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上火刑架》 第一章 穿越就上火刑架? “啊~” 感受着伤口上传来如同火烧一般的疼痛,晕晕乎乎的李维,忍不住地惨叫了起来。那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嘶哑的破音。 听得李维的惨叫声,那下手的人,似乎愈发得意,手中的动作越来越狠。粗糙的手指蘸着冰凉粘稠的药膏,毫不留情地按进绽开的皮肉里。 “啊~啊~~” 李维再次惨嚎起来,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肋处撕裂般的痛楚。 良久之后,那人才停了手,沙哑的声音如同磨刀石一般的响起:“醒了?命真硬...挨了我一记空爆术,还能喘气,可真不容易。” “空爆术?什么空爆术?我不是被王伦给推下悬崖了么?” 李维勉强地睁了睁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影。 随着他眯起了眼睛,才渐渐地看清,眼前是一个穿着破旧神父袍的外国老头,昏暗的烛光中勾勒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鹰钩鼻,薄嘴唇,灰蓝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像两口结冰的深井正森冷地带着一些嘲讽看着他。 不是那个人! “你...” 李维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如同刀割一般,根本讲不出话来。 老头却像没看见他的痛苦模样,再次用手指勾起陶碗里那些墨绿色、散发刺鼻气味的药膏,毫不犹豫地糊在伤口上。 “啊!!!” 凄厉的惨叫冲出喉咙,在暗室里回荡。 那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如同滚烫的烙铁混合着强酸,腐蚀皮肉,灼烧神经!李维眼前发黑,身体剧烈抽搐,若非虚弱至极,几乎要弹跳起来。 首先,李维还以为这是梦。 但他现在知道! 这不是梦! 这绝对不是梦! “痛?知道痛了?这可是我亲手炼制的赤热药膏,光材料费就耗费了我两克朗八塔尔...” 神父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丝感叹,“两克朗零八塔尔啊,都够买二十只肥肥的老母鸡了,可我却用在了你身上!” “你知道赤热药膏的效果吗?止血效果一流,不过对伤口的刺激也是一流。” 神父凑近了些,咧开嘴,得意而又残忍地道,“就像现在这样。” 神父冷笑,手上动作不停,又刮起一大坨粘稠的药膏,抹向李维肋下另一道翻卷的伤口:“用我的药来给我下毒?谁给你的胆子?嗯?艾莉丝那个小贱人?” 更多的剧痛袭来,但比剧痛更先一步炸开的,是混乱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 阳光很好的午后,镇政厅后的小巷,墙根生着青苔,空气里有着淡淡煤烟和铁锈的味道。 艾莉丝倚在斑驳的砖墙上,手指卷着自己栗色的发梢,阳光透过她细软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 “李维,亲爱的,”她微微地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柔软的恳求,“我父亲同意了.....我们以后可以结婚。可是.....” 那美丽的脸上浮现恐惧和屈辱,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汉森神父.....你知道规矩的。所有的新娘,在婚礼前夜,都必须.....必须先去教堂‘接受祝福’。” 她打了个寒噤,单薄的肩头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想被他碰,李维,我不想!那个老怪物,多少姑娘在他那里哭过.....我听说,简妮回来后在床上躺了三天,走路都......” “那个小婊子!”神父恶毒的声音将李维从记忆碎片中拽回,剧痛再次主宰一切。 “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干掉我,拿了教堂的钱,你们就能远走高飞?”又一坨冰冷的药膏糊上来,李维的惨叫已经变得虚弱嘶哑。 “蠢!蠢得无可救药!” 神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恼怒,破旧的神父袍下摆沾着暗褐色的污渍,“那个小婊子...早跟税官的儿子搅合在一块了,她还看得上你?税官的儿子能给她买银镯子,买带蕾丝的裙子,你能给她什么?嗯?几个铜塔尔?” 他俯身看向李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一些残忍快意的光:“你跟了我两年,整整两年,别人不清楚,但你竟然还不知道这座教堂代表什么?不知道我是什么阶位?” “你是怎么蠢到,下一点毒药,再拿一柄生锈的破匕首,就敢来杀我?” 神父摇着头,突然提高音量,唾沫星子都溅到李维脸上,“当然,你多少还是学了一点点东西,至少重伤了我...但这不够,不够知道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死你?还要救你么?”神父的声音又低下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广场上的火刑架,已经有两年没用了,我想...可能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敬畏。” 神父缓缓直起身,声音阴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胆敢冒犯我,是什么后果...我会将你爹娘、还有你那个瞎眼的妹妹,还有你,全部吊在火刑架上烧死。从脚开始烧,慢慢烧,烧上整整一天。你们的惨叫会传遍整个阴影镇,让所有人都记住。” 他端着陶碗,微驼着背,摇摇晃晃地走上阶梯。破旧的袍角扫过门槛,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最后一点昏黄的光也隔绝在外。 石室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墙上一盏小油灯还在挣扎着发出豆大的光。 李维这才喘了一口粗气。 穿越了!! 老子看了这么多穿越,这回真把自家给整穿越了!只是够倒霉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弄死了,好不容易撞上穿越,就要上火刑架?! 上火刑架? 那不等于没死就进焚化炉一个样?不,比那还惨。想起这个,李维就浑身打了一颤。 刚被这老东西抹了一身药,就疼成这般模样,那要上火刑架,那还得了? 就在李维心头渐沉的时候,一点微光在他眼前浮现。 那光起初很淡,像夏夜的萤火,然后迅速稳定、扩展,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悬浮在他视线上方。光屏边缘流淌着淡淡的数据流般的蓝光,中央浮现出清晰的文字,用的是他熟悉的简体中文。 【少年,你是不是很不甘心?你打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开始享受生活,却被人害死...】 【好不容易撞上穿越,却又要上火刑架!】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所以,机会来了...异界逃生计划正式启动,相信自己,当你足够强大,一切皆有可能!】 【根据目前情况,第一要务是确保自己不上火刑架。目前你有三个选择——】 文字停顿了一下,然后逐行显现: 【选择A:想办法逃生,并顺利逃出阴影镇,奖励黑巫师博萨的遗产一份。】 【选择B:向汉森神父求饶,得到他的宽恕,奖励体质+1(赠送一点小提示,汉森神父女人玩腻了,可能取向会有些变化,你长得挺帅,或许是你顺利存活、并有希望成为低级神术师的机会。注:仅供参考。)】 【选择C:杀死汉森神父,并成功存活,奖励炼金之神神恩一次。】 文字到此结束,光屏静静地悬浮着,泛着微蓝的光。 看着眼前的光屏慢慢黯淡,李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穿越者系统来了! 心头不由地微微振奋,看这意思,自己难道还有希望回去? 只是仔细又看了看眼前几个选择,他不禁呵呵了。 这三个选择,看起来没一个靠谱。 逃?这身体重伤濒死,抬个手都困难,而且原主记忆里,阴影镇四面环山,就一条道通往外界,周边都是密林,密林中有各种野兽,似乎还有怪物、黑法师... 自家这模样,就算真能逃出去,只怕还没出镇,就得喂了野狼。选择A基本可以排除! 向汉森神父求饶?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汉森神父是个睚眦必报的老货,求饶成功几率近乎为零。按这个系统的意思,是要自己卖沟子?啐...毋宁死!选择B排除! 选择C似乎是最后的选择了,而且还有什么炼金之神的神恩。 李维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但要干掉刚才那个汉森神父?自家手无寸铁,而且身受重伤,近乎难以动弹,对方是个拥有着诡异神术的神父。 呵呵... 李维无语的闭上了眼睛。 “唉...” 感受着周身那不住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李维不禁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当初就不该那么拼命了。 结果不分日夜的拼命赚钱,钱是赚了,甚至还有了个人人羡慕的漂亮未婚妻,结果... 想起自家那刚装修完的海边小房子,那明亮整洁的房间,乳白色的墙壁,书桌旁百叶窗滤进的温暖阳光,还有那松软的床... 想起这个,李维就有点想哭...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至少绝对不能放过王伦这个王八蛋。 这还念头刚起,朦胧之间,眼前突然微光一闪,不是系统光屏那种蓝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透过毛玻璃的日光。 然后李维就发现自己出现在房子的客厅里。 “自家回来了?”看着眼前熟悉的屋子,李维心头一阵狂喜。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他能看到屋里的一切,但却看不到自己的身躯,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幽灵。 “这...这...” 李维下意识地在这屋里穿梭着,房间里的床、衣柜、椅子,书房里的书架书桌电脑,挂在墙上的迷你复合弓,一切都一一在目。 他甚至能透过窗户,看到外边的景色,听到声音,只是不能离开这个屋子。 “这是怎么回事?”李维的疑惑刚起,突然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花,又再次回到了那疼痛的身躯之中,然后瞬间晕了过去。 第二章 弓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维再次被火烧一般的疼痛给惊醒。这次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但依然清晰尖锐,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等他睁开眼来,便看到了汉森神父,那双浑浊而阴冷的眼睛,正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他脸上。 “哦...醒了?醒了好...好好享受你在世界上最后的几个祷时吧。” 汉森神父缓缓直起身,从旁边石桌上拿起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药渍,“等天亮,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就会让人把你爹娘还有你妹妹,都抓过来。然后和你一起,绑在广场的火刑架上,感受神灵的惩罚。” “对了,还有艾莉丝那个小贱人,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享受她一个晚上,然后再允许她嫁人...等她生了孩子,再让她和她丈夫以及她的孩子,一起上火刑架!” 汉森神父那苍老而狰狞的脸庞上,闪烁着疯狂而得意的光芒,看着李维,得意地道:“这个主意怎么样?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气吧?” 说着,汉森神父突然迟疑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捏住李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啧啧...仔细看看,你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皮肤虽然糙了点,但五官端正,眼睛也有神...” 他凑得更近,浑浊的呼吸喷在李维脸上,“你喜欢艾莉丝,唉...原本你要是跟我直说的话,艾莉丝这小贱人我不介意,让你和我一起享受的。我们可以一起教她很多...‘知识’。” “可惜了...你自己找死!”他猛地甩开李维的下巴,李维的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鞭子和钢针还有蜡烛...你可以选一样,到时候也算是让你有一定的参与感,你觉得怎么样?哈哈.....” 说着汉森神父转过身去,走到一旁的石桌前,放下陶碗,从石桌上的瓶瓶罐罐里挑拣着什么。 他从一个棕色的陶罐里舀出一些红色粉末,又从一个玻璃瓶里倒出几滴粘稠的黑色液体,混合在一个小铜臼里,用石杵慢慢研磨。 研磨的声音“咕叽咕叽”,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还得给你另外调制一份‘火神的怜悯’...” 汉森神父一边研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你想不想知道这药的效果?” “嘿嘿...它能让你增加微弱的火焰抗性。能让你在火刑架上,坚持的更久!” “想想看,别人在火里烧半十分钟就死了,你能烧半个祷时,甚至更久。你可以多闻闻自己皮肉烧焦的香味,多听听自己骨头炸裂的声音...李维,我是不是对你很好?哈哈哈...” 听着汉森神父那让人心头冒寒的残忍笑声,想着自家在火刑架上挣扎的模样,李维浑身汗毛都不禁地一阵倒竖... 这要不...卖个沟子试试? 啐! 这个念头,只是稍稍冒了一下,便被李维断然唾弃。 心头只是愤愤然,我要是有我那把弓在手里,非得一箭捅死这老东西不可。 这还刚想着,李维手头便只觉得一沉,一个冰凉的东西出现在了手中。 李维低头一看,只见得那把原本挂在自家墙上的迷你复合弓,正静静地躺在他血迹斑斑的手中,那支碳纤维的箭,也正静悄悄地挂在弦上。 “呃?!!!” 看着手头的弓,李维长大了嘴巴,这时耳边再次传来了汉森神父的言语声:“火神之怜悯,虽然只是残次版的,但也要五个克朗的材料,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汉森神父一边搅拌,一边絮絮叨叨,“五个银克朗啊,能买五十只母鸡了,或者三头小羊羔...我自己都舍不得用这么多钱配药,却用在你身上。等你上了火刑架,可要好好表现,别辜负了我的药......” 他端起调好的药碗,碗里是暗红色的、冒着细小气泡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硫磺和焦糖混合的古怪气味,然后便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生怕碗里的药撒了。 李维在他转身的瞬间,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费力举起手中的迷你复合弓。 弓很轻,平时他开弓轻松得很,但此刻手臂却像灌了铅,颤抖得厉害。他咬紧牙关,将箭对准神父,拇指抵住箭尾,然后费力地拉开弓弦。 好在那价值二十只老母鸡的赤热药膏效果似乎还真的不错。 至少在他刚才昏迷的一段时间里,他伤口的流血似乎止住了,体力也恢复了一点点,让他勉强能抬起手臂,能拉动弓弦。 但这以前玩起来轻轻松松得迷你弓,此刻却沉重得如同硬木长弓。 弓弦坚韧异常,他咬紧了牙关,手臂肌肉贲起,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凸起,也只勉强拉开了一大半,大概三分之二的样子,弓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好了,来...把药喝...”汉森神父正好端着刚调好的药碗,阴笑着看向李维。他迈出一步,话说到一半,却僵住了。 目光落在李维手中那造型奇特黑色短弓上,他脸上的狞笑猛然凝固,眼瞳瞬间放大。 李维不敢迟疑,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的食指猛地松开。 “嘣!” 弓弦回弹,发出清脆的震响。那支碳纤维箭矢,在不足三米的距离内,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咻”地一声飞了出去,直射汉森神父的胸口。 希望...应该够了吧,但这么近的距离,射中要害的话...... 射完了这一箭,李维的手臂也猛地一松,彻底脱力。 迷你弓“啪嗒”一声跌落在地,撞在石板上发出轻响。他瘫在石板上,像条离水的鱼,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他对自己的箭术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三米不到的距离,这么大的目标,必中... 只是,只开了三分之二的弦,力道不够,能不能射死一个老头,他就不肯定了。毕竟...以前射的都是靶子,没射过人,没啥经验。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扎破湿皮革的声音传来。 如同李维对自己的信心一般,这一箭虽然因为手臂颤抖有些偏,没有射中心脏,但却是依然狠狠扎进了汉森神父的右胸。 箭身没入近半,橙色的箭羽露在外面,剧烈颤抖。 汉森神父浑身一震,一个踉跄,向后倒退两步,撞在身后的石桌上。陶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暗红色的药液泼洒开来,在石板地上蔓延,像一滩污血。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似的闷哼。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右胸胸口冒出来的那个带着血的箭头。 箭身还在微微震颤,每一次颤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暗红色的血迅速从伤口周围渗出来,浸透了破旧的神父袍,在深色布料上染开更深的一块。 他抬起头,看向石板上的李维,眼中充满了惊愕、茫然,然后是滔天的怨毒。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带着泡沫的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就涌出更多血。他试图站稳,但双腿发软,整个人顺着石桌边缘,缓缓滑倒,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桌腿。 “你...你...”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维,那眼神像是要用目光将李维凌迟。 然后,他右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艰难地挥动,勾勒出某种复杂的手势。指尖有微弱的、金红色的光芒开始汇聚,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似乎想要施展某个术法,做最后一搏。 李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爬起来补刀,但身体软得像滩泥,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汉森神父的手势挥动到一半,突然剧烈抽搐一下。他猛地又咳出一大口血,那血里带着暗红的血块。 指尖汇聚的金红光芒闪烁几下,像断电的灯泡,“噗”地一声,悄然消散,化作几点火星飘落。 他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重重摔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呃...你杀我...你死定...你全家死定了...”汉森神父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维,瞳孔开始涣散,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嘲笑和不甘。 然后,他头一歪,靠在石桌腿上,不动了。 石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李维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良久。 李维又喘了几口气,积蓄了一点力气,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边。 汉森神父瘫坐在地上,头歪着,胸口插着那支箭,身下一滩血在慢慢扩大。他毫无声息。 死了? 真死了? 李维还有些不敢置信。那个残忍、强大、掌握着超凡力量的老神父,就这么被自己一箭射死了? 他盯着看了十几秒,神父的胸口没有起伏,眼睛没有眨动。 真的死了。 “哈...哈哈...”躺在石板上的李维,终于大松了口气,放松地低笑起来。没想到最不可能的目标C,自己竟然做到了!绝境翻盘! “哈哈...咳咳咳...”只是刚笑了两声,便扯动了胸口的伤口,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肺叶生疼,眼前发黑。 但他还在笑,一边咳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高兴的。 第三章 圣徽 眼前,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屏再次悄然浮现,边缘数据流般的光芒平稳流淌。 【选择C已达成,请到教堂圣厅,向炼金之神凯瑟琳祈祷,获取神恩。】 文字简洁明了。 李维的笑容僵在脸上,瞪大眼睛看着光屏。 这不是直接给的吗?还要自己去圣厅,向炼金之神祈祷?开什么玩笑?自己这伤势,动一下都疼得抽气,从这地窖去圣厅,要爬楼梯,要走过廊,圣厅在教堂主建筑里,距离这里至少几十米! 这不是玩人吗? 光屏静静悬浮,几秒后,缓缓黯淡,消失不见。 李维躺在石板上,瞪着昏暗的穹顶,欲哭无泪。 但很快,他咬了咬牙。天快要亮了,若是被人发现,汉森神父被自己杀死了,那自己也难逃一死。 拼了! 李维深吸一口气,左手撑地,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撑起上半身,再滑落到冰冷的石地上。扶着布满青苔的墙壁,他像婴儿学步般挪向出口。 地窖不大,也就三、四十平米,堆着些杂物和瓶罐,角落里还有几个木桶。出口是一道石头阶梯,通往上方。 短短七八米,李维走了五分钟。 面对十几级青石阶梯,他手脚并用,每上一级都痛得钻心。他死死咬住嘴唇,满嘴血腥味,终于推开了顶端的木门。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石砌的墙壁上挂着几盏铜制的壁灯。这里他有点印象,是教堂的后廊,通往圣厅的侧门。 李维瘫倒在昏暗的走廊里,休息了半分钟,再次撑起身体,扶着冰冷的石墙,朝着记忆里圣厅的方向挪去 借着壁灯昏黄的光,李维扶着墙继续挪。走廊寂静,只有他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歇了四五次,半祷时后,他终于抵达圣厅侧门。 这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边缘包着锈蚀的铁条。他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圣厅很大,非常大。 李维一屁股坐在圣厅门口冰凉的石板地上,背靠着门框,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抬头望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心头还是忍不住惊叹,这教堂真特么大啊...一个偏远小镇,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教堂? 巨大的穹顶高耸,距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上面绘着斑驳褪色的壁画,描绘着天使、圣徒、还有炼金术的象征符号——坩埚、火焰、贤者之石。 但年代久远,颜料剥落,很多地方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石料,让那些神圣的形象显得有些诡异。几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在高处,但外面天色未明,只有极微弱的天光透入,看不清图案。 圣厅里排列着数十排长条木椅,油漆早已剥落,木头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变形。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陈年蜡烛的烟油味、木头腐朽的潮气、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熏香的残留气息。 而在圣厅最前方,布道台后面,墙壁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圆形圣徽。圣徽是金属铸造的,边缘是复杂的藤蔓花纹,中心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内部则是一团升腾的火焰图案。 所有的线条都用金箔镶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暗淡的轮廓。 布道台前,一支粗大的白色蜡烛插在银烛台上,正在静静燃烧,发出昏黄稳定的光,勉强照亮圣徽的下半部分。那是整个圣厅唯一的光源。 那便是代表炼金之神凯瑟琳的神圣徽章。据说,天下所有炼金之神的教堂里,都是供奉的这枚圣徽。 当然,原主李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他从来没走出过阴影镇,更没有见过其他的教堂。他只是在汉森神父偶尔的唠叨中,和镇上老人的闲谈里,知道这些。 李维喘了口气,感觉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地走向布道台,走向那枚圣徽。 站在圣徽前,他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圣徽直径约有一米,铸造精美,即使蒙尘,也能看出当年的华丽。金箔在烛光下反射出点点微光。 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照原主的记忆,李维迟疑了一下,然后站直身体,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 他微微鞠身,举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将三指略微弯曲,形成火焰跳跃的形状,这是炼金之神信徒的标准手势,象征“起源之火”。 然后,在胸口轻轻虚绘出三角形圣徽的模样,再将手指轻轻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迟疑了一下,因为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什么赐下神恩之类的特定祷词。所以,他也只能套用常规的祈祷词语尝试一下看。 清了清沙哑的嗓子,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点回音: “神圣的、至高的、启迪的奥秘主宰,” “您虔诚的信徒李维,” “向您祈愿...” “愿您...赐下神恩,庇护于我。” 祷词很简单,李维说完,静静等待着,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李维以为是不是哪里出错了,或者自己不够虔诚的时候。 那枚巨大的圣徽,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中心处那团火焰的图案,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极微弱的金光,像一粒落入黑暗的火星。然后,那金光迅速蔓延,沿着三角形内部的金线流淌,点亮了三角形的边框,又顺着藤蔓花纹扩散,直到整个圆形的边缘。 短短两三秒内,整枚圣徽都笼罩在了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辉之中。 那光并不刺眼,反而十分柔和、温暖,像冬日的阳光,又像母亲的怀抱。光芒照亮了布道台,照亮了李维苍白的脸,甚至驱散了圣厅深处的部分黑暗。 神圣、威严、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气息,弥漫开来。 李维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他见过系统光屏这种更不科学的东西,但眼前这一幕,依然充满了视觉和心灵上的冲击力。这就是...神迹? 就在他震撼之时,那圣徽上的金光微微波动,然后,一道更凝实的金色光柱,从圣徽中心射出,精准地笼罩在李维身上。 温暖。 无与伦比的温暖。 那光芒照在身上的瞬间,李维只觉得舒服极了,像是浸泡在温度恰好的温泉里,又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包裹。原本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火辣辣的疼痛,也在这金光的照耀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的伤口在发痒,那是血肉在快速生长愈合;肋骨的裂痕在弥合;淤血在化开;甚至连失血过多的虚弱感,也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蓬勃的力量感。 同时,他感觉到眉心中央微微发热,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去,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但在那金光笼罩中,他恍惚间“看”到,自己眉心之处,一枚拇指大小、与墙上圣徽一模一样的金色徽记,悄然一闪而逝,没入皮肤之下。 随着圣徽印记的闪现,那笼罩他的金色光柱开始缓缓变淡、收缩,最终完全收回了墙上的圣徽之中。圣徽上的金光也逐渐暗淡,几秒后,恢复成了原本那蒙尘的、暗淡的模样。 只有布道台上的蜡烛,还在静静燃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圣厅恢复了昏暗和寂静。 第四章 超凡 李维缓缓睁开眼,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闭上了眼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破烂的衣服还在,上面沾满干涸的血污和墨绿色的药膏。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那些狰狞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了!皮肤光滑,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再解开衣襟查看,胸口只有一片完好的、甚至比原来更细腻几分的皮肤。肋下也是,只有一点淡淡的红印,那是新生的皮肤。 李维深吸了口气,握了握拳,力量充盈,甚至感觉比以前更强壮、更敏捷。原本有些营养不良的棕黄色皮肤,似乎也白皙、健康了几分。 “这...”李维难以置信地活动着手脚,轻盈、有力,毫无滞涩。他甚至试着轻轻跳了一下,落地平稳。 真的全好了!而且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眼前,淡蓝色的光屏适时展开,边缘数据流的光芒似乎都比之前更流畅了一些。 【李维?佩恩,炼金之神凯瑟琳感召者,见习神术师,神赐天赋:奥秘探索。掌握天赋术法:起源之火。】 【体质:10。精神:13。力量:7。敏捷:8。专注:11。感知:9。】 文字简洁,却让李维精神一振。 见习神术师?感召者?我这就成超凡者了?他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回想刚才那种温暖的感觉,回想那枚圣徽,回想“起源之火”这个名字。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眉心之处的那枚圣徽,似乎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呼。” 一团鸡蛋大小、金红色的火焰,悄无声息地从他掌心上方升腾而起。 这火焰很奇特,没有依托任何燃料,就那么凭空燃烧着,安静而稳定。火焰的核心是明亮的金色,边缘是温暖的红,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摇曳着,像一朵有生命的小花。它散发出淡淡的暖意,照亮了李维的手掌和脸庞。 但李维却能深刻地感知到,这看似温和的小火苗之中,所蕴含的那种惊人的、内敛的热力。他有种感觉,如果他将这火焰扔到木头上,瞬间就能引燃。 这就是...神术? 他心念一动,火焰悄无声息地熄灭,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他又试了一次,火焰再次升起。又熄灭。如此反复几次,他渐渐掌握了那种感觉,召唤和熄灭都变得心念一动即可。 而且,他感觉眉心之处,那圣徽的周围,正充斥着的某种奇异能量,每次火焰的升腾或者维持之时,都会有些许的消耗。 “起源之火...”他低声念道,看着掌心再次升起的火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容。绝境逢生,还获得了超凡力量,这感觉...不坏。 还有那所谓的神赐天赋:奥秘探索。 李维有些疑惑,这天赋代表什么。 但远处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李维瞬间警惕了起来。 很明显的,接受了炼金之神的神恩之后,他的听觉似乎也敏锐了不少。 再仔细听了听,李维眉头一紧,这应当是镇上的巡逻队,发现了刚才圣厅的异常,过来查看。 心头微微一动,李维便走进了一旁的黑暗之中。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几张脸孔从玻璃窗户处,朝着里边张望。 李维站在黑暗中,看着窗户上露出了几张模糊的脸孔,很快便辨认出其中一个。 领头的是镇护卫队的副队长泰维斯,其余两个都是护卫队的队员,看样子应该是今夜泰维斯带队巡夜。 “咦...没人。” “是啊...刚明明看到那么亮的金光。” “就是...我从来没见过,还以为是女神显圣了呢。” 几人凑在窗口前嘀咕了几句,泰维斯便是道:“走吧走吧,既然没事,就赶紧走,要惊扰了汉森神父,咱们有得麻烦。” “就是...走走走。” 三人言语了两句,便赶紧离开。 看着几人离去,李维这才松了口气。 镇护卫队负责整个镇子的安全,以及治安。 若是让泰维斯知晓自己杀死了汉森神父,只怕会立马将自己抓起来,交给教会领赏。 直到三人的脚步快速远去,李维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站在这空旷、昏暗的圣厅之内,看着高高的穹顶,斑驳的壁画,排列整齐的长椅,还有前方那枚已经恢复平凡的圣徽,李维的心头却有些彷徨。 他有原主的记忆,但原主的记忆里,除了老实憨厚、终日劳作的父母,天生视物不清、却总是笑着的妹妹玛莎,还有艾莉丝那张清丽动人、如今想起却只觉得心头隐隐烦闷的脸孔。 以及在教堂里小心翼翼做些打扫、搬运杂务的零碎片段,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知识,没有见识,没有对这个世界的深刻认知。 原主就是个普通的、有点憨傻的乡下少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娶艾莉丝,然后生几个孩子,在阴影镇平凡地过一辈子。 但现在,汉森神父已经死了,死在自己手里。自己又成了什么“感召者”、“见习神术师”。接下来该做什么? 回家?回原主那个位于镇子边缘、低矮破旧的木屋?父母和妹妹肯定在担心自己一夜未归,但他们能接受自己杀了神父吗?能接受自己突然有了“神术”吗? 这教堂,这神父,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很麻烦。 想要回真正的家,回那个有网络、有外卖的现代世界? 似乎暂时也不太可能,自己的意识似乎可以回到那个海边房子里,但却出不去房子,而且时间很短暂...... 虽然自己有这个什么“异界逃生计划”,看起来像是一个系统,好像自己也有希望从这个古怪的异界,回到现代。 但目前,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起这个,李维就忍不住怨怒,当然更多的是担忧。 明明自己在普吉岛为不久之后自己和未婚妻小梨的婚礼做准备。 可为什么本该在国内替自己处理事务的王伦,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把自己推下悬崖。 难不成王伦想独吞自己的那些股份?可那些股份是自己名下,他不可能拿走。 想到这里,李维心头突然一惊,自己和小梨虽然还没举行婚礼,但却是已经拿了证,自己一死,到时候那些股份自然就会被小梨继承。 以自己一直以来对王伦的信任,王伦想要从小梨那边骗取那些股份的控制权并不难。 还有小梨,她一直等着自己把普吉岛这边准备好,然后过来正式举行婚礼。 但自己却突然失踪,甚至死亡...剩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自己要想办法回去...至少...要让小梨知道这事才行。 一大堆问题涌上心头,毫无头绪。 就在李维迟疑、彷徨时,眼前的光屏再次无声无息地展开,淡蓝色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 【少年,你已经成功杀死了汉森神父,躲过了这次火刑架。不过,你杀死的并非普通神父,而是圣心大教堂的主教。按照炼金教庭律法,谋杀神职人员,尤其是主教,是渎神大罪,你全家都要被送上火刑架。】 【为了不上火刑架,你有以下几个选择。】 文字停顿,然后逐行显现: 【选择A:一把火烧了圣心大教堂,毁尸灭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奖励:体质+1。】 【选择B:立刻返回家中,带着全家大逃亡,成功抵达百里外的大山城。奖励:一百金镑。】 【选择C:接掌圣心大教堂,取代汉森神父,成为新的主持神父。奖励:天赋术法—心灵之惧。】 第五章 选择 三个选择,三条路。 李维看着光屏,再顾不上想其他,眉头紧锁,快速分析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炼金教廷到底有多厉害,但这个圣心大教堂明显的不简单。规模如此宏大,却只有汉森神父一人,而且汉森神父竟然是主教! 主教的意思,在李维的记忆中,如果根据自家那个世界的罗马教廷的算法,主教乃是主持一整个教区的大人物,手下应该有许多神父、修士才对。 虽然这个圣心大教堂,在原主记忆中,十数年来,一直只有汉森神父一个人,而且汉森神父很少出门,几乎从不离开阴影镇。 但毫无疑问,汉森神父在阴影镇的地位极高,不论是镇长还是税官、或者是卫队长,都在汉森神父面前极为恭敬,甚至畏惧。 而且,作为一个神父,竟然还能拥有类似于“初夜权”这种荒唐透顶的权力,可想而知...汉森神父这个主教,只怕不简单的很。他背后代表的炼金教廷,在这个世界绝对是庞然大物。 杀了一个主教,这篓子捅大了。 李维稍稍想了想,将原主记忆中关于教堂以及汉森神父的一些零碎情况,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心头稍稍笃定了几分。 选A,烧教堂?动静太大,而且镇上人肯定会发现,会救火,会追查。一旦发现汉森神父尸体,自己就是第一嫌疑人。而且系统只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没说能消除嫌疑。风险太高。 选B,带着全家逃亡?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妹妹眼睛不方便,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阴影镇周边。百里之外的大山城,只知道名字和大概方向,具体怎么走,路上有什么危险,一概不知。拖家带口,还要躲避可能的追捕... 一百金镑,虽然诱人,但前提是能活着走到大山城,并且隐姓埋名活下去。太难了。 选C,接掌教堂,成为新神父?听起来最疯狂,最大胆。 但仔细想想,如果操作得当,或许是风险相对较低的选择。汉森神父独来独往,与外界联系似乎不多。如果自己能伪装成新神父,至少在短期内,可以稳住局面,争取时间,摸清情况,提升实力。 而且,奖励是“天赋术法--心灵之惧”,听起来就相对实用。 在这个有神术、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多一个天赋术法,就多一份自保和伪装的能力。 想到这里,李维不再犹豫。他需要更多信息来完善这个计划。 当下,他转身离开了圣厅,凭借原主的记忆,朝着汉森神父的书房兼卧房走去。那里应该有关键的信息。 汉森神父的房间在教堂二层,需要从主廊的楼梯上去。李维现在的身体轻盈有力,很快来到了房间外。门锁着,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锁。 李维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他想了想,退后两步,看了看门锁,又看了看走廊。然后,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窗前,窗户是彩色玻璃的,无法打开。 虽然,汉森身上肯定有钥匙,但李维现在实在是不想回去那个阴郁的地下室,还有是从那血淋淋的尸体上翻找了。 想了想,李维抬起手,掌心“呼”地燃起那团金红色火焰。 他将火焰靠近门锁与门板的接缝处。惊人的热力散发出来,但他小心控制着,只让热量集中在锁舌部位。 几秒钟后,黄铜开始发红、软化。李维用另一只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铁钉,可能是以前装修留下的,小心插进门缝,用力一撬。 “咔哒。” 锁舌被烧软后变形,门被打开了。 李维迅速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但十分凌乱。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靠窗,上面堆满了羊皮纸、书籍、墨水瓶、羽毛笔,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 一张四柱床,帷幔是深红色的,已经褪色发黑。一个巨大的橡木衣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几件陈旧的神父袍。墙角还有个壁炉,里面堆着灰烬。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霉味、药味,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花朵的甜腻气息,令人作呕。 李维强忍着不适,首先走到书桌前。他快速翻看那些羊皮纸。有些是账本,记录着教堂的收入和支出。 收入主要来自“信徒捐赠”和镇政厅的“供奉”以及“十一税”,支出则主要是购买食物、木柴、蜡烛,以及大量的...药材和某些特殊材料。 还有一些是信件,李维快速浏览。 大部分信件来自一个叫“圣裁所”的地方,是印刷体的格式公文,内容千篇一律,日期也是每月一号,询问“阴影镇教区情况是否正常”、“有无异端或魔物活动”等等。 汉森神父的回信也很简短,都是用特定的格式回复“一切正常”、“无异动”。 李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今天应该是...十三号。 那就是还有半个多月,需要向那个“圣裁所”发送月报。 他继续翻找,在书桌最下面的一个上锁的抽屉前停下。他如法炮制,用起源之火加热锁头,然后撬开。 抽屉里东西不多。一个厚重的、包着铜角的笔记本。几枚样式古怪的金属印章。一小袋钱币,李维掂了掂,大概几十个银克朗和不少铜塔尔。还有一卷用丝带系着的羊皮纸。 李维先打开那卷羊皮纸。上面是工整的文字和图案,看起来像某种...任命状?他仔细。 “以炼金之神凯瑟琳之名,圣庭枢机议会决议,任命汉森·克劳福德为阴影镇教区主教,主持圣心大教堂一切事务,监管阴影镇及周边地域信仰......任期自圣历953年起......须恪尽职守,引导信徒,清除异端,抵御邪魔......每月须向圣庭呈报教区情况......每三年接受一次圣庭巡查......” 下面有华丽的签名和印章,印章图案复杂,中心是一个戴着皇冠的圣徽图案。 果然是正式的主教任命状!而且从953年开始...原主记忆中今年是圣历978年,汉森已经在这里当了二十五年主教。 李维又翻开那个厚重的笔记本。里面是汉森神父的日记,字迹潦草,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缩写。 很明显,汉森神父比较懒,里边只是稀稀疏疏地记录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李维大致从里边得到了一些信息。 圣心大教堂,每三年会有人从圣庭来巡查,或者说是为圣心大教堂做一次维护和补给。而上一次来,是一年多前... 然后,汉森神父要做的就是每月向圣庭圣裁所进行一次月报。 另外,汉森神父曾经怀疑,阴影镇的镇长似乎在私底下干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过看在镇长每月供奉的奉献金不少,暂时不理会他。 初略而快速地翻完了整本日记,李维松口气的,从这些信息来看,汉森神父虽然职位是主教,但这个“阴影镇教区”似乎非常偏僻、不受重视。 圣庭与这里的联系似乎只有每月一次的形式化“月报”,和每三年一次的巡查。 其余时间,都不会有任何神职人员来到阴影镇。而圣庭三年一次的巡查,距离下一次,还有差不多一、两年的时间,这足够给了李维操作的空间。 只要他能冒充汉森神父,按时、规范地发送月报,那么在圣厅下一次巡查之前,不会发现异常。他有一两年的时间来提升实力,熟悉情况,思考下一步,或者说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当下李维要解决的是,还有两个祷时要天亮了。 风险依然巨大。冒充主教,一旦露馅,死得会比上火刑架还惨。 但比起逃亡的未知风险,和烧教堂的立刻暴露,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路。 第六章 尸体 李维将那些信件、任命状、日记,还有那袋钱币,重新收好。 然后,他开始在房间里寻找其他有用的东西。衣柜里除了神父袍,还有几件便服。 书架上有很多书籍,大多是宗教典籍、神学论述,也有少量关于草药、矿物、基础炼金术的书。 李维抽出一本最薄的《基础祷文与仪式》,快速翻阅了一下,里面有一些常见的祈祷词、祝福手势、简易仪式的步骤。虽然他跟着汉森已经有两年了,对于这些基本上也比较熟悉,但却没系统学过,这对他伪装神父很有用。 他还找到了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几枚徽章。一枚是和他额头上闪现过的、与圣徽图案一致的金属徽章,鸡蛋大小,可以别在袍子上,或者挂在脖子上。 还有一枚是银质的,图案是交叉的钥匙和剑,下面有“汉森·克劳福德”的铭文。这应该是主教的个人印信。 最重要的发现,是在书架的某个隐秘角落,找到的一本薄册子《神术初解》。 里面详细记载了炼金之神信仰体系的神术师等级划分、每个等级的特点、可学习的基础神术,以及冥想和修炼的方法。 李维如获至宝,立刻翻看。 根据书中所说,炼金之神的神术师体系,从低到高分为: 见习神术师:稳固信仰,神性初凝,可学习1-2个基础神术。 正式神术师:神性成熟,掌握三个以上神术。 然后神术师又分为一到九阶,三阶以下是初阶神术师、四到六阶位为中级神术师、七到九阶为高阶神术师。 再往上就是圣者了。 李维现在就是“见习神术师”,刚刚迈入门槛。但是李维不知道汉森神父到底是几阶的神术师,不过能担任一个主教,估计至少也是中阶神术师。 难怪原主偷袭加上毒药,也只是重伤他,没能杀死。 不过,要不是那老东西本来就被原主重伤在先,又大意毫无防备,被一箭穿肺,窒息加失血而死,自家只怕会更惨。 李维继续看《神术初解》,里面记载了见习神术师可以学习的几个基础神术: 微光术:制造一团可持续的柔和光源。 清洁术:清洁小范围污秽。 安抚术:平复情绪,祛除恐惧。 微弱治愈:治疗轻中度伤势。 每个神术都有详细的祈祷手势、咒文、以及注意事项。李维尝试记忆,发现成为见习神术师后,自己的记忆力似乎也好了不少,看一两遍就能记个大概。 只不过,这几个术法的修炼,都需要通过相关材料的辅助。 而且还需要有充足的精神力。 但现在自己手头虽然有冥想法,但似乎来不及学习和练习了。 他合上册子,看了看四周,在房间靠窗户的位置,还有一扇门,通往一个内室。 这门没有锁,李维伸手小心推开,便见得里边是一个小房间,正对着窗户的墙上挂着一个小号圣徽,圣徽下边摆着一个橡木桌子,上边摆着一台奇怪的...机器。 李维上前看了看,这是一个奇怪盘子一样的东西,上边用金线镶嵌出了圣徽的图样。 李维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这盘子上边,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神力气息。 然后,在盘子的上方,放着一张纸。 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盘子,李维轻吸了口气,这...大概,或许...就那个类似传真机一样的存在? 那个汉森用来向圣裁所,进行月报的圣具! 既然找到了这个,那很多事情就简单了不少。 看了一眼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褪去。 天快亮了。 时间不多了。 虽然教堂一直只有汉森神父和他,但也必须尽快处理掉汉森神父的尸体,处理掉地窖的痕迹,以免出什么岔子。 然后以新的身份,面对新的一天,达成选择C。 李维将《神术初解》和《基础祷文与仪式》揣进怀里。然后,他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那些陈旧但质地不错的神父袍。 他挑了一件相对较新、尺寸似乎也合身的黑色长袍。袍子有厚厚的衬里,领口和袖口有简单的银色绣线。他又找到一条宽皮带,一双软底皮鞋。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套血迹斑斑、沾满药膏的破烂衣服,团成一团。然后从厨房打了一盆水,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洗掉血污和药膏。 擦干身体后,他换上那套神父袍。袍子有点宽大,但系上腰带后还好。鞋子稍微大一点,垫了点碎布也能穿。 他走到房间角落里的一面斑驳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陌生的少年。 皮肤是健康白皙的颜色,棕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型清瘦,五官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有神。 模样很是俊秀。 “从今天起,我就是李维?佩恩...。” 他对着镜子,低声说道。然后,他试着模仿汉森神父那种阴沉、缓慢的语调,压低嗓音:“愿我主...赐福于你。”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有点怪,但多练习几次,应该慢慢能适应神父这个角色。 他又练习了几个从《基础祷文与仪式》里看到的标准手势,比如祈祷时的手指火焰形,比如祝福时的挥手动作。 练了几分钟,他停下。现在不是练习的时候。 他必须去处理地窖的尸体。 李维看了一眼这个凌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昏暗,但东边窗户透进的微光已经让环境清晰了不少。他沿着楼梯下到一层,穿过主廊,来到通往地窖的那扇木门前。 推开门,走下石阶。地窖里还弥漫着血腥味和药膏的刺鼻气味。油灯快要熄灭了,火光微弱。 汉森神父的尸体还靠在石桌腿上,姿势没变。胸口插着的箭羽,血已经凝固发黑,在地上形成一滩黏腻的污迹。 看着眼前的尸体,李维轻吸了口气,说实话心头还是有些紧张的。 定了定神,走了过去,蹲下身,看了看这老家伙,冰冷,毫无声息,死透了。 他拔出那支箭。箭身与凝固的血肉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强忍住心头的不适,李维将箭在神父袍上擦了擦,然后和那把迷你复合弓放在一起。 然后,再将汉森神父腰间的一串钥匙取了下来。 这串钥匙是整个教堂所有房间的钥匙,李维可不想总用起源之火来撬门。再将汉森神父身上都摸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东西了,李维才停了手。 只是,看着眼前汉森神父的尸体,李维皱起了眉头。 怎么处理尸体? 烧掉?地窖里放火,有些作死的感觉。而且,要烧掉一具尸体,似乎有些困难。 埋掉?教堂后院有块荒地,但现在天亮,可能会被人看到。而且挖坑也需要时间和工具。 李维皱眉思索。 突然,他想到汉森神父日记里提到的“实验”、“材料”、“魔药”之类的。 这老东西在地窖搞实验,会不会有现成的处理尸体的东西? 他开始在地窖里搜寻。 地窖不大,除了中央的石板和石桌,周围堆着木桶、箱子、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贴着潦草的标签。 他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是药材,干燥的植物根茎、研磨的粉末、动物的器官泡在液体里...直到他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里,发现了几样东西。 第七章 晨祷 有一个陶罐,还有一个皮口袋。 李维小心打开来看了看,罐子里是一罐子酸液,看起来腐蚀性应该不错,但处理尸体估计是不够的。 一个皮口袋,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标签是“化尸粉”。还有几个空陶罐。 化尸粉! 李维眼睛一亮。他小心地拿起那个皮口袋,解开系绳。里面是细腻的灰白色粉末,没什么气味。 他走回尸体边,看了看口袋里的量,又看了看汉森神父的尸体。应该够。 李维小心地用一个木勺子将粉末均匀地洒在尸体上,重点洒在伤口、头部、胸腹等部位。 粉末接触那伤口处血肉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并冒出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像被无形的火焰吞噬,化作一滩黄褐色的粘稠液体,连骨头都在迅速软化、溶解。气味有点刺鼻,类似石灰混合了腐烂的味道,但不算浓烈,很快就被地窖本身的气味掩盖。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不过几分钟,一具完整的尸体,连同衣服,就彻底化为了一滩不到脸盆大小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 李维看得头皮发麻。这化尸粉效果也太霸道了,这万一要是对活人也有效,那就更恐怖了。 他小心地将剩余的粉末收好,系紧口袋,这可是好东西。 不多时,那摊液体似乎也失去了活性,不再冒泡,颜色变得暗沉,像一滩泥浆。 李维从旁边搬来一个空木桶,用铲子将那些残余物铲进桶里,又混合了一些灰尘和杂物,掩盖气味和颜色。木桶有盖子,他盖好,推到角落一堆杂物后面,暂时看不出异常。 做完这一切,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地窖。打了盆水,将血迹清理干净,打碎的陶碗碎片也扫起来处理掉了。 地窖的一切似乎也回复了正常。 做完这些,李维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是感觉有些说不出的疲惫。 没办法,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直到现在,稍稍放松了下来,便才感觉到一阵阵的空虚无力。 看了看四周,李维走到石桌前,看了看上面瓶瓶罐罐。他将那些明显是“赤热药膏”、“火神的怜悯”的罐子,还有研磨工具,全部收进一个空木箱,也推到角落。石桌上只留下几个常见的、不引人注目的药瓶。 最后,李维拿着自己那柄复合弓,稍稍地有些为难,这玩意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得想个放地方藏好才行。 这还刚转念,手中的复合弓便突然消失不见。 “呃?” 李维看着突然空空如也的手心,不禁地愣住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家首先意识回到现实房子中的那事,当时弓还在书架上,加上这复合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难道是回到那边现实房子里了! 想了想,李维凝神手一摊,只见得果不其然,这弓又出现在了手中。 李维大喜,竟然真有这种功能,那其他的东西,是不是也行? 想了想,李维带着一丝紧张,待得弓再次消失之后,又缓缓张开手来。 但就在他想拿另一件东西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脑袋一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随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桌,这才没真一头栽了下去。 扶着石桌,只觉得眼前还在隐隐抹着金星,深吸了两口气,李维这才慢慢地缓了过来,眼前的金星缓缓散去。 只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眉心之处隐隐地透着些空虚和隐痛,原本充斥着圣徽周围的那奇异能量,似乎已经变得有些空荡荡。 “这是,精神力耗尽的缘故?” 李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心,大概反应过来,当初自己意识回到现世房子里的时候,也是待了没多久,然后便这般类似的反应。 看来只怕是跟精神力有关,得缓一缓。 反正也不急着这一会,李维稍稍地休息了一下,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地窖。 地窖的油灯终于熄灭了,地窖陷入昏暗,只有楼梯上方门缝透进的一点微光。 天应该已经亮了。 李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阴森的地窖,然后转身,走上石阶,推开木门,回到了教堂一层。 走廊里,清晨的阳光从高高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教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镇上的声响,鸡鸣犬吠,车轮碾过石板路,人们开始一天劳作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他李维而言,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也开始了。 “好好活下去!或许...还有希望回去!” 李维站在走廊的光影中,看着前方圣厅大门,缓缓挺直了脊背,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神父袍。 从现在起,他就是李维神父,炼金教廷阴影镇教区的最高神权代表。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古老的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朝着圣厅,朝着布道台,朝着那枚静静悬挂的圣徽走去。 他需要准备今天的工作,需要独自支撑起教堂的日常,需要应对那些随时会扑来将自己撕碎的恶狼,以及牧使好自己的羊群。 路很长,很难。 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李维走到圣厅门前,手放在冰冷的橡木门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圣厅亦如昨夜般的安静,只是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入,让整个圣厅亮堂堂的。 李维如同每日的工作一般,清理完残烛,然后站在了圣徽之前,伸出右手行了圣礼之后,开始凝神念诵圣经。 这是他平日都要跟着汉森神父念诵的,熟悉的很,唯一不同的是,如今他站的是汉森神父平日的位置,而且... 随着念诵圣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原本自家额头处消弭不见的那枚圣徽印记,此刻又似乎有了反应,此刻似乎正在静静地散发清凉之意,让原本隐隐还有些晕沉和胀痛的脑袋,渐渐地舒坦了起来。 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虚空之中,正有一丝丝隐隐透着些许些神圣之意的气息注入圣徽之内,然后汇入他的眉心,让原本的空虚,慢慢地开始充盈。 “嚯...这个不错。” 感知着这些作用,李维嘴角微翘,记忆中这圣经原主从小就会念,每个周五,也会随着父母前来教堂,进行圣礼。 但头次感受到念诵圣经之时,会有这样的作用。 果然,这炼金之神的神恩,并不止是让自己成为见习神术师那么简单,留下的这枚圣徽印记,效果也非同寻常,至少...目前看来,可以加速自己精神力的恢复。 就在李维在这圣徽加持之下,头晕和空虚的不适感渐渐褪去之后,圣厅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两个脚步声,一重一轻,一稳一虚。脚步在门外略一停顿,似乎看到了正在晨祷的他,随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几近于无声。接着,是长椅被轻轻压动的细微声响,来人安静地坐下了,在最后一排。 站在圣徽之下,处于这种特殊感知状态中的李维,听觉似乎也变得格外敏锐。 他甚至能从那脚步的节奏、轻重,大致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人的轮廓:一个略显沉重敦实,一个轻盈却带着点虚浮。 念头一转,两个人的模样便自动浮现。阴影镇上那位身材丰腴、以虔诚著称的裁缝雷娜婶婶,和她那个小女儿瑞敏。 镇上其他信徒,大多只在周五的主日礼上露面。唯有雷娜婶婶,只要没有大雨大雪,几乎每日晨祷时分,都会带着女儿来到教堂,跟随汉森神父进行这清晨的祷告。 只不过,今天小瑞敏的脚步声......似乎比往常更虚浮、拖沓一些。 第八章 药剂 李维不动声色,将最后一段祷文念完。 感受着眉心处重新变得充盈、甚至比之前更为凝实一丝的精神力,整个人的疲惫一扫而空,思绪清明。 他抬起头,再次举起右手,在额头轻点,完成了晨祷的最后礼节,然后缓缓转过身。 坐在后排长椅上的母女二人,此时也看清了圣坛前站着的人。 雷娜婶婶那张圆润的、总是带着和气笑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愕与困惑交织的表情,但长期的虔诚让她迅速将这种情绪压下,转化为习惯性的恭敬。 她拉着女儿慌忙站起身,向着李维的方向,有些局促地微微鞠了一躬。 雷娜婶婶迟疑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李维身上那件代表着神父身份的黑色长袍,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布道台后方,那里往常站着汉森神父。 她伸出有些粗糙的右手,依葫芦画瓢地学着李维刚才的样子,在胸前绘出三角圣徽,然后在额头点了点,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恭敬:“神......神父大人早安。” 旁边被她牵着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的小瑞敏,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嘴唇有些干裂,精神萎靡地靠在母亲身上,也跟着小声嗫嚅道:“李维......神父早安。” “早安。愿我主的恩典与你们同在。”李维神色平和,依照礼仪回礼,手指在胸前绘出三角圣徽。 直起身后,雷娜婶婶脸上那份迟疑更重了,她忍不住又向布道台后方的通道张望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请、请问......汉森神父大人在吗?今天......是您主持晨祷?” 李维的目光扫过小女孩不正常的脸色,心中了然。 他脸上保持着神父应有的、庄重而又不失温和的表情,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声答道:“汉森主教大人昨夜蒙受我主赐下神恩,有所领悟。自今日起,将闭门潜心苦修,以期更进一步。在此期间,教堂一切教务事宜,暂由我代理主持。” “闭门苦修?” 雷娜婶婶愣住了,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还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低下头,看了看身边烧得有些迷糊的女儿,粗糙的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女儿滚烫的额头,苦涩地低声道:“是这样......神父大人,瑞敏这孩子从昨天上午开始,就一直发烧不退,喝了药剂师开的药汤,也不见好,反而好像更烫了......我本来,是想请汉森神父大人看看,能不能......能不能赐点圣药......” 雷娜婶婶的声音越说越低,满是无奈和焦急。 李维的目光落在小瑞敏脸上。孩子双眼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润却无神,脸颊潮红,呼吸略显急促。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温声道:“汉森主教大人苦修期间,不便打扰。” “不过,我可以给她取些退烧的药剂来。你带她在此稍坐,向我主诚心祈祷,祈求庇佑。” “啊......好,好的,谢谢李维神父!谢谢!”雷娜婶婶连忙点头,眼中的失望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虽然眼前这位年轻的李维突然成了代理神父让她很是惊疑,但总归是神父,而且愿意帮忙,总比让孩子硬扛着强。她拉着小瑞敏,在最近的长椅上坐下,低声催促女儿向圣徽祈祷。 李维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圣坛侧后方通往内室的门。 一边走,他一边快速回忆。原主的记忆里,汉森神父确实有个小药柜,但里面多是些调配好的药剂,效果和成份什么的,有时候似乎还加上一点术法,他可有些摸不准。 而他自己......在去普吉岛之前,特意从国内带了一些常用的药物过去,以免水土不服,如果没记错,里边就有退烧止痛的布洛芬片,应该就放在小房子书桌右手边的抽屉里。 这个可比那些药剂,想来靠谱得多。 走到无人的走廊拐角,他停下脚步,集中精神,排除杂念,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瓶退烧药的样子,白色的药瓶,蓝色的字体。意念微动,掌心向上。 几乎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阻力,掌心一沉,一个轻巧的白色塑料药瓶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果然还在! 他走到厨房,找了个干净的杯子,扳了半个药片,用木勺的柄部小心地将药片碾碎,然后倒入半杯温水,轻轻摇晃,直到粉末基本溶解,形成略显浑浊的液体。 走回圣厅,雷娜婶婶正闭着眼睛,握着小瑞敏的手,低声而急促地祈祷着。小瑞敏也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不适而微微颤动。 李维将瓷杯递过去:“让她把这个喝下去。之后立刻带她回家休息,待在房间里,不要吹风,多喝些温水。” “哎,好,好。”雷娜婶婶连忙双手接过杯子,触手温热。她先自己尝了一小口,确认温度合适,才小心地喂到女儿嘴边。“瑞敏,乖,喝了神父大人给的药,就好了。” 小瑞敏迷迷糊糊地就着母亲的手,小口小口地将药水喝了下去。除了稍稍有点苦,药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她喝得很顺从。 看着女儿喝完,雷娜婶婶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旧旧的亚麻布小钱包,从里面数出五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铜塔尔,起身走到圣坛旁的奉献箱前,郑重地、一枚一枚投了进去。铜币落入箱底,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然后,她拉着似乎舒服了一点点、眼睛睁开些的小瑞敏,再次走到李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您,李维神父大人。愿我主保佑您。” “愿我主赐福孩子,早日康复。”李维抬手,在胸前虚画了一个圣徽符号。 看着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出圣厅的背影,李维轻轻舒了口气。 自己接任教堂神父的消息这两天很快就会传开了。 但汉森神父还不能死。 至少,在明面上,教堂的最高权威依旧存在,只是暂时不露面。 这样才能镇住镇上那些心思各异的头面人物,否则就凭他这个见习神术师,只怕不一定能镇得住镇长、税官、卫队长之流。 只有先稳住他们,他这个“代理神父”的位置,才算勉强坐踏实了第一步。 而且,还有那个艾莉丝,李维总觉得事情可能不那么简单。 一个识字教师的女儿,真敢与原主勾搭,谋杀一位在阴影镇积威已久的主持神父、神术师? 所以,李维一点不敢大意,汉森神父这个时候不能死。 第九章 效果 看了看外边渐渐升起的阳光,李维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厨房。 晨祷和一番应对,腹中早已空空。 他像过去许多个早晨一样,点燃灶火,架上小锅,放入一块黄油,看着它滋滋融化,然后倒入面粉翻炒,再加入清水和一点点珍贵的鲜奶,撒上盐,慢慢搅动,煮成一锅浓稠的奶油汤。 又从储藏篮里拿出一个昨天剩下的、表皮已经有些发硬的白面包,切片,放在炉边烤热。 当他在那张老旧却厚重的橡木餐桌前坐下时,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奶香混合着焦化面粉香气的浓汤,和两片烤得边缘微焦、内部松软的白面包。这已经是镇上许多人家难以企及的早餐了。 大多数的人家,都是两片硬得噎嗓子的黑面包和一碗菜汤罢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浓汤送入口中。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饱腹感,但味道......只能说寡淡,好在黄油和面粉的焦香还算实在。 “真特么难吃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将面包撕开,泡进汤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吃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墙边一个带锁的橡木柜子前。用从汉森神父那里得来的钥匙串,试了两把,打开了柜门。 里面果然放着几个小巧的陶罐。他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用干净的木勺舀了小小一勺金琥珀色的、浓稠的蜂蜜,抹在面包上。 汉森神父的“专属”蜂蜜。 原主记忆中,这东西只有神父本人才能享用。 带着些许复杂的心情,他将抹了蜂蜜的面包送入口中。 甜是甜的,但预期的清甜并未完全绽放,反而隐约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草木涩味,与记忆里穿越前尝过的、那种纯粹清甜的蜂蜜截然不同。 李维皱了皱眉,这蜂蜜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存放不当?不应当啊...蜂蜜不容易变质,而且这气温并不热... 虽然有些疑惑,但无论如何,这点蜂蜜的甜润,确实让干硬的面包变得容易下咽了许多。 距离教堂数百米之外的嘈杂小街道上,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混杂气味,新鲜出炉的黑麦面包的焦香、隔壁马厩飘来的干草与牲畜气息、以及街道石缝间积存的隔夜雨水的淡淡土腥味。 临街的裁缝铺门面窄小,橱窗里陈列着几卷颜色黯淡的布料和一个木头架子,上边套着一件半成品的外套。 铺子里,雷娜正坐在靠窗的光亮处,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给一件粗麻布外套的袖子上缝补一个大破洞。 铁匠巴斯克就坐在裁缝铺隔壁乌鱼酒馆门口支起的简易木桌旁,一边等着自己的外套,一边吃早餐。 他身材魁梧,像一尊石墩,面前的粗木杯子里盛着泛着泡沫的淡啤酒,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里捏着一块坚硬的黑面包,正就着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餐。 小瑞敏裹着一张旧毯子,蜷坐在一张矮凳上,双手捧着一个粗陶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热水。她的小脸不像早上那般烧得通红,但仍残留着病后的苍白,显得没什么精神。 “雷娜,”巴斯克咽下一口面包,粗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听说小瑞敏一直在发烧?今天好些了没?”他朝着小女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雷娜闻言,手中的针线略略一顿,习惯性地将手中的针在额角已然有些头发里轻轻擦抹了两下,然后才继续牵引着结实的麻线穿过布料。 “唉...”雷娜轻轻叹了口气,“昨天喂她喝了老约翰给配的药汤,没什么效果,晚上还是烧了一整夜,说胡话,可吓人了。” 她顿了顿,针脚细密地前进着,“天刚蒙蒙亮,我就带她去教堂了。” “哦?”巴斯克端起木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汉森神父怎么说?他总有办法。” 雷娜摇了摇头,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无奈:“汉森神父不在。是李维...李维神父给调的药剂,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呢?” “李维神父?”巴斯克愣住了,嘴里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愕然道,“你是说...佩恩家的那个李维?” “对,就是他。” 雷娜点了点头,声音里夹杂着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佩恩家这回真是走了大运了。前前后后服侍过汉森神父、住在教堂帮忙干活的孩子,少说也有四五个吧?可偏偏就是李维,竟然成了神父...” 她压低了点声音,羡慕地道,“而且我听李维神父的意思,以后这教堂,怕是要由他来主持了。哎...佩恩家的日子,从今往后可就大不一样了。” “真的假的?” 旁边,酒馆的酒保托德刚好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汤,放到旁边皮匠老格特的桌前,听到这话,立刻惊疑地插嘴问道:“不可能吧?那个瘦瘦弱弱的小李维?成了神父?他才多大?十七?还是十八?有二十了吗?我听说要当神父...至少得先成为神术师才行!他怎么可能是神术师?” “我不知道什么神术师...” 雷娜轻轻摇头,针线活没停,语气却愈发确凿:“但今天早上的晨祷,就是李维主持的,还像模像样的...” “嚯...” 皮匠老格特用木勺搅动着滚烫的豆汤,吹了吹气,感叹道,“没想到啊,佩恩那个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家伙,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儿子成了神术师,还当上了神父...”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命运无常,还是替佩恩高兴,“往后在这镇上,谁还敢随便给他家脸色看?好,好啊。” 巴斯克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粗声粗气地附和:“那是自然。不过...” 说到这里,巴斯克又皱起了眉头,“李维那小子...他这能当神父?还会调制药剂?我上个月还见着他那朦眼的妹妹莉亚感冒了,在街口咳得厉害,最后不也是去找的老约翰看的?” 听得巴斯克的言语,雷娜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女儿,迟疑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针线和衣服,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她在女儿面前蹲下,伸手轻柔地覆在小瑞敏的额头上,片刻之后,她脸上紧绷的线条骤然放松,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哎呀!真的!好像不怎么烫了!凉下来了!” “哦?”巴斯克也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碗口粗的手臂撑在木桌上,关切地盯着小瑞敏,“这么快?李维的药剂,真的这么灵?” 小瑞敏这时从矮凳上站了起来,虽然还显得有些虚弱,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李维神父的药很有效!我刚喝下去没多久,就觉得身上暖暖的,出了点汗,然后头就不那么痛了,浑身上下...好像也有劲了一点。” 为了证明自己,她还特意在原地轻轻蹦跶了两下。 女儿的话和表现,让雷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站起身,双手在旧围裙上擦了擦,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对着巴斯克和老格特感叹道:“难怪汉森神父放心把主持教堂这么大的事交给李维神父。以后咱们阴影镇,就有两位神父了,这真是...女神庇佑。” 然而,旁边的酒保托德,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开口了:“不管真假,有两位神父坐镇,当然是好事,女神的光辉更明亮了嘛...可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这神父多了,教堂的开销...会不会也大了?你们说,到时候...会不会要加‘十一税’啊?那可就要了命了。” “十一税”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咒语,瞬间让裁缝铺门口这小小角落的气氛凝固。 第十章 结界 在酒馆另一端的桌子旁,一个一直在埋头吃着黑面包、身穿皮甲脸色疲惫的汉子,这时将手中的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口中,然后端起淡啤酒,仰头“咕咚咕咚”一口干下,打了个饱嗝,丢下半个铜塔尔,便大步朝着镇政厅而去。 说实话,他是不太信李维那个小子能成为神父。 但这个李维突然主持晨祷,而且还能调制药剂,而且...今晨巡逻的时候,自己可是还跟副队一起,看到了教堂圣厅发出的金光。 估计只怕队长都还不知道这事,得赶紧去跟队长通报一声。 教堂厨房里,李维这个时候,也刚吃完早餐,一个面包,一碗热量充足的浓汤下肚,胃里变得充实温暖,连带着一直紧绷的精神也松弛了不少。 感觉状态恢复得不错,精神力也基本充盈,李维起身,将餐具拿到水槽简单冲洗。然后,他走到厨房门口,侧耳倾听。教堂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镇上的嘈杂。 上午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圣厅地面切割出静止的光斑。整个教堂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镇上的鸡鸣犬吠,反而更衬得这空旷建筑内部一片死寂。 随着雷娜母女的离去,想来很快便会有人知晓教堂出现的这些变化。 说不准,什么时候,镇政厅或者其他人便会来一探究竟,他必须利用这段无人打扰的时间,将整个教堂的情况摸清楚一下。 李维伸手摸了摸腰间那串沉甸甸、触手冰凉的黄铜钥匙。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座工作了两年的教堂,认知仅限于公共区域的圣厅、堆放杂物和他偶尔过夜的小柴房、以及这个偶尔能蹭点食物的厨房。其他地方,尤其是那些紧锁的门后,对原主而言是绝对的禁区。 现在汉森神父死了,李维既然准备接掌教堂,那么自然需要将整个教堂的情况先摸清楚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最靠近厨房的后勤区域开始检查。储藏室、地窖、工具间……大多是些寻常杂物,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无人打理。 随着他穿过一道内部拱门,进入后方的修士生活区,景象开始变得不同。 长长的、空旷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原本可能有名牌,但现在大多只剩下模糊的痕迹或空白的凹槽。 他随意推开几扇,里面是简单的单人间,木床、桌椅、小衣柜,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蛛网,空气凝滞。粗略估算,这样的房间大大小小至少有百十间。 继续深入,他发现了宽阔的修士餐厅,足够容纳上百人同时进餐的厚实长桌,像一排排沉默的棺椁。 穿过餐厅,连接着一个不小的室内庭院,如今荒草丛生,中央的石雕喷泉早已干涸。庭院另一头左右两侧,各有一座独立的二层石砌建筑。 李维先进左边的建筑里边看了看,用钥匙打开了黄铜大锁之后,推门而入。 里边是一个类似于议会厅一样的存在,只不过宽敞许多,起码能坐下百多人,而且还有一些单独的小房间,看来应该就是一个修士会议室。 接下来,李维又去了右边的建筑。 一样的建筑,一样的大门,一样的黄铜大锁。但...... 厚重的橡木大门紧闭,门把手是左侧修士会议室一般无二的黄铜铸造的复杂锁具,与他手中那串钥匙里最大的几把形制类似。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锁芯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显然是匹配的。然而,当他用力推门时,大门却纹丝不动,仿佛后面被巨石堵死。 李维眉头微皱,退后一步,仔细观察。 阳光下,看似普通的橡木门板上,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流光在木质纹理下缓缓荡漾。若不集中精神凝视,极易忽略。 他伸出手指,小心地在门板上轻轻地触摸着,指尖传来轻微的阻滞感和一丝凉意,仿佛触及了一层看不见的、坚韧的膜。 “法阵结界?” 李维脑海中瞬间冒出了这个念头,眼睛也是一亮。 这教堂里,其他地方,都没有法阵结界,唯有这里有。 这代表着,里边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应当无需用法阵结界这等奢侈的存在来保护和维持。 李维尝试用力推、用肩膀顶,甚至调用了一丝眉心圣徽中刚刚恢复的精神力灌注于手掌按下,那层无形的屏障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将所有力量轻易化解、吸收。 “看来普通的蛮力或者精神力都不行。” 李维收回手,若有所思。 汉森既然将钥匙留在串上,说明他是有进入权限的。一定有什么方法! 看了看地上,这图书馆门口已经堆积起了一大层灰尘的模样,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过去了。 估计汉森也很少进去。 想了想,李维也没硬来,准备回头再想办法。 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高大钟楼,李维缓步走了过去,找着钥匙打开下边的门,然后绕着巨大的螺旋楼梯,缓步往上。 一直到了顶部大钟的位置,黑黝黝的大钟,就有若一只庞大巨兽俯瞰着眼前的阴影镇。 李维站到窗户边,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阴影镇的全貌,又低头看着脚下这相当庞大甚至还可以说有些宏伟的建筑群,李维脸上也忍不住地露出了惊疑和感慨。 这一切,无不显示,当年这座圣心大教堂的威严和不凡。 可...是怎么落到如今这地步的?仅仅只有汉森神父一名神职人员?而且还是挂着主教的名头! 而这阴影镇,在众山环绕之中,极为偏僻,距离最近的大山城都有上百里,镇民更是才千来号人,为什么这里会建这么大一座教堂? 稍远处,阴影镇唯一一条主街的尽头,镇政厅赫然而立。 这座以灰白色石材砌筑的两层建筑,带着粗粝的浮雕装饰,门口有着一个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广场。 整座建筑,在周围低矮的木石结构民居和商铺衬托下,同样显得格外威严而宽敞。 二楼一间窗户紧闭的房间里,厚重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将正午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铺满整个地面的深棕色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和杂音。 壁炉内的松木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跃动的火焰是室内唯一活跃的光源,将两个对坐的人影投在贴了暗纹壁纸的墙上,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壁炉里的火光噼啪作响,将阴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 房间深处,穿着深棕色绸缎外套的镇长福格,正瘫软在高背椅中。他那隆起的肚腩随着呼吸起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光滑冰凉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对面,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沉默地坐着。他身上的皮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道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的狰狞伤疤,让他看起来愈发凶悍。 “你让我去查的事,有眉目了。”卫队长巴顿打破了沉默,身体前倾,声音沉闷地道。 第十一章 挑衅 听得巴顿的言语,镇长福格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烁着与体型不符的精光,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细颈水晶瓶,将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空杯,推了过去。 “哦?那边到底什么情形?” 巴顿抓起杯子,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喉结剧烈滚动,重重放下杯子:“今天早上的晨祷,那个老家伙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李维。听他说,汉森神父闭门苦修了,以后就由他代理主持教堂。” “那个毛头小子?” 福格的眉头锁了起来,“这不对劲。那个老家伙怎么会不露面?还让这个李维......神父至少要是神术师,那小子可不是!” “确实奇怪的很,”巴顿皱着眉,声音低沉,“但我的人说,那小子给裁缝家生病的丫头喝了点药水,高烧很快就退了。”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还有,昨晚后半夜,巡夜的人路过那片区域,亲眼看见圣厅里透出金光,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消失。等他们靠近,里面又静悄悄的了。他们说,是不是女神显圣了?” “金光?女神显圣?” 福格嗤笑一声,眼神闪烁,“汉森来阴影镇几十年了,女神什么时候显过圣?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有...那个老家伙是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自私、贪婪、好色,他会突然潜心苦修?哼。” 巴顿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壁炉的光。 他走到窗边,伸手捋开窗帘,看了看广场上的那个巨大黑铁十字架,又看到远处山坡上的那座建筑:“那您的意思是……那小子真得手了?他杀了老家伙,然后编造了苦修的谎话,自己霸占了那里?” “不太可能。” 福格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那小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老家伙再不济也是正式的中阶神术师。就算侥幸得手,他有那个胆量冒充神职人员,还敢主持晨祷?” “那……会不会是老家伙真的得到了什么启示,想更进一步?毕竟昨晚的金光,很多人都看见了。”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的噼啪声。 福格眯起眼睛,手指交叉放在肚腩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得把真相挖出来。如果老家伙真的‘闭关’了,那对我们的计划倒是少了个最大的障碍。但关键是,现在站在台前的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成色?” “你的意思是,试探一下?”巴顿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试一下吧!” 福格轻轻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酒,笑容里透着一丝阴冷,“万一不行,再让那小妞去。那小子对她可是神魂颠倒,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只要她出面,那小子必定毫无防备,知无不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反正,真要有事,也有埃尔比顶着。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 “我们只需要知道,那扇紧闭的门后面,那个老家伙到底在干嘛。” 福格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声音低沉而笃定,“只要确定了这一点,接下来的棋,才好下。” 巴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李维站在钟楼楼顶,看着眼前淡淡的午后阳光,覆盖着全镇。 李维不自觉地看向了最远处山脚下的那一片破落的房屋区。 在其中的某个角落,那个有着一小片菜地的破旧院落,便是原主的家。 他看了那只有两三间房的小院子,一种无由来的温暖情绪莫名升腾。 爹娘,莉亚... 李维目光有些复杂,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虽然,他明白这些情绪是来自原主,但他并不抗拒。 既然没法回去,那么在这个对他来说,格外孤独而又陌生的世界,家很重要。 特别是作为一个穿越者,为了避免被当成邪魔丢上火刑架,这个家就愈发重要。 下了钟楼,李维到厨房找个了篮子和干净的麻布,提上几个白面包,想了想,又从柜子里拿了一罐没有开封的蜂蜜 脱下神父长袍,换上原主留下的一套半旧但浆洗得干净的粗麻布衣裤,然后仔细检查了教堂的门户,又在几处门缝不起眼处做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细微标记。 “就这样吧。”李维自语道,将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仔细揣进怀里贴身放好,这才推开教堂侧门,步入午后小镇的街道。 阳光有些晃眼,街道上的气味混杂而鲜活。离开教堂区域,那种无形的肃穆和隔离感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小镇特有的、略显粗粝的生气。 只是,那路边以及墙角,不时可见的一些牛马粪,以及...一些可疑的秽物,让李维微微地凝了凝眉。 在这样的中世纪的西方小镇,是不可能太干净的;这一切,原主早已习惯,但对于一个来自现代世界的李维来说,确实还有些难以轻易接受。 拐了个弯,快到铁匠铺后巷的时候,前面路口就走过来两个人,勾肩搭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两人和李维一样,都是镇上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一个叫卡尔,父亲是车夫;另一个叫霍克,家里开着杂货铺。 原主记忆中,这两人算不上多坏,但惯会耍嘴皮子,喜欢凑热闹,以前也没少拿原主老实内向的性格开玩笑。 卡尔眼尖,先看到了李维,用手肘捅了捅霍克,脸上立刻露出一种夸张的、混合着惊讶和戏谑的表情:“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阴影镇的头号‘痴情种子’李维·佩恩?” 霍克也看了过来,目光在李维身上扫过,啧啧两声:“还真是!啧啧...李维今天竟然没去找艾莉丝?” 两人拦在了路中间,显然不打算轻易放他过去。周围零星有几个路人放慢了脚步,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李维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若是以前的那个李维,此刻大概已经面红耳赤,低着头想赶紧躲开。但此刻的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甚至懒得费神去应付这种低级的挑衅。 见李维不说话,卡尔更来劲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同情:“喂,李维,哥儿们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难过啊...今天上午,我们可是看见艾莉丝了,你猜怎么着?” 霍克嘿嘿笑着接口:“人家跟税官老爷家的亚伦少爷,在镇中心新开的那家首饰铺门口,有说有笑的!亚伦少爷还送给了艾莉丝一根银发簪!亮闪闪的,估计得值好几个银克朗呢!” 卡尔伸手想拍李维的肩膀,却被李维随意避开,只得故作叹息:“唉,我说李维,你也别太死心眼了。艾莉丝那样的姑娘,是咱们这种人能惦记的吗?人家现在眼里只有亚伦少爷,你呀...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就是就是,早点死心吧。” 他们肆意地笑着,等待着预想中李维羞愧、愤怒或者失魂落魄的反应,这能给他们的午后增添不少乐子。 然而,李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漠然,仿佛他们谈论的、嘲笑的,是某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说完了?” 李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说完了就让开。” 卡尔和霍克愣住了。预想中的反应一个都没出现。李维的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尤其是那双眼睛,以前总是低垂着或带着怯懦,此刻却黑沉沉的,看着他们时,竟让他们心里有点发毛。 “你...”卡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维那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气短。 李维不再理会他们,径直从两人中间的空隙走了过去,脚步甚至没有加快一分。 卡尔和霍克僵在原地,看着李维挺直的背影渐渐走远,半晌,霍克才啐了一口:“呸!装什么装!瞧他那副穷酸落魄样,艾莉丝能看上他才怪!” “就是...估计是伤心傻了。”卡尔也嘟囔着,但底气明显不足。刚才李维那个眼神,总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小插曲并未在李维心中留下多少涟漪。 艾莉丝?那个记忆里清丽动人的女人,早已不是他需要关注的重点。 倒是那个税官的儿子亚伦...或许需要留意一下。 艾莉丝是绝对不敢打汉森神父的主意的,除非...是这个亚伦在后边蛊惑。 这个亚伦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税官? 第十二章 火刑 李维继续前行,越往镇子边缘走,房屋越发低矮破败,路面也变得坑洼不平。这里住的多是镇上的贫民、佃农和手艺人学徒。原主的家,就在这条街的尽头,靠近树林的地方。 那是一栋低矮的木屋,墙壁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缝隙里填着泥巴和苔藓,屋顶铺着厚厚的、已经发黑的茅草。 屋前有一小块用篱笆勉强围起来的菜地,种着些蔫巴巴的卷心菜和胡萝卜。旁边是一个歪歪斜斜的柴棚。 此刻,木屋前却围了四五个人,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李维的脚步微微一顿,眯起了眼睛。 围在屋前的是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正是镇上有名的无赖,人称“屠夫”的波克。 他并非真正的屠夫,只是因为好勇斗狠、长得凶恶而得名,听说和卫队长巴顿有些关系。 另外两个是他形影不离的跟班,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膀大腰圆,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地上,那个用来浇菜的木桶被打翻了,水流了一地。 “哟,玛莎...” 波克咧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目光淫邪地在玛莎因紧张而起伏的胸口和莉亚惊恐的小脸上扫过,“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们兄弟几个路过,口渴了,想讨碗水喝,没想到你家小丫头毛手毛脚,把水桶都打翻了,还溅了老子一脚!” 他抬了抬沾了些泥水的靴子,语气恶劣。 “就是,看看,波克大哥这新靴子,可是从商人那里弄来的好货!”尖嘴猴腮的跟班帮腔道,眼神同样不干净。 “对、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莉亚躲在母亲身后,吓得直哆嗦,小声辩解着,“是你们突然撞过来...” “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膀大腰圆的跟班作势要上前。 玛莎把女儿护得更紧,强忍着恐惧,声音发颤:“波克先生,水...水在屋里,我这就去给你们打。孩子小,眼睛不好,不懂事,你们大人有大量...” “打水?”波克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玛莎身上,浓重的汗臭和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光打水可不够,我这靴子可是今天刚买的小鹿皮靴,沾了水,可就成了旧靴子了。” 李维远远地看着,一股怒意突兀而起。 这时,淡蓝色光屏适时展开。 【少年,你特意换上寻常的衣服回家,不想张扬。但现在有人在欺负你的家人,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试探你。】 【选择A:低调行事,给钱把人给打发了。奖励:十金磅。】 【选择B:亮出自己的身份,成功将其吓退。奖励:体质+1。】 【选择C:冒犯神威者,杀无赦。奖励:天赋术法--神圣之音。】 看着眼前的光屏,李维眉头轻轻一挑,上一个选择还没完成,这新的又出来了? “滚开,波克。”李维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听得这声音,波克三人这才注意到从外边走进来的李维。 波克的目光落在李维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夸张的、充满讥讽的笑容。 “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佩恩家那个在教堂打杂的傻小子,李维啊!”波克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两个跟班一阵哄笑。 “怎么,不在教堂里扫你的地、擦你的圣像,跑回家来躲清闲了?还是说,被汉森神父赶出来了?” 很明显,波克还不知道李维已经成为神父的消息。 “滚出我家。”李维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呦呵?长脾气了?” 波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李维,“在教堂待了几天,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敢这么跟你波克大爷说话?”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李维的鼻子上,“小子,识相点,让你妈乖乖赔钱,再让你妹妹过来给老子把靴子舔干净,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狞笑着,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响,“老子不介意替汉森神父教训教训你这不懂规矩的小杂役!” 他身后的两个帮手也配合地捏了捏拳头,发出骨节爆响的声音,狞笑着看向李维。 在他们看来,对付李维这种他们从小欺负到大的懦弱小子,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李维看着近在咫尺的波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缓缓地伸手将衣服内脖子上挂着的金属圣徽,取了出来放到了胸前。 “以我主的名义。” 李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包括周围几家被惊动、正躲在门缝窗后偷看的邻居耳中,“我命令你们离开这里。” “以我主的名义,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汉森神父吗?” 看着李维胸口处的圣徽,波克一愣,旋即便是失声大笑了起来,指着李维喝骂道:“竟然还敢偷拿汉森神父的圣徽?我今天就替汉森神父教训你,然后再把你送去教堂,请汉森神父治罪。” 说罢,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李维的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了,足以让普通人鼻梁断裂,昏死过去。 “李维!”玛莎发出惊恐的尖叫。 然而,下一瞬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波克的拳头朝着李维砸来的那一瞬间,李维眉头一凝,轻轻地抬起了手,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看着那骤然腾而起的金红色火焰,波克的双瞳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了惊骇至极的神色。 不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金红色的火焰便沿着他的拳头,快速蔓延而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火焰彻底吞没。 “啊...”波克在地上翻滚着,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这是何苦?我本来想要一个体质点的!” 李维暗哼了一声,看着两个吓得魂不附体的无赖,最后落在地上惨叫翻滚的波克身上,只是举起右手,轻轻地在胸口绘出三角圣徽。 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冽,在突然寂静下来的街道上回荡。 “以我主之名,此地为受神注视之所,行恶者,当受火炽之刑。” 李维的声音,伴随着地上浑身火焰,翻滚惨叫的波克... 周围的邻居们,躲在门窗后的眼睛,也都充满了惊骇和敬畏。 而那边,听着这边热闹声,赶过来看热闹的卡尔和霍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看着那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的波克,又看了看胸口挂着圣徽,站在那地目无表情,一脸清冷的李维,两人心头一阵阵发凉,这还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的李维吗? 想着方才,自己两人对李维调侃的模样,卡尔和霍克更是心头一阵的发虚。 李维嘴巴紧闭,表情清冷而严肃,心头却是阵阵翻滚,大烤活人,这味道,这视觉... 任由他自诩见过一些世面,但在那个文明的世界,谁又见过这种场面? 好在眉心处的圣徽,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绪波动一般,阵阵的清凉之一缓缓逸散,将他心头的呕恶感渐渐驱散。 那熟悉的淡蓝色光屏再次悄然浮现,边缘数据流般的光芒平稳流淌。 第十三章 得法 黄大炜此时其实已经放弃了对这个球的扑救,因为他还在球门的右边,想要扑救这脚朝着左边的射门是力有未逮了。 取代了原来的士兵,他们的动作肆无忌惮,陆续接应后续的人翻过墙头,带上兵器藏身在烽火台中。 “好一个事急从权,你去做吧,等做好,你再把那两盘鱼端上去。”总管说道,回禀长公主。 这可把阿瑶开心坏了,当场就做了三道大菜,飘出来的香味勾出路过的行人肚子里的馋虫,在附近有活动还没离开孙娘脚店的老食客寻香奔回来,直说阿瑶太不厚道,好东西永远都是在打烊之后悄悄做。 对此,周瑜是有些失望的,他其实希望织田信长追过来,唯有这样才有机会寻找战机,将这三万倭国水军一举击溃。 只是目光触及刘光同唇边高深的笑意,一时就想起了他舅舅的那些话。 对于这些背叛人族的渣滓,即便他们依旧是人,卓越也丝毫不会手软。 门外某道陌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阿瑶面无表情把撩起的衣袖放下,收回了做好吃的想法,顺便为裴朔默哀一秒。 “打”这时候房间里的林立仁突然爆喝一声,像是配合柳玄的动作,一道白光已经从窗口处电射而出,人也一个跟头跃上了半空。 孙坚当然不会一直放任洪秀全在扬州肆虐,目前孙武的大军即将再次杀到,洪秀全要是再不跑的话,好不容‘积攒’的家底可就又要被打光了。 “烈焰!!我要挑战你!不需要等明天,就是现在!”一道冷清清的声音,勾动了众人的心弦。 云荼犹豫一下,刚想要上擂台的时候,只见那个孔雀男已经面色不善的拿出自己的兵器,上了擂台。 看来这个叫陶然的也许真的只是俞菲菲的保镖?至于那个晓兰说的男友身份,云少枫直接就给无视了。理由很简单,俞菲菲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交一个普通人当男朋友。 “我x,这蛋糕上怎么会有毛?”这时坐在对面的另一个男生也说话了。 君玉在心中隐约猜测到,楚华很可能是君绮珊的人。他一直隐在幕后。不曾直接维护过她,却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手帮上一把。 “胡说,人界哪有魔界可怕?”华曦无语了,这家伙脑子真是不怎么样。 且,这惊华之路,莫非就是……之前轩辕靖他们提起过得风华之路? 自从知道宁珏要来这镇妖塔,他内心就将一切会生的‘意外’情况都考虑清楚,就连宁珏遽然要生产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若不是用剑拉着凤灵公主的青衣少年,吓了一跳之余,急忙扯着这位公主退开,那支毒镖堪堪能盯在凤灵的嘴巴上。 倍感唏嘘的同时,这一时刻付清妤也清楚地知道,只要有这一道主仆之契存在,易斓安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她,动不了她所在的宝瓶山。 金主看一眼这个年轻人,也不多说什么,这种富家子弟得罪不起。 可以说,陈家村改名毋头村,最重要的场合,就是这个‘烟火祭典’。 而这时瑶光月竟然出现了短暂的休克,甚至连她的心声都已经听不到了。 这边瑶光月在心底一阵嘶吼呐喊,那边皇帝却已经和这道士谈天说地起来。 距离神选营地的不远处,有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名男子,一人一袭白衣,一人一袭黑衣。 不多时,房门打开,梁瑞天双手抱在身前,身上落了不少雪,一身寒气,哆哆嗦嗦走进屋中。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其实还不是这惊悚的样子,而是像这样的人头和脊椎,竟然布满了视野范围之内,犹如一片尸骨林一般。 对于一个势力来说,一块上古云母石的价值比一件上品仙器的价值还高。 她装出要去摸钱摸卡的样子,颤抖着手去摸衣袋,两个流氓见她怕成这样,只当她先前反抗无效,心里的斗气已泄,打算任由他们摆布了,顿时暗喜,觉得能多赚一票,倒也是个意外的收获。 奥卡斯脸上冷汗直流,不知该如何回答,跟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说话,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我差点儿没跳起来,父亲的手按在我的手背上,也没怎么用力,却自有一种让人心安神的力量。 这精神之力想要提升一段可是困难无比。虽然有些奇异的物品可以提高,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级别越高,那需要的物品稀有程度也是越困难。 失神间,夜唱已经离开了游戏,等她回过神来,只看见雪夜听筝负手弯腰,将一张带着暧昧笑意的脸凑到她的面前。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交出流云派得到的传承,可以放你们离去!”冷漠的声音传入了大阵,仿佛有着不可否定的威严。 第十四章 猜疑 这里便是阴影镇镇长福格·霍利的私宅。 巴顿穿过走廊,推开尽头一扇虚掩的橡木门,进入一间宽敞却阴暗的书房。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房间深处的阴冷。 福格·霍利镇长正背对着他,站在一扇挂着厚重天鹅绒窗帘的高窗前,微微掀开窗帘一角,望着外面夜幕中隐隐浮现的山峦的。 “镇长。”巴顿没有废话,声音沉闷地开口。 福格缓缓转过身,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朝着巴顿笑着示意了一下:“狮心城来的红酒,要不要试试?” 巴顿点了点头,然后在壁炉旁坐下。 福格走到桌子旁,提起酒瓶给水晶杯里倒了一杯,然后端着递给巴顿:“尝尝看...这一瓶可得六个银克朗。” 巴顿接过杯子,轻轻地在手里晃了晃,看着那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出一层猩红的漪澜,这才凑到鼻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又轻轻地抿了一口,眼中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看着巴顿陶醉的模样,福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抿了一口酒,“什么情况?” “呼...” 巴顿轻吐了口气,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波克死了。” “波克死了?”福格眉头一扬,“怎么死的?你不是说他有骑士侍从的实力么?谁杀的他?” “被李维烧死了,毫无反抗之力。”巴顿仰头一口,将杯中的红酒干下,几滴鲜红的酒渍从嘴角低落。 “啪。”福格手中的水晶杯瞬间碎裂,红酒有若鲜血一般从指间滑落。 看着手里碎裂的酒杯,福格手掌伸开,任由那如同沾染着鲜血一般水晶碎片从手中滑落。 伸手从胸口扯出一条丝绸胸巾,将左手擦了擦,然后随手将那胸巾丢进壁炉里,看着那条昂贵的丝巾瞬间化为灰烬,才缓声地道:“那小子是神术师?” “如果不是手中有什么圣具的话,那么就很可能是,而且...看起来阶位不低。” 巴顿放下手中酒杯,哼声地道,“我记得,就算是见习神术师,也没有威力这么惊人的火系神术...” 福格深吸了口气,壁炉中的火苗,在他的眼瞳中轻轻跳跃,“怎么可能?那小子...前几天不都只是一个任人揉捏的长毛兔?” 巴顿深吸了口气,皱着眉毛,脸上的疤痕都紧缩了起来:“难不成,真是这小子得了神恩?或者说,他只是靠着圣具?” 福格轻哼了一声:“就算得了神恩的长毛兔,也只是一只长了牙齿的兔子,难道它能变成一头魔狼?又不是神降!” “至于圣具...”福格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阴霾和凝重,“这里毕竟是圣心大教堂?说不好...还真有什么圣具存着。” “那...您的意思是?”巴顿看着福格,迟疑地道。 “或许...有可能,这小子一直在装...” 福格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也或许...汉森,早就察觉到了不对。” 巴顿面容一僵,看着福格道:“那...咱们怎么办?” 福格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硕大的、刻着家族纹章的红宝石戒指。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汉森早有察觉的话,那这事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要是汉森早有察觉,那咱们这事...”巴顿咬紧了牙关,“能不能请福克斯大人出手?” “巴顿,你忘了?这里是阴影镇!” 福格轻轻转动着戒指,哼声地道:“阴影之下,诸神束手!福克斯大人的实力,在这里也大受限制。而且,福克斯大人说过,以圣心大教堂的底蕴,如果汉森不出教堂,那基本上中阶以下,没人能正面杀死他。” “而且,福克斯大人也只不过是五阶,他要动手,起码要调动大山城的所有力量。” “再说,汉森是炼金圣庭的主教,炼金圣庭再怎么没落,若是主教被人杀死,他们也绝对不可能甘休。” 说到这里,福格稍稍沉吟,便是轻哼了一声,然后缓声地道:“且不管如何,我明天让艾莉丝去探探那小子的底细...” “也只能如此了。”巴顿缓缓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笼罩了阴影镇,湿冷的雾气沿着街道弥漫,但镇中心那栋挂着歪斜木质酒杯招牌的“乌鱼酒馆”里,却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劣质麦酒和烤肉油脂的混合气味充斥在空气中,粗糙的木桌旁挤满了人,几个劳累一天的工匠和学徒、还有两三个卫队队员,以及几个穿着褪色皮甲、风尘仆仆的冒险者,都在用喧哗和酒精驱散着冬日的寒意与生活的沉闷。 话题的中心,毫无意外地围绕着今天下午发生在镇子边缘那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我他妈当时腿都软了!”卡尔的声音带着点后怕的颤抖,却又因成为众人瞩目的中心而格外响亮。 他灌了一大口麦酒,抹了抹嘴,“你们是没看见!李维……李维神父!他就那么站着,波克那蠢货的拳头都快砸到他脸上了!结果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周围竖起的耳朵。 旁边的,霍克立刻配合地接上,脸上满是夸张的惊惧:“结果李维神父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一抬,呼!一团金红色的圣火,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我的天,那热浪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卡尔猛点头,抢回话头:“对对对!就跟女神亲临一样!波克那家伙,连哼都没哼利索,直接就变成了个大火球!满地打滚,那叫声……啧啧,我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角落里,正在用匕首剔着牙缝里肉丝的一个独眼冒险者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得了吧,你们两个小子,喝多了就开始编故事?教堂里的那个李维?我上个礼拜来镇上补给,还看见他被街角的马夫推搡得不敢还嘴。神术师?他要是神术师,那我就是狮心城的大公爵了!” “独眼,这次你可错了。”接话的是酒馆的常客铁匠巴斯克。 他端着巨大的木头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感叹,“今天早上,雷娜家的瑞敏发烧,就是李维神父给的药水救回来的。那药效,比老约翰的草药汤强多了!” “而且,卡尔和霍克虽然爱吹牛,但波克变成焦炭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我当时也去看了一眼。” 他朝着卡尔扬了扬下巴,“你俩当时就在旁边,李维神父……还说什么了?” 霍克立刻挺直腰板,模仿着李维当时那冰冷而清晰的语调,尽管学得不太像:“‘以我主之名,此地为受神注视之所,行恶者,当受火炽之刑!’。就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卡尔也赶紧补充,心有余悸:“我们俩……我们俩之前还在街口跟他开玩笑来着,现在想想,真是……真是女神庇佑!” 他这话一出,酒馆里顿时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和惊叹。 “女神在上……佩恩家这是走了什么大运?” “汉森神父呢?他真的把教堂交给李维了?” “闭门苦修?汉森神父平时就不太喜欢出门,这只怕是真要苦修……” “波克也是找死,敢去招惹一位神父的家人……” “以后这阴影镇,可是李维神父说了算了……” 两个原本沉默喝酒的卫队队员,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其中一人低声道:“队长下午回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看来是真的了。咱们以后见到佩恩家的人,可得客气点。” 那个被称为“独眼”的冒险者,剩下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放下匕首,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 他原本打算在镇上多修整快活两天,但现在,阴影镇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一个能随手施展火焰神术的年轻神父……这水有点深。 “嘿,菲尼!”独眼扬了扬空酒杯,声音比刚才收敛了不少,“再来一杯麦酒!要最上等的那种!” 酒馆的高瘦老板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倒满酒杯递过去,脸上堆着笑:“您慢用。” 转身时,他低声对擦杯子的伙计嘀咕:“看来咱们酒馆的规矩也得改改了,以后谁要是喝多了敢说李维神父或者佩恩家的闲话,直接给我扔出去!卡尔和霍克这两个小子,今天算他们运气好……” 第十五章 原由 此刻的李维,并没有在意自己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这会正坐在房间里,就着烛光,看着桌上汉森的日记和那本《神书初解》。 稍稍地迟疑了一下,李维伸手拿起了汉森的日记。 神术这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但..他简简单单做两个选择,就能直接学会神术,所以对神术倒是有些暂时的祛魅。 目前来说,那个成为教堂神父的选项,依然还悬在空中,没有正经落地。 白天的时候,他只是走马观花地将汉森的这本日记过了一遍,获取了一些大致的信息。 仔细再看看汉森的日记,眼下才是正经事。 汉森的日记,略微有些杂乱,基本上是从他来到阴影镇开始记录,特别是刚开始的一些,大多都是汉森的一些抱怨。 “我主久不显圣,各类圣具耗毁严重,特别是战争圣具十不存一,圣庭由四教之首渐渐没落,保守派冥顽不宁...” “我等革新派,屡受打压...” 李维只是刚看了几页,便觉得灯光有些暗了。 看了看那指头大小的烛焰,李维皱了皱眉,微微闭目,挥手之间,自家小房子里书桌上那个冲插两用的小台灯,便出现在了手中。 按亮台灯,放到桌上,这才觉得舒爽了起来。 他倒是不担心别人看到。 看汉森这日记,炼金圣庭主打的就是各类圣具,自家这用点照明圣具,别人看到更好。 至少,在这阴影镇里,自家作为唯一的炼金圣庭神父,有这些更能震慑一些人,更能让人相信,自家这神父的名头。 在明亮的灯光之下,李维看得也渐渐入神,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精彩...... 这圣心大教堂果然如同他所想一般,当年是一个了不得的存在,乃是炼金圣庭五大教堂之一。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逐渐没落到了如今这种凄凉地步。 说起来,这位汉森神父,也是个挺...倒霉的人。 数十年前,汉森神父以二十多岁,三十岁不到的年龄,便跨入了中阶神术师之境,成为炼金圣庭里边最年轻的中阶神术师之一。 当时红衣教团的某位枢机主教断定汉森将来必然能成为高阶神术师,甚至有希望伸手一探圣者级别,可谓是前途无量。 只是,当时炼金圣庭保守派,依然在红衣教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汉森作为革新派的杰出青年代表,正意气风发的时候,直接晋升为主教,这本是好事。 但他却是被保守派占优的红衣教团,委任成为圣心大教堂的主持主教。 这要是在以前,能主持圣心大教堂,绝对是莫大的荣耀;若是在炼金圣庭鼎盛时期,圣心大教堂的主持,必然是枢机主教,甚至在某些特殊时期还是教皇的必定候选人之一。 但轮到汉森当主教之时,当圣心大教堂虽然依然地位很高,但已经是五大教堂之中,最没落的一个,甚至于其他四大教堂,主持者至少都是大主教时,圣心大教堂的主持却已经沦落到了主教级别就可担任。 虽然只要在圣心大教堂任过一届主持主教,将来必然晋升大主教,但这一般都是一些再无明显进步希望的资深老主教前来担任。 对于正是实力快速上升期的汉森来说,他原本只要按部就班,十年之内,也有极大希望进阶到高阶神术师,顺理成章凭实力晋升成为大主教。 但来到了这个诸神束手之地的阴影镇,五年的蹉跎,让他实力进步大幅减慢,整整五年,实力只是从四阶进阶到了五阶。 原本汉森想着,任满一届,革新派的枢机主教们,便会想办法将他调回圣庭,然后在接下来一两年内,凭借这份资历晋升大主教,并借助大主教的资源以及枢机主教们的支持,追回那损失的数年时间,尽快跨越六阶和七阶,晋级高阶。 而恰在此时,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斗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候,革新派的枢机主教们,为了确保革新派大主教名额,要求汉森再任一届圣心大教堂主教,并借助这个位置,直接升任大主教。 无奈之下,汉森只得留下,直接升任大主教,但接下来的又一个五年,他的神术实力仅仅只是从五阶晋升到了六阶,要在四十岁之前,突破高阶,已经再无可能。 而一旦过了四十岁,尚未进阶高阶神术师,那么以后再进阶高阶的可能性便大幅降低,更莫说想要摸一摸那圣者之境了。 所以,汉森也彻底的从一名前途无量的精英神术师,坠落到了普通神术师。 汉森这时也彻底放弃了希望,转而开始将资源放到了自己远在狮心城的儿子身上。 此时,革新派已经顺利取代保守派,占据了红衣教团的大部分名额。而作为为了革新派牺牲的汉森主教,革新派的大佬们并没有忘记他的功劳。 在询问了汉森的个人意见之后,将已经彻底没落的圣心大教堂以及教堂所辖的阴影镇全部交与汉森主教自主管辖。 所以,才有了如今圣心大教堂和阴影镇的局面。 汉森主教将手下所有的神职人员乃至教堂卫队全部遣散,圣心大教堂的所有人员的薪水资源都归由他一人支配。 甚至,汉森主教直接出租了阴影镇的管理权,只收取十一税,以及镇政厅每年的供奉。 把所有的资源,都供给了他远在狮心城的儿子和家族。 看到这里,李维伸手揉了揉眼睛,唏嘘地叹了口气...这老汉森倒是一个果断的人。 合上汉森的日记,然后洗漱了一番,去隔壁的房间睡觉了。 不过,他没有睡汉森的卧室,而是自己整理了一个小房间,给外人留出汉森真只是在闭关的假象。 当然,他也受不了汉森房间的那股让人很不习惯的老年味。 新铺的小床,虽然不宽,床单甚至略微地有些粗糙,但李维睡得很香。 外边不远处的圣厅里,月光斜斜地照在圣徽之上,泛着静静的微光。 当清冷的月光,切换成温暖的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精准地照在圣徽上的时候。 李维正站在圣徽之下,低头缓缓念诵着圣经。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正从圣徽之下,随着他的念诵,缓缓垂落在他身上,然后汇入他眉心之内的那枚隐约隐现的圣徽之上,似乎微微地让那圣徽稍稍凝实了那么一丝一毫。 而且,圣徽周围萦绕着的那些淡淡奇妙气息,也似乎更加浓郁。 在他的身后,雷娜母女和平日罕见的五六个阴影镇的镇民们,都坐在一排排的长椅上,用心地跟随李维,向着圣徽祈祷。 颂完了一遍圣经,李维才缓缓转过身来。 镇民们都赶紧起身,在胸口绘出三角圣徽,然后以三指抚额,恭敬行礼。 “愿我主庇佑尔等。”李维轻轻颔首回礼。 目光投在了站在前排的雷娜母女身上,缓声道:“小瑞敏可还发烧?” “谢谢神父大人关心,自从昨日服用了大人的神水之后,便没再发烧了。”雷娜感激地鞠身道。 李维点了点头:“甚好。” 说罢,李维扫视了一下,眼前几人,见得几人都是一番恭敬模样,似乎没有其他事情,便是点了点头,便要离去。 “大人。” 这时,一个妇人恭敬地上前,带着一个男孩再次行礼。 看着妇人的举动,其余几人都有些疑惑。 李维看了看眼前的妇人,还有旁边那略微带着一丝拘谨的男孩,微微笑了笑:“西恩娜,有什么事吗?” 西恩娜恭敬地道:“大人,我家的内森,已经十四岁了,还算聪明,也很勤快。如果大人不嫌弃,可以让他来为大人服务。” 听着西恩娜的言语,后边的镇民们,一个个都反应了过来,看着西恩娜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不少人都暗暗懊恼,自家怎么没想到这个? 李维以前是教堂的帮佣,如今李维成了神父,那么教堂里就没有了帮佣。 总不可能,一些烧柴做饭的杂务,都让李维神父继续做吧? 教堂的帮佣,本身就是一个向来让人有些眼馋的工作,虽然薪水不高,但却是能免去家中的十一税,这全部算下来,一个半大的小子,便差不多能顶一个壮劳力。 虽然以前的汉森神父性格古怪,为人吝啬,除了教堂的事,其他事都不怎么管,帮佣也沾不上太多光。 但如今,是李维当神父,而且...李维也是帮佣出身,这才两年,就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父大人。 说不好,下一个帮佣,也有机会。 众人只能是羡慕,西恩娜这动作可真快... 第十六章 开场 李维微微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那个穿着一套打着两个补丁,但洗得发白、很干净衣衫,隐约有些紧张的男孩。 两母子他不是很熟悉,只能说认识。 这对母子也挺可怜的,五年前,西恩娜的丈夫上山打猎失踪之后,西恩娜带着内森,给护卫队浆洗衣物为生,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内森平时在镇子里很是老实,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在镇子里乱跑乱疯,而是每天帮着母亲洗衣服,打下手。 “下个礼拜一过来吧。” 李维稍一沉吟,便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里边走去。 而旁边的西恩娜和内森,听得李维的言语,已经是满脸的兴奋和欢喜,两人再次朝着李维的背影,恭敬行礼:“谢谢李维神父。” 而旁边的镇民们,也都纷纷簇拥上来,恭喜西恩娜母子。 现在大家伙都看得清楚,自从李维成了神父,教堂的帮佣地位,也将一跃而起。 毕竟,谁都不敢随意得罪一位未来有希望成为神父的人,虽然...只是那么一丝丝希望。 听着身后圣厅里隐约传来的热闹声,李维轻轻抿了抿嘴。 教堂确实是需要一个帮佣,他也不介意给这对可怜的母子一点帮助,但...前提是,他得坐稳这个神父的位置才行。 而...明天便是礼拜五主礼日,很多镇民,都会来参加祷告活动。 就算是镇长和护卫队长,以及税官都会在这天,来参加祷告。 选择C能不能达成,被正式承认为教堂神父,就看明天了。 护卫队长巴顿,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 今上午,护卫队的桑迪猎到了一头幼鹿,烤好了给他送了过来,让他好好地饱餐了一顿。 那肥嫩的而没什么膻味的新鲜烤肉,再配上两杯上好的麦酒,真是绝美的味道。 打了个饱嗝的巴顿,摇摇晃晃走进镇政厅,然后伸手推开了镇长福格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关上房门。 只是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一身肥膘肉,正认真看着一封信件的福格,巴顿的眼中隐隐地闪过了一丝忌惮。 他和福格合作超过十年,但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摸清楚眼前这个胖子,真正的底细。 只有一点,他能肯定,福格虽然看起来走快几步路,都会一身冒虚汗,但一身的真正实力,比他这个二阶青铜骑士,只怕弱不了多少。 “怎么样?”巴顿在福格的对面坐下,满脸的期待。 福格的脸色有些阴沉,只是伸手将那封信丢到巴顿面前:“自己看吧!” 巴顿了一愣,看了看福格那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桌上的信,然后疑惑地拿了起来。 “法师天赋?” 盯着信件上的字,巴顿的一双牛眼瞬间瞪圆,又仔细看了看,这才看向福格:“那小娘皮能当法师?” 福格轻哼了一声,“我早就觉得这个小妞不是个简单角色,但却没想到,她竟然能抱上福克斯的大腿。” 巴顿轻哼了一声,不甘心地道:“娘的,我就说这小娘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一看着,就想丢到床上弄死的气息。没想到,还真是个法师苗子。” 福格抬眼瞄了巴顿一眼,轻哼了一声,道:“你真以为她有法师天赋?” “没有吗?不可能吧...这可是福克斯大人写的信。” 巴顿扬了扬信,看着福格,迟疑道:“福克斯大人难道还会...为了这个小娘皮骗我们?” 福格俯身打开柜子,从里边掏出两个杯子,又拿出一瓶酒来,倒了两杯酒。 端起一杯,仰头一口干下,长长地吐了口酒气,这才看着巴顿,道:“这里可是诸神束手的阴影之地,怎么可能出现土生土长的法师?那些元素丰富的大城镇,几千人里都难出一个有法师天赋的,你觉得阴影镇能出现?” “再说,我们阴影镇真要是出现本土法师苗子,那...那种天赋,有多可怕,你能想象吗?你觉得可能吗?”福格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咯咯地笑了起来。 巴顿皱紧了眉头,端起酒杯,一口干下,才道:“那...福克斯大人这是?” “那小妞勾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福克斯这样的老家伙,就能逃得过去?”福格冷哼了一声。 巴顿认同地点了点头,只是愤愤然地道:“玛德,便宜了这个老家伙,早知道...就懒得理会埃尔比,老子当初把这小妞直接打晕弄上床,先爽了再说。” “行了。”福格随手将杯子放到桌上,然后道:“如今,这小妞抱上了福克斯的大腿,今天就会跟着福克斯去大山城,那么那个李维那边,只怕只能咱们自己去看看了。” “玛德...那小娘皮啊...”巴顿此时忍不住地又不甘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才看着福格,道:“明天就是主礼日,正好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看看。” “嗯。” 福格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不管如何,我倒是希望这个李维没有骗人。只要汉森不出教堂,那么一切都没所谓。” “当然,要是这个李维真把汉森给弄死了...那么我们可真要好好感谢他。” “对...”巴顿自己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酒,耸了耸肩,“只要汉森不出现,大家皆大欢喜。” “所以,明天可要看得清楚一点。” 福格眼中闪过一丝阴厉,冷冷地哼声道:“不然,不弄清楚,咱们的事可不好办。”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过圣心大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将赤、金、蓝、紫的光斑揉碎了洒在圣厅的石板地上,也落在布道台后方那枚蒙尘却依旧庄严的炼金之神圣徽上,给冰冷的金属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华光。 能容纳数百人的圣厅里早已座无虚席,长条木椅上挤着镇上的老老少少,比起以前的主礼日,这次明显人多了不少。 雷娜婶婶牵着精神大好的瑞敏早早地坐在中间排;旁边是李维的爹娘以及妹妹莉亚。 “玛莎...你们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我早说小李维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雷娜婶婶对着旁边的玛莎,恭维着道。 “哪里...李维打小就懂事,也不用我们操心什么的...”玛莎欢喜地笑着,看着前边布道台上方的圣徽,眼中满是期待和兴奋。 她一手养大的儿子,成了高高在上的神父了! 旁边的佩恩老爹,倒是有些紧张地搓着手,不时看上一看布道台,想要看到自家儿子出彩,但又有些担心的模样。 只有妹妹莉亚,睁大了一双无神的大眼睛,脸上只有欢喜。 皮匠老格特坐在后边,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布道台的方向。 街边的小贩、佃农、手艺人挤在一起,连两侧的过道都站满了人,交头接耳的窃语声像蜂群般嗡嗡作响,却唯独最前排的位置,空荡荡地留着,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大多数的镇民们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神情,好奇,还掺着几分忐忑的探究。 前天李维烧死波克的消息早已像狂风般卷遍了整个阴影镇,那个从前在教堂打杂、老实巴交的少年,一夜之间成了能施展神术的神父,据说还取代了汉森神父主持教堂,这让所有人都心里惊疑。 第十七章 异变 虽然刘天浩只是顺手一挥,但是鸿钧戟的一百八十斤重量可是实实在在在那摆着的呢,借惯性产生更大力道,直接把高升的半截枪杆击飞出去。 该死的,这家伙绝对是不灭之境以上的修为。而且,还是比他修为还要高深。 宛如听了乌云珠的话诧异地看了我一下,接着脸上也现出一丝紧张之色。 绿桔莫名其妙的将视线看过冯立,眼神透着疑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甫一进慈宁宫,便看见太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太监手舞足蹈的,像在做体操一样。 昏天暗地的攻击,直接打得整个空间都不断的颤栗,一个个巨大的空间黑洞迅速在陆明和林如烟两人的身前蔓延开来,强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更像是屠戮苍生万物一般,凶煞至极。 一时二人都不出声,慧珠按耐不住,索性转了个弯儿道:“臣妾先会儿失态了,不知皇上深夜来访,意为何事?”胤禛充耳不闻,慧珠又唤:“皇上?”胤禛抬头看了一眼仍不予理会。 “陆明哥哥,怎么办?”漆黑的空间内,林如烟有些担心的紧握着陆明的大手,手心渗出了一丝冷汗,很显然,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情景的林如烟感到害怕。 说至后来,胤禛只觉又一道耳光抡上面,话里不觉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井上道一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隐隐觉察到些什么,立刻把在市场上监视的人叫来。 凌泽等人惊讶不已,随后也只能是相互之间笑笑,然后感叹唏嘘。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又有人进来要吃饭,直接被这两人赶了出去。这两人态度如此恶劣,哪里像是做生意的?赵铁柱越想越不对。 可他这么一身穿的把龙火儿弄的很反感,她这样时尚的人又怎么能看得惯这种粗俗的搭配呢? 虽然夜幽尧就跟在身后,但是这一路上,云瑾始终都没有想过甩掉夜幽尧。更没有想过再遮掩自己对唐门地宫的熟悉。 这下坏了,憋了这么久,关键时候还是出问题了,这不就暴露了吗,此时我仍不能动弹,虽然位置暴露了,但我这里仍是漆黑的,他们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半晌等他感觉稍稍能动一动身体时,眼前重放光明,当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漫天的血雾在喷发。 “苏染染,你怎么回事?我都没哭!”杨蜜桃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电光火时间,叶辰豁然凝出了一面盾牌屹立在身前,混沌神鼎忠心护主,也来助战,挡在了叶辰身前,绽放了璀璨的仙光。 但是这次,却是恐怖得连他这样的存在,都感到一阵阵地心惊肉跳,会感觉到自己遭遇到了强大的生存危机。 段伟祺红了。富昌股价经历几次暴跌,随着段伟祺的走红和一系列的举措出台终于稳住趋势。 程子墨这会儿已经追上了叶璟珩,“璟珩,你怎么了?”他低声问。 她的洗脸帕和叶奶奶的挂在一起,形成鲜明的对比,干净又整洁。 当强大的气势以他为中心,朝四周蔓延开时,这一处似是在经历着龙卷风一般,飞沙走石,粗壮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 下一秒,光晕破碎开,化成点点金光簇拥着她,将她带入了房间中。 进入风暴内部,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眼前尽是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仅有不到三米远。 “我现在就派人去找!”程老爷子骤然清醒,当机立断地道。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找,他们没时间在这里自怨自怜。 “没有,没有。”李嘉玉抱住他:“我就是忽然想到,不婚主义者,恢复单身后,还会再次投身婚姻吗?”不婚主义者结过婚,就不是不婚主义者了吧? 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顾筱筠脑海里还在回想着之前看到的信息。 叶妙一愣,赶紧连把老人的手给拉了下来,受前世性格影响,她不太习惯一个陌生人对自己这么好。 莱卡却在不经意间产生了这么一个想法:如果魔族能够来到雷迪安大陆,就是通过卡其蓝玛的人的帮助的话……虽然很难想象人类会帮助魔族对付人类这种事情,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嵩阳家主一脸木讷的站在那里,他已经放弃抵抗了,默认自己的命已经没了,在宗族面前,他放得下自己的性命,他从来都不曾将铃铛当做自己人,只会将她当做个魔头来看,此刻只是认命罢了。 霎时间,一道漆黑的大门出现,阴森的气息不断从里面传来,正是那阴间之门。 张坪笑笑,说道:“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想到我来的目的。不过这个暂且不提,难得遇到你这样的高手,我技痒了,我们先对上一手再说!”说着捋捋衣袖,一副就要直接干架的势头。 第十八章 神威 形像点说,它是被安插在大鱼王身边的一个间谍,一边控制大鱼王一边探查情报信息的。 而此时无人注意到,司马无言看向水家姑娘的目光里,透露出了无比可怖的狂热。 脑子中满是系统那乱七八糟的声音,什么正在遭受入侵……黎天明现在已经恨死了这个系统。 明天就要出海了,或许面对的情况会很复杂,这点时间,还是好好调息准备一下。 骑着自行车的陆云飞,飞速上路,四十分钟之后,到了池婉青工作的分局。 “这什么呀,为什么长得这么奇怪。”可可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四不像,准确地说,是一个四不像的雕像。 李北征从墙外翻进了猪场,那银甲尸随之也翻进了猪场,李北征在进入猪场后便在猪场里瞎饶了起来,佯装出寻找李致远家人的样子,反正就是拖延时间,能拖一分是一分。 他不是轩辕黄帝,没有承诺救助其他人,只是帮忙,自己已经出了全力了,无论最后怎么样,轩辕黄帝都必须承他的情,至于其他人,他只要最后关头将有巢明给救下就可以了。 在启动了堪舆功能后,他发现同样是前面不太远的地方,又一阵另类的能量波动,而且那个地方阴阳也很混乱。 可赵忠国的招式还没放完,见那匕趾龙被自己成功铲倒,双手迅速回抽誓心,枪头斜冲天空又发动了一式技能。 几个交错,两人剑气碰撞,已然不下千次,那凌厉的剑意,让远处的几人都是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地灵二难该有的水平了。 卓青想起那个暗哨一声不吭地倒在屋顶血泊,刺骨的寒气仿佛一瞬间窜入四肢百骸中,打了个冷颤,拨浪鼓似摇头,道。 现在自己手上的十二门一五零加农炮每门炮可以有四十六发炮弹,而二四零重榴弹炮每门炮只有二十一发炮弹。凭借着这些炮弹摧毁二处目标还是足够的,只是要同时打击二个目标,火炮的数量少了一些。 “这里这么大,就算有人来了也看不见吧。”瑾雨瑭弱弱的开口了。 下午三点整,进攻开始,因为都换上了演习弹,所以王海涛的警卫连在训练场外架好了轻重机枪,开始对训练场内的守军猛烈射击。 五分钟后,老钱将手中的烟掐灭在了烟灰缸中,身为一家之主的他,这时候必须要拿个主意了,只听他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怒气道。 所以被传送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并没有向其他人一样看见怪物就充满恐惧的乱窜。当一只蛊魔虫向她冲来时,她并没有逃避。 这圆人竟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缓缓爬起身来,浑身倒也没有什么淤痛,只是把尘埃抖了抖。 无论何种存在,哪怕是主宰高手,也只是多承受了萧龙的一击而已。 尽管他们两位还有手段没有祭出,但是他们明显感觉到生命受威胁,不敢再对抗下去了。 叶梦停止观察那婴孩,意识彻底恢复过来,回到现实世界中。他睁开眼眸,发现景色没有什么不同,那片桃树林还是那片桃树林,不曾变过。 就向央那个娘娘腔儿,还能变成型男?反正不管别人信不信,崔焱妃自己是不相信。 控金符,能够给予持有者短时间控制金属的能力。修道者的天职就是斩杀异类,因此跟铁有关的道术研究非常多。控金符就是比较常用的道符,往往配合金锐符达成“修道者不死于徒手”的效果。 “打不过也得打。”欧阳红雪很冷静,一字一句说的很认真,没有一点玩笑的样子。 正在易枫疑惑的时候,白曦已经冲了出去,长剑握在手中,挡住了攻击林修的其中一人。 下一霎,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即便和练武场有一些距离,易枫都感觉到脸庞上有些刺痛的感觉,一些武者更是在这股剑气的影响下,身躯都有些颤抖。 佳怡不禁向柴桦靠过去了,在她的心目中,柴桦已经是她的依靠的大山了。 李达复又找到了项狱和张百鹤,他信任狱姐,而狱姐又对兔子精很信任,所以他把自己的初步设想跟二人讲了一遍。 难怪她说这地宫里面无人打扫,为何处处赶紧一点灰尘也无,感情是设置了这种物质,就跟涨潮退潮一般。 众人一路上说说笑笑,阿凯脸上却愈显焦虑,粗浓的眉毛写满了忧愁。 作为七宗罪的老大,贪婪的性格彰显到了极致,但能做到这个地步,是陆往之前绝对没想到的。 安全区内,九条道路,一片冰雪,远处被浓厚的雾气笼罩,看不清丝毫。 “唳。”阿水注意到他,当即叫了一声,连忙便扑扇着翅膀跑了过来,仅仅跟随。 望着叶凰兮合上的门,修长的的手指滴在眉心,那双琉璃色的眸中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