那个电话。 嘟! 嘟…… “喂,鸢鸢……” 第一卷 第44章 收回婚戒 “哥……”一听到那道声音,宋清鸢的眼泪落得更急了,“我要搬出去住了。” “鸢鸢!”那头像是沉了脸,“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不是答应过我……” “是倾欢要回来住!!!”宋清鸢打断他,“还要带着两个孩子回来,家里住不下我才搬出去的!” 宋池野语气松了些,“那你哭什么?” 宋清鸢一怔。 宋池野声音和缓,“倾欢回来住,爸妈一定会很开心!你只是搬出去住一阵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哥……”宋清鸢更委屈了,“倾欢回来,我的主卧成了她的!如今她要带孩子回来,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家里恐怕再也没有我一丁点位置了!” “谁让你不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呢?” “哥!!!” 宋清鸢惊呼一声,脸色雪白。 从小到大,哥哥最疼她,从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虽然她不是妈妈生的,可他也不是啊。 本以为哥哥最疼她也最懂她,没想到,他…… “好了,不哭了……”宋池野声音温柔起来,“很快我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宋清鸢吸吸鼻子,楚楚可怜的应声。 二楼的客房很快搬至一空。 “这儿放一张大床,小陶带着萱萱睡,小床摆那儿,桉桉睡……”严文慧指着落地窗前那一大片区域,“地毯铺那儿,玩玩具的时候还能晒晒太阳,既能护眼又能补充维D。” “对了……”严文慧回头看倾欢,小心问她:“你和闻劲,没闹别扭吧?” 倾欢摇头。 别扭没有。 但是要离婚了。 还没想好怎么跟爸妈开口,倾欢决定明天办完手续回来再跟他们说。 有女万事足,严文慧笑开,一边遗憾的叹气,“要不是消完毒还得晾一会儿,真想让你现在就搬回来。” “妈,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儿和两个白胖外孙就在这儿呢,你还怕夜长梦多,一晚上过去飞了啊?”倾欢笑,“明天晚饭,家里就叽叽喳喳的啦!” “那敢情好!欢欢,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不了,我出门的时候跟萱萱说很快回去……”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闻劲的电话。 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脆生生的,“妈妈,你到外祖母家了吗?” “嗯,到了。已经跟外祖母说完悄悄话,准备回去了。” “那有帮我跟外祖母贴贴吗?” “贴了贴了……” 眼角余光里,妈妈一副心都要化了的温柔模样。 倾欢挽着严文慧的胳膊下了楼。 倾欢回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后院的草地上,闻劲正在陪两个孩子踢足球。 萱萱好动,跟着足球跑的乱七八糟的。 桉桉只瞅准时机飞踢一脚。 两个孩子性格迥异。 一想到明天周一,桉桉说不定今晚就要跟着闻劲回一号院,倾欢有些不忍心。 闻劲走过来休息时,倾欢犹豫着说道:“少上几节课也不会怎么样,让桉桉跟我去我爸妈那儿玩一周,就当放假休息一下,行吗?” 只是去民政局提交个离婚申请,她就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 一个月后领完证,她是不是要离开地球了? 闻劲到嘴边的冷言冷语,在对上倾欢柔软小意的眼眸时顿住。 目光下意识落在了她手臂上。 倾欢左小臂上有道细长的白痕。 远处看不太明显,可距离近就能看出增生的白色疤痕,仿佛落了根猫咪胡须在胳膊上。 闻劲心口一顿,“他愿意就可以!” 闻时桉不愿意。 “杜老师周五给我讲了司马迁,课还没讲完呢。一周后再讲,我都要忘记了!” “我不要请假!” 大哥,你才四岁,不是四十岁啊。 要不要这么卷? 忘记了那就重头再讲一遍啊。 司马迁又不会跑! 可无论倾欢和萱萱怎么诱惑,小冰山不为所动,“我可以下课以后再去外祖母家。” 倾欢:!!! 行吧! 手牵手回家,吃了晚饭看了动画片。 眼看天都黑了,闻劲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倾欢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闻劲回过头来,“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倾欢:…… “桉桉,萱萱,洗澡睡觉了……” 兰姨出声招呼,两个小家伙爬起身,蹦蹦跳跳的跟着兰姨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倾欢决定直接问,“你还不走?” “这么急着赶我走?”闻劲眸光微眯,看了眼腕表,“怎么,你的擦边男大要上线了?” 呵呵。 她最过分也就是看个擦边男大。 总比他不守男德还伤风败俗,跑去庙里抱白月光好吧? 懒得跟他争论,倾欢起身就走。 哒,哒,哒哒…… 似是怕他追她,倾欢走的飞快,三两步就跨上台阶到了二楼。 雪白的裙摆滑过台阶,仿佛蹁跹的浪花。 黑色波浪发尾在她身后弹起。 哪怕只是一个侧影,都能看出她眉眼含笑的灵动模样。 她心情很好。 是因为,明天终于要离婚了吗?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一片柔和瑰丽的光芒,落在他眼前。 侧耳倾听,还能听到萱萱的笑声。 前所未有的平静心底泛起一丝名叫幸福的涟漪。 嫩芽破土而出的前一秒。 叮!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备忘录。 【婚戒】 闻劲目光一顿。 二楼主卧,倾欢当了好几回壁虎,也没听到闻劲到底走了没。 空房间那么多,他总不会破门而入。 倾欢安心洗澡护肤擦香香。 刚拉开被子。 叩叩! “倾欢……”闻劲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拿个东西。” 倾欢怀疑他别有用心。 可她没有证据。 从卧室到衣帽间,他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连浴室洗漱台上的剃须刀和香水都清理的彻彻底底。 这儿哪还有他的东西? 叩叩! “倾欢!” 飞快扫了眼镜子,还好她今天没穿前两晚那种穿了等于没穿的真丝小睡裙。 倾欢上前开了个门缝,“拿什么?” 闻劲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只探过她的肩,落在了她身后的梳妆台上,“婚戒!” ??? 一道声音说:要离婚了,收回婚戒是正常操作。 另一道声音匪夷所思:狗男人,要不要这么小气啊?过往五年闹那么僵,婚戒说不定早就丢到旮旯拐角去了! 可从梳妆台抽屉里翻出那硕大的婚戒盒子时。 倾欢惊呆了。 第一卷 第45章 难哄 一对一看就有些年头的中古戒指。 不像是订做的。 倒像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 菱形的戒面上镶嵌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宝石。 男戒和女戒一模一样,只女戒的戒圈小一点。 莫名有种那不是婚戒,而是某种象征的感觉。 倾欢多看了一眼才递过去。 闻劲接过盒子,解释了一句,“不是我小气……这对戒指是闻家家主和家主夫人的象征,也是老宅保险箱的钥匙。” ??? 倾欢抬眼,“我怎么不知道?” 闻劲顿了顿,呼吸一滞。 他讲了的。 婚礼上新郎新娘交换的那对婚戒是找国际知名设计师操刀设计的。 可在闻家,只认这对戒指。 婚礼结束回到老宅认亲时,祖父祖母把盒子交给了他。 他直到第二天天亮才想起来,翻出戒指给她戴在指尖。 她嫌丑,要摘下来。 摘着摘着,两人就吻成一团。 最后戒指是在团成一团的床单里找到的。 倾欢眼睁睁看着闻劲眸光越来越暗,耳尖还透着些可疑的红。 后知后觉说错话了,倾欢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啪的锁了门。 一颗心嘭嘭跳,有车灯划过窗帘。 倾欢走去窗边,看到了疾驰驶离的迈巴赫。 心脏莫名不舒服,倾欢捂着胸口。 落地灯光线变暗直至熄灭,倾欢才回过神来,转身躺回床上。 一入梦就梦到了闻老夫人。 初见时不知道她是一言九鼎的闻老夫人,只知道再不救她她就要死了。 倾欢顾不上太多,喂了她几粒速效救心丸。 前后不过一分钟,老人醒来,她从刚刚应聘失败的护工,变成了高级治疗师。 专门负责治疗闻老夫人的心情。 清闲又高薪的工作,做了不到一个月,她被找回宋家,成了宋大小姐。 时隔两个月再见面,闻老夫人一看到她就抓住了她的手,“好孩子,我们又见面了!真好!” 梦境再一转,是相亲过后,她答应闻家的婚事。 闻老夫人笑的更慈和了,“欢欢,你救了祖母一命,祖母把自己最珍视的宝贝送给你,你要像当初全心全意哄我一样,哄他一辈子,好不好?” 20岁的倾欢头脑简单,“好!” 可闻劲比闻老夫人难哄一万倍! “欢欢,答应祖母了,那就一定要做到哦!” “祖母信你!” “……真好!” 胸口像是压了重物,重的她喘不上气。 倾欢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手机压在她胸口。 正嗡嗡的震着。 黑暗里,屏幕上的“陆大眼”格外刺眼。 陆扬。 凌晨一点,他打电话给她干嘛? “喂?” “倾欢你是猪吗!打你800个电话了还叫不醒你,真是服了……”电话一通,陆扬的吐槽就扑面而来,“劲哥喝酒了,你过来接他!” ??? “你有病吧?”起床气作祟,倾欢一点都没惯着,“喝酒了有司机,再不行还有代驾。谁给你们这些人的底气,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们转啊?” 嘟! 倾欢挂了电话。 酒吧包厢里,陆扬傻眼了。 谁给他的底气,他不知道。 但倾欢的底气是谁给她的? 她都快离婚扫地出门了,还敢扯着嗓门跟他吼。 她凭什么啊? 脑仁突突跳,陆扬想顺着手机爬过去跟倾欢好好理论理论。 再低头,忍住了。 闻劲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铁青着一张脸喝了整整两瓶威士忌。 喝水都不带他这么喝的。 楼上有他们每个人的专属套房,说扶他上楼回房间睡,可他不肯,非要回家。 问哪个家,他说还有哪个,当然是半山别墅。 陆扬有点懵,不都要离婚了吗? “老商……”陆扬回头问在场唯一清醒着的人,“你说我要是让今安姐过来接他,他……” “我劝你别找死!”商况野回。 陆扬瞥了眼一直在闪的手机,头一次没接秦今安的电话。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送回半山别墅吧?要是……送错了呢?”陆扬不死心的问。 倾欢什么德行,没人比他们这几个人更清楚。 把醉了的闻劲送到倾欢手里,那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万一闻劲酒后吐真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万一,倾欢把他那什么什么了呢? “错就错了呗!”商况野起身,“错也是他自己要求的!” 嗳,没毛病! 陆扬脑子转过弯来了。 喝醉了的人比秤砣还重,两人一左一右拖着闻劲起身,把人塞进了车里。 十多分钟后,停在了半山别墅大门口。 “倾欢,倾欢……” 窗外有只变声期的鸦鹃大晚上不睡觉,扯着嗓子大叫。 伴随着耳边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倾欢关机。 叫声停了两下,房门响了,“太太,陆少说,请您出去一趟!” ??? 倾欢抓了把鸡窝头。 坐起身时磨刀霍霍。 可换好衣服出门时,只余温婉的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已经是周一凌晨两点半了。 再有六个半小时,她和闻劲就离婚了。 “这么晚了,陆少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接过山一样重的闻劲,倾欢笑容温柔的看向陆扬。 陆扬露出了半夜见鬼的惊悚表情。 她想干嘛? 把他骗进去突突了? “不了不了……晚安!” 丢下一句“照顾好我哥”,陆扬摔上车门,“快走快走……” 这才发现驾驶座里的商况野。 倾欢弯弯唇角露出热情的笑。 轰! 一脚油门,车子飞走了。 倾欢再回头,正对上闻劲那双被酒意熏染的又深又亮的眼睛。 “老婆……” 闻劲开口。 “闭嘴!”倾欢垮了脸,“已经不是了!” “你说了不算!”闻劲摇头,一边走一边说,“还没离呢。” 懒得跟醉鬼争高下。 倾欢一言不发,搀着他进了门。 一楼儿童房,兰姨倏地收回张望的脑袋,咔哒反锁了门。 倾欢:…… 送客房?什么都没有,怕他半夜冻死。 主卧绝无可能。 走出电梯,倾欢轻车熟路的把他往书房带。 经过主卧时,压在肩上的山倏地一轻。 闻劲一个丝滑的转身,进了主卧。 “闻劲!!!”倾欢尖叫,“不许你在这里睡,我刚换的……” 云朵一样的四件套。 她香香的被窝。 想到要沾上闻劲身上的酒味,倾欢接受不了。 可倾欢还没喊完,闻劲已经进了浴室。 咔哒!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biu!是衬衣扣子飞起砸在墙上的声音。 哗哗的水声响起,倾欢转身就走。 大不了她睡沙发! 反正再熬最后几个小时。 “老婆……” 倾欢拉开房门。 浴室门拉开,闻劲沾着满嘴的泡沫探出半裸的上半身,“你能帮我拿一下浴巾吗?” 第一卷 第46章 离婚炮 四目相对。 闻劲看到了倾欢绯红的脸。 倾欢看到了闻劲星亮的眼。 喝醉? 他装的吧? 似是被倾欢眼里的杀气溅到了,闻劲退后一步,“当我没说。光着也行。” !!! 倾欢低气压冲进衣帽间取了条浴巾。 再出来,浴室门打开,闻劲伸出手扯走了浴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好像过去五年他们已经磨合了无数遍。 倾欢愣了一下。 门再开,赤裸着上身的闻劲走出浴室,腰间围着她的粉红浴巾。 壮硕的胸肌。 粉红浴巾。 精瘦的腰身。 粉红浴巾。 目光又一次落在吸睛的粉红浴巾上时,倾欢飞快抬脸指向房门,“洗完了,你可以走了。” “哦。”闻劲应声,脚下没动,“我没有衣服穿。” ??? 倾欢抬眼。 闻劲紧盯着她的眼,“没有家居服,没有短裤,也没有……内裤。” 所以,他想说什么? 搬的一干二净连条浴巾都没留下的是他不是吗? 现在又在抱怨什么? 念头刚起,倾欢猛地扒开闻劲看向他身后。 洗漱台上只有一个漱口杯。 杯子里只有一个牙刷。 那他刚才满嘴泡沫是…… “用了你的!”只看倾欢那惊疑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闻劲神色坦然,“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当……”然介意。 “我们接吻都接过无数次,共用一次牙刷而已,不算什么。” 轰! 本就红温的脸瞬间燃起。 倾欢终于确定,闻劲确实醉了。 但凡清醒,他都说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你,你休息吧……”空气有点稀薄,倾欢觉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你的衣服,明早我让季成……” 热气来袭,倾欢加快脚步。 可男人的步伐比她更快。 嗡! 房门在她鼻尖前拍上。 倾欢转身。 闻劲的吻落了下来。 前调是薄荷香,是牙膏的味道。 后调是辛辣的酒香。 闻劲的掌心落在她后腰,倾欢狠狠咬了过去。 腥甜的铁锈味蔓延开,和凛冽的酒香交融在一起,闻劲没退缩,只吻得更凶。 空气一秒炙热。 咔哒! 门被反锁。 倾欢退无可退,灼热的掌心顺着后腰落在她大腿。 闻劲轻而易举就把她托了起来。 倾欢踢他。 男人像是不觉得痛。 掉落的浴巾都在宣告他此刻的不要脸。 后背砸进云朵里,男人压下来。 倾欢抬手,啪的脆响却未如约抵达。 闻劲握住她的手腕举至头顶,稳稳噙住了她的唇。 湿漉漉的碎发扎在她脸上胸口,长至膝下的睡裙被推至腰间。 闻劲的吻一路向下。 失控的感觉很不爽,倾欢脑海里冒出了飞机上闻劲那张晦暗却绅士的脸,“闻劲,我不想!” “理由!” “我们要离婚了!” 男人抬起头来,鼻尖湿漉漉的,“那……算离婚炮?” 倾欢抬脚踹他,想到了新的理由,“我不想跟醉鬼酒后乱性!” 男人拽着她的脚腕欺身而上,亲亲她的鼻尖,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星辰,“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酒后乱性,不过是男人为了不想负责找的借口罢了……” 她就知道! 倾欢怒目而视。 闻劲低头咬她的耳朵,一句话又热又沉,“真醉了,是硬不起来的!” 说完,闻劲沉了沉腰身。 不重不轻的顶撞。 箭在弦上。 为了堵死她最后一个理由,闻劲伸手去拉抽屉。 叩叩! 房门敲响。 闻劲猝然回头。 倾欢推开他,“怎么了?” “太太……”陶姐的声音又低又轻,“萱萱醒了,说窗外有怪鸟,她害怕,想跟妈妈睡。” 闻劲想到了陆扬那扯着嗓子的叫声。 倾欢一把推开他,“来了……” 背后悉索不断。 倾欢拉开门,门外站着忐忑不安的陶姐,和哭唧唧抱着小恐龙的萱萱。 萱萱身后,是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的桉桉。 “来吧,咱们一起睡!” 倾欢闪开身,萱萱一手小恐龙一手桉桉,两人手牵手进了门。 惺忪的睡眼有一瞬的明亮,萱萱惊喜出声,“爸爸!” 门外,陶姐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三米大床,躺一家四口也绰绰有余。 萱萱和桉桉睡在正中。 倾欢和闻劲一左一右。 “妈妈……”萱萱抱紧小恐龙,小奶音迷糊又清晰,“我觉得好幸福呀!” “嗯,妈妈也觉得很幸福!” 亲亲萱萱的额头,又伸手拍拍桉桉,倾欢忍不住抬眼看向闻劲。 没看到意料中的愠怒。 暗下去的昏黄光芒里,男人一双眼定定的看着她,眸光平静又温润。 依旧深邃,却不再是以往波澜将起的深邃海面。 像……静静流淌的河。 盛满了深情与温柔。 深情? 喝了酒的男人,看狗都深情,个个梁朝伟。 倾欢冷静下来。 “妈妈……” “嗯,妈妈在!” “今天没有讲故事。” “好,那妈妈给萱萱和桉桉讲一个恐龙妈妈和恐龙宝宝的故事……” 温柔的轻抚。 比轻抚更温柔的,是倾欢的声音,“很久很久以前,一场暴风雨过后,慈母龙妈妈在树林里发现了一颗小小的蛋……” “……几年过去了,光太和良太长得跟妈妈一样高了……” 故事还没讲完。 两个小家伙就睡着了。 一个小脸贴在她怀里。 一个抱着闻劲的胳膊。 倾欢呼了口气,闭上眼睛。 睡意来袭的前一秒。 黑暗里,响起闻劲的声音,“然后呢?” ??? 压低声音都能听出倾欢的咬牙切齿,“闻劲,你几岁?” “29。” “……” “倾欢,然后呢?” 咯吱,咯吱,是倾欢磨牙的声音。 “倾欢?” 倾欢声音逐渐暴躁,“然后霸王龙宝宝跟他爸走了,慈母龙妈妈带着她的孩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结束!” 似是被她的怒气惊扰到了,怀里的萱萱动了动。 倾欢屏住呼吸。 小家伙翻了个身,靠在了桉桉背上。 倾欢恢复呼吸,麻利的翻身,亮出了她不想再多说任何一个字的后背。 闻劲没再出声。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大床上躺着一家四口,画面新鲜到闻劲不舍得阖上眼睛。 翻滚的情欲在看到出现在房门口的一双儿女时瞬间偃旗息鼓。 在倾欢温柔的故事里,变成了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而此刻,静谧的黑暗里。 咕嘟咕嘟…… 像是一锅温突突的汤。 彻夜不归的父亲。 暗自垂泪的母亲。 还有满目失望的祖父和怒其不争的祖母。 画面陡然一转,周五傍晚的走廊里,噤若寒蝉的助理们仿佛飞出牢笼的鸟雀,各个欢脱。 “阿媚,我们去吃上次那家火锅啊!” “不啦,改天再约吧,我赶着回家呢!” 原来,他们想回的是这样的家吗? 可这样的家,他才刚刚拥有,就要彻底失去了。 天亮时分,闻劲从梦里惊醒。 第一卷 第47章 倾欢,能不离吗? 天光大亮,晨曦的微光洒满整个卧室。 闻劲回头,身边空空如也。 坐起身,床头柜上放着一摞簇新的衣服。 从里到外。 没有宿醉的头疼,也没有断片。 闻劲能清楚的回忆起昨晚任何一个细节。 跟倾欢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时,他恍如隔世的无措。 敲开房门时,心底不可言说的期待。 以及,似火烧的威士忌从喉咙流淌进胃里时,他无言的愤怒。 还有…… 倾欢羞红脸颊踢过来时,他舌尖尝到的那一丝清甜。 及至孩子们睡在身畔,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闻劲百分百确定,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 穿衣服时过于着急,衬衣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血都是热的。 嘭嘭的心跳里,闻劲冲去一楼,“倾欢……” 话语顿住。 餐厅里,倾欢兰姨孩子们齐齐回头看过来。 闻劲呼吸停住。 红色的抹胸裙,脖子上带着条黑色颈链。 反差感极强的两种颜色在倾欢身上毫不违和。 妆容精致的倾欢美的极具冲击力。 是他从未看过的一面。 闻劲记忆里的倾欢,从来没有这样漂亮过。 新婚的她是热情奔放的。 孕期的她总是不耐烦。 之后所有的记忆都是负面的。 像今天这样,新鲜明媚如红玫瑰,从未有过。 “妈妈,你今天好美呀!”萱萱像个小花痴,夸倾欢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弯起的星星眼里都透着对她的喜欢,“你要和爸爸去约会吗?” 约会? 应该……也算吧? 倾欢笑眯眯点头,“对呀!” 看一眼时间,刚刚8点。 “过来坐啊……”示意闻劲过来坐,倾欢在餐桌上安排今日行程,“吃完早饭,桉桉回去一号院上课,萱萱在家上口语课,爸爸妈妈出去办点事。然后,等妈妈回来接萱萱去外祖母家。桉桉中午下课,司机送你过来。” 倾欢环顾全场,“有问题吗?” 闻时桉摇头。 萱萱脆声应答:“没有!” “好极了!mua……”隔空飞给小家伙一个亲亲,倾欢笑容明亮,“开饭!” 闻劲飞扬的眉眼沉落下来。 相比他,今天的倾欢几乎算得上兴奋。 就好像这场离婚,是他先计划,最终却是她宣之于口,步步推进。 三明治味道寡淡。 黑咖啡苦到心尖上。 就连餐盘里那几颗草莓和蓝莓,也摆的乱七八糟的。 “兰姨……”闻劲蹙眉看向兰姨,“厨师是有什么心事吗?早饭做成这个鬼样子,你问问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先生……”兰姨飞快的瞥了眼倾欢,小小声道:“今天的早饭,是太太准备的。” 闻劲抬眼。 倾欢露出一个浮夸的微笑,“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反正也没下次了。 这个鬼样子的早饭,只要她敢做,她就是把厨房炸了,爸妈也只会夸她炸的好。 闻劲默不作声的吃完了自己餐盘里那份。 饭后相继出发,倾欢先送走了闻时桉,叮嘱司机路上小心开车。 又抱着萱萱去换掉洒了牛奶的衣服,穿了件红色带波点的小裙子。 大手牵小手从楼上下来的母女俩,仿若走T台的母女秀。 “拜拜,中午见……” 迈巴赫驶出半山别墅,闻劲的心情肉眼看得出的烦躁。 只当他是欲求不满故意找茬儿,倾欢不看他,拿出手机给唐湉发消息,【亲爱的,第一天上班,一切顺利哦!】 唐湉说她紧张得不行,不知道法务部老大好不好说话。 倾欢一句话,唐湉就忘了紧张,【你事务所那边离职,还顺利吧?】 顺利! 顺利到爆炸! 她那个合伙人还以为她是认怂了,离别的话都说的阴阳怪气的,好像要不了多久再见面,两人就一个是律所主任一个是家庭主妇了。 【她还假兮兮的让我以后有难处随时找她,我说不好吧,我在闻氏忙上百亿的并购案,哪有时间管你那一亩三分田里的芝麻西瓜啊!】 【她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倾欢笑弯了眼。 灿烂的太阳光里,一双含笑的眼温柔弯开,明亮到近乎晃眼。 嘎吱! 闻劲恍了下神,再抬眼,黄灯变红。 一脚刹车停住。 倾欢因为惯性往前闪了一下。 再坐稳,就听闻劲开口道:“倾欢,我忘带身份证了。还有结婚证也没带……” 倾欢勾唇,拍了拍她的小挎包,“早晨送衣服的时候,我让季成一起送来了!” 车子再启动,车里明显低气压。 森冷的气息一直持续到车子停好。 左右探看,还不忘从包里拿出墨镜戴好。 转身解开安全带,倾欢推开车门。 要下车时,手腕被闻劲拽住。 “倾欢……” 倾欢回头。 正对上闻劲近乎虔诚的目光。 一路上的浮躁和不安在这一刻齐齐褪去,闻劲忽然觉得,那句话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开口。 闻劲沉声道:“倾欢,我们……能不离吗?” ??? 倾欢脸上写满了意外,“为什么?” 达成共识就结婚,过得不开心了就离婚。 就跟小情侣喜欢把分手挂在嘴边一样。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闻劲不觉得有为什么。 可倾欢问了,他就很认真的答。 “你喜欢钱,我有。”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最近我们的关系也不错……”似是觉得单单一句还不错不足以说明,闻劲补充道:“床上也很合拍。” 倾欢瞪他。 闻劲迎上她的眼,“我觉得,就这段婚姻而言,我们很适合彼此!” 想问秦今安呢? 你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她盼回来了,不离婚,你对得起她对得起你自己吗? 话到嘴边,倾欢忽然觉得不合适。 不该把秦今安扯进来。 结婚的是她和闻劲,离婚的也是他们。 就算没有秦今安,也会有张三李四王麻子。 他们之间的问题,自始至终都跟秦今安无关。 嗡! 将将踏出车门的脚收回来,倾欢锁上车门。 沙沙的清风里,车厢里静谧异常。 似是认真想了许久。 倾欢回头看向眼睛里同样盛满认真的男人,轻声问道:“闻劲,你爱我吗?” 第一卷 第48章 离婚 理智告诉闻劲,他该说爱,越快越好。 可那个字眼陌生到说不出口。 闻劲沉默了一瞬。 倾欢笑开,“那我们扯平了,我也不爱你!” 闻劲倏地松了口气。 就见倾欢摇了摇头,“可是闻劲,不该是这样的……一个幸福的家,一段好的婚姻,不该是这样的。” “我想要优渥的生活,而你刚好能提供。” “我能为你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我们合作经营一段生活。” “我们表面相敬如宾,私下里床上也很合拍。” 闻劲点头。 倾欢沉声道:“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女人,只要你想找,一抓一大把。” “她是张三还是李四,都不重要。” “可我是倾欢,不是张三李四,也不想成为那些符合你条件一抓一大把的女人里的其中之一。” “我希望你上班烦闷的时候,想到我在家里等你,让你格外期待下班前的那个片刻。” “我希望你看到窗外的雨幕时,忽然想知道我出门有没有带伞。” “我希望你下班路上看到路上卖花的老婆婆时,心生冲动想带一束花给我,哪怕那束花并不好看……”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那么很抱歉,这段婚姻,不是我想要的!” “对你而言,你觉得我合适。” “但对我而言,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闻劲倏地松开了倾欢的手。 倾欢毫不意外,转身推门而出。 十多分钟后,两人回到车里。 倾欢的手里多了两张离婚登记受理回执单。 闻劲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冰山脸,仿佛方才那个抓着她的手问能不能不离的男人不是他。 倾欢只觉一身轻松。 “回执单一起放我这里,下个月我提前三天,算了,我提前一周联系季成,让他帮你预留时间。到时候我们过来领证。” 拍拍她的小挎包,倾欢伸出手,“闻劲,过去五年的不愉快,我很抱歉!未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她不再是恶毒前妻。 他是她孩子们的爸爸,享有随时探视权。 他们依旧是很好的合作关系。 闻劲没握手,发动着车子驶出停车场,“送你回家?” 后知后觉闻劲要回公司,倾欢把刚拉出来的安全带收回去,“靠边停就好!我去附近办点事,办完自己打车回。” 目送迈巴赫汇入车流,倾欢转身,在刺眼的阳光里眯了下眼。 几百米开外,是帝都的地标建筑物,帝都大厦。 不久的将来,闻劲和秦今安将会在顶楼空中餐厅约会告白。 而对面…… 倾欢看向马路对面那栋直矗云端的大楼。 顶楼的W被阳光折射出湛蓝的光。 那是闻氏大厦。 地上100层地下三层,总高450米的闻氏大厦是帝都第一高楼。 很快,她就要从那里跳下来? 路边的人行道里,倾欢身体晃了晃。 叮! 手机轻响。 【您尾号1009的银行卡实时到账10,000,000.00元。】 【备注:7月抚养费】 哇哦! 7月已经快过完了,没想到这个月还给抚养费。 怪不得闻氏能有今日之辉煌。 倾欢点进微信,给闻劲回了条微信。 闻氏顶楼总裁办。 季成抱着文件进门的第一秒就察觉空气不对。 谁懂他这一晚的心路历程啊? 太太让送衣服过去,他一惊! Boss搬回半山别墅,跟太太重归于好了? 那这婚,不离了? 还没等细琢磨到底是离好还是不离好,太太让把身份证和结婚证一并送过去。 确定了,确实要离! 季成一喜。 尘埃落定,一切正如Boss所期望的。 不会再有人去公司查岗撒泼,Boss的心情不会一沉再沉,整个秘书办将迎来暴风雨后的长久平静。 大善! 美哉! 可这会儿,手续办完了,Boss的脸怎么更冷了? 不敢乱看乱揣测,季成把文件分门别类归置在办公桌上。 转身要走。 “季成……” “在!”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 季成抬眼。 闻劲目光冷硬如刀刃,“改天对家递把刀给你,你是不是也能眼都不眨把我捅了?” ??? !!! 季成听明白了,“可,可……太太说……” 太太说三个字一出来,季成就知道错了。 他说,太太说是你的意思。 闻总会怼回来:随便一个人都能说是我说的,那你是不是每个人的话都要听? 季成低头认错,“Boss,我错了!” 叮! 手机轻响。 【您有一条来自“倾欢”的微信】 闻劲拿起手机。 再抬眼,正对上季成看过来的那一眼。 敛起怒气道:“还不走?” “是!” 季成溜得飞快。 闻劲点进微信。 【倾欢:收到!闻总仗义!!!】 没有她惯发的表情包。 可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她灵动鲜活的眉眼。 那双眼含笑弯起: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也能不苟言笑:可我是倾欢,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从此以后,她笑,抑或者不笑,都与他无关! 突如其来的无力,仿佛初次潜水时被氧气瓶坠着沉入深海的那一瞬。 闻劲拨了个电话出去,“简医生,今天有空余时间吗?” 宋家别墅里欢笑声阵阵,萱萱不绝于耳的“外祖父外祖母”,和桉桉沉稳的“谢谢”里,丰盛的晚饭就此拉开帷幕。 同一时间,闻劲走进了简榕的工作室。 “闻总今天看起来好像很累,状态不好的话,我们可以改天……” “直接催眠吧!” 只除了昨夜,过去这段时间,闻劲夜夜为梦所困。 梦里的倾欢歇斯底里,闻劲置身事外,却感同身受她的绝望。 可他提离婚,她疯的更厉害:想把我一脚踢开,便宜你和秦今安?闻劲,你做梦!就算死,我也是闻太太! 可睁开眼,倾欢神色从容:闻劲,我们离婚吧,好聚好散! 闻劲快疯了! 大片黑暗来袭,闻劲又回到了那个冗长的梦里。 他在衣帽间打领带,桉桉跑来让他救救萱萱。 再出门,倾欢一脸惊惶的奔过来,“老公,萱萱不见了……” 游乐场。 美食城。 高铁站机场。 唯独没去客运站。 全城戒严,那天他奔波到半夜,仍旧没找到萱萱。 再回到半山别墅,他把那份准备已有半年之久的离婚协议甩在了倾欢面前。 “离婚?闻劲,你想跟我离婚?是因为秦今安回来了,对不对?” 倾欢扑上来,状似癫狂。 那张脸,多看一眼都嫌烦。 他连二楼主卧都没踏进一步,当晚就搬出了半山别墅。 画面陡然一转。 悠扬的小提琴声里,白色蕾丝条桌的正对面,秦今安笑语盈盈,“阿劲……” “闻劲!!!” 凄厉的吼声直入灵魂。 闻劲扭头,眸光骤缩。 第一卷 第49章 你忘了吗? 大脑变成了一团湿哒哒的海绵。 又重又虚无。 闻劲能感觉到自己攥紧了手,拼命想要看清远处那团黑影。 可看不清。 嗡!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着,大有一副他不接他就打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闻劲死死盯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 许久,坐起身摸出手机。 “喂?” “阿劲……”秦今安的声音里透着无穷的惊喜和感动,“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有事吗?” 额头上沁出薄薄的汗。 闻劲还沉浸在梦里,那道凄厉的声音里。 那样的痛彻心扉。 仿佛绝望到看不见一丝光亮。 是谁? 只差一点点,他就能看清她了。 “阿劲……”听出闻劲的冷淡,秦今安冷静下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阿劲,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闻劲蹙眉,“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秦今安有些苦涩的说道:“阿劲,每年今天,你都会打电话祝我生日快乐。还说生日礼物等我回来了一并补上,阿劲,你忘了吗?” 得知闻劲和倾欢去办了手续,秦今安还以为,这是闻劲送她的生日礼物。 在她生日这一天,选择跟错的人说拜拜。 然后,重新开始。 身后的包厢里,是她今年的生日轰趴。 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来了。 只差他一个。 本以为他迟迟不到是准备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不但猜错了,阿劲连她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这一刻,秦今安的心情失落无比。 “你要什么?” 冷沉的声音响起时,秦今安露出笑容,“阿劲,你能来,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看一眼时间,七点半。 半山别墅里没人。 一号院更是空荡荡。 闻劲捏了捏眉心,“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闻劲丢开手机,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简榕走到门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闻劲低垂着头对着地面发呆的画面。 身后的落地窗外是大片的墨蓝色夜景。 双肘撑膝的男人头颅微垂。 扑面而来的孤寂感。 就好像这世上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闻总……”简榕唤出声。 闻劲支起身,“中断的梦境,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吗?” 简榕思索片刻,“今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抑或者,你可以记住你今天的心情,疲惫,低落,还是什么……下次同样的心境下,我们可以再试试。” 他今天的心情? 闻劲顿了顿,起身,“谢谢简医生!” 笔挺的西装外套被他攥在掌心里,像条破抹布。 抬脚离去的男人连背影都透着落寞。 简榕提笔,在记录本上唰唰落笔。 闻劲走进包厢的时候,现场一静。 随着秦今安一声“阿劲”,现场瞬间热闹起来。 “闻总你可算来了,今安姐都心不在焉一整晚了!” “就是就是……” 秦今安嗔怒的环顾一圈,迎上前接过闻劲手里的西装递给了服务生。 闻劲递过一个袋子,“生日快乐!” H家的Logo。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当季新款。 周围起哄声更盛,秦今安笑着接过,拽着闻劲过去坐在了蛋糕前。 “今安姐,快许愿!” 陆扬把生日帽扣在秦今安头上,一副摩拳擦掌准备抹奶油的架势。 商况野立在香槟塔旁,手里端着杯香槟摇晃着。 闻劲仰面靠在沙发里,看着面对蛋糕捧手许愿的秦今安。 忽的一怔。 倾欢的生日,是哪天? 第一年结婚,倾欢提前央求他:周五晚上,我们去空中餐厅吃烛光晚餐好不好? 他就知道,周五那天是她的生日。 第二年,是季成提醒他:Boss,太太生日快到了,要准备礼物安排餐厅吗? 第三年,关系形同陌路。 倾欢不再提,季成也不敢触他的逆鳞。 只每年桉桉萱萱过生日那天,一家人能和和气气的坐下来吃顿饭。 也仅仅是一顿饭罢了。 以至于此刻回想起来,闻劲忽然不记得,倾欢生日到底是哪天。 11月,还是12月? 只记得已经冷了,偶尔早起出门还有雪粒子。 “阿劲,阿劲?” 回过神来,才发现秦今安在看他,目光娇羞。 周围的人表情各异。 就好像,今天这场生日会他才是主角。 闻劲顿觉意兴阑珊,起身,“你们吃,玩开心一点!” 这就……走了? 陆扬丢开手里的蛋糕追了出去。 商况野也放下酒杯推门而出。 全场静寂。 秦今安攥着手里的蛋糕刀,一脸她能理解的温柔,“闻祖母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阿劲他心情不好!” 一提闻老夫人,众人全都想起了那张出圈神图。 “今安姐,你都不知道评论区是怎么说的,全都说大佬和心尖宠既视感!配一脸!” “对啊对啊,今安姐,要不是闻总要来,今天我就把那张照片放大成海报裱出来给你当生日礼物了!” “心情不好都还记得今安姐的生日,虽迟但到,这不是真爱是什么?今安姐,这也太甜了吧!” “……” 或真心或吹捧的盛赞里,秦今安心情好了些。 可从前最爱的提拉米苏,今天吃起来却格外苦。 堪堪等到簇拥在她身边的人群四散开各玩各的,秦今安提着裙裾追了出去。 宋家别墅的露台上,倾欢正翘着脚吃西瓜。 手机里的短剧是最佳背景音。 倾欢抱着西瓜看着星星,心情美滋滋。 “欢欢……”严文慧推开阳台门,一脸小心,“你现在心情好吗?妈妈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问啊!”倾欢坐起身。 严文慧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你和闻劲,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先是湾区的绯闻。 再是倾欢回娘家。 虽然她巴不得女儿住在家里,可到底结婚了,夫妻关系重于父母子女。 而且桉桉睡前就被司机接回一号院了。 倾欢解释说他每天早晨都有课,回去能多睡半个小时。 可他们一家四口之前不是住在半山别墅的吗? 疑虑太多,严文慧都不知道先从哪儿问起。 就见倾欢放下西瓜,顺了顺她的心口,“妈,你和爸最近做体检了吗?你心脏没问题吧?” ??? 严文慧瞪大眼,“欢欢……” 第一卷 第50章 做梦都能笑醒 “我和闻劲离婚了!” 倾欢开门见山。 严文慧一怔,一脸“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 时刻准备拔腿奔回房间拿速效救心丸的倾欢眨了眨眼,“妈,妈?” “妈就知道……”严文慧嗔怒的瞪倾欢一眼,“从你第一次回来,我就知道你俩肯定有事儿。” 说着,严文慧抬手摸摸倾欢的脸,“欢欢,离就离了,咱们不难过,啊?爸爸妈妈在呢,还有你哥……你就算不是闻太太,也还是宋家大小姐,谁都欺负不了你!” 眼看严文慧一脸心疼的像是快要哭了。 倾欢伸手抱抱她,“妈,你看我像是难过的样子吗?” 卡里躺着一千多万。 以后每个月还能进账1000万。 年底还有闻氏的分红。 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好吗? 但凡难过一点点,都是对老天奶的不尊重! 严文慧不信,看了倾欢一眼又一眼,“那,两个孩子呢?” “抚养权归他,但是18岁前都跟我生活。” 怪不得。 想到桉桉挥手“外祖父外祖母拜拜”,继而牵着司机的手坐进车里,大大的安全座椅小小的人儿,然后车子开走什么都看不见了的画面。 严文慧心里酸的一塌糊涂,又怕倾欢是强颜欢笑,转移话题道:“欢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以后妈妈帮你留意……” “妈!!!”倾欢失笑,“我就不能当个快乐的单身富婆吗?” 就算要再婚,也没这么急吧? 严文慧笑,“好男人可遇而不可求,你以为是看一眼那么容易的啊?要拉长战线去考察,没个一年半载,看到的都是假象!” “这一次,我和你爸爸要睁大眼睛,好好选!不能再……” 顿觉失言,严文慧倏地闭了嘴。 倾欢垂眸。 她知道妈妈要说什么。 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了。 闻老夫人提出闻宋两家联姻的时候,宋茂安当场就拒绝了,说门不当户不对,高攀不起。 在宋茂安和严文慧眼里,再好的家世也没有两厢情愿一生欢喜来的重要。 哪怕闻家在京圈金字塔尖上,不是倾欢喜欢的,那也不行。 是闻老夫人笑眯眯的说,要不回去问问欢欢呢?万一她愿意呢? 倾欢愿意。 起初觉得是闻劲那副好皮囊骗的女儿迷了眼。 后来又想,豪门里联姻恩爱的夫妻比比皆是。 谁不想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落在自己孩子头上呢? 可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倾欢是为了赌气。 为时已晚。 豪门聚会上,每每听到那些人阴阳怪气的说她好福气,背过她又各种吐槽倾欢自私恶毒不惜福。 严文慧回到家都能流一吨眼泪。 午夜梦回,只恨时间不能倒流。 可如今,也算是倒流了吧? 这一次,她要擦亮眼,给欢欢挑个好男人。 “欢欢,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严文慧问。 反正是闲聊,就当是弥补那些错失了的母女夜话环节。 倾欢随口道:“要帅,要有钱,还要会疼人……” ??? 这说的不就是闻劲吗? 严文慧一怔。 就听倾欢继续道:“最关键的,不能三心二意,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 严文慧秒懂,“妈妈记住了!” 眼见严文慧一脸思索,说不定正哗啦啦的翻着心里那个红娘本本。 倾欢继续吃她的西瓜吐她的西瓜籽。 叩叩! 阳台门敲响。 倾欢回头。 圆月脸弯弯眼的佣人小圆推开门,“大小姐,闻总来了!说有事找你!” ??? 倾欢看到了她和妈妈脸上如出一辙的惊讶。 “他没说什么事儿吗?” “没有……大小姐,主要是我没敢问,闻总脸拉这么长……”小圆张开手,一上一下伸老长,“我吓都快吓死了,哪还敢多嘴一个字啊,赶快跑进来跟你说了。” 倾欢:…… 低头看看,分体家居服,虽然不太正式,但是她撒泼发疯的一面闻劲都看过了,现在这样只能算不够正式,距离难看还有很长的距离。 倾欢连衣服都没换,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迈巴赫停在门口的梧桐树下。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双手插兜立在车门外的男人格外挺拔。 昏黄的路灯下,看不出他的面容。 可扑面而来的森冷。 像是,心情不好。 “闻劲,怎么了?” 铁门缓缓打开,倾欢从门缝里擦出来,走到了他面前。 清风拂面,还是西瓜味儿的。 穿着卡通睡衣顶着个丸子头,倾欢像只兔子似的蹦到了他面前。 闻劲忽然觉得自己有病。 他都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 沉默里,闻劲转身,从副驾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倾欢,“你收拾东西的时候落在家里了,给你送过来。” 巴掌大的透明收纳袋。 里面装着一个烟灰紫的眼罩。 倾欢喜欢全黑的睡眠环境,又矫情的喜欢早起拂进落地窗的清风,又不愿意被窗帘里透进来的光亮弄醒。 枕头下永远准备着眼罩。 这个眼罩是她落在主卧枕头旁的。 想说这样的眼罩我有800个,倒也不用这么不辞辛苦专门送一趟。 倾欢觉得这么说话有点不尊重财神爷。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你回半山别墅了?” 闻劲一怔。 是啊,开着开着,怎么就开回半山别墅了呢? 明明一号院离酒庄更近。 可车子驶出停车场,他跟走火入魔了似的,一路开回了半山别墅。 下车时整栋别墅黑漆漆的,他都没觉出异常。 直到推开门看到漆黑的别墅,空落落的主卧。 才后知后觉。 他们已经离婚了! 倾欢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回来以后,他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随时随地推门而入? 更是未知数。 “闻劲,那我们扯平了,我也不爱你!” “闻劲,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闻劲……” 来的路上,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她说。 可这一刻,看到面前这个浑身都透露着松弛和幸福的倾欢。 闻劲忽然说不出口了。 “欢欢……” 温柔的唤声从身后响起。 闻劲抬眼,就见严文慧一脸警惕的站在台阶上。 仿佛他不是她的女婿,而是要把她的宝贝叼走的大灰狼。 闻劲抬眼,“妈……” 第一卷 第51章 她只是,不要你了 “闻总……”严文慧从台阶上走下来,“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闻总。 以往每次见面,她都是笑容满面叫他阿劲的。 不知道倾欢有没有跟宋家人说他们离婚的事,又是怎么说的。 闻劲迎上前,“倾欢每晚睡觉都要戴眼罩,她忘了拿,我怕她晚上睡不好,给她送过来。” 严文慧看了眼倾欢,也看到了她手里捏着的那一小片。 心情五味杂陈。 别说亲眼所见了,就是听说,都没听说过离婚离得这么和气的。 “闻总有心了!”严文慧应声,回头看倾欢,“走吧。” “那我进去了!” 倾欢冲闻劲挥挥手,挽着严文慧的胳膊往里走,“妈,明早吃什么啊?” “小馄饨?还是豆腐脑?我让小圆发了面,明天包包子……” “那我吃大包子!!!” “好。那包子出锅了我让萱萱上楼喊你!” “……” 忘了在哪儿看过的那句话了,一个人爱不爱你,不看她说了多少有用的话,要看她跟你说了多少废话。 他从没跟倾欢说过废话。 倾欢亦然。 像早起在车里那样心平气和不吵架的说那么多话,好像都是五年多来第一次。 闻劲转身离开。 到家的时候,二楼儿童房的灯亮着。 抬脚上楼,就见闻时桉坐在地毯上搭乐高,一盒昨天才拆开的乐高已经初具雏形,不知道他在这儿坐了几个小时。 “桉桉,该睡觉了……” 闻劲上前,揉揉他的头。 闻时桉点点头。 闻劲转身要走。 身后响起闻时桉低低的声音,“爸爸,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闻劲一顿,转身看他,“你说什么?” 闻时桉抿着唇,不说话了。 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虽然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可也清晰的感知到,她变了。 比以前温柔,也比以前爱笑。 可她不会再一个劲的打电话问爸爸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会抓着他的手问,如果爸爸和妈妈二选一只能选择一个他选谁。 那个笨女人,她的眼里终于不是只有爸爸一个人。 她开始看见她自己,看见他和萱萱了。 “桉桉……”闻劲蹲下身,目光认真,“妈妈没有不要你,你和萱萱永远都不会分开。妈妈只是带萱萱回去陪陪她的妈妈,你不是每天也会过去吗?” “那你为什么搬走了?” 闻劲一顿。 闻时桉眨眨眼,“所以,她没有不要我们,只是,不要你了?” 闻劲张了张嘴,想跟儿子解释这不是谁不要谁的问题。 忽然发现,事实好像就是如此。 起初她干脆利落只要萱萱不要桉桉,可眼里的精明算计明显到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桉桉未来会是他的继承人,别说闻家,他都不会同意把桉桉给她。 再后来,她决定一视同仁,连萱萱的抚养权也一并给他。 却坚持要他把18岁前孩子们跟她生活写在协议里。 闻劲甚至还记得倾欢的原话。 “妈妈有钱,孩子就有数不尽的财富。爸爸有钱,孩子们就会有数不尽的兄弟姐妹。闻劲,你要是真心疼两个孩子,就让他们跟我生活,另外多分点钱给我!” 闻劲垂眸。 头上一沉。 闻时桉学着他的模样,拍了拍他的头,“爸爸,她不要你,我和萱萱要你!” 明明如此温情的画面,闻劲却觉得手心发痒。 “睡觉!” 丢下两个字,闻劲沉着一张脸下楼去了。 一闭上眼就是那个梦,低气压笼罩全程。 天亮睁开眼,他仍旧看不清远处那张脸。 可分明,那是倾欢的声音。 仿佛有根钢丝连接了两侧的太阳穴,有人在拨弄钢丝发出诤鸣的声音。 闻劲捏了捏眉心,起身洗漱出门。 手机响起,闻劲回头,看到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名字。 下车的动作顿住,闻劲收回脚关上车门,“喂?” “闻劲……”显然已经起床多时,倾欢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朝气,“你让闻二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起床去露台呼吸新鲜空气,倾欢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辆黑色商务车。 继而,看到了驾驶座里抱臂睡着的闻二。 “我住几天就回半山别墅了,最近出门也是跟我爸妈一起,家里有司机也有保镖。”倾欢解释道。 是因为闻二姓闻,她才不想要的吗? 闻劲看到了后视镜里脸色不虞的自己,“给了你,就是你的!你如果不想要,就自己跟他说。” 呃…… 倾欢挠头,“那他的工资,以后也是我付?” “季成按月付,你想单独付也可以。” “不用不用……那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拜……” 唯恐晚一秒他就反悔了似的,倾欢挂电话挂的那叫一个利落。 闻劲面色和缓了些,打了个电话给闻二,“以后你就跟着太太,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 没有倾欢的电话和查岗。 也没有萱萱叽叽喳喳的爸爸。 生活回到了结婚前的平静。 犹如一潭死水。 临近下班时间,走廊里热闹起来。 这个说哪里开了家烤肉店,要不要一起去部门团建一下。 那个到处约人一起去瑜伽spa。 闻劲拿起手机打回一号院。 许久才有人接,“闻总,小少爷去湖山公馆了。” 湖山公馆,宋家。 “所以,她没有不要我们,只是,不要你了?” 闻时桉脆生生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闻劲蹙眉。 季成就是这个时候敲门进来的。 “Boss,这是这周的行程安排,您看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季成递上平板。 密密麻麻的红蓝行程从周一排到周六。 跟以前并没什么区别。 扫了一眼递回给他。 季成却没走,一脸的为难。 闻劲抬眼,“还有事?” “周五晚的那场慈善拍卖会,需要携带女伴出席。您看……” 闻劲猝然抬眼,“所以呢?” 所以,您是另有安排,比如,带秦小姐去? 还是,秘书办安排人? 季成没有接收到信号,不敢暗自揣度。 就见闻劲沉了脸,“太太怎么说,你怎么办就是,这还需要我教你?” 太太!!! 电光火石间秒懂,季成铿锵应声,“是!我这就联系太太。” 转身要走,就见闻劲冷冷凝视着他。 福至心灵,季成立在原地,拨通了倾欢的号码。 第一卷 第52章 你不是说跟爸爸吗? “喂?季特助……” 接到季成电话的时候,倾欢正倚在厨房门口等待快出烤箱的蛋挞。 满别墅的香甜味,倾欢的心情都跟着甜滋滋的。 只接通电话的时候大脑闪了一下。 季特助是…… “太太……” 季成??? 倾欢黏在烤箱上的魂儿这才归位,“季特助,你还没下班啊?这都几点了,资本家就是这么压榨你的吗?” 正对上Boss那冰冷的目光注视,季成甚至不敢回应,直奔主题,“太太,周五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需要您跟Boss一起出席。拍卖会七点半开始,您看造型时间约在几点比较合适?” “可是我们已经……” 话到嘴边,倾欢反应过来了。 离婚的事速战速决且办的隐秘,闻劲那边早有准备,所以不会有狗仔拍到登报。 除非闻氏开新闻发布会,官宣他们已经离婚,否则,当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 “我知道了,我打给他!” “是!” 季成收起手机。 紧随其后,办公桌上,闻劲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闻劲抬眼。 季成转身,还不忘关上门。 “喂?” “刚季成打电话,说周五有个什么拍卖会……”倾欢语气里听得出的莫名其妙,“以前你都是带谁去的?按老规矩办不就好了?” 老规矩。 闻劲一默。 所谓的规矩,在他身上从来都行不通。 过往几年,他去不去全凭心情。 至于身边是谁。 闻劲没印象了,大概率是总裁办的某个秘书。 闻劲瞥了眼行程表,开口道:“今年换了会长,规矩变了!” “那我可以不去吗?” “你觉得呢?” 男人声音冷沉,仿佛在说:闻太太,婚还没离干净呢,这么快就过河拆桥? 倾欢叹气,“好,我知道了!” “妈妈,是爸爸的电话吗?” 萱萱扑过来抱大腿,倾欢蹭掉她鼻尖上的蛋挞糊,“你要跟爸爸讲话?” 小家伙点头。 倾欢把手机递给她。 “爸爸,你吃饭了吗?”电话里响起女儿的小奶音,闻劲冰封的脸缓和了些,“还没有。” “外祖母烤了香香的蛋挞哦,我和哥哥也帮忙了,爸爸你要不要吃?” 闻劲眸光一动。 听到了那头倾欢的哄劝声,“爸爸不爱吃蛋挞。下次我们做别的给爸爸好不好?” “可这是我和哥哥第一次做蛋挞呢……”小姑娘有点不情愿,说完大声问手机那头,“爸爸,你喜欢吃蛋挞吗?” 快说你不喜欢。 哪个大男人吃这种甜滋滋奶呼呼的东…… “嗯,爸爸喜欢。萱萱和桉桉做的,爸爸最喜欢。” 倾欢盯着手机快盯出火星,却听到了男人截然不同的回答。 “爸爸,那你要不要来吃?”萱萱再次发出邀请。 赶在他开口之前,倾欢率先出声,“那我们给爸爸送过去吧!萱萱是不是还没去过爸爸办公室?” “好耶!”萱萱蹦蹦跳跳的把手机还给倾欢,“桉桉,桉桉……” 转身跑走了。 倾欢叹气,一脸的生无可恋,“等着。” 嘟! 电话挂断,闻劲回头看着窗外橙红色的天空和晚霞,终于知道男人为什么都喜欢生女儿了。 耳听倾欢要带着两个孩子去给闻劲送蛋挞,宋茂安和严文慧对视一眼,一个笑眯眯一个匪夷所思。 库里南驶出别墅区,十多分钟就开进了闻氏的停车场。 进了专属电梯一路往上,明亮的玻璃外是帝都的车水马龙。 萱萱一个劲儿的哇。 就连闻时桉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努力辨认矗立在暮光里的那些高楼分别是什么楼。 倾欢直勾勾看着对面的帝都大厦。 电梯停在99楼,一眼看去,能看到对面流光溢彩的空中餐厅。 似是有人在办party,衣香鬓影,人头攒动。 说不出的热闹。 要不了多久,那里会清场。 四周摆满从巴黎空运来的白玫瑰。 二人世界的烛光晚餐,闻劲和秦今安深情凝视对方。 那是属于男女主的浪漫唯美。 而她,要带着闻时桉惨烈落幕。 “妈妈?” 清脆的声音响起,衣袖被拽了拽。 倾欢回过神,这才发现已经到了。 走出电梯,正看到从尽头走来的闻劲。 “爸爸……” 不过一天没见,萱萱像是十分想念似的,大叫着扑了上去。 闻劲抄起她,一手牵着闻时桉,直等她走过来,才跟在她身后朝前走去。 办公室里香味扑鼻。 茶几上的六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旁边还摆着一白一粉两个小凳子,也不知道秘书办那些能人从哪儿挖出来的。 洗手,落座。 倾欢打开盒子,蛋挞的香味扑面而来。 “爸爸,我放了蛋挞皮,桉桉倒了蛋液……外祖母说,四舍五入,这盘蛋挞是我和桉桉做的。” 闻劲微笑拿起蛋挞。 萱萱一本正经发问:“爸爸,什么是四舍五入啊?为什么要四舍五入?” 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倾欢每天从早到晚都要面对萱萱的十万个为什么,以及胡编乱造后闻时桉那“我就静静看你瞎说不拆穿你了”的睿智眼神。 整个人都不好了。 幸好问的不是她。 闻劲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讲的头头是道。 倾欢挪远一点,再远一点,只低头默默干饭。 一顿饭吃完,天彻底黑了。 倾欢点兵点将,“萱萱,走啦……桉桉你跟爸爸回家,明天上完课给我打电话,我让闻二叔叔过去接你!” 闻劲收拾了一下茶几的功夫,倾欢已经走的没影儿了。 再起身,就见闻时桉的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怎么了?” “爸爸,我也想去外祖父家住。” “???为什么?” “萱萱上午抓了只小松鼠,外祖父还给她的小松鼠扎了个笼子……” 闻时桉在花房里看到了那个硕大的铁丝笼子,也看到了那只活泼到让人怀疑吃了兴奋剂的小松鼠。 那么小的松鼠,竟然可以有那么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 萱萱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跟他形容她是怎么发现松鼠,最后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的诱惑,继而成功捉到了它。 闻时桉心里的羡慕流成了河。 闻劲觉得,胃里的蛋挞好像有点烤过头了,后调微微发苦,“你不是说,跟爸爸的吗?” 四目相对,一个哀怨一个无奈。 好半天,闻时桉叹气,“好吧。” 反正周末就不用上课了,外祖父说到时候带他和萱萱去抓鱼。 大手牵小手一起出门。 啪! 办公室灯光熄灭。 随着他们走向电梯,走廊里的灯也渐次熄灭。 电梯门合上,闻劲抬眼的瞬间,正看到对面明亮的空中餐厅。 “闻劲!!!” 那道凄厉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闻劲血液凝滞。 第一卷 第53章 喜欢大的? “亲爱的,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唐湉一进空中餐厅就惊呆了。 270°的落地窗,整个帝都都在她眼前。 主干道上来往的车辆小的像是蚂蚁。 大学时就听说过空中餐厅的传说,这里是富二代表白求爱的不二之选,哪个女生要是能来这儿吃顿饭,能吹四年。 曾经做梦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来这儿吃顿饭,可搜了一下价格,唐湉心里只有三个字。 她不配! 没想到,倾欢带她长见识了! 倾欢请她吃饭,说庆祝她入职闻氏。 “一点都不破费!因为你值得!”倾欢把菜单递给她,“千万别跟我客气!” 一眼扫过去,每一道都四位数起。 唐湉只看了一眼就啪的合了起来,“你点吧你点吧,你点什么我吃什么,我觉得我可能得了人民币眩晕症。” 倾欢莞尔。 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两人边吃边聊,唐湉一点半就撤了。 倾欢吃着冰激凌,回头看向正对面的闻氏大厦。 她现在坐的位置,是闻劲的位置。 原身一定绝望极了,才会用那么惨烈的方式,告别他,告别这个世界吧? 闻劲呢? 接到电话那一瞬,看到对面的她,他在想什么? “季成……” “在!” “帝都大厦的空中餐厅,一般都什么时段开放?” “上午11点到晚上9点。” 等了许久,再未等到Boss的问询,季成悄然离开。 闻劲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 正午的阳光罩下来,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折射出明亮的光,看不清层叠的玻璃后是怎样的笑颜。 可梦里,那一幕千真万确,是在对面看过来才会有的。 梦里的倾欢准备做什么? 跟踪他,看到了他和秦今安在一起? 还是……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闻劲转身。 季成推门而入,表情惊喜,“Boss,3号地的政府批文下来了,那块地我们拿到了!” 闻劲接过文件。 季成兀自兴奋的说道:“华耀之前那么狂,这次估计能长长记性了。” 对上闻劲瞥来的那一眼,季成噤声。 3号地从拍卖之初,几家上市公司就各种明争暗斗。 其中数华耀跳的最高。 华耀那位魏副总说,钱和实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要看谁手里有权。 谁让别人不像他一样,有个做书记的舅舅呢。 事实证明,跳的越高,成为小丑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闻劲看完,把文件递回给季成,“通知子公司和项目部开会。另外……让他们做事低调点,别太张扬!” “是!” 还没到两点,秘书处已经紧锣密鼓的忙碌起来。 闻劲看了眼对面,转身走回办公桌。 倾欢去了商场。 萱萱的衣服都是华丽范儿的,适合做公主,却不适合运动。 可回到宋家的萱萱早起要去跟小鸟唱歌,傍晚要跟宋茂安去钓鱼,每次回来满胳膊满腿的包。 选了几条轻薄透气的防蚊裤和小T恤,途径珠宝店时,倾欢拐了进去。 金戒指太俗,可888g的金砖就美的光芒熠熠。 买几块给萱萱攒着。 “嫂子……” 热络的声音响起时,倾欢转身,看到了一男两女。 男的西装革履,一张脸算得上帅,可目光轻浮,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两个牵着手的漂亮女生,一个温婉一个清冷。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啊?” 闻景心上前。 关月芝这个前婆婆人不怎么样,儿子闻景深也不是什么好鸟。 可偏偏,歹竹出好笋,生出闻景心这么个真善美的小可爱。 除了闻老夫人,偌大的闻家,唯一能让倾欢有点好脸色的,也只有闻景心了。 “你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一个全职太太,当然只能自己逛街啊。”倾欢笑,反问她:“你呢?今天不是周一吗?怎么不在学校?” 闻景心上大二。 今天又是周一。 闻景心指了指身边的大漂亮,“我请假来陪阿灵选生日礼物的。” 说着,闻景心跟林灵介绍道:“这是我嫂子,倾欢。嫂子,这是阿灵和她男朋友,魏逸风。” “嫂子好!” “闻太太好!”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是魏逸风看到倾欢时的第一个想法。 林灵是电影学院的,当初看上她就是喜欢她身上那股子清纯劲儿。 可这会儿看到倾欢,魏逸风再看一身白裙的林灵,越看越寡淡。 “嫂子……”前一秒还是闻太太,后一秒的嫂子改口改的麻利,魏逸风上前,目光滑过倾欢眼前的金砖,“嫂子喜欢大的?” 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就没来由的看不顺眼。 这会儿更是直觉里冒出来的厌恶。 倾欢冷声道:“金子当然是大的好!” “嫂子说得对!”浓郁的玫瑰香,仿佛置身玫瑰花田,魏逸风低低嗅着,借低头给林灵指那条铂金项链的功夫,回头看向倾欢,“不过其他东西,也是大的好,嫂子有机会试试呢?” 放在从前,这样的话,借魏逸风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可圈子里都在传,闻劲要离婚了。 秦今安昨晚的朋友圈,更是证明了传言不虚。 睡倾欢只是一等兴奋。 睡闻劲的女人,那就是极品兴奋了。 魏逸风蠢蠢欲动,看向倾欢时眼睛里闪着光。 对方的目光湿哒哒的,仿佛草丛里的某种软体动物,倾欢一阵恶寒,麻利买单走人。 “景心,阿灵,你们逛,我先走了!” 临走不忘跟闻景心和林灵打招呼。 倾欢转身朝外都能感觉到那道黏腻的目光粘在她身上。 “嫂子……”闻景心追出来,看看左右,小心问道:“你和二哥,没事吧?” 闻亭山和关月芝盼闻劲和她离婚不是一年两年了。 倾欢不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昨天办了手续,下个月领证。不过,你知道就好,别在外面乱说。否则,年底你零花钱少了可别怪我!” 啊? 真离了啊! 闻景心一脸郁闷,“怪不得昨天群里跟疯了似的……” ??? 倾欢一怔,“什么群?” “就,就是今安姐她们那个姐妹群。”闻景心低声道:“昨天今安姐生日,二哥也去了。后来今安姐发了条朋友圈,她们就疯了!” 说着,闻景心拿出手机,翻出了秦今安那条朋友圈。 第一卷 第54章 情依旧,人依旧 光线昏暗的照片。 一看就是生日现场。 戴着生日帽的秦今安对着蛋糕许愿。 燃烧着火苗的蜡烛在墙上投射出摇曳的光影。 扑面而来的氛围感。 可最夺人眼球的,是秦今安身旁的闻劲。 白衬衣黑西裤,男人坐姿慵懒,一条胳膊搭在沙发后背上。 一眼看去,仿佛把秦今安拢在怀里。 冷峻的表情被烛光衬的格外温柔深情。 秦今安的文案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情依旧,人依旧,惟愿岁岁年年花相似!】 闻景心和秦今安的共友很多。 一眼看去,点赞和评论铺满了手机屏幕。 蹦的最高的尤属陆扬,【今安姐,多的不说了,提前给你拜个早年,早生贵子,哈哈哈哈……】 秦今安回了一串红着脸的娇羞表情。 倾欢收回眼,“有空提醒一下陆大眼,别给你二哥招黑!” 京圈那些娱乐小报整天正事不干,长枪短炮的,唯恐拍到的新闻不够劲爆。 虽然她恶名在外,盼闻劲甩了她的人到处都是。 可真要是离了,先倒霉的是谁不知道。 但闻氏的股价首当其冲。 倾欢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不是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嘛,闻劲身边怎么会有陆扬这么蠢的人? “我知道了!”闻景心点头,眼见倾欢要走,一把拉住她,“嫂子,你以后还认我吗?” 倾欢不喜欢闻老夫人以外的所有闻家人。 闻景心都知道。 她也一样。 关月芝嫁进闻家的上位史不算光彩,从小到大,闻景心都能感觉到,祖父祖母不喜欢她妈妈,对她和哥哥也只是面子功夫。 大哥温文尔雅,可很早就出国了。 二哥是座冰山,还没靠近就觉得快要冻死了。 爸爸只会吃喝玩乐,在家看谁都不顺眼。 妈妈眼里只看得到哥哥。 这几年,对她最好的,竟然是这个所有人都说她恶毒的嫂子。 闻景心一想到连唯一对她好的人都要离开闻家,以后的年夜饭,她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儿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说教,再也没人帮她回嘴,就想哭。 “只要你认我,我就认你啊!”倾欢看着眼前快要哭了的闻景心,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抱抱她,“那你以后叫我姐吧!” 闻景心点点头,“姐……” “好了快去吧,你朋友还等你呢!” 闻景心转身要走,倾欢迟疑了一下,又拉住她,“阿灵那个男朋友,你接触的多吗?” 闻景心摇头,“今天才第一次见,阿灵说他追了她半年多了。” “那她答应了吗?” “没有。”闻景心看了眼店里,回过头放轻声音,“周末的生日宴就是魏逸风准备的,估计打算告白。阿灵说,她打算答应他的追求了!” 理智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可闻景心叫她姐。 倾欢犹豫着说道:“如果你和阿灵关系很好,你就提醒一下她,凡事别急着做决定,多看看。尤其是男女关系。” “但是你……”倾欢话锋一转,严厉起来,“离那个人远一点!” 闻景心点头如啄米,“姐,我记住了!” “乖,去吧!” 倾欢挥挥手,转身走了。 闻景心回到店里,林灵的脖子上戴了条钻石项链。 魏逸风推过另外一条,“景心,这条送你!” 同样也是钻石项链,只主钻比林灵那条项链上的小一点点。 豪门圈子里这样的事常有,讨好女伴,给女伴闺蜜也送点小礼物,大手笔的爱屋及乌。 果然,林灵眼波流转,一脸自己找到了Mr.Right的幸福陶醉,“景心,我帮你戴……” 闻景心避开。 就算没有倾欢的提醒,她也不会收魏逸风的礼。 毕竟圈子里都知道,华耀视闻氏为死对头,要不是华耀作死的是那位副总而不是老板程潜,闻劲早就碾死华耀了。 魏逸风,是那位魏副总的儿子。 她还没毕业,帮不上二哥的忙,但能不给他添乱也是好的。 闻景心婉拒,“不用了,谢谢魏少!” 买完礼物一路下楼,魏逸风状似随意的问闻景心,“秦今安朋友圈秀恩爱,你嫂子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气的?” 先不说他们已经离婚了,就是没离,今安姐生日会去了那么多人,又不是她和二哥单独约会。 闻景心回头看魏逸风,“你好像很关注我嫂子。” 魏逸风笑的痞气,“是美女我都关注。我家灵灵都不介意,你这么在意?怎么,喜欢我啊?” 闻景心遭雷劈似的退开两步,“喜欢闺蜜的男朋友?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一句话撇清嫌疑。 林灵一脸娇羞的挽住闻景心,“景心,风哥跟你开玩笑的!” 倾欢到家的时候,宋清鸢也在。 正对上她那双兴奋异常的眼,倾欢还没来得及猜。 严文慧笑盈盈开口,“欢欢,你哥要回来了,周六到!” 按原本的工作计划,宋池野要下个月才能回来,没想到,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欢欢回家了,带着小甜饼。 出差在外的儿子也要回来了。 严文慧照镜子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倾欢再看向宋清鸢,果然,对方一脸得意。 仿佛宋池野不是回家,而是来给她撑腰的。 懒得猜,倾欢选择直接问:“妈,哥回来,不会把萱萱赶出去吧?” 毕竟,那原本是宋清鸢的房间。 宋清鸢脸色一僵。 严文慧惊呼出声,“怎么会?那可是他亲外甥女。” “哦,那就好。” 倾欢不看宋清鸢,转身上楼。 手里的葡萄飞溅开,紫色的汁液滴在她白色的裙子上。 宋清鸢起身冲进了洗手间。 转眼已是周五。 前一天晚上追短剧追的太晚,早起又没人叫她,倾欢是被楼下滴里嘟噜的滑轮声吵醒的。 拉开眼罩,房间里天光大亮。 再看一眼手机,十点半。 倾欢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洗漱下楼。 一到客厅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 “这……什么情况?” 戴着白手套的柜员立在一侧。 眼前的展示架上,香槟金烟灰雾霾紫的礼服一字排开。 另一侧还有几个提着保险箱的西服柜员,显然,拎着的都是珠宝首饰。 不就是宋池野回来吗,至于这么大的阵仗? 倾欢回头看向严文慧,“妈,家里要举办宴会吗?” 严文慧欲言又止。 宋清鸢眼睛里满满的羡慕嫉妒。 电光火石间,倾欢反应过来了。 第一卷 第55章 随她 “闻太太,这些都是金秋新款,刚从巴黎空运到京的,您看看有喜欢的吗?没有的话,仓库里还有一批,我安排人送过来。” 礼服柜员如是说。 珠宝柜员打开了保险箱,“首饰一共选了六套,闻总已经签过单了,您签收一下就好!” 满室生辉。 倾欢眨了眨眼。 不是,不就一个慈善拍卖会吗? 阵仗这么大的吗? 抬手示意他们先等会儿,倾欢给闻劲打电话。 “喂?” 背景音里悉索的动静一顿。 倾欢问道:“晚上的慈善拍卖会,很正式吗?” “还行。” 还行是几个意思? 烟灰紫高贵,香槟金优雅,指尖滑过那些丝滑柔软的布料,倾欢匪夷所思,“一个拍卖会而已,要穿的这么隆重?” 那头顿了一下,“如果都不喜欢,你也可以穿你自己喜欢的。” “可以吗?” “当然……” 倾欢舒了口气。 就听闻劲道:“如果你不介意媒体乱写的话。” 倾欢:…… 挂断电话,倾欢挥了挥手,“礼服都带回吧。” 都离婚了,她没兴趣再当大猩猩被人围观。 至于媒体,倾欢才不信有人敢乱写。 这里是帝都。 她就是披块抹布登场,那些记者也只会写闻太太不走寻常路,哪会像那些一切朝流量看的湾区记者? 六套珠宝各有各的闪。 撇开钻石和翡翠那两套,其他几套加上湾区选的粉宝红宝海蓝宝,都能集齐一套七彩宝石召唤神龙了。 哪怕不戴,看着都赏心悦目。 倾欢大手一挥签了单。 柜员们鱼贯而出。 很快,闻劲就知道了。 季成面有担忧,“Boss,要不要让造型团队提前出发?” 万一太太自备的礼服不合适,造型师委婉提醒,临时更换也来得及。 总比像第一次一样,太太一袭黑色裸背礼服震惊四座要好。 闻劲垂眸,“不用。” 傍晚时分,季成接到了造型师的电话。 再奔进办公室,如丧考妣,“Boss,太太说,不用做造型。” 闻劲抬眼,脑海里闪过一张素面朝天的脸。 故意的? 还是,因为离婚了,想随心所欲跟他对着干? 手机拿起,却在号码拨出前挂掉。 一个倾欢暴躁反驳:我是木偶吗?她们让我穿哪套我就穿哪套,你送什么珠宝我就必须得戴? 一个倾欢温柔表达:闻劲,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闻劲放下手机,“随她。” 啊? 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心怀惴惴,下班时,季成把静音的手机铃音调到了最大声,准备时刻接收来自Boss的暴风雨。 叮铃铃! 手机响起时,倾欢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果然,去班气才是最好的医美。 当牛马的时候,那张脸只是凑合能看。 如今好吃好喝好睡还不用996,稍微捯饬一下再被珠宝的光芒打个灯,就美的不要不要的。 看一眼电话,闻劲。 看一眼时间,6点。 倾欢接通电话,“我会准时出……” “下楼!” 倾欢起身,正看到窗外梧桐树下的迈巴赫。 “闻劲……” 清凌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闻劲下意识回头。 目光一怔。 深蓝色的天空,白色的别墅。 推开窗出现在格子里的倾欢仿佛春天吹来的一缕清风,一张脸顾盼生姿,就那么定格在窗口,定格在了他眼前。 “现在才6点啊,要这么早出发吗?”倾欢在窗口问道。 “不用吃饭吗?”闻劲抬眸,素来冷硬的眼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显得异常柔软,“还是说,你打算去晚宴上吃那些预制糕点?” “那我可以吃了饭再出发啊!” 倾欢不解。 闻劲推门下车,按响了门铃。 小圆开门看了一眼,缩回头,下一秒,宋茂安出现在院子里。 倾欢下楼的时候,闻劲已经叫着“爸”,跟在宋茂安身后进了客厅。 宋茂安去花房叫严文慧和桉桉萱萱。 倾欢上前瞪他,“谁让你进来的?” 闻劲眸底含笑,“倾欢,只要法律还没奏效,我就还是你老公,宋家的女婿。” 倾欢:…… 总觉得他鬼附身了,倾欢的威胁还没开口。 “爸爸!” 萱萱推开阳台门,一路咯咯笑着扑进了闻劲怀里。 闻劲抄起女儿。 不过几天没见,萱萱像是黑了些,本就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格外亮。 随后进来的桉桉也是。 显然,在宋家玩的很开心。 闻劲再抬眼,起身,“妈……” 过往五年里,严文慧每次见面都笑呵呵的,一口一个阿劲。 周一上午离的婚,晚上再见面,严文慧就变了脸。 闻劲看向倾欢:总算知道你像谁了! 倾欢:…… “闻总不忙?”严文慧接过丈夫递来的毛巾擦手,客气的说道:“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好的,谢谢爸妈!” “……” 严文慧转身朝厨房去了。 宋茂安上前落座,跟闻劲寒暄起来。 话语间没有老丈人对女婿的审视和挑剔,全是对有为青年的欣赏。 倾欢看不下去了,循着香气进了餐厅。 “爸什么意思啊?” “闻劲什么意思啊?” 异口同声,倾欢先答,“我哪知道?那天都跟他说了宴会厅碰面,谁知道他会来啊!……爸呢?” 严文慧没作声。 欢欢离婚这件事,是她和丈夫几十年婚姻里鲜少的分歧。 她站欢欢,不幸福就离,这世上谁离了谁活不好啊?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男人还是大把的。 再不行,就像欢欢说的,做个快乐的单身富婆她不香吗? 可宋茂安不觉得。 他的女儿前20年孤零零一个人,饱受孤独之苦,后半辈子也要如此吗? 他打心底里接受不了。 带着两个孩子,还是闻劲的前妻,只这两个条件,京圈豪门里会娶倾欢的男人就排除干净了。 普通男人,谁知道他是冲什么来的? 万一是冲财产来的凤凰男呢? “所以,我爸的意思,是不想我离?”倾欢问。 “也不是……”严文慧摇头,“他说,闻劲只是不做他的女婿了,又不是不做人了。我们对他态度好点,说不定他念点旧情,将来还能看在婚姻一场和两个孩子的份儿上,多看护看护你……” “妈!” 倾欢的眼泪倏地掉了下来。 第一卷 第56章 哄她 倾欢进厨房的时候欢天喜地的。 再出来,眼圈红红,像是哭过。 宋茂安还在盛赞闻氏对3号地的规划,闻劲看着倾欢掩面上楼,耳朵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爸,忽然想起有件事要跟倾欢说……” 闻劲起身上了楼。 二楼主卧是倾欢的房间,闻劲只结婚那天来过一次。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儿都没变。 进门那一瞬,闻劲几乎以为回到了当年婚礼那天。 可对上立在窗前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倾欢,闻劲回归现实,“怎么了?” 根本没发现他进来了,倾欢回头看了他一眼,飞快抬手抹掉眼泪转向另一侧,“没什么。你……” “倾欢!”闻劲握住她的脸,抬起手揩掉她脸上的泪,“别说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闻太太。就是离了婚,你也还是我孩子们的妈妈,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我都有理由护着你。” 跟宋茂安说的一模一样。 倾欢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掉的更快了。 倾欢是这一次到家,才发现宋茂安有了白头发的。 原身脾气急,宋茂安暴躁又嘴笨,父女二人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吵起来。 每次都以严文慧出来打圆场,宋茂安黑着脸走人结束。 这次住回家里来聊起天,倾欢才从妈妈嘴里知道,宋茂安是怕他不走她就要走了。 海外市场都交给了宋池野,公司里全靠宋茂安,京圈豪门里,五十多岁还勤勤恳恳去公司的,放眼望去也没几个。 可宋茂安不去公司,就只能在家钓鱼写字,写着写着就想起小时候他抓着宋清鸢的小手教她,可他亲生的女儿却在福利院受苦的事。 老泪纵横,低落好几天。 严文慧怕他没过六十就老年痴呆,这才又赶他去公司。 她脾气暴躁说一不二的爸爸,公司里上上下下都要叫一声宋董的爸爸,因为怕她受委屈,将来他死了没人护着她,在闻劲面前赔笑讨好的像个孙子。 倾欢怎么能不难过? 可这些话,倾欢不能跟闻劲说。 “我妈跟我说了些从前的事……”男人捧着她的脸,大拇指下湿漉漉的泪仿佛变成了滚烫的油,倾欢有些不自然的闪躲开,“都说了没事,不用你管!” 一看就知道她撒谎了,可她不想说,闻劲也不逼她。 滑落的手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倾欢指间空空如也。 他让人送来的六套首饰里都配有戒指,可她一个都没戴。 不喜欢吗? 话到嘴边,闻劲咽了回去,只揉了揉她的头,“洗脸下楼准备吃饭,一会儿该出发了!” 说完,闻劲转身朝外去了。 房门关上,倾欢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在……哄她? 她因为屁大点儿事哭鼻子。 闻劲竟然没有扭头就走,耐心哄了她半天? 被他指尖揩过的地方开始发热,倾欢扭头看向梳妆镜,就见她眼底透亮,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羞的。 倾欢再下楼,人都聚在餐厅。 宋清鸢也回来了。 宋家的餐桌上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宋茂安环顾一圈,像是心情极好,“难得今天家里人这么多……” 严文慧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宋茂安顿了一下,继续道:“等池野回来,人就齐了!” “阿劲……”宋茂安回头看闻劲,“到时候来家里吃饭啊。” 倾欢冲宋茂安使了个眼色,回头去瞪闻劲。 男人面不改色,“爸,我到时候一定来!” 倾欢:!!! 宋清鸢默默吃饭,看了闻劲和倾欢一眼又一眼。 圈子里八卦不断,都说他们要离婚了。 看这样,又不像? 倒像是夫妻俩闹别扭,倾欢回娘家,闻劲追过来哄似的。 再想到哥哥要回来了,倾欢赖在家里称王称霸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宋清鸢眼底露出无尽的欢喜。 叮! 手机轻响,宋清鸢低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个名字,就脸色轻变。 【秦四强:囡囡,转5000给我应个急】 这才多久。 100万转过去不到一周,就花光了? 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秦四强再一次狮子大开口找她要钱。 宋清鸢愣了下。 叮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 宋清鸢握着手机去了阳台。 严文慧盛了碗汤推到了闻劲面前,“阿劲,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妈!”闻劲道谢。 心里松了口气。 从前觉得严父慈母,老丈人凶。 如今再看才发现,丈母娘比老丈人可怕多了。 倾欢只吃了小半碗饭就不吃了。 严文慧看了眼那还有大半的樱桃排骨,还不放心的尝了一口。 倾欢失笑,“好吃的不得了!不过我怕吃多了一会儿衣服换好小肚子突出来……爸,妈,你们慢慢吃,我上楼换衣服了!” 闻劲回头看向闻时桉,“我让司机送你回一号院?” 闻时桉摇头,“周末没课,我周天晚上再回去可以吗?” “对啊对啊,让孩子在这儿住吧,我还答应了明天带他俩去捉鱼呢。”宋茂安笑着,连连保证,“还带了两个水性好的保镖,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儿的。” “爸,您是孩子们的外公,我没有不放心的。就是怕累着你们!” “不会不会……” 闻劲回头叮嘱两个孩子,“要听外公外婆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闻劲,走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身后响起倾欢的声音。 闻劲回头,怔住。 黑发松松盘起,发间插着一只垂了颗翠玉的簪子。 妆容清浅,一眼看去像是只涂了唇蜜。 一身玉白色苏式旗袍的倾欢美的像画里走出来的。 美的惊心动魄。 “走啊!”倾欢催促。 闻劲回过神来,起身跟宋茂安和严文慧打招呼,“爸,妈,那我们先走了!” 淡淡的玉兰香幽幽传来。 是倾欢身上的味道。 香肩圆润白皙,腰肢纤细婀娜,几近夸张的腰臀比让这件素雅到极致的旗袍,在她身上呈现出极致的魅惑。 堪堪拉开副驾车门又托着她的手腕把人送进车里。 闻劲沉声开口道:“闻太太,你不觉得,这段婚姻你失职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 正对上男人恶狠狠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倾欢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57章 回去让你看个够 “这样的打扮,过去五年,从未有过!”闻劲像是在投诉,“一次都没有!” ??? 倾欢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 半山别墅的衣帽间里,各式各样的礼服套装家居服,唯独旗袍一件都没有。 可就因为一件旗袍,说她失职,过分了吧? “我现在不是穿了吗?”打不过就加入,倾欢把他挂在嘴边的说辞还回给他,“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26天,现在穿给你看也不晚不是吗?” “这不算!” “凭什么不算?” “你这又不是穿给我一个人看的!” “……”倾欢眯了眯眼,“闻劲,我合理怀疑你在无理取闹!” 嘭! 回应她的是男人气哄哄合上的车门。 十多分钟后,迈巴赫开进了城东那家名叫Victory的私人俱乐部。 慈善拍卖会的发起人姓黎,在京圈长袖善舞,官场商场遍地熟人。 有人说她是某高官的情妇。 还有人说黑道大佬在她面前也乖巧如弟弟。 一年两度的慈善拍卖会宾客如云,几乎全都是冲着她的面子来的。 下车看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倾欢这才想起怎么怼回去,“闻总,这样的热闹,过往五年,你从未带我来过!” 呵呵。 闻劲冷笑,长臂一揽将人带进怀里,“闻太太记性好像不怎么好。” ??? 搜肠刮肚,踏进宴会厅那扇晶莹璀璨的琉璃门时。 有记忆一闪而过,倾欢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辣眼睛的露背装。 还有那不忍直视的超级大浓妆。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给她做的造型? “闻太太……” 珠光宝气的超级大美人迎上来的时候。 倾欢顾不上再想,莞尔一笑,“黎姐姐,好久不见!” 黎莞挑眉,“人逢喜事精神爽,闻太太最近遇到喜事了?” 京圈豪门的贵太太,黎莞遇到哪个都能搭上几句话。 唯有倾欢例外。 初次见面那场慈善晚宴,倾欢露面不过几分钟就气跑了,再之后,闻劲要么一个人要么带秘书,她这个闻太太再未现过身。 这段时间传闻听了不少,都说两人要离婚了。 可进门到现在几分钟了,闻总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可见传言都是骗人的。 “今天有好几件珠宝,我觉得都写着闻太太的名字,要不,我带你去掌掌眼?”黎莞提议。 倾欢巴不得脱离一直落在她腰间的那只魔掌,忙不迭答应,“好啊!” 两人携手离去。 秦今安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闻劲。 当即面上一喜,“阿劲!” 得知闻劲要来这场慈善拍卖会,秦今安连秦家老宅的家宴都没去。 此刻见到人,一周来的愁绪散的一干二净。 从巴黎回来前满腹骄矜,她要摆足秦家大小姐的款儿,等闻劲追的够紧够急,她才矜持从容的答应他。 毕竟她还未婚,他已经算是二手了。 可一切都出乎意料。 回来半个月了,毫无进展。 早起睁开眼暗自发狠,她不要再重蹈覆辙,把注意力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可天色一暗就开始不停看手机。 盼手机响。 可手机响了,不是他,又更恼火。 连日来的郁结在看到他的这一切齐齐烟消云散,秦今安改主意了。 既然他要吊着她。 那她就放低姿态顺着他好了。 谁让当初她拒绝了他,伤害过他呢? “阿劲,我听说今晚有一樽乾隆年间的珐琅花鸟纹花瓶,闻祖母一定喜欢,我们去看看?” 闻劲的名字就是活招牌,只要他想,哪怕拍卖会还没开始,他想看的一定能看到,想要的也能提前预留。 秦今安伸手去挽闻劲的胳膊。 还没挨到他的衣袖。 就见闻劲转身,跟过来攀谈的人寒暄起来。 倾欢从后台走回宴厅,一抬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闻劲和秦今安。 闻劲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帅的鹤立鸡群。 秦今安也不遑多让。 一袭宝蓝色的及踝礼服,大气明媚。 远远看过去,越看越登对。 不停有人上前打招呼,秦今安笑容以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闻太太。 倾欢识趣的没上前。 倾欢在看热闹。 闻劲一眼看到了她。 “不好意思……” 冲还在滔滔不绝的人颔首,闻劲转身上前,轻车熟路揽住倾欢的腰,“知道你老公帅,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收敛一点?回去让你看个够!” ??? 大哥,你不会以为我在偷看你吧? 话到嘴边,顿住。 倾欢上帝视角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像偷看。 解释更像掩饰,倾欢白了他一眼,杵了杵他,“松手!” 闻劲体温高,倾欢一直都知道。 同床共枕的每一个晚上,她都是能离他多远就多远,即便如此,半夜被热醒都是常态。 可倾欢没想到,只是掌心,都能燃起这么高的温度。 “不松!”闻劲面色不变,侧头跟她说话时像是在说悄悄话,“看你右边两点钟方向。” 倾欢扭头,正对上咔嚓亮起的闪光灯。 倾欢:…… 不远处,秦今安握着手包的指节都是白的。 不是都离婚了吗? 倾欢还要这样死皮赖脸的纠缠阿劲? 要不是来的都是熟人,又媒体在侧,阿劲早就甩开她了吧? 只恨时间过的太慢,不能一眨眼就让冷静期结束,秦今安看了眼手机里的倒计时,恨恨转身。 七点半,拍卖会准时开始。 说是慈善拍卖,所有藏品都出自豪门捐赠,所得款项会全部捐赠给国内各大慈善基金会。 可拿出来的藏品,一个比一个犀利。 对古董知之甚少。 喜欢的两件珠宝,黎莞又顺水人情提前给她预留了。 倾欢兴趣乏乏,只看着周围的人不停举牌叫价。 全场的光亮都聚焦在了台上的拍品里,昏暗的台下,闻劲只觉得身边幽香阵阵。 而倾欢安静到近乎乖巧。 闻劲垂首凑到她耳边,“没有喜欢的?” 倾欢挑眉,“拍了归我吗?” 闻劲勾唇,“婚姻存续期间,算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算了,那不拍了! 倾欢没说话,可闻劲看出来了。 唇边笑意更甚。 斜后方第三排,看到那近乎接吻的侧影,秦今安牙都快咬碎了。 “接下来,是一件出自我个人收藏的小玩意儿……” 黎莞上场,现场的气氛轻松许多。 大屏幕一闪,一串粉绿配色的十八子碧玺手串跃然而上。 倾欢抬眼看过去。 身后率先有人叫了价,“200万……” 是秦今安的声音。 第一卷 第58章 周幽王的心情 起拍价50万的十八子。 秦今安一开口就200万,可见她很喜欢那串手串。 倾欢眼底的兴趣淡了些。 再喜欢的东西,她也不想跟秦今安争。 尤其是这个时候。 知道的,是她喜欢手串才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单纯就是要跟秦今安争呢。 倾欢移开眼。 闻劲收回目光,“喜欢?” “一般吧……”倾欢神色淡淡的,“也没那么喜欢。” 从前那个歇斯底里的倾欢让人厌烦,如今云淡风轻不争了的倾欢,却没来由的更恼火。 闻劲牙痒,“不是你说的,抢来的更好?” 她说过吗? 倾欢对此很是怀疑,懒懒斜他一眼,“只有小区垃圾桶的破纸箱子才会被大妈们哄抢,好东西都是待价而沽的。懂不懂啊你!” 两人说话的功夫,叫价此起彼伏已经加到了500万。 秦今安攥紧了手里的号码牌。 这是她最后一次叫价,再喜欢那串手串,它也就值500万。 可价格轻易被破。 “550!” “600!” “……” “600万一次!” “600万两次!” 满目不甘,秦今安泄气的倚进沙发。 眼睁睁看着拍卖官第三次举起小锤子。 “1000万!” 慵懒磁性的声音,伴随着闻劲轻轻抬了一下的手指。 拍卖官眼神兴奋,“1000万,还有要出价的吗?” “1200万!” 宴厅外围,有道声音跟上。 “1200万一次。” “1200万……” “2000万!” 闻劲又一次懒洋洋开口时,倾欢推了他一把,“你疯了吧?” 就因为秦今安,把一串最多也就值500万的手串叫到2000万? “闻劲!!!”倾欢压低的声音恶狠狠地,“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一半儿!” “所以呢?”闻劲不解。 倾欢气呼呼伸手,“给钱!” 给1000万给她,他爱当冤大头那也随他。 闻劲不知道倾欢到底在气什么,只看到眼前那只骨节纤长白皙如玉的手。 伸手握住,果然,柔弱无骨。 又软又凉,像掬住了一捋湖水。 闻劲再开口,声音晦暗如网,罩在她耳侧,“要多少?” 算数不会吗? 2000的一半不就是…… “2000万一次!” “2000万两次!” “2000万三次!” 哒! 小锤子落下,拍卖官笑容满面的看向闻劲,“恭喜!” 秦今安的心里装了只小鹿。 迷途的小鹿,跑的乱七八糟的。 她的心也跟着嘭嘭乱跳。 秦今安看向闻劲,眸光近乎痴狂。 少时的闻劲冷漠孤僻,可只要她回头,他永远都在她身后。 时隔五年,男人比之从前更成熟了,可冷漠更甚,张扬和霸道亦然。 倾欢在侧,他还花高价拍下她喜欢的手串,倾欢会怎么想? 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仿佛下一秒倾欢就会愤怒起身夺门而出,秦今安握着号码牌的手心里全是汗。 兴奋的。 眼前一暗。 果然,倾欢站起身,转身出了宴厅。 香风飘过,黑暗里,魏逸风近乎狂热的目光顺着倾欢的脸,一路下滑落到了她那细到仿佛能折断的腰上。 珠宝店里一身休闲装的倾欢已然美的勾魂夺魄。 没想到,她还有更勾人的一面。 血都是热的,魏逸风抬眼看向沙发里八风不动的闻劲,起身跟了出去。 倾欢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门外那个大块头。 “你是闻几?” “回太太的话,闻九。” 这么快就从闻二降到闻九了? 倾欢问闻九,“有没有女生?我能用闻二换个女保镖吗?” 闻九目光惊悚,“太太,闻二做错什么事了吗?” 倾欢眯了眯眼,“做错事才能换人?” “是!” “那,做错事会被罚的吧?” “是。” “……”倾欢:“当我没说!” 一路走向宴厅,总感觉有道湿热黏糊的目光粘在她身上。 宴厅门拉开,倾欢猛地回头。 大厅里空空如也。 “太太,怎么了?” “没事。” 倾欢转身,走回原位。 秦今安没想到倾欢脸皮这么厚,这么快就把自己哄好,又没皮没脸的回来了。 一想到未来她和阿劲的生活里会有倾欢这么一个又黏又甩不脱,狗皮膏药一样的前妻。 黑暗里,秦今安眉心微蹙。 拍卖会结束已是九点。 除了那串十八子,闻劲还拍了一个花鸟纹花瓶。 秦今安就知道,闻劲还是一如既往,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 手机响,妈妈打电话问她今晚怎么没回去。 秦今安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拍卖厅里已经没人了。 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秦今安转身就往宴厅跑。 “闻总,东西送到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黎莞把巴掌大的黄花梨首饰盒递给闻劲就走了。 闻劲打开盒子,拿出那串十八子,抓起倾欢的手套在了她手腕上。 ??? 倾欢一怔,“给我的?” 闻劲合上盖子的动作一顿。 恶狠狠的“给钱”。 气势汹汹却柔弱无骨的手。 闻劲后知后觉,再抬眼,脸色微沉,“不然呢?闻太太以为我买给谁的?” 呃…… 秦今安三个字到嘴边,倾欢识趣的没说出口。 废话,谁会跟2000万的手串过不去? “好像,有点大了……” 倾欢抬手,十八子的手串松松滑到了手肘,再抬估计能滑到她肩膀。 闻劲眸光微暗。 今天的倾欢素雅到了极致。 除了发间那个碧绿的翠玉簪子,通身上下再无一丝首饰。 却让人觉得什么首饰都是画蛇添足。 那串十八子甫一出现,鲜艳到媚俗的粉,青翠欲滴的绿,却让闻劲脑海里那副轻轻浅浅的江南烟雨图一下子鲜活起来。 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手串像是为倾欢量身打造的。 闻劲握着倾欢的手腕,把手串拽下来放在她掌心,“除了是手串,它还是念珠,握着把玩的……” 可倾欢哪有这心思? 把玩了三两下就耐心全无,捏着几颗珠子比划道:“这样刚刚好……这几颗拆下来,刚好给萱萱穿个手链,好不好?” 2000万的手串,还是古董级别的。 她说拆就拆。 可她这样闲话家常一样的聊天,是过往几年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 闻劲体会到了周幽王的心情,“随你……你高兴就好!” 身旁的宴厅门推开,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闻劲轻撩眼皮,正看到门外眼圈泛红的秦今安。 第一卷 第59章 想撕了! 秦今安知道,闻劲是故意的。 明知她喜欢那串手串,却要从她手里横刀夺爱。 明明可以不动声色的扔给倾欢,却要这样明晃晃的当着她的面送。 他就是要告诉她,当初你不是拒绝我吗?那我也让你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眼见闻劲淡淡收回目光。 秦今安就知道,她猜中了。 咬紧牙关,不让委屈的泪落下来。 秦今安愤而转身,大步离去。 手机叮铃响起,倾欢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萱萱打来的,“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宝宝这么晚还没睡,就是在等妈妈的故事吗?” “对呀!” 拿开手机看一眼,都九点半了。 赶回去都十点了,倾欢开口道:“那你乖乖躺着,妈妈打给小陶阿姨,然后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说完,萱萱声音笑嘻嘻的问道:“妈妈,你是去跟爸爸约会了吗?” “不是。” “对!”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倾欢瞪了眼闻劲,胳膊肘杵了下他,眼神威胁他不许乱说话。 “那妈妈挂咯,你和哥哥快点上楼躺好!” 脑海里是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跑回房间的画面。 倾欢推门走去露台,拨通了小陶的电话。 “小眼睛,闭起来……那我们继续咯!”背景音里的嘻嘻哈哈逐渐褪去,倾欢继续昨晚没讲完的故事,“筋斗云的新工作是给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烧火,它只能按规律飞,不能快也不能慢,顺时针飞七七四十九圈,再逆时针飞七七四十九圈……” 耳边是前来攀谈那些人逢迎的话。 闻劲的眼睛里,却只看得到黑暗露台上,那一抹素白的倩影。 像开在枝头的梨花,俏生生的。 “失陪!” 话语间隙,闻劲颔首,推门而出。 轻柔的声音如月光笼罩,故事已到尾声:“……后来,在无拘无束的北极,筋斗云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 “小云儿终于是一朵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筋斗云了。” 声音越来越轻。 倾欢停顿了一下。 那头响起陶姐放轻的声音,“太太,都睡着了!”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太太晚安!” 倾欢挂断电话,一转身,稳稳撞进闻劲怀里。 馨香扑面,倾欢被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巴掌,“走路没声音的吗?不知道会吓死人的啊?” “好,我的错!”闻劲握住倾欢的手,“解气吗?不解气再让你打两下!” 倾欢瞪他,抽回手看了眼宴厅,“结束了吗?可以走了吗?” “走吧!” 知道她最不耐烦这样的应酬,闻劲揽住她的腰推门而入。 走前自然免不了跟黎莞打招呼,黎莞笑盈盈的送他们朝外,一边说道:“闻太太,你喜欢旗袍啊?我认识一位老师傅,做了一辈子的旗袍,手艺可好了,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倾欢眼睛一亮,“谢谢黎姐姐!” 扫码加了微信,黎莞把老师傅的名片推给她,“你记得说我介绍的,他不接生客的单!” “好,一定!”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原身名声那么差了,可黎莞今天自始至终都在释放善意。 倾欢心里一动,“黎姐姐,改天有空一起吃饭啊!” “好啊好啊!” 黎莞应声,一路把闻劲和倾欢送到了宴厅门口。 嗡! 有车子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倾欢抬眼。 副驾车窗下滑,驾驶座上的秦今安低头看向闻劲,“阿劲,你衣服落我那儿了,我送去干洗了!改天拿给你!” 不等闻劲回应,车窗升起,车子开走了。 倾欢挑眉。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秦今安在挑衅她。 可她没有证据。 倾欢只觉得莫名奇妙。 这么私密的事,你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呢,良辰美景,你们还能续下半场。 就算是调情,也没必要当着我这个前妻的面吧? 我是你们py的一环吗? 倾欢一脸莫名往前走。 手腕被闻劲拖住,“倾欢,你别误会!我跟今安没什么……那天她过生日,我外套落酒庄包厢里了。” 更何况包厢里那么多人呢。 “你不用跟我解释!”月光下,倾欢神色淡淡的,“你的衣服,你想落在哪儿就落在哪儿,再说了,我也不在意。” 从前闻到他身上不属于他的香水味都要扯着他的领带问他去哪儿了,身边是哪个狐狸精的倾欢。 一转眼,一脸漠不关心。 从她下楼转身那一瞬就压在心里的火这一刻轰然冲天。 闻劲长腿一迈,几步就追上了倾欢。 嘭! 打开的车门拍在她脸前。 倾欢瞪过去。 男人上前一步,将她密密实实的压在了车门上,“闻太太,我还没饥不择食到什么人都睡的程度!” 我有这么说吗? 我只是说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又抽什么风,倾欢伸手推他,“我可没这么说。” “你脸上写了!” “呵……”倾欢气笑了,“以前怎么不知道闻总竟然这么懂女人,连女人心里装了什么脸上写了什么都一清二楚,你……” 闻劲低头吻了过去。 这才是她。 而刚刚那个一脸无所谓仿佛戴着面具的女人,才不是倾欢。 “唔……” 闻劲吻得又急又凶,不过几个呼吸,就有了反应。 偏她穿的旗袍格外贴服。 脸烫起来,再想到这里是停车场,指不定有没有狗仔。 倾欢推开他,又急又气,猛猛拍了他几把又推开他,拉开车门上了车。 眼波流转,倾欢满面绯色。 跟握在手里的粉绿十八子相得益彰。 愈发衬的那身旗袍素到极致。 想撕了! 闻劲压着呼吸,扭头看了眼左右,绕过车尾坐进了驾驶座。 迈巴赫驶出停车位没入夜色。 相邻的法拉利驾驶座里,近距离看了场吻戏的魏逸风眼底猩红一片,胸腔被心跳震得起伏不停。 “真TM没劲!” 想到闻劲只是克制的接吻,魏逸风冷嗤一声,只恨刚才不是他。 否则,旗袍那薄薄两片布,前后一撕欺身而入。 宽敞的车厢剧烈摇晃如船身。 不知道得多带劲! 低头看了眼快要炸开的胯下,魏逸风沉沉呼出一口气,拨了个电话出去,“8801,洗干净等我!” 第一卷 第60章 心底住了个魔鬼 车子从主干道驶入辅路,很明显变了路线。 倾欢回头看向闻劲,“你要干嘛?” “把你卖了!”眼见倾欢一脸不信,闻劲勾唇,“怎么,不信?” 首先,卖人犯法。 其次,她现在还是闻太太。 再次,即便很快她就不是闻太太了,也还是他两个崽的亲妈。 倾欢不以为然,“写在刑法里的事,闻总应该还没有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 色令智昏。 闻劲勾唇,“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精准!” 倾欢:…… 越往前开路越窄,车子停下的时候,四周一片昏暗。 只旁边那条巷道透出一缕昏黄的光。 倾欢几乎是揣着好奇下的车。 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闻总,会来这种偏僻的犄角旮旯? 手腕被握住,闻劲挽着倾欢朝巷子里走,“带你去吃帝都最好吃的荠菜小馄饨。” 切! 谁信啊! 全世界最好吃的荠菜小馄饨是妈妈包的! 谁还能做的比妈妈更好吃? 可一口咬下去,倾欢嚼了一口,连说话都顾不上了。 晚饭为了这身旗袍,她只浅浅吃了两口。 拍卖会现场那些蛋糕甜品更是没敢多吃。 可汤匙里的荠菜小馄饨一口下去鲜的掉眉毛,搭配着那雨过天晴色的粗瓷碗,让人格外有食欲。 环顾一圈,不大的店面,陈旧的桌椅板凳,还有那些彼此间温声细语显然都认识的食客。 好半天,倾欢回过神来了,“这儿是四九街?” 闻劲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倾欢再看向灶台后圆胖憨厚的老板和老板娘,顿时咂舌。 四九城里四九街,帝都没有再比这儿更金贵的地界了。 可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坐拥天价四合院的老帝都人,在卖一碗八块钱的小馄饨。 你能信? 前一秒还在想,这馄饨应该换个高大上的碗,一碗888卖给沪爷。 这一秒,倾欢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僭越了! 走出馄饨铺,倾欢朝东看去。 夜色中的钟楼大气巍峨,只四角的灯笼亮着灯,扑面而来的古朴和厚重。 可倾欢只看了几眼就不看了。 全神贯注的盯着脚下的路。 穿旗袍的缘故,今天配了双高跟鞋。 脚下的路面是平的,可地砖缝隙多的数不胜数,小方钻的跟不是踩进这个缝隙,就是杵进那个菱形块里,倾欢走的乱七八糟。 被闻劲牵住手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么金贵的地方,就不知道铺好点儿嘛……”倾欢嘟嘟囔囔的埋怨。 闻劲笑,“你脚下的砖,说不定比你爷爷年纪都大,你敢拍板换?” 倾欢:…… 原本十多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因为她小心翼翼探出去的脚步拖累了好几倍。 鞋跟又一次卡在格子缝隙里。 倾欢“哎呀”一声。 人没倒下去。 眼前一转,被闻劲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身高腿长,抱着她呼吸也没有丝毫起伏。 倾欢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眼前是闻劲的脸,盯着看有点奇怪。 扭头是身后的路,能看到馄饨铺里有人探头探脑在看他们。 再扭另外一边…… “别乱动!”闻劲掂了掂她,抱得更稳,可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好吃好喝的养着,肉都养哪儿去了?” “你管我!”倾欢气急,“管天管地,你还管得了我的肉?” 管……肉? 词新鲜,意思却不新鲜。 旖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滚。 闻劲眸光渐暗。 他当然可以管! 还管了很多次。 旗袍柔顺,缎面的丝滑在掌心流淌。 仿佛握住了云朵。 闻劲呼吸凝滞,再看向倾欢,眸底晦暗如深渊。 倾欢几乎顷刻间就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 身子僵住,倾欢挣扎着要下地。 被闻劲紧紧扣在怀里。 “放手!” “倾!欢!”闻劲的字眼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乱动,信不信我在这儿办了你!” 倾欢一僵,不动了。 虽然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可除了刚刚走来的那一片,其他地方都已经成了这个馆那个宫。 四处黑漆漆一片,又没人。 怎么看,都是车震的好地方。 再想到停车场时闻劲的反应,倾欢不敢再招惹他了。 相安无事的回到车前,倾欢一落地就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一直绷着的呼吸这才低低呼出。 副驾车门外,看着倾欢低垂着头不看他,实则眼睫颤啊颤,闻劲垂眸,压下了心底那丝躁郁的阴翳。 今晚的他,失控的厉害。 人前人后,就连闻氏场面上的事,他也都光明磊落,从不屑使手段。 可今晚面对倾欢,他心底住了个魔鬼。 想撕碎,碾磨,翻来覆去。 想攻城掠地,弄哭她…… 叩叩! 车窗敲响。 闻劲回过神来。 车窗上亮着一抹光。 倾欢把手机朝向他,屏幕上,23:59。 闻劲绕过车头坐进车里。 十多分钟后,迈巴赫驶入湖山公馆,停在了宋家别墅门口。 车子开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倾欢就解开了安全带,只等车子一停就开门下车,一秒都不带耽误。 开门,没反应。 后知后觉中控锁没开,倾欢不看闻劲,自己解锁。 门推开。 倾欢一口气还没呼出去,手腕被拖住,“五点我过来接你们。” ??? 倾欢转身,“去哪?” 闻劲看着她,不知道她是真忘了,还是觉得已经离婚了就不需要再应付了。 倾欢一脸茫然。 闻劲叹气,“闻太太,半个月回一次老宅,忘了?” 啊! 倾欢恍然大悟,继而迟疑着问闻劲,“我们离婚的事,要告诉祖母吗?” “不用!”闻劲摇头,“祖母身体不好,别刺激她了!等……” 等什么,闻劲没说。 可倾欢知道了,忙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拜拜!” 丢下两个字,倾欢飞快下车,仿佛身后有人追她。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只响了两声就停下了,倾欢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上了台阶,推门而入。 很快,二楼主卧的灯亮出一团毛茸茸的暖光。 窗帘厚重,看不清那道倩影。 闻劲再低头,眼角一亮。 那串十八子静静躺在副驾座椅里。 叮! 【下楼】 ??? 不知道闻劲大晚上的抽什么疯,倾欢回他:【睡着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闻劲发来的照片。 昏黄的车灯里,安静摊在闻劲掌心里的手串艳丽到光芒熠熠。 一眼看得出的好东西。 倾欢很没气质的翻了个白眼,【不是要回老宅吃饭?到时候给我不就好了?】 简直多此一举! 叮! 【怕弄丢了!】闻劲回:【要不,我按门铃,送上去?】 倾欢:!!! 真是活祖宗! 【来了!】 瞥了眼梳妆镜,虽然卸了妆,换了家居服,但也没到见不了人的程度。 倾欢蹑手蹑脚下楼。 一出门就恍了下神。 第一卷 第61章 被色相迷惑 白衬衣黑西裤,衬衣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男人身姿挺拔的倚着车身。 清冷的月色下,绕着腕骨的十八子艳到极致。 仿佛夜色里走出来的艳鬼。 听到响动,闻劲轻撩眼皮看向她,站直了身子。 倾欢像是这才活过来,低低呼了口气走上前。 “给我……”没开大门,倾欢从白色镂花铁门的栏杆缝隙里伸出手。 闻劲抬手握住她的手,手串经由他的手腕,套在了她手上。 脑海里还是刚刚那副落拓又艳丽的画面。 同时沾染了他和她身上气息的手串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倾欢收回手,没拽动。 抬眼看过去,闻劲眼里染着一丝月色下特有的温柔,“倾欢,我今晚很开心!” 这么晚了,就不用交流心路历程了吧? 目光滑过手串,2000万的手串,倾欢点头,“我也很开心!周末愉快!” 趁其不备,倾欢把手抽回来,道了句晚安转身就跑。 草莓熊的睡裙在她小腿泛起涟漪,敏捷的身影像只兔子,几下就没了身影。 闻劲直等到房门关上,才转身上车驶离。 “啊!” 别墅一楼客厅,倾欢惊叫一声,顿在玄关处。 灯光亮起,严文慧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妈,你吓死我了!”倾欢拍拍胸口走上前,“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两进两出,她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走去窗边,正看到牵着手难舍难分的倾欢和闻劲。 仿佛背着家长偷偷早恋的高中生。 再看到倾欢手上挂着的那串十八子,严文慧板着脸问道:“闻劲送你的?” 呃…… 应该也不算吧? 夫妻共同财产买的,充其量只能算是他拍的。 倾欢心虚的说道:“慈善拍卖会嘛,好不容易去一趟,怎么能空着手回来。” “可你晚上不就要回闻家老宅的嘛……” “??妈你听到啦!” 倾欢脸一红。 更像被家长抓包的早恋小女生了。 严文慧笑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不是你俩之前商量好的,半个月回一趟老宅的嘛。” 说着,严文慧拍了拍倾欢的手,“其他人不说,闻家老夫人一向待你极好。无论你和闻劲未来如何,只冲你和她这份情谊,你也该常回去看看她,知道吗?” 为人处世,小时候没教过,后来教她不听。 如今再开始教,也来得及。 倾欢乖巧点头,“妈,我知道了!” “睡吧,很晚了!” “好……妈妈晚安!” 沐浴洗漱,奔波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躺回松软清凉的大床上,倾欢却罕见的失眠了。 拍卖会上那个一掷千金的闻劲。 漆黑巷道里,那个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戏谑调侃她肉都养到哪儿去了的痞坏闻劲。 还有,刚刚车身前,那个披着月光的艳鬼闻劲。 过往五年的美好记忆全部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晚上来的多。 倾欢的心跳有点乱。 莫名有种他们不是在离婚,而是在谈恋爱的感觉。 念头刚冒出来,倾欢猛地清醒过来。 她这算不算,是被闻劲的色相迷惑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碎碎念着,倾欢沉沉睡去。 睡醒已是中午,倾欢下楼的时候,家里一片安静。 宋茂安带着桉桉萱萱去湖边钓鱼了。 严文慧在房间试新裙子。 看见倾欢,严文慧笑道:“欢欢,饿不饿?烤了点心,你先垫两块,等你哥到了我们再开饭,好不好?” 倾欢看了眼挂钟,“司机去接了?” 严文慧笑,“鸢鸢去了。” 这是迫不及待的告状去了? 倾欢挑眉,转身进了厨房。 机场接机大厅。 一身素白小礼服的宋清鸢翘首以待,站的脚都要酸了,终于看到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哥,哥……” 宋清鸢摇晃着手臂又蹦又跳。 一手行李箱,一手臂弯里搭着灰色西装。 宋池野笑着。 甫一走出来,便被宋清鸢扑了个满怀,“哥,你终于回来了!” “好了,站好!”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宋池野眸光含笑,“都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 宋池野三年前去了海外市场部,只前年严文慧过五十岁生日的时候他回来了一趟。 可也只待了两天就又走了。 宋清鸢皱皱鼻子,亲热的挽住宋池野的胳膊朝外走,“大姑娘怎么了?再大我也是哥哥最疼爱的妹妹。” 宋池野失笑,“等你有男朋友了,你不得顾忌一下人家的心情?” 说着,宋池野回头问她,“见过那位林少了?” 提起那场毫不来电的相亲,宋清鸢笑容浅了些,“哥,我还不想谈恋爱。” “不谈就不谈。”不多问原因,宋池野笑容纵容,“鸢鸢,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哥又不是养不起你们。” 你……们? 宋清鸢一顿,“哥,还有谁?” 宋池野脚步一顿,再看向宋清鸢,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鸢鸢,我知道你不喜欢倾欢。但是你的不喜欢不足挂齿!” 宋清鸢瞪大眼。 宋池野沉声道:“她是爸妈唯一的亲生孩子,更别说她小时候流落在外20年。在爸妈心里,她永远都是第一位。你争不过,最好永远都不要有要跟她争的心,记住了吗?” “哥……”宋清鸢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可宋池野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红色法拉利驶离机场,驾驶座里,宋池野瞥了眼恹恹的宋清鸢,“我听说,倾欢和闻总准备离婚?” “对啊……”提到这事儿就来气,宋清鸢忿忿说道:“圈子里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说亲眼看到他们去民政局了。可我问了爸妈,他们都避而不谈,还让我不要跟着外面的人一起编排她。” 不知道是倾欢没被闻劲甩了更让人生气。 还是爸妈明显更偏疼倾欢来的气愤。 一想到这段时间她回到家里,气氛都怪怪的,就好像她擅闯了他们一家的幸福。 宋清鸢心里有个歪七扭八的小妖怪在吱哇乱叫。 正对上宋池野看过来的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宋清鸢脱口而出,“哥,如果我和倾欢之间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第一卷 第62章 要我陪你去吗? “我选倾欢!” “哥!!!” 宋池野一句话。 宋清鸢震惊的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哥,你明明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最疼我的!” 明明才分开了三年,他就变了? “只要你好好孝顺爸妈,好好对倾欢,我还是可以最疼你。”宋池野脸色平静,“我和你能有今天,都是爸妈给的!就算倾欢要我这条命,我也会毫不迟疑的给她。” 宋清鸢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凭什么? 爸、妈、哥哥,还有这个家,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凭什么倾欢回来了,就全都要还给她? 不是说生恩不及养恩,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吗? 凭什么!!! 扭头看向窗外,宋清鸢眼底恶意滋生。 手机叮铃铃响起。 宋池野接通蓝牙,“妈……” “池野,鸢鸢已经接到你了?”严文慧的声音里满满的笑意,“接到就好,接到就好……阿花,通知厨师开火,池野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小圆,快去湖边把人都叫回来……” 明明只有一道声音,却仿佛看到了家里热火朝天的模样。 宋池野阴郁的面孔缓和起来。 再挂断电话,宋池野回头揉了揉宋清鸢的头,“好了,别生气了……我这次回来会待得久一点,你要是不高兴,随时给我打电话!” “真的?” 宋清鸢破涕为笑。 “妈妈,妈妈……快看我捉的鱼!” 人还没到,兴奋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冲进别墅。 倾欢走出厨房,就见萱萱跌跌撞撞的提着个粉色小桶奔了过来。 桶里,几条灰黑色的小鱼游来游去。 倾欢表扬的摸摸萱萱晒得发红的脸,“不错不错,今晚餐桌上可以加一道鱼汤。” !!! 萱萱一脸震惊。 闻时桉走进来,眼里闪烁着笑意:怎么样,我没猜错吧? 只看两个小家伙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腹诽她,倾欢笑着捏了下闻时桉的鼻子,“放心吧,给你俩养起来!就这几条,炖了汤还不够溜缝儿呢……” 倾欢牵着两个崽去洗手。 再回来,正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 “老宋,快,儿子回来了!” 严文慧起身朝外,喜悦溢于言表。 倾欢跟在宋茂安身后出了门。 “爸,妈……”驾驶座车门打开,宋池野大步而来,张开胳膊抱住了严文慧,“妈,我回来了!” 白衬衣灰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记忆里那个目光阴郁盯着她打量的男人,肤色比从前黑了些,让那张英俊不凡的脸显得更加成熟。 镜片后的眼睛弯出凛冽的笑容。 可看向她时,他笑容敛起。 得,还是从前那个装在套子里的腹黑毒蛇男。 书里,原身和宋池野的初次见面,对方就不那么热情,远远地立在人群外,目光审视的打量她。 可很快原身就嫁给了闻劲,而宋池野大多时间都在海外,兄妹二人交集不多。 倾欢只知道,他很疼宋清鸢。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宋池野把宋清鸢当亲妹妹疼了20年,一手带大的妹妹,哪是她这个后来者能比的? “倾欢……”宋池野走上前,伸手拍了下她的头,“欢迎回家!” 倾欢心里有些犯怵。 就好像有条眼镜蛇在她面前露出笑容,说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倾欢露出笑,“哥,辛苦了!” “不辛苦!”宋池野笑笑,俯身看着闻时桉,冲他伸出手,“桉桉你好,我是宋池野,你可以叫我舅舅,也可以叫我宋池野!” “舅舅。” 闻时桉叫人,却没伸手。 他有点怕宋池野。 宋池野顺势摸了下他的头,又看向萱萱,“萱萱,我是舅舅,你好呀!” “舅舅好!”萱萱怕怕的缩在倾欢身旁。 “快,回家吃饭了,都堵在大门口干什么?”宋茂安笑呵呵的招呼着,一边走向车尾从后备箱里拿行李箱。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门。 饭后宋池野回了趟房间,再到客厅,手里抱了一大捧盒子。 “爸,我在一个地下拍卖场搜罗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走眼,要是赝品,您可别揍我!” 宋池野送了宋茂安一副据说已经流落在外的古画。 送了严文慧一条披肩。 “倾欢,这是给你的!” 宋池野把盒子递到她眼前时,倾欢怔了一下,接过,“谢谢哥!” 盒子里是一条大牌手链。 深邃的海蓝宝,像是把一缕海水戴在了手腕上。 桉桉和萱萱收到了一个海螺,扣在耳朵上,可以听到哗哗的海浪声。 宋清鸢最后一个拿到礼物,是她心心念念的包包。 那是她期待了很久的礼物。 可这会儿拿到手里,宋清鸢却没有意料中的欢喜。 尤其,是在看到倾欢手上的手链后。 仿佛看到了宋池野在专柜精心挑选的专注表情,选好后说不定还会搭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一下。 贴过他手腕的手链,此刻,戴在了倾欢手上。 宋清鸢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又苦,又涩,还发酸。 再抬眼,就见宋池野目光和煦的看着倾欢和桉桉萱萱。 明明从前,他的眼里除了爸妈只看得到她的。 “鸢鸢不怕,哥哥在!” “鸢鸢哭了?怎么了?” “鸢鸢……” “……” 她的开心,她的委屈,他都看在眼里,然后温声细语的安慰她。 可如今,他只看得到倾欢。 她为什么要回来? 心里生出了一张网,细密的网眼兜头罩下来,勒进她的肌肤。 有血色漫出,伴随着尖锐的痛意。 宋清鸢回过神来,才发现细长的穿戴甲扎进了她的掌心。 忙垂眸掩住心底的恨意。 傍晚时分,闻劲到了。 “爸爸……” 门铃甫一响,萱萱就大叫着扑了出去。 二楼主卧门打开,倾欢出来看了一眼,下楼往外走,“妈,我今晚住老宅,就不打扰你们和哥哥的三人世界了……” 话刚说完,被宋池野拽住了胳膊。 倾欢回头。 正对上宋池野认真的眸子,“欢欢,要我陪你去吗?” ??? 倾欢一怔。 宋池野沉声道:“如果闻劲欺负你,我总得让他知道,你身后有我,有爸妈,我们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知道宋池野已经知道她离婚的事了,倾欢的心里,惊讶大于感动。 是她误会宋池野了? 还是因为她来了,扇动了蝴蝶的翅膀? 那个目光阴郁审视她的腹黑男人,要变成大暖男了? “哥,不用……”倾欢摇头,冲宋茂安眨了下眼,“闻劲只是不做宋家的女婿了,又不是不做人了。” 宋茂安虚空点了点她,这样的话千万不能当着闻劲的面说。 倾欢转身朝外。 宋池野双手插兜的跟了上去。 “闻总,好久不见!” 倾欢甫一出门,闻劲就看到了她手腕上那条海蓝色手链。 分明不是湾区他送她的那套海蓝宝首饰里的。 再看向宋池野,和那声闻总带来的敌意,闻劲知道答案了。 第一卷 第63章 谁管他放不放火 “宋总回来了?”闻劲伸出手跟宋池野握了手,“今天要回老宅,明天给你接风?” “闻总客气了!”宋池野伸出一只胳膊,松松搭在倾欢肩上。 倾欢后背簌落落的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宋池野目视闻劲,“我爸妈和欢欢已经给我接过风了!” 说着,宋池野回头看向倾欢,眼底的温和宠溺能腻死人,“如果在闻家待得不开心,给哥哥打电话,我去接你!” 肩膀被宋池野搭住的地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温度。 而更让倾欢惊悚的,是宋池野的态度。 从原身认回宋家再到出嫁,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感情十分一般。 原身看宋池野不顺眼,因为他明显跟宋清鸢关系最好,看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仿佛她也不是宋茂安和严文慧的亲生女儿,而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 宋池野怎么看原身的,倾欢就更不知道了。 再加上她不是女主,这部分剧情少的可怜。 可这会儿,宋池野的表现,绝对跟一般两个字不沾边。 闻劲面色愠怒。 宋池野丝毫不惧。 “倾欢,走了!” “哦!” 倾欢逃也似的从宋池野胳膊下闪开,牵着两个孩子坐进车里。 库里南疾驰驶离。 宋池野立在原地许久,才施施然转身进门。 “爸,妈,倾欢跟闻劲,到底怎么回事儿?” 闻劲隔三差五上经济新闻,国内对他的评价很高,百年难遇的商业奇才,闻氏最年轻的商业霸主。 可他的私生活,见报的不多。 即便如此,宋池野也经常能在大大小小的群里看到倾欢的八卦。 无外乎,倾欢又去闻氏查岗,一点儿豪门太太的气量都没有。 抑或者,闻家不喜欢她,闻劲和她关系不好之类的。 要不是知道他们离婚了,宋池野不会这么快回来。 宋茂安心底还是劝合,毕竟两人有两个孩子离婚对孩子不好,他说话含糊,“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们做大人的哪儿知道?” 严文慧是站在女儿那边的,可亲眼目睹了昨晚的两进两出,如今她也拿捏不准倾欢的心思,“我也不知道。” 宋池野眉心微蹙。 就听严文慧话锋一转,“欢欢跟他已经协商好离婚的事,连民政局都去过了,现在冷静期呢。池野,这事我连鸢鸢都没说,你可别在外面提。” 宋池野抬眼,眸底有一闪而过的精光,“妈,我知道了!” 到底是感情消耗殆尽的真离,还是小两口闹别扭话赶话的假离,等问了倾欢,不就知道了? 宋池野眼里有了笑,回头看向宋茂安,“爸,好久没下棋了!咱们来两局?” 一句话,宋茂安满脸笑,“走……” 父子二人走向书房。 看着那两道背影,严文慧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多了几条。 库里南平稳行驶在主干道上,闻劲瞥了倾欢的手腕一眼又一眼,“之前好像没见你戴过。” “这个吗?”倾欢抬了下手,“我哥送我的!” 果然。 2000万的十八子,她说忘就忘了。 外人送的一条普通链子,倒是一收到就戴上了。 闻劲也说不出自己这会儿是什么心情。 车子停在四合院门口。 老管家上前拉开后车门,牵着叽叽喳喳叫“管家爷爷”的桉桉和萱萱迈过高高的门槛进了门。 倾欢推开车门,被绕过车头迎过来的闻劲堵在了车门里。 倾欢抬眼。 闻劲攥着她的手腕,“跟宋池野保持距离!” ??? “凭什么?”倾欢瞪回去,“他是我哥!” “他是你爸妈生的吗?” 没有血缘关系,他宋池野算什么哥? 哪有哥哥给妹妹送手链的? “闻劲,你有病吧?”倾欢气呼呼推他,“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管好你自己!” 闻劲闪开一步拦住倾欢,“我不放火,你也不点灯,这样总公平了吧?” 这是什么歪理? 他们都要离婚了好吗? 谁管他放不放火! 倾欢莫名其妙的推开他进了门。 闻亭山依旧没有好脸色。 关月芝还记着上次倾欢告状的仇,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转身朝厨房去了。 倾欢一左一右的牵着桉桉和萱萱去了三进的院子。 花圃里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如果不是空气里能闻到浓郁的中药香气,花团锦簇的院落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如果不看闻劲那张脸的话。 把白眼都留在了帘子外,掀开帘子进门时,倾欢脸上只余灿烂的笑,“祖母……” 东厢的软榻上,一左一右抱着桉桉萱萱的闻老夫人看过来,露出慈和的笑,“欢欢回来啦……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如果不是倾欢,六年前,闻老夫人就先老头子一步走了。 那一摔,心梗没梗住,反倒把脑子里那块积年的淤血给冲散了,让她多活了好几年。 任凭周围人都说倾欢配不上闻劲,不配做闻家二少夫人。 闻老夫人心里都喜欢极了倾欢。 看到她那张艳若桃李的笑脸就开心。 倾欢说祖母我哥回来了。 萱萱说太祖母我今天捉了好几条鱼。 一旁的桉桉剥开砂糖橘,自己尝一口,甜,喂闻老夫人嘴里。 闻劲眼睁睁看着进门时还病歪歪暮霭沉沉的祖母,脸上亮了几分,被慈祥的笑容衬的仿佛回到了生病前。 再落在倾欢身上的目光,怒气消散大半。 晚饭,老少五口没去餐厅,就在屋里吃的。 闻老夫人吃的慢,一旁服侍了她一辈子的秀姨眼睛红通通的,“老太太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 有菜有汤,闻老夫人还吃了两口萱萱喂给她的鱼,和桉桉夹给她的肉。 要知道平日,她能喝半碗粥都不错了。 闻劲心里一动,“祖母,以后每周末我和倾欢都带孩子们回来陪您吃饭。” “真的?” 闻老夫人抬眼,眼睛却是看着倾欢的。 桌子下,男人轻轻踢了踢他。 倾欢狠狠一脚踩回去,面上却纹丝不变含着笑,“祖母,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好,好……” 闻老夫人笑眯了眼。 再对上闻劲,狠狠剜了他一眼。 ??? 闻劲怔了下,一脸莫名。 吃完饭,倾欢带孩子们回前院休息。 背影还没走出垂花门呢,闻老夫人就一巴掌拍在了闻劲头上,“说,你是不是欺负欢欢了?” “哪有的事?”闻劲摸了下微疼的脑门,觉得以这一下的力度,老太太身体应该见好了,“倾欢才是您亲孙女吧?” 闻老夫人目光狐疑,“不是你欺负她?那是……因为秦今安?” 第一卷 第64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扎心不说,还离谱。 闻劲一脸无奈。 闻老夫人眼睛浑浊,心里却门儿清,“欢欢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你对她好,她只会加倍对你好。人人都说她作,可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一心为你。还为你生下了两个孩子……” 闻劲垂眸。 闻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跟有良心的人讲道理,跟那些白眼儿狼,就看谁会撒泼耍横,欢欢是替你背了骂名,你要是不领情,跟那些白眼儿狼有什么区别?” 那年除夕,是老头子去世的第一个除夕,闻亭山当着闻家上百口人的面,问闻劲怎么安排堂叔家那几个表兄弟,还有闻景辉。 闻劲说开年再说。 闻亭山不依不饶。 是倾欢挺着肚子大闹除夕家宴,说老头子尸骨刚寒,他们就想骑到闻劲头上称王称霸。 她带大的孙子,什么脾气秉性她比谁都清楚。 阿劲多的是法子收拾那些蠹虫,他不过不想让她大年夜的看到儿孙那副嘴脸难受。 倾欢闹了那一场,事情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倾欢恶名远扬。 可她领欢欢的情。 “那个秦今安,看着笑面狐狸似的,又是佛前祈祷又是供奉长明灯的,大张旗鼓的,唯恐人不知道她琢磨什么呢。”老太太撩起倒三角的眼打量闻劲,“你不会被她迷住了吧?” “祖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闻劲反驳。 老太太冷笑,“人话!……你一个有妇之夫,婚戒不戴,还带着她抛头露面,菩萨面前都敢又搂又抱,你怎么不上天呢?” “她晕倒了,我……” “养那么多保镖都是吃干饭的?” 老太太一句话,闻劲失笑,“祖母,您上次还说,只要我……” 上次? 还敢跟她提上次? 老太太作势欲打。 闻劲闪身避了下。 老太太拍了下他的胳膊,“要是因为你不爱欢欢,那你要离婚,我不拦着。可你要是因为秦今安跟欢欢离婚,我还没死呢,死了我都得诈尸跳起来揍死你个小王八蛋!” 不过一周未见,老太太不但气色好多了,骂人都能面不改色气不喘了。 闻劲看了眼腕表,起身抱抱老太太,“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 老太太不多说了。 秀姨送闻劲出门,闻劲走出院子,打了个电话给医生。 倾欢不知道她走后,老太太又跟闻劲说了什么。 只知道闻劲回来心情很好。 相比闻劲,倾欢的心情很不曼妙。 闻劲的院子格局跟其他院子差不多,正屋和东西厢。 东厢改成了书房,西厢给桉桉萱萱住。 她只能睡正屋。 可有过过往几次擦枪走火的历史,倾欢不想跟闻劲睡一张床。 更别说闻家上下都知道他们要离婚了,还睡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儿? “你去书房睡!”倾欢坐在床边不许他靠近。 闻劲挑眉,“理由!” 理由理由理由,每次都要理由。 “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倾欢抄起一个枕头砸过去,“不想跟你睡可以吗?” 闻劲接住枕头,“不行!还没离婚呢。” “离了!”倾欢反驳,“从我这儿算,已经离了!不过就差一张证而已,早晚的事!” “你比法律还厉害!”闻劲上前,把枕头丢回床上,“你信不信,我前脚进书房,后脚祖母就杀过来了。到时候,是你说还是我说?” 倾欢:…… 昏黄的灯光下,倾欢耳垂都是粉的。 气鼓鼓的模样,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闻劲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可呼吸依旧不受控的沉了又沉。 再从浴室回来,闻劲气笑了。 两米大床,正中摆了长长一条的厚被子。 倾欢手动隔出了一条三八线。 她睡在那头的床沿上,距离三八线还能再容纳一个她。 脑海里闪出宋池野一条胳膊搭在她肩上的亲密画面,哪怕理智一直在提醒他“那是她哥”,闻劲依旧止不住的无名火。 闻劲认床,睡不着。 空气里起先还是清新的柠檬香,不一会儿,多了一丝甜腻腻的玉兰香。 睡着的倾欢翻了个身。 那股玉兰香更近了。 黑暗里,闻劲怔怔看着那张脸,浮躁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倾欢是半夜被热醒的。 仿佛被捆在太上老君的丹炉里,动也动不了,热又热的要命。 再挣扎几下,熟悉的顶撞感。 倾欢从睡梦中睁开眼,一秒红温。 她像条八爪鱼似的缠在闻劲身上。 闻劲的一只手还贴在她后腰。 四目相对,后知后觉横亘在她小腹的是什么,倾欢下意识想逃,已然来不及了。 吱呀! 一阵天旋地转,被闻劲压在身下的时候。 刺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静谧的夜色里,那声音大的惊人。 倾欢僵住,爆红着一张脸推闻劲,“下去呀!” 吱呀! 又一声。 显然,是床架发出的声音。 前一秒怕闻劲动。 这一秒就更怕了。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倾欢又气又羞,“你,你能不动吗?” 闻劲的目光又黑又沉,“知道柳下惠为什么能坐怀不乱吗?” 因为他不举! 心里接了一句。 耳边响起闻劲砂砾的暗哑声音,“明知我不是柳下惠,也不是圣人,还非要来勾我,倾欢,你存心的是吧?” 谁勾你了? 下意识就想反驳,可想到自己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睡姿,倾欢理不直气也不壮。 闻劲沉沉呼出一口气,“你别乱动,我速战速决。”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倾欢瞪大眼。 闻劲双手撑在她两侧,麻利的翻了个身。 身上一轻。 倾欢呼了口气。 下一瞬,嘎吱一声脆响,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朝左滚了过去。 腰被闻劲拦住。 两个人旋转几圈。 嘭! “嗯……” 闻劲闷哼一声,背面落地。 倾欢面朝下砸在了闻劲身上。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两人都一脸懵,不知道怎么就从床上到了地上。 再回头,倾欢眼睛瞪得浑圆。 四条腿的黄花梨实木床,这会儿,一条腿断了。 倾欢:!!! 知道的,是床的问题。 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俩晚上动静太大,把床摇散架了呢! 一想到明天天一亮,床塌了的消息就会像长腿似的飞到每个院落,如同她的恶名一样人尽皆知。 倾欢捂脸,不想活了! 闻劲的目光落在了那根平齐的床腿断面上。 忍不住抚额。 后背震得发麻,胸口却软绵绵的。 眼见倾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像极了挂在树梢上的樱桃,闻劲再开口,声线哑涩,“趴上瘾了?” 第一卷 第65章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 天刚亮,闻劲正屋床塌了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倾欢进餐厅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些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饱含震惊、不屑,女人们眼里还带着些隐秘的羡慕。 倾欢:??? 再抬眼,正看到端坐在上首处的闻老夫人。 倾欢一怔。 老太太笑眯眯的冲她招手,“欢欢,快过来,过来祖母这儿坐……” “祖母……”倾欢走快几步迎上去,“您没事吧?” 昨天见面时,老太太还病歪歪的靠在软榻上。 一晚上过去,已经能走来餐厅了? 跟倾欢一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老太太,看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 “是啊,好多了!”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欢欢旺我,只要看见她,我就哪哪儿都好。” 一句话,在座众人不说话了。 闻老爷子还在时,每周五闻家家宴,儿孙满堂好不热闹。 及至老爷子去了,除夕那晚闹的不愉快,老太太当天就拍板,以后每半个月聚一次。 本来还能一周见一次闻劲,生生变成半个月一次,求他办事托关系的亲戚敢怒不敢言,却无人敢质疑。 这会儿再看老太太的意思,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分明就是要给倾欢长脸。 众人不接茬儿,老太太也不在意,拉着倾欢给她夹这夹那。 再有桉桉和萱萱一口一个太祖母,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 闻亭山脸色难看。 关月芝一个劲儿的给闻景辉使眼色。 一片静谧里,还是闻亭山开了口,“这几年,景辉在子公司做的不错,也该调他去总部历练历练了。阿劲,周一让景辉去公司报道,你看看安排个什么职位给他?” 饭桌上不谈公事,这还是当年老爷子定下的规矩。 可老爷子走了,没人再当回事,要股权要职位要零花钱,回回都等到家宴的时候要到闻劲脸跟前来。 嗒! 老太太放了筷子。 闻劲握住她的手,回头看向闻景辉,神色淡淡的,“你想去哪个部门?” 当然是业务部。 业务部攥着的可是闻氏的命脉。 闻景辉跃跃欲试。 闻劲开口道:“除了业务和研发,其他部门,随你选!” 呵呵,就知道会是这样。 闻景深笑的邪性,“反正意思就是,核心部门都不让我去呗。那我去公关部吧!” 清闲,应酬多,美女也多。 闻景深呲着大牙。 闻劲点头,“行啊!周一去行政报道,你任公关二部的经理。” 不是总监啊? 闻景深蹙眉,想反驳。 正看见关月芝冲他摇头,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中午人更多,可倾欢不想看七大姑八大姨指指点点议论床塌了的事。 浅吃了几口,打着陪祖母说悄悄话的幌子,搀着老太太回了三进正屋。 走出餐厅的时候脚步还是轻快的,越往后院走,落在自己胳膊上的重量就越重。 堪堪回到屋里,老太太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就软在了床上。 “怎么……会这样?” 早起进餐厅看到祖母气色好状态好的惊喜一哄而散,倾欢回头看向秀姨。 秀姨给老太太掖好被子,轻轻挽着倾欢出了门,“一直都不大好,不过强撑着的罢了。秦大小姐阵仗大,隔三差五就来看老太太,老太太不想那些人昧着良心说话,好像她好与不好都是秦大小姐的功劳似的,这才……” 这才有了今天旺她那一说。 倾欢心里酸的像是生嚼了一颗柠檬。 午睡起来,老太太气色比中午更差。 生怕她还要强撑着去餐厅吃晚饭给她镇场子,倾欢忙说要回去了,叮嘱秀姨好好照顾老太太,一步三回头的出了老宅。 回程的路上,倾欢心情一直都很低落。 看着她要哭不哭强忍着的模样,闻劲心里压了一团火。 车子停在宋家别墅门口,桉桉和萱萱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奔进别墅。 倾欢一下车就被闻劲堵在了车门口。 又来? 大哥你有完没完? 倾欢瞪他。 闻劲不为所动,“祖母跟你说什么了?” 说秦今安是个不怀好意的绿茶。 说她老人家是为了我才强装出来的好了? 你信吗? “让开!”狠狠踩了他一脚,闻劲吃痛的轻嘶一声。 倾欢推开他就跑。 闻劲转身。 “闻总……”楼顶天台上,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的宋池野慢悠悠开口,“要不要进来一起吃顿便饭?” 初见时,宋池野就对他有敌意。 闻劲一直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 昨天傍晚那一幕再度出现在脑海里,闻劲眯了眯眼,“恭敬不如从命。” 客厅里,严文慧正抓着倾欢问闻老夫人身体怎么样,昨晚睡得好不好。 倾欢点头,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正看到从门里进来的闻劲。 ??? 你不是说你晚上还有应酬? 还不走? 倾欢看他。 闻劲勾唇,“大舅哥留我在家里吃饭。” 倾欢再回头,正看到从楼梯上慢悠悠踱下来的宋池野。 闻劲一身黑,衬着那张又沉又黑的脸,阎王既视感。 反观宋池野,白衬衣白西裤,不知道是因为回家了还是心情好,眼角眉梢都透着恣意。 一黑一白。 一冷一暖。 两人同时出现在她眼前,倾欢莫名觉得,空气里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管不了闻劲。 宋池野,她应该,可以管一管? 不管行不行,试试再说。 倾欢回头看向宋池野,“哥,明天我约了朋友吃饭,你能帮我带一天娃吗?” “小事一桩。”果然,倾欢一打岔,宋池野身上的火花消失了,面色和煦含笑,“我刚还跟爸说呢,这天气适合出海,明天我带他们,你放心去玩!” 剑拔弩张的空气一秒化解,倾欢冲严文慧挤眉弄眼:妈,我棒不棒? 严文慧笑容温柔。 开饭时间到,倾欢牵着两个崽去洗手。 门开了又关,桉桉萱萱奔出去,倾欢低头径自洗手。 起身要走时,闻劲推门而入,“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宋池野?” 她说过吗? 倾欢疑惑一秒,一脸“你没事儿吧”的看他,“我喜不喜欢他,他都是我哥!你管的着吗?” 闻劲眸光微松。 洗手间门被敲响,宋池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欢欢……” 倾欢呼吸一滞。 宋池野继续道:“闻总,宋家再不讲究,也没有男女同厕的道理。还是说……” 门拉开。 闻劲在前倾欢在后。 宋池野幽幽然继续,“闻总想在宋家,当着宋家人的面欺负欢欢?” 一口一个欢欢。 闻劲第一次发现,宋池野这张脸如此令人生厌。 第一卷 第66章 真离or假离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睦。 其中最开心的当属宋茂安和严文慧了。 家里多少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除夕都不曾有过的齐全。 “阿劲一会儿还要开车是不是?”宋茂安问了一句,不等闻劲点头,笑呵呵的推过汤碗,“那你喝汤。” 继而转向宋池野,“池野,你陪爸喝两杯?” “两杯?爸你确定吗?”宋池野笑,起身去酒柜拿了宋茂安最爱喝的白酒,又拎了几个酒盅回来。 大人们喝酒,两个小孩儿喝饮料。 看一眼推杯换盏的宋茂安宋池野,再看一眼自己面前的汤碗,闻劲莫名有种自己被排外了的感觉。 “爸,我陪您喝一杯吧!”闻劲伸手去拿酒瓶。 倾欢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闻劲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 满桌子的人都在看她,倾欢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闻劲脸上笑意更深,“乖,我没事!” 喝,喝死你! 倾欢收回脚不看他。 闻劲举杯冲宋茂安和严文慧,“爸,妈,这杯酒,祝您二老身体健康!” 闻劲逢年过节应酬多,从来没在宋家过过节。 吃顿便饭就更是没影儿的事了,毕竟他和倾欢关系不好。 过往五年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周的次数多。 宋茂安受宠若惊,严文慧神色温和,三人碰了杯。 闻劲的第二杯冲宋池野,“这杯,给大舅哥接风,欢迎回家!” 宋池野眯了眯眼。 这是谁家你心里没数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正对上倾欢瞪完闻劲看过来的那一眼,宋池野勾唇,举杯,“好,看在欢欢的面子上,这杯我喝了!” 生怕闻劲不知死活的继续,看他放了杯子,倾欢忙把汤碗推了过去,“喝汤!” 含笑的脸,凶狠的眼。 大有一副信不信你不喝我就灌给你的架势。 闻劲勾唇,“好,听你的!” 萱萱身边,宋清鸢看看闻劲倾欢,再看看宋池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叮! 手机轻响。 宋清鸢低头。 【Q:5000】 生怕一会儿手机响了,爸妈好糊弄,哥哥是从小到大眼里不掺沙子的。 宋清鸢急忙放下筷子转了过去。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宋清鸢一惊,几乎从座椅里弹起来。 就见闻劲接通了电话,“……知道了!” 再回头,就见自己的手机安静的黑着。 宋清鸢心有余悸的呼了口气。 闻劲吃完晚饭就准备走了。 低头看桉桉。 桉桉往倾欢身边缩了缩,“舅舅说明天带我出海抓螃蟹,我已经跟杜老师请过假了,改到后天上课。” 闻劲点头,转身出了门。 车子驶出湖山公馆,闻二问:“老大,去哪儿?” “雁南路。” 闻劲走进JR工作室的时候,简榕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两杯白酒,微醺。 却让催眠的效果格外好。 简榕才开了个头,闻劲大脑一暗,推门走进了花团锦簇的空中餐厅。 “阿劲,你来啦!” 临窗的餐桌前,一身黑色礼服的秦今安洋溢着温柔明媚的笑。 往日人来人往的空中餐厅仅有一桌。 目光所及处,是大片的白玫瑰。 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里,闻劲低头,甚至能看到玫瑰花瓣上晶莹欲滴的露珠。 他准备的? 如果是他,秦今安为什么会在这儿? “阿劲,过来坐啊!” 秦今安起身来拉他,闻劲脑海里还谨记着祖母那句话,抬手避了一下。 没看到秦今安黯然的神色,梦里的他即便落座,目光都紧盯着对面的闻氏大厦。 “阿劲,阿劲?” 秦今安在叫他,还说了什么。 闻劲听不见。 只知道对面楼顶忽然有了动静。 有个光点一闪而过,目光聚焦,闻劲看到了走到扶栏前的那一大一小。 那是……倾欢和桉桉! “阿劲,阿劲……” “倾欢,不要……倾欢!” 大叫一声,闻劲从黑暗中惊醒。 额头一片潮湿。 梦吗? 还是……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闻劲呼吸急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切。 如果是真的,倾欢为什么只带着桉桉? 萱萱呢? 如果是梦…… 不,不是梦! 因为……在那段梦境里,萱萱从一开始就已经丢了! 从不相信所谓的平行时空,可这一刻,闻劲莫名有种,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的错觉。 “简医生,我想知道,所谓的预言,有没有科学依据?”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没有。”简榕摇头,“科学是基于规律和数据进行概率推端的计算趋势,而预言,更多的是巧合、潜意识线索,或者记忆重构。” 闻劲陷入长久的沉默。 巧合吗?可每次车子经过闻氏大厦,倾欢都会仰头看向顶楼。 她在看什么? 如果,不是梦呢? 走出简榕工作室,闻劲拨了个电话出去。 夜深了。 宋家别墅顶楼的天台上,倾欢正在发呆。 距离冷静期结束还有23天。 跳楼事件在这之前,还是之后? 就目前闻劲的表现来看,他和秦今安好像没有什么重大进展。 可男女之间,荷尔蒙的迸发毫无规律,她没办法静下心来静观其变。 “欢欢……” 温润的声音响起,倾欢回头,就见宋池野端着杯牛奶走了过来,“想什么呢?” “网上说今晚有流星,我在等流星。”倾欢接过牛奶,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宋池野没走。 转身上前,倚着扶栏站在露台边,仰头看起了夜空。 “欢欢,你准备在家里住多久?”话一出口,陡然觉得容易引起误会,宋池野飞快道:“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想说,如果你真的打算跟闻劲离婚,不如,彻底搬回家里来住。” 宋池野从一露面就表达出了前所未有的和善,跟记忆里那个阴郁腹黑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 倾欢问道:“那,宋清鸢怎么办?” “她住外面。”宋池野干脆利落,“只要你愿意搬回来常住,我也可以搬走!” 倾欢:!!! 宋清鸢看她的眼神像要吃了她。 要是连宋池野也搬走了,宋清鸢会不会扑上来跟她拼命不知道,她恶毒的名声又要威名远扬了吧? “宋池野,我没有这个意思!” 倾欢坐起身。 宋池野眼底有一闪而过的亮光,仿佛被倾欢的点名道姓点燃了心里的火把。 “好!”宋池野点头,迟疑着问道:“欢欢,你和闻劲,是……真离吗?还是,你们夫妻俩闹别扭调情的小情趣?” 倾欢喝进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当然是真的!谁拿离婚调情啊?” 宋池野似有不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倾欢一怔。 宋池野沉声道:“整个京圈,再没有比闻劲更帅气多金又钱权在手的男人了。离了婚,便宜了别的女人,你不后悔?” 呵呵。 等离了婚,她也是京圈数一数二的有钱富婆好嘛。 倾欢微微笑,“甩掉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有什么好后悔的?” “好,我知道了!”宋池野点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夜空,起身准备走了,“一会儿起风了就快点回房间,小心着凉!……晚安!” “晚安!” 倾欢懒洋洋应声。 宋池野径直下楼,敲响了一楼主卧房门,“爸,妈,你们睡了吗?” “池野,进来吧……” 宋茂安在看手机。 严文慧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 宋池野进门,合上门,走到床尾,屈膝跪地,“爸,妈,我想改姓!” ??? 对视一眼,尽是惊诧。 宋茂安坐起身,“池野,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