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平》 卷首语 三百年大明,起起落落,至万历中兴,帝国最后的余晖如残阳泣血,映照着潜藏于盛世之下的暗流。 待到天启年间,阉宦弄权,朝纲败坏,一曲末世悲歌,已在神州大地悄然奏响。 末路天子崇祯,纵有励精图治之心,却难挽狂澜于既倒。煤山之上,他回望烽火连天的九重宫阙,以三尺白绫,为三百年江山社稷壮烈殉葬。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铮铮誓言,未随崇祯皇帝的倒下而终结,反而在清军入关的铁蹄声中,化作了刻进一个民族骨血里的不屈烙印。 山河破碎,衣冠陆沉。然而,汉家的脊梁未断。从扬州十日到嘉定三屠,从史可法到李定国,南明诸朝的烽火在江南水乡、在西南绝域一次次燃起。 一代又一代的华夏儿郎,以血肉之躯筑成新的长城,用滚烫的热血,去践行那 “驱除鞑虏,光复中华”的悲壮理想。他们的战场,远不止于白山黑水与中原沃土。 东海之上,水师将士奋勇当先,荡平贼寇,卫我海疆;南洋之滨,红毛巨舰逞凶,他们寸土不让,抵御外番。 肘腋之间,郑成功驱荷收台,卫我国土。方寸之地,残明孤臣两蹶名王,写尽末世抗清的悲壮与苍凉。 第1章 末日之殇 公元1605年,大明万历三十三年五月二十八,端午节刚过。 海南琼州府(海口市北部沿海),东寨河两岸,万民齐聚。只因今日又逢龙舟竞渡,要评出季赛榜首,沿岸百余村庄均派出乡勇民状,参与角逐。胜者大摆长龙宴,招待各方宾朋。琼州龙舟赛由来已久,端午前后,逢初八、十八、二十八均有各类赛事或龙舟巡游,岸上鞭炮齐鸣,河中鼓声震天。赛事结束后,两岸百姓纷纷将各类糕点、烧酒、铜钱、银器、烧猪抛向自己喜欢的龙舟之中,其间百姓自带吃食(各种形状的粽子及各色点心),小贩背着各色水果沿途叫卖,红的荔枝,绿的芒果,紫的桑葚,金的黄皮,令人眼花缭乱馋涎欲滴,大人挂香袋,蒙童以雄黄丝绳缠臂,各种跑旱船表演吸引一群又一群民众。东寨河百姓或坐或站,还有的骑在树杈上登高而呼,呐喊助威。村庙供奉龙头龙尾,人人会唱的龙歌声在东寨河两岸此起彼伏。东寨河边,单独辟出一大块开阔地,供卫所军士骑马射柳、打马球等,琼州知府、海南卫指挥使亲临现场观礼。 晚上十一点,庆祝了一天的人们进入梦乡,万籁俱寂。 田垄静卧,村落沉眠,连海风都轻得像一声叹息。 谁也不知道,地底深处,早已是天翻地覆。 先是一阵极低沉的轰鸣,不是雷,不是风,不是浪,是从大地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像千万头巨兽在地下翻身、冲撞、嘶吼。 屋梁猛地一颤,瓦片“叮铃”轻响。 睡梦中的人只当是远海风暴,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可下一瞬,天地崩裂。 大地不再是安稳的依靠,它疯了。 整座琼州府城,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抓起,又狠狠砸下。 夯土城墙轰然断裂,砖石飞溅; 民宅梁柱“咔嚓”折断,屋顶如落叶般塌下; 祠堂、牌坊、门楼、街巷,在剧烈摇晃中一层层粉碎。 哭喊声、断裂声、倒塌声、海浪拍岸声,瞬间搅成一片地狱轰鸣。 更恐怖的,是沿海之地。 陆地,在下沉。 不是裂,不是斜,是整块整片地垂直陷落。 田亩、村舍、道路、祠堂、古井、石碾、牌坊…… 人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世代居住的家园,在脚下一点点沉下去。 有人从屋里狂奔而出,脚下的土地却在后退、陷落、消失。 海水咆哮着倒灌而来,白浪滔天,瞬间吞没田野、村庄、人畜、灯火。 前一刻还是桑田阡陌,绿波轻摇。 这一刻已是汪洋一片,黑浪翻滚。 七十余村,百余里良田,一夜之间,陆沉为海。 有的人被压在倒塌的屋舍下,有的人被陷落的大地吞噬,有的人被倒灌的海水卷走。 哭喊未绝,便已无声。 灯火尽灭,只剩漆黑的浪涛。 余震连震三日。 大地时时颤抖,地缝喷沙冒水,海水反复漫上岸边。 幸存的人站在高处,望着眼前一片陌生的汪洋,目瞪口呆,泪落无声。 他们的家,他们的田,他们的祖宗坟墓,他们的一生,全都沉入了海底。 昔日村落,成了海底废墟。 昔日良田,成了鱼虾世界。 昔日人间烟火,只剩一片寂静深蓝。 这场大地震,是大明万历年间,最沉默也最惨烈的一道伤疤。 琼北地貌,彻底改写。 东寨港、铺前湾一夜成型,百里海岸陆沉为海,成为后世闻名的海底村庄(东寨港琼北地震遗址)。 退潮之时,石板路、古井、牌坊、屋基仍静静躺在浅海之中, 青砖依旧,石纹犹存,仿佛时间永远停在了1605年那个深夜。 东寨港周围100多平方公里(15万多亩良田)一夜成海,今天地图上可以看到深入岛内的一个巨型港湾——东寨港,就是这次地震的杰作,这次地震还造就了东寨港另一个闻名遐迩的风景区——东寨港红树林,东寨港10多公里曲折海岸线上,大片大片森林延伸到海上滩涂,潮涨时树冠浮于海面形成“海上森林”奇观,潮退后盘根错节的树干裸露呈现“海底森林迷宫”,同时万鸟齐聚,时而翩翩起舞,叫声冲天。 若无人细说,谁又知晓这良辰美景,竟是从四百余年前的人间炼狱淬炼而来。中华民族风骨不屈、生生不息,既能令沧海化作桑田,亦敢重整山河、叫日月换新天,稳稳托住华夏文明绵延不绝。 可当时,人口锐减,田园荒芜。 无数家族绝户,无数族谱断代,幸存者流离失所,弃农从渔。 曾经以耕读传家的琼北,一夜之间,变成了以海为生的渔港世界。 朝廷远在京师,万历怠政深宫。 赈灾迟缓,安抚无力,地方残破,满目萧条。 没有人能重建一片沉入海底的家园, 没有人能唤回一夜之间消失的亲人。 大地终于平静,可人间已不似人间。 桑田沧海,不再是传说, 而是一场真实、残酷、永远刻在海南大地上的—— 大明末日之殇。 当琼州府报快马加鞭到达北京,钦天监连夜送达万历案头,已是一周之后了。据钦天监报告,这是一次震级7.5级强震,是中华地震史上唯一一次大面积垂直陆陷成海的灾难——100多平方公里的陆地整齐划一的沉到海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死亡人数官方记载约3300人,民间族谱称“十之八九”,实际遇难者远超此数 ,72座村庄彻底消失,无数家族族谱在此断代,海岸盐田直接抹平,人烟断绝。 从此,民间流传一句谶语“天崩于南,国倾于北,清明交替,明祚将终。” 这一年岁末,皇长孙朱由校降生,琼州大地震,天地为证。 同年,七岁陆凤儿,悄然入武当学艺。 前一年,1604,大海盗郑芝龙降世,万里海疆风平浪静。 后一年,1606,苦命娃李自成出生,人间已埋倾覆江山的火种。 第2章 帝星西陨(一) 历来不少史学家秉持 “明实亡于万历” 的观点,我却并不完全认同。诚然,大明国运自万历一朝起日渐滑坡、走向衰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若是将明朝覆灭的全部罪责,都归咎于万历一人,未免太过偏颇片面。万历帝虽后世口碑不佳,执政行事也饱受争议,可他在位期间实则举措繁多,值得后人细细深究品鉴。其间既有功过得失交织,亦不乏种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离奇操作,行事格局与种种作为,着实令人感慨万千。 1572年,万历的父亲隆庆皇帝死了。隆庆确实很了不起,虽说隆庆本人在历史上知名度不高,但他做过的事,用过的人大家肯定知道。开边开海自由贸易,牛不牛?任用戚继光南边打跑日本鬼子,北边顶住蒙古鞑子,厉不厉害?给儿子留下巨额财富之外,还培养一个超级大管家张居正(大明治国搂钱第一好手)。这种好爹,谁摊上都得笑醒了。 隆庆皇帝这辈子别的不行,收拾烂摊子是真有一手。 他接手的是他爹嘉靖玩剩下的: 北有蒙古鞑子天天上门打劫,南有倭寇沿海乱搞,国库比脸还干净,官员比油条还滑。 等他六年驾崩、小万历登基时,大明已经焕然一新—— 蒙古那边不打了,封王开市,从此边境只做生意不玩命,每年省下几百万军费,相当于国家强制储蓄。 海禁开了,倭寇瞬间失业,白银跟下雨似的往中国灌,江南富商笑到合不拢嘴。 戚继光、李成梁这些战神就位,北疆太平无事,夜夜安枕好眠。 国库从见底,硬生生攒出几百万两存银,粮仓堆得冒尖。 内阁更是顶配:高拱、张居正,全是干活不要命、搞钱有一手的猛人。 简单说:隆庆给万历留的,是一个充了钱、买了装备、挂也开好了、队友全是大神的极品开局号。 外患基本清零,财政回血回满,名将能臣扎堆,百姓终于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唯一的小问题就是:隆庆自己怠工、好色、不爱上朝的坏习惯,也顺手留给了万历。 再加上内阁那几个人看着和睦,其实早就憋着内斗。 隆庆用六年,把一个快宕机的大明,修得能跑能跳、钱包鼓鼓,然后安心闭眼。他给万历留下的,是一个随便作都很难亡国的盛世开局。可惜万历后来用几十年亲身实践证明:再好的号,也架不住玩命瞎霍霍。 仔细盘点一下万历得到的遗产,看着真让人心旷神怡,也令很多人羡慕嫉妒恨,恨爹娘不让自己早生几百年,投生帝王家,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最值钱的遗产是边境太平(北虏南倭全部搞定)。 隆庆帝刚接手大明时,边境那叫一个糟心。北边蒙古骑兵跟走马灯似的来抢东西,从祖爷爷朱元璋开始,打了两百多年,明军被磨得没脾气,军费跟流水似的往外倒,国库都快穷得揭不开锅;南边更别提,日本鬼子驾着小船到处烧杀抢掠,江南百姓恨得牙痒痒,朝廷派了好几波兵,越打越乱,军费花出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可老隆庆帝是个 “务实派”,他琢磨着:打仗多费钱啊,不如坐下来谈。于是,他干了两件能写进大明 “外交教科书” 的事,直接把边境从 “烽火连天” 变成了 “夜市繁华”。 先说北边的 “俺答封贡”。隆庆四年,蒙古俺答汗抢了自己亲孙子的准老婆三娘子做妃子(三娘子的故事在另一部里,还没写),孙子一气之下,投奔了明朝,爷孙俩闹掰,俺答汗一怒之下,带着兵就往边境压,扬言要把大明边境踏平。消息传到紫禁城,满朝文武慌了神,有的喊着打,有的喊着和,吵得朝堂跟菜市场似的。 这时候,内阁里的高拱、张居正站出来了。高拱是个暴脾气,拍着桌子说:“打?打了二十年,国库都打空了!不如趁这机会,给俺答汗个台阶,封他个官,开个互市,让他自己去赚银子,比打仗强!” 张居正也跟着附和:“俺答汗这老小子,一辈子就想抢点牛羊银子,真给他个正经身份,他肯定乐意停手。” 隆庆帝本来就懒,一听不用打仗,立马拍板:“行!你们看着办,只要不打仗,咋弄都成!” 于是,隆庆四年冬天,俺答汗带着亲信,哆哆嗦嗦地跑到大同,接受了大明的册封,被封为 “顺义王”,还领了一块印信。到万历元年,正式开了十一处互市,还有一些小型的民间集市,从东边的陕北,一直到西边的嘉峪关,数千里的边境线上,原本竖着的 “禁止通商” 木牌,全换成了 “牛羊交易”“布匹互换” 的招牌。 你猜怎么着?蒙古人再也不抢东西了,赶着牛羊、牵着马匹来换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大明百姓也不用躲着蒙古人了,支起摊子卖货,赚得盆满钵满。最关键的是,之前每年光北边军费就要六百万两,现在互市一开,这六百万两全省了! 万历刚登基那几年,边境的老兵们还总跟小万历念叨:“陛下,先皇留的这招绝了!现在咱们不用天天防着蒙古人,连边关的城墙都不用修了,士兵们都能回家种地了,真是‘军民乐业,不用兵革’啊!” 小万历蹲在宫墙根,听着老兵们讲边境的热闹事,心里偷偷想:这老爹,倒是挺会给我留好处。 再说南边的 “隆庆开关”。大明自朱元璋起,只允许官方出海贸易,禁止私船出海,比如郑和代表大明七下西洋,享誉全球。结果呢?官府是风光了,沿海的百姓没饭吃,只能跟着倭寇一起抢,越禁越乱,倭寇跟野草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隆庆帝登基后,有个叫谭纶的大臣上奏:“禁海则穷,穷则为盗,不如开海禁,让百姓自己去做生意,既能赚钱,又能灭了倭寇。” 隆庆帝一听,觉得有道理,反正他也懒得管这些琐事,直接下旨:解除海禁,允许民间出海贸易,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 “隆庆开关”。 当然刚开始没这么自由,只允许在泉州海关交易。另外,特别特别解气的是,隆庆爷说了,全世界都可以来做生意,唯独不欢迎日本人,中国人也不允许跟日本人做生意。就凭这一点,全国人民都得给隆庆爷点一个大大的赞。 海关一开,沿海的百姓跟疯了似的,驾着小船往海外跑。东南亚的香料、欧洲的钟表,全被运进了大明;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也被卖到了全世界。倭寇呢?没了生存的土壤,要么被官府抓了,要么改邪归正去做生意,没几年,南边就再也看不到倭寇烧杀抢掠的身影了。 更厉害的是,海外的白银跟潮水似的往大明涌,三亿两,什么概念?当时大明的财政收入,一年也就几百万两,简直是把大明的钱袋子给撑爆了。 当然这些钱没有全部收归国库,大部分被地方豪强贪污截留埋入地下,江南富豪在家里埋银子的习惯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如果你祖上在江南,不妨回去挖一挖,说不定就能挖出几坛银子,若干古董),另外有一部分用于发展工商业。万历三大征的时候花掉了不少。不过这些银子都在国内流转。一直到清末,政府赔款加上民间吸食鸦片成风,海量的银子就这么出国了。 江南的百姓最先尝到甜头,原本只是种桑养蚕、织布卖布的小作坊,一下子变成了大工厂,织出来的丝绸比皇宫里的还精致;民间瓷器作坊全面开花,瓷器用品普及到寻常百姓家。苏州、杭州的商人赚了钱,盖起了大宅院,家里的丫鬟比县令的还多;就连街头的小贩,都能拿着银子买东买西,嘴里念叨着:“现在的日子,比神仙还舒服!” 万历长大后,每次听人说起江南,说街上商品琳琅满目,说富商们挥金如土,都会摸着下巴跟身边的大臣说:“老爹这开关开得好,不然朕哪有这么多银子花?” 大臣们也跟着附和:“陛下,这都是隆庆先帝的功绩,为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啊!” 第3章 帝星西陨(二) 除了边境太平,隆庆帝还留了个 “国防大礼包”—— 戚继光守蓟北,李成梁镇辽东。 戚继光那是大明的 “战神级” 人物,原本在东南抗倭,打得日本鬼子闻风丧胆。扫平东南以后,隆庆帝把他调到北边,守河北、守蓟州,让他和谭纶一起修长城。戚继光也是个实干派,带着士兵们修了上千里的长城,城墙修得跟铜墙铁壁似的,还发明了各种火器、战车,蒙古骑兵只要敢来犯,就被打得哭爹喊娘。 李成梁更厉害,镇守辽东几十年,把辽东的女真部落收拾得服服帖帖,每次女真部落敢闹事,李成梁的骑兵就冲过去,砍得他们不敢抬头。 万历幼年时常听宫中内侍闲谈,皆言戚将军镇守的长城蜿蜒如龙,壁垒森严;李将军麾下铁骑悍猛如虎,驰骋辽东。 年少的万历心底,早早便对这两位绝代名将心生倾慕敬仰。 隆庆帝苦心经营之下,交到万历手中的江山安稳无虞:北境屏障牢固,再无大股边寇侵扰,南疆亦是太平无事。这般四方宁定、外无强敌的稳固局面,历来不知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福气。 第二笔遗产,家底回血。 如果说边境太平是 “软福利”,那隆庆帝留下的国库,就是实打实的 “硬通货”。要知道,隆庆帝接手的大明,可是个彻头彻尾的 “穷光蛋”。 万历的爷爷嘉靖皇帝在位后期,沉迷修道,天天炼丹,不理朝政,让严嵩父子把国库差不多搬空了,百姓也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起义一波接一波地闹。到嘉靖驾崩时,国库里的存银只剩下几十万两,连军队的军饷都发不出来,那叫一个惨。 隆庆帝登基后,看着空荡荡的国库,心里也犯愁:这日子可怎么过?好在他是个 “听劝派”,身边的高拱、张居正都是能干的大臣,他们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财政。 首先是整顿盐法。然后是清丈土地。盐税和土地税都有了着落。 有了钱,就能干很多事。给军队发了军饷,士兵们拿到银子,吃着饱饭,拿着新武器,士气高涨,再也不是之前那副蔫蔫的样子。白银大量涌入流通,彻底盘活江南市面。商贾资本雄厚,催生出一派蓬勃景气:印书雕版、烧造陶瓷、织造丝绸各业遍地开花,工坊林立、机杼不绝。此地早已萌生早期工场模式,雇工成群、分工精细,百业兴隆烟火鼎盛,一派富庶繁华之象,亦是大明资本主义萌芽蓬勃生长之地。 第三笔遗产治政天团,能臣扎堆,改革开放准备就绪。 隆庆帝不仅给万历留了钱、留了安稳的边境,还留了一个 “全明星阵容” 的内阁,这可是万历的 “治政大礼包”。 隆庆帝临终前,把高拱、张居正、高仪三位顾命大臣叫到床前,拉着他们的手,托付道:“朕的儿子还小,你们一定要好好辅佐他,不要让大明的江山毁了。” 三位大臣含泪点头,答应了隆庆帝的嘱托。 这三位大臣,可都是大明数一数二的能臣。 高拱是个 “铁腕宰相”,性格直爽,脾气火爆,做事干练,效率极高。他刚入内阁,就把嘉靖年间留下的一堆烂摊子收拾干净,罢了贪官,清了污吏,让朝堂的风气一下子变好了。他还主张加强中央集权,整顿军队,提升大明的国力,万历小时候对这位 “高阁老” 又怕又敬,怕他的脾气,敬他的本事。 张居正更是个 “天才治政家”,他心思缜密,眼光长远,是大明最有远见的大臣。他看着万历年幼,一边辅佐隆庆帝,一边为万历的亲政做准备,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为后来的 “一条鞭法” 铺好了路。他还亲自给万历讲课,教万历读史书、学治国,把万历培养成了一个有抱负的皇帝。 高仪是个 “老好人”,没什么存在感,但性格沉稳,擅长理财,把国库打理得井井有条。有这三位大臣在,万历的朝政根本不用操心,朝堂上乌烟瘴气的局面一扫而空,官员们都兢兢业业地干活,再也没有出现嘉靖年间那种贪官横行的情况。 除了内阁大臣,隆庆帝还留下了一套 “清明吏治” 的制度。他下令严格考核官员,每三年考核一次,叫 “京察”“大计”,不管你是大官还是小官,只要考核不合格,就罢官;要是贪污受贿,就抄家治罪。有一次,一个地方官因为贪污了百姓的赈灾粮,被高拱查到,直接砍了头,满朝文武都吓出一身冷汗,再也没人敢贪污了。 隆庆帝还把那些炼丹的道士都赶跑了,又节省了一大笔开支。 可以说,隆庆帝留下的遗产,是万历能够坐稳龙椅的重要保障。 不过,隆庆帝不仅仅只留遗产,也给万历埋了 “雷”,等着万历在自己的后花园里慢慢挖呀挖呀挖。 最大的一颗雷就是党争。 高拱和张居正虽然都是顾命大臣,但两人性格不合,经常吵架。高拱是首辅,第一顺位顾命大臣,脾气爆,看不上张居正的心思深沉;张居正则觉得高拱太专断,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后来张居正联合冯保,把高拱赶下了台,高拱一气之下,回了老家,再也没回过京城。 这件事,为明末的管理者树立了榜样,之后的东林党、阉党、楚党、齐党、浙党争来斗去几十年,均因为这里开了先河。虽然说历史上党争的例子比比皆是,但当着皇帝的面,明目张胆的互掐,甚至有时候掐到皇帝头上,这在明朝是独一份。党争的毒瘤像滕蔓,在万历朝慢慢布满参天大树的全身,藤与树相扶相依又相爱相杀,以至于到崇祯上吊前痛心疾首,高喊“诸臣误我”而死。 万历小时候,还没觉得党争有多严重,可等他长大了,发现大臣们不再一心为国,而是只顾着自己的党派利益,心里很生气。他曾经也想整顿党争,可越整顿越乱,最后干脆采取了 “怠政” 的办法,不上朝、不批奏折,任由党争愈演愈烈。 第二个雷,是土地兼并和宗室负担。毕竟是封建社会,局限于阶级观念,皇帝家的亲戚朋友霸占别人的地,抢人家的姑娘,他们自己觉得天经地义,哪里会考虑老百姓的感受,这在当时也不足为奇。 第三个雷,就是隆庆帝自己的 “怠政模板”。各位注意,万历怠政是有传统的,不是他首创。隆庆帝一生懒政,经常不上朝,躲在后宫里享乐。他以为自己是皇帝,想怎么懒就怎么懒,却没想到给儿子做了一个坏榜样。万历长大后,也学会了老爹的样子,经常不上朝,有史学家说,万历近30年不上朝,当甩手掌柜。有些夸张,我们后面找机会好好研究学习一下,怠政是需要技巧的,只有聪明人才会偷懒,一个集团最高领导,几十年躲在宫里不出来,还保证自己不垮台,你觉得这是个傻皇帝吗? 当然,怠政,让大明的政务堆积如山,很多事情得不到及时处理,朝堂的效率越来越低。百姓们也因为政务混乱,受到了很大影响。大明的国力逐渐衰退,以至于最终走向了灭亡。都让万历怠政背了锅。 如此大好河山,朗朗乾坤,一个外无强敌、内有积蓄、能臣干活、百姓喘息的“准盛世”,万历是怎么把它给玩废了呢? 第4章 李太后 万历当皇帝和他爹一样,都属于捡漏。 大明朝嘉靖年间的京师,空气里总飘着一股皇城特有的沉闷味儿。紫禁城的红墙绿瓦把普通人的日子隔得远远的,也把皇家的那些糟心事儿、离谱事儿、巧合事儿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咱们的主角是一个从丫鬟逆袭成两宫太后的传奇女性 —— 李氏。 李氏这姑娘,出身那叫一个寒微,用现在的话说,就是 “草根中的草根”。她没赶上什么选秀女的好时候,也没有家族背景给她铺路,稀里糊涂被选进了裕王府,当了个贴身侍女。 这裕王是谁啊?当时的嘉靖皇帝的三儿子,朱载坖。那会儿没人把他当回事,大哥二哥早夭是早夭,但架不住嘉靖皇帝长寿啊,在位四十多年,把太子之位空着跟玩儿似的,裕王也就顶着个 “皇三子” 的名头,在王府里混日子,活脱脱一个 “边缘皇子”。 李氏在裕王府的日子,说白了就是个 “生活保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偶尔还要给裕王揉揉肩、解解闷。她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胜在眉眼清秀、手脚麻利,裕王对她也不算差,就是没把她当回事 —— 毕竟王府里的侍女多了去了,好看的、能干的一抓一大把。 谁也没想到,一场 “酒后乱性” 的意外,彻底改变了李氏的命运。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裕王处理完一堆无关痛痒的王府事务,被几个陪读的兄弟拉着喝了点小酒。古代的酒度数虽不算特别高,但架不住喝得多啊,裕王晕晕乎乎的,连回自己房间的路都认不清了。他迷迷糊糊地推开一扇门,也没细看,就一头钻进了被窝。只觉得里面软乎乎的,裕王怕第二天被人骂禽兽不如,干脆借着酒劲,做起那天下男人都喜欢做的禽兽事。 这扇门,正是李氏的房间。 李氏那天正好值完晚班,累得不行,倒头就睡。突然感觉身上压了个重物,还闻到一股酒气,吓得她一激灵。睁眼一看,是自家王爷,她也不敢喊,怕王爷不高兴,也怕王妃责罚。左右为难还是左右逢迎无从得知,只能硬着头皮默默承受着。 第二天裕王酒醒,看着身边的李氏,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干了啥。他先是尴尬,然后是无所谓 —— 反正李氏是王府的人,这事在王府里也算常见,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场意外,李氏竟然怀上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李氏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这孩子,就是后来的万历皇帝朱翊钧。 按辈分说,这孩子是裕王的第三子。可前面的大哥二哥,早就夭亡了。这么一算,这孩子就成了裕王府的 “长子”,妥妥的 “王位继承人” 。 这事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顶多是 “意外得子,喜上加喜”。可放在皇家,那就是天大的事 —— 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大明皇位由老三传承的一次 “神巧合”。 裕王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闲散王爷,守着王府的一亩三分地,混吃等死就完了。毕竟嘉靖皇帝身体硬朗得很,谁知道他能活这么久? 可命运这东西,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嘉靖四十五年,嘉靖皇帝终于驾崩了。而此时,嘉靖的儿子里,就剩裕王一个成年的了 —— 大哥二哥早夭,其他兄弟要么夭折,要么没活过嘉靖。 裕王朱载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捡了个皇位,史称隆庆皇帝。 这皇位来得这么容易,隆庆帝也没太当回事。登基之后,他该吃吃该喝喝,该宠妃就宠妃,把 “勤政爱民” 四个字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李氏呢,母凭子贵,从一个不起眼的侍女,一跃成为了贵妃。但她没飘,依旧是那副踏实肯干的样子,把万历照顾得无微不至。 万历这孩子也争气,从小就聪明伶俐,三岁识数,五岁能背诗,隆庆帝对他那是越看越喜欢。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像样的儿子,不疼他疼谁? 可隆庆帝的身体,实在是不争气。 他登基之后,依旧改不了贪色的毛病。后宫里美女如云,他天天花天酒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时候,就该说说隆庆的皇后 —— 陈皇后了。 陈皇后长得貌美,性格还耿直,是个典型的 “贤妻良母”。她看隆庆帝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急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劝谏:“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国事为重,您才登基没几年,身体就这么虚了,以后可怎么办?” 隆庆帝本来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心里本就烦躁,被陈皇后这么一念叨,更是火冒三丈:“朕是皇帝,想干嘛就干嘛,你少管闲事!” 不仅不听,他还把陈皇后打入了冷宫 —— 不是真的关起来,就是让她搬到偏僻的宫殿住,不再搭理她。 陈皇后被冷落之后,也没抱怨,依旧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可她的预言,竟然一语成谶。 隆庆帝在位仅仅六年,就因为纵欲过度,身体彻底垮了。三十多岁的年纪,就一命呜呼,撒手人寰了。 而此时,万历才十岁。 十岁的孩子,本来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却突然被推上了大明皇帝的宝座。这皇位,父子俩都是 “捡漏” 捡来的 —— 隆庆捡了嘉靖的漏,万历捡了隆庆的漏。 这事儿说出去,简直比还离谱。可这就是真实的历史,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巧合。 万历登基,隆庆帝留下了一份 “遗诏”—— 指定了三位顾命大臣,辅佐幼帝。 这三位大臣,按顺序排是:高拱、张居正、高仪。 高拱是第一辅臣,当时的内阁首辅,权柄滔天,性格还特别刚直,眼里容不得沙子。张居正次之,高仪排在最后。 按理说,有这三位大臣辅佐,万历的皇帝之路应该稳得很。可谁能想到,一场后宫与太监、大臣的联合操作,直接打破了原本的格局。 首先动手的是大太监冯保。 冯保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手里握着内廷批红的大权,说白了,皇帝的圣旨要他盖章才能生效,他在宫里的地位那是相当高。 李太后虽然出身寒微,但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后宫妇人。二十多岁守寡,带着一个十岁的儿子,在深宫里步步为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家族势力撑腰,想要让万历坐稳皇位,必须找个可靠的盟友。 高拱刚愎自用,根本不把她这个生母放在眼里,凡事都要自己做主;张居正却不一样,他有才干,也懂得审时度势,愿意跟她合作。 于是,李太后、冯保、张居正,三人一拍即合,组成了 “反高拱联盟”。 而李太后,也借着这个机会,仿旧例实施 —— 两宫并尊。这是大明朝第四次出现两宫并立了,前朝很少出现,但大明的皇位传承多有戏剧性,因此多次出现两宫并立。 按祖制,只有正宫皇后才能被尊为皇太后,生母最多封个皇贵妃,哪有跟嫡母平起平坐的道理? 可李太后不干,她觉得自己生了万历,是皇帝的生母,凭什么不能当太后?在她和冯保、张居正的运作下,万历下旨: 尊陈皇后为仁圣皇太后,尊李贵妃为慈圣皇太后。 一个皇帝,两个太后,平起平坐,谁也不敢说个 “不” 字。 陈皇后虽然被隆庆帝冷落过,但万历登基后,对她依旧礼敬有加。李太后也没找她的麻烦,两人相安无事,一起住在宫里,成了大明后宫的 “双璧”。 这事放在现在,就跟 “一户人家两个女主人” 似的,离谱又合理。毕竟李太后手握实权,又有皇帝撑腰,谁敢不服? 张居正当上内阁首辅之后,才算真正迎来了他的 “高光时刻”。 他跟冯保的组合,堪称大明历史上的 “神仙搭档”。 说到李太后和张居正,民间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 两人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说这话的人,还编了各种离谱的故事,什么 “张居正深夜入宫”“李太后私赠信物”,说得有鼻子有眼。 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纯属后人杜撰,或者是反对派恶意构陷。 咱们稍微有点常识,就知道这事儿根本不可能。 第一,明朝的宫禁那是出了名的严格。张居正就算是内阁首辅,想见李太后一面,都要层层奏报、层层审批。见了面之后,还有无数的太监、宫女在旁边盯着,一举一动都要被记录在《起居注》里。想跟李太后单独待一会儿,比登天还难。 第二,张居正当时已经五十岁上下了。他整天操劳国事,起早贪黑地处理政务,身体早就垮了。据史料记载,他患有严重的痔疮,走路都困难,连上朝都得让人扶着。 让一个痔疮严重到走不动路的人,去跟太后搞 “私情”?这不是开玩笑吗?别说他没那个心思,就算有,也没那个体力啊。 第三,张居正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犯得着为了这么点 “破事”,冒灭族的风险吗?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所以说,那些所谓的 “私情” 绯闻,完全是无稽之谈。 不过,张居正的死,确实跟他的痔疮有关,而且是跟治疗痔疮的药有关。 明朝有个治疗痔疮的偏方,叫 “枯痔散”。这药的主要成分,竟然是砒霜! 砒霜是剧毒啊,长期外用,身体会慢慢吸收毒素,最终导致慢性中毒。 据张居正自己的奏疏记载,他常年被痔疮困扰,用了 “枯痔散” 治疗之后,出现了脾胃虚弱、食欲不振、四肢无力、寸步难移的症状。 这就对上了!长期外用含砒霜的 “枯痔散”,最终导致他慢性中毒而死。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一代名相,竟然因为痔疮丢了性命,而且还是被毒药毒死的,说出去都让人唏嘘。 万历刚上台,朝局未稳,李太后、张居正、冯保就合起手来整高拱,难道他们与高拱有仇?还真有! 第5章 扳倒高拱(一) 倒高联盟为什么死活容不下高拱?要说高拱这个人,不得不提到徐阶(越扯越远了,作者决定到此为止,决不往前追溯,要不然可以扯到原始社会)。 高拱是徐阶提拔的,有知遇之恩。徐阶花半辈子精力装孙子当卧底,终于打倒严嵩,自己当了首辅,可他内阁缺编要招人,经过面试,找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学生张居正,另一个就是高拱。招聘高拱是徐阶CEO生涯中最后悔的事情。好心好意提拔高拱,偏偏高拱长期情商不在线,特别看不起徐阶早年逢迎严嵩的奴才嘴脸,认为有损文人气节。又仗着自己是隆庆的老师,根本不把徐阶放在眼里,但徐阶给的官还是要做的。后来高拱亲自把徐阶挤兑回家,高拱做了首辅,徐阶含恨而终。因此高拱在文官集团当中口碑一向不怎么好,被扳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就很好理解了。 张居正是徐阶的嫡亲的学生,徐阶被逼走的时候暗中做过努力,但也没有在明面上得罪高拱,高拱一直视张居正为一个战壕的战犮。却不小心被战友卖了。 下面是根据史实改编的搞笑版扳倒高拱全本戏文,没有虚构,没有浮夸,因作者笔力有限,真实过程比更精彩。 搞笑版扳倒高拱:王大臣案全纪录(李太后 +冯保 + 张居正主演) 话说大明1572年,隆庆帝一蹬腿驾鹤西去,留下个十岁的小皇帝万历,还有个权倾朝野、脾气比茅厕石头还硬的首辅高拱,外加两个憋了一肚子坏水的 “黄金搭档”——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内阁次辅张居正,再加上个手握最终决策权、一心想稳住后宫与朝政的李太后,万历初年最荒诞、最搞笑、最狗血的权力大戏,就此拉开帷幕。 咱们今天就用唠嗑式的搞笑语言,把扳倒高拱的前因后果,还有堪称 “大明第一闹剧” 的王大臣案,扒得明明白白,保证笑到喷饭,还能把历史脉络捋得一清二楚。 先给几位主角贴个搞笑标签,方便大家入戏: 高拱:外号 “高胡子”,隆庆帝亲老师,内阁***,脾气暴躁、目中无人,口头禅是 “我乃顾命大臣,谁敢不服”,属于 “能力超强、情商负数” 的官场大力水手,看谁都像菜鸡,尤其看冯保和张居正不顺眼; 冯保:宫里的 “大伴”,长期陪在李太后和万历身边,司礼监掌印 + 东厂提督,权力大到能横着走,心眼比针鼻还小,被高拱踩了两次升职路,恨得牙痒痒,擅长 “哭鼻子 + 打小报告 + 搞阴谋”,是宫里的 “搅屎棍担当”; 张居正:内阁二把手,智商天花板,表面温文尔雅,肚子里全是权谋,想当首辅想疯了,和冯保一拍即合,属于 “幕后军师 + 甩锅达人”; 李太后:小万历的亲妈,后宫话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核心诉求就一个 ——别乱、别吼、别吓着我儿子,谁让她安心,她就挺谁,是这场戏的 “终极裁判”。 先说说冯保和高拱的梁子,那是结了八辈子的仇。司礼监掌印太监是太监圈的 “天花板”,本来按资历轮也该轮到冯保,结果高拱仗着自己是首辅,连续两次截胡 —— 第一次推荐了陈洪,第二次更离谱,推荐了管食堂的孟冲,这俩都是高拱的自己人,愣是把冯保的 “铁饭碗” 砸得稀碎。冯保气得躲在被子里哭,眼泪能泡发三斤宣纸,心里暗暗发誓:高胡子,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滚出京城。 另一边,张居正和高拱的矛盾也藏不住了。高拱当了首辅,尾巴翘到天上去,把内阁当成自己家开的,张居正这个次辅完全成了 “摆设”,想干点事都得看高胡子脸色。张居正心里门儿清:不扳倒高拱,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头。再说当年你把我老师徐阶赶回老家,老师抑郁而终,这仇我还记着呢。 于是,冯保找张居正递橄榄枝,俩人一拍即合,组成 “宫府联合搞事小组”,目标只有一个 —— 送走高拱,大权独揽。 高拱呢?还傻呵呵地以为自己大权在握,没人能撼动。隆庆帝驾崩后,高拱作为顾命大臣,飘得没边,天天在内阁喊:“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 这话本来是老臣对幼主的担忧,结果传到冯保耳朵里,直接被加工成 “十岁孩子,如何作人主”—— 好家伙,一字之差,性质直接从 “忠言” 变成 “谋逆”,这就叫中国语言的艺术,害人的把戏。 冯保拿着这句篡改的话,跑到李太后宫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太后啊,高拱这是不把皇上放眼里,不把您放眼里啊!他这是想独揽大权,废了小皇帝另立旁人啊!” 李太后本来就孤儿寡母,心里慌得一颤,一听 “谋逆” 俩字,当场吓得脸都白了,再加上张居正暗中吹风,说高拱 “专权擅政,威福自专”,母子俩彻底对高拱起了杀心 —— 哦不,是罢官心。 《明史》记载高拱性格“性迫急,不能容物”,并记录其在隆庆六年(1572年)明穆宗驾崩后所说“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一语,被张居正与冯保转述为“十岁孩子,如何作人主!”,成为其被弹劾罢官的关键***。 隆庆六年六月十六日(1572年,六六大顺的日子),早朝,高拱美滋滋地以为,今天要下旨赶走冯保,自己能彻底掌控朝政,昂首挺胸就进了宫。自己头一天还跟张居正打过招呼,张居正是满口答应。结果一上朝,冯保代宣太后懿旨,内容直接给高拱干懵了:“大学士高拱,揽权擅政,威福自专,不许皇帝主管,我母子日夕惊惧,着回籍闲住,不许停留!” 《明史·高拱传》《明穆宗实录》《明神宗实录》均收录了此道谕旨,措辞严厉,强调“不许皇帝主专”触及皇权底线,构成“大逆”之嫌。“今有大学士高拱专权擅政,把朝廷威福都强夺自专,不许皇帝主专。不知他要何为?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高拱著回籍闲住,不许停留。”这里说的母子三人,指陈太后、李太后和万历,没有错误。 高拱当场就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胡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茅草,脸白得像纸,心里一万个 “卧槽” 奔腾而过: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被开了? 还是张居正假惺惺地过来扶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老东西,终于滚蛋了。高拱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被人架着赶出京城,坐了个破骡车就灰溜溜回河南老家了,一代首辅,落得个狼狈离场,这就是扳倒高拱第一季:嘴炮 + 小报告,轻松 KO。 按说高拱倒台,张居正上位,冯保掌权,俩人该心满意足了吧?不行,冯保心眼小,怕高拱东山再起,非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张居正一开始还犹豫,架不住冯保天天撺掇,再加上自己也想永绝后患,俩人一合计,得整个大活,直接把高拱钉死在 “谋逆” 的耻辱柱上,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就在这时,天选工具人王大臣,闪亮登场了。 第6章 扳倒高拱(二) 万历元年1573年正月十九日,皇宫里发生了一件离谱事: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闯进乾清宫,直奔小万历的寝宫,被侍卫当场拿下,一搜身,怀里还揣着一把刀、一把剑。这哥们叫王大臣,原本是戚继光手下的逃兵,混进宫里想偷点宝贝,属于三流小偷,误打误撞闯皇宫,本来就是个治安小案,打一顿板子发配边疆就完事了。 结果这事落到冯保手里,冯保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喊:老天爷赏饭吃,整高胡子的机会来了! 冯保立刻把王大臣关进东厂大牢,派自己的心腹家奴辛儒,去给王大臣做 “思想工作”。辛儒先是好酒好肉招待,给王大臣塞银子,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这不是偷东西,你是来行刺皇上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不光免死,还能当官,赏你一千两银子!外加50亩好地!” 王大臣一脸懵:“啊?我就是来偷东西的,咋还成刺客了?” 辛儒脸一沉,掏出刀子比划:“别废话,记住了,就说你是高拱派来的,高胡子被罢官怀恨在心,让你进宫刺杀小皇帝,为他自己报仇!还有,把高拱的家奴高旭也扯进来,说是他带你进宫的!” 王大臣一开始还不敢,谋杀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一个小偷哪敢瞎认。但架不住冯保软硬兼施,要么灌麻药烈酒,要么拿刀架脖子,要么拿银子诱惑,王大臣心想:反正都是死,不如先答应,混口饱饭吃,于是稀里糊涂地就认了:“是高拱指使我来的!是他让我杀皇上的!” 冯保拿到口供,乐得原地蹦高,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河南新郑,抓捕高拱的家奴高旭,同时在京城散布谣言:前首辅高拱谋逆,派刺客刺杀皇上! 一时间,京城炸了锅,文武百官吓得瑟瑟发抖,高拱老家更是鸡飞狗跳,高拱本人在家躺着也中枪,差点没被气死:我招谁惹谁了?我都回老家养老了,还往我头上扣谋逆的屎盆子? 这就是王大臣案的开端:一个逃兵,一把破刀,被冯保和张居正包装成 “惊天谋逆案”,目标直指退休老头高拱。 消息传到宫里,李太后和小万历又吓傻了,李太后气得拍桌子:“高拱竟敢如此大胆!快查!严查!” 冯保趁机进言:“太后,这案子交给东厂,我一定查得水落石出,把高拱满门抄斩!” 张居正也在一旁附和,表面公正,实则暗中给冯保递眼色,让他把案子做实。 按理说,这案子漏洞百出,三岁小孩都不信:高拱都被罢官了,手里没兵没权,一个退休老头,派个逃兵刺客进宫刺杀皇帝?这刺客连皇宫路都认不清,怀里就一把破刀,这是刺杀还是送人头?高拱就算再傻,也不会干这么离谱的事啊! 可架不住冯保一手遮天,东厂全是他的人,想怎么审就怎么审,王大臣的口供被改了又改,全是指向高拱的 “铁证”。冯保甚至给王大臣换上高拱门生常穿的衣服,伪造物证,就等着三堂会审,直接把高拱定成死罪,灭他九族。 就在冯保和张居正以为稳操胜券,高拱必死无疑的时候,翻车了,而且翻得稀碎。 朝中正直大臣看不下去了,吏部尚书杨博、左都御史葛守礼,都是官场老油条,一眼就看穿这是冯保搞的鬼,俩人直接找到张居正,拍着桌子质问:“张首辅,高公是先朝顾命大臣,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逆?你要是跟着冯保瞎搞,史书上会怎么写你?” 张居正被问得脸通红,心里开始打鼓:要是真把高拱灭族,天下人都会骂我阴险歹毒,得不偿失,于是开始劝冯保:“差不多得了,别玩太大,收手吧。” 冯保不甘心,非要硬着头皮搞三堂会审,让东厂、刑部、大理寺一起审,想当众坐实高拱的罪名。结果会审当天,场面直接变成大型搞笑翻车现场。 会审一开始,冯保拍着惊堂木,厉声问王大臣:“大胆狂徒,快说,是不是高拱指使你行刺皇上的?” 按之前排练的,王大臣该立刻磕头认罪,结果这哥们一看堂上摆满刑具,周围全是凶神恶煞的官员,当场吓破了胆,直接翻供,反咬冯保一口! 王大臣指着冯保,扯着嗓子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高阁老!是你让我这么说的!你答应给我银子、给我官做,怎么今天又要打我?你骗我!” 这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冯保当场石化,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绿得像韭菜,手里的惊堂木 “啪嗒” 掉在地上,整个人傻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丢人丢到家了! 会审的官员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杨博和葛守礼直接冷笑,眼神里写着 “就这?”。冯保又羞又怒,大吼:“你胡说!前天还招了,今天怎么就变了!” 王大臣更横了:“前天是你灌我酒,逼我认的!我一个逃兵,连高阁老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他派来的?” 大型社死现场,冯保彻底栽了,精心策划的谋逆案,变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冯保的脸,被王大臣按在地上摩擦。 冯保气急败坏,又怕王大臣再乱说话,把自己和张居正的阴谋全抖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玩起了灭口大法。当天夜里,冯保派人给王大臣灌了生漆酒—— 这玩意喝下去,声带直接被腐蚀,当场变成哑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天再审,王大臣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冯保趁机宣布:“犯人认罪伏法,哑口无言,就是默认!” 随后直接把王大臣拉出去砍了头,一个工具人,稀里糊涂地来,稀里糊涂地死,成了这场政治闹剧的牺牲品。 《明史·冯保传》:记载王大臣伪装宦官闯宫、冯保欲借此陷害高拱,以及“以生漆酒瘏王大臣,移法司坐斩”等关键情节 高拱《病榻遗言》:亲历者回忆,详述冯保、张居正合谋过程及自己遭构陷经过,是核心一手史料。 王大臣一死,死无对证,这案子就没法查了。李太后也反应过来了:合着这是冯保瞎搞,高拱是被冤枉的,心里对冯保也有点不满,但毕竟冯保是自己人,也没深究。 张居正见好就收,赶紧上奏,说王大臣是个疯子,擅闯宫禁,已经正法,高拱是被诬陷的,此事就此了结。高拱算是捡回一条命,虽然没被定罪,但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没机会回到京城,只能在家郁郁寡欢,几年后就病死了。走了自己恩人徐阶的老路,此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至此,王大臣案闹剧落幕,冯保虽然没把高拱灭族,但彻底断了他的复出之路;张居正稳稳当当做上首辅,开启万历新政;李太后也稳住了朝政,母子俩安安心心掌权;唯一惨的,就是高拱和工具人王大臣,一个身败名裂,一个人头落地。 咱们回头复盘一下这场搞笑的权力斗争,简直能笑掉大牙: 高拱,一代能臣,干实事一把好手,偏偏脾气太臭,得罪人不眨眼,最后被自己看不起的太监和次辅,用篡改台词 + 诬告谋逆的骚操作,直接干翻,退休了还被追着打,堪称 “大明最憋屈首辅”; 冯保,心眼小、手段阴,搞阴谋全靠 “哭、骗、逼”,最后翻供翻车,靠灌毒酒灭口收场,丢人丢到姥姥家,堪称 “大明最菜阴谋家”; 张居正,智商在线,进退有度,借冯保的手扳倒高拱,见势不对立刻抽身,既达到目的,又没背太大骂名,堪称 “大明最稳心机男”; 李太后,佛系裁判,谁吓着我儿子我干谁,全程被忽悠,最后反应过来也不追究,主打一个 “稳定压倒一切”; 王大臣,史上最惨工具人,偷东西偷到皇宫,被人当成枪使,最后被灭口,堪称 “大明最冤小偷”。 这场戏,没有刀光剑影,全是人情世故;没有正大光明,全是阴谋诡计。用最搞笑的方式,演绎了大明官场最黑暗的一面 ——在权力面前,什么君臣情义、什么忠良气节,都不如一句谗言、一个冤案、一个工具人好用。 高拱倒了,王大臣死了,冯保得意了,张居正掌权了,李太后安心了,大明朝的历史,就在这场荒诞的闹剧中,拐了一个弯,走向了万历新政的十年,也埋下了后来万历清算张居正、冯保失势的伏笔。 说到底,这场闹剧,不过是三个聪明人,欺负一个脾气臭的能臣,外加一个倒霉蛋小偷,演的一场官场滑稽戏罢了。看完只想说:高胡子,你脾气改改,也不至于落得这么惨啊! 第7章 救世宰相 如果把明朝中后期比作一辆快要散架的破马车,嘉靖、隆庆年间的这辆车,早就锈迹斑斑、轮轴松动,拉车的马儿瘦骨嶙峋,车夫昏昏欲睡,车里的乘客要么混吃等死,要么中饱私囊,车轮子都快陷进烂泥里,随时有车毁人亡的风险。就在这生死关头,一个湖北江陵汉子拍案而起,撸起袖子当起了修车匠兼车夫,硬生生把这辆濒临报废的破车,修得稳稳当当,又往前跑了七十多年。 这个人,就是张居正,后世口中的“宰相之杰”,也是实打实的“救世宰相”。他有野心、懂权谋,甚至有点霸道,得罪了满朝权贵,死后还被抄家清算;可他更有担当、有手段、有格局,顶着满朝非议、权贵唾骂,以一己之力推行改革,扫平积弊、充盈国库、安定边疆,把一个穷得叮当响、乱得一锅粥的大明朝,拉回了正轨。 今天咱们就好好讲讲这位救世宰相,如何从一个天才少年,一步步逆袭成大明首辅,又如何用十年时间,干成了别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大事。 1572年,刚满十岁的万历皇帝登基,朝堂之上是烂得流脓的摊子,派系林立,官员们摸鱼混日子成风,江南地方虽说富裕,工商业发达,但豪强瞒田偷税,百姓苦不堪言。就在这人人都觉得大明要凉的时候,张居正踩着风火轮上位,用十年时间,搞出了一套让大明起死回生的 “组合拳”。 一、上位:从 “天才少年” 到 “权力顶流” 先说说张居正的出身,别被 “首辅” 的光环吓到,他其实是个 “普通家庭出来的努力型选手”。祖籍湖广江陵(今湖北荆州),今天在荆州古城墙东门墙根下,有张居正故居,爬完城墙,看完古城的繁华,正好到故居小憩,顺便了解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宰相的传奇历史。 张居正的爷爷是荆州王爷府的一个侍卫,相当于看门老头,有主流史料推测张居正与王爷有仇,说王爷害死了张居正的爷爷,这种说法缺乏证据。张居正死后王爷的妃子还告过御状,诬陷张居正贪墨王爷的家产,这也间接引起人们对两家有仇的猜测。 但张居正与小王爷有过节,是真实的。这是一个学霸与学渣的故事。原因就在于张居正小时候太聪明,是别人家的孩子。张居正是一个天生的学霸,他的童年堪称 “开挂”:刚启蒙的孩子还在板着指头数数的时候,他写的作文就获得荆州地区一等奖。十二岁考中秀才,荆州知府李士翱见了他直接帮改名字 —— 原来叫 “张白圭”,知府说这名字配不上他的才华,赐名 “居正”,寓意 “居安思正,前程远大”。要知道他父亲张文明20岁才考上秀才,一辈子考公,到死还是个秀才。十六岁中举人(其实13岁就考上了,被人故意压下来了),湖广巡抚(湖北湖南省长)惊为天人,亲自解下随身佩戴的玉带(一品大员的标志)系在张居正的腰上,说这孩子了不得,今后要当宰相。 这要放在普通孩子身上,早就飘了,但张居正没有,依然专心学习,不为外界干扰。他看过了官场的虚浮,也见过了百姓的惨状。他心里门儿清:读书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以后能真真切切帮老百姓!二十三岁考中进士,直接进入翰林院当庶吉士,相当于储备干部,起跑线直接封神。 老王爷动不动教训小王爷:你看看老张家的孩子,人家多勤奋,再看看你,每天不是遛鸟就是泡妞,声色犬马,把老朱家的脸都丢尽了。虽说都是朱元璋的子孙,但这一脉从辽东重地被贬到此处(所以荆州王爷称辽王),一直得不到重用,老王爷也是希望儿子光耀门楣有所作为。因此话说得重了一些。小王爷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张居正老是受表扬,我却被你连累挨打受骂,因此小王爷总是看张居正不顺眼。后来有段时间张居正因不得志请病假回荆州老家呆了三年,受到王爷的嘲笑,也是很正常的事。张居正后来到裕王(当朝太子)府做家教,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当时高拱是裕王府的在编高级教师,教政治,而张居正是临时聘用的,教语文,待遇方面是没法比的。 其实张居正的成长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他12岁中秀才,13岁应该考上举人了,但当时的湖广巡抚认为这孩子年龄太小,又没有少年科技大可以读,所以把他的举人名额给撤了,想锻炼一下这孩子的心性。果然张居正没有消沉,三年后再次中举。这时候张居正16岁,一直到23岁考进士,这7年间张居正都在干什么呢?有人说张居正厌学了,有人说他骄傲了,还有人说他去结交高层人士,比如说徐阶高拱,关心国家大事了。无论如何,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和打磨,张居正从身体上到精神上都得到了有益的锻炼,为后来主持国家大计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当储备干部的时候,张居正拜当朝首辅徐阶为师,因此得以入阁,成为第三号人物,位列徐阶高拱之后。 1572 年,机会来了。隆庆皇帝突然驾崩,十岁的万历登基,朝政乱成一锅粥。当时的首辅高拱想搞掉司礼监太监冯保,结果反被冯保联合张居正,在李太后面前诬陷高拱 “擅权欺主”,高拱直接被罢官赶出京城。 就这样,张居正顺理成章接任首辅,手握 “帝师 + 顾命大臣” 双重身份证,上有李太后信任,下有冯保配合,小皇帝还得听他的话,真正成了大明的 “话事人”。此时的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 别惹我,我要搞大事! 二、治吏:考成法 这是古代版 “KPI 绩效考核”,摸鱼官员的噩梦。 张居正一上位就发现,大明的官员队伍简直是 “重灾区”:上到六部尚书,下到州县小吏,个个都是 “摸鱼大师”。皇帝的圣旨传到地方,就像石沉大海,“朝下而夕不行” 是常态;官员们天天写废话奏折,真正的事一件不办;贪腐成风,赋税层层加码,百姓苦得连饭都吃不上。 针对这烂摊子,张居正推出了第一招 ——考成法,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 “KPI 考核 + 末位淘汰”,专治各种摸鱼、拖延、摆烂。 考成法到底有多狠? 张居正设计了一套 “三级监督闭环”:内阁管六科(相当于纪检监察),六科管六部(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管地方州县。核心规则就三条: 所有政务必须 “立限办结”,比如催税、修河、练兵,都要定死期限,逾期一天都不行; 每个衙门都要备三本账:底册(作业记录本)、注销册(做完的作业打√)、考核册(任务完成怎么样,送内阁备案),没完成的必须说明理由,不然直接追责; 考核结果直接和升官、降职、罢官挂钩,完成得好就提拔,完不成就降薪、调岗,实在不行就直接开除。 这要放在今天也是非常厉害的,对不对?这一招一出,大明官场直接 “地震”。以前那些靠关系上位、混日子的官员,瞬间成了 “惊弓之鸟”。万历元年到万历三年,全国就裁掉了 1500 多名懒官、贪官,占当时官员总数的 12%,江西按察使李兴因为拖延审案 100 多起,直接被罢官回乡,永不录用。 有个小故事特别有意思:张居正的儿子回老家江陵应试,他不让儿子用驿站的免费车马,让儿子自己雇车;老爹过寿,他让仆人背着寿礼骑毛驴回去,绝不占公家便宜。他自己以身作则,下面的官员也不敢放肆,毕竟 “连首辅都这么严,我们还敢摸鱼?” 考成法的效果立竿见影,《明神宗实录》都记载:“虽万里外,朝下而夕奉行”。这有点吹牛了,再快的马,昼夜兼程,一天也只跑1000多里路。以前从北京到云南传个命令,要走半个月,到了当地还要拖个十天半月的。现在收到命令当天就能执行;以前拖欠的税银,考成法实施后一年就追缴了 180 万两,国库瞬间有了起色。 可以说,没有考成法,后面的改革根本推不动。毕竟 “吏治不清,一切白搭”,张居正这一手,直接把大明的行政效率拉满,堪称古代 “数字化治理” 的典范。 三、搂钱:一条鞭法 吏治理顺了,张居正又盯上了大明的 “钱袋子”—— 财政。当时的大明每年财政支出高达 400 多万两,这些钱都干嘛用呢?公务员的工资要发吧?遍布全国的宗室成员要发生活补贴吧?别小看这个,据历史学家估计,明末朱元璋的后代有100多万。这些人中有爵位的都是要到朝廷领生活费的。只要这家人不死光,爵位是可以无限传下去的。到朝廷报个备就可以继续领生活费。朱元璋自己生了44个孩子,并且鼓励后代拼命生孩子,举个例子,1492年,山西的一位朱姓王爷一个人有登记在册的94个孩子,发展到1575年前后,这家人姓朱的就有5000多(还不算嫁出去的姑娘)。当然这100多万人在明末被李自成张献忠的起义队伍杀得差不多了,接着清政府又在全国搜捕姓朱的,又杀了一遍,留下来的没几个人了。 支出吓人,但收入有限,靠剥削老百姓是不顶用的。核心就两个问题:土地被豪强瞒报、赋税混乱。 当时的豪强地主、皇亲国戚,手里有大量土地却故意隐瞒,不缴赋税,而普通百姓只有少量土地,却要承担所有赋税。更离谱的是,赋税制度乱七八糟,田赋、徭役、杂税加起来有上百种。 针对这两大顽疾,张居正打出了第二、第三招 ——清丈土地+一条鞭法,堪称给大明财政 “打了个终极补丁”。首先是全国清查土地,重点查豪强、皇亲瞒报的 “黑地”。这事儿阻力极大,毕竟动了豪强和皇亲的蛋糕,相当于 “虎口夺食”。 但张居正不管,直接派钦差大臣到各省督责,还规定 “查不出隐田,官员就地降职”。经过三年努力,全国查出隐瞒土地近 300 万顷,比原来的官方统计数据增加了近三分之一。这一下,大明的税基直接扩大,以前收不上来的税,现在都能收了,相当于给国库 “凭空多了一笔钱”。紧接着一条鞭法 ,核心就一句话:把所有乱七八糟的税合并,按田亩算,统一交银子。这样财政收入暴涨,太仓银库结余的银子从嘉靖末年的不足 300 万两,涨到万历十年的 600 多万两,足够支撑九年开支。由于白银成为主要支付手段,推动了白银流通,江南的纺织、瓷器等手工业迅速发展,贪腐案下降了七成,因为中间环节少了,官员想贪都没机会。 四、固防,核心策略就八个字:外示羁縻,内修守备。简单说就是 “一边搞好关系,一边强化防御”,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张居正深知,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再好的外交也没用。他把战神戚继光调到河北,守北京,派李成梁镇守辽东,还让边军屯田,战时训练打仗,闲时开荒种田,军队的粮食不愁了。 五、整顿驿站 这一点要特别说明一下,“快递行业”在当时非常发达,但政府每年花几百万两买单。驿站改革的重点是砍掉官员的 “公费特权”,就像今天严禁公车私用一个道理,这一招又为大明每年节省100万两。特别值得说明的是,崇祯时候,大明再一次整顿驿站,大量裁员,这一次却捅了马蜂窝,为啥?因为把快递员李自成给裁了,这才有了快递员因差评灭大明的故事。 总之,张居正转正之后,通过一系列改革开放措施,边境稳定了,国库有钱了,几十年不打仗了,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被满清销毁的《樵史演义》说:传至万历,不要说别的好处,只说柴米油盐鸡鹅鱼肉诸般食用之类,哪一件不贱?假如数口之家,每日大鱼大肉,所费不过二三钱,这是极算丰富的了。还有那小户人家,肩挑步担的,每日赚得二三十文,就可过得一日了。到晚还要吃些酒,醉醺醺说笑话,唱吴歌,听说书,冬天烘火夏乘凉,百般玩耍。那时节大家小户好不快活,南北两京十三省皆然。 这么优秀的大臣,是不是辅佐出了千古名君呢? 咱们的小万历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让他在后面几十年,怠政深宫,不肯露面? 第8章 潜龙勿用(一) 说起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万历朱翊钧,后人总忘不了他三十年不上朝的“摆烂生涯”,觉得他天生懒散怠政、叛逆任性。殊不知,这位后来躺平摆烂的皇帝,年少时也曾是个被按头搞学习、被全方位管控的“苦命娃”。从万历元年他10岁登基,到万历十年首辅张居正病逝,这十年是万历人生中最特殊的时光——看似贵为天子,坐拥万里江山,享受万众朝拜,实则活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幸福牢笼”里,被亲妈、老师、大太监组成的顶级管教天团全方位拿捏,看似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实则半点自由都没有,连发脾气、摸鱼偷懒都要小心翼翼。这段看似光鲜的岁月,既养出了他前期的乖巧懂事、聪慧好学,也埋下了后期叛逆偏执、厌恶束缚、渴望掌控一切的性格种子,堪称明朝帝王史上最搞笑又最心酸的少年成长录。 1572年,明穆宗朱载坖(隆庆)突然驾崩,年仅10岁的朱翊钧懵懵懂懂地被推上了皇位,次年改元万历。被迫上岗,喜提皇帝“铁饭碗”却喜忧参半。放在普通人家,10岁的孩子还在撒尿玩泥巴、追着小伙伴打闹,每天只需要操心放学去哪玩、有没有零食吃,可小万历不一样,他前脚刚失去父亲,后脚就被强行套上龙袍,推上太和殿的龙椅,开启了天子生涯。 按理说,当皇帝是天底下最威风的事,手握生杀大权,想干嘛就干嘛,吃穿用度全是顶级配置,后宫佳丽三千,天下都是自己的,这日子简直幸福到飞起。可小万历的皇帝生涯,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半点威风都没尝到,先被一套严格到离谱的规矩捆得死死的。他这个皇帝,更像是一个挂名的最高统治者,真正掌权的是他的生母李太后、内阁首辅张居正,再加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三人组成了牢不可破的“管教铁三角”,把小万历的生活、学习、朝政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呼吸都要被管着。 先说说这三位“管教大神”的分工,堪称精准拿捏小皇帝的一切:李太后是亲妈,主打一个亲情压迫+道德绑架,负责生活起居和思想教育,慈眉善目下藏着最严苛的规矩,稍有不对就罚跪反省,时不时还来一下装哭卖惨痛说革命家史;张居正是帝师兼首辅,主打一个学术打压+朝政管控,既是教他读书写字、治国之道的老师,又是替他打理天下的权臣,学问好、气场强,小万历见了他比见了亲妈还怕;冯保是大太监,主打一个贴身监视+传话助攻,天天跟在小万历身边,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李太后和张居正,堪称行走的“监控器”。张居正亲自编了一本教材(汗,一切为了孩子!)《帝鉴图说》,讲课时声大如雷,吓得万历一愣一愣的,下课后还布置一堆家庭作业,作业做不完,李大妈马上威胁说“告诉老师”,小万历只好乖乖的接着做。 《明神宗实录》:详细记载了张居正作为首辅兼帝师期间对万历的日常督导,包括学业、礼仪、节俭等方面的严格要求。 《明史·张居正传》:对万历“严加管束”,如“背书结巴即遭质问”。 刚登基的小万历,还没来得及体会当皇帝的快乐,就被拉去适应高强度的帝王生活。每天天不亮,五更天左右,别的孩子还在暖被窝里做美梦,冯保就带着一群太监轻手轻脚却不容拒绝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穿衣、洗漱、用早膳,全程不敢有半点磨蹭。要是敢赖床、撒娇、闹脾气,冯保立马脸色一变,轻声提醒一句“太后和张先生还在等着呢”,小万历瞬间就不敢吭声,乖乖配合。毕竟,他心里清楚,赖床的后果不仅是亲妈的唠叨,还有罚跪、挨训,还要被张先生批评不懂帝王礼仪,得不偿失。 这时候的小万历,其实本质上就是个普通孩子,贪玩、爱吃零食、爱偷懒,对枯燥的朝政和治国经书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他偏偏生在皇家,还是个没实权的小皇帝,所有孩子的天性都被硬生生压抑着。他看着其他的孩子能自由奔跑,能随心所欲地玩耍,心里满是羡慕,可自己只能被困在深宫高墙里,每天重复着学习、上朝、请安的枯燥流程,看似拥有一切,实则连最普通的童年快乐都得不到。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矛盾,就是他幸福时光的底色——物质上极尽奢华,精神上极度压抑,搞笑又心酸。 现在看来,万历是被张先生强按着头学习,其学霸之路全是被逼的。 万历前十年,小万历的核心任务不是理政,而是学习,张居正给他量身打造了一套堪称“帝王魔鬼训练营”的学习计划,比现在的高三学生还要累,堪称古代版“鸡娃天花板”。在张居正眼里,小万历不能是个吃喝玩乐的昏君,必须是精通经史、深谙治国、德行兼备的明君,所以他对万历的学业要求,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张居正呕心沥血,比亲爹还亲爹。小万历的幸福时光,大半都耗在了枯燥的书本和无休止的讲学里。 小万历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没有周末,没有寒暑假,全年无休。每天上午要去文华殿听张居正讲经读史,不仅要背原文,还要理解其中的治国道理,说出自己的见解。下午要练习书法、学习礼仪朝政,看奏折、学批红,学校加培训班连轴转。晚上还要温习白天的功课,准备第二天的背诵,稍有懈怠,第二天就会被张居正当众批评,一点面子都不给。 搞笑的是,小万历其实有点书法天赋,小时候特别喜欢写字,练得勤,进步也快,还经常写一些字赐给身边的太监和大臣,颇有成就感。他本来想着,自己书法练好了,张先生肯定会夸奖他,说不定还能多上一节书法课或者体育课,少上一节语文课。结果张居正压根不买账,直接泼冷水,告诫他“帝王之学,当务其大,写字只是小技,不能耗费太多心神,前朝汉成帝、陈后主、宋徽宗都是精通技艺却亡国的例子,皇上要以治国为重,不能沉迷这些小道”。一番话下来,直接把小万历的书法爱好给按死,小万历心里委屈巴巴,却不敢反驳,只能乖乖放下笔墨,重新捧起枯燥的经书,堪称史上最憋屈的书法爱好者。 李太后对儿子的学业,比张居正还要上心,堪称“虎妈天花板”。她本来是侍女出身,没读过多少书,却也深知读书的重要性,更知道小皇帝没有学识就镇不住朝堂,所以对万历的学习监督到了极致。每天小万历上完课,她都要亲自抽查背诵,要是背不出来、背得不熟,立马就让他长跪反省,一跪就是大半天,不让吃饭、不让休息,直到背会为止。平时小万历在宫里稍微有点贪玩、不爱学习的苗头,李太后就会皱着眉头说一句“使张先生闻,奈何!”,意思是不听话告诉张老师,看你怎么办!这句话一直是小万历的童年噩梦,比任何打骂都管用,只要一听到这句话,小万历立马收起玩心,乖乖去看书学习。 在这样的高压学习下,小万历硬生生被逼成了“学霸皇帝”,年少时学识渊博,通晓经史,书法也不错,言行举止都符合帝王规范,看起来乖巧懂事、勤勉上进,是众人眼中的明君苗子。可这份乖巧,全是被逼出来的,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他心里藏着无数的小情绪,贪玩的天性被压抑,爱好被扼杀,连表达真实想法的勇气都没有,久而久之,养成了表面顺从、内心压抑的性格,看似听话懂事,实则心里早就积攒了不少委屈和叛逆,只是不敢表现出来而已。这段被逼内卷的学习时光,是他幸福时光里最枯燥的部分,却也让他打下了扎实的学识基础,只是这份基础,是用压抑天性换来的。 作为皇帝,万历按理说想花钱就花钱,想玩乐就玩乐,天下的财富都是他的,想怎么挥霍都没人敢管。可在万历前十年,他这个皇帝,穷得连点零花钱都没有,连吃点好吃的、玩点小玩意都要被管,生活过得比普通富家子弟还要憋屈,所谓的幸福时光,全是表面光鲜,内里全是束缚。 张居正执掌朝政期间,大力推行改革,厉行节约,整顿财政,不仅要求官员节俭,更是对小万历的开销严格管控,生怕他养成奢靡浪费的坏习惯。小万历想修缮一下宫殿,哪怕只是稍微装修一下自己的寝宫,买个小玩具,上奏疏给张居正,都会被驳回,理由是“国库空虚,当以俭德为先,皇上要为天下臣民做表率”;他想多要点零花钱,赏赐身边的太监宫女,买些新奇的小玩意,也会被张居正劝说,要节省开支,不能随意挥霍;甚至逢年过节,想多摆几桌宴席,吃点山珍海味,都会被批评铺张浪费。 有一次,小万历想从国库拨点银子修缮慈宁宫,给李太后一个惊喜,表表自己的孝心,满心期待地等着批准,结果张居正直接驳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国库要留着赈灾、养军队、办朝政,不能随便动用,皇上的孝心值得肯定,但更要心系天下百姓。小万历心里委屈极了,自己贵为皇帝,想给亲妈维修一下房子都做不到,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做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天子亦不能自主乎”,可表面上还是只能乖乖听从,不敢有半点反抗。 在生活起居上,李太后的管控更是细致入微,小万历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帝王规矩,不能有半点失礼。他不能随便乱跑,不能和太监宫女嬉笑打闹,不能说粗话,不能有任何不符合皇帝身份的行为。晚上不能熬夜,不能随便吃零食,饮食要清淡有度,连穿衣打扮都有严格规定,不能穿过于艳丽、不符合礼制的衣服。 更搞笑的是,小万历偶尔想偷偷放松一下,和身边的小太监做个游戏,或者喝点小酒、放松一下,都会被冯保举报,然后迎来亲妈的训斥和张先生的劝谏。有一次,万历年少气盛,在宫里宴饮喝多了酒,一时兴起责罚了两个犯错的太监,本来只是皇帝的小脾气,结果李太后知道后,勃然大怒,不仅让张居正写大字报通报批评,还逼着万历写检讨,自己更是亲自出马,让万历长跪反省,直到他痛哭流涕、认错悔改才肯罢休。 那时候的万历,已经十几岁,渐渐有了自己的自尊心,被这样当众丢面子,心里的委屈和叛逆又多了几分,可面对亲妈和老师,他只能低头认错,把所有不满都藏在心里。 冯保作为贴身太监,对万历的监视更是寸步不离,堪称“太后和张先生的嘴替”。他天天跟在万历身边,小万历想吃点甜食、想偷懒睡个懒觉、想偷偷看会课外书,冯保都看在眼里,转头就汇报给李太后。小万历对冯保又烦又怕,想把他支开,却又不敢,毕竟冯保是太后和张先生信任的人,只能任由他跟着,自己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这种“物质富足、精神贫瘠”的生活,就像一个精致的牢笼,把他牢牢困住,看似幸福,实则压抑,搞笑的是,外人都觉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幸福有多憋屈。 万历做过的唯一一次解气的事情,是一碗面条,有一次,首辅张居正忽然腹痛难忍,卧病在府无法上朝,消息传到宫中,年仅十二岁的万历顿时坐立难安。自登基以来,张居正便是他亦师亦父的存在,朝政琐事、读书习礼,全靠这位张师傅一手操持,此刻听闻师傅抱恙,小皇帝当即决定亲自照料。 他屏退左右御厨,挽起龙袍衣袖,一头扎进御膳房,照着小红书学着做辣面,火候、调料都亲自把控,生怕出一点差错。一碗热气腾腾的辣面做好后,他又特意命人取来镶金象牙筷,亲自带着面前往张府,还拉着次辅吕调阳一同陪同。很可能是辣椒给的太多太多,看着张居正忍着腹痛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面,小皇帝眉眼间满是雀跃,全然没有帝王的架子。后来张居正实在吃不下,把次辅吕调阳拉着一起吃,这才完成任务。不然就是欺君大罪了。不知道是恶作剧还是无心之过,反正三个戏精演的是其乐融融。这一幕也成了千古奇谈,万历生平唯一一次亲手下厨,而这专属御厨手艺,也只给张居正一人开过小灶,君臣情谊在此刻尽显,连李太后也忍俊不住。 第9章 潜龙勿用(二)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林峰去你的午夜电台!”陈美嘉一脸笑意的说道。 舞敏牵着洛修座下的地龙,仍旧有些耿耿于怀,毕竟之前离开的时候只告诉了银和蕾姆斯,这让她对两人好一顿抱怨,略过这个话题,洛修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浑身颤抖的四名骑士,耸了耸肩。 对于林峰来说,他关注的永远是一个市场的潜力,而至于这个市场上已经存在那些牛逼的竞争者,林峰是根本不在乎的,因为林峰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击败任何的竞争对手。 “这孩子,莫不是魔障了?想什么美事儿呢!?”看到在饭桌上傻愣愣的儿子,穆平越不由得一头雾水地看向陈仙芝和林青璇。 “我家里么?就是普通的工人阶级。”穆城本想如实说,但看到对方这无比“高贵”的装扮,只好也稍稍扯了一个谎。 或许孙殿自己没感觉,可事实上他在整个无双世界,早已经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周围的巨石越来越虚幻,到最后竟然成为了一道道人影,在莫离的眼前演示出一套完整的战技。 听完冬岚的叙述,洛修饶有兴致的看了杀生丸一眼,恐怕杀生丸先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也算是正式承认猫妖一族成为犬妖一族的盟友关系了吧。 而卡卡西看了看宇智波美琴,再看了看血歌,心中也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心里不由暗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吧??? 一张柔美白净的脸,微霜的头发高高挽起,带着凤冠,通身的尊贵非凡。 以南离钺现在的真元修为,要出这道术法,至少要消耗他全身的一半真元力量,而也只有消耗这么多的真元力量时,才会产生如此强大的法力波动。 在台湖大营休整半天,将在十六日午后,兵分两路,一路往津海方向突围、一路往南穿过燕南,往山东方向突围。 在大须弥正反九宫阵的笼罩之下,不受外界天气影响,从不会下雨的昆仑,下起了雨。 “我解释他要能信,还用得着你解释吗。”我白了米彩一眼说道。 他本来就是江南要塞的神医,医术在要塞里能够排进前三,现在拥有了手术异能,水平早已超越了所有的同行。 “这些诀法,以我此刻的修为,居然还无法完全施展得出来。”洛北转过头来,有些无奈的看着怀玉说道。 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的光辉也收敛到了极致,除了西面遥远处的那一抹晚霞依然炫丽的引人瞩目以外,没有人会认为此刻还属于白天,那一轮有些发白清冷和有些黯淡却真实的挂在天际的几点星就是夜幕拉开前的报幕。 忽然刮起了一阵好似从湖面吹起的冷风,简薇随着这阵冷风转过了身体,轻步向河岸上走去,而我就这么拿着她留给我的银行卡,怔怔的看着,直到她上了自己的车,直到车子载着她的身影彻底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林缚调曹子昂北上,担任淮东制置使司行军左司马,代他节制淮安府军政事务。 永宁知道了内情之后,也只是冷笑了两声,便将星衍宗彻底的抛到了脑后,“星衍宗”这三个字在她的生命历程中,估计已经永远地成了过去式,不会对她的未来有任何帮助了。 萧颂本就是为了彼此身体着想,才控制次数,现在一把火点起来,加上酒‘精’作用,立刻有了燎原之势。 唐蕊继续拦在了他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脸上的表情又变了,不似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一瞬间温柔可爱了许多。 自己族叔虽然修为仅仅是元神巅峰,但是却修炼了一门威力极大的奇术,更是带了一件威力几乎接近仙器的绝品法宝,眼下这妙成宗中的太上长老疲于奔波,显然是无暇顾及到本宗了,倒要看看这妙成宗会如何对待自己。 很突兀的,那男子的身上突然窜起了一道几丈高的红色火焰,迅速的将他的身体包围住了。 一到里面,杨寒前面就出现无限的阶梯,看不到边境是什么地方。 不过林风更清楚,这老头子绝对是抠门抠到家的,只有他占自己便宜的份,自己别想占他半点便宜。 但为时已晚,冉美玉听见声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便回过头去,却只看见假山附近有几丛常青树。 一切都那么莫名其妙,正如这一场仿佛yīn差样错的婚姻,也是那么地莫名其妙。 不管这视线的主人是谁,迟早都要对上。所以,梦月云也就不在意了。 看起来,相比于平时,在这种关键剧情节点,选择不管,奖励无疑更好。 听着白玉珩的话,沈泽瑞便信以为真觉得白玉珩真的是来找自己的,只是恰好碰见他不在而已。 当她拿着手里的地图离开,走出房门时,等在外头的白玉珩猛地冲上来:“有没有怎么样?”他语气间满是焦急,沈云初冲他笑着摇头,白玉珩才稍稍松了口气。 台下再次发出了欢呼声,陈少荣看着牛莉在那里眉飞色舞,说的那个起劲。 可这个阳谋,太狠了,逼着柳党与李党撕破脸,而最终的结果,一定就是改稻为桑,落水泡汤。 他不动的时候简直是一个二次元美男子,微长的头发遮在眼前,桃花眸内带着让人心碎的忧郁。 又或者说,那个叫“阿旭”的,根本就是白玄知,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中年男人送完妻子回屋之后又折了回来,看着这两个新来村子的人,他叹了口气。 “好,到时候见。”楼雨带着梨涡浅笑,美眸里带着明媚的光泽。 老大爷收下钱,接着跑回茅草屋里,再次出现时,他熟练的用编织绳将黄瓜捆好。 第10章 万历中兴 这个叫刘扬的供销社一听面前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副县长赵政策,一下子就傻眼了,继而狠狠瞪了那个胖子一眼,都是那丫的给自己惹的祸,这下麻烦大了。 卡西利亚二世召见圣阶组前三名的优胜者,而哈里则的使者。”图迦答道。 虽然他是巴亚军方最具攻击力的将领,可实际上他在军事行动上的稳重远超公国的其它将军,因此他才被大公委任为了巴亚北方第一军团军团长,这个巴亚军权柄极重的职位。 后羿伸手接过沥泉枪,辞别众人,与云霄一起奔赴大鹏转世的河北相州而来。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突然响彻战场,正在进攻的比蒙战士无比应声倒地,太过巨大的声波已经暂时破坏了他们身体的平衡感觉,大部分的比蒙战士耳竟流出了鲜血来,显然耳朵受到了那巨响的重创。 轻轻的提了下缰绳,白鹿轻轻的抬了下鹿头,尔后便自离去,白云渐渐消失。 靳修哲连忙放开路遥遥,便看见路遥遥白皙的胳膊上一大圈红肿的地方,几乎让人触目惊心。 李松衣诀飘飘,大踏步的走进上古七佛大阵中去,云霄手持混元金斗远远的在虚空观望,秀目如水,却是没有一点担忧。 东方池呵呵一笑,叫她不必担心。“同来的落王爪牙被我杀了,家里有秦王爷相护,到时说我巡查被擒,落王爷也难以问罪,妹子就不必挂心了。”说罢举杯又饮,东方碧玉连忙相陪。 只是没想到的是,最后四皇子竟然突然被查出来使用巫蛮血咒诅咒夏帝,而赵亦也失踪不见。 而半兵卫在回应了一声后,也急忙指挥封印班的忍者开始了工作。 “等等,还没——”古介想要开口喊住雪辉,却发现自己的脚忽然不听使唤,古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冰给牢牢冻在了大地上。 虽然扉间告诉四人汤忍默许的态度,但或亲历或从长辈听说了忍界的尔虞我诈的他们并不会因此就大摇大摆的进入陌生的领地里。 原本因为结界的存在而放下了警惕的涡忍们,因为这一流言,又不得不重新提起精神,仔细的巡逻这涡之国的土地。 总之,必须抢在人前面,如果神无法拥有,就要把有关该技术的图纸、信息……总之一切载体通通毁灭。 鉴于仇振元和自己老师的做的事是几乎一样的,如果那个消灭老师灵魂的人是故意的,接下来就很有可能盯上自己。 酆都大帝与玉帝达成协议,然后,然后关于这个传说竟然戛然而止,即便前面残缺不全的部分也只流传于地府一部分高中层,广大基层根本闻所未闻。 七月十四日这一天,JYP娱乐公司正式对外界公布了旗下新的艺人出道企划。 杨一手中印法继续,所有灵气分成两股,分别涌进了那对三尺蝶刃中。而那蝶刃居然幻化成了一只蝶翼,另一把蝶刃亦是如此。 凌香睁着明晃晃的眼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青人竟可以让五把刀中最难对付的薛歧也败折下来。 丽娘深知程意承受了些什么,将手缓缓抬起,摸索着程意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陈唯一这话说的极为恭敬,而韦志高的身价也着实对得起陈唯一这个态度。毕竟这个江南盐商对于朝廷的重要性,可是比陈唯一的要重要的多。 上官贤在军营里慢慢走着。营地里很安静, 他偶尔能听见从一些方向传来的呻吟声, 只是那些呻吟全都有气无力, 若不竖起耳朵仔细听, 还以为是风在呜咽。 几人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随后听得床响了一声。 对于胜利,徐向也绝非有太大的奢求,只是希望不要以后吃不着饭菜就好。 其余还有种种因故混杂,只能说秦烈动手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妙,换了其他任何时间,都无这等好运。 司空野把刚才上官飞的表现尽收眼底,尤其是当看到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将江湖上人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混元丹给了一只未开化的畜生的一幕,内心产生了很大的震动。 南宫部落的势力,深深的植入,南宫部落,与这樊宁,连成了一条坚固的防线。 话罢,面色突变,阴郁非常,抬脚,一脚揣在季盛胸口,利落的收回,头也不回的朝宫外走去。 夜倾城心绪起伏间,又想到了那害得她落得孤立无缓的夏询,磨咬的将理智从怒火中抽回来,她现在应该想想怎么办,而不是去如何对付夏询,而且,她自嘲的知道,她根本不可能真的对夏询如何。 可他还真有性格,开始时还坚辞不就。不知是李顾问用了啥办法把他说通了,他一走马上任就注意着装严瑾,依章办事,而且事必躬亲,每说话都有独到的见解。 古往今来,被封王者无不是妖孽般的存在,而被封王之人,若是赶上时机,会被三大院录取,进去进修。 “你那是什么表情,真难看。”我爱罗冷漠道,看都不想看鸣人,转身离开。 这次炼制捣药罐子,可以说,她基本没有费力,现在天亮了,可以直接赶路,不过,夏询使用了大量的光明元素,他自己虽然没有表示,可是看得出,他的面色不太好看。 黎陌眉宇轻皱,迅速掏出丹药为黎兮兮服下,见黎兮兮的脸色慢慢转向红润,才舒了口气。 他那庞大的身躯撞击在光幕中,整个光幕陡然一颤,但却没有被撞碎。 明梵天听到门关的那一刻,心中一阵抽紧,紧握的拳头狠狠的砸到墙壁上。 青意投资是投资界的新手,成立时间还不足两年。作为投资部门主管,不过,林奇诺的口味却不是一般的叼,或者说,是够谨慎,只有能够赚钱、看起来十分靠谱的公司,他才会投资。 第11章 丧父夺情 万历职场怪事多,扳倒高拱的滑稽戏还没完全谢幕,张居正又送上一场大戏。 说起明朝的官场,规矩多、套路深、人心碎,稍微踩错一步,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脑袋搬家。而在万历年间,有一场闹得满朝风雨、举国皆知的大戏,堪称明代职场第一伦理风波,主角就是大名鼎鼎的内阁首辅张居正,事件核心就四个字:丧父夺情。 丧父好理解,就是张居正死了爹,芝麻绿豆大点事,可很多人一听“夺情”,脑袋里全是问号:啥是夺情?是抢感情吗?还真不是!这事儿放在现在,啥也不是,可放在张居正身上,就是要命的事。咱们现在就来掰扯掰扯,保证你笑着看懂这段憋屈又疯狂的历史。 在讲正事之前,咱们先把两个核心知识点掰扯清楚,不然后面的瓜你吃不懂。 第一个,丁忧,这是明朝文官的“铁规矩”,按照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宰相也好、县令也罢,只要亲爹亲妈去世了,必须立刻放下手里所有工作,回家守孝三年,是三年,不是三天。专业名词叫“丁忧”。这三年里,你得闭门谢客、不做官、不婚嫁、不喝酒、不去KTV,老老实实给爹妈守灵,表达孝心,古代最核心的伦理道德以孝为先,谁敢违反,就是不孝,在官场直接社死,口诛笔伐,一辈子抬不起头。想抬头,官也到头了。 第二个,夺情,就是丁忧的例外情况。说白了,皇帝觉得你这个人太重要了,国家离了你转不动,实在舍不得放你走,强行把你留在岗位上,不让你回家守孝,“夺去”你尽孝的私情,以国事为重,这就叫夺情。按理说,夺情是极少数情况,一般都是边关打仗、军情紧急的时候才用,和平年代的文官,尤其是内阁大佬,想夺情?那简直是捅马蜂窝,满朝文官能把你骂到怀疑人生。 再来说咱们的主角张居正,当时他的地位,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大明集团CEO兼代理董事长,权力大到没边。万历皇帝当时才十几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啥都不懂;万历的亲妈李太后,一个深宫妇人,也不懂朝政,全权托付张居正;就连宫里的大太监冯保,也是张居正的铁杆盟友。整个大明朝,上到国策制定、官员任免,下到百姓赋税、边关防务,全是张居正说了算,而且改革正在紧要关头,皇帝离不开他,改革离不开他,他自己也离不开。 公元1577年秋天,张居正改革开放的第五个年头,张居正的老家突然传来噩耗:他的亲爹张文明,那个考了一辈子公务员的落第秀才,在湖北荆州老家去世了。 这消息一到京城,张居正当场就懵了,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一方面,亲爹没了,作为儿子,肯定伤心;另一方面,他比谁都清楚,按照丁忧规矩,他必须立刻辞职,回老家守三年孝。三年啊!职场里三年空白期,你想想,“国务院总理”,三年不上班,可能吗? 张居正的内心展开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要是走了,三年之后回来,内阁早就没我的位置了,改革肯定被人推翻,我这一辈子的心血全白费!再说了,我走了,小皇帝没人管,李太后没了主心骨,大明朝又得乱套!可是不回去,就是不孝,满朝文官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史书上还得骂我千古奸臣,这可咋整?” 说实话,换做别人,大概率只能收拾行李回家,乖乖丁忧。但张居正是谁?他是杀伐果断、野心勃勃的张居正,他不甘心,也不能走。可他不能直接说“我不想走,我要当官”,太掉价,也太容易被抓把柄,所以他开始玩起了套路:先是表面上装模作样,连续几次给万历皇帝上书,请求回家丁忧,态度看起来特别诚恳,一副“我必须尽孝,国事再大也大不过孝心”的样子。 他这一招,其实就是以退为进。他心里门儿清:李太后和小万历,绝对离不开他,肯定会下旨挽留,然后顺理成章“夺情”,既保住了权力,又能让皇帝背锅,显得自己是被逼的,不是主动不想尽孝。 事情一开始,确实按照张居正的剧本走了。李太后和万历皇帝一听张居正要走,当场就慌了:“张先生不能走啊!国家全靠你,朕还小,离不开先生!”立刻下旨,挽留张居正,不同意他丁忧,暗示要夺情。 可张居正还得装啊,继续上书推辞,一来二去,几次拉扯,按理说,皇帝强行下旨夺情,这事就算定了。换成一般人,人缘关系好一点,不违害别人利益,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可张居正偏偏是二班的啊!万万没想到,大明的文官集团,早就看张居正不顺眼了,就等着他赶紧辞官回家腾位子。尤其是一群言官和年轻翰林,他们盯着儒家伦理,盯着张居正的权力,一看张居正不想丁忧,直接炸锅了! 明朝的文官,别的本事不说,骂人的本事天下第一,尤其是言官,号称“言官无罪”,骂皇帝、骂宰相,那是家常便饭,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只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就算被打死,也能青史留名,成为忠臣典范。 这群文官,早就看不惯张居正独揽大权、专横霸道的样子了,之前张居正搞改革,裁撤冗官、严查贪官、收紧财政,断了很多人的财路,早就积怨已久,只是没人敢带头反抗。现在张居正撞在了“不孝”这个伦理枪口上,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文官们立刻抱团,轮番上阵,疯狂弹劾张居正,核心就一个意思:张居正是个不孝之人,违背祖制,贪恋权位,猪狗不如,必须滚回家守孝,不然天理难容!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翰林院编修吴中行,他是张居正的门生,按理说学生应该帮老师,可他偏偏站出来,第一个上书弹劾,骂张居正贪恋权位,不顾纲常,丢尽了士大夫的脸。紧接着,检讨赵用贤、刑部员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还有一个进士邹元标,接二连三上书,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尤其是邹元标,骂得最狠,直接说张居正“冷血无情,猪狗不如,就算是禽兽也知道丧亲哀痛,张居正连禽兽都不如”。 这一下,彻底把张居正惹毛了。 张居正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一边是丧父之痛,一边是权力焦虑,这群文官还跳出来道德绑架,当众拆台,要是软了,以后根本没法在朝堂立足,改革也别想搞了。之前的温和伪装全撕了,张居正直接露出铁血首辅的真面目,联合盟友冯保,撺掇小万历皇帝下旨:把这些上书弹劾的官员,拉到午门,廷杖!往死里打! 廷杖是什么概念?就是在皇宫门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扒掉裤子,用大木棍打,轻则皮开肉绽,重伤残疾,重则当场打死。这对于读书人来说,比杀了他还丢人,是奇耻大辱。 结果呢?吴中行、赵用贤各打六十棍,万幸没死,被发配边疆;艾穆、沈思孝各打八十棍,差点当场毙命,也是流放;最惨的是邹元标,骂得最狠,直接打了八十棍,腿都被打断了,落下终身残疾,流放贵州。 满朝文武一看,张居正疯了,连自己的门生、读书人都往死里打,谁还敢说话?瞬间鸦雀无声,没人再敢提反对意见。万历皇帝也彻底站在张居正这边,正式下旨,强行夺情,命令张居正留在京城,继续当首辅,主持国事,不用回家守孝,只需要派儿子回老家料理丧事,自己在京城办公就行,算是给了张居正一个台阶下。 这场夺情风波,表面上是张居正赢了,他成功留在了岗位上,改革继续推行,权力牢牢握在手里。可实际上,他输得一塌糊涂,把整个文官集团彻底得罪死了,给自己埋下了灭门的祸根,也给大明朝埋下了崩溃的炸弹。 张居正夺情事件,看似只是一场朝堂风波,实则影响极其深远。 第一点:张居正彻底与文官集团决裂,成为孤家寡人,死后惨遭清算 这是最直接、最惨痛的影响。张居正一死,隐忍多年的文官集团立刻反扑,纷纷上书弹劾张居正,罗列他专权乱政、贪污受贿、违背孝道、欺压皇帝等一大堆罪名。长大成人的万历皇帝,借此机会立即下令:抄家灭产,差点开棺鞭尸! 第二点:改革彻底中断,万历中兴局面戛然而止,重回烂摊子 张居正改革,是大明朝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万历中兴”全是张居正硬扛着骂名、顶着压力搞出来的成果。可张居正一死,夺情时期结下的仇怨彻底爆发,文官集团抱着“凡是张居正支持的,我们就要反对”的心态,疯狂推翻改革举措。贪污腐败卷土重来,官场又乱成一锅粥;一夜回到解放前。张居正用夺情换来的五年改革窗口期,好不容易把快沉底的大明朝这艘破船拉回正轨,结果他一闭眼,短短几年,中兴局面彻底泡汤,大明朝又一头扎回了烂泥潭里,再也没爬出来过。 第三点:士大夫精神彻底扭曲,明朝官场道德崩塌,人心尽散 明朝的士大夫,原本一直抱着“忠君爱国、恪守伦理”的信念,把孝道和纲常看得比性命还重,夺情事件就像一把刀子,把这份信念彻底戳碎了。张居正作为内阁首辅,文官之首,带头违背丁忧祖制,用暴力打压坚守伦理的官员,让大家看清: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谓的儒家纲常、道德伦理,全是一纸空文,谁拳头硬、谁权力大,谁就说了算。 那些被廷杖流放的官员,原本是抱着坚守道义的初心,结果落得残疾、流放、惨死的下场,活着回来的人,再也不信什么道德纲常,只剩下对权力的仇恨和恐惧;而那些依附张居正的官员,靠着阿谀奉承保住官位,更是让官场风气彻底变坏,大家不再想着办实事、治国安民,只想着攀附权贵、争权夺利,道德底线一降再降。 后来万历不上朝,文官党争不断,大家更是彻底放弃了家国情怀,只顾着自己的党派利益,官场变成了互相倾轧的战场,没人关心百姓疾苦,没人关心国家安危。等到后来后金崛起、农民起义爆发,大明朝内忧外患,满朝文武却还在忙着内斗,根本拧不成一股绳,这都是因为夺情事件之后,官场的道德信仰彻底崩塌,人心散了,国家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张居正赢了一时的权力,却输了身后千古名声,落得家破人亡;大明朝赢了短暂的中兴,却输了长久的国运;文官集团报了仇,却让官场彻底腐败,最终跟着王朝一起覆灭。 张居正死了一个爹,看似只是个人家事,却硬生生搅乱了整个大明朝的格局,一场夺情,不仅夺走了张居正的孝道私情,也夺走了他的身后名声,更夺走了大明朝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堪称明朝历史上最憋屈、最影响深远的一场职场伦理闹剧。呜呼哀哉! 第12章 冲动的惩罚(一) 1578年,万历大婚了,这一年,万历15岁,第一次结婚,没什么经验,全部由李太后一手操办。朱元璋规定:凡天子、亲王之后、妃、宫嫔,慎选良家女为之,就是说,不要选高官家的,平民百姓家的品行端正就可以,所以明代帝王后妃大都出身一般,避免了外戚干政。 万历娶的皇后叫王喜姐,父亲是九品官,非常一般的基层公务员。 幸运的是,这一次张居正没有提什么意见。可在筹办婚礼的时候,又出幺蛾子了。谁家孩子结婚不大操大办风风光光?何况是皇帝结婚。三金不能少吧?房子车子要吧?酒席要档次高一点吧?红包要发吧?皇后娘家人要打赏吧?这都是人之常情。可张居正不干。 李太后做的预算是100万两,张居正有多抠门?张居正首先用拼刀刀砍到76万,然后让户部出35万,国库出23万,还有16万的缺口啊!张居正有办法,把万历的爹没卖出去的绸缎存货和皇宫里的低等珠宝拿出来抵债。只要不花银子,什么办法都行。汗!万历多次下诏向地方和内库要银子,张居正公然在朝堂上说,决不能奉诏!这一下彻底把两人的矛盾公开化了。连李太后都有意见了,皇帝结婚,小里小气搜搜的,让天下人笑话。这次李太后坚定站在儿子一边,可还是没斗过张居正。最终,还是按张居正的方案,所有费用打折,连对皇后娘家的名誉性封赏都由一品降为三品,连个不花钱的奖状都舍不得写好看点,这个张居正确实让人无语,高情商不知道都用到哪里去了。 按理说,皇帝成年了,该亲政了吧,可是没有。主要原因是在张老师和李大妈眼里,孩子永远长不大!万历18岁的时候,张居正主动提出来要退休,李太后坚决不同意,甚至说要张居正辅佐万历长到30岁。幸亏万历20岁的时候,张居正就死了,要不然万历不知道还要熬多少年。 就这样,可怜的万历皇帝继续在宫里混日子。 孩子长大了,总会干一点荒唐事,可万历干的荒唐事不仅他自己都觉得荒唐透顶,还把大明朝折腾得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1578年三月,刚办完大婚的朱翊钧总算松了口气——亲妈李太后终于搬去慈宁宫,不用再天天盯着他的起居,小皇帝彻底放飞自我,转头就把皇宫当成了自家小酒馆。 这天万历喝得晕头转向,拽着身边小太监非要听新曲,偏偏这太监笨嘴拙舌,半天哼不出一句调。小皇帝酒劲上头,当场拔剑就比划,最后没真伤人,反倒手一抖割了人家一撮头发,耍完酒疯还洋洋得意,半点没觉得自己闯了祸。 消息传到慈宁宫,李太后气得当场拍碎了茶碗,披头散发就要往太庙冲,放狠话要召集大臣,直接废了这个不靠谱的儿子,改立听话的潞王当皇帝。 万历瞬间酒醒,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哭天抢地认错,一晚上不敢起来。最后还是张居正和冯保两头说好话,又老老实实写了检讨(罪己诏)昭告天下,才勉强保住皇位,从此再也不敢随便喝醉酒撒野了。 这还是轻的,更狠的在后头。 公元1581年的冬天,张居正还没死,但是痔疮犯得很厉害,基本上走不动路了,出入朝堂要人抬着步撵,张居正不能坐,只能侧躺。老师来宫里越来越少了,失去约束的万历没什么事做,整天在后宫里闲逛。这一天,万历闲着没事,跑去慈宁宫给母亲李太后请安,李太后不在宫里,偌大的慈宁宫,除了扫院子的老太监,就剩一个端着铜盆、缩在廊下伺候的小宫女。万历本来只是想歇口气,喝杯茶就走,结果这一喝茶就喝出问题了。 他瞅着眼前这个温顺得不像话、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宫女,心里那股子叛逆劲儿和莫名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再加上少年心性的冲动,压根没顾上这是慈宁宫、是母亲的寝宫,更没问人家姑娘叫什么名字,仗着自己是天子,半分犹豫都没有,就把人拉到偏殿的软榻上,行了荒唐事。 要说这事放在别的帝王身上,哪怕是一时兴起,事后多少也会给点赏赐,留个信物,这是宫里不成文的老规矩。毕竟天子金口玉言,一言一行都有章法,临幸了宫女,哪怕不封位份,留个帕子、玉坠、银锞子,也算认了这笔账,日后真有了身孕,也有个凭证。可咱们这位万历爷,做完事之后,脑子瞬间清醒了,低头看着缩在榻角、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王氏,第一反应不是怜惜,不是愧疚,而是嫌恶,实打实的嫌恶。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我是大明天子,是万民之主,身份尊贵无比,怎么能跟一个没名没分、出身低贱的小宫女扯上关系?这事要是传出去,那群文官老夫子还不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天天拿着这件事上谏,往后我还怎么抬得起头?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亏,万历做了一个荒唐透顶搞笑又无赖的决定:提起裤子不认账。他拍了拍身上皱巴巴的龙袍,把褶皱捋得平平整整,脸上半点情绪都不露,别说赏钱赏物了,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追兵,生怕多待一秒就沾了晦气。当然不忘让随行的太监回去威胁那姑娘和老太监,谁要是露出半点口风,人头落地。 回到乾清宫,他立马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该吃喝玩乐吃喝玩乐,该上朝应付文官应付文官,仿佛慈宁宫那半个时辰的荒唐,只是一场做过就忘的春梦,梦里的人和事,都不算数。他甚至暗自庆幸,这小宫女胆子小,肯定不敢声张,宫里人多嘴杂,可没人会信一个低贱宫女敢污蔑皇上,这事迟早会像宫墙缝里的灰尘,风一吹就散了,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可万历千算万算,漏了宫里一个最铁面无私、最不讲情面的“硬茬”——《内起居注》。这东西可不是摆设,是专门记录天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的御用典籍,由贴身太监专人负责,一笔一划都不能错,更不能改,几时几分去哪、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怕是随口一句闲话,都得一字不落记在黄绫纸上,锁进密柜,留作凭证。管起居注的老太监是个死心眼,一辈子只认规矩不认人,当天朱翊钧在慈宁宫的行踪,包括进了偏殿、待了多长时间,甚至擦拭身体后随手丢在地上的一块龙纹手帕,都被他颤颤巍巍、认认真真记了下来,墨迹干冷,板上钉钉,成了日后万历想赖都赖不掉的铁证。万历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殊不知,他的赖账之路,从一开始就被这本死物堵死了。 另一边的王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她不敢哭,不敢闹,不敢跟任何人提半个字,只能默默收拾好凌乱的衣服,擦干眼泪,继续低着头当差,把那份屈辱、恐惧和委屈,死死咽进肚子里,烂在心底。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根本惹不起皇上,要是敢说出去,别说性命不保,说不定还会被安上狐媚惑主、败坏宫规的罪名,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第4章番外 伸了一个懒腰,夏煜躺在床上,他看了眼上次安思瑶加成达到lv3,开启的空栏位。 看这样子,御膳房的人在来的路上是假,通知皇上要进行美食比赛的也是假。 迷彩服非常合身,叶凡的身材还是相当不错的,身高一米八一,肌肉有型,穿上这个制服荷尔蒙气息爆棚。 凭良心讲,她颜值真不低,甚至可以和乔瑜珺比一比。可惜的是,她太高冷,总让人感觉自己欠她几百万,然后敬而远之。 尤其现在是无星状态下,他打一架没有问题,打两架恐怕就要跳伞,打三架只有同归于尽才有可能了。 准提因为没有摸透秦锋的底牌,没有轻易动手,同时也被他飞速提升的实力所惊叹,想要趁此机会推算一番,看看这秦锋到底是什么来头。 石殿表面上,偶尔有淡淡的青光在流动着,但等他想定睛去细看时,却又看不出丝毫的异处。 他这种连环三刀已经是他能够掌握的最强本领,竟然拿不下对方,他再也不敢停留,使出全身的力气再次对老头射出连环三刀。 楚玉放开了这头嗜血狼妖的耳朵,他的确是在和梦蝶开玩笑,毕竟他刚刚可是实实在在地装了一把比,这心情自然要好上了许多。 此刻蛮胡子身形狂涨到了三四丈巨大。上半身的衣衫不知飞到了何处,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鳞片,如同金甲一样,精光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这就是体现出贺六浑临场经验的不足,队伍还没有散开,更不可能整队好,就这样两边冲撞在一起,杀声大作。 那个男人看霍子吟没有拒绝,手一伸立出一丝火苗,看到这一幕,很多人被围了过来。 “你们听着,谁敢对我太子殿下伤一根汗毛,今日龙牧即便是战死,也要杀掉段琅。”龙牧骑着战马急的高声喊道。 铮亮的皮鞋,首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紧接着对方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段琅,本都督在此,上前搭话。”陆慕望着山林,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人都跑干净了。 若有若无间,一股股神秘莫测的道之气息流转出来,震荡出仿若诸天仙神吟唱般宏大声响,将周围的空间震得嗡鸣不已。 佛主看着佛光中的那道身影,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实际上不只是他,灵山上下皆是如此。 我是系铃人?当我发愣的瞬间,在抬起眼睛时,镜中的雪夜已经消失了。 “额,”花弧有点犹豫。立功这些话已经被卢长贵说掉了,还一下子真的不知道说点什么。贺六浑也没有催促,继续转向卢长贵。 接着师太一搂臣阳胳膊。冲着我摇了摇手“拜拜,六哥。”俩人在众多人的目光中,就下楼了。 黄土城的一帮手下看见首领竟然真的自行将本命魂火逼出身体,顿时发出一声声的怒吼,不要命的向着黄冈和邢飞等人扑来。 “咔嚓……”一道霹雳响起,李老头受此惊吓,不禁抬头看向天空,而后一道强光照射下来,接着便人事不知了。 “好吧,寒,那你背着苏苏吧。”凌阳道。虽然这苏苏是他的徒弟,但是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被他一个老头子背着也不好。 丛琳走到同学们前,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把黄一山盯着。黄一山心虚不已,也不敢直视丛琳的眼睛,他暗自的向后面挤。 “你来的正好,走,跟我一起去揍人去。”雷家不知道老几的兄弟很是自来熟,一把抓住邢飞就山脉另外一面飞去。 “看來我只有选你了,看你身后的翅膀,真是太难看了,我帮你撕掉算了。”龙族男子中那四十几岁的壮汉摸着下巴说。 “该死的!”听到肯尼的话,罗德也是狠狠的咒骂,魔法师越级使用魔法将会造成的后果他也知道,没吃过猪肉还能没有见过猪跑? 那种强大的杀意让他彻底的慌乱了,夹着尾巴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朝着远处跑去!身后的那种死亡气息让它感觉呼吸困难。 这么看来,这个计划还是能够进行下去的,晟灰点了点头,马上又挑选了一块骨头,这块骨头比之前的那一块,大不了多少,五个时辰之后,便也完全完成了转换。 娄颜馨和黄万里站起身来,来到了楼梯口之处,恭恭敬敬的等着。 没一会,庞府所有人都被一个不落地押了出去,留下一部分抄家之后,其他禁卫军押着庞家人赶赴刑场行刑。 谢玦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只是,单凭这些老师的反应,大概已经确定了自己可以进入这所音乐学院了,不过其中最让他有所忌惮的就是那坐在中间的白羽扬。 “好了好了,赶紧去吧,不要让公主久等了。”娄颜馨突然又笑道。 以往他被全网黑的时候,都没见到那些恶言相向的人能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王美兔看着她手里的毛肚越涮越老,不知怎么的,像是兔子见了狼似的,完全不敢提醒她。 然而最让人震惊的,却还不是那个诡异的家伙被晟灰给赶走,而是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在回忆着晟灰刚才是怎么把那人的头颅给削下来的。 伴随着,宫本菜菜子轻轻一跺脚,眼前忍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她内心被什么激活,突然太喜欢这种感觉了,杀人能让她有愉悦的心情。 她现在很清楚,坐在自己旁边的是自己的母亲,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妈妈。 第13章 冲动的惩罚(二) 王氏万万没想到,就那短短一次荒唐,她竟然怀上了身孕,怀上了堂堂大明天子的骨肉。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天大的喜事,对她而言,却是个藏不住的祸根,是个随时能要了她命的炸弹。 刚开始的时候,身孕不显,她还能靠着宽宽的宫女服遮掩,勒紧腰带,假装自己只是吃胖了,照常干活,照常伺候人,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肚子就像吹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越来越大,别说勒腰带了,就连普通的宫女服都穿不上了,走路都得扶着墙,孕吐反应也越来越厉害,一闻到油腻味就吐得天昏地暗,脸色白得像纸。宫里的人都是人精,眼睛毒得很,没过多久,王氏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闲言碎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慈宁宫,宫里的太监宫女见了她,要么躲得远远的,要么指指点点,连管事嬷嬷都对她冷眼相待,时不时打骂几句,没人信她的清白,更没人敢帮她。王氏百口莫辩,她想喊一句“这是皇上的孩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敢,真的不敢。她只能忍着所有委屈、打骂和白眼,一天天苦熬,熬到李太后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反常的小宫女。 李太后可不是普通的后宫妇人,她也是侍女出身,能一步步走到太后的位置,心思通透,看人极准,一眼就看出王氏的不对劲:脸色苍白、身形臃肿、孕吐频繁,分明是怀有身孕的样子,再联想到之前万历独自来慈宁宫请安的事,心里瞬间就猜透了七八分。她没声张,找了个机会,把王氏叫到自己的寝宫,屏退了所有下人,就剩下她们两个人,然后软声细语地询问。王氏憋了这么久,终于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把那天在慈宁宫偏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半点不落地全说了出来,连自己有多害怕、有多委屈,都哭着说了出来。 李太后听完,又气又笑,气的是儿子荒唐薄情,做出这种事还想赖账,丢尽了皇家的脸;笑的是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抱上大孙子了,万历登基多年,后宫妃嫔不少,可一直没生下皇子,要是生个男孩,这孩子可是大明的皇长子,是国本根基。她当即让人把那本《内起居注》取了过来,黄绫纸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万历的行踪、时间、地点,全都记得明明白白,半点不差,彻底断了万历抵赖的念想。紧接着,她立马派人去乾清宫,把万历皇帝叫到慈宁宫,她倒要看看,这个耍无赖的儿子,还能怎么狡辩。 万历被叫来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不知道母亲找自己有什么事,脸上摆着一副天子的威严架子,慢悠悠地走进慈宁宫,一脸不耐烦。可当他看到跪在地上、肚子高高隆起的王氏,再看到李太后手里拿着的那本《内起居注》,脸色瞬间就白了,白得像纸,刚才的傲气和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完了,藏了这么久的事,还是被戳穿了。他第一反应还是抵赖,梗着脖子狡辩,说自己从来没碰过这个宫女,说起居注是太监记错了,说王氏是污蔑皇家,想攀龙附凤,编造谎言骗太后。 可李太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把起居注摔在他面前,拍着桌子厉声骂道:“你是大明天子,一言九鼎,宫里的规矩摆在这,起居注是祖宗传下来的定制,半点做不了假!你临幸了人家姑娘,姑娘怀了你的骨肉,你身为天子,不仅不认账,还想推卸责任,传出去,天下百姓怎么看你?文武百官怎么服你?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李太后平日里虽然温和,可真发起火来,万历也怕得不行,再加上铁证如山,他根本无从狡辩,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哑口无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之前的天子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憋屈和无奈,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时冲动犯的错,怎么就被抓了个正着,连一点赖账的余地都没有。 没办法,万历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笔他这辈子都不想认的烂账。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一千个不开心,可母命难违,祖制难抗,只能承认王氏怀的是龙种,承认自己做过的荒唐事。这一刻的万历,哪里还有半点九五之尊的样子,活像个被家长抓包做错事的熊孩子,耍赖不成,只能乖乖认错,憋屈又好笑,这大概是他登基以来,最狼狈、最没面子的一天。 认账归认账,可万历对王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半分感情,只有满满的嫌弃和抵触,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个来讨债的孽种,是专门来戳他伤疤、让他难堪的。从王氏被确认怀有龙胎,到孩子降生的这几个月里,万历从来没去看过王氏一眼,没给过她半点赏赐,更没说过一句关心的话,任由她住在慈宁宫的偏殿里,待遇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宫人。宫里的人见皇上这个态度,更是对王氏怠慢不已,连个伺候的贴心宫女都没有。要不是李太后偶尔过问一下,王皇后隔三差五送点吃食,王氏可能熬不到分娩的日子。 第二年八月,紫禁城的天气已经转凉,秋意更浓,王氏住的偏殿,冷清得像座冷宫,连个喜庆的红绸子都没有,半点没有皇家添丁的喜庆氛围。分娩的过程格外艰难,王氏疼得死去活来,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喊得嗓子都哑了,折腾了大半天,才艰难生下一个男婴。孩子落地的时候,哭声细弱无比,像刚出壳的小鸡崽,有一声没一声的,浑身皱巴巴的,半点没有皇家子嗣该有的金贵气势,看着就弱不禁风。 消息传到万历耳朵里,他没有半点初为人父的欢喜,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甚至懒得去看一眼这个刚出生的儿子。还是李太后下了令,他才不情不愿地给孩子取名为朱常洛,勉强封王氏为王恭妃,可封位之后,立马把王氏打入了最偏僻、最冷清的景阳宫,终身不让她踏出宫门一步,也不让她随便和人相见,就连亲生儿子朱常洛,也交给王皇后和太后抚养。不能时常陪在她身边。 朱常洛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父皇眼里的透明人,万历不喜欢他,不待见他,不教他读书,不给他关爱,甚至连见面都觉得厌烦,任由他在宫里像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样,像他不受宠的母亲一样,在冷漠和忽视的环境里慢慢苦熬。 万历皇帝一次“冲动的惩罚”,皇宫里有了一位“赠品皇子”,亲爹嫌弃他,生母没名分没地位,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悲催又坎坷的一生,也注定了一场席卷整个大明朝的朝堂风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