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小护士?屁!她是战场活阎王》 第001章 醒来即地狱,文工团的花瓶杀疯了 “沈清!别挺尸了!快跑!” 耳边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紧接着是剧烈的耳鸣,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沈清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似乎正被人粗暴地在满是碎石和烂泥的地上拖拽。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气浪裹挟着腥臭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沈清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充斥着硫磺、烧焦的血肉和陈旧腐烂的味道。 她在执行边境缉毒任务,明明上一秒还在瞄准镜里锁定了毒枭的脑袋。 怎么眨眼就到了这种地方? “你个死丫头!平时让你多吃点饭你不听,关键时刻跑都跑不动!” 一个穿着满是血污的灰色军装、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袖标的中年女人,正死死拽着她的衣领,拼命往后拖。 女人脸上全是黑灰,嗓门大得惊人,带着哭腔,手劲却大得很。 “张……护士长?” 沈清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称呼。 紧接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1940年,晋察冀边区。 原身也叫沈清,文工团的独唱演员。 嗓子好,长得也标致,就是身子骨太弱。 最麻烦的是,这姑娘晕血。 这次野战医院转移,原身因为发高烧掉队了,护士长张翠花为了救她,也落在了后面。 “别废话!留着力气跑!” 张翠花吼了一嗓子,把沈清往一个土坑里一推。 “排长他们在前面顶着,咱们往后山撤!” 沈清刚想撑起身体,胳膊却软得像面条。 这具身体……太弱了。 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高烧,肌肉力量几乎为零。 别说格斗,连站稳都费劲。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啊——!” 那是濒死前的最后一声哀嚎,短促,凄厉。 沈清眼神一凝。 她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那是气管被割断后,空气倒灌进肺部发出的嘶鸣。 “排长!” 张翠花尖叫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前方二十米处的战壕边。 一个穿着黄褐色军装的矮个子男人,正缓缓抽出刺刀。 刺刀上还在滴血。 在他脚下,负责掩护她们的警卫排排长,脖子上多了一个血洞,身体还在抽搐。 那个矮个子男人甩了甩刺刀上的血,嘴里叽里呱啦说了句日语。 沈清听懂了。 他说的是:“花姑娘,活捉。” 是日军的斥候。 看那握刀的姿势,还有虎口老茧的位置,绝对不是普通步兵。 应该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精锐侦察兵。 “快跑!沈清你快跑!” 张翠花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沈清按在土坑里。 她自己却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疯了一样冲向那个鬼子。 “老娘跟你拼了!” “回来!” 沈清想喊,嗓子却干哑得发不出声。 这简直是送死。 果然,那个鬼子根本没把张翠花放在眼里。 他甚至没有用刺刀,只是在那块石头砸下来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 脚下一绊。 “扑通!” 张翠花重重摔在地上,石头滚落一旁。 鬼子一脚踩在张翠花的后背上,刺刀倒转,对着张翠花的后心就要扎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这是杀人的行家。 “不……” 张翠花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土坑里滚了出来。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脚步声。 沈清利用地形的坡度,顺着重力滚了下去。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她根本无法像前世那样发起迅猛的突袭。 她只能赌一把惯性。 就在鬼子的刺刀即将刺破张翠花军装的那一秒。 沈清到了。 她没有去抢刺刀,也没有去推鬼子。 凭这具身体的力量,根本推不动一个成年壮汉。 她借助滚动的冲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狠狠撞在了鬼子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虽然力量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 鬼子重心不稳,身子猛地一歪。 刺刀扎偏了,深深插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八嘎!” 鬼子大怒,想要拔刀。 但沈清没给他机会。 她顺势滚到鬼子身侧,双手死死抱住鬼子手里那杆三八式步枪的枪托。 借着鬼子拔刀回撤的力道,身体猛地向上一窜。 整个人挂在了鬼子身上。 鬼子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她。 就在这一瞬间。 沈清松开了一只手。 那只苍白、纤细、原本只应该拿话筒的手,此刻却并指如刀。 虽然手指没有力量,但她瞄准的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喉结。 这具身体没有力量击碎喉骨。 所以沈清没有用拳头。 她用的是那把枪。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借着身体下坠的重力,狠狠地将枪托往回一拉。 硬木枪托带着风声,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鬼子的喉结上。 “咔嚓!” 碎裂的声音。 鬼子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 他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喉骨碎裂,气管塌陷。 鬼子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两步,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尘土飞扬。 沈清也被带倒在地。 她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这具身体,太废了。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借力杀人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能。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沈……沈清?” 张翠花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忘了爬起来,也忘了哭。 那个平时看见杀鸡都要躲得远远的,手指破个皮都要哭半天的文工团娇小姐。 刚才……杀了一个鬼子? 而且是用这种极其利落的方式? 沈清没有理会张翠花的震惊。 她强撑着一口气,从鬼子尸体上翻身下来。 第一件事,不是去安慰张翠花,也不是检查伤口。 而是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杆三八大盖。 拉栓,退壳,上膛。 动作虽然因为手抖显得有些迟缓,但每一个步骤都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还有两个。” 沈清的声音沙哑,冷得像冰碴子。 “啥?” 张翠花还没回过神,脑子有点跟不上趟。 “我说,这个鬼子的小队,大概还有两个人。” 沈清抬起头。 那张原本应该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此刻沾满了鲜血和泥土。 但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泪水、怯生生的桃花眼。 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 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别愣着,把排长的驳壳枪给我捡过来。” 沈清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灌木丛。 “这三八大盖太长,我这身高用着不顺手。” 灌木丛那边,似乎传来了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要来了。” 第002章 极速三枪,老套筒也能打出巴雷特的效果 “八嘎!” 灌木丛那边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 剩下的两个鬼子斥候显然发现了同伴的尸体。 他们没有立刻冲出来,四周的树影晃动了两下,接着便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 这两条影子在林间快速穿插,看样子是打算拉开距离,形成交叉火力包抄过来。 到底是受过训练的,哪怕怒火攻心,战术动作也没走形。 “枪。” 沈清低低地吐出一个字。 这一声并不大,却像是一根针,扎醒了浑浑噩噩的张翠花。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牺牲的排长身边,哆哆嗦嗦地去拽那杆步枪。 带子缠在了排长的胳膊上,她越急越解不开,眼泪跟着往下掉。 “给……给你……” 费了好大劲,她才连滚带爬地把枪递到了沈清手里。 这是一支“老套筒”。 汉阳造的前身,早些年仿制的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 枪身锈迹斑斑,护木早就裂了,上面缠着几圈麻绳,勉强固定着松动的枪管套筒。 沈清接过枪,掌心一沉。 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这枪太轻了,重心也不对,枪管里的膛线估计都快磨平了。 最要命的是,准星也是歪的。 “躲到石头后面去,我不叫你,别露头。” 沈清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吩咐了一句。 张翠花大概是被这冷冰冰的语气镇住了,下意识地缩到了那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后面。 左侧的灌木丛突然动了一下。 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刺刀反射的太阳光。 对方在诱敌。 沈清趴在地上,身体紧贴着冰凉的泥土,纹丝不动。 这具身体在发抖。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痉挛,也是生物本能对死亡的畏惧。 沈清死死咬着牙,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试图压下手指的震颤。 她在等。 等一个或许只有零点几秒的射击窗口。 突然。 右侧一棵老槐树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那鬼子很贼,脑袋刚露出来一点就缩了回去,似乎在观察这边的火力配置。 就是现在。 沈清动了。 她没有像常规射击那样据枪,这细胳膊根本端不稳这杆长枪。 她将护木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枪托死死抵住自己瘦削单薄的肩膀。 没有看那个歪掉的准星。 她凭的是感觉。 是上辈子喂了数百万发子弹,刻进灵魂里的枪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震彻山林。 老套筒的后坐力大得有些离谱。 沈清感觉肩膀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 虎口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百米开外。 那个刚想再次探头的鬼子,眉心处突然炸开一朵血花。 像是被敲碎的烂西瓜,红白之物喷溅在树干上。 “纳尼?!” 左侧那个原本在佯攻的鬼子明显愣了一下。 这种精准度,大概率不是那些只有几发子弹训练量的土八路能打出来的。 难道有神枪手?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佯攻,想要缩回掩体。 晚了。 第一声枪响的回音还在山谷里激荡。 沈清忍着肩膀的剧痛,右手极其熟练地拉动枪栓。 退壳。 推弹。 上膛。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有些模糊。 这不是这具身体能做到的速度,完全是意识在强行拖着肉体在动。 枪口微调。 预判。 人在极度紧张下缩回掩体,身体往往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僵直。 就在那里。 “砰!” 第二颗子弹脱膛而出。 弹头穿过灌木丛的缝隙,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鬼子的太阳穴。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灌木丛里。 两枪。 两个。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清没有动。 她依然保持着据枪的姿势,枪口指着前方。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通常这种斥候小队是三人编制,刚才被碎喉的是队长。 但万一还有暗哨呢? 一秒。 两秒。 十秒。 直到确认风中没有夹杂其他的呼吸声,沈清才缓缓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 “呼……” 一口浊气吐出,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真疼啊。 右肩膀已经完全麻木了,估计软组织挫伤是跑不了的。 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托往下滴,染红了那几圈麻绳。 “沈……沈清?” 石头后面,张翠花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两个鬼子……没了?” 刚才那两声枪响,间隔估计还不到两秒。 张翠花虽然不懂打仗,但也晓得,拿着这种破烂步枪打出这种动静,那是老兵油子才有的本事。 这还是那个连杀鸡都躲得远远的沈清吗? 沈清没力气解释。 她费力地爬起来,拖着那杆老套筒,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两具尸体。 “你去看看排长。” 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张翠花下意识地“哎”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跑向排长。 沈清走到鬼子尸体旁。 熟练地解下鬼子身上的武装带。 子弹盒、手雷、水壶、干粮袋。 甚至连鬼子绑腿上插着的匕首,她也没放过。 这具身体太虚了,急需补充能量。 她打开一个干粮袋,也不管手上全是血和泥,抓起一把不知名的军粮就往嘴里塞。 干涩,难吃,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但能救命。 “沈清!排长他……身子都凉了……” 张翠花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清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艰难地咽下嘴里粗糙的食物,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 这就是战争。 哪有那么多感伤的时间。 她捡起鬼子的三八大盖,把上面的刺刀卸下来,顺手插在自己腰间。 搜刮来的子弹全部挂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具身体虽然弱,但只要手里有家伙,她心里就不慌。 “把排长的铭牌带上。” 沈清走回去,把缴获的几颗手雷塞进张翠花的挎包里。 “还有,别傻愣着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张翠花。 “刚才的枪声,肯定会把周围的鬼子都招过来。” “不想死,就扶着我走。” 沈清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那只手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指节发白,抓得很紧。 张翠花愣愣地看着沈清。 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变了。 变得有些陌生,却又让人莫名地想要依靠。 “哎!好!咱们走!” 张翠花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黑灰,一把架起沈清的胳膊。 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着后山的大部队方向挪去。 夕阳如血。 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的林子里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几句听不真切的日语叫喊。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 “快点,”她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张翠花身上,另一只手拉动了枪栓,“追兵来了。” 第003章 质疑我假报军功?行,我去炊事班背大锅 回到团部的时候,天色早就黑透了。 沈清是被张翠花一路背回来的。 这具身体到底还是太娇贵,低血糖加上这一路的惊心动魄,走到半路人就没了知觉。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煤油味。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沈清费力地撑开一条缝。 入目是一盏昏黄的马灯,灯芯跳动着,把周围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土墙上,看着有些张牙舞爪。 “醒了?这丫头醒了!” 张翠花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喜。 沈清皱了皱眉,脑子还有些发懵,下意识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乱动。”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张翠花凑过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眼神里却透着股复杂的劲儿,像是看自家孩子,又像是看个什么稀罕物件。 “团长,沈清醒过来了。” 随着这一嗓子,围在床边的几个人影散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剑眉入鬓,眼角挂着几道细碎的纹路,那是常年在战壕里眯眼瞄准留下的痕迹。 主力团团长,陆锋。 陆锋居高临下地看着行军床上的沈清,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没急着说话,目光像两把刀子,上上下下把沈清刮了一遍。 最终,视线停留在沈清那双甚至不如他手腕粗的胳膊上。 “张护士长汇报说,是你干掉了那三个鬼子斥候?” 陆锋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实打实地扑面而来。 沈清缓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 嗓子哑得厉害,只能吐出这一个字。 陆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动了一下,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一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简直是胡闹!” “沈清同志,我知道你想进步,也知道你想摘掉‘文工团花瓶’这顶帽子。” “但军中无戏言!” 陆锋指着门外的方向,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那是鬼子的特种斥候!那是连警卫排长都折进去的硬茬子!” “你告诉我,你一个平时连杀鸡都晕血,跑个五公里都能晕倒的女兵,把他们全收拾了?” “还都是一枪毙命?” “你当那些鬼子是纸糊的?还是觉得我这个团长脑子是浆糊做的?” 周围的几个参谋和干事也都低下头,虽然没说话,但那偶尔交汇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不信。 这也太离谱了。 文工团的沈清是什么底细,全团谁不清楚? 这就像是有人说林黛玉倒拔垂杨柳一样,怎么听怎么玄乎。 “团长!我没撒谎!我是亲眼看见的!” 张翠花有些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想要辩解。 “当时那个鬼子都要捅死我了,是沈清……” “张大姐。” 陆锋抬手打断了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时情况乱,你又受了惊吓,看岔了也正常。” “我也去现场看了,那几个鬼子身上的伤口确实利落。” “依我看,多半是排长临牺牲前拼死重创了他们,这丫头运气好,捡了个漏补了两枪。” “这……” 张翠花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当时她被按在地上摩擦,确实没看清沈清具体的动作细节,只记得枪响了,鬼子倒了。 难道……真是排长先打伤的? 见张翠花不说话,陆锋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那张惨白的小脸,叹了口气。 “行了,你也别觉得委屈。” “念在你也是为了救人,这次谎报军情的处分我就不给你记了。” “但是,野战医院那种高强度的地方,你这身板确实不合适。” 陆锋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安置这个“麻烦”。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去炊事班吧。” “那是全团伙食最好的地儿,正好缺个烧火的。” “你去了多吃点,把这身板养结实了,顺便练练力气,省得下次转移还得让人背着跑。”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把文工团的台柱子发配去炊事班背黑锅? 这团长损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沈清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原主记忆里那样哭哭啼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陆锋,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种眼神,让陆锋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炊事班有枪吗?” 沈清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股子清冷。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有啊,怎么没有。” “那是咱们团火力最‘猛’的地方,全是退下来的老古董,汉阳造、老套筒,你要是有本事,尽管拿去玩。” “好。” 沈清掀开身上那床带着霉味的棉被,双手撑着床沿,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在打摆子,但她的脊梁骨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我去。” 说完,她甚至没有给陆锋敬礼,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陆锋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稍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团长,记住你今天的话。” “以后要是想求我回来,记得态度好点。” 陆锋一怔,眉头瞬间锁死。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发火的时候,那个瘦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丫头……脑子被炮震坏了?” 陆锋气极反笑,摇了摇头。 求她回来?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 炊事班的驻地在村西头的一座破庙里。 还没进门,沈清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中间还夹杂着木柴燃烧不充分的呛人烟气。 “哎呀!糊了糊了!二嘎子你个笨蛋!火太大了!” “赶紧撤火!这可是给伤员熬的粥!” 庙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沈清迈过门槛。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老班长正拿着把大勺子,往一个年轻战士的钢盔上敲。 那个叫二嘎子的战士一脸委屈,脸上全是黑灰,活像个刚从灶坑里钻出来的灶王爷。 看到门口突然多了个人,两人都愣住了,动作定格在半空。 “你是……” 老班长眯着眼,借着灶膛里的火光打量着沈清。 “新来的烧火兵,沈清。” 沈清扶着门框,淡淡地自报家门。 “啊?文工团那个……” 老班长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这事儿他也听说了,原本以为是团长开玩笑,没想到真把这么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给送来了。 这不是给炊事班添乱吗? 沈清没理会他们的惊讶,目光越过那口还在冒着黑烟的大锅,在破庙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墙角的柴火堆上。 那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些劈好的木柴,还有几根用来通火的铁棍。 其中有一根“烧火棍”,形状有些特别。 那是一截断裂的枪管。 上面满是油污和烟灰,散热片已经扭曲变形,护木早就烧没了,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看起来就是一根没人要的废铁。 但在沈清眼里,这东西比黄金还金贵。 她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握住了那截冰凉的金属。 指腹轻轻摩挲过枪管上的螺纹。 虽然锈迹斑斑,虽然严重损毁。 但这种手感,错不了。 这是捷克式轻机枪的枪管。 用的是上好的铬镍钢,耐高温,硬度高,韧性极佳。 在这个连老套筒都当宝贝的年代,这种钢材简直就是奢侈品。 如果稍微打磨一下,改造成…… 沈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映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让一旁的二嘎子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班长。” 沈清转过身,手腕一抖。 那截沉重的废铁在空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稳稳地贴在了她的手臂内侧。 “这根烧火棍,归我了。” “另外。” 她看了一眼那锅糊得不成样子的粥,眉头微皱。 “今晚的饭,我来做。” “但我有个条件。” “以后这口锅,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老班长傻眼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丫头,到底是来做饭的,还是来当土匪的? 而且,刚才那个单手转枪管的动作…… 怎么看着比团里侦察连那帮老兵油子还要顺溜? 沈清没再多解释。 她从柴火堆旁摸出一块用来磨菜刀的青石,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月光如水,洒在破庙的台阶上。 沈清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滋啦——” “滋啦——”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一下,又一下。 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慌。 不像是磨刀。 倒像是在磨牙,准备撕碎什么猎物的喉咙。 第004章 报告作假?我在炊事班等你道歉! “啪!”一份写满字的草纸被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灰尘都在跳舞。 “简直是荒谬!滑天下之大稽!”陆锋背着手在团部狭窄的土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暴躁的狮子。 正在做记录的文书吓得笔尖一抖,一大滴墨水晕染在纸上。 “团长,这可是张护士长按着手印画押的证词。”一旁的政委端着茶缸,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老赵,你也是老革命了,这种鬼话你也信?”陆锋猛地停下脚步,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上的报告。 “三枪三个鬼子特种兵?还在极度虚弱、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 “别说是她一个文工团唱曲儿的,就是我也做不到!就是咱们师里的神枪手老马也得掂量掂量!” 陆锋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谎报军功的问题,这是对牺牲战士的侮辱,是对战争严肃性的亵渎。 “把那个沈清给我叫来!我现在就要问问她,她那细胳膊是怎么压住老套筒后坐力的!” 五分钟后。 沈清站在了团部中央。 她换了一身稍微合体点的旧军装,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两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腕。 脸上虽然洗净了血污,但那种病态的苍白依旧掩盖不住,整个人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陆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三遍,眼里的失望和怒火更甚。 就这样一双手,别说杀人,杀鸡都费劲。 “沈清同志,”陆锋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关于昨天的战斗报告,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沈清的声音很淡,眼神直视着陆锋,没有丝毫闪躲。 “没有?”陆锋冷笑一声,指着那份报告,“你知道冒领军功是什么罪名吗?” “报告上说,你用一百五十米外的盲狙,击毙了日军精锐斥候。” “你知道一百五十米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风偏怎么算吗?你知道老套筒的弹道下坠是多少吗?” 陆锋一连串的发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沈清。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女兵出丑。 沈清轻轻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汉阳造88式步枪,初速600米每秒,有效射程200米。” “使用圆头弹时,百米弹道高约12厘米,风速每秒4米时,百米横向偏移约5厘米。” “昨日风向西北,风力三级,修正量应为左修一个身位。” 沈清语速平缓,字正腔圆,就像是在背诵一段无关紧要的台词。 但在场的几个作战参谋,脸色瞬间变了。 陆锋的瞳孔也猛地缩了一下。 这数据,太专业了。 专业到根本不像是一个文工团女兵能说出来的,倒像是兵工厂的技师。 “背得挺熟啊,”陆锋眯起眼睛,眼中的怀疑并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看来在文工团没少看闲书。” “理论是理论,实战是实战。” “我不管你是怎么背下这些数据的,但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陆锋走到沈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你的身体素质,撑不起你的野心。” “想当英雄可以,先把身板练结实了再说。” “既然你坚持说是你杀的,那好,我给你个机会证明。” “但不是现在。” 陆锋大手一挥,指着门外。 “回炊事班去。” “什么时候你能单手拎起那口五十斤的大行军锅,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谈归队的事。” “至于这份报告……”陆锋抓起桌上的草纸,当着沈清的面,团成了一团。 “先压着。” “我不希望我的兵,是靠嘴皮子打仗的。” 沈清看着那团被扔进废纸篓的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 相反,她甚至觉得有些轻松。 不用被繁琐的审查程序纠缠,不用被当成大熊猫一样围观。 炊事班,正好是她需要的掩护。 那里有食物,有火,有各种可以利用的工具,还有……没人注意的自由时间。 “是,团长。” 沈清敬了一个并不算标准的军礼,动作有些慵懒,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潇洒。 “不过团长,”临出门前,沈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锋,“那份报告别扔太远。” “过不了多久,你会求着把它捡回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团部。 阳光洒在她瘦削的背影上,竟拉出几分如刀锋般的锐利。 “这丫头……”政委看着沈清的背影,若有所思,“老陆,我怎么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 陆锋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凉水。 “嘴硬罢了。” “等到上了战场见了真红,就知道怕了。” “传我命令,全团加强戒备。” “鬼子既然派了斥候过来,大部队肯定就在附近。” “尤其是团部周围,多放几个暗哨。” 陆锋的直觉很敏锐,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真正的危险,并不是来自常规的大部队。 而是一支如同毒蛇般阴毒的特种小队,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他的团部逼近。 而此刻,唯一能察觉到这种危险的人,正在炊事班的灶台前,盯着一块猪油发呆。 “沈清!发什么愣呢!” “赶紧把这堆土豆削了!别以为你是女兵就能偷懒!” 炊事班班长胖洪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沈清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她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嗡——” 声音沉闷,钢口极差。 “这刀不行,”沈清低声喃喃自语,“杀猪都费劲,更别说杀人了。” 第005章 嫌我体弱?负重越野惊呆炊事班! “我说沈大小姐,您这是绣花呢还是削皮啊?” 二嘎子蹲在灶台边,嘴里叼着根草棍,一脸戏谑地看着沈清。 沈清手里拿着那把钝菜刀,动作确实不快。 她每削一下,都要停顿半秒,似乎在调整手腕的角度。 那样子在二嘎子看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嫌脏嫌累。 “这炊事班的活儿虽然不用冲锋陷阵,但也不是养闲人的地儿。” “你要是实在干不动,就跟班长撒个娇,去帮着烧火得了。” “省得这土豆皮削得比土豆肉还厚,糟蹋粮食。” 二嘎子虽然嘴碎,但心眼不坏,就是看不惯沈清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在他眼里,当兵就得有个兵样,哪怕是女兵,也得能扛能造。 沈清没理会他的嘲讽,依旧保持着那种奇怪的节奏。 她在找感觉。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太差,手腕的力量控制极不稳定。 她在利用削土豆这个动作,练习手腕的微操和定力。 每一次下刀,她都在脑海中模拟匕首划过敌人颈动脉的轨迹。 力度、角度、深度。 “咔嚓。” 最后一颗土豆削完,沈清放下菜刀,长出了一口气。 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削个土豆都能累出汗?”二嘎子夸张地摇了摇头,“啧啧啧,真是林黛玉进军营——找罪受。” 沈清擦了擦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二嘎子,帮我找两个米袋子。” “干啥?”二嘎子一愣,“你要装米?” “装沙子。”沈清淡淡地说道。 “装沙子干啥?练铁砂掌啊?”二嘎子虽然疑惑,但还是从角落里翻出两个破麻袋扔给了她。 沈清拎着麻袋走到院子里,装了满满两袋沙土。 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十公斤重。 她找来两根布条,熟练地将沙袋绑在了自己的两条小腿上。 “卧槽!你疯了?” 刚从屋里出来的班长胖洪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清!你那两条腿还没芦苇杆粗,绑这么重的东西,想把腿废了啊?” “赶紧解下来!” 胖洪虽然平时嗓门大,但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沈清试着抬了抬腿,沉重,滞涩,像是灌了铅。 但这种负重感,让她感到久违的踏实。 “班长,我想活着。” 沈清抬起头,看着胖洪,眼神平静而坚定。 “在战场上,跑得慢就是死。” “我现在多流点汗,以后就能少流点血。” 胖洪张了张嘴,原本想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随你便吧,别练废了就行。” “还有,别耽误做饭。” 从那天起,炊事班多了个怪人。 每天天还没亮,沈清就绑着沙袋在后山上跑步。 一开始只能跑几百米就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得像鬼一样。 二嘎子每次看到都打赌她坚持不下来。 但每次,沈清都会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回来。 除了跑步,她还主动揽下了劈柴的活儿。 但她劈柴的姿势很怪。 不像是劈柴,倒像是在练刀法。 她不讲究一斧子下去要把木头劈开,而是追求每一次落斧的位置,必须是木纹最脆弱的节点。 “砰!”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开,切面光滑如镜。 二嘎子看得直发愣。 这丫头,力气好像变大了? 而且那眼神,盯着木头的时候,怎么让人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深夜。 炊事班的鼾声此起彼伏。 沈清悄悄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借着灶膛里未燃尽的余火,坐在角落里。 她手里拿着那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机枪枪管。 这几天,她用省下来的猪油,一遍遍地擦拭着这根枪管。 锈迹已经被清除干净,露出了下面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虽然膛线磨损严重,但在沈清这种顶级枪械师眼里,这依然是无价之宝。 “铬镍钢……” 沈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管壁。 这种钢材硬度极高,耐热性好,是制造枪械的顶级材料。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奢侈品。 她小心翼翼地拆下枪管上的散热片。 这些散热片虽然变形了,但材质依然坚硬。 她拿起一块石头,开始慢慢打磨其中一片散热片的边缘。 “滋啦——” 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在做子弹。 普通的子弹在这个年代太珍贵,而且精度太差。 她要利用这些高硬度的钢片,打磨出几枚特殊的弹头。 配合她正在修复的那把老枪,或许能在这个缺乏重火力的战场上,给鬼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谁?”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清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整个人像是一只炸毛的猫,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随手抓起一把煤灰,身体紧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门口摸去。 这具身体虽然还不够强壮,但警觉性已经恢复到了前世的水准。 刚才那个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 绝对不是起夜撒尿的二嘎子。 更像是……受过训练的侦察兵。 第006章 深夜磨刀?二嘎子吓得想尿裤子!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就在门帘子外面,隔着一层薄薄的破布。 沈清屏住呼吸,右手紧紧握着那片刚打磨了一半、边缘锋利如刀的散热片。 左手抓着煤灰,随时准备扬出去迷人眼。 心跳声在胸腔里“砰砰”作响,但这并不是恐惧,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才是她熟悉的节奏。 风吹过破庙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几秒钟的对峙,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突然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门帘下窜了过去。 原来是只野猫。 沈清紧绷的肌肉并没有立刻放松,她依旧保持着攻击姿势,直到确认门外再无其他动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太过敏感了吗? 不。 沈清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瞬间的直觉,那种被人窥视的寒意,绝对不是一只猫能带来的。 那个脚步声虽然极力掩饰,但落地时的轻重变化,明显是人的特征。 有人来过。 而且是个高手。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门帘下摆微微晃动的幅度。 如果是自己人,大半夜鬼鬼祟祟在炊事班门口干什么? 如果是敌人…… 那团部现在的防卫,简直就跟筛子一样。 “得加快速度了。”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片半成品的钢片。 光靠这东西,近身肉搏太吃亏。 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是太弱,一旦被对方近身缠斗,她很难有胜算。 她需要一把真正的刀。 一把能一击毙命,不需要太大力量就能切开喉管的快刀。 沈清的目光在昏暗的厨房里四处搜寻。 最终,定格在墙角那一堆废弃的杂物里。 那里有一块不知道是从哪辆被炸毁的卡车上拆下来的钢板弹簧。 那是60Si2Mn弹簧钢。 韧性极佳,硬度足够,热处理后是做刀的绝佳材料。 沈清走过去,费力地将那块钢板拖到了灶台前。 她把灶膛里的余火拨旺,又添了几块硬木。 火焰升腾,映照着她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没有锻造锤,她就用一块大石头当锤子。 没有砂轮机,她就用河边捡来的磨刀石。 “当!当!当!” 沉闷的敲击声被她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利用破庙厚实的土墙隔绝声音。 烧红,锻打,淬火。 虽然条件简陋到了极点,但沈清的手法却专业得令人发指。 她利用对温度的精准把控,尽可能地保留了钢材的性能。 两个小时后。 一把形状怪异的“匕首”初具雏形。 它不像常规的军刺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带有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一颗獠牙。 这种造型是沈清前世最喜欢的“爪刀”变种。 最适合反手持握,利用身体旋转的离心力,轻易划开敌人的大动脉。 接下来,就是最枯燥也最关键的步骤——开刃。 沈清坐在门槛上,借着月光,一下一下地磨着刀刃。 “滋啦——滋啦——” 这种声音在深夜里听起来格外渗人,像是厉鬼在磨牙。 “唔……” 角落里的行军床上,二嘎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他憋了一泡尿,实在忍不住了。 刚想下床,耳边就传来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二嘎子打了个激灵,睡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灶台边,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在石头上使劲磨。 月光惨白,照在那人的侧脸上。 那眼神…… 二嘎子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冷的眼神。 没有一丝温度,专注得可怕,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尸体。 “鬼……鬼啊!” 二嘎子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尿在裤子里。 “闭嘴。” 那个“鬼”转过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沈清。 二嘎子这才看清楚,但他心里的恐惧一点没少。 “沈……沈清?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磨啥呢?” 二嘎子哆哆嗦嗦地问道,牙齿都在打架。 沈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抬起手里的那把“爪刀”,对着月光照了照。 刀刃寒光凛冽,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味道。 她随手从旁边扯下一根头发,轻轻放在刀刃上。 一吹。 头发应声而断。 “好刀。” 沈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二嘎子终身难忘的笑容。 “没啥,磨刀杀猪。” “杀……杀猪?”二嘎子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猪圈,“咱炊事班哪来的猪?” “现在没有。” 沈清收起刀,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里是团部指挥所的方向。 “不过很快,就会有一群野猪闯进来了。” “到时候,这把刀就能喝饱了。” 二嘎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背脊发凉,那泡尿硬是被吓了回去。 与此同时。 团部作战室,灯火通明。 陆锋盯着桌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团长,师部急电。” 通讯员匆匆跑进来,递上一张电报纸。 “情报显示,日军一支代号为‘樱花’的特种作战小队,可能已经渗透进了我军腹地。” “目标不明,人数不明,装备不明。” “樱花?”陆锋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即不屑地扔在一边。 “小鬼子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 “什么特种小队,不就是几个探子吗?” “咱们团也不是吃素的,加强岗哨就是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鬼子大部队的动向。” 陆锋并没有把这份情报太当回事。 在他的认知里,战争是大兵团的碰撞,几个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离团部不到五百米的后山排水沟里。 几个身披吉利服,脸上涂着迷彩油彩的黑影,正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割断了外围哨兵的喉咙。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风,变了。 正在炊事班磨刀的沈清,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意。 “来了。” 第007章 风里有血腥味?那是阎王爷来收人了! “二嘎子,把腿收回去,别挡道。” 沈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刮过破庙的窗棂。 睡梦中的二嘎子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把那条横在过道上的腿缩回了被窝里。 沈清坐在灶台后的阴影里,手里那把刚磨好的“爪刀”贴在手腕内侧,冰凉刺骨。 她没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整个人仿佛和这堆黑漆漆的煤灰融为了一体。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只有烂菜叶发酵的酸味和未燃尽的煤烟味,此刻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铁锈气。 那是血。 新鲜的,刚流出来不久的人血。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带着甜腻气息的枪油味。 这种枪油不是八路军常用的那种劣质矿物油,而是日军特种部队专用的防冻枪油,为了在低温下保持枪机顺滑。 “三个。” 沈清的鼻翼微微抽动,在心里默数。 脚步声很轻,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竟然没有激起一丝飞扬的尘埃。 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步伐,脚掌外侧先着地,滚动发力,无声无息。 团部的外围哨兵估计已经完了。 陆锋那个大男子主义的团长,把重兵都放在了前山的大路和隘口,却忽略了炊事班后面这条又臭又脏的排水沟。 对于常规部队来说,这条满是淤泥和泔水的沟渠确实是天堑。 但对于特种作战来说,这简直就是铺着红地毯的VIP通道。 直通团部核心,且毫无防备。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门帘的一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挑起了一道缝隙。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探了进来。 那是德制的MP18冲锋枪,也就是俗称的“花机关”。 这种近战利器,在这个年代的中国战场上,只有最精锐的突击队才会装备。 沈清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调整着焦距。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正面对抗三个手持自动火力的特种兵,胜算为零。 硬拼是找死。 得玩阴的。 她慢慢伸出手,手指扣进了身旁一口大黑锅的锅底。 那是平时用来炒大锅菜的陈年老锅,锅底积了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灰。 沈清抓了满满一大把。 这种锅灰混合了油脂,粘性极强,一旦迷入眼睛,用水都洗不掉,越揉越瞎。 门帘被彻底掀开。 三个黑影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深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头上戴着一种沈清很熟悉的软质便帽。 行动迅速,分工明确。 领头的一个端着冲锋枪警戒前方,中间一个背着战术背包(里面估计是炸药或毒气),断后的一个则反手握着刺刀,警惕着身后。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穿过炊事班,直插团部指挥所。 可惜。 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满是油烟味的破庙里,藏着一个来自八十年后的战地死神。 领头的鬼子特工目光扫过两张行军床。 胖洪睡得像头死猪,呼噜声震天响。 二嘎子缩成一团,还在吧唧嘴。 鬼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种毫无警惕性的部队,根本不配成为大日本皇军的对手。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快速通过,不要浪费子弹杀这两个“厨子”,以免惊动主目标。 就在他们经过灶台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起。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灶台后面,突然泼洒出一片黑色的雾气。 “什么人?!” 领头的鬼子反应极快,枪口下意识地就要调转。 但那片黑雾来得太快,太刁钻。 直接糊了他一脸。 那是沈清蓄谋已久的“锅灰炸弹”。 “啊——我的眼睛!” 粘稠油腻的锅灰瞬间封住了他的视线,强烈的刺激让他本能地松开一只手去揉眼睛。 就在这一刹那的破绽。 一道瘦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灶台下窜出。 没有呐喊。 只有一道凄厉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那是沈清手里的“爪刀”。 经过一夜打磨的弹簧钢,锋利得足以切开钢铁。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沉闷。 那把形状怪异的弯刀,精准地勾住了领头鬼子的脚踝大筋。 沈清没有蛮力,她借着身体冲出来的惯性,整个人贴地滑行。 刀锋顺势一拉。 “崩!” 那是脚筋断裂的脆响。 领头的鬼子身体瞬间失衡,像一根烂木头一样重重栽倒在地。 但他毕竟是精锐。 倒地的瞬间,手指依然死死扣着扳机。 “哒哒哒——” 一串火舌喷出,子弹打在房梁上,木屑纷飞。 枪响了。 这就意味着,暗杀变成了强攻。 沈清没有丝毫停顿。 她松开切断脚筋的手,身体像一只灵活的野猫,在大锅底下一滚,躲过了后面两个鬼子射来的子弹。 “在那边!杀了她!” 剩下的两个鬼子特工怒吼着,枪口喷吐着火舌,向着灶台疯狂扫射。 铁锅被打得叮当乱响,火星四溅。 沈清缩在灶台坚硬的砖石结构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这具身体的体能正在飞速流逝。 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干了她一半的力气。 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只要枪声一响,陆锋就会被惊动。 但这几分钟的时间差。 足够她在地狱里走一遭了。 “来吧,”沈清握紧了手里沾血的弯刀,眼神冷得像冰,“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炊事班的‘加餐’。” 第008章 灶台变修罗场!这把杀猪刀专剔鬼子骨! 枪声在狭小的破庙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胖洪和二嘎子终于被惊醒了。 “妈呀!炸营了?!” 二嘎子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胖洪倒是有点胆色,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菜刀,结果被一颗流弹打飞了行军锅,吓得缩回了被窝。 “别乱动!趴着!” 沈清厉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威慑力。 两个鬼子特工显然没把这几个厨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刚才那个偷袭的人影虽然阴毒,但也就是个只会扔石灰下三滥手段的蟊贼。 “八嘎!速战速决!” 中间那个背着战术包的鬼子拔出刺刀,向着灶台逼近。 另一个则端着冲锋枪在后面掩护,封锁沈清的活动空间。 这是标准的步坦协同战术的微缩版。 只要沈清敢露头,立马会被打成筛子。 如果不露头,就会被那个逼近的鬼子用刺刀捅死在灶台后面。 死局。 至少在常人眼里是这样。 但沈清不是常人。 她听着那个逼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就在那个鬼子的身影即将绕过灶台的一瞬间。 沈清突然动了。 她没有向外冲,而是向上一跃。 手里抓着灶台上那口用来烧开水的大铝壶。 这壶水是为了明天早上给全团准备的,已经在余火上温了一夜,滚烫无比。 “哗啦!” 沈清根本没看人,凭着听声辨位的直觉,将整壶开水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泼了出去。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起。 滚烫的开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那个鬼子的脸上、脖子里。 哪怕是受过严酷忍耐力训练的特种兵,在这种大面积烫伤面前,也无法保持冷静。 那鬼子捂着脸疯狂后退,手里的刺刀乱挥。 后面的掩护手视线被同伴挡住,怕误伤,枪火稍微停顿了半秒。 半秒。 足够了。 沈清像是一条毒蛇,从灶台上一跃而下。 她没有去管那个被烫瞎的鬼子。 而是直扑后面那个持枪的威胁。 人在空中,她手里那把弯曲如獠牙的“爪刀”已经反手握紧。 那个掩护手反应极快,枪口一抬就要射击。 沈清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左手抓起旁边案板上的一个大木锅盖。 “砰!砰!砰!” 子弹打在厚实的木锅盖上,木屑飞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沈清左臂发麻,骨头像是裂开了一样疼。 但锅盖挡住了致命的子弹。 两人撞在了一起。 长枪在贴身肉搏中就是烧火棍。 鬼子企图用枪托砸沈清的脑袋。 沈清身形一矮,极其丝滑地钻进了鬼子的怀里。 这就是以色列格斗术中的“进入内围”。 贴身,短打。 右手那把弯刀,顺着鬼子的肋骨缝隙,像切豆腐一样滑了进去。 “噗嗤!” 刀锋入肾。 而且是旋转着搅动。 那是人体最痛的神经密集区之一。 鬼子的眼珠子猛地突了出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连惨叫声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沈清没有丝毫怜悯。 拔刀。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借势转身,手肘狠狠撞在鬼子的太阳穴上。 “咔嚓!” 鬼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此时,那个被烫伤的鬼子终于缓过一口气,发疯似地挥舞着刺刀冲了过来。 “死吧!支那猪!” 沈清此刻已经力竭。 连续的高强度爆发,让这具身体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感觉肺部像是着了火,眼前阵阵发黑。 面对那明晃晃的刺刀,她根本没力气躲闪。 既然躲不掉。 那就硬换。 沈清眼神一狠,不退反进。 她侧过身,任由刺刀刺穿了自己的左肩膀。 剧痛袭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借着被刺中的机会,她拉近了两人最后的距离。 右手那把沾满鲜血的爪刀,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勾住了鬼子的喉咙。 “下辈子,别来中国。” 沈清的声音冷漠得如同来自地狱。 手腕发力。 横拉。 “滋——” 鲜血如喷泉般射出,洒在了灶台上那半盆还没切完的萝卜上。 白萝卜,红鲜血。 触目惊心。 三个鬼子,全部倒下。 破庙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沈清靠在灶台上,身体顺着砖墙缓缓滑落。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刀却依然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沈……沈清?” 桌子底下,二嘎子探出一个脑袋,脸吓得煞白,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还有那个浑身是血如同恶鬼般的沈清。 “你……你是人是鬼?” 沈清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二嘎子。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 “我是你祖宗。” 她骂了一句,然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能倒下。 还没完。 陆锋马上就到。 这三具尸体身上的伤口太专业了。 如果是被发现是她杀的,接下来的审查和怀疑会让她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当作奸细控制起来。 她需要自由行动的时间。 她需要这把刀,需要那根还在打磨的枪管。 所以,这场战斗,绝对不能是一场“特种兵式的屠杀”。 必须是一场“意外”。 一场因为混乱、运气、甚至愚蠢而导致的“烂仗”。 “胖洪!别装死了!” 沈清踢了一脚还缩在被窝里的班长。 “赶紧起来,帮忙搬猪!” “搬……搬猪?”胖洪哆哆嗦嗦地露出一双眼睛,“这……这是人啊!” “在我眼里,他们就是猪。” 沈清咬着牙,忍着剧痛,一把抓住一具尸体的脚踝。 “拖到后院猪圈去。” “快点!不想被团长骂我们私通鬼子,就按我说的做!” 第009章 尸体堆满猪圈?团长看着我的刀工懵了! “一连封锁后山!二连包围村口!警卫排跟我来!” 陆锋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响。 刚才那阵急促的冲锋枪声,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那是德制MP18的声音! 只有鬼子的精锐突击队才有这种火力。 而且枪声是从炊事班方向传来的! 也就是团部的后方! “该死!被渗透了!” 陆锋提着驳壳枪,带着警卫排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炊事班的院子。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炊事班那几个老弱病残,面对手持自动火力的鬼子特种兵,恐怕早就成了筛子。 “冲进去!注意隐蔽!” 陆锋一脚踹开破庙的大门,枪口迅速扫视全场。 然而。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尸横遍野。 也没有鬼子的伏击火力。 只有一股浓烈的猪粪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直反胃。 院子角落的猪圈旁,乱七八糟地堆着三具尸体。 正是那三个全副武装的鬼子特工。 只不过此时他们的死状……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一个满脸是黑灰和燎泡,像是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烧火棍。 一个裤裆上插着一把切菜刀,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米。 还有一个脖子上挂着个喂猪的破木桶,脑袋歪在一边,看着像是被什么重物砸断了气。 而在这一堆狼藉旁边。 炊事班班长胖洪正拿着个大勺子,一脸呆滞地站在那。 二嘎子蹲在地上,正在干呕。 至于沈清…… 陆锋的目光落在了灶台边。 那个瘦弱的女兵,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左肩膀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但她的右手,却稳得可怕。 她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菜刀,正在切案板上的一根白萝卜。 “哆哆哆哆哆……” 刀刃接触案板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听起来像是在演奏某种乐器。 每一片萝卜切下来,厚薄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薄如蝉翼,透着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锋指着猪圈旁的那堆尸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疑惑。 “报告团长!” 胖洪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这是刚才沈清教他的说辞。 “这……这三个小鬼子大概是饿疯了,想来偷猪。” “结果天太黑,那个领头的踩到了二嘎子随手扔的灶坑灰,迷了眼,一头撞在了猪圈的石头上。” “另外两个想开枪,结果枪炸膛了(其实是沈清后来故意破坏的),把自己手给炸了。” “然后……然后我们就一拥而上,拿着菜刀、锅盖跟他们拼命……” 胖洪越说越心虚,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掉。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这确实是现场看起来的样子。 那个“炸膛”的冲锋枪就扔在地上,枪管确实裂了。 那个满脸黑灰的鬼子也确实像是自己撞死的。 陆锋皱着眉,大步走到尸体旁。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 虽然现场被伪装得很乱,像是发生了一场毫无章法的烂仗。 但陆锋是老兵,更是带兵打仗的行家。 他伸手拨开那个被“烫死”鬼子的衣领。 瞳孔猛地一缩。 喉结碎裂。 这是被重手法一击必杀。 他又翻过那个“裤裆中刀”的鬼子。 致命伤根本不是裤裆,而是后腰肾脏位置的一个极小的切口。 极其精准,一刀毙命。 这哪里是什么烂仗? 这分明是顶级的暗杀艺术! 有人在说谎。 有人在刻意掩盖真相。 陆锋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越过胖洪和二嘎子,死死地钉在了沈清身上。 沈清依旧在切萝卜。 “哆哆哆……”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清。” 陆锋喊了一声。 沈清手里的刀停了。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 “团长,怎么了?” 声音虚弱,带着颤音。 “这也是你干的?” 陆锋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咄咄逼人。 沈清看了一眼尸体,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缩了缩脖子。 “我……我当时吓坏了。” “我就记得泼了一壶开水,然后……然后就乱挥刀……” “可能是运气好吧。” 运气? 陆锋冷笑一声。 他走到沈清面前,低头看着案板上那些切好的萝卜片。 每一片,都薄得透明。 每一片,都大小一致。 这需要对手腕力量和刀刃角度有着极其恐怖的控制力。 一个连枪都端不稳的女兵,能有这种刀工? 一个被吓坏了乱挥刀的人,能把萝卜切成艺术品? “运气好?” 陆锋伸手拈起一片萝卜,对着阳光看了看。 “沈清,你这萝卜切得,比我的警卫员擦枪还要细致啊。” “炊事班的菜刀,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沈清迎着陆锋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苍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团长,刀快不快,不在于刀本身。” “而在于拿刀的人,想切什么。” “切萝卜也是切,切鬼子也是切。” “只要心够静,都一样。” 陆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像极了他当年在讲武堂时,那个德国教官说过的狙击理论。 这个女人…… 绝对有问题! 就在陆锋准备进一步逼问的时候。 通讯员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团长!不好了!” “师部急电!鬼子的大部队正在向我团阵地运动!” “前沿阵地已经交火了!” 陆锋脸色一变。 大战在即,没时间在这里纠结几个死人的事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 “好,很好。” “沈清,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只要你能杀鬼子,老子就不管你是人是鬼。” “把这几把冲锋枪收好,算你们炊事班的战利品。” 说完,陆锋猛地转身,大手一挥。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看着陆锋离去的背影,沈清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还在滴着萝卜汁的菜刀。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大部队来了吗?” “看来,我的那杆‘枪’,得抓紧时间出炉了。” 她将视线投向灶台深处。 那里,藏着那根已经打磨了一半的捷克式枪管。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010章 意外?这刀口比外科医生还准! 陆锋没有立刻离开猪圈。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猪粪味。 周围的警卫员都在忙着警戒,或者清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弹壳。 只有陆锋一个人,蹲在那三具尸体旁边,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死死地定格在那个被“烫死”的鬼子喉咙上。 那里有一道紫黑色的淤痕,中间塌陷下去一块。 看起来像是撞在了硬物上。 按照胖洪的说法,这鬼子是被开水烫瞎了眼,一头撞在了猪圈的石头护栏上。 陆锋伸出手,指腹隔着粗糙的军装布料,轻轻按压了一下那个塌陷处。 “咔嚓。” 极其细微的碎骨声。 陆锋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 这得是多大的撞击力? 如果是自己撞上去的,人的本能反应会在接触瞬间收力,绝不可能把自己喉骨撞得稀碎。 除非。 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极准的角度,硬生生砸断或者是……勒断的。 陆锋又把目光移向了那个据说“枪炸膛炸伤手”的鬼子。 他抓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 虎口崩裂,确实像是炸膛。 但陆锋翻过手掌,在手腕内侧看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很浅。 如果不仔细看,会被满手的血污掩盖。 但就是这道血线,精准地切断了手筋。 这哪里是炸膛? 这分明就是有人用极快的刀,在零点几秒内挑断了对方的手筋,强行废掉了对方的持枪能力! 陆锋缓缓站起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三具尸体,就像是三个无声的嘲讽。 在嘲笑他这个团长的眼力。 什么运气好? 什么乱挥刀? 这分明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特种暗杀! 出手的人,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对力道的控制妙到毫巅。 而且心狠手辣,招招致命,没有哪怕一个多余的动作。 陆锋转过身,目光越过破庙的门槛,看向灶台。 沈清还在那里切萝卜。 “哆、哆、哆……” 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瘦弱的身影缩在宽大的军装里,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害。 左肩上渗出的血迹,更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随时会凋零的小白花。 “团长,您老盯着我看干嘛?” 沈清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停下刀,回过头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那双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写满了无辜和惊魂未定。 甚至拿着菜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装的。 陆锋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两个字。 虽然理智告诉他,一个文工团的女兵不可能有这种身手。 但直觉——那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 这个女人,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 如果不搞清楚她的底细,陆锋睡觉都不踏实。 “沈清。” 陆锋大步走到灶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压迫感十足。 “你那把刀,借我看看。” 沈清愣了一下,然后乖巧地把手里的菜刀递了过去。 是一把普通的铁匠铺打出来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萝卜汁。 陆锋接过刀,在指肚上试了试。 钝得要命。 别说切断手筋,就是切肉都得费点劲。 那刚才那种伤口…… “团长,这刀不好用,刚才砍鬼子的时候卷刃了,我才磨了一半。” 沈清小声解释道,还把那块磨刀石往旁边踢了踢。 陆锋的目光在灶台上扫了一圈。 除了萝卜、土豆,就是一堆黑漆漆的煤灰。 没有任何可疑的武器。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真的是高手在民间,胖洪或者是二嘎子爆发了小宇宙? 陆锋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吐酸水的二嘎子,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团长!前沿阵地电话!” 通讯员在院子外面喊了一嗓子。 陆锋深吸一口气,把菜刀“当”的一声剁在案板上。 “沈清,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实话。” “这几天,我会派人加强炊事班的岗哨。” “既是保护你们,也是……看着你们。” 陆锋凑近沈清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硝烟味。 “别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说完,陆锋转身就走,带起一阵风。 等到陆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脸上那种怯懦的表情,就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她伸手拔出案板上的菜刀。 手指轻轻抚摸过刀柄。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划痕,是刚才陆锋用力握刀时留下的。 “好险。” 沈清低声喃喃自语。 这个陆锋,比原著里描写的还要敏锐。 刚才如果他再坚持翻一下灶膛底下的煤灰堆。 就能摸到那把还在发烫的、染血的“爪刀”。 那时候,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被盯上了啊……” 沈清叹了口气,但眼里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被盯上,说明自己的价值被发现了。 但这还不够。 现在的信任度,还不足以让陆锋把枪交给自己。 而没有枪的狙击手,就像是没牙的老虎。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经过几天的磨练,虽然稳定了一些,但力量还是太差。 近身肉搏这种事,玩一次是惊喜,玩两次就是送命。 必须尽快搞到远程火力。 那根捷克式的枪管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枪机和复进簧也可以用缴获的破烂拼凑。 现在最缺的,是眼睛。 一把没有瞄准镜的枪,充其量就是根烧火棍。 在这个缺乏光学仪器的年代,想要一个高倍瞄准镜,比登天还难。 “二嘎子。” 沈清突然开口。 正蹲在墙角发抖的二嘎子吓了一跳:“啊?姑……姑奶奶,啥事?” 经过刚才那一战,二嘎子现在看沈清的眼神,跟看阎王爷没什么区别。 “别抖了,过来干活。” 沈清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堆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垃圾。 “去把那几个破望远镜给我找出来。” “我有用。” 二嘎子哪敢不从,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翻找。 沈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远处的炮火声越来越密集。 大扫荡开始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要想在接下来的地狱里活下去,并且护住这帮傻大兵。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让那把枪睁开“眼睛”。 第011章 玩玻璃?这叫听声辨位抓麻雀! 炊事班的后院,成了临时的兵工厂。 当然,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个垃圾回收站。 二嘎子一脸苦相地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堆碎玻璃片。 那是从几个被炸毁的日军望远镜和我在军官的破眼镜上拆下来的。 有的裂了缝,有的缺了角。 “沈姐……哦不,老大。” 二嘎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正在磨石旁忙活的沈清。 “这一堆破烂玻璃碴子,能干啥啊?” “要是让班长看见咱俩不睡觉在这玩玻璃,非得拿着大勺敲我脑袋不可。” 沈清没理他。 她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稍微完整点的凸透镜片。 旁边放着一盆清水。 “滋啦——滋啦——” 又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清在磨镜片。 没有精密的车床,没有光学仪器。 她只能靠手感。 靠前世作为顶尖狙击手对光学瞄准镜结构的烂熟于心。 她需要把这几块焦距不同的镜片,打磨成能够组合在一起的透镜组。 不需要太高的倍率。 四倍就够了。 只要能看清四百米外鬼子机枪手的脑袋,这把枪就是战场上的死神。 “光轴……” 沈清眯着一只眼,对着月光比划着镜片的厚度。 手指在镜片边缘轻轻转动,感受着那微米级别的厚度变化。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微磨多一点,这块镜片就废了。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在磨石上。 二嘎子看得直打哈欠,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刚才杀鬼子杀疯了,脑子不太正常。 “你要是闲得慌,”沈清头也不抬地说道,“就去帮我抓几只麻雀。” “啥?”二嘎子一愣,“大半夜的抓麻雀?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麻雀都在树窝里睡觉呢,一碰树杈子就飞了,咋抓?” 沈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磨好的第一块物镜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水盆里清洗。 “谁让你爬树抓了?” 她转过头,看着二嘎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用这个抓。” 二嘎子挠了挠头,一脸懵逼:“耳朵能抓鸟?你当我是顺风耳啊?” 沈清擦了擦手,站起身。 她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上常年住着几窝麻雀,平时叽叽喳喳的烦死人。 “闭上眼。”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二嘎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听风的声音。” “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过滤掉。” “把远处的炮火声过滤掉。” “只听那种……羽毛摩擦树皮的细微声响。” 沈清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 二嘎子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半天。 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老大,你别逗我了,这哪有……” “三点钟方向,第二根横枝,离树干一尺。” 沈清突然开口,语速极快。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石子已经飞了出去。 “啪!” 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二嘎子睁开眼,跑过去一看。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地上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扑腾着翅膀,晕头转向的。 没死,就是被石子震晕了。 “卧……卧槽!” 二嘎子猛地回头看着沈清,像是在看神仙。 “这……这咋弄的?” “黑灯瞎火的,你咋看见的?”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磨石旁。 “我没看见。” “是它告诉我的。” “鸟睡觉的时候也会调整姿势,爪子抓紧树枝时,树皮会有极其微弱的变形声。” “再加上它的呼吸频率。” “只要你心够静,整个世界都是吵闹的。” 沈清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其实是狙击手最核心的技能之一——听觉感知训练。 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下,眼睛会被欺骗,会被遮挡。 但声音不会。 声音是诚实的。 二嘎子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他对沈清的崇拜如滔滔江水。 “老大!教我!” 二嘎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沈清的大腿。 “我要学这个!学会了这个,以后我看谁还敢说我是烧火的废物!” 沈清嫌弃地把腿抽回来。 “想学?” “先把那堆镜片给我磨了。” “按照我画的线磨,磨坏一块,今晚没饭吃。” “得嘞!” 二嘎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捧起镜片就开干。 有了二嘎子这个苦力打下手,进度快了很多。 沈清负责核心的光轴校准和组装,二嘎子负责粗磨。 天快亮的时候。 一个丑陋无比的“瞄准镜”诞生了。 它的镜筒是用竹筒做的,外面缠满了黑胶布和麻绳。 两端的镜片也是大小不一,看着就像是个破烂玩具。 但当沈清把它架在那根已经装好枪托的捷克式枪管上,对着远处的山头看了一眼时。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清晰度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光学瞄准镜。 甚至边缘还有点畸变。 但在四百米距离内,足够看清鬼子钢盔上的那颗五角星了。 “成了。” 沈清轻轻抚摸着这把魔改后的步枪。 枪托是老套筒的,枪机是汉阳造改的,枪管是捷克式的,瞄准镜是竹筒加眼镜片做的。 这就是个“四不像”。 但在沈清手里,它就是一把能要人命的狙击步枪。 “嘟——嘟嘟——嘟——” 就在这时。 凄厉的紧急集合号声,突然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急促、尖锐,带着一股让人心脏骤停的紧迫感。 不是演习。 是实战。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沈清脸色一变,迅速将那把“四不像”拆解,塞进了行军锅底下的夹层里。 “二嘎子!别愣着了!” “收拾东西!把所有的干粮都带上!” “这一仗,怕是要死很多人。” 胖洪也披着衣服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脸的慌张。 “咋了?咋了?鬼子打进来了?” 沈清已经背起了行军锅,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桃花眼,此刻亮得吓人。 “班长,别问了。” “赶紧把锅背上。” “这次送饭,可能就是送命。” 窗外。 硝烟已经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真正的绞肉机,开动了。 第012章 谁说女兵是累赘?背大锅跑死全连! 路,烂得像是一锅煮糊的粥。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山路泥泞不堪,脚踩下去就拔不出来。 全团都在急行军。 目标:一线天阵地。 那里是阻击日军大部队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一线天丢了,整个根据地的腹地就会像被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暴露在鬼子的刺刀下。 “快!快!快!” “掉队的就把枪留下!人爬也要给我爬上去!” 各连的连长都在嘶吼,嗓子都喊哑了。 战士们扛着弹药箱,背着沉重的装备,在泥水里艰难跋涉。 而队伍的最后面,是炊事班。 平时炊事班都是坐着骡车走的。 但今天山路太陡,骡车根本上不去,只能靠人背。 “哎哟我的妈呀……” 胖洪背着一口行军锅,气喘吁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来就胖,再加上这一路急行军,肺都要炸了。 二嘎子更是惨,背着两袋米,走一步晃三晃,好几次差点栽进沟里。 但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沈清。 她背着那个最大的饭桶。 那是全团的口粮,里面装满了刚蒸好的馒头和咸菜,少说也有四十斤重。 再加上她背后的行军被褥、水壶,负重绝对超过了五十斤。 对于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兵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路过的战士们,看着沈清那细得像芦苇杆一样的腿,都在心里捏把汗。 甚至有人打赌,不出两里地,这丫头就得趴下。 然而。 五里地过去了。 十里地过去了。 沈清不仅没趴下,反而越走越稳。 她的步伐很奇怪。 不像其他人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硬踩。 而是膝盖微弯,脚掌贴地滑动,利用腰部的力量带动大腿。 这是特种兵的长途奔袭步法。 省力,且能保护膝盖。 她的呼吸也很有节奏。 “呼——呼——吸——” 两短一长。 配合着步伐的频率,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打湿了衣领,但她的眼神却始终盯着前方的路,没有一丝涣散。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二嘎子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死活起不来了。 “沈姐……你……你是铁打的吗?” 二嘎子看着前面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心里只有两个字:服了。 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二嘎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回来,伸出一只手。 “起来。” “躺在这里,等会儿鬼子的炮弹来了,你就是现成的肉饼。”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喘,但依然冷静得可怕。 二嘎子看着那只苍白却有力的手,咬了咬牙,借力爬了起来。 “走!就算是爬,我也得爬到阵地上!” 终于。 在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一线天,到了。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这哪里是阵地? 这分明就是修罗场。 狭窄的山谷入口,已经被尸体填满了。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日军占据了高处的两个天然石洞,修筑了碉堡。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像两条喷火的毒蛇,死死封锁了冲锋的道路。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枪声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每一次枪响,都有几个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倒下。 血,顺着山坡往下流,把泥土都染成了紫红色。 “团长!三连冲不上去了!” “一连也没人了!” “这狗日的碉堡太硬了!手榴弹扔不进去啊!” 战壕里,陆锋满眼血丝,军帽都不知道丢哪去了。 他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身上的军装被火烧了好几个洞。 “组织敢死队!” 陆锋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把炸药包给我绑在身上!就算是堆人命,也要把那个碉堡给我炸了!” “是!” 几个年轻的战士红着眼,把炸药包往身上一捆,就要往外冲。 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在那种交叉火力下,别说冲到碉堡底下,就是冲出战壕十米都难。 就在这时。 一个瘦弱的身影,背着一个巨大的饭桶,跳进了战壕。 “让让。”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沈清放下那个沉重的饭桶,震得地面都抖了一下。 她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高地上的那个喷火的碉堡。 陆锋猛地回头,看到是沈清,气不打一处来。 “谁让你们上来的?!” “这是打仗!不是野餐!” “给老子滚下去!” 陆锋现在心急如焚,看到炊事班这帮“累赘”上来添乱,更是火冒三丈。 沈清没有理会陆锋的咆哮。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目光如炬。 “团长,你这样冲,死光了也炸不掉那个碉堡。” “你说什么?!”陆锋瞪大了眼睛,像是要吃人。 沈清指了指天空。 “太阳。” “鬼子的射击孔正对着太阳,有反光。” “而且那个位置,是倒三角地形,机枪射界没有死角。” “除非你能把手榴弹扔进那个只有碗口大的射击孔里。” “否则,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陆锋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是一个做饭的女兵指出了战术死结。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鬼子冲过来?” 陆锋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 沈清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走向旁边一个受了重伤、正靠在战壕壁上喘息的狙击手。 那是团里的神枪手老马。 此刻,老马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弹片炸瞎了,手里的那杆“水连珠”步枪也沾满了血。 “借你的枪用用。” 沈清蹲下身,语气平静。 老马费力地睁开剩下的一只眼,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兵,下意识地护住了枪。 “你……你会用吗?” “这枪……后坐力大……” 沈清没有废话。 她直接伸手,一把夺过了那杆沉重的步枪。 动作熟练,干脆。 拉栓,退弹,检查膛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老马一愣一愣的。 “沈清!你干什么?!” 陆锋冲过来,想要夺回枪。 “别胡闹!那枪你会开吗?别伤了自己人!” 沈清猛地抬起头。 那眼神,冷得让陆锋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不是一个女兵的眼神。 那是一个杀戮机器启动前的眼神。 “团长。” 沈清端着枪,身体靠在战壕湿滑的泥壁上,找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射击角度。 “想少死点人。” “就闭上嘴。” “看好了。” 说完,她将枪口探出战壕。 没有瞄准镜。 只有那个在阳光下反着光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碉堡射击孔。 距离,四百五十米。 逆光。 风速,四级。 沈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第一发。” “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扳机,扣动。 第013章 还要死多少人?闭嘴看着! “把枪放下!那是老马的命根子,不是你的烧火棍!” 陆锋的咆哮声就在耳边炸响,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火药味。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步枪的枪管,试图把枪从沈清手里夺回来。 枪管滚烫。 那是刚才老马连续射击后留下的余温。 沈清的手指死死扣在护木上,纹丝不动。 她没有看陆锋,那双原本看似柔弱的桃花眼,此刻透过准星,死死锁定了四百五十米外那个喷吐着火舌的碉堡。 “松手。” 沈清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刺刀,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陆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女兵,此刻竟敢用这种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 “沈清!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陆锋急红了眼,另一只手甚至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前面是鬼子的重机枪阵地!每一秒钟都有兄弟在流血!” “你拿着一把你根本控制不了的枪在这里摆样子,是在拿全团战士的命开玩笑!” “给我滚回炊事班去!”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一个背大锅的女兵,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简直不可理喻。 “你也知道这是重机枪阵地?” 沈清突然转过头,眼神锐利得让陆锋心头一颤。 她松开了一只手,指着前方那个正在疯狂收割生命的碉堡。 “九二式重机枪,射速每分钟五百发,有效射程八百米。” “那个碉堡的位置选得极刁,正处于一线天的回音壁夹角。” “不仅声音会被放大干扰判断,而且现在是下午两点,阳光直射西侧岩壁,产生强烈的漫反射。” “你的敢死队冲上去,就像是在聚光灯下裸奔。” “还没靠近五十米,就会被那个副射手用掷弹筒炸成碎片。” 沈清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陆锋的心口上。 陆锋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卡住了。 他是老兵,打了十年仗。 沈清说的这些,他凭直觉能感受到不对劲,但从来没有人能像这样,用如此专业、如此数据化的语言分析出来。 “你……” 陆锋眼中的怒火变成了一丝惊疑。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三营的援军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如果不拿下这个钉子,我们全团都得被堵死在这条沟里!” 沈清没有回答。 她重新双手据枪,身体微微下沉,将重心压低。 “想少死点人,就给我三秒钟。” “还有,让你的人别再往上送死了。” “挡我视线。”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陆锋刚想发作,却看到沈清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笃、笃、笃。” 那是某种奇怪的节奏。 像是在听枪膛的回音,又像是在安抚一匹暴躁的烈马。 这把枪是老马的“水连珠”,也就是莫辛纳甘步枪。 这枪威力大,精度高,但那是对于新枪来说。 老马这把枪,枪龄至少十年了,膛线磨损严重,枪机也有些松动。 沈清通过指尖的震动反馈,在脑海里迅速构建出这把枪的弹道模型。 “枪机闭锁间隙过大,初速会下降约百分之三。” “复进簧疲劳,击发延迟0.02秒。” “但这都不是问题。” 沈清猛地睁开眼。 问题是风。 山谷里的风,是乱的。 “呼——” 一阵带着硝烟味的山风吹过,卷起了战壕边的一撮枯草。 陆锋看着沈清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此刻,她脸上那种属于炊事班女兵的怯懦和憨厚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 那种专注,陆锋只在军校里的那位德国狙击手教官脸上见过。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团长,真的要让她胡闹吗?” 旁边的警卫员小李忍不住了,焦急地喊道,“再不冲,二连就要被打光了!” 陆锋抬起手,制止了小李的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清。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给她三秒。” 陆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要是打不掉,老子亲自毙了你,省得你给八路军丢人现眼!” 沈清嘴角微微一勾。 根本没把陆锋的威胁放在心上。 毙了我? 那也得看阎王爷收不收。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像风箱一样扩张,将那股灼热的空气压进胸腔。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耳边的枪炮声、惨叫声、怒吼声,都在迅速远去。 视线里,只剩下那个只有碗口大小的黑洞。 那是地狱的入口。 也是她即将叩响的大门。 “风速修正,左偏1.5密位。” “距离修正,上调2密位。” “阳光折射补偿……” 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碉堡里的机枪突然停了。 不是卡壳。 是换弹板。 只有短短的四秒钟空窗期。 “就是现在。” 沈清的心跳瞬间降到了每分钟六十次。 食指预压扳机。 第一道火,走完。 然而,就在她即将扣下第二道火的瞬间。 一束极其刺眼的阳光,通过碉堡上方的一块反光岩石,直直地刺入了她的眼睛。 “该死!” 沈清本能地闭眼,泪水瞬间涌出。 这是鬼子精心设计的“光线陷阱”。 利用下午的阳光,让进攻方的狙击手根本无法瞄准。 只要一抬头,就会被晃瞎。 “哈哈哈哈!支那人!来啊!” 碉堡里传来了鬼子嚣张的叫骂声。 紧接着,机枪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战壕的泥土上,溅起一片尘土,扑了沈清一脸。 “不行了吗?” 陆锋看着满脸是泪、不得不缩回战壕的沈清,心底最后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就知道……” 陆锋失望地摇了摇头,伸手就要去夺枪。 “把枪给我!我带人冲!” “别动!” 沈清猛地甩开陆锋的手。 她没有擦眼泪,而是伸手摸向了自己军装的上衣口袋。 那里,放着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边缘已经破碎的小圆镜子。 那是原身唯一的遗物,也是每个爱美女孩的宝贝。 但在沈清手里。 它就是死神的后视镜。 “陆团长,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沈清把那面小镜子,轻轻架在了陆锋满是灰尘的肩膀上。 角度微调。 正好对着那个碉堡。 “你……你要干什么?” 陆锋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女人还要照镜子?! 第014章 照镜子?她在测量通往地狱的路! “疯了!这女娃子绝对是疯了!” 旁边那个捂着瞎眼的老马,此刻仅剩的一只眼睛里也满是不可置信。 战场上枪林弹雨,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她居然拿出一面小破镜子,架在团长肩膀上? 这是要补妆?还是要看看自己死得好不好看? “沈清!你他娘的……” 陆锋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一个主力团团长,此时此刻竟然成了这丫头的梳妆台支架? 这要是传出去,他陆锋以后还怎么带兵? 但他刚想耸肩把镜子抖掉,却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虽然瘦小,但力量却大得惊人。 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胛骨缝隙。 “别动。”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动一下,死十个。” 陆锋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震住了。 他下意识地停止了挣扎,眼睛顺着肩膀上的镜子看去。 镜面很脏,还裂了一道纹。 但在那块残破的镜片里,那个喷吐着火舌的碉堡倒影,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 通过镜子的折射,原本那道刺眼的阳光被避开了。 而且,镜子里还能看到碉堡侧面的一株枯草。 那株枯草正在风中微微颤抖。 “她在看风?” 陆锋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不对。 不仅仅是风。 沈清并没有看镜子里的碉堡,而是盯着镜子边缘的一抹反光。 那是枪口焰的倒影。 她在计算频率。 “九二式重机枪,三十发保弹板。” “换弹时间,熟练射手需要四秒。” “现在是第十九发……” “二十……” 沈清嘴唇微动,默默计数。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都觉得诡异至极。 一个女兵,缩在战壕里,不看敌人,却盯着一面破镜子发呆。 而他们的团长,像个木头桩子一样被她按着,一动不敢动。 “装神弄鬼!” 二连长从前沿爬回来,满脸是血,看到这一幕气得大骂。 “团长!别信这娘们的!把炸药包给我!老子去把那狗日的炸了!” 二连长说着就要去抢剩下的炸药包。 “闭嘴!” 陆锋和沈清同时吼了一声。 陆锋吼是因为心烦意乱。 沈清吼,是因为节奏被打断了。 “二十五……” 沈清重新找回节奏。 她慢慢抬起枪口。 这一次,她没有把头探出战壕。 而是凭借着刚才在镜子里观察到的参照物,结合脑海中的空间建模,进行了一次极其大胆的“概略瞄准”。 枪口微微上扬。 这是一个极其反直觉的射击姿势。 因为她是躺在战壕斜坡上的,枪身是侧着的。 这就意味着,瞄准镜的十字线(如果有的话)是歪的。 重力对弹道的影响,不再是垂直向下,而是会产生一个横向的分量。 这需要极其复杂的三角函数计算。 在这个年代,没有弹道计算机,没有风偏表。 全靠脑子。 全靠那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她在干什么?” 老马看出了门道,独眼里满是惊恐。 “侧身据枪?这……这子弹会飞到姥姥家去的!” “正常人谁这么打枪啊?” 沈清听到了老马的惊呼,但她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连串的数据。 风速4米/秒,横风。 距离450米。 枪管左倾30度。 弹头重9.6克。 “修正量……” 沈清的手指在扳机上缓缓加力。 那种即将释放死亡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她的呼吸彻底停滞。 整个人仿佛和身下的泥土、手中的步枪融为了一体。 这种状态,在后世的特种部队里,被称为“ZOne”(绝对领域)。 进入这个领域,狙击手就是神。 陆锋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身边这个女兵身上的气场变了。 刚才还是个有些疯癫的厨娘。 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那把刺刀还要冷。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二十八……” “二十九……” 沈清默数着鬼子机枪的节奏。 就在第三十发子弹刚刚出膛,枪声出现那一瞬间停顿的刹那。 那个鬼子主射手习惯性地低头,准备配合副射手更换弹板。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原本被钢盔保护的额头,露出了一条缝隙。 只有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那是唯一的死穴。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抓不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甚至连看都看不到。 但沈清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副射手递弹板的动作前摇。 她预判了鬼子的预判。 “陆团长。” 沈清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如果有下辈子。” “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陆锋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战壕里炸裂。 不是那种乱枪打鸟的连射。 而是孤傲、冷冽、独断乾坤的一声单响。 这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大。 但却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响了。 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烧焦了战壕边的一株野草。 巨大的后坐力推得沈清瘦弱的肩膀向后一震。 但她的身体像是一块磐石,纹丝不动。 陆锋下意识地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 那个刚刚还在喷火的碉堡射击孔。 突然安静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死一般的寂静。 第015章 一枪封喉!这枪管歪了你也敢用? 枪声落下。 整个一线天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挺像疯狗一样咆哮了半个多小时的九二式重机枪,哑火了。 “打……打中了?” 二连长手里还抱着炸药包,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黑灰都遮不住那一脸的呆滞。 陆锋猛地从战壕里探出头。 也不管什么阳光刺眼不刺眼了,举起望远镜就看。 镜头里。 那个碉堡的射击孔黑洞洞的。 原本在那后面晃动的人影,不见了。 只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喷溅在射击孔边缘的岩石上。 那是血。 脑浆混合着的血。 “好!打得好!” 陆锋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点把大腿拍肿了。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瞎猫碰上死耗子?” 旁边的战士们也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运气。 毕竟沈清刚才那个侧身躺着开枪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且还是闭着眼(在他们看来盯着镜子就是没看目标)。 “别吵。” 沈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因为她知道,还没有结束。 日军的战斗素养极高。 主射手死了,副射手会在三秒内顶上。 如果不趁着这个间隙把副射手也干掉,刚才那一枪就白打了。 “咔嚓。” 沈清拉动枪栓。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跳了出来,落在陆锋的脚边,冒着青烟。 推弹上膛。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根本不需要重新瞄准。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锁定了那个角度。 肌肉记忆。 “一、二……” 沈清在心里默数。 就在她数到“三”的时候。 碉堡射击孔里,果然又晃动了一下。 那个副射手推开了主射手的尸体,把手伸向了扳机。 他很愤怒,也很急躁。 他想报仇。 但他不知道,死神并没有离开。 死神就在四百五十米外的战壕里,透过那面破碎的镜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砰!” 第二声枪响。 几乎是紧贴着刚才的弹道。 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噗!”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陆锋仿佛都能听到那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望远镜里。 那个刚刚露头的副射手,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猛地向后仰去。 红白之物,喷满了碉堡的内壁。 两枪。 两条命。 那个让全团束手无策、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碉堡,彻底变成了死地。 这一次,全场死寂。 如果说第一枪是运气。 那第二枪呢? 也是运气? 哪有人的运气能好到这种程度?连续两次中彩票头奖?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清。 那个瘦弱的身影,此刻在他们眼里,变得无比高大,甚至带着一丝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沈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那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放回口袋。 然后,她把那杆“水连珠”扔回给了已经彻底傻掉的老马。 “枪不错。” 沈清淡淡地说道。 老马手忙脚乱地接住枪,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就……就是有点毛病。” 沈清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晚饭咸了淡了。 “准星向右偏了0.5毫米。” “枪管受热后会向下弯曲大约0.3毫米。” “下次瞄准的时候,记得往左上角修两个密位。” “不然,你永远打不中三百米外的硬币。” 说完,沈清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众人。 她转身走到那个巨大的饭桶旁边,弯腰,背起。 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刚才那个杀神附体的人不是她,她依然只是那个负责送饭的炊事班女兵。 “饭送到了,我回去了。” “记得趁热吃。” 沈清留给众人一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沿着战壕慢慢走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陆锋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手里那颗还在冒烟的弹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死寂的碉堡。 心中的震撼简直如同惊涛骇浪。 准星偏0.5毫米? 枪管弯0.3毫米? 这种微乎其微的误差,她是怎么在没开枪之前就知道的? 而且…… 她刚才那个侧身射击的姿势,分明就是在利用这种枪械误差,进行反向补偿! 这是什么级别的枪法? 这哪里是炊事员?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围裙的战神! “团……团长……” 二连长咽了口唾沫,指着碉堡。 “鬼子好像……真死光了。” “咱们……冲不冲?” 陆锋深吸一口气,把那颗弹壳紧紧攥在手心里,硌得手掌生疼。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清消失的方向。 然后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指向前方。 “冲!” “司号员!吹冲锋号!” “别让那两颗子弹白打了!”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战士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向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碉堡。 而陆锋冲在最前面。 当他终于冲进那个充满血腥味的碉堡,亲眼看到那两具尸体的时候。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两个鬼子。 全是眉心中弹。 弹孔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光线下,用一把旧枪,打出这种效果。 陆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沈清…… 到底是什么人? 他突然想起沈清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陆锋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顿饭,怕是得用老子的津贴请一辈子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背着大锅的女兵,即将给这片古老的战场,带来一场怎样天翻地覆的变革。 第016章 枪神下凡?那是个背黑锅的火头军! “冲啊!给老子冲上去!” “把这帮狗娘养的剁碎了喂狗!” 喊杀声像海啸一样在一线天的峡谷里回荡。 失去了重机枪压制的日军碉堡,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陆锋提着那把卷刃的大刀,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冲在最前面。 战士们的怒火被压抑了太久,此刻彻底爆发出来。 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进碉堡的射击孔。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夹杂着鬼子绝望的惨叫。 黑烟滚滚,碎石飞溅。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陆锋一脚踹开那个被炸得摇摇欲坠的木门,冲进了碉堡内部。 里面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血腥味、屎尿味和硝烟味。 “团长!死绝了!都死绝了!” 二连长跟在后面冲进来,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 陆锋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那挺哑火的九二式重机枪旁边。 地上躺着两具尸体。 因为刚才的手榴弹爆炸,尸体已经被炸得有些残缺不全。 但陆锋还是蹲下身,伸手拨开了那个主射手脸上沾满血污的钢盔。 眉心正中。 一个黑紫色的弹孔,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锋。 陆锋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又去翻看旁边那个副射手的尸体。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眉心。 “嘶——” 跟进来的老马倒吸了一口凉气,仅剩的那只独眼里满是见鬼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老马抱着那杆刚才被沈清嫌弃的“水连珠”,手都在哆嗦。 “团长,这可是四百五十米啊!” “还是逆光!还是盲射!” “这要是让俺打,俺连靶子在哪都瞅不见!” 陆锋站起身,走到射击孔前。 他把头探出去,往刚才沈清趴着的那个战壕位置看了一眼。 从这里看过去,那个战壕就是一条不起眼的土沟。 而且因为角度问题,战壕的大部分都被一块突出的岩石挡住了。 也就是说,从战壕里根本看不见这个射击孔。 “她是算出来的。” 陆锋的声音有些干涩。 “啥?算出来的?” 二连长一脸懵逼,挠了挠头上的血痂。 “打枪还能靠算?那不是秀才干的事儿吗?” 陆锋没有解释。 他想起了刚才沈清在他耳边念叨的那些什么“风偏”、“密位”、“枪管弯曲”。 当时他觉得那是疯话。 现在看来,那是神话。 “那个女兵呢?” 陆锋猛地回过头,对着战壕的方向大吼。 “沈清呢?把她给我找来!” 战士们面面相觑。 刚才大家杀红了眼,谁也没注意那个背大锅的女兵去哪了。 “报告团长!” 警卫员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刚才冲锋的时候,我看见她背着那个空饭桶下山了。” “她说……她说还要回去刷锅,晚了就不好洗了。” 陆锋愣住了。 二连长愣住了。 老马更是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刷锅? 刚刚立下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奇功,扭头就回去刷锅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人啊? “团长,这丫头神了啊!” 二连长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这哪是炊事员啊?这就是枪神下凡啊!” “要是能把她弄到咱们二连来,老子哪怕把连长的位置让给她都行!” “滚蛋!” 陆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想抢人?你也配?” 陆锋低头看着地上的弹壳,那是沈清刚才退膛时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那枚弹壳,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还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枪神……” 陆锋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想起了沈清那双看似无辜的桃花眼。 想起了她握枪时那种瞬间变成杀戮机器的气质。 还有她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记得请我吃顿好的”。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这蜿蜒的一线天峡谷还要深。 “打扫战场!把能用的枪支弹药都给我带上!” 陆锋把那枚弹壳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大手一挥。 “回营!” “老子倒要回去好好审审这个‘火头军’!” “要是审不明白,老子这个团长就不干了!” 山风呼啸。 远处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炊事班的营地里,炊烟袅袅升起。 沈清正蹲在河边,手里拿着一把丝瓜瓤,用力地擦洗着那个巨大的行军锅。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 仿佛刚才那个在战场上收割人命的死神,根本不是她。 “沈姐,你真神了!” 二嘎子蹲在一旁,一边帮忙洗菜,一边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刚才前线下来的伤员都传疯了!” “说咱们团出了个女神枪手,两枪干掉了鬼子的碉堡!” “那可是鬼子的王牌机枪手啊!” 沈清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是他们瞎传的。” “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是……” 二嘎子还想说什么。 沈清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却让二嘎子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二嘎子,记住。” “在这个世道,名气大了,命就短了。” “咱们是做饭的,把饭做熟了,就是最大的本事。” 二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他看着沈清的眼神,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吁——” 陆锋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翻身下马,一身硝烟味还没散去,径直朝着沈清走了过来。 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了沈清瘦弱的背影。 “沈清!” 一声暴喝,吓得二嘎子手里的萝卜都掉进了河里。 沈清慢慢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她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怯生生的表情。 “团……团长,您回来了?” “饭刚做好,您是想吃馒头还是面条?” 陆锋大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沈清的眼睛。 像是要透过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穿她伪装下的灵魂。 “少给老子装蒜。” 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迫感。 “馒头面条我不吃。” “我现在就想吃一样东西。” 沈清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啥?” 陆锋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弹壳,举到沈清面前。 “我想吃实话。” 第017章 猎户女儿?把衣服脱了让我验伤!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几个正在切菜的炊事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大气都不敢出。 胖洪更是把脑袋缩进了脖子里,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陆锋手里的那枚黄铜弹壳,在夕阳下闪着冷冽的光。 沈清看着那枚弹壳,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依旧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兵特有的惊慌和茫然。 “团长,这……这是啥?” “子弹壳啊,俺在靶场见过的。” “您拿这个给俺看干啥?这也不能吃啊。” 沈清一边说着,一边还往后缩了缩身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陆锋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 “装。” “接着装。” “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虽然陆锋不知道奥斯卡是什么,但他直觉这丫头在演戏。 而且演技炉火纯青。 “沈清,我问你。” 陆锋逼近一步,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沈清的鼻腔。 “四百五十米,盲射,两枪爆头。” “你别告诉我,这也是你运气好?” “这要是运气,那你出门怎么没被金元宝砸死?” 沈清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团长,俺……俺其实是蒙的。” “俺爹以前是山里的猎户,俺从小就跟着他在林子里打鸟。” “俺爹说过,打鸟要凭感觉。” “刚才那会儿,俺就是觉得那个窟窿眼儿里有人,就……就扣了扳机。” “谁知道真打中了。” 沈清抬起头,眼里挤出两滴泪花。 “团长,俺是不是犯错了?” “要是那枪没打中,浪费了子弹,您……您扣俺津贴吧。” 陆锋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牙根都在发痒。 猎户? 打鸟? 去你大爷的打鸟! 哪家的猎户能教出这种反人类的弹道计算? 哪家的猎户能教出那种教科书级别的战术规避动作? “行,猎户是吧?” 陆锋冷哼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清的左肩。 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啊!” 沈清痛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这不是装的。 是真的疼。 那把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后坐力大得惊人。 原身这具身体又太瘦弱,皮包骨头,根本没有多少肌肉缓冲。 刚才那两枪,虽然她用了技巧卸力,但肩膀肯定已经肿了。 “疼?” 陆锋并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他的手指隔着粗糙的军装布料,摸到了里面肿胀的硬块。 “既然是猎户的女儿,从小打枪,肩膀上应该有茧子才对。” “怎么打两枪就疼成这样?” 陆锋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沈清,把衣服脱了。” 此话一出,整个炊事班一片死寂。 胖洪手里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了案板上。 二嘎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团……团长这是要干啥? 虽然这年头不讲究那么多封建礼教,但这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女兵脱衣服…… 这也太生猛了吧? 沈清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锋会这么直接,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团长……这……这不好吧?” 沈清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一抹羞愤的红晕。 “有什么不好的?” 陆锋根本不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 “我是你的上级,我有权检查你的伤势。” “更有权确认你的身份!” “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文工团女兵,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种大口径步枪的后坐力?” “如果你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务,那你肩膀上的旧伤就是证据!” 陆锋的声音很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他怀疑沈清是奸细。 或者是国民党那边派来的特工。 毕竟这种身手,绝不是普通八路军能培养出来的。 沈清看着陆锋那双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眼睛。 她眼底的那一丝怯懦,终于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得让人心悸的平静。 她伸手,慢慢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不快,但很稳。 陆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真敢脱。 沈清解开领口,将左边的衣领向下拉了拉。 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 但在那片雪白之中,却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青。 那淤青肿得很高,甚至渗出了一丝血点。 那是刚才那两枪留下的痕迹。 而在淤青的周围,皮肤光洁细腻,没有任何长期据枪留下的老茧。 陆锋愣住了。 没有茧子? 这说明她平时根本不摸枪? 那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枪法是从哪来的? 难道真的是天赋? 是老天爷赏饭吃? “团长,看够了吗?” 沈清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嘲讽。 她没有把衣服拉上去,而是就那样露着伤口,直视着陆锋。 “您是希望看到什么?” “是希望看到我是鬼子的奸细?” “还是希望看到我是国民党的特务?” 陆锋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我……” “如果是奸细,我为什么要在刚才那种必死的局面下开枪?” 沈清逼近一步,气势竟然反压了陆锋一头。 “如果是奸细,我刚才那一枪打的就不是鬼子,而是你的后脑勺!”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陆锋脑子里的迷雾。 是啊。 如果她有问题,刚才那种混乱的局面,她有一百种方法害死自己,害死全团。 但她没有。 她救了所有人。 陆锋看着那块紫黑色的淤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 这丫头,是用自己的骨头在硬扛啊。 “把衣服穿好。” 陆锋松开手,转过身,不敢再看沈清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自在。 “伤得不轻,去找卫生员拿点红花油。” “这两天……别背重东西了。” 沈清默默地拉好衣领,扣上扣子。 既然陆锋给了台阶,她也就顺坡下驴。 毕竟现在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谢谢团长关心。” 沈清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 “那……俺去盛饭了?” 陆锋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滚蛋。 看着沈清转身离去的背影,陆锋长出了一口气。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迷。 越挖越深,越看越不懂。 “团长……那啥……” 二嘎子这时候凑了上来,一脸贱兮兮的笑。 “您刚才那是……那是想验伤,还是想占俺沈姐便宜啊?” “滚!” 陆锋一脚踹在二嘎子的屁股上。 “不想吃晚饭了是吧?” “去!给我绕着操场跑五圈!” “是是是!俺这就滚!” 二嘎子捂着屁股跑了。 陆锋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沈清肩膀时的温度。 “猎户的女儿……” 陆锋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骗鬼去吧。” “你要是猎户的女儿,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沈清,不管你是谁。” “只要你的枪口是对着鬼子的,老子就容得下你。” “但要是哪天你的枪口歪了一寸……”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老子亲自送你上路。” 说完,他大步走向团部。 今晚的战报,有的写了。 而关于那个神秘狙击手的部分,他决定先压下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没搞清楚她的底细之前,还是把她藏在炊事班这口大黑锅底下比较安全。 第018章 没费子弹?炊事班抓回一个排俘虏! 夜深人静。 炊事班的后院里,却并不安宁。 几根蜡烛在风中摇曳,将几个身影拉得老长。 “沈姐!姑奶奶!师父!” 二嘎子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沈清的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 “您就教教俺吧!” “俺不想一辈子烧火啊!” “俺也想像您一样,一枪把鬼子的脑壳打烂!” 沈清坐在磨盘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磨好的剔骨刀。 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想学?” 沈清低头看着二嘎子。 “想!做梦都想!” 二嘎子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旁边的胖洪和其他几个火头军虽然没跪下,但也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清。 见识了白天的神迹,谁不想学两手? 在这个乱世,多一门本事,就多一条命。 “学枪,现在没条件。” 沈清把剔骨刀插在磨盘的缝隙里,发出“夺”的一声轻响。 “子弹金贵,团长那扣门样儿,不可能给咱们炊事班拨子弹练手。” 二嘎子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 “那……那咋整?” “不练枪,练这个。” 沈清伸出双手,在空中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 握拳、竖掌、切指、横挥。 动作凌厉,干脆利落。 “这啥玩意儿?跳大神啊?” 胖洪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这叫战术手语。” 沈清跳下磨盘,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在战场上,嘴是用喘气的,不是用来喊话的。” “只要一喊,鬼子的机枪就能找到你。” “想活命,就得学会闭嘴。” “从今天开始,炊事班所有人,必须学会这套手语。” “学不会的,以后别想上灶台,只能去喂猪。” 接下来的几天,炊事班成了全团最奇怪的地方。 路过的战士们经常看到这帮火头军,一个个像哑巴一样,在院子里比划来比划去。 一会儿握拳蹲下,一会儿挥手散开。 看着跟中邪了一样。 有人去问陆锋,陆锋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默许了这种“胡闹”。 其实他心里也好奇。 这丫头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除了手语,沈清还教了他们一种奇怪的站位。 三个人一组,呈三角形分布。 不管怎么走,这个三角形始终不散。 前三角,后三角,交替掩护。 这就是后世闻名天下的“三三制”战术雏形。 但在沈清手里,她结合了特种作战的理念,进行了改良。 更适合小规模渗透和近身格斗。 三天后。 团里断粮了。 后勤处的运输队被鬼子封锁线挡在了外面。 陆锋急得满嘴起泡。 “团长,让我去吧。” 沈清主动找到了陆锋。 “炊事班熟悉小路,我们去附近的村子收点粮食。” 陆锋看着沈清,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火头军。 “就你们这几块料?遇到鬼子咋办?” “放心,我们不带枪。” 沈清拍了拍腰间的那把剔骨刀。 “带枪容易暴露,我们有这个就够了。” 陆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去吧。活着回来。” “要是回不来,老子去给你们收尸。” 沈清带着炊事班的六个人,趁着夜色出发了。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茂密的山林。 二嘎子走在最前面,胖洪断后。 沈清居中策应。 七个人,在林子里穿梭,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种默契,就像是一个人长了七个脑袋。 走到半路,二嘎子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而是迅速做了一个手势: 【前方有敌,距离两百,人数三十。】 沈清眼神一凝。 她悄无声息地摸上去,透过树丛观察。 是一队伪军。 穿着黄皮,歪戴着帽子,正押着几车粮食在山路上歇脚。 看来是刚从老乡手里抢来的。 “三十个人,咱们只有七个。” 胖洪用手语比划着,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撤吗?】 沈清摇了摇头。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撤。】 【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迅速打出一连串手势: 【二嘎子,左翼陷阱。】 【胖洪,右翼绊马索。】 【其他人,跟我挖坑。】 【动作要快,别惊动了狗。】 炊事班的几个人虽然心里打鼓,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 这就是训练的成果。 半个小时后。 那个伪军排长叼着烟卷,挥着皮鞭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都他妈起来!赶路!” “早点把粮食送到太君那,早点回去抽大烟!” 伪军们懒洋洋地爬起来,推着独轮车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不到五百米。 前面的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白花花的馒头,在月光下格外诱人。 “哎?这咋有个馒头?” 走在最前面的伪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就在他的手碰到馒头的瞬间。 “崩!” 一声细微的弓弦声响起。 一根早就绷紧的树枝猛地弹起,狠狠抽在那伪军的裤裆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那是蛋碎的声音。 “有埋伏!有埋伏!” 伪军排长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拔出驳壳枪就要乱打。 “都别动!” “谁动谁死!” 就在这时,四周的草丛里,突然冒出了无数个人影。 其实只有七个。 但因为沈清布置的草人疑兵,再加上回音效果,让伪军觉得周围全是八路。 “八爷饶命!八爷饶命!” 这帮伪军本来就是软骨头,一听这阵势,吓得腿都软了。 “把枪扔了!手抱头!蹲下!” 二嘎子学着沈清的口气,大吼一声。 “哗啦啦——” 三十多支枪扔了一地。 伪军们齐刷刷地抱头蹲下,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直到被绳子捆成串,那伪军排长才发现,押送他们的,竟然只有七个穿着油腻军装的火头军。 而且手里拿的不是枪,是菜刀、擀面杖和烧火棍。 “你……你们……” 伪军排长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实点!” 沈清走过去,手里的剔骨刀在他脸上拍了拍。 “再废话,把你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 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伪军排长瞬间闭嘴了。 天亮的时候。 陆锋正在团部焦急地踱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回来了!炊事班回来了!” 陆锋冲出去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沈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嘎子他们。 每个人都推着一辆装满粮食的独轮车。 而在车后面,还牵着一长串垂头丧气的伪军俘虏。 足足有一个排! “这……” 陆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沈清,这是……” 沈清把手里的剔骨刀往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团长,粮食收回来了。” “顺便捡了几条流浪狗。” “您看是炖了还是红烧?” 全团的战士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七个火头军,没费一枪一弹,抓回来一个排的俘虏? 这还是那个只会做饭的炊事班吗? 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啊! 陆锋看着那些缴获的枪支,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沈清。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团长的位置,好像有点坐不稳了。 与此同时。 距离这里五十里的县城。 日军宪兵司令部。 一份加急情报摆在了一个男人的桌子上。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绣着樱花徽章。 他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一把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一线天……盲射……两枪……” 男人放下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的眼神,像是一条盯上了猎物的毒蛇。 “有意思。” “支那军队里,竟然还有这种高手。” “看来,我的‘樱花’不用寂寞了。” 男人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用匕首狠狠地扎在了照片上那个八路军团长的脑袋旁边。 “我会找到你。” “然后,亲手把你的头盖骨,做成我的酒杯。” 男人名叫佐藤健次。 日军王牌狙击手。 代号——“蝮蛇”。 一场真正的猎杀游戏,开始了。 第019章 猎物?那是我的艺术品! “你是说,四百五十米,两枪,全是眉心?” 佐藤健次手里晃着半杯红酒,声音慵懒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站在他对面的日军少佐低着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哈依!佐藤君,根据现场勘查,确实如此。” “那个支那射手用的应该是莫辛纳甘步枪,也就是俄国人的水连珠。” “而且……现场没有发现瞄准镜的碎片。” “也就是说,他是机瞄。” 佐藤健次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液体染红了他的薄唇。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机瞄?四百五十米?还是逆光?”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佐藤健次放下酒杯,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线天位置轻轻划过。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八路军。” “甚至不是一般的神枪手。” “这是一种艺术。” “一种对风、光线、距离和人心算计到了极致的艺术。” 佐藤健次转过身,从桌上的枪盒里取出一把擦得锃亮的狙击步枪。 这是一把经过特殊改装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加装了2.5倍瞄准镜,枪托是胡桃木定制的。 他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冰冷的枪管。 “好久没有这种兴奋的感觉了。” “就像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那种……嗜血的味道。” 少佐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佐藤君,您的意思是……” “传我的命令,‘樱花’特攻队,全员集合。” 佐藤健次猛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艺术家’。” “我要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 “那一定是一双很美的手。” …… 与此同时,八路军驻地。 炊事班的灶台前,沈清正在擦拭那口巨大的行军锅。 突然。 她的动作停住了。 后颈上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盯住。 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沈姐,咋了?” 二嘎子正蹲在旁边剥蒜,看到沈清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 “是不是锅底漏了?” 沈清没有说话。 她慢慢直起腰,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县城的方向。 也是那股恶意的来源。 前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她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这是顶尖猎手之间的感应。 有人盯上她了。 而且是个高手。 “没事。”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悸动。 她低下头,继续用力擦着锅底的黑灰。 “二嘎子,告诉大家伙,这两天睡觉都警醒着点。” “鞋带别系死扣,铺盖卷别打太紧。” “我有预感,咱们这儿要不太平了。” 二嘎子愣了一下,手里的蒜瓣掉在地上。 “沈姐,你是说鬼子要来?” “可是团长说,鬼子刚吃了败仗,这几天应该会消停点啊。” 沈清冷笑一声。 “团长懂打仗,但他不懂鬼子。” “鬼子就是一群记仇的疯狗。” “你打了它的脸,它不仅要咬回来,还要把你撕碎了吃肉。” 正说着,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警卫员小李,手里还拿着一张地图。 “沈清!” 陆锋一进门就喊。 “今晚加个餐,把你们弄回来的那些粮食,拿出一部分做顿干饭。” “战士们肚子里没油水,明天还要急行军。” 沈清把抹布往水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 “急行军?” “要去哪?” 陆锋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地图往身后藏了藏。 “军事机密,不该问的别问。” “你只要负责把饭做好就行。” 沈清擦了擦手,走到陆锋面前。 她比陆锋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团长,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走大路去赵家峪。”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怎么知道部队要去赵家峪? 这可是团部刚才才定下的作战计划! “你听谁说的?”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我没听谁说。” 沈清指了指陆锋身后的地图。 “这一带的地形,只有去赵家峪才需要急行军。” “而且,如果走大路,势必要经过黑云岭。” “那里地形狭窄,两边都是峭壁。” “如果我是鬼子,只要在那架两门迫击炮,咱们团就得交代一半。” 陆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兵,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分析……竟然和政委说的一模一样! 政委也是建议走小路,避开黑云岭。 但这丫头只是个炊事员啊! 她甚至连地图都没看一眼! “你到底懂不懂打仗?” 陆锋硬着头皮哼了一声。 “走小路要多绕三十里,战士们体力跟不上。” “而且黑云岭那边我们侦察过了,没有鬼子活动。” 沈清摇了摇头。 她知道陆锋是个倔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团长,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我闻到了味道。” “什么味道?” 陆锋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只有炖白菜和烧柴火的味道。 “雨味。” 沈清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声音低沉。 “还有……血腥味。” “听我一句劝,让野战医院和炊事班走后山的小路。” “主力部队要是想走大路,我拦不住。” “但别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陆锋沉默了。 他盯着沈清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后,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 “啰里啰嗦的,像个老娘们。” “既然你这么怕死,那炊事班和医院就走后山。” “要是耽误了做饭,老子唯你是问!” 说完,陆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清一眼。 “还有。” “把你那把剔骨刀磨快点。” “要是真遇上鬼子,别给老子丢人。” 看着陆锋离去的背影,沈清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这男人,嘴还是这么硬。 不过好歹是听进去了。 “二嘎子!” 沈清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别剥蒜了。” “去,把咱们藏在柴火堆里的那几把刺刀都拿出来。” “还有我让你们准备的石灰粉、辣椒面。” “都给我分发下去。” 二嘎子吓了一跳。 “沈姐,真要打仗啊?” “废话。” 沈清拿起那把剔骨刀,在磨刀石上用力蹭了一下。 火星四溅。 “不想死的,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次来的,恐怕不是一般的鬼子。” 与此同时。 距离驻地三十里的山路上。 一支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小队,正在无声地快速穿插。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三八大盖。 而是百式冲锋枪。 领头的人,正是佐藤健次。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里的指南针。 “前面就是黑云岭了。” “支那人的主力团肯定会经过那里。” “但是……” 佐藤健次眯起眼睛,看向旁边的一条羊肠小道。 “如果那个神枪手真的有那么厉害。” “他一定会预判到我的预判。” “山本。” 佐藤健次叫来副手。 “你带大部队去黑云岭设伏,动静搞大点。” “嗨!” “剩下的人,跟我走小路。” 佐藤健次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疯狂。 “我要去抄他们的后路。” “看看能不能抓到几只落单的小老鼠。” 第020章 遭遇战!把围裙给老娘脱了! 天刚蒙蒙亮。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去,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让人心里发慌。 陆锋的主力团已经拔营起寨,向着黑云岭方向急行军。 而沈清带着炊事班和野战医院,则拐进了一条满是荆棘的后山小路。 路很难走。 到处都是湿滑的青苔和乱石。 野战医院的护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少人都在低声抱怨。 “这什么破路啊,鞋都湿透了。” “就是,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钻林子。” “那个沈清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团长怎么也听她的?” 几个年轻的小护士一边扶着担架,一边冲着前面的沈清翻白眼。 带队的护士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叫张桂兰。 她皱着眉头,走到沈清身边。 “沈清同志,还要走多久?” “伤员们经不起这么颠簸。” “要是再这么走下去,不用鬼子打,人都得折腾死。” 沈清背着那口大黑锅,走在队伍最前面。 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断地拨开前面的草丛,检查有没有绊雷。 听到护士长的抱怨,她头也没回。 “不想死就闭嘴。” “省点力气赶路。” 张桂兰气得脸色发白。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是护士长,我有权为了伤员的安全提出意见!” “咱们现在就停下休息!我要去向团部发电报!” 沈清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桂兰。 “发电报?” “你是嫌鬼子的无线电侦测找不到我们是吗?” “现在全团静默,谁敢发电报,我就砸了他的电台。” 张桂兰被沈清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还是那个平时在炊事班闷头干活的小丫头吗? 这眼神怎么比团长还要吓人? 就在这时。 “轰——!!!” 远处的大路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密集的枪炮声像炒豆子一样响了起来。 那是黑云岭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在抱怨的小护士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 “打……打起来了?” “真的是黑云岭?” “主力团遇伏了!” 张桂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 真的被她说中了! 如果刚才她们跟着主力团走大路,现在恐怕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都别愣着!” 沈清大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加快速度!往前面的一线峡跑!” “鬼子既然在黑云岭设伏,肯定会有小股部队来抄后路!” “快!” 队伍瞬间乱了起来。 担架员抬着伤员拼命往前跑,护士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 二嘎子和胖洪带着炊事班的战士,护在队伍的两侧。 “沈姐!你看那边!” 二嘎子突然指着右侧的山坡,声音都在发抖。 沈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边的树林里,有一群绿色的影子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鬼子! 而且不是一般的鬼子。 他们动作极快,在树林里穿梭如风,根本不像普通的步兵。 是特种部队! “该死!” 沈清暗骂一声。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鬼子果然派了精锐来抄后路。 “砰!” 一声枪响。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担架员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一头栽倒在地上。 担架翻了,上面的伤员滚落下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杀人啦!” 几个小护士吓得尖叫起来,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别叫!跑啊!” 张桂兰急得大喊,去拉那些小护士。 但鬼子已经冲下来了。 他们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鬼子军曹,脸上涂着油彩,露出一口黄牙。 他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女护士,眼里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花姑娘!” “统统抓活的!” “哟西!大大的花姑娘!” 鬼子们发出一阵怪笑,收起了枪,拔出了明晃晃的刺刀。 他们想抓活的。 在这荒山野岭,遇到这么多女八路,对这群畜生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护卫排的几个战士想冲上去阻拦。 但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几把飞刀就精准地扎进了他们的喉咙。 “呃……” 战士们捂着脖子倒下,血沫子从指缝里涌出来。 眨眼间,护卫排就全军覆没。 只剩下炊事班和这群手无寸铁的医生护士。 绝望。 彻底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张桂兰把几个小护士护在身后,手里抓着一把手术剪刀,浑身都在发抖。 “跟他们拼了!”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糟蹋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徒劳。 面对这群武装到牙齿的恶魔,她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沈清慢慢解开了腰上的围裙带子。 那条沾满了油污和烟灰的围裙,滑落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她伸手,从大腿外侧拔出了两把早就准备好的刺刀。 那是三八大盖的刺刀,刀身修长,锋利无比。 “炊事班!” 沈清的声音不高,但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到!” 二嘎子、胖洪,还有剩下的四个火头军,齐刷刷地站了出来。 他们虽然腿也在抖,虽然脸也吓得惨白。 但他们手里都紧紧握着武器。 菜刀、擀面杖、铁勺,还有沈清分发的刺刀。 “都听好了。” 沈清反手握住刺刀,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古怪的格斗起手式。 “今天这顿饭,咱们不做给人吃。” “咱们做给鬼子吃。” “菜名就叫——剁肉馅!”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是!剁肉馅!” 对面的鬼子军曹愣了一下。 看着这群穿着油腻军装、拿着锅碗瓢盆的“叫花子”,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八路军没人了吗?” “派一群厨子来送死?” “给我上!男的杀光,女的留下!” 鬼子们嚎叫着冲了上来。 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距离迅速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沈清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她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就像是一只扑向恶狼的野猫。 “把围裙给老娘脱了!” “今天,让这帮畜生知道知道,什么叫中国人的灶台!” “杀!!!” 两股人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021章 屠杀!专攻下三路的阎王! 鬼子军曹狞笑着,手里的刺刀直奔沈清的心窝。 在他看来,这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支那女人,只要轻轻一挑就能穿个透心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把她的尸体挂在树上示众。 然而。 就在刺刀即将触碰到沈清衣服的一瞬间。 沈清动了。 她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用武器去格挡。 而是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左侧一滑。 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刺刀贴着她的肋骨刺空了。 鬼子军曹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趔趄。 这就是机会。 沈清眼中的寒光一闪。 她右手的刺刀并没有刺向鬼子的胸口或腹部。 而是反手向上一撩。 目标——胯下。 “噗嗤!” 利刃切开布料和血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嗷——!!!” 鬼子军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是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被彻底切断的痛苦。 他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手捂着裤裆,身体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了起来。 但这还没完。 沈清左手的刺刀紧随其后。 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狠狠地扎进了鬼子军曹毫无防备的后脖颈。 刀尖从喉结处穿出。 惨叫声戛然而止。 沈清拔刀,抬腿一脚踹在尸体上,借力向后一跃,躲开了另一个鬼子的劈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一名身经百战的日军精锐军曹,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尸体。 周围的鬼子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打法? 不讲武德! 太阴毒了! “看什么看?下一个!” 沈清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猪肉。 “二嘎子!撒料!” “好嘞!” 躲在后面的二嘎子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对着冲上来的几个鬼子就扬了出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 那是石灰粉。 而且是沈清特意让他掺了辣椒面的“特制佐料”。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辣死我了!” 冲在前面的三个鬼子瞬间中招,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横流。 “胖洪!上大菜!” 沈清又是一声令下。 胖洪这个两百斤的大胖子,手里拎着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像是一辆重型坦克一样冲了出去。 “去你娘的!” “咣!” 一声巨响。 大铁锅狠狠地拍在一个瞎眼鬼子的脑袋上。 那个鬼子的钢盔都被拍扁了,脑袋直接缩进了脖腔里。 脑浆迸裂。 “这……这……” 剩下的鬼子彻底懵了。 他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 他们不怕拼刺刀,不怕死。 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仗的方式。 撒石灰?拍大锅?撩阴腿?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流氓斗殴! 而且是那种要把人往死里整的斗殴! “八嘎!不要慌!” “射击!射击!” 剩下的鬼子终于反应过来,这群厨子不好惹。 他们想要拉开距离开枪。 但沈清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贴上去!别让他们开枪!” 沈清像个幽灵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身法快得惊人,专门往鬼子人多的地方钻。 让鬼子投鼠忌器,不敢随便开枪,怕误伤自己人。 而且她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 咽喉、眼睛、下阴、膝盖。 只要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都是她的靶子。 她不需要一击必杀的力量。 她只需要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一个鬼子想要举枪,沈清反手一刀切断了他的手筋。 枪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脚踹断了他的膝盖骨。 鬼子跪倒在地。 最后补一刀割喉。 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她在现代特种部队学到的格斗术——以色列格斗术(Krav Maga)。 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技术。 不追求好看,只追求效率。 在沈清的带领下,炊事班的那几个火头军也杀红了眼。 他们本来身体素质就不差(天天背大锅练出来的)。 再加上沈清这几天的魔鬼训练。 虽然招式难看,全是王八拳和撩阴脚。 但在这种狭路相逢的混战中,却出奇的好用。 “啊!” 一个小护士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手术刀,竟然也划破了一个鬼子的脸。 那个鬼子刚想还手,就被二嘎子一擀面杖敲在后脑勺上,当场晕了过去。 然后几个护士一拥而上,用石头把他砸成了肉泥。 局势竟然逆转了。 原本以为是屠杀局的鬼子,现在反而被这群“乌合之众”打得节节败退。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了。 地上躺满了鬼子的尸体。 有的被割喉,有的被拍碎了脑袋,有的裤裆一片血红。 死状极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石灰味。 沈清站在尸体堆里,浑身是血。 当然,都是鬼子的血。 她手里提着那两把已经卷刃的刺刀,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赢了,但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沈……沈清同志……” 护士长张桂兰颤巍巍地走过来。 她看着沈清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轻视,不再是抱怨。 而是深深的恐惧和……崇拜。 “你……你没事吧?” 沈清慢慢转过头。 脸上一道血痕显得格外妖艳。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这个笑容显得格外森然。 “没事。” “就是有点饿了。” “二嘎子,看看锅坏了没。” “要是没坏,就把这些鬼子身上能吃的东西都搜出来。” “咱们就在这儿,做饭。” 张桂兰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在尸体堆里做饭?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就在这时。 山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冲啊!救人!” “别让鬼子伤了咱们的医生!” 是陆锋。 他带着警卫连,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刚才在黑云岭打退了伏击,他一听说后山有枪声,魂都吓飞了。 要是野战医院和炊事班全军覆没,他这个团长也就不用干了。 “沈清!桂兰!” 陆锋跳下马,提着大刀冲进山谷。 但他刚冲进来几步,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全都愣住了。 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修罗场。 满地的鬼子尸体。 而且死得千奇百怪。 而那群本该是被保护对象的医生护士和火头军。 此刻正站在尸体堆里。 尤其是那个站在最中间的瘦小身影。 她脚下踩着一个鬼子的脑袋,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手里的刺刀。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向陆锋。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团长,你来晚了。” 沈清淡淡地说道。 “肉馅已经剁好了。” “不过这帮鬼子的肉太臭,怕是做不成包子了。” 陆锋看着她。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地狱修罗一般的女人。 他第一次感到。 自己以前对战争的理解,在这个女人面前,简直幼稚得像个孩子。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没有仁慈,只有杀戮。 “你……” 陆锋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看着地上那些少了眼珠子、碎了裤裆的尸体。 他突然觉得,不需要问了。 这个女人,比他更懂怎么杀人。 也比他更懂,怎么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 第022章 阎王点卯!这哪里是打仗?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是屠宰场刚杀了三百头猪。 陆锋握着大刀的手指节泛白,虎口因为刚才一路劈砍荆棘有些发麻。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山谷里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了,只有偶尔响起的苍蝇嗡嗡声。 在他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具尸体。 清一色的鬼子,而且装备精良得让人眼红。 这些鬼子身上穿着特制的吉利服,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油彩。 手里的武器也不是常见的三八大盖,而是短小精悍的冲锋枪。 甚至还有几把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日军步兵,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可现在,这些精锐死得……太惨了。 陆锋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传来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一只眼球正泡在血水里,死死地瞪着天空。 旁边的鬼子尸体,眼眶是个黑窟窿,脸上还残留着白色的石灰粉。 再往前走,一个鬼子双手捂着裤裆,身体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 那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已经扭曲变形,嘴巴张得老大,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陆锋是个老兵,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见过被炮弹炸碎的,见过被刺刀挑穿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死法。 全是要害。 全是下三路。 没有一点军人的“体面”,只有纯粹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狠毒。 “团……团长……” 警卫员小李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捂着嘴跑到路边干呕起来。 陆锋没理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沈清正蹲在一具尸体旁。 她身上的军装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脸上那道血痕已经干涸,像是一道狰狞的图腾。 她正在干活。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菜地里拔萝卜。 “这双靴子不错,牛皮的,扒下来给胖洪,他脚大。” “这块手表归我了,虽然表蒙子碎了,但还能走字。” “哟,这还有两盒牛肉罐头,二嘎子,接着!” 沈清头也不回,随手把两个铁皮罐头往后一扔。 二嘎子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鼻涕,咧嘴傻笑。 “谢沈姐赏!” 周围那些原本娇滴滴的女护士,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尖叫。 她们正学着沈清的样子,在鬼子尸体上摸索着。 有的在解腰带,有的在抠子弹袋。 甚至连护士长张桂兰,都在用剪刀剪开鬼子的急救包,把里面的药品往兜里塞。 这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沈清身后。 “沈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沈清手上的动作没停,正在把一把精巧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往大腿外侧绑。 “团长,来得挺快。” “不过战利品没你的份,这是炊事班的劳动所得。”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陆锋。 那双桃花眼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杀人后的恐惧,也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漠然。 仿佛她刚才杀的不是人,而是一群待宰的鸡鸭。 陆锋盯着她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鬼子……都是你们杀的?” “不然呢?” 沈清挑了挑眉,指了指周围的尸体。 “难道是他们良心发现,集体自杀谢罪?” 陆锋被噎了一下,但他现在顾不上生气。 他蹲下身,翻过脚边那具军曹的尸体。 视线落在了那个军曹的领口上。 那里别着一枚樱花形状的徽章,上面还染着血。 “樱花特攻队……”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团部的机密文件里见过这个标志。 这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直属的特种作战部队,专门执行斩首和破坏任务。 据说这支部队从未有过败绩。 可今天,他们全军覆没在了一群火头军和女护士手里。 而且是被用擀面杖、石灰粉和剔骨刀干掉的。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都没人敢信。 “团长认识这玩意儿?” 沈清瞥了一眼那枚徽章,语气淡淡的。 “这帮鬼子挺肥的,光是这种冲锋枪就缴获了八支。” “不过子弹不多了,回头你得给我批点弹药。” 陆锋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什么文工团的娇花? 什么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阎王! “沈清。” 陆锋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到底是谁?” “别再拿猎户女儿那种鬼话来糊弄我。” “猎户教不出这种杀人技,更教不出这种面对特种部队时的冷静。” 沈清正在擦拭刺刀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迎着陆锋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团长,我是谁重要吗?” “重要的是,我是中国人。” “重要的是,我的枪口,永远对着鬼子。” 她把刺刀“咔嚓”一声插回刀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沾血的纸,拍在陆锋的胸口。 “比起审问我,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这是从那个带队的鬼子身上搜出来的。” 陆锋下意识地接住那张纸。 展开一看,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团部的所有隐蔽哨位,甚至连他这个团长的临时指挥所都标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日文。 陆锋虽然不懂日文,但他认得其中两个汉字。 ——斩首。 “如果不是我们走了小路,撞上了这帮鬼子。” 沈清的声音很冷,像是冰碴子一样扎在陆锋的心上。 “今晚,你的脑袋就已经摆在那个叫佐藤的鬼子桌上了。” 陆锋的手猛地一抖。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以为自己在黑云岭打了一场胜仗。 却不知道,死神其实一直悬在他的头顶。 要不是这个女人…… 陆锋抬起头,看着沈清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怀疑,也没有了轻视。 只有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敬畏。 “收队!” 陆锋把那张地图狠狠攥在手里,转身大吼一声。 “炊事班立集体一等功!” “沈清,回团部后,你来我那一趟。” “我有话问你。” 沈清看着陆锋匆匆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鬼子的钢盔,在手里掂了掂。 “二嘎子,这钢盔质量不错。” “拿回去洗洗,能当个汤盆用。” 二嘎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过钢盔,一脸崇拜地看着沈清。 “沈姐,咱们这次是不是发财了?” “发财?” 沈清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 那里的乌云正压得越来越低。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第023章 拜师!老子把全团交给你! 团部里烟雾缭绕。 陆锋坐在那张破旧的八仙桌前,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 桌子上摆着一排缴获来的武器。 八支百式冲锋枪,两把带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还有几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些黑黝黝的铁疙瘩,在昏黄的油灯下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政委赵刚推门进来,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老陆,你这是要把房子点了吗?” “伤员都安置好了,这次多亏了沈清那丫头。” “要不是她坚持走后山,咱们的野战医院就算完了。” 陆锋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过了好半天,他才把手里的烟蒂狠狠按灭在桌子上。 “老赵,你看这些枪。” 陆锋指了指桌上的那排武器。 “这是樱花特攻队的装备。” “我刚才让警卫连最好的几个枪手试了一下。” “结果呢?” “结果?” 陆锋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挫败感。 “这种冲锋枪射速太快,后坐力不好控制,咱们的战士一扣扳机,子弹全飞天上去了。” “那两把狙击枪更别提了,没人会用那个瞄准镜,看久了还头晕。” “咱们手里拿着烧火棍,人家手里拿着机关枪。” “这仗,没法打。” 赵刚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 “是啊,这次虽然侥幸赢了,但下次呢?” “鬼子既然盯上了咱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叫佐藤的,听说是个疯子。” 陆锋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咱们得变。” “怎么变?”赵刚问。 “咱们不懂这玩意儿,但有人懂。” 陆锋停下脚步,目光看向门外。 那个方向,是炊事班。 “去,把沈清给我叫来。” …… 十分钟后。 沈清站在了团部里。 她已经洗干净了脸上的血污,换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军装。 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却怎么也洗不掉。 “团长找我?” 沈清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冲锋枪把玩起来。 熟练地拉栓、退膛、检查击针。 动作行云流水,比刚才警卫连那几个笨手笨脚的样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锋看着她的动作,眼皮跳了跳。 “沈清,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次战斗,让我看清了两件事。” “第一,鬼子的特种作战很厉害,咱们常规部队防不胜防。” “第二,你比我更懂怎么对付他们。” 陆锋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想请你当教官。” “帮我训练警卫连。” “只要能把战士们练出来,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沈清放下手里的枪,抬起头看着陆锋。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陆锋会这么说。 “警卫连?” 沈清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警卫连那是仪仗队,那是给你看家护院的。” “你想用他们对付樱花特攻队?” “那是让绵羊去咬狼,送死。” 陆锋皱了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要组建一支新部队。” 沈清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人数不需要多,十二个就够。” “但这十二个人,必须是全团最狠、最毒、最不要命的。” “我要教他们的,不是怎么走正步,也不是怎么拼刺刀。” “而是怎么像鬼魂一样渗透,像毒蛇一样暗杀,像炸弹一样爆破。” “这支部队,名字我都想好了。” 沈清转过身,目光如刀。 “代号——利刃。” 陆锋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种建制,这种战术理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好!” 陆锋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我给你这个权!” “全团两千号人,随你挑!” “你要枪给枪,要粮给粮!”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陆锋死死盯着沈清的眼睛。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这把‘利刃’出鞘见血!” “如果做不到,军法处置!” 沈清笑了。 笑得自信而张狂。 “不用三个月。” “一个月后,我会提着佐藤健次的人头来见你。” “不过……” 沈清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选人的事,不用那么麻烦。” “我不要那帮听话的乖宝宝,也不要那些标兵模范。” “你给我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陆锋愣了一下。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全团所有连队里,打架最凶的、关禁闭次数最多的、最不服管教的刺头。” “把这些垃圾、兵痞,统统给我送过来。” 陆锋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要这帮人干什么?” “这帮人除了惹事生非,还能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 沈清拿起桌上的那把冲锋枪,枪口指着虚空,轻轻扣动扳机。 “好铁要打钉,好男要当兵。” “但要想杀鬼子里的恶鬼。” “就得用比他们更恶的——混蛋。” 陆锋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只觉得脑仁疼。 但他既然答应了放权,就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行。” “明天一早,这帮混蛋就会出现在校场上。” “到时候要是压不住场子,被这帮兵痞欺负哭了。”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清把枪往桌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哭?”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 “团长,你还是多准备点红花油吧。” “我怕明天校场上的惨叫声,会吵得你睡不着觉。” 第024章 一群垃圾!不服就一起上! 第二天清晨。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校场上就已经炸开了锅。 十二个穿着各色军装、歪戴着帽子的士兵,正稀稀拉拉地站在操场中央。 这帮人,确实是全团的“精华”。 有的敞着怀,露出黑乎乎的胸毛。 有的嘴里叼着草根,一脸的吊儿郎当。 还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正在抠脚丫子。 他们是被各个连队“踢”出来的。 连长们一听说有人要收这帮刺头,高兴得差点敲锣打鼓,连夜就把人打包送过来了。 “哎,我说,这大清早的把咱们弄这儿来干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他叫王大牛,原本是机枪连的,因为脾气暴躁,把排长给揍了,刚从禁闭室放出来。 “谁知道呢?听说是要搞什么特种小队。”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兵接了茬。 他叫侯三,侦察连的,偷鸡摸狗是一把好手,因为偷喝了连长的酒被罚站。 “特种小队?我看是特种送死队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家伙,叫刘二麻子。 他手里玩着一把飞刀,那是他家传的手艺。 “听说教官还是个女的。” “女的?” 王大牛一听,眼珠子都瞪圆了。 “啥意思?让个娘们来教老子打仗?” “团长是不是喝多了?” “哈哈哈,估计是让咱们去给那娘们绣花吧!”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帮兵痞,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最看不起的就是女人。 在他们眼里,女人就该在家里带孩子做饭,上了战场就是累赘。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沈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上扎着武装带,脚上蹬着那双从鬼子身上扒下来的牛皮靴。 她没有带枪。 手里只拿着一根细细的柳条。 她走到队伍前面,停下脚步。 目光在那十二张写满了“不服”的脸上扫过。 “笑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笑声戛然而止。 王大牛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眼里满是轻蔑。 “哟,这就是咱们的教官啊?” “长得倒是挺俊,就是身板太脆了点。” “妹子,你还是回炊事班烧火吧,这儿是爷们待的地方。” “就是啊,别一会儿吓哭了,还要咱们哄。” 侯三也跟着起哄,吹了一声口哨。 沈清没有生气。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大牛。 “你叫王大牛?” “正是你爷爷我!”王大牛挺了挺胸脯,一脸傲气。 “听说你能扛着重机枪跑五公里?” “那是!”王大牛得意洋洋,“全团除了我,没人有这力气。” “可惜。” 沈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力气大有什么用?” “在战场上,你就是个移动的靶子。”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省得浪费粮食。” “你说什么?!” 王大牛的火气瞬间就窜上来了。 他最恨别人说他笨,说他是靶子。 “你个臭娘们,信不信老子一拳把你打趴下!” 沈清没有理他,转头看向侯三。 “你叫侯三?听说你跑得快?” “那是,鬼子都追不上我。”侯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跑得快有什么用?” 沈清冷笑一声。 “遇到狙击手,你跑得再快也是个死。” “只会逃跑的废物,也配叫侦察兵?” “你!”侯三气得脸都绿了。 沈清又看向刘二麻子。 “玩飞刀的?” “杂耍团出来的吧?” “这玩意儿削苹果还行,杀人?你还差得远呢。” 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 这帮刺头平时都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 现在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废物,哪里还忍得住。 “臭娘们!你找死!” 王大牛怒吼一声,迈开大步就冲了过来。 他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沈清的面门。 其他的刺头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 站在远处的陆锋和赵刚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陆,要不要去拦着点?” 赵刚有些担心,“这帮浑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别真把沈清打坏了。” 陆锋咬了咬牙,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再等等。” “她说她能行,我就信她一次。” “要是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以后也没法带这支‘利刃’。” 校场中央。 面对王大牛那只硕大的拳头。 沈清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单手负在身后。 那根细细的柳条在手里轻轻晃动。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 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想打架?”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那就别一个一个来了。” “我赶时间。” “你们这十二个垃圾。” “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冲到一半的王大牛都停下了脚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清。 这女人疯了吧? 一个人挑十二个? 而且还是全团最能打的十二个刺头? “好!好!好!” 王大牛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爷们不怜香惜玉了!” “兄弟们!给这娘们松松骨头!”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上!” 十二个壮汉,如同十二头饿狼,从四面八方扑向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而沈清,依旧站在原地。 单手负后。 那一刻,风停了。 只有那根柳条,在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啪!” 战斗,开始了。 第025章 给我跪下!一分钟打爆十二个刺头! “啪!” 空气中炸响一声脆雷,那是柳条抽碎空气的声音。 王大牛那只沙包大的拳头距离沈清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三寸。 拳风甚至吹动了沈清额前的碎发。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这个女教官就会被打飞出去,变成一个断了线的风筝。 然而,沈清没有退。 她的身体像是被风吹动的柳絮,毫无征兆地向左侧微微一偏。 这一偏,不多不少,刚好半个身位。 王大牛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打在了空处,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两百斤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猛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沈清动了。 她手中的柳条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抽在了王大牛的右眼皮上。 “啊!” 王大牛下意识地闭眼惨叫,视线瞬间受阻。 但这只是开始。 沈清顺势下蹲,右腿像是一根铁鞭,狠狠地扫在了王大牛的脚踝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王大牛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像是一座被爆破的肉山,重重地砸在尘土里。 一招。 全团力气最大的兵,连沈清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废了。 “一起上!别愣着!” 刘二麻子反应最快,眼看点子扎手,手里的两把木制训练匕首反握,奔着沈清的后腰就扎了过来。 其余十个人也吼叫着围了上来,封死了沈清所有的退路。 陆锋在场边捏了一把汗,手里的烟都被捏碎了。 “找死。” 沈清的声音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回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就在刘二麻子的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沈清猛地向后仰倒。 这是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铁板桥动作。 匕首贴着她的鼻尖刺空。 沈清双手撑地,双腿向上猛蹬,精准地踢在刘二麻子的手腕和下巴上。 刘二麻子整个人向后飞起,两颗带着血丝的门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紧接着,沈清借助腰腹的力量,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弹射而起。 她冲进了人群。 这不再是格斗,这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拆解。 沈清的手指、手肘、膝盖,全变成了致命的武器。 她不和这帮壮汉拼力气。 她只打弱点。 喉结、腋下、膝窝、太阳穴。 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声惨叫。 那个跑得最快的侯三,刚想绕后偷袭,就被沈清反手扣住喉咙,借力一甩,砸翻了两个冲上来的同伴。 “哎哟!我的腰!” “别打了!手断了!” “服了!姑奶奶我服了!” 校场上的尘土还没散去,哀嚎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陆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块破表。 四十五秒。 不到一分钟。 十二个全团最横的刺头,此刻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吐酸水,有的抱着腿打滚。 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沈清站在场地中央,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轻轻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手里的那根柳条依然完好无损。 全场死寂。 围观的战士们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 沈清迈步走到还在哼哼唧唧的王大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力气大?” 沈清冷笑一声,用柳条点了点王大牛的脑门。 “在战场上,力气大除了能多扛两箱炮弹,没有任何用处。” “杀人,靠的是脑子,是技术,是把身体变成杀戮机器的本能。” 王大牛忍着剧痛,抬起头看着沈清。 这一次,他眼里的轻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沈清手里拿的不是柳条,而是刺刀,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有谁不服?” 沈清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躺在地上的十二个人,没有一个敢吭声。 侯三缩了缩脖子,刚才那一摔,差点把他早饭都摔出来了。 刘二麻子捂着漏风的嘴,拼命摇头。 服了。 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女教官,这分明就是从阎王殿里爬出来的女无常! 陆锋大步走进校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捡到宝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兵! “都给老子爬起来!” 陆锋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侯三。 “平时一个个牛得二五八万的,现在怎么成软脚虾了?” “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丢不丢人?” 十二个刺头忍着痛,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一排。 虽然一个个鼻青脸肿,但此刻他们的腰杆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因为他们知道,跟着这个女人,能学到真本事。 能杀鬼子的真本事。 沈清扔掉手里的柳条,背着手走到队伍面前。 她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留在二嘎子身上。 二嘎子虽然没挨打,但刚才吓得腿都软了,正躲在队伍最后面瑟瑟发抖。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原来的名字。”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众人心上。 “忘记你们的连队,忘记你们的荣誉,甚至忘记你们是人。” “在我这里,你们只是等待被打磨的生铁。” “能不能变成利刃,看你们的造化。” 沈清抬手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刚刚完全升起。 “全体都有!” “目标,后山泥潭。” “五公里负重越野,最后到的三个人,没饭吃。” 王大牛愣了一下,苦着脸问道。 “教官,咱们刚挨了打,不需要去卫生队擦点药吗?” 沈清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漠。 “鬼子会等你擦完药再开枪吗?” “只要没死,就给我跑!” “立刻!马上!” 随着沈清的一声怒吼,十二个伤痕累累的汉子,像是被鞭子抽打的牲口一样,嚎叫着冲向了后山。 陆锋看着这群人的背影,转头看向沈清。 “会不会太狠了点?” “这才刚开始。”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不狠一点。” “一个月后遇到佐藤健次,他们连做尸体的资格都没有。” 陆锋沉默了。 他看着沈清那瘦弱却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才能把心练得比石头还硬? 第026章 玩命!头顶苹果你也敢扣扳机?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利刃”小队的十二个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他们以为之前的五公里越野已经是极限了。 但沈清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人类的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一桶冰凉的井水就直接泼进了营房。 “敌袭!集合!” 沈清站在门口,手里掐着秒表,面无表情。 衣衫不整冲出来的队员们,迎接他们的是每人一根五十斤重的湿圆木。 “扛着它,做两百个深蹲。” “少一个,全队加练一百个。” 王大牛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血水把衣服都粘在了肉上。 但他不敢停。 因为沈清就在旁边陪着他们练。 她虽然没有扛圆木,但她在做单手俯卧撑,速度比他们还快。 泥潭里。 十二个泥猴子在污泥里翻滚,嘴里鼻子里全是腥臭的淤泥。 “爬快点!” 沈清站在岸上,手里拿着一把缴获的冲锋枪,对着泥潭上方突突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泥水里,溅起的泥点子打在脸上生疼。 “头低下去!屁股撅那么高是想给鬼子当靶子吗?” 侯三吓得把头埋进泥里,差点憋死。 这是真枪实弹啊! 稍微抬高一点头,天灵盖就得被掀飞了。 这哪里是训练?这分明就是在玩命! 政委赵刚站在远处的小山坡上,看着这一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老陆,这简直是胡闹!” 赵刚急得直跺脚。 “这么练下去,人还没上战场就先废了!” “而且用实弹射击,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这违反了我们的训练条例!” 陆锋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泥潭里的沈清。 他的眼神里满是狂热。 “老赵,你不懂。” “你看那帮小子的眼神。” 赵刚愣了一下,接过望远镜看去。 只见泥潭里的十二个人,虽然一个个累得像狗一样,虽然满脸都是泥污。 但他们的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被逼到了绝境后爆发出来的狼性。 是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慈不掌兵。” 陆锋放下望远镜,沉声说道。 “沈清说得对,平时多流汗流血,战时才能少死人。” “她在练能在阎王爷手里抢命的兵。” “只要不出人命,随她折腾。”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下午,训练场。 沈清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那是二嘎子从炊事班偷藏的,本来想孝敬教官。 现在却成了催命符。 “谁来?” 沈清把苹果在手里抛了抛,目光扫过面前站得笔直的队员。 “信任射击。” “一个人顶着苹果站在靶子前,另一个人在五十米外开枪。” “打中苹果,过关。” “打偏了……” 沈清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五十米,用老旧的汉阳造步枪。 这枪的准头本来就差,膛线都磨平了。 稍有偏差,打爆的就不是苹果,而是战友的脑袋。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最莽撞的王大牛,喉结也剧烈滚动了一下,没敢出声。 这太疯狂了。 这是拿命在赌博。 “怎么?怕了?” 沈清冷笑一声,眼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在战场上,你们要把后背交给战友。” “如果你连这一枪都不敢开,或者连这一枪都不敢接。” “那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浪费粮食。” “我来!” 一个略显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二嘎子。 这个平时胆子最小,见到鬼子腿都软的炊事兵。 此刻却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走到沈清面前,拿过那个苹果,顶在自己头上。 然后大步走到靶子前,站定。 他的腿还在抖,那是本能的恐惧。 但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 “谁来开枪?” 沈清看向剩下的人。 “我来!” 侯三咬着牙站了出来。 他是侦察兵,枪法在这些人里算是最好的。 他接过沈清递来的步枪,手心全是汗。 这比杀鬼子还紧张。 杀鬼子不用负责任,但这可是自己的兄弟啊! 侯三举起枪,瞄准镜里的准星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远处的二嘎子就像一个小黑点。 头顶的那抹红色更是模糊不清。 “别抖。” 沈清走到侯三身边,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调整呼吸。” “把你的命,交给他。” “把他的命,交给你。” “相信你的枪,更要相信你的兄弟。” 侯三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风声停了,鸟叫声消失了。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苹果。 “砰!” 枪响了。 远处的二嘎子身体猛地一震,紧紧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在。 苹果不见了。 只有满脸的苹果汁水。 “中……中了!” 二嘎子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中了!老子没死!” 侯三扔掉枪,冲过去抱住二嘎子,两个大男人在泥地里嚎啕大哭。 其他的队员也冲了上去,把两人团团围住,欢呼声震天。 赵刚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不得不承认,陆锋是对的。 这一枪之后,这支队伍的魂,立住了。 沈清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抱头痛哭的汉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这笑容转瞬即逝。 她捡起地上的那支汉阳造,拉开枪栓看了看。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枪机松动,击针磨损严重。 刚才侯三能打中,纯粹是运气好加上距离近。 要是上了真正的战场,这种破铜烂铁,根本对付不了鬼子的精锐。 “二嘎子。” 沈清喊了一声。 正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二嘎子连忙爬起来。 “到!教官!” “别哭了,把眼泪擦干。” 沈清把那支破枪扔给他。 “去库房,把所有缴获的三八大盖,还有那几支坏掉的中正式都给我搬到我的屋里去。” “今晚不睡了。” 二嘎子愣了一下。 “教官,搬枪干啥?” 沈清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没有好枪,咱们就是没牙的老虎。” “我要给你们造一把,能让鬼子做噩梦的家伙。” 第027章 改枪!彼岸花开就是鬼子死期! 昏黄的油灯下,沈清像个沉迷于雕刻的艺术家。 她的面前摆满了拆解开的枪械零件。 有三八大盖的枪管,中正式的枪机,还有一些从坏掉的捷克式机枪上拆下来的弹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和铁锈味。 二嘎子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锉刀,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玩枪的。 沈清把一支三八大盖的枪管固定在台钳上。 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锉刀,一点一点地打磨着枪膛的边缘。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擦脸。 “教官,这枪管好好的,磨它干啥?” 二嘎子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沈清头也没抬,吹掉枪管上的铁屑。 “这叫浮动枪管。” “鬼子的三八大盖精度虽然不错,但枪管和护木接触太紧。” “开枪的时候,枪管震动会受到干扰,子弹就会偏。” “我要把护木掏空一点,让枪管悬空,这样子弹才能指哪打哪。” 二嘎子听得云里雾里,觉得教官说的话比天书还难懂。 但他知道,教官这是在施法。 把烧火棍变成神器的法术。 整整一夜。 沈清没有合眼。 她的手指上全是黑色的油污,甚至被锋利的零件划破了几道口子。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她在组装一个怪物。 她选用了三八大盖的长枪管,因为它的材质好,射程远。 配上了中正式的枪机,因为它的闭锁更可靠。 扳机组被她重新打磨过,把原本生硬的二道火,调成了如同玻璃折断般清脆的击发手感。 最后,她拿出一块从鬼子望远镜上拆下来的镜片。 用铁皮卷成筒,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枪身上。 这是一个简易的四倍瞄准镜。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光学瞄具,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神器了。 天快亮的时候。 一把造型怪异,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步枪,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枪身被沈清缠上了一层布条,那是用旧军装撕下来的,染成了枯草色。 既能防滑,又能伪装。 沈清拿起一把刻刀,在枪托的位置,轻轻刻下了一朵花。 花瓣细长,向后卷曲,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教官,这是啥花啊?” 二嘎子凑过来,看着那个奇怪的图案。 “彼岸花。” 沈清的手指抚摸着那朵花,眼神变得幽深。 “传说中开在黄泉路上的花。”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它的花语是——死亡的接引。” 二嘎子打了个寒颤。 觉得屋子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拿着。” 沈清把枪递给二嘎子。 二嘎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 “给……给我?” “你是我的观察手。” 沈清看着二嘎子,语气严肃。 “你的眼睛很毒,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从今天起,这把枪归你背着,但只有我能开枪。” “你要学的,是测距,是看风,是帮我找到鬼子的脑袋。” 二嘎子抱着那把沉甸甸的枪,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个烧火的伙夫了。 他是一个战士。 一个掌握着死亡名额的战士。 “走,试枪。” 沈清推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 两人来到后山的靶场。 沈清趴在草丛里,据枪,瞄准。 四百米外。 一块只有巴掌大的石头。 风从左侧吹来,吹动了枪身上的布条。 沈清眯起眼睛,感受着风的流速。 在她的脑海里,无数的数据在飞快地计算。 弹道系数、风偏修正、地心引力。 这就是她的天赋。 也是她穿越前作为王牌狙击手的本能。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块石头应声炸裂,碎屑纷飞。 精准无比。 二嘎子举着望远镜,兴奋地跳了起来。 “中了!正中心!” “神了!教官你真是神了!” 沈清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把枪,虽然简陋,但已经有了灵魂。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警卫员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上山坡,脸色惨白。 “沈教官!团长叫你马上回团部!” “出事了!” 沈清收起笑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前沿哨所……刚才被人端了。” “三个哨兵,全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鬼子还在尸体上留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 小李看了一眼沈清,不敢往下说。 “写着什么?” 沈清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写着……挑战支那神枪手。” “落款是……佐藤健次。” 沈清听完,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她只是慢慢地把那把刻着彼岸花的狙击枪背在身后。 手指轻轻抚摸着枪托上的花纹。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终于来了。” 沈清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二嘎子,带上子弹。” “彼岸花开了。” “该送鬼子上路了。” 第028章 战书!佐藤的血腥挑衅! “都给老子让开!” 陆锋一把推开围在担架前的警卫员,脸色黑得像锅底。 担架上躺着三具尸体。 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那种让人作呕的脑浆味。 陆锋的手有些抖。 他掀开第一块白布。 那个战士叫小虎,才十八岁,昨天还笑着跟陆锋讨烟抽。 现在,小虎的眉心正中间,多了一个手指粗的黑洞。 子弹从前面打进去,把后脑勺整个掀飞了。 “好狠的枪法。” 赵刚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颤。 “全是眉心,一枪毙命。” “而且是在移动中被打中的。” 陆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弹孔。 他是个老兵,也是个玩枪的行家。 但他自问,这种枪法,他做不到。 三百米外打移动靶的眉心,这不仅仅是准头的问题。 这是对生命的绝对漠视和掌控。 “信呢?” 陆锋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警卫员小李递过来一张沾着血的牛皮纸。 纸上用蹩脚的中文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狂妄。 “致支那神枪手:” “三日之内,黑云岭主峰。”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若不敢来,每日杀你三人,直至你现身。” “落款:大日本皇军樱花特攻队队长,佐藤健次。” “啪!” 陆锋猛地把信纸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 “这狗日的佐藤,是在拿咱们战士的命逼宫!” 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眼珠子通红,端着枪就要往外冲。 “团长!下命令吧!” “咱们跟这帮鬼子拼了!” “就是!咱们独立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王大牛更是把袖子一撸,大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 “团长!让我带兄弟们去!” “老子要把那个叫佐藤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都给老子闭嘴!” 陆锋一声怒吼,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一般扫过众人。 “去?去送死吗?” “人家既然敢下战书,就在那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们钻!” “就凭你们那两下子,还没看见人家的影儿,脑袋就得开花!” 陆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沈清。 沈清正背着那把刚改好的“彼岸花”,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轻轻擦拭着枪栓。 她的表情很淡。 淡得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但陆锋看到了她的手。 那只原本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指节微微泛白。 “沈清。” 陆锋走到她面前,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 “这封战书,你不许接。” 沈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波澜不惊。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个圈套!” 陆锋指着那三具尸体,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沈清脸上。 “你看清楚了!” “这个佐藤是在激怒你!” “他在黑云岭肯定埋伏了重兵,甚至可能有迫击炮!” “你枪法是准,但你是人,不是神!” “你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沈清没有反驳。 她只是走到担架前,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小虎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的手指在小虎眉心的弹孔上停留了一秒。 “600米。” 沈清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陆锋愣了一下。 “什么?” “这个弹孔的入射角和创口撕裂程度。” 沈清站直了身子,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处的群山。 “佐藤是在600米外开的枪。” “当时风速大概是四级,偏南风。” “他没有用曳光弹校准,第一枪就是必杀。” 全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600米! 在这个连瞄准镜都稀缺的年代,600米外一枪爆头,这简直就是神话! 就连王大牛这种莽汉,此刻也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去。” 陆锋咬着牙,挡在沈清面前。 “你是咱们团的宝贝,是‘利刃’的魂。” “我不能拿你去赌。” “传我命令!” 陆锋转过身,大声吼道。 “从现在开始,全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哨位加双岗,前移两百米!”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 “尤其是沈清!” 陆锋死死盯着沈清的眼睛。 “警卫连!派两个班,二十四小时守在炊事班门口。” “沈教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是!” 警卫连长敬了个礼,带着人就把沈清围了起来。 沈清看着陆锋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团长,你是个好官。” 沈清把擦枪布塞回口袋,把“彼岸花”从肩膀上卸下来,递给旁边的二嘎子。 “行,我听你的。” “我不去。” “这几天累坏了,正好补个觉。” 说完,沈清转身就往外走。 二嘎子抱着枪,傻乎乎地跟在后面。 陆锋看着沈清的背影,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丫头答应得太痛快了。 痛快得不像她。 “老赵。” 陆锋拽过赵刚,压低了声音。 “你晚上受点累,多去炊事班转转。” “我总觉得这丫头要搞事。” 赵刚点了点头,一脸忧色。 “放心吧,我盯着呢。” “不过老陆,这佐藤如果不除,咱们团的士气怕是要垮啊。” 陆锋叹了口气,一拳砸在门框上。 “我知道。” “但现在去就是送死。” “等我想个万全的策,哪怕是用炮轰,也要把那个佐藤轰成渣!” 夜深了。 团部的大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炊事班的柴房里,沈清坐在草堆上。 二嘎子早已抱着那把“彼岸花”睡得呼噜震天响。 沈清借着月光,看着二嘎子那张稚嫩的脸。 这孩子睡觉还在流口水。 要是让他上了战场,面对佐藤那样的恶鬼。 恐怕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伸出手,轻轻把二嘎子怀里的枪抽了出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偷东西的猫。 二嘎子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没醒。 沈清把枪背在背上。 然后从靴筒里拔出那把战术匕首。 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森寒的光。 “团长,对不住了。” 沈清低声呢喃。 “有些仗,只能一个人打。” “有些血,必须用血来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站着两个警卫连的战士,正抱着枪打哈欠。 沈清就像一只幽灵。 她没有走门。 而是顺着房梁爬上了屋顶。 瓦片在她的脚下,连一声脆响都没有发出。 她蹲在屋脊上,看了一眼黑云岭的方向。 那里的山峰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正张着大嘴等待着猎物。 “佐藤健次。”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洗干净脖子等着。” “你的阎王奶奶,来了。” 下一秒。 她的身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正在值班的陆锋,此时正对着地图发愁。 突然,一阵穿堂风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陆锋心里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第029章 抗命!独狼潜入死亡丛林! “团长!不好了!” 这一嗓子,把刚有点睡意的陆锋直接从椅子上惊得跳了起来。 赵刚披着衣服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脸色白得像纸。 “沈清……沈清不见了!” 陆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把抢过赵刚手里的纸条。 纸条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两行字。 字是用木炭写的,力透纸背。 “人是我杀的,命是我去偿。” “别来找我,别带累赘。” “沈清。” 陆锋的手在抖。 那张薄薄的纸条在他手里快被捏碎了。 “混蛋!混蛋!” 陆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茶壶、笔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警卫连那帮饭桶是干什么吃的!” “两个班的人看不住一个女人?” “都他娘的是猪吗!” 赵刚急得满头大汗。 “现在骂人也没用了。” “警卫连的人说,他们一直守在门口,根本没看见人出来。” “这丫头……怕是从房顶走的。”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房顶走? 那是两米多高的房梁,还没有梯子。 这身手,确实不是普通战士能比的。 “集合!” 陆锋抓起挂在墙上的驳壳枪,一边往外冲一边吼。 “叫上一营,跟我追!” “就算是把黑云岭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抓回来!” “等等!” 赵刚一把拉住陆锋的胳膊。 “老陆,你冷静点!” “沈清信上说了,别带累赘。” “她这是嫌咱们人多目标大,去了反而坏事!” “那也不能看着她去送死!” 陆锋红着眼睛吼道。 “佐藤既然敢下战书,肯定布好了狙击阵地。” “她一个人,一把枪,怎么跟人家一个特攻队斗?” “不行,我必须去!” 十分钟后。 一支精锐的小分队冲出了驻地。 陆锋亲自带队,后面跟着王大牛、侯三这些“利刃”的队员。 二嘎子也在队伍里,背着沈清留下的那把老旧步枪,哭丧着脸。 “都怪我,睡得跟死猪一样。” “教官把好枪拿走了,把这破烂留给我了。” 一行人顺着后山的小路狂奔。 昨晚刚下过一场雨,山路上全是泥泞。 按理说,这种路况下,想要追踪一个人并不难。 脚印、踩断的树枝、碰掉的露水,都是线索。 可是。 陆锋越追心越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泥地上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连个鞋印都找不到。 两旁的草丛也没有被拨动的痕迹。 沈清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侯三!你是侦察兵,你来看看!” 陆锋把侯三拽到前面。 侯三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团长,真是见了鬼了。” “这教官难道是飞过去的?” “这地上连个虫子爬过的痕迹都有,就是没有人印子。” 陆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沈清为什么说他们是“累赘”了。 这种潜行匿踪的本事,整个团加起来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强行进入丛林。 他们这帮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佐藤的活靶子。 甚至会暴露出沈清的位置。 “停!” 陆锋举起手,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团长?不追了?” 王大牛急得直跺脚。 “不能追了。” 陆锋看着幽深黑暗的丛林,眼里满是痛苦和无奈。 “咱们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害了她。” “回去!” “在山口构筑阵地,随时准备接应!” …… 与此同时。 黑云岭深处。 沈清正趴在一处灌木丛里。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奇怪的装束。 她在衣服上涂满了淤泥和草汁,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泥土味。 头上插着不知名的野草和树枝。 甚至连那把“彼岸花”狙击枪上,也被她缠满了麻布条和枯叶。 如果不仔细看,她就是一堆烂泥,一截枯木。 这就是吉利服的雏形。 也是她在现代战场上赖以生存的护身符。 沈清没有急着赶路。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风声。 她的脚落地很轻,总是先用脚尖试探,避开枯枝和碎石。 然后慢慢把重心移过去。 这种“狐步”,能把行进的声音降到最低。 周围的丛林里,虫鸣声此起彼伏。 但在沈清的耳朵里,这些声音构成了另一幅地图。 左边那棵树上的鸟突然停止了叫声。 说明那边有东西惊动了它。 可能是蛇,也可能是人。 沈清慢慢把身体缩进树根下的阴影里。 她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心跳开始变慢。 每分钟五十下。 每分钟四十下。 她的体温似乎都在下降,逐渐和周围冰冷的空气融为一体。 这就是“猎杀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是一块石头,一阵风,一片叶子。 她能感觉到风吹过树梢的震动。 能闻到几百米外那股淡淡的枪油味。 那是日军特有的枪油,带着一股特殊的甜腥味。 “找到了。” 沈清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猫。 距离她大概八百米的地方。 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反光。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像是萤火虫的尾巴。 但在这种漆黑的夜里,逃不过沈清的眼睛。 那是瞄准镜的反光。 佐藤就在那里。 沈清没有动。 她甚至连枪都没有抬。 因为她知道,佐藤这种级别的狙击手,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暴露位置。 那个反光,太刻意了。 太像是故意露出来的破绽。 “想钓鱼?”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那个反光点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视野开阔,居高临下。 确实是个狙击的好位置。 如果是普通的狙击手,看到这个反光,肯定会以为自己发现了目标。 然后迫不及待地开枪,或者悄悄摸过去。 但只要你一动。 真正的死神就会在另一侧扣动扳机。 “双重陷阱。” 沈清在心里给出了判断。 她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 石头上绑着一根细细的鱼线。 “既然你想玩。” “那姑奶奶就陪你好好玩玩。” 沈清的手腕轻轻一抖。 石头贴着草皮飞了出去。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在十几米外的一丛灌木里,却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绊发雷保险销被拉动的声音。 沈清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像是鬼魅一样向左侧滑出去了五米。 紧接着。 “轰!” 一团火光在灌木丛里炸开。 火光瞬间照亮了这片死亡丛林。 第030章 博弈!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爆炸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像是巨兽的咆哮。 火光冲天而起,把周围的树木映得影影绰绰,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就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 沈清并没有看向爆炸点。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反光点右侧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 那里原本是一片漆黑的树冠。 但在火光亮起的那零点一秒里。 树冠微微抖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极小,可能是风吹,也可能是被气浪波及。 但在沈清眼里,那就意味着——有人。 “抓到你了。” 沈清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依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现在的她,处于绝对的暗处。 而刚才那一炸,虽然没有伤到佐藤,但绝对打乱了他的节奏。 佐藤现在一定很慌。 他预设的诡雷被触发了,但他却没有看到敌人。 这种未知的恐惧,是狙击手的大忌。 …… 八百米外。 那棵巨大的红松树上。 佐藤健次正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树干上。 他的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身上披着伪装网。 手里的九七式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树杈上。 但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八嘎!” 佐藤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刚才那声爆炸,就在他预设的第二狙击点附近。 那是他用来对付侧翼包抄的敌人的。 可是,诡雷响了,他却没有看到人影。 难道是野兽? 不,不可能。 野兽不会走那种刁钻的角度。 那是人为触发的。 那个“支那神枪手”来了。 而且,对方识破了他的第一层诱饵(那个反光镜),也识破了他的第二层埋伏(诡雷)。 甚至,对方还利用他的诡雷,制造了混乱。 “高手。” 佐藤的眼神变得阴鸷而兴奋。 他在中国战场上横行了两年,杀了无数的中国军人。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感到这种压力。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佐藤慢慢移动枪口,透过瞄准镜搜索着四周。 爆炸的火光正在逐渐熄灭。 丛林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这种黑暗比之前更加可怕。 每一处阴影里,似乎都藏着一支黑洞洞的枪口。 佐藤不敢乱动。 他知道,对方现在肯定也在找他。 这时候,谁先动,谁就先死。 但他必须动。 因为刚才的爆炸暴露了他大概的方位。 如果对方有重武器,或者呼叫了炮火支援,他就完了。 佐藤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钢盔顶着的假人头模型。 他把模型慢慢从树干的左侧伸了出去。 动作很慢,很小心。 就像是一个探头观察的士兵。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枪声。 佐藤皱了皱眉。 难道对方没有发现这里? 还是说,对方比他更有耐心?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佐藤手里的假人头模型猛地一震,木屑纷飞。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模型的“太阳穴”上。 “上钩了!” 佐藤心中狂喜。 他瞬间锁定了枪声的来源。 九点钟方向! 距离七百米! 那个狙击手开枪了! 只要开枪,就会有枪口焰,就会暴露位置! 佐藤猛地从树干右侧探出身子,枪口迅速甩向九点钟方向。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在零点五秒内就完成了据枪、瞄准。 瞄准镜里,他看到了灌木丛里冒出的一缕青烟。 “去死吧!” 佐藤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然而。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击穿了他的心脏。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不对! 那个枪口焰太大了! 而且那一声枪响,声音太沉闷了! 那是……黑火药的声音! 不是无烟火药! “陷阱!” 佐藤的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 他想收回身子,想躲回树干后面。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探出身子的这一刻。 在他身后的四点钟方向。 真正的死神,睁开了眼睛。 沈清趴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里。 她的枪口,早在一分钟前就锁定了那棵红松树的右侧。 她在九点钟方向布置了一个延时击发装置。 用一根燃烧的香烟,点燃了绑在树上的鞭炮和一小包黑火药。 那是给佐藤看的戏。 而她,坐在观众席上,等着主角谢幕。 当佐藤的身影从树干右侧探出来的那一瞬间。 沈清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十字准星。 风速,0。 距离,750米。 心跳,平稳。 彼岸花,开了。 沈清的手指,轻轻压下了那道如同玻璃般清脆的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并不大。 但在佐藤的耳朵里,却像是地狱的丧钟。 他透过瞄准镜,甚至能看到那颗旋转而来的子弹。 带着死亡的啸叫。 直奔他的右眼而来。 “不——” 佐藤想要偏头。 但人类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子弹? “噗!” 一声闷响。 瞄准镜的镜片瞬间炸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混合着子弹的动能,狠狠地钻进了佐藤的右眼眶。 鲜血和眼球的碎片在空中炸开一朵凄艳的花。 佐藤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树上栽了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 沈清没有急着庆祝。 她迅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入第二发子弹。 瞄准镜再次锁定了树下的位置。 但是。 那里空空如也。 地上只有一滩血迹,和一把摔断了枪托的狙击步枪。 人不见了。 “跑得挺快。” 沈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那一枪,虽然打碎了瞄准镜,但因为角度稍微偏了一点,可能没有直接打穿大脑。 佐藤还没死。 这不仅是个神枪手。 还是个命硬的蟑螂。 沈清从岩石后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她没有急着去追。 因为她知道,失去了一只眼睛的狙击手,已经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 “游戏还没结束。” 沈清看着地上那滩血迹延伸向丛林深处。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佐藤,咱们慢慢玩。”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第031章 绝杀!瞎了一只眼你也逃不掉! 林子里的风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清没有急着冲过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枪。 那是新兵蛋子才会干的蠢事。 佐藤健次这种级别的老鬼子,哪怕剩下半口气,也是会咬人的毒蛇。 她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依旧趴在岩石缝隙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上的那滩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地狱里开出的黑色花朵。 远处的树丛里静得可怕,连虫子都不叫了。 这说明那里藏着东西,或者刚刚有杀气惊到了它们。 沈清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绵长而微弱。 她在等。 跟狙击手对决,比的不仅仅是枪法,更是耐心。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得去见阎王。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那棵红松树下的灌木丛里,终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响动。 像是枯叶被压碎的声音。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枪口随着声音慢慢移动。 果然没死透。 这小鬼子的命还真是硬,眼珠子都被打爆了,还能忍着不叫唤。 佐藤健次此时正蜷缩在一个土坑里,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子一样在他脑子里搅动。 他仅剩的一只左眼死死盯着前方,手里紧紧攥着一颗香瓜手雷。 他在等那个支那神枪手过来检查尸体。 只要对方敢靠近那把掉落的步枪,他就拉弦,同归于尽。 可是,那个该死的支那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整整一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 佐藤的心里开始发毛。 失血过多让他的身体开始发冷,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再耗下去,不用对方开枪,他自己就得流血流死。 “八嘎……” 佐藤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在这场耐心的比拼中,他输了。 他必须撤退。 他慢慢地,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一样,向后蠕动。 尽量不让身体摩擦地面发出声音。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的斜上方,一双冰冷的眼睛早就锁死了他。 沈清透过自制的简易瞄准镜,看着那个在草丛里缓缓移动的热源。 虽然没有红外成像,但凭借着对草木倒伏方向的判断,她能精准地勾勒出佐藤的轮廓。 想跑? 哪有那么容易。 沈清没有开枪。 她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一个能彻底摧毁对方心理防线的机会。 天边开始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黑云岭的迷雾。 光线对于狙击手来说,既是朋友,也是敌人。 佐藤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他心里一喜。 只要天亮了,丛林的阴影就会变多,他逃脱的机会就更大。 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试图绕过前面的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 阳光恰好穿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佐藤那只完好的左眼瞄准镜上。 那是他挂在胸前的备用单筒望远镜。 “闪光!” 佐藤下意识地闭眼,心里暗叫不好。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零点五秒。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沈清扣动了扳机。 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打在了佐藤面前的那块岩石上。 火星四溅。 碎石崩到了佐藤的脸上,割破了他的皮肤。 这不是失误。 这是警告。 是猫捉老鼠时的戏弄。 佐藤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雷差点掉在地上。 他知道,对方完全可以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但对方没有。 那个支那神枪手是在告诉他:你的命,我随时可以取。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佐藤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战术动作,什么隐蔽撤退。 他从地上跳起来,捂着还在流血的右眼,发疯一样向山下狂奔。 一边跑,一边胡乱地向身后扔着手雷。 “轰!轰!” 爆炸声在山林里回荡,炸断了树枝,惊飞了群鸟。 沈清慢慢从藏身处站了起来。 她看着佐藤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追赶。 穷寇莫追,尤其是这种身上带着毒气弹和细菌武器的疯狗。 而且,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佐藤健次这辈子算是废了。 失去了一只主视眼,对于狙击手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从此以后,他再也拿不起狙击枪,只能活在今天的噩梦里。 沈清把枪背在身后,迈步走向那棵红松树。 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把九七式狙击步枪。 虽然枪托摔裂了一道口子,但核心部件完好无损。 尤其是上面那个2.5倍的光学瞄准镜,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可是好东西。 在这个连汉阳造都稀缺的年代,这把枪简直就是神器。 沈清弯腰捡起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 还有子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轻轻擦去枪身上的血迹和泥土。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孩子擦脸。 “归我了。” 沈清低声自语,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向山口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看来是陆锋那个大嗓门带人上来了。 沈清拍了拍身上的吉利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草叶子抖落掉。 这一夜,虽然累。 但收获颇丰。 不仅废了鬼子的王牌,还缴获了一把趁手的家伙。 更重要的是。 她用这一枪,给“利刃”小队,给整个独立团,打出了一个未来。 沈清提着两把枪,迎着初升的太阳,大步向山下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在她身后的丛林深处。 佐藤健次留下的那滩血迹,在阳光下慢慢干涸,变成了一块丑陋的伤疤。 那是侵略者留下的耻辱。 也是沈清刻在黑云岭上的勋章。 第032章 凯旋!满身血污换来全团敬礼! 山口的晨雾还没有散去。 陆锋已经在原地转了整整两百圈。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像是两只兔爷,嘴唇也因为缺水干裂起皮。 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脚下的烟头堆得像座小坟包。 “团长,您歇会儿吧。” 赵刚在一旁劝道,声音里也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刚才那几声爆炸,听着像是鬼子的香瓜手雷。” “沈清她……会不会……” “闭嘴!” 陆锋猛地转过身,像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吼道。 “她不会有事!” “那丫头命硬,阎王爷不敢收她!” 话虽这么说,但陆锋握着枪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那可是黑云岭啊。 鬼子的特攻队就在里面,那是龙潭虎穴。 她一个人,一把破枪,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王大牛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抱着脑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都怪我没本事。” “我要是能跟教官一样厉害,就能进去帮她了。” “现在只能在这当缩头乌龟,真他娘的憋屈!” 侯三和二嘎子也是一脸的死灰,谁都不敢说话。 整个山口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 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指着前面的迷雾喊了起来。 “团长!有人!” “有人出来了!” 陆锋浑身一震,几乎是弹射般冲到了最前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团白色的雾气。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瘦削的身影,慢慢从雾气中显现出来。 那是沈清。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全是口子。 脸上、手上涂满了黑色的泥巴,还混合着干涸的血迹。 看起来就像是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人。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提着两把枪。 一把是她自己改的那把“彼岸花”。 另一把……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把带着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全团上下,没人见过这玩意儿,但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鬼子狙击手的命根子! 枪在,人在。 枪被缴了,人还能好得了吗? 沈清走到陆锋面前,停下脚步。 她随手把那把九七式扔给旁边的二嘎子。 “接着。” “擦干净,以后这就是咱们小队的家当。” 二嘎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枪,摸着那个冰凉的瞄准镜,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教……教官,这……这是……” “佐藤健次的。” 沈清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刚才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他跑得快,留下了一只眼睛和这把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佐藤健次? 那个让整个晋西北八路军都头疼的鬼子兵王? 那个号称千米之外取人首级的恶魔? 就这么败了? 还被废了一只眼,缴了枪? 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单枪匹马干掉的? “你……” 陆锋看着沈清,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骂她抗命不尊。 想骂她无组织无纪律。 想骂她不知天高地厚去送死。 可是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却依然亮得吓人的眼睛。 所有的责备都化成了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丫头,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啊。 是为了给独立团争这口气啊。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眶里的热意。 他大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帮沈清拍掉肩膀上的灰尘。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一句。 沈清看着陆锋那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团长,我不辱使命。” “那三个兄弟的血债,讨回来了。” 陆锋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百号目瞪口呆的战士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没看见英雄回来了吗!” “全体都有!立正!” “刷!” 几百双脚后跟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整齐的脆响。 “敬礼!” 随着陆锋的一声令下。 几百只手臂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轻视,没有调侃,没有怀疑。 只有最纯粹的敬意。 那是对强者的尊崇,是对战友的信赖。 王大牛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把手举得高高的。 “教官!你太牛了!” “俺大牛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 沈清看着这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袭遍全身。 她的身体本来就底子薄,这一夜的高强度作战,早就透支了所有的体力。 全靠一口气撑着。 现在气松了,人也扛不住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陆锋的脸变得重影。 沈清的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清!” 陆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 入手轻得吓人,全是骨头。 陆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女阎王吗? 这就是那个扛着全团希望的特种教官吗? 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啊。 “卫生员!担架!” “快!” 陆锋抱着沈清,像疯了一样往营地跑。 “都给老子让开!” “谁敢挡路老子毙了他!” 战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团长抱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狂奔。 这一刻。 沈清这个名字,彻底刻进了独立团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不再是那个做饭的炊事兵。 不再是那个文工团的花瓶。 她是他们的魂。 是他们的神。 就在陆锋把沈清送进卫生队,看着医生给她挂上吊瓶的时候。 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团长!师部急电!” 陆锋皱着眉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老陆?”赵刚凑过来问道。 陆锋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冷笑了一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师部首长听说咱们这出了个女枪神,要亲自过来‘视察’。” “视察?”赵刚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给沈清请功啊。” “好事?” 陆锋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看未必。” “那帮坐办公室的秀才,脑子里想的什么我最清楚。” “他们看到沈清这个样子,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老赵,咱们得做好准备。” “这丫头是咱们团的宝贝,谁也别想把她抢走!” “天王老子也不行!” 第033章 质疑?首长要把兵王当花瓶! 沈清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全是硝烟和鲜血的味道,还有前世那些模糊不清的脸。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装了一遍,酸痛得要命。 这就是这具身体的弊端。 意识是王者的,硬件是青铜的。 稍微超负荷运转,就得趴窝好几天。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清转过头,看见陆锋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那双拿惯了驳壳枪的大手,捏着一把小刀,动作笨拙得有些滑稽。 苹果皮削得比肉还厚,坑坑洼洼的像个癞蛤蟆。 “团长。” 沈清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 陆锋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把削好的“癞蛤蟆”苹果递到她嘴边。 “医生说了,你是严重透支,得静养。” “吃个苹果,补补。” 沈清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苹果,忍不住笑了笑。 接过咬了一口。 很甜。 “外面的动静怎么这么大?”沈清一边嚼着苹果一边问。 窗外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还有整齐的口号声。 比平时训练热闹多了。 陆锋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师部来人了。” “说是听说你干掉了佐藤,特意来视察慰问。” “顺便……考查一下你的工作。” 沈清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锋眼里的那一丝不自然。 “考查?” 沈清挑了挑眉毛,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怕是来者不善吧。” 陆锋叹了口气,把水果刀往桌子上一扔。 “我就直说了吧。” “来的那个刘师长,是个老古板。” “他觉得女人就该在后方纳鞋底,或者去宣传队唱歌跳舞。” “他看了战报,根本不信是你一个人干掉的佐藤。” “他觉得……是我们为了树立典型,编出来的故事。” “或者是把你当成了那种……吉祥物。” 沈清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这种质疑,她在前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强者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用巴掌狠狠地抽回去。 “让他看。” 沈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她站得笔直。 “既然首长来了,我不去迎接,岂不是不懂规矩?” “沈清,你……”陆锋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放心。”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枚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治各种不服。” 团部大院里。 一辆满是灰尘的吉普车停在正中间。 几个穿着整齐军装的干部正围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说话。 那中年人就是刘师长。 此刻他正背着手,看着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利刃”小队,眉头紧锁。 “乱弹琴!” 刘师长指着二嘎子手里的那把九七式狙击枪。 “这么好的枪,怎么能给一个炊事兵用?” “还有那个什么吉利服,弄得跟叫花子一样,成何体统!” 旁边的赵刚陪着笑脸解释。 “师长,这是特种作战的伪装,实战效果很好的。” “那是歪门邪道!” 刘师长一挥手,打断了赵刚的话。 “打仗就是硬碰硬,靠的是刺刀和勇气!”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打胜仗吗?” “那个所谓的女神枪手呢?怎么还没来?” “架子倒是不小,还要我这个师长等她?” 正说着,陆锋陪着沈清走了过来。 沈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因为身材瘦弱,衣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刘师长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眼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这就是那个沈清?” 刘师长转头看向陆锋,语气严厉。 “陆锋,你搞什么名堂?” “这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 “你跟我说她一个人在黑云岭干掉了佐藤健次?”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陆锋刚要说话,刘师长摆了摆手。 “行了,我也知道你们团想争荣誉,想树典型。” “心情可以理解,但不能胡编乱造。” 刘师长走到沈清面前,换上了一副和蔼的表情。 “小同志,你叫沈清是吧?” “长得挺标致,听说以前是文工团的?” 沈清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原野战医院护士,现独立团特战教官,沈清。” “哎,什么教官不教官的。” 刘师长摆了摆手,像是在哄小孩。 “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小姑娘,跟着瞎掺和什么。” “我看过你的档案,字写得不错,文化程度也高。” “正好,师部宣传科缺个干事。” “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师部吧。” “以后就负责写写稿子,编编快板。” “既安全,又能发挥你的特长。”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怒气。 让他们的女阎王去写快板? 这简直就是侮辱! 陆锋更是急得青筋暴起,刚要上前理论。 沈清却伸手拦住了他。 她看着刘师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三分凉薄,七分狂傲。 “首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清脆有力,传遍了整个大院。 “不过,我有三个问题,想请教首长。” 刘师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丫头敢这么跟他说话。 “什么问题?” 沈清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瞬间让周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第一,宣传科的干事,能在八百米外打断鬼子的旗杆吗?” “第二,写快板的手,能在一分钟内徒手杀掉三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吗?” “第三。” 沈清伸出右手,食指上那一层厚厚的老茧格外醒目。 “我的手,是用来扣扳机的,不是用来拿笔杆子的。” “让我当花瓶?” “首长,您怕是看走眼了。” 刘师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极其难看。 “放肆!”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命令!你敢抗命?” 沈清冷笑一声,毫无惧色地直视着刘师长的眼睛。 “在战场上,只有强者才配下命令。” “如果不服。” 沈清指了指身后那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 “咱们练练?” “我一个人,挑你们师部警卫连一个班。” “赢了,我跟您走。” “输了,您哪来的回哪去,别耽误我练兵!” 第034章 狂妄?那是因为我有狂的资本! 大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师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当兵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敢这么跟自己叫板的兵。 而且还是个女娃娃。 “好!好得很!” 刘师长气极反笑,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陆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好兵?” “目无尊长!不知天高地厚!” 陆锋刚想张嘴解释,沈清却抢先了一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单薄得像张纸,可那股气势却像把刚出鞘的刀。 “首长,尊长是放在心里的,不是挂在嘴上的。” “在战场上,鬼子不会因为我敬礼敬得标准就饶我一命。” “实力,才是军人最大的尊严。”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独立团战士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给教官鼓掌叫好。 刘师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膀大腰圆的警卫连长。 “孙大彪!” “到!”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站了出来。 这人身高一米九,满脸横肉,胳膊比沈清的大腿还粗。 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小鸡仔。 “听见了吗?” 刘师长指着沈清。 “这位女教官要挑你们一个班。” “你去,挑十个最精锐的战士。” “陪这位女英雄好好练练!” 刘师长特意在“女英雄”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透着一股浓浓的讽刺味。 孙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他轻蔑地扫了沈清一眼,把枪往腰里一插。 “师长,这不合适吧?” “俺孙大彪从来不打女人。”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欺负一个小丫头片子,我还怎么在警卫连混?” “要不这样,我站着不动,让她打三拳,要是能把我打退一步,就算我输。” 周围的警卫连战士哄堂大笑。 在他们眼里,沈清这种风一吹就倒的身板,别说打人,恐怕连枪都端不稳。 沈清没有生气。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弯下腰,从地上的训练器材里捡起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白石灰。 “不用那么麻烦。” 沈清掂了掂手里的石灰包。 “咱们实战演习。” “地点就在后山的林子里。” “你们一个班,全副武装,带枪,带弹(空包弹)。” “我什么都不带,就带这一兜石灰包。” “规则很简单。” 沈清伸出一根手指。 “一小时内。” “凡是被石灰砸中要害的,就算阵亡。” “如果一小时后,你们还有一个人站着,或者是抓住了我。” “就算我输。” 孙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丫头,你没发烧吧?” “我们带枪,你扔石灰?” “这林子虽然密,但我们十杆枪封锁起来,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你这是自讨苦吃。” 沈清把石灰包塞进兜里,整理了一下袖口。 “是不是自讨苦吃,进了林子才知道。” “怎么,孙连长不敢?” 孙大彪被这一激,火气也上来了。 “好!” “既然你想找虐,那俺就成全你!” “一班全体都有!” “检查装备!” 十名精壮的警卫战士迅速列队,拉动枪栓,动作整齐划一。 看得出来,这是师部的王牌,确实有两把刷子。 陆锋走到沈清身边,压低了声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疯了?” “那可是孙大彪,那是全师有名的格斗王,枪法也不赖。” “你身体还没恢复,跟他们硬碰硬?” 沈清转过头,看着陆锋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关心。 但这种关心,也是一种变相的轻视。 “团长。”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硬碰硬那是莽夫干的事。” “特种作战,玩的是脑子。” “你就在这把庆功酒备好。” “半个小时,我让他们全躺着出来。” 说完,沈清转身走向后山。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傲。 刘师长看着沈清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大话谁都会说。” “孙大彪,别留手,让这丫头知道知道什么叫正规军!” “是!” 孙大彪大手一挥。 “弟兄们,进山!” “抓活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后山。 陆锋和赵刚,还有刘师长,拿着望远镜站在高处的指挥台上。 演习的信号弹,“嗖”的一声升上了天空。 红色的烟雾在林梢炸开。 就在这一瞬间。 刚才还站在林子边缘的沈清。 动了。 刘师长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瘦弱的身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瞬间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惊动。 刘师长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 “这丫头属兔子的?” “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陆锋看着空荡荡的林子边缘,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那是猎豹捕食前的潜伏。 “师长。” 陆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好戏,才刚刚开始。” 林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这平静之下,却涌动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机。 孙大彪带着人冲进林子,本来想来个瓮中捉鳖。 结果进去一看,傻眼了。 人呢? 刚才还在前面晃悠,怎么一进林子就没影了? “散开!” 孙大彪打了个手势。 “三三制搜索!” “她跑不远!” “这地上的草都没倒,她肯定还在附近!” 十个战士迅速分散开,端着枪,警惕地搜索着每一处草丛。 但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五六米的地方。 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茂密的枝叶,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一群懵懂的猎物闯进了自己的领地。 沈清的双腿倒挂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整个人像只蝙蝠一样悬在半空。 她的手里捏着两包石灰。 呼吸已经调整到了最低频率。 她在等。 等这群骄傲的公鸡露出破绽。 然后。 一击必杀。 第035章 幽灵!来自树冠的死亡凝视! 林子里的光线很暗。 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斑驳的光点。 这种环境,对于习惯了阵地战的警卫连战士来说,很压抑。 脚下的落叶很厚,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被无限放大。 听得人心烦意乱。 孙大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还没看见敌人呢,后背就已经湿透了。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着,却不知道毒蛇藏在哪里。 “连长,这娘们儿是不是跑了?” 旁边的班长小声嘀咕了一句。 “咱们都搜了五百米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闭嘴!” 孙大彪低声呵斥道。 “她没跑。” “我能感觉出来,她就在这。” “都给我瞪大眼睛,别阴沟里翻船!” 话音刚落。 走在队伍最左侧的一名战士,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头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 凉凉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脖子。 还没等他看清手里是什么。 一根粗壮的藤蔓突然从树冠上垂了下来。 像是一条灵活的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脖子。 “唔——” 这名战士刚想喊,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离了地面。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 一团白色的粉末在他的胸口炸开。 那是石灰包。 正中心脏位置。 “老三!” 旁边的战士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只见老三被倒吊在半空中,手脚乱蹬,胸口一片惨白。 而树冠上,只有树叶在微微晃动。 哪里还有人影? “在那!树上!” 那名战士举枪就射。 “哒哒哒!” 空包弹的枪声打破了林子的宁静。 所有的战士都朝着那棵树围了过去。 孙大彪冲在最前面,枪口指着树冠。 “给老子滚下来!” 可是。 树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根还在晃动的藤蔓,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见鬼了!” 孙大彪气得一脚踹在树干上。 “人呢?飞了?” 就在这时。 队伍的右侧又传来了一声惊呼。 “哎呦!” 又是一声闷响。 孙大彪猛地回头。 只见又一名战士倒在地上,脸上全是白石灰,捂着眼睛直咳嗽。 “谁?谁干的!” 那名战士一边咳嗽一边指着身后的一丛灌木。 “刚才……刚才有人绊了我一下……” “然后……一包石灰就砸脸上了……” “我……我啥也没看见……” 恐慌。 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不到五分钟,两个人“阵亡”。 而他们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仗还怎么打? “都别慌!” 孙大彪大吼了一声,试图稳住军心。 “背靠背!围成一圈!” “我就不信她能隐身!” 剩下的八个战士迅速靠拢,围成了一个铁桶阵。 枪口一致对外。 这确实是个笨办法,但也最有效。 只要沈清敢靠近,就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躲在不远处树丛里的沈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缩头乌龟?” “以为这样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她在现代特种部队学的,可不仅仅是杀人。 还有化学。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刚才顺手采集的草药。 那是几种在这片山区很常见的植物。 有一种叫“醉马草”,还有一种叫“辣蓼”。 把这两种草的汁液混合在一起,再裹上松脂点燃。 那就是简易版的“催泪瓦斯”。 沈清把草药揉碎,包在一块破布里。 掏出火柴点燃。 一股刺鼻的黄烟冒了出来。 沈清看准了风向。 此时正刮着微弱的东南风。 而孙大彪他们,正好在下风口。 “去吧。” 沈清手腕一抖。 那个冒着黄烟的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在了孙大彪他们的脚下。 “什么东西?” 孙大彪低头一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股辛辣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 “我的眼……眼睛!” “辣死我了!” 战士们被熏得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本严密的铁桶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捂着眼睛乱跑,有人趴在地上干呕。 这就是机会。 沈清像是一只等待已久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手里抓着一把石灰包。 冲进烟雾里。 “啪!” “啪!” “啪!” 每一声轻响,都代表着一个战士的“阵亡”。 沈清的身影在烟雾中穿梭。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 侧身躲过乱挥的枪托。 反手一掌切在对方的脖颈动脉上。 然后在对方倒地的瞬间,把石灰包拍在对方的要害处。 不到一分钟。 烟雾还没散去。 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 只剩下孙大彪一个人,还在挥舞着手枪,像个瞎子一样乱打。 “出来!” “有种跟老子单挑!” “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 孙大彪的眼睛被熏得通红,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是真的怕了。 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 沈清站在烟雾边缘,手里掂着最后一个石灰包。 并没有急着动手。 她在等烟雾散去。 她要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刘师长,在望远镜里看清楚。 什么叫完胜。 风吹过。 黄烟慢慢散去。 林子里的景象显露出来。 孙大彪喘着粗气,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兄弟。 一个个身上都带着白色的印记。 那是死亡的标记。 除了他,全军覆没。 而那个瘦弱的女教官。 正站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还要单挑吗?” 沈清淡淡地问道。 孙大彪咽了一口唾沫。 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毕竟是个老兵,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还在。 “来!” “老子还没输!” 孙大彪大吼一声,扔掉手枪。 像头蛮牛一样,朝着沈清冲了过来。 他要用身体的优势,撞碎这个可怕的对手。 沈清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甚至把手背在了身后。 就在孙大彪冲到面前的那一瞬间。 沈清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第036章 碾压!这一刀名为战神! 孙大彪这一扑,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 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 两百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别说是个姑娘,就是头牛也能被撞飞。 就在他的大手即将抓到沈清肩膀的一刹那。 沈清的身体突然像没有骨头一样,向后仰倒。 著名的“铁板桥”。 孙大彪的手指擦着沈清的鼻尖掠过,抓了个空。 就在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 沈清的单手猛地撑地,腰部发力。 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修长的双腿如同剪刀,狠狠地绞住了孙大彪粗壮的小腿。 “倒!” 沈清低喝一声。 借力打力。 孙大彪只觉得脚下一空,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刹不住车。 “砰!” 一声巨响。 孙大彪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地上的枯枝烂叶被砸得四处飞溅。 这一摔,把他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爬起来。 沈清已经像只灵猫一样翻身而起。 膝盖重重地顶在了孙大彪的后腰眼上。 “呃——” 孙大彪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紧接着。 一把冰冷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一把木制的匕首。 虽然没有开刃,但沈清手上的力道,让孙大彪毫不怀疑。 只要她愿意,这把木刀能直接捅穿他的气管。 “你输了。” 沈清的声音在孙大彪耳边响起。 冷漠,平静。 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理所当然的陈述。 孙大彪趴在地上,脸贴着满是腐殖质的泥土。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十个打一个。 全副武装打赤手空拳。 结果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团灭了。 这哪是打仗啊。 这简直就是成年人打幼儿园小朋友。 只不过,他们是那个小朋友。 “服……服了……” 孙大彪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是条汉子,输就是输,不找借口。 沈清收起木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起来吧。” “你们输不在身手,输在脑子。” “回去多练练丛林战术,别光练死劲。” 说完,沈清转身就往林子外走。 只留下孙大彪和那一地“阵亡”的战士,面面相觑,一脸羞愧。 …… 林子外。 指挥台上。 刘师长的望远镜早就掉在了地上。 但他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个木雕一样僵在那里。 刚才的那一幕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从沈清入林,到利用藤蔓“空袭”,再到烟熏战术,最后那干净利落的一招制敌。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这哪里是什么文工团的女兵? 这分明就是个天生的战神! 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陆锋看着刘师长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啊。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汽水。 从头凉到脚。 “师长?” 陆锋故意凑过去,装作一脸无辜地问道。 “您看……这宣传科的干事,还让她去吗?” 刘师长猛地回过神来。 老脸一红。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拿得起放得下。 “去个屁!” 刘师长爆了一句粗口。 “这种兵王去写快板?那是暴殄天物!” “那是犯罪!” “陆锋!你小子行啊!” “藏着这么个宝贝疙瘩,还跟我这演戏?” 正说着。 沈清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孙大彪和警卫班战士。 沈清走到指挥台下。 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 “演习结束。” “敌方全歼,我方无伤亡。” “请指示!” 声音清脆,传遍全场。 全场鸦雀无声。 随后。 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独立团的战士们把手掌都拍红了。 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就是他们的教官! 这就是他们的女阎王! 刘师长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沈清面前。 这一次。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轻视,没有了傲慢。 只有满满的欣赏和敬重。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沈清的手。 “沈清同志。” “我向你道歉。” “是我刘某人有眼不识泰山。” “你刚才说得对。” “在战场上,实力才是尊严。” “你用实力,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沈清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首长言重了。” “都是为了打鬼子。” “好!好一个为了打鬼子!” 刘师长用力拍了拍沈清的肩膀。 “从今天起,谁要是敢再说你是花瓶。” “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陆锋!” “到!” “今晚摆庆功宴!” “我要亲自给沈教官敬酒!” “咱们独立团,出了条真龙啊!” 夜幕降临。 团部大院里燃起了篝火。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缴获来的罐头,还有老乡送来的花生米。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气氛却热烈得像是过年。 陆锋今天高兴,破例让炊事班拿出了那坛珍藏的地瓜烧。 几碗酒下肚。 陆锋的脸红得像关公。 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端着酒碗,晃晃悠悠地走到沈清面前。 沈清正坐在角落里,借着火光擦拭着那把九七式狙击枪。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冷硬。 显得格外好看。 陆锋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借着酒劲涌上心头。 “沈……沈清……” 陆锋大着舌头叫了一声。 沈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团长,你喝多了。” “没……没多!” 陆锋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喷着酒气。 “我有话……有话跟你说。” “其实……从你第一次……第一次跟我顶嘴的时候……” “我就觉得……你这丫头……特别……” 陆锋的话还没说完。 沈清的眼神突然变了。 刚才的柔和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如鹰隼般的锐利。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陆锋的嘴。 “唔?” 陆锋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沈清的身体紧绷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大院角落里的一处阴影。 那是堆放杂物的地方。 平时根本没人去。 “别说话。” 沈清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有杀气。” “那边的柴火堆里,藏着一只耗子。” “而且……” 沈清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这只耗子身上,有火药味。” 就在这时。 那个阴影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目标。 正是在主桌上喝得满面红光的刘师长! 第037章 惊变!温柔乡里藏着的夺命枪口! 陆锋的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捂住。 那只手上有老茧,掌心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并不难闻。 甚至让他那颗被酒精烧得滚烫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 沈清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刚才的闲适,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细。 那是野兽在捕猎前的眼神。 陆锋也是老兵,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顺着沈清的视线,眼角的余光瞥向大院角落那堆乱糟糟的柴火垛。 那里背光,黑漆漆的一团,平时是炊事班堆放干柴的地方。 此时,那黑暗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正要把毒牙刺向正在兴头上的猎物。 “别动。” 沈清的声音轻得像是气流擦过耳膜。 “三点钟方向,柴火垛中层,距离二十五米。” “那只耗子手里拿的是勃朗宁M1910,也就是你们说的‘花口撸子’。” “这枪射程近,但他离师长太近了。” 陆锋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刘师长此刻正端着酒碗,背对着那个柴火垛,和赵刚说得兴起。 完全把后背亮给了敌人。 只要那人扣动扳机,这么近的距离,师长必死无疑。 “我去干掉他。” 陆锋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驳壳枪,动作刚起就被沈清按住了。 “慢了。” 沈清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现在拔枪,他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你的枪还没举起来,他的子弹就出膛了。” “那怎么办?” 陆锋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压低声音吼道。 “难道看着师长挨枪子?” 沈清没有回答,而是慢慢松开了捂着陆锋嘴的手。 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了小马扎上。 拿起那块擦枪布,继续擦拭着手里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杀气只是陆锋的错觉。 “团长,这把枪的准星有点歪,你帮我看看?” 沈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平常聊天的随意。 在这个喧闹的庆功宴上,这句话显得再正常不过。 陆锋愣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 立刻明白了沈清的意图。 她在麻痹敌人。 那个刺客既然潜伏到现在没动手,肯定是在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或者,是在等同伙的信号。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沈清对面。 “歪?怎么可能歪?” “老子看看……这可是……好东西……” 陆锋一边说着胡话,一边把身子往前凑,挡住了沈清的大半个身位。 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给沈清制造了一个射击死角。 “谢了。” 沈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就在陆锋挡住她视线的一瞬间。 她的右手极快地探向大腿外侧。 那里绑着一把从不离身的战术匕首。 但这一次,她没有拔刀。 而是摸出了一枚从佐藤身上搜来的九七式手雷。 她没有拉弦。 而是把手雷像握着一块石头一样,紧紧攥在手里。 “听着。” 沈清借着陆锋身体的掩护,低声说道。 “那个位置不只一个人。” “左边的草垛里还有一个。” “那股火药味太杂了,除了枪油味,还有一股子廉价的黑火药味。” “那是土制手雷的味道。” 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土制手雷? 那玩意儿威力虽然不如正规军的香瓜手雷,但装药量大,炸起来就是一片。 这要是扔进人堆里,今晚这庆功宴就得变成丧事宴。 “他们想把咱们团部一锅端了。” 陆锋咬着牙,眼底泛起一股红血丝。 这帮狗娘养的汉奸特务! 竟然摸到根据地腹地来了! “别急。” 沈清的一只手在桌子底下轻轻调整着手雷的角度。 另一只手还在装模作样地摆弄着那把狙击枪。 “那个拿枪的,是想打冷枪。” “那个拿手雷的,是在等枪响。” “只要枪一响,场面一乱,手雷就会扔进人堆。” 沈清的分析冷静得让人害怕。 仿佛她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解剖一具尸体。 “那我们先下手为强?” 陆锋的手已经按在了桌子底下的枪柄上。 “不。” 沈清摇了摇头,目光透过陆锋的肩膀,死死锁定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距离太远,又是晚上。” “你能保证一枪爆头吗?” “如果打偏了,或者是打在身上没死透。” “他临死前一定会把手雷扔出来。” 陆锋沉默了。 他枪法是不错,但在这种光线下,还要隔着二十多米打移动靶。 他确实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那你说怎么办?” 陆锋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他娘的难受。 尤其是交到一个女人的手里。 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把九七式狙击枪的枪口,慢慢地、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在检查枪管的平直度。 实际上,枪口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那个柴火垛。 但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刚才为了安全,她把子弹都退了。 现在装弹肯定来不及,拉枪栓的声音在夜里太刺耳。 “团长,借个火。” 沈清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卷烟。 那是刚才从缴获物资里顺来的日本烟。 陆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火柴。 “呲——” 火柴划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动。 就在这火光亮起的一瞬间。 那个躲在暗处的刺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一下眼。 或者是以为自己暴露了。 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猛地从柴火垛里探了出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枪管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就是现在!” 沈清低喝一声。 她没有开枪。 而是抓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酒坛子。 那里面还剩半坛子地瓜烧。 她的手腕猛地发力。 “呼!” 酒坛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不是砸向刺客。 而是砸向了刘师长身后的那一堆篝火。 “啪!” 酒坛子砸进火堆,瞬间碎裂。 烈酒遇到明火。 “轰!” 一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 原本昏暗的大院,瞬间被照得如同白昼。 强烈的火光刺激得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包括那个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刺客。 “啊!我的眼!” 柴火垛里传来一声惊呼。 那个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爆闪晃得短暂失明。 这就是沈清要的机会。 现代特战战术——致盲攻击。 在这个没有闪光弹的年代,她用一坛烈酒制造了同样的效果。 “趴下!” 沈清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巨大的圆桌板立了起来,变成了一面简易的盾牌。 她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陆锋按在桌板后面。 与此同时。 柴火垛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叫。 “动手!都给老子动手!” 那个被晃了眼的刺客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凭着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打在竖起的桌板上,木屑横飞。 紧接着。 另一个方向的草垛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出来。 冒着青烟,带着死亡的啸叫。 是那个土制手雷! 目标直指刘师长所在的主桌! “师长!” 赵刚大喊一声,想要扑过去掩护。 但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眼看着那个冒烟的铁疙瘩就要落在刘师长的脚边。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翻倒的桌子后面窜了出来。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沈清没有躲避。 她是迎着那个手雷冲过去的。 这种自杀式的冲锋,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这丫头要干什么? 要用身体去堵枪眼吗? 不。 沈清不是那种只会用蛮力牺牲的笨蛋。 她在奔跑中调整着步伐。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空中翻滚的手雷。 就在手雷即将落地的一刹那。 沈清的右腿猛地抡起。 像是一条甩动的钢鞭。 脚背绷直,力量在那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滚!” 一声娇喝。 沈清的脚尖精准地踢在了手雷的侧面。 这一脚,用上了她在特种部队练了无数次的格斗技巧。 不是硬踢,而是带着一股巧劲的挑射。 那个原本要落地的手雷,竟然被她这一脚硬生生地改变了轨迹。 像个被大脚开出的足球一样,斜着飞向了半空。 飞向了大院外面那片空旷的荒地。 “轰隆!” 手雷在半空中爆炸。 巨大的气浪震得大院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弹片四处飞溅,打在围墙上叮当乱响。 但大院里的人,毫发无伤。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张大嘴巴看着那个站在场中央的身影。 沈清保持着踢腿的姿势,单腿站立。 旗袍的下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绑着匕首的大腿。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就像是一尊刚刚降临凡间的女战神。 霸气,狂野。 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那个开枪的刺客还在柴火垛里。 “他娘的!拼了!” 刺客见手雷没炸死人,彻底红了眼。 不再躲藏,直接从柴火垛里跳了出来。 举着枪就要对沈清射击。 “小心!” 陆锋大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但沈清比他更快。 她在手雷爆炸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借着踢腿的惯性,她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人在空中,手已经摸向了大腿外侧。 那里除了匕首,还藏着一把从佐藤身上搜来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砰!砰!砰!” 人在空中,枪口喷火。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那个刚跳出来的刺客,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胸口多了两个血洞。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手里的勃朗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清稳稳落地。 单膝跪地,枪口依然指着那个方向。 枪管里冒出一缕青烟。 全场死寂。 只有那堆被酒引燃的篝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把这一幕深深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第038章 瞬杀!一脚踢飞死神的索命帖! 硝烟味在大院里弥漫。 混合着地瓜烧的酒香,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且刺激的味道。 刘师长还保持着端酒碗的姿势,只是那碗里的酒已经洒了一半。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得太快。 快到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死亡降临”这个信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危机已经解除了。 那个要命的手雷在天上炸成了烟花。 那个要命的刺客在地上变成了尸体。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姑娘做的。 “这……这是……” 刘师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猛的,没见过这么猛的。 踢手雷? 空中连射?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沈清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连串的极限动作,对于这具刚刚大病初愈的身体来说,负荷太大了。 右腿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肺里像是塞了一团火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但她依然站得笔直。 那双桃花眼里,杀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没有理会周围人惊骇的目光。 而是提着那把还在冒烟的“王八盒子”,一步步走向那个柴火垛。 “别过去!可能还有……” 陆锋的话还没喊完,就看见沈清对着柴火垛的另一个角落又是两枪。 “砰!砰!” 沉闷的枪声再次响起。 紧接着,那个草垛里滚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捂着大腿,发出一声惨叫。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没来得及拉弦的土制手雷。 原来还有第三个!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刚才大家以为危机解除放松警惕,这个躲在暗处的老六绝对能造成巨大的伤亡。 沈清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疼得白眼一翻,手里的手雷松脱。 沈清脚尖一挑,把手雷踢到一边。 然后弯下腰,像拎死狗一样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说。”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谁派你们来的?” “樱……樱花……” 那人疼得浑身哆嗦,只吐出了这两个字,就晕死过去。 又是樱花特攻队。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鸷。 看来佐藤健次只是个开始。 这帮鬼子已经渗透进来了,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八路军的高级指挥官。 “警卫连!都死绝了吗!” 这时候,孙大彪才带着人从外面冲进来。 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脸羞愧。 刚才爆炸声一响,他们就被外面的人群冲散了。 等冲进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把这几具尸体拖下去!” 刘师长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 “还有这个活口,给我严加审讯!” “要是撬不开他的嘴,你孙大彪就给老子滚去喂猪!” “是!” 孙大彪吓得一哆嗦,赶紧指挥人把现场清理干净。 看着被拖走的尸体,刘师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场中央的沈清。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沈清同志。” 刘师长走上前,想要拍拍沈清的肩膀。 却发现这姑娘身上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那是真正的杀伐之气。 “我又欠了你一条命啊。” 刘师长感慨地说道。 “刚才那一脚,要是晚半秒,我这把老骨头就得交代在这了。” 沈清把枪插回大腿的枪套里。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 刚才那股如修罗般的杀气瞬间收敛。 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教官。 “首长言重了。” “保护首长,是我的职责。” “不过……” 沈清话锋一转,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柴火垛。 “咱们团部的安保工作,漏洞太多了。” “三个大活人,带着枪和手雷摸进来,居然没人发现。” “如果这是鬼子的正规特攻队,今晚咱们这就不是庆功宴,是全团的追悼会。”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就是当众打脸。 但从沈清嘴里说出来,没人敢反驳。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陆锋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他是团长,团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是第一责任人。 “是我失职。” 陆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我请求处分。” “处分?” 沈清冷笑一声。 “处分能把鬼子处分死吗?” “处分能让死去的兄弟活过来吗?” 她这话说得极重,一点面子都没给陆锋留。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刚想上来打圆场,却被刘师长抬手制止了。 刘师长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清。 “那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沈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师长。 “这种渗透和反渗透的战斗,靠普通警卫连是防不住的。” “术业有专攻。” “要想对付鬼子的特种部队,我们就必须有自己的特种部队。” “我不想要什么嘉奖,也不想去师部当什么干事。” “我只要人,要枪,要权。” “给我一个月。” 沈清伸出一根手指。 “我还你一支让鬼子做梦都害怕的部队。” “一支能把‘樱花’连根拔起的利刃。” 大院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狂妄的女兵。 向师长要权? 这在八路军的队伍里,可是头一遭。 刘师长盯着沈清看了很久。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他在权衡。 在思考。 这丫头是个刺头,不好管。 但她确实有本事。 而且是大本事。 刚才那一战,已经证明了她的价值。 在这个非常时期,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 “好!” 刘师长猛地一拍大腿。 “你要人,我给!” “你要枪,我批!” “你要权,我放!” “从今天起,独立团成立特别行动队。” “代号——利刃!” “你沈清,就是第一任队长!” “直接对我负责,不受任何人节制!” 说到这,刘师长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陆锋。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陆锋。” “到!” “为了配合沈队长的工作,你这个团长,暂时兼任‘利刃’小队的后勤大管家。” “以后沈队长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要是耽误了‘利刃’的训练,老子拿你是问!” 陆锋傻眼了。 彻底傻眼了。 让他堂堂一个主力团的团长,给一个小丫头当管家? 还要听她指挥? 这以后在团里还怎么混? “师长,这……这不合适吧?” 陆锋苦着脸,试图挣扎一下。 “哪不合适?” 刘师长眼睛一瞪。 “人家救了你的命,又救了我的命。” “本事比你大,脑子比你活。” “给她当管家,你委屈了?” “不……不委屈……” 陆锋看着沈清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保证完成任务!” 沈清看着陆锋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正色对着刘师长敬了个礼。 “谢首长信任。”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面。” “进了‘利刃’,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不养闲人,也不养少爷兵。” “哪怕是团长的兵,不合格,我也照踢不误。” 陆锋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丫头,是在点他呢。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就在这时。 那个被拖下去审讯的汉奸,突然醒了过来。 在被押上车之前,他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 “你们别得意!” “樱花已经在路上了!” “那个叫沈清的女人,你的画像已经上了特高课的必杀令!” “悬赏一万大洋!” “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沈清听着那凄厉的诅咒,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转过身,看着那漆黑的夜空。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一万大洋?” “看来我的脑袋还挺值钱。” “那就让他们来吧。” “正好,我的刀,还没喝够血。” 她转头看向陆锋。 “陆大管家。” “去给我准备一百斤生石灰,五十斤辣椒面。” “还有,全团所有的捕兽夹,都给我收上来。” 陆锋愣了一下。 “你要这些玩意儿干啥?” “这又是石灰又是辣椒的,你要做菜啊?” 沈清神秘一笑。 那是恶魔的微笑。 “做菜?” “不。” “我要给即将到来的客人们,准备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地狱套餐。” 第039章 成立!独立团从此多了把割喉刀! 第二天一早。 独立团的训练场上,气氛有些诡异。 往日里这个时候,战士们早就开始喊着号子跑操了。 但今天,大家都围在操场边上,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操场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沈清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花名册。 旁边站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陆锋。 此时的陆大团长,正抱着一大摞文件,像个跟班一样伺候着。 “这就是你选的人?” 沈清翻了翻手里的花名册,眉头微微皱起。 “全是各营的尖子?” “当然!” 陆锋挺了挺胸脯,虽然是管家,但气势不能输。 “这可是我连夜从各营挑出来的。” “个个都是神枪手,投弹能投五十米。” “尤其是那个一营长张大彪,那身板,能扛着重机枪跑五公里。” “怎么样?够意思吧?” 陆锋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他觉得沈清肯定会满意。 毕竟这可是全团的精华,多少人抢着要都抢不到。 谁知沈清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名单。 然后把花名册往桌子上一扔。 “不行。” “全退回去。” 陆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啥?” “退回去?” “沈清,你没发烧吧?” “这可是全团最好的兵!你都看不上?” “你想要啥样的?难道要天兵天将?” 沈清站起身,绕过桌子。 走到那些正在列队等待挑选的“尖子兵”面前。 这些兵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骄傲。 他们是全团的骄傲,自然有傲气。 看着这个瘦弱的女教官,眼神里多少带着点不服气。 沈清停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战士面前。 这人正是陆锋提到的一营长张大彪。 “你觉得自己很强?” 沈清淡淡地问道。 张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教官!” “强不强不敢说,但在独立团,拼刺刀还没人能赢过我!” “哦?” 沈清挑了挑眉毛。 “拼刺刀?” “那如果敌人不跟你拼刺刀呢?” “如果敌人是在八百米外给你一枪呢?” “如果敌人是在半夜摸进你的帐篷,给你脖子上抹一刀呢?”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说道。 “那是偷袭!不算好汉!” “好汉?” 沈清突然笑了。 笑得让张大彪心里发毛。 “战场上没有好汉,只有死人和活人。” “你们所谓的强,只是常规作战的强。” “但在特种作战里,你们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就是活靶子。” 沈清转过身,对着陆锋说道。 “我要的人,不需要长得像牛一样壮。” “我要那种脑子灵活的,会开锁的,会口技的,甚至以前当过猎户、飞贼的。” “哪怕是个瘸子,只要枪法准,会伪装,我也要。” “特种兵,不是莽夫。” “是杀人机器,是高精度的手术刀。” 陆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选人标准,怎么跟选土匪似的? “还有。” 沈清指了指操场边上那些看热闹的新兵。 “把那个二嘎子给我叫来。” “二嘎子?” 陆锋瞪大了眼睛。 “那个胆小鬼?” “上次见鬼子吓得尿裤子的那个?” “你要他干什么?当吉祥物?” “他听力好。” 沈清笃定地说道。 “上次在黑云岭,隔着几百米他就能听到鬼子的脚步声。” “这种天赋,练好了就是最好的人形雷达。” “还有那个侯三,以前是变戏法的,手快。” “我要让他学拆弹。” 陆锋彻底无语了。 这丫头,不走寻常路啊。 但他既然答应了师长当管家,就得照办。 “行行行,都听你的。” “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陆锋挥了挥手,让人去把沈清点的那些“歪瓜裂枣”都叫了过来。 很快,一支奇形怪状的队伍就在操场上集合了。 有流着鼻涕的二嘎子。 有瘦得像猴一样的侯三。 有沉默寡言的猎户老赵。 还有几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猥琐的兵。 加上之前就在沈清身边的王大牛,一共十二个人。 这就是“利刃”小队的雏形。 周围的战士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哪是特种部队啊,这不是杂耍班子吗?” “就这帮人,能打鬼子?” “别是去给鬼子送菜的吧?”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二嘎子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几个人也都显得很局促。 只有沈清,一脸平静。 她背着手,目光扫过这十二张脸。 “笑?” “让他们笑。”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笑得越欢,将来哭得越惨。” “从今天起,忘记你们的名字。” “忘记你们的身份。” “在这里,你们没有尊严,没有退路。” “只有服从,和生存。” 沈清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 猛地插在面前的土地上。 “这把刀,叫利刃。” “它是用来割喉的,不是用来砍柴的。” “想要握住这把刀,就得先把自己磨成一块铁。” “陆团长!” “在!” 陆锋下意识地立正答道。 “把那个牌子挂起来。” 沈清指了指身后的一块木牌。 陆锋跑过去,把那块盖着红布的木牌掀开。 上面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地狱周】 “这是什么意思?” 二嘎子颤颤巍巍地问道。 沈清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寒意。 “意思就是。” “欢迎来到地狱。” “接下来的七天,你们会求着我让你们去死。” “但我不会答应。” “除非你们自己滚蛋。” 沈清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所有人,负重三十公斤。” “目标,黑云岭往返跑。” “最后一名,没饭吃。” “出发!” 随着沈清一声令下。 这支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杂牌军”,开始了他们的蜕变之旅。 陆锋看着那些背着石头跑得歪歪扭扭的身影,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 他看着身边的沈清。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线条。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真的能把这群烂泥扶上墙吗? “陆大管家。” 沈清突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别看了,再看收费了。” “你也别闲着。” “去给我弄点猪血来。” “猪血?” 陆锋一愣。 “要那玩意儿干啥?” “给他们加餐?” 沈清摇了摇头。 “不。” “是给他们洗澡。” “想要学会杀人,就得先习惯血腥味。” “今晚,我要让他们在血池子里睡觉。” 陆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在血池子里睡觉?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 这哪是教官啊。 这分明就是个女魔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正是这个“女魔头”,在不久的将来。 带着这支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的队伍。 把整个晋西北的天,都捅了个窟窿。 让“利刃”这个名字,成了所有日寇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这一切。 才刚刚开始。 就在沈清开始魔鬼训练的同时。 距离独立团驻地五十公里的县城里。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了日军司令部。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踏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眼神冰冷的女人。 那是特高课画师根据幸存者的描述,画出来的沈清。 男人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沈清……” “有意思。” “佐藤那个废物输给了你。” “那就让我山本一木,来领教领教。” “看看是你的利刃快。” “还是我的特种作战更胜一筹。” 他抬起头,看向独立团的方向。 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传令下去。” “山本特工队,集结。” “目标——杨村。” “斩首行动,开始。” 第040章 蜕变!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凌晨三点。 深秋的晋西北,风冷得像刀子。 独立团后山的泥潭里,漂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猪血和烂菜叶子。 十二个脑袋露在外面,每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的声音连成一片。 “冷吗?” 沈清坐在泥潭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红薯的香气混杂着泥潭的腥臭味,钻进每一个队员的鼻孔里。 这简直比杀头还难受。 “报……报告教官……冷……” 二嘎子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鼻涕已经冻成了冰凌挂在嘴边。 “冷就对了。” 沈清咬了一口红薯,眼神比这秋风还冷。 “鬼子的战俘营里比这还冷。” “死人的尸体比这还冷。” “如果连这点冷都受不了,趁早滚回炊事班烧火去。” 这是“地狱周”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加起来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每天除了负重越野,就是泡在这个特制的“血池”里听沈清讲人体解剖课。 或者是在满是蛆虫的腐肉堆里练习穿针引线。 以前那个只会烧火的二嘎子,此刻觉得死都是一种解脱。 “我不行了……” 二嘎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教官,我真的不行了……” “我就是个烧火的,我不想当什么特种兵了……” 他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往岸上爬。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二嘎子手边的泥浆里,溅起的黑泥糊了他一脸。 二嘎子吓得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沈清手里的驳壳枪冒着青烟,枪口指着二嘎子的脑袋。 “进了利刃,只有两条路能出去。” “一是成才,二是成盒。” “你想当逃兵?” 沈清站起身,走到泥潭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以。” “我现在就毙了你,然后把你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省得以后上了战场被鬼子吓尿裤子,丢我们中国人的脸!” 二嘎子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魔头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会开枪。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恐惧。 二嘎子把迈出去的那条腿又缩了回来,重新泡进了冰冷的血水里。 “我……我练……” 沈清收起枪,冷笑一声。 “光练还不够。” “既然你觉得自己不行,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扔到二嘎子面前。 “这是距离这里三十公里的黑云岭据点。” “我要你去那里,给我数清楚鬼子据点里有几条狗,公的母的。” “还有,据点炮楼二层机枪手的换岗频率,精确到秒。” 周围的队员都惊呆了。 黑云岭据点? 那里可是鬼子的重兵防区,外面还有三道封锁线。 让一个已经三天没睡觉的新兵蛋子去侦察?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三天。” 沈清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后我要是见不到情报,或者情报有误。” “你就不用回来了,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在鬼子炮楼下面吧。” 二嘎子看着那张地图,手抖得像筛糠。 但他不敢反驳。 他抓起地图,从泥潭里爬出来,连衣服都没换,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夜色里。 剩下的十一个人看着二嘎子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这哪里是训练。 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 三天后。 团部。 陆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沈清,你这次太过分了!” “二嘎子就是个孩子!你让他一个人去闯黑云岭?” “这都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肯定是被鬼子抓了!” “我要带人去救他!” 陆锋说着就要去拿挂在墙上的枪。 沈清坐在椅子上,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着她的匕首。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下。” “我不坐!” 陆锋急得眼睛都红了。 “那是我的兵!我带出来的兵!” “死了。” 沈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 陆锋愣住了。 “如果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他在特种作战的战场上,早就死了。” “与其让他以后拖累全队,害死更多人,不如现在就死在外面。” 陆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的鼻子。 “你……你这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 就在这时。 门口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一个像泥猴子一样的人影栽倒在门槛上。 浑身是血,衣服烂成了布条,鞋子也跑丢了一只。 “二……二嘎子?” 陆锋惊呼一声,赶紧冲过去把他扶起来。 二嘎子已经虚脱了,嘴唇干裂得像树皮。 但他那双本来浑浊呆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那是狼崽子才有的眼神。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沈清。 “教……教官……” “黑云岭据点……共有狼狗三条……两公一母……” “母的那条……左后腿有点瘸……” “机枪手……每隔两小时四十五分换岗……” “换岗时……会有三分钟的视线盲区……” 说完这些,二嘎子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陆锋拿着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甚至还有鬼子暗哨的分布图。 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真的是那个见鬼子就腿软的二嘎子干的? 沈清走过来,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逼一逼,还是有用的。” “把他抬下去,喂点盐水,让他睡个够。” “是!” 门口的卫兵刚把二嘎子抬走。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团部上空炸响。 “呜——呜——” 陆锋和沈清的脸色同时一变。 这不是演习。 这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通讯员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团长!师部急电!” “日军有一列军列,正沿着正太路向西疾驰!” “情报显示,车上装载的是那个!” 陆锋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瞳孔剧烈收缩。 “妈的!这帮畜生!” 他猛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 “沈清!” “在!” 沈清收起匕首,浑身的气势瞬间从慵懒变成了锋利。 “集合你的‘利刃’。” “来活了!” 第041章 毒气!十二人敢挡百万师! 作战会议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桌子上摊开着一张正太铁路的详图。 陆锋指着地图上的一段铁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根据内线情报,这列火车是从太原开出来的。” “目的地是前线扫荡指挥部。” “车上装的不是粮食,也不是子弹。” “是特种弹。” 说到“特种弹”三个字,陆锋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场的几个营长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都见识过那东西的厉害。 只要一颗,就能让整个村子的人烂皮烂肉,咳血而死。 那是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上级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截获或者销毁这批毒气弹。” “绝对不能让它运到前线!” 陆锋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 “但这列火车防御极严。” “前后都有装甲车压阵,车顶上有机枪阵地,车厢里估计还有一个中队的鬼子精锐。” “我们独立团离铁路线最近,这个任务,师长交给了我们。” 一营长张大彪猛地站起来,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 “团长!让我去!” “我带一营把铁轨扒了!就算是用牙咬,也要把这列火车给它留下来!” “胡闹!” 沈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张大彪的豪言壮语。 她抱着双臂靠在墙角,显得格格不入。 “扒铁轨?你是怕鬼子不知道我们在哪吗?” “一旦停车,鬼子依托装甲列车建立防线,你的一营哪怕死光了,也别想靠近车厢半步。” “更何况,那是毒气弹。” “万一交火中打爆了一颗,顺着风飘过来。” “你的一营就全成了死人。” 张大彪涨红了脸,却又反驳不了。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冲锋陷阵,对付这种高科技玩意儿确实没辙。 “那你说咋办?”张大彪不服气地问道。 沈清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一段险峻的山谷路段点了点。 “这里,回风口。” “铁路在这里有一个大弯道,车速必须降到六十以下。” “而且这里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 “鬼子的装甲车在这里施展不开。”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 “我的‘利刃’小队,会在这里上车。” “无声战斗,控制车头,把车开进我们的根据地。” “或者,直接炸掉。” 陆锋皱起了眉头。 “就你们那十二个人?” “太冒险了!” “我让一营在五公里外埋伏,一旦你们得手,或者失手,他们立刻支援。” “不行。” 沈清断然拒绝。 “人多只会坏事。” “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潜入’,不是强攻。” “几百人的调动,鬼子的侦察机不是瞎子。” “一旦鬼子发现有大部队集结,他们会立刻炸毁毒气弹,或者加速冲过去。” “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拦不住了。” 沈清盯着陆锋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团长,这是特种作战。” “请你收起你的常规战术思维。” “这一仗,只能我们去。” 陆锋看着沈清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 那是去玩命啊! 十二个人,去劫一列武装到牙齿的军列。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沈清说得对。 常规部队面对毒气弹,确实束手无策。 “好。” 陆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但我有个条件。” 他走到沈清面前,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驳壳枪,那是他最心爱的配枪。 “带着它。” “要是……要是顶不住了……” “别逞强,活着回来。” 沈清看着陆锋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这个钢铁直男那笨拙而炽热的关心。 她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枪。 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放心。” “我的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 夜色如墨。 回风口。 寒风呼啸,吹得铁轨旁的枯草瑟瑟发抖。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的队员们,像壁虎一样趴在峭壁的阴影里。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沈清特制的“吉利服”。 那是用破麻袋片、枯草和泥巴编成的伪装衣。 往地上一趴,就算走到跟前都发现不了。 二嘎子趴在沈清身边,耳朵贴着冰冷的铁轨。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实战。 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一战。 “别抖。” 沈清的声音低得像风声。 “深呼吸。” “把你平时练的本事拿出来。” “把那些鬼子,当成后山的野猪。” 二嘎子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教……教官……” “我听到了。” “来了。” 二嘎子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距离五公里。” “速度很快。” “听声音……很重。” “至少挂了十五节车厢。” 沈清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缴获来的日军军表。 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鬼子很急。 “全体注意。” 沈清打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队员们迅速检查装备。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长枪,而是清一色的短刀、匕首,还有特制的攀爬钩锁。 在这种狭窄晃动的环境里,长枪就是累赘。 而且为了防止引爆毒气,沈清下了死命令。 除非万不得已,严禁开枪。 远处。 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况且况且”的巨响,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跳动。 那列满载着罪恶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了过来。 巨大的探照灯在铁轨两侧来回扫射。 像是一双寻找猎物的魔眼。 沈清眯起眼睛,瞳孔在强光下缩成针尖。 她在心里默数着节奏。 风速,西南风,四级。 车速,目测五十五公里每小时。 距离接触,还有十秒。 “准备。” 沈清半蹲起身子,手里的飞虎爪在空中轻轻晃动。 在那巨大的轰鸣声中,她就像是一只等待扑食的猎豹。 车头呼啸而过。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烟瞬间将众人笼罩。 就是现在! “上!” 沈清低喝一声。 身体腾空而起。 第042章 飞身!刀尖上的死亡芭蕾! 巨大的气流裹挟着煤灰,狠狠地拍在脸上。 高速行驶的列车带起的风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人推开。 沈清的身影在探照灯的死角里一闪而过。 她手里的飞虎爪精准地扣住了第三节车厢顶部的扶手。 “滋啦——” 铁爪与铁皮摩擦,溅起一串火星。 但这声音完全被火车的轰鸣声掩盖了。 沈清的手臂猛地受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好像要把肩膀撕裂。 但她咬紧牙关,核心肌群发力。 借着火车的惯性,整个人像荡秋千一样,轻盈地翻上了车顶。 落地无声。 猫一样的平衡感。 她迅速趴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车皮。 回头看去。 身后的队员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挂上了车厢。 虽然动作没有她那么潇洒,有的甚至差点脱手,但好歹都上来了。 特训的效果体现出来了。 这帮“杂耍班子”,在玩命这方面,确实有点天赋。 沈清打了个手势:前进。 车顶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车厢在剧烈晃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沈清猫着腰,在车顶上快速穿行。 她的目标是车头的驾驶室。 只有控制了车头,才能掌握这列火车的命运。 突然。 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是鬼子的车顶哨兵。 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背着三八大盖,正缩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抽烟。 火星在风中明灭。 沈清立刻停下脚步,打出手势让后面的人隐蔽。 她拔出了大腿外侧的匕首。 反握。 调整呼吸。 趁着火车转弯,轮轨发出刺耳摩擦声的一瞬间。 沈清动了。 她没有跑,而是滑。 利用车顶的坡度,像滑冰一样无声地滑到了那个鬼子身后。 那个鬼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刚想回头。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利刃切断气管和声带的感觉。 “唔……” 鬼子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抽搐。 但沈清的力量大得惊人,死死地把他按在车顶上。 直到他停止挣扎。 沈清把尸体拖到车厢边缘,顺着惯性推了下去。 黑夜吞噬了尸体,连个回声都没有。 这就是特种作战。 没有硝烟,没有呐喊。 只有无声的杀戮。 解决掉第一个哨兵,队伍继续前进。 越靠近车头,守备越严密。 在经过中间一节闷罐车厢时,沈清透过车顶的通风口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车厢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并没有堆满毒气弹。 而是坐满了全副武装的鬼子兵。 他们怀里抱着冲锋枪,正闭目养神。 而在车厢的角落里,堆放着几个画着骷髅头的木箱子。 那是毒气弹! 但最让沈清心惊的,不是这些。 而是在那些木箱子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 他没有拿枪。 膝盖上横放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 似乎是感应到了头顶的目光。 那个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抬头看向通风口。 那眼神,像是一条毒蛇,阴冷,黏腻。 沈清迅速缩回脑袋。 被发现了? 不,应该只是直觉。 这个男人,是个高手。 比之前的佐藤还要危险的高手。 “队长,怎么了?” 身后的侯三凑上来,用手语比划着。 沈清脸色凝重。 她指了指下面,做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手势。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押运任务。 没想到,这节车厢里藏着一条大鱼。 如果强攻,必然会惊动下面的鬼子。 一旦引爆毒气,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不解决掉下面的人,就无法安全通过这节车厢去控制车头。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 脚下的铁皮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不是火车的震动。 而是某种利器刺穿铁皮的声音。 “散开!” 沈清瞳孔骤缩,大吼一声。 也顾不上隐蔽了。 下一秒。 “呲啦!” 一道寒光破顶而出。 一把锋利的武士刀,竟然直接刺穿了厚厚的车厢顶铁皮。 刀尖距离沈清的脚底板只有不到一公分。 如果她刚才反应慢半拍,这只脚就废了。 紧接着。 那个被刺穿的洞口周围,铁皮像纸一样被切开。 一个圆形的洞口瞬间形成。 那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像个幽灵一样,从洞口里跃了出来。 稳稳地站在了疾驰的火车顶上。 狂风吹得他的和服猎猎作响。 他看着沈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 “支那的特种兵?” “有点意思。” “在下山本特工队教官,柳生十兵卫。” “请赐教。” 说完,他双手握刀,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车顶。 沈清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山本特工队? 冤家路窄啊。 “利刃全员听令!” 沈清死死盯着眼前的强敌,头也不回地吼道。 “除了二嘎子和侯三去车头。” “其他人,给我钉死这个洞口!” “别让下面的鬼子上来哪怕一只苍蝇!” “这个拿刀的……” 沈清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格斗姿态。 “归我了!” 列车呼啸着冲进了一个隧道。 黑暗降临。 只有刀锋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 那是死神在磨牙。 第043章 斩首!黑暗隧道里的无声修罗场! “铿!” 黑暗中爆出一簇转瞬即逝的火星。 那是M3格斗匕首与日本军刀在极速摩擦中发出的尖啸。 列车冲进了隧道。 原本昏暗的视野彻底被浓稠的墨色吞没。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在封闭的狭长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柳生十兵卫凭着武者的本能,听声辨位。 长刀横扫而出。 这一记居合斩,力道足以将车顶上的任何障碍物拦腰截断。 但他挥空了。 刀锋划过空气,除了风声,什么也没碰到。 甚至,刀尖还在隧道顶部的砖石上蹭出了一溜火花。 柳生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不好,空间太窄。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便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想要收刀回防,但这把长达一米二的太刀在狭窄的隧道顶部空间里,成了累赘。 沈清根本没有躲避。 在光线消失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就像一张纸,紧紧贴在了满是煤灰的车顶铁皮上。 她很清楚,这种老式隧道的顶部距离车顶只有不到半米的空隙。 在这种环境里挥舞长刀,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沈清动了。 她贴着铁皮滑行,手中的匕首反握,如同毒蛇吐出的獠牙。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 但手上传来的那种切开肌肉,碰到骨头的阻滞感,沈清再熟悉不过。 柳生十兵卫身形一歪,捂着脚踝向后倒去。 他的脚筋断了。 失去平衡的一瞬间,沈清像个幽灵般欺身而上。 膝盖带着惯性,重重顶在对方胸口的膻中穴。 “咔嚓。” 胸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柳生十兵卫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声音。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喉咙。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直接切断气管和声带。 这位山本特工队的王牌剑术教官,甚至没能看清对手的脸,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 沈清拔出匕首,随手在柳生的和服上蹭了蹭血迹。 此时,列车呼啸着冲出了隧道。 清冷的月光再次洒在车顶。 后方的队员们刚爬过连接处,就看到了这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鬼子高手,已经瘫软成了一堆烂肉。 而他们的队长,正蹲在那个被切开的大洞旁,打着战术手语。 “侯三,下。” “二嘎子,警戒。” 沈清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尸体。 她率先顺着那个洞口滑了下去。 车厢里,十几个鬼子正被刚才头顶的动静惊醒,有人迷迷糊糊地去摸枪。 还没等他们把枪栓拉开,一道黑影便落在了地板上。 沈清落地,顺势翻滚卸力。 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简的弧线。 离她最近的一个鬼子,脖子上瞬间多了一条血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紧接着,“利刃”队员们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 狭窄的车厢内,瞬间变成了无声的修罗场。 “别开枪。” 沈清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这里堆满了毒气弹,一旦走火,大家都得交代在这。 队员们心领神会,纷纷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和短刀。 沈清教给他们的格斗术,没有任何观赏性。 全是奔着人体弱点去的。 插眼,锁喉,踢裆,刺心。 侯三虽然瘦小,但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 他直接窜到一个鬼子背上,手里的一根钢丝死死勒进对方的脖肉里。 大牛则是简单粗暴。 一拳砸在鬼子的太阳穴上,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不到两分钟。 车厢里重新归于平静。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 沈清踩着满地的尸体,走到那些画着骷髅头的木箱前。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封条。 完好无损。 “还好,东西没事。” 沈清刚松了一口气,脚下的地板却传来一阵不正常的震动。 列车的速度不对劲。 太快了。 快得整节车厢都在发飘,像是在铁轨上跳舞。 “队长!你看外面!” 二嘎子指着车窗外,声音都在发抖。 窗外的树木已经连成了虚影,飞速向后退去。 这种速度,绝对超过了这辆老式蒸汽机车的极限。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拉开车厢门,顶着狂风冲向前面的车头。 驾驶室里,两个鬼子司机已经死了,脑袋上都有枪眼。 操作台上的压力表,指针死死地顶在红区最右侧。 那是锅炉即将爆炸的临界点。 沈清一把抓住刹车闸,用力一拉。 轻飘飘的。 没有任何阻力。 刹车连杆被切断了。 就连紧急制动的气压管路,也被利器割开,正在滋滋往外漏气。 “这帮疯子……” 沈清看着前方漆黑延伸的铁轨,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哪里是运送物资。 这分明就是一辆早就设定好程序的自杀式列车。 鬼子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旦被截获,就毁掉一切。 “队长!咋回事?” 侯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沈清转过身,脸色阴沉。 “刹车废了。” “前面五公里就是杨村据点。” “那是鬼子的物资中转站,有坚固的城墙和防御工事。” “照这个速度撞上去……” 沈清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带着满车的毒气弹撞上去,那就是一颗超级生化炸弹。 不仅他们会死,方圆几公里内的老百姓,都会被毒气笼罩。 “那……那咋办?” 二嘎子的脸吓得煞白,腿肚子开始转筋。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迫大脑冷静下来。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听着!” 沈清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所有人,立刻把毒气弹搬到最后一节车厢!” “快!” “一分钟之内必须完成!” 队员们虽然不知道沈清要干什么,但长期训练养成的服从性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沉重的木箱,在死亡的威胁下,似乎也变得轻了一些。 几十箱毒气弹,被迅速转移到了车尾。 “二嘎子,侯三!” “你们两个,去把倒数第二节车厢的连接钩给我炸断!” “用定向爆破!” “剂量控制好,别把毒气弹给点炸了!” 沈清一边下令,一边死死抓着驾驶室的操纵杆。 她在尽力微调着车头的平衡,给后面的队员争取时间。 “队长!那你呢?” 大牛突然反应过来,瞪着牛眼看向沈清。 如果车厢断开了,毒气弹停下了。 那前面的车头呢? 沈清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灯光。 那是杨村据点的探照灯,像鬼火一样在夜色中跳动。 “执行命令!”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 大牛红着眼眶,咬牙转身跑向车尾。 “轰!” 一声闷响。 车尾传来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最后一节装满毒气弹的车厢,缓缓脱离了列车主体。 顺着惯性滑行了一段距离后,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铁轨上。 安全了。 毒气弹保住了。 但前面的列车,依然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 咆哮着冲向死亡的终点。 车上,还有沈清。 以及剩下的几节满载炸药的车厢。 “队长!快跳车!” 二嘎子趴在断开的车厢口,撕心裂肺地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但这种速度下跳车,和直接跳崖没什么区别。 沈清站在驾驶室里,看着前方那座逐渐清晰的巨大混凝土碉堡。 她甚至能看到碉堡上鬼子惊慌失措的脸。 沈清伸手拉响了汽笛。 “呜——” 凄厉的笛声划破长空。 她抓起旁边的一铲煤,狠狠地填进炉膛,看着火焰腾起,映红了她的脸庞。 “跳车?” 沈清喃喃自语,握紧了操纵杆。 “不。” “既然来了,就得给鬼子送份大礼。” 她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碉堡,眼神平静得可怕:“坐稳了,我们要……” 第044章 失控!冲向鬼门关的死亡列车! 狂风像无数把刀子,割得脸生疼。 驾驶室的玻璃早就被震碎了。 沈清眯着眼睛,死死抓着滚烫的操纵杆。 前方的杨村据点,已经能看清轮廓了。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几把利剑,直刺夜空。 碉堡上的机枪口,黑洞洞的,像死神的眼睛。 警报声响彻夜空。 鬼子显然也发现了这列失控的火车。 “八嘎!停车!快停车!” 据点门口的鬼子挥舞着旗帜,试图阻拦。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越来越响的轰鸣声。 沈清看了一眼压力表。 锅炉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随时可能爆炸。 “好戏开始了。” 沈清松开操纵杆。 转身冲向后面的货仓。 车厢里的队员们都已经在刚才的爆破中跳车了。 虽然摔得不轻,但至少命保住了。 现在,这列火车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是一个死局。 前面是坚固的城墙。 后面是无法停止的惯性。 跳车是死。 撞上去也是死。 普通人早就绝望了。 但沈清不是普通人。 她是“战地死神”。 她的字典里,没有绝望,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货仓里堆满了鬼子的军需物资。 沈清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里的一块帆布上。 她冲过去,一把掀开帆布。 一辆崭新的“陆王”侧三轮摩托车,静静地趴在那里。 这是鬼子军官的专属座驾。 油箱是满的。 沈清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它了。 她飞快地检查了一下摩托车。 离合,刹车,油门。 一切正常。 沈清跨上摩托车,用力踩下启动杆。 “突突突突……” 发动机发出了沉闷的咆哮声。 在火车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但对于沈清来说,这就是希望的声音。 她把摩托车调转方向。 车头对准了货仓侧面的滑动门。 然后,她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 那是她特制的,延时三秒。 “三。” 沈清在心里默数。 火车距离据点大门,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鬼子的机枪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车头上,叮当乱响。 火花四溅。 “二。” 沈清拧动油门。 摩托车的后轮在木地板上疯狂空转,冒出阵阵青烟。 她把手雷扔向了驾驶室的锅炉位置。 “一。” 沈清猛地松开离合。 同时一脚踹开了货仓的侧门。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 外面的景物已经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那是时速一百公里的死亡视觉。 “走!” 沈清大吼一声。 摩托车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咆哮着冲向敞开的车门。 与此同时。 火车头狠狠地撞上了据点的钢铁大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坚固的钢铁大门,在数千吨的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瞬间被撞得粉碎。 火车头带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冲进了据点内部。 碾碎了沙袋。 撞塌了炮楼。 把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鬼子,直接碾成了肉泥。 紧接着。 沈清扔进锅炉的那颗手雷炸了。 本来就处于临界点的锅炉,瞬间发生了殉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车头升起。 照亮了整个夜空。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高温蒸汽和弹片,横扫了整个据点。 而在这一片毁灭的火海中。 一道黑影,骑着摩托车。 借着火车撞击时的巨大惯性。 从侧门飞跃而出。 那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清感觉自己像是在飞。 身下是爆炸的火海。 身后是崩塌的废墟。 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抛物线。 风在耳边呼啸。 那是自由的声音。 “砰!” 摩托车重重地砸在据点外围的一个草垛上。 避震器瞬间断裂。 沈清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十几圈。 直到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沈清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但她还是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她躺在草丛里,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日军据点,变成了一片废墟。 “咳咳……” 沈清咳出一口血沫子。 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是赚了。 远处。 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鬼子的叫骂声。 “在那边!” “搜!” “一定要抓活的!” 看来,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把周围据点的鬼子都招来了。 沈清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好,还能扣动扳机。 她从大腿上拔出那把“王八盒子”。 检查了一下弹夹。 还有五发子弹。 “来吧。” 沈清靠在树干上,眼神依然冰冷。 “哪怕只剩一口气。” “我也能再带走几个。”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 “队长!” “队长你在哪啊!” 是二嘎子。 紧接着。 是一声怒吼。 “都给我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谁要是找不到,老子毙了他!” 那是陆锋的声音。 那个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钢铁直男。 此刻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愣了一下。 手里的枪慢慢放了下来。 这帮傻子。 不是让他们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在这……” 沈清想要大喊。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那是陆锋。 那是她的战友。 也是她的…… 沈清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 但这一次。 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045章 飞跃!摩托车撞碎地狱的大门! 沈清觉得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昏沉得厉害。 耳边隐约传来有人咆哮的声音,很吵,像是以前在训练基地那个总是拿着大喇叭吼人的魔鬼教官。 “沈清!你是个机器吗?痛觉神经坏死了是不是?” 画面一晃,教官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黑得跟锅底似的脸,眼眶周围全是熬出来的青黑,胡茬子乱糟糟地支棱着。 陆锋。 这家伙此时正瞪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唾沫星子都要飞到她脸上了。 “沈清!你给我醒过来!” “你要是敢就这么睡过去,老子就把你的‘利刃’解散了,全都发配去喂猪!” 真吵。 沈清皱了皱眉,想抬手让这个聒噪的男人闭嘴。 但胳膊沉得像是灌了铅,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动了!动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着是一阵吸溜鼻涕的动静。 二嘎子那张大脸凑了过来,鼻涕泡差点蹭到沈清的被子上。 “团长!队长手指头刚才动弹了一下!” 沈清费力地撑开眼皮。 光线有些刺眼,她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头顶那块打着补丁的行军帐篷顶。 视线往下移,是好几颗凑在一起的大脑袋。 陆锋,张大彪,二嘎子,侯三……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盯着她。 “醒了?” 陆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看来是守了不少时候。 沈清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嗓子里火烧火燎的疼。 “水……” 陆锋手忙脚乱地端来一碗水,动作笨拙得像是在给迫击炮装填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沈清喝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种要把人烧干的渴意终于缓解了一些。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应该是断掉的肋骨已经被接上了,正裹着厚厚的绷带。 她缓了一口气,问出了第一句话。 “毒气弹呢?” 陆锋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开口不问自己伤势反而关心任务的女人,心里那种混杂着后怕和恼火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放心吧。” “都拉回来了。” 陆锋把碗搁在一边的木箱上,语气硬邦邦的。 “师长亲自下的命令,连夜送去后方兵工厂研究了。” “那个据点也被炸平了,你那一下子,比一个重炮营的动静都大。” 听到这话,沈清紧绷的神经才算松弛下来。 周围的人一看团长这脸色不对,都缩了缩脖子。 二嘎子很有眼力见地拽了拽张大彪的衣角,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 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沈清和陆锋两个人。 空气有些凝固,弥漫着一股碘伏和血腥味。 沈清看着陆锋那张黑脸,心里多少有点虚。 这次确实是玩命玩大了,差点就把自己交代在那儿。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 陆锋压着嗓子,语气低沉。 “一个人,一辆破摩托。” “就敢往鬼子的混凝土碉堡上撞?” “你想没想过,万一那辆摩托车半路熄火了,或者你跳车的时机晚了一秒?” “我就只能去那一堆废墟里给你收尸了!” 陆锋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是真的怕了。 当他在草丛里找到浑身是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沈清时,那种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沈清看着这个处于暴走边缘的男人。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人命如草芥,能有人这么在意自己的死活,倒也是件稀罕事。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挂点滴的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 然后掏出一颗花花绿绿的东西。 那是她在鬼子车厢里顺手摸来的,一颗水果硬糖。 “团长。” 沈清把糖递到陆锋面前,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 “吃糖。” “不疼。” 陆锋愣住了。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灭,瞬间没了脾气。 他看着沈清手里的糖,又看了看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此刻却笑得有些讨好的姑娘。 心里那块坚硬的地方,似乎塌陷了一角。 这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女阎王”,归根结底,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 陆锋叹了口气,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一股劣质香精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但他觉得这味道还不赖。 “下不为例。” 陆锋闷闷地说道,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要是再有下次这种自杀式袭击……” “我就把你绑在团部当文书,哪也不许去。” 沈清眨了眨眼睛。 “那可不行。” “‘利刃’还没磨快呢,离了我不行。”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神里的那一丝柔和瞬间收敛,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 “这次虽然炸了杨村据点,但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山本特工队,不止柳生十兵卫一个人。” “我在那列火车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陆锋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你是说,山本一木?” “还没见到正主。” 沈清摇了摇头,牵动伤口让她微微皱眉。 “不过,既然他们想玩‘斩首’这套把戏。” “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的伤,七天就能下地。” “七天后,我要给山本一木,回一份更大的礼。”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赵刚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老陆,沈清。” “出事了。” “你们看这个。” 陆锋接过报纸,只扫了一眼标题,眉头就锁成了川字。 那是日伪发行的《新民报》。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皇军特种战术显威!八路军总部遭遇突袭,损失惨重!】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村庄废墟。 “这是……” 陆锋捏着报纸的手指骨节泛白。 “这是副总指挥的驻地大夏湾!” 沈清猛地撑起身子,顾不上伤口的撕裂感,一把抢过报纸。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夸张的文字上,而是死死盯着照片角落里的一个细节。 废墟的一角,散落着几枚弹壳。 在黑白照片上虽然模糊,但对于熟悉枪械的沈清来说,足够了。 那种短粗的弹壳形状,绝不是日军三八大盖的6.5毫米子弹。 那是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德制MP38冲锋枪的专用子弹。 在这个战场上,能装备这种火力的日军部队,只有一支。 “山本一木。” 沈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动手了。” “而且,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沈清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陆锋。” “给我准备车。” “我要去总部。” 陆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发痛。 “你疯了?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 “我没疯。” 沈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退让,只有属于战士的决绝。 “这是特种兵之间的对决。” “常规部队防不住他们,去了也是送死。” “如果我不去。” “下一个死的。” “可能就是师长,甚至是副总指挥。” 陆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 但他清楚沈清的性格,也清楚她说的是事实。 面对那种武装到牙齿的特种部队,普通警卫连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沉默了良久。 陆锋松开手,转身走到墙边,摘下了那把挂着的驳壳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好。” 陆锋把枪插回腰间,回头看着沈清。 “我陪你去。” “就算是阎王殿。” “老子也陪你闯一遭!” “二嘎子!” 陆锋冲着帐篷外吼道。 “备马!把‘利刃’都给我叫上!” “是!” 帐篷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回答,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看着陆锋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掀开被子,咬着牙下了床。 虽然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仗,就得打下去。 第046章 震动!从地狱回来的女阎王! 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沈清断裂的肋骨上狠狠敲了一锤子。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沈清靠在驾驶室的后座上,脸色白得像张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 但她一声没吭,只是紧紧咬着嘴唇,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驳壳枪。 “慢点!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车!” 陆锋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惨白的脸,心疼得直抽抽,转头就把怒火撒在了司机身上。 “团……团长,这路就这样啊,全是炮弹坑……” 司机小王委屈得都要哭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行了。” 沈清虚弱地开口,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赶路要紧。” “总部那边情况不明,山本一木那帮人是属狼的,咬住就不松口。”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焦躁,从怀里掏出水壶递过去。 “喝口水。” “沈清,我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总部,你只能动嘴,不能动手。” “你要是再敢像炸火车那样玩命,老子就在全团面前打你的屁股!” 沈清接过水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陆团长,你这是以下犯上。” “我现在可是特战教官,按级别,咱俩平级。” 陆锋瞪了她一眼,却没再反驳,只是那眼神里藏着的关切,比这满车的火药味还要浓。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大夏湾总部。 眼前的景象,让陆锋和沈清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原本隐蔽幽静的村庄,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还在冒着黑烟。 担架队来回穿梭,伤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烧焦的肉味。 “妈的!这帮畜生!” 陆锋一拳砸在车门上,铁皮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沈清推开车门,强忍着剧痛跳下车。 她蹲下身,在一处弹坑旁仔细查看。 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高性能TNT,定向爆破。” “不是炮击,是工兵作业。”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墙壁。 墙上的弹孔密集而整齐,显然是近距离扫射造成的。 “没有大规模交火的痕迹。” “警卫营是被偷袭的,很多人连枪都没来得及拿。”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一场屠杀。”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临时的指挥部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灰色军装的中年人,眉头紧锁,一脸肃杀。 正是师长。 “陆锋?你怎么来了?” 师长看到陆锋,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沈清身上。 此时的沈清,一身是血,军装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师长!独立团陆锋,特来报到!” 陆锋敬了个礼,大声吼道。 “我们听说总部遇袭,特意赶来支援!” 师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你们来晚了。” “鬼子已经撤了。” “这帮鬼子不像以前那些,他们不抢粮食,不抓壮丁。” “来了就是杀人,专打指挥部,打完就跑,滑得像泥鳅。” 说到这里,师长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打量起沈清。 “这位就是沈清同志吧?” “我在电报里听说了。” “一个人,一辆摩托车,炸了鬼子的毒气列车,还平了杨村据点。” “好样的!” 师长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沈清的肩膀。 沈清疼得嘴角一抽,但身体纹丝不动,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分内之事。” 周围的几个参谋和警卫员都围了过来,看着沈清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女阎王”? 看着瘦瘦弱弱的,像个文工团的女学生。 真能干出那么惊天动地的事? “报告师长!” 一个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截获的日军电报。 “鬼子那边的消息!”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刚刚发出的通告!” 师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然后把电报递给了陆锋。 “念念。” 陆锋接过电报,大声念道: “皇军杨村据点遭遇八路军主力部队毁灭性打击……” “据查,指挥者为一名代号‘女阎王’的女性军官……” “此人极度危险,精通爆破、狙击、暗杀……” “现悬赏大洋五千,取其首级者,官升三级!” 陆锋念完,周围一片死寂。 五千大洋!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八路军的一个主力团长,鬼子的悬赏也不过两三千大洋。 沈清竟然值五千? “好家伙。” 张大彪在旁边咂了咂嘴,一脸羡慕地看着沈清。 “教官,你这脑袋现在比金条还值钱啊。” 沈清面无表情地拿过那张电报,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揉成一团,扔在脚下踩了踩。 “才五千?”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小鬼子也太小家子气了。” “我的命,他们整个华北方面军加起来,都买不起。”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她在吹牛。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刚把一列满载毒气的火车,变成了鬼子的葬礼。 师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女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 “有种!” “沈清,既然鬼子这么看得起你,那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山本一木那帮人还没走远。” “他们躲进了赵家峪附近的深山里。” “常规部队进山搜剿,损失很大,连鬼子的毛都没摸到。” “既然你是搞特种作战的行家。” “这块硬骨头,我就交给你了!” 沈清挺直了腰杆,牵动伤口让她额头冒汗,但她的声音依然坚定如铁。 “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师长,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一仗,我要全权指挥。” “包括陆团长,也得听我的。” 所有人都看向陆锋。 让一个主力团长听一个女兵的指挥? 这在以前,陆锋肯定早就炸毛了。 但这一次,陆锋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大声回答: “是!” “独立团全团,听凭沈教官调遣!” “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第047章 挑衅!五千大洋买我一颗头? 赵家峪后山,临时靶场。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三百米外,立着几个木头靶子。 但靶子上贴的不是环形靶纸,而是日军飞机刚刚撒下来的传单。 那上面印着沈清的画像,虽然画得有些扭曲,把她画得像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但下面那行黑体大字却格外醒目: 【悬赏:女阎王沈清,死活不论,赏大洋五千!】 沈清手里端着那把经过她改装的三八大盖,枪口稳如磐石。 她没有用瞄准镜。 在这个距离上,她的眼睛就是最好的瞄准镜。 “咔嚓。” 拉栓,上膛,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美感。 每一声枪响,远处的传单上就会多出一个弹孔。 而且,所有的弹孔都精准地打在“女阎王”那三个字上。 “好枪法!” 围观的战士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二嘎子更是把巴掌都拍红了,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教官。 “看到没有!这就是咱们教官!” “鬼子的传单算个屁!那是给咱们送靶纸来了!” 沈清放下枪,轻轻吹了吹枪口的硝烟。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 特种兵的身体素质,加上她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让她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都看清楚了吗?” 沈清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利刃”小队成员。 经过几次血战,这支原本只有十二人的小队,现在只剩下了九个。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像狼一样凶狠。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之后才有的眼神。 “鬼子出五千大洋买我的头。” 沈清指了指远处的靶子,声音平淡。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怕了。” “说明我们把他们打疼了。” 她走到队伍面前,一个个帮他们整理着衣领和装备。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 “这五千大洋,不仅是悬赏,也是战书。” “鬼子那边来了高手。”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弹壳,那是她在总部废墟里捡到的。 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这种子弹,只有德国造的MP38冲锋枪能用。” “射速快,火力猛,近战无敌。” “山本特工队只是个开始。” “根据情报,日军为了对付我们,特意从关东军调来了一支代号‘夜枭’的特种部队。” “他们的队长叫田中一郎,是佐藤的师兄,也是德国慕尼黑军校的高材生。” 说到这里,沈清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人,比佐藤更阴,比山本更狠。” “他不会跟我们玩武士道那一套。” “他只会用最卑鄙、最有效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正说着,陆锋黑着脸从远处大步走了过来。 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插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那是夜枭的标志。 “沈清!” 陆锋走到沈清面前,把信往她怀里一塞,咬着牙说道。 “这帮王八蛋!” “你自己看吧!” 沈清拆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块带血的布条。 照片上,是几十个被绑在一起的老百姓,跪在村口的空地上。 他们的身后,站着一排穿着黑色特战服的鬼子,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顶着老百姓的后脑勺。 而那块布条,是小孩子的肚兜。 上面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沈清,今晚子时,落魂坡。】 【你一个人来。】 【否则,屠村。】 沈清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照片被她捏得变了形。 一股滔天的杀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落魂坡……” 沈清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是距离这里十公里外的一处山谷。 地形开阔,四周全是高地。 典型的伏击圈。 也是狙击手的死地。 “这是个陷阱!” 陆锋一把抓住沈清的肩膀,急得眼睛通红。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专门为你设的局!” “他们知道常规作战打不过你,就用老百姓当人质,逼你去送死!” “你不能去!” “我已经让一营集合了,我们直接强攻,把老百姓救出来!” “强攻?” 沈清抬起头,看着陆锋,眼神冷静得可怕。 “田中一郎既然敢设这个局,就早就做好了准备。” “几十把冲锋枪,对着老百姓。” “你的部队还没冲到跟前,老百姓就死光了。” “而且,周围肯定埋了地雷,架了机枪。” “一营去了,除了多送几百条人命,救不了任何人。” 陆锋愣住了。 他是个优秀的指挥官,自然明白沈清说的是实话。 可是……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啊!” 陆锋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五千大洋的悬赏,加上这一村子的人命。” “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要是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沈清轻轻推开陆锋的手。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回不回得来,那是阎王爷的事。” “但去不去,是我的事。”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跟随她多年的战术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田中一郎想玩。” “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他以为这是给我设的修罗场。” “但我会让他知道。”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鬼。” 沈清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利刃”队员。 “二嘎子,侯三,大牛。” “出列!” “是!” 三人齐刷刷地跨前一步。 “带上所有的诡雷,还有那几箱没用完的炸药。” “既然是赴宴,咱们不能空着手去。” “得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点热乎的。” 沈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看得陆锋心里直发毛。 他知道,当这个女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 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048章 陷阱!专杀特种兵的修罗场!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落魂坡。 这里原本是一片乱葬岗,荒草丛生,怪石嶙峋。 此时,这片死寂的山谷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点着几堆篝火。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老百姓被绑在一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抽泣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如刀绞。 在他们身后,二十几个身穿黑色特战服的日军,像雕塑一样站着。 他们手里端着MP38冲锋枪,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坐着一个男人。 他没有拿枪,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军刺。 眼神阴鸷,鹰钩鼻,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正是“夜枭”特战队的队长,田中一郎。 “队长,时间快到了。” 一名副官走过来,低声说道。 “那个女人会来吗?” “支那人最讲究什么仁义道德,这是他们的弱点,也是最致命的死穴。” 田中一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语气笃定。 “她一定会来。” “只要她一出现,周围埋伏的四个狙击小组,加上两挺MG42机枪,会瞬间把她撕成碎片。” “这五千大洋,我们拿定了。” 正说着,山谷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稳。 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可闻。 田中一郎猛地站起身,打了个手势。 所有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方向。 黑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没有带枪。 双手高举过头顶。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正是沈清。 “沈清!” 被绑着的人群里,村长老泪纵横。 “闺女!你别过来啊!这是陷阱!快跑!” “砰!” 一声枪响。 村长的大腿上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倒在地上。 开枪的是田中一郎。 他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笑眯眯地看着沈清。 “沈小姐,请管好你的观众。” “我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 沈清停下脚步,距离田中一郎只有不到五十米。 她看了一眼受伤的村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脸上依然平静如水。 “我来了。” “放人。” 田中一郎跳下石头,拍着手走了过来。 “不愧是女阎王,果然有胆色。” “不过,沈小姐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 他指了指周围黑洞洞的枪口。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让你的人放下枪,跪下,爬过来。” “或许我心情好,可以考虑放几个小孩走。”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想要一点点摧毁这个传奇女兵的尊严。 沈清看着田中一郎,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诡异。 “田中队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人来的?” 田中一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怎么?你还指望那个陆锋带人来救你?” “我的侦察兵早就报告了,方圆五公里内,没有八路军的大部队。” “就算有,等他们赶到,这里早就结束了。” 沈清摇了摇头,慢慢放下了举着的手。 “不。” “对付你们这群杂碎,不需要大部队。” “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音未落。 沈清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她猛地扯开了军装的扣子。 露出的不是白皙的皮肤。 而是捆满了整个上半身的——炸药包! 导火索已经攥在了她的手里。 “八嘎!” 田中一郎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这么多炸药,你也活不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沈清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在这阴森的火光下,真的像个索命的阎王。 “田中,你不是想我的命吗?” “来拿啊。” “不过,这五千大洋太烫手。” “我怕你拿得起,花不着。” “开枪!” 田中一郎歇斯底里地吼道。 “给我打死她!别让她拉线!” “突突突突!” 几十把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沈清。 但就在枪响的前一秒。 沈清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她没有躲避,而是直接滚进了一旁的弹坑里。 与此同时。 “轰!轰!轰!” 山谷四周的高地上,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不是沈清身上的炸药。 而是埋伏在那里的鬼子狙击手的位置!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那些原本准备猎杀沈清的狙击手,此刻变成了空中飞人。 “怎么回事?!” 田中一郎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沈清的声音从弹坑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田中队长,你以为只有你会设陷阱吗?” “我的兵,早在三个小时前,就把这周围摸了一遍。” “你的狙击手,现在应该都在地狱里排队报到了。” 原来,沈清明面上是孤身赴会。 实际上,二嘎子和侯三他们,早就利用特种作战的渗透技巧,摸掉了外围的暗哨,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埋好了诡雷。 这就是特种兵之间的较量。 拼的不是人多,是信息,是预判。 “八嘎!杀了那些支那猪!” 田中一郎气急败坏,指着那群老百姓吼道。 既然抓不住沈清,那就鱼死网破! 然而。 就在鬼子准备调转枪口的时候。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冒着白烟的东西,从黑暗中飞了过来,精准地落在鬼子的人群中间。 不是手雷。 是一枚沈清特制的——闪光震撼弹! 那是用镁粉和辣椒面混合制成的土法宝。 “砰!” 强光爆闪。 伴随着刺鼻的辣椒味。 毫无防备的鬼子瞬间捂着眼睛惨叫起来,眼泪鼻涕横流,根本睁不开眼。 “就是现在!” 沈清从弹坑里一跃而起。 手里的两把驳壳枪,开启了全自动模式。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的火焰,成了这死寂山谷里最绚烂的烟火。 每一发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样,钻进鬼子的眉心。 “利刃!杀!” 黑暗中,二嘎子、侯三、大牛等人也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三棱军刺,像一群下山的猛虎,扑进了混乱的敌群。 这是一场反屠杀。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夜枭”特战队,此刻变成了没头的苍蝇。 田中一郎捂着被闪瞎的眼睛,挥舞着军刺胡乱劈砍。 “沈清!你在哪!出来!” “我在你后面。”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田中一郎浑身一僵。 刚想转身。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下辈子记住。” “别惹中国女人。” “尤其是,叫沈清的女人。” “噗嗤。” 第049章 收网!从尸体上踏过的血色黎明! “噗嗤。” 利刃划过软骨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的山谷里,听着格外牙酸。 田中一郎捂着脖子的手指缝里,血沫子正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大概是想说话,或者想喊人。 喉咙里却只传出类似破风箱抽动的动静。 没撑过两秒,这位“夜枭”的队长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在了碎石堆上。 沈清拔出匕首,随手在田中那身看起来很高级的特战服上蹭了蹭。 血迹被擦得干干净净。 周围那几个还活着的鬼子特种兵,这会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甚至忘了扣动扳机。 大概是没想明白,刚才还把这女人逼入绝境的队长,怎么眨眼功夫就没了动静。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动手。” 黑暗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二嘎子,嗷的一嗓子就冲了出来。 “杀!” “利刃”小队的剩下几个人,手里的三棱军刺像是这夜色里的獠牙。 失去了指挥核心,眼睛又刚被镁粉闪过,这群鬼子特种兵现在的反应速度,连普通步兵都不如。 战斗结束得很快。 甚至可以说有些草率。 沈清身子晃了一下,后背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那口气一松,刚才被肾上腺素压下去的剧痛,这会儿就开始翻江倒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还好,只是擦伤,没伤到骨头。 “队长!” 二嘎子一脸焦急地凑过来,想扶又不敢伸手,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别晃,晕。” 沈清摆了摆手,耳朵微微动了动。 山谷入口的方向,那种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这动静,人数不少,而且跑得很急。 “沈清!” 这一声吼,带着明显的颤音。 陆锋手里的驳壳枪机头大张,几乎是撞进了这片满是血腥味的空地。 身后跟着的一营战士们迅速散开,警惕地盯着四周。 陆锋一眼就看到了靠在石头上的沈清。 还有她胸前那一大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炸药包。 他两步跨过去,想抓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伤哪了?说话!” 陆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满头的大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沈清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个急得五官都快皱到一起的男人。 “死不了。” 她扯了扯嘴角,伸手去解身上的绳子。 “就是有点累,这玩意儿绑在身上太沉。” 陆锋看着她把那捆“炸药”解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你疯了?!” 陆锋下意识地想去接,生怕这玩意儿落地炸了。 “小心走火!” “走什么火?” 沈清捡起一根“雷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接掰断。 里面漏出来的不是火药,是黄色的沙子。 陆锋愣住了,盯着那根断成两截的东西看了半天。 “高粱杆?” “嗯,刷了层红漆。” 沈清说得轻描淡写。 “真的炸药太重,影响战术动作,而且我也背不动那么多。” “对付田中这种自负的人,只要让他相信我是来拼命的,他的判断力就会出问题。” 陆锋把那半截高粱杆扔在地上,气得想笑,又觉得后背发凉。 “你就拿几根高粱杆,去诈鬼子的冲锋枪?” “万一他们不管不顾直接开枪呢?” “那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筛子了。” 沈清撑着石头站直了身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现在不是教训这疯女人的时候。 “一营长!” “到!” “打扫战场,把老百姓都送回去,动作快!” “二嘎子,背上你们队长,撤!” “慢着。” 沈清突然开口,打断了陆锋的命令。 她从田中一郎的尸体旁捡起一把信号枪,在手里转了一圈。 “不能走。” “这戏还没唱完呢。” 陆锋皱起眉头,盯着她那张惨白却异常精神的脸。 “什么意思?” “田中一郎只是个先锋,他的死,肯定会惊动后面的大鱼。” 沈清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根据情报,鬼子的增援部队就在五公里外。” “是一个加强大队,带队的是山本一木的副官。” “他们以为这边得手了,是来收尸的,也是来补刀的。” 陆锋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沈清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画了几道线。 “落魂坡这地形,进口窄,肚子大,是个天然的口袋阵。” “我们把鬼子的尸体摆成防御阵型,让战士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等鬼子的大部队一进来,我们就关门打狗。” 陆锋看着地上的简图,眉头越锁越紧。 “太冒险了。” “我们只有一个营,重武器只有几门迫击炮。” “鬼子是一个加强大队,一旦被咬住,我们就会被反包围。” “我不同意,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撤退,保存实力。” 沈清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上陆锋的视线。 “陆团长,你是个优秀的指挥官,这点我不否认。” “但有时候,你太保守了。” “特种作战,从来都是以小博大。” “鬼子现在正是骄狂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们被田中拖住了,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反咬一口。” “这是一个全歼他们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再想找这种机会,就难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旁边的战士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神在两位长官身上来回打转。 过了好一会儿,陆锋咬了咬牙。 “你有多大把握?” 沈清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陆锋差点被气乐了。 “三成把握你就敢干?你拿全营战士的命去赌这三成?” “战场上,从来就没有十成的把握。” 沈清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狠劲。 “三成,足够了。” “因为我有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有你。” “陆锋,你敢不敢陪我疯一把?” 陆锋看着她那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 心里的那股子血性也被激了起来。 “妈的。” 陆锋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鬼子,还是在骂眼前这个疯婆娘。 “老子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碰上了你。”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一营长吼道。 “传我命令!” “一营全体都有,立刻构筑工事!” “把这落魂坡,给老子变成鬼子的坟场!” “是!” 战士们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沈清把信号枪塞进陆锋手里。 “这枪,一会儿你来打。” “我去给鬼子准备点特殊的‘见面礼’。” 说完,她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黑暗深处。 陆锋握着那把带着体温的信号枪,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妖孽。 但也是把最锋利的刀。 只要用好了,就能把这天,捅个窟窿。 “二嘎子!” “在!” “带几个人跟着她,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 二嘎子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几个人追了上去。 夜风呼啸,吹散了血腥味,却吹不散这即将到来的杀气。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稠的。 沈清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手里拿着那个自制的四倍镜。 透过镜片,远处的公路上,一条长长的火龙正在蜿蜒而来。 那是鬼子的车队。 卡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沈清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陆锋。” 她对着空气,轻声念了一句。 “看你的了。” 就在这时,鬼子的第一辆卡车驶入了山口。 并没有减速。 车大灯的光柱直直地刺破了黑暗。 陆锋站在高处,看着那辆车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他举起手里的信号枪。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划破了夜空。 第050章 豪赌!用我的命换鬼子的一个师团! 东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落魂坡里的雾气还没散,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这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鬼天气,是进攻者的噩梦。 但对于伏击的一方,这层白纱就是最好的掩体。 山谷里静得出奇。 偶尔两声乌鸦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谷口方向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挎斗摩托车开道,后面跟着三辆满载士兵的五十铃卡车。 最后面是整齐的步兵方阵,刺刀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这支增援的大队很谨慎。 车队在谷口停了下来。 几个鬼子军官跳下车,举着望远镜往里看。 “太安静了。” 领头的少佐皱着眉,手一直按在指挥刀柄上。 “田中君之前发了信号,说已经控制了局面。” 旁边的副官哈着腰,语气有些讨好。 “也许是在审讯那个女阎王。” “听说那个女人很难对付,田中君可能正在兴头上。” 少佐没接话,只是哼了一声。 “命令部队,呈战斗队形展开。” “搜索前进,别掉以轻心。” 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步,两步。 鬼子的队伍像一条贪吃的蛇,慢慢钻进了口袋阵。 趴在两侧山崖后的独立团战士们,手心全是汗。 陆锋躲在一块风化的大石头后面,盯着那面膏药旗。 他在等。 等这条蛇把尾巴也缩进来。 沈清的位置在更远处的制高点。 她趴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身上披着枯草编的吉利服。 手里的三八大盖经过了她的特殊调校。 枪口没有对准那些普通士兵。 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骑在马上的少佐。 距离六百米。 横风修正两格。 沈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数据。 呼吸放缓,直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廓的起伏。 此时的世界在她眼里,只剩下那个晃动的钢盔。 鬼子的前锋走到了昨晚激战的空地。 他们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那些穿着特战服的尸体被摆成了奇怪的姿势。 “是田中君!” 一个尖兵惊叫起来。 他指着趴在石头上的那具尸体。 田中一郎保持着一个似乎受了重伤正在喘息的姿势。 鬼子少佐心里咯噔一下。 他双腿一夹马腹,想要上前查看情况。 就在马蹄踏入空地中心的那一刻。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那颗6.5毫米的子弹旋转着钻进了少佐的太阳穴。 钢盔飞了出去。 少佐的身子晃了晃,一头栽下马背。 “打!” 陆锋猛地扣下扳机。 捷克式轻机枪特有的哒哒声瞬间炸响。 两侧山崖上,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没有任何遮挡的公路。 鬼子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有埋伏!” “还击!九点钟方向!” 这支鬼子大队毕竟是精锐。 短暂的混乱后,幸存的士兵立刻趴在尸体堆后面还击。 掷弹筒小组开始架设。 几发榴弹呼啸着砸向山崖,炸起一片碎石。 “沈清!敲掉他们的掷弹筒!” 陆锋一边换弹匣一边吼道。 其实不用他喊。 沈清早就盯上了那几个半跪在地上的鬼子。 “砰!” 第一名主射手刚要把榴弹塞进筒口,胸口就爆出一团血花。 “砰!” 第二名弹药手刚想接替位置,脑袋直接开了瓢。 沈清拉动枪栓的动作很有韵律。 每一声枪响,鬼子的火力点就哑掉一个。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点名。 “狙击手!” “在那棵树上!重机枪压制!” 鬼子终于发现了沈清的位置。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 粗大的子弹把老松树打得木屑横飞。 沈清没死磕。 她在树干上一蹬,借力荡到了旁边的一块岩石后。 人在半空的时候,她甚至还回身开了一枪。 一名正要扣扳机的鬼子机枪手仰面倒下。 这枪法把底下的鬼子吓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人,一把枪,硬是压得两个重机枪小组抬不起头。 战斗很快进入了白热化。 独立团的战士们把手榴弹像扔土豆一样砸下去。 鬼子失去了指挥官,又被两面夹击,阵型彻底乱了。 “冲啊!” 陆锋看准时机,把帽子往地上一摔。 他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第一个冲出了掩体。 “司号员!吹号!” 嘹亮的冲锋号声在山谷里回荡。 漫山遍野的灰色身影如同潮水般涌下。 白刃战开始了。 沈清没有冲下去。 她依然守在制高点。 冷静地寻找着那些还在顽抗的机枪手和军曹。 枪管烫得有些发红。 肩膀被后坐力震得麻木。 伤口崩裂了,血顺着绷带渗出来,把军装染成了暗红色。 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直到最后一个鬼子倒下。 直到山谷里只剩下战友们的欢呼声。 沈清才慢慢垂下了枪口。 她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让她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赢了。 这把豪赌,算是赌赢了。 “沈清!” 陆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的。 他仰着头,看着岩石上的那个身影。 沈清顺着岩壁滑下来。 刚一落地,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样?哪伤了?” 沈清摆了摆手,把重心靠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上。 “死不了。” “就是饿,这几天净吃干粮了。” 陆锋看着她那张惨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原本想骂人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回去给你弄肉吃。” “把全团的猪都杀了,让你吃个够。” 沈清刚想笑,却发现陆锋的脸色突然板了起来。 那种严肃劲儿,就像是在全团大会上做检讨。 “不过,一码归一码。” 陆锋松开扶着她的手,背到身后。 “沈清同志。” “你擅自行动,无视上级命令。” “拿自己的命当儿戏,还带着几个战士去送死。” “这是严重违反战场纪律。”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锋的意思。 她也没辩解,只是挑了挑眉毛。 “那陆团长打算怎么罚我?” “关禁闭?还是写检查?” “那些对你没用。” 陆锋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从今天起。” “撤销你特战教官的职务。” “下放到炊事班。” “当帮厨。” “什么时候学会了听指挥,什么时候再回来。” 沈清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炊事班?” “你让我去切菜?” “怎么?不愿意?” 陆锋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愿意就去喂猪,二选一。” 沈清看着陆锋那张写满“我是为了你好”的脸。 这哪里是惩罚。 她这身伤,没个十天半个月好利索不了。 而且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鬼子那边肯定疯了。 让她去炊事班躲一躲,确实是个好办法。 这个钢铁直男,心思还挺细。 沈清呼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行。” “炊事班就炊事班。” “不过陆团长,你可别后悔。” “我切菜的刀法,可比杀鬼子还要狠。” 陆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赶紧滚蛋。” “看见你就心烦。” 沈清敬了个不像样的礼,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二嘎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队长,我也去炊事班!” “我给你烧火!” 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陆锋。 “二嘎子。” “哎,队长。” “你说,这陆团长是不是怕我把他的主力团给带歪了?” 二嘎子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哪能啊。” “我看团长是怕你再把自己给玩没了。” 沈清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炊事班么? 也好。 正好最近手痒,想研究研究怎么把那几把缴获的刺刀改成剔骨刀。 “走吧。” 沈清拍了拍二嘎子的脑袋。 “回去看看老王班长那还有没有剩的大白菜。” “今晚给大伙加个餐。”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而陆锋站在原地,直到那个瘦弱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团长,真让沈教官去切菜啊?” 一营长凑过来,一脸的不舍得。 “那可是神枪手啊。” 陆锋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只有在那,她才能老老实实养几天伤。” “再说了。” 陆锋转头看向那堆鬼子的尸体,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谁告诉你,在炊事班就不能打仗了?” “只要她在。” “哪怕是拿把菜刀。” “那也是全团最锋利的刀。” “报告团长!” 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师部急电!” “山本特工队的余部有动静了!” 陆锋一把抓过电报。 “念!” “据侦察,一股不明武装正在向赵家峪方向渗透。” “人数约三十人,装备精良,行踪诡秘。” 陆锋的眉头瞬间锁死。 赵家峪? 那不是…… “坏了!” 陆锋猛地把电报塞进口袋,转身就往回跑。 “炊事班就在赵家峪后山!” “快!集合队伍!” “一定要赶在沈清切菜之前……” “把这帮鬼子给我拦下来!” 第051章 滚蛋!炊事班的菜刀也是要见血的! 独立团后勤处的院子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一种声音。 “笃笃笃笃笃。” 那是刀刃撞击老榆木案板的动静,密集得像是一挺正在咆哮的捷克式轻机枪。 沈清坐在一张瘸了腿的小马扎上,腰背挺得笔直,完全不像个正在备菜的帮厨,倒像是在给精密仪器做校准的工程师。 她手里那把足有两斤重的“一号”大菜刀,在指掌间翻飞。 面前那堆带泥的白萝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每一片都像是用卡尺量过,透着清晨的微光。 胖洪班长手里的大铁勺悬在半空,锅里的白菜粉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也没顾得上搅和。 “我说沈家妹子。” 胖洪咽了口唾沫,他是老炊事员了,可这种刀法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几回。 “你这手艺,不去北平的大馆子当头灶,窝在咱们这就为了切萝卜咸菜,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沈清手腕微微一抖,最后一块萝卜应声而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案板上那些整齐排列的萝卜片,心里默默计算着刚才那一轮切削的肌肉发力点。 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弱,手腕的力量在持续高频动作后会出现微弱的颤抖。 这在战场上,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班长,萝卜太脆了。” 沈清放下刀,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要是换成鬼子的颈椎骨,手感应该会更粘滞一点,不容易打滑。” 胖洪的手一哆嗦,大铁勺“咣当”一声砸在了锅沿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后脖颈子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切菜,分明是在拿萝卜练解剖。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且踉跄的脚步声。 “队长!” 二嘎子几乎是摔进来的,那一身灰布军装上沾满了尘土。 他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抹脸,原本憨厚的那张脸上,此时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老高,眯成了一条缝。 沈清原本正在擦刀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二嘎子那张挂着泪痕和血迹的脸上。 “谁干的?” 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她的声音轻得有些反常。 二嘎子吸溜了一下鼻涕,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是特务连……那个新来的赵连长。” 二嘎子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团部贴了告示,说要组建特种作战连,我想着咱们‘利刃’虽然散了,但这手艺不能丢,就想去报个名。” “结果呢?” 沈清重新拿起那把沉重的菜刀,用拇指轻轻刮过刀锋。 “结果那个赵刚,把我的报名表揉成一团,直接扔在了地上。” 二嘎子攥紧了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说……说咱们炊事班的人,除了背黑锅和喂猪,什么也干不了。” “还说让我们别去丢人现眼,上了战场也是给鬼子送人头。” “我气不过,就跟他们理论,说咱们队长杀鬼子的时候,你们还在后面看戏呢。” “然后呢?”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那个叫铁牛的排长,就一脚把我踹了出来。” 二嘎子指着自己大腿上的脚印,一脸的不甘心。 “队长,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人?” 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解下腰间那条满是油污的围裙,叠好,放在一旁的柴火堆上。 然后,她提着那把还沾着萝卜汁的菜刀,站了起来。 “胖洪班长,今天的萝卜切完了。” 沈清转过头,对着已经看傻了眼的胖洪交代了一句。 “我去办点事。” 胖洪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看到沈清那个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二嘎子。” 沈清走到院子中间,阳光照在她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 “带路。” 二嘎子愣了一下,看着沈清手里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吓得缩了缩脖子。 “队长,你……你拿刀干啥?这可是违反纪律的,团长知道了要骂人的。” “谁说我要杀人了?” 沈清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厚重的钢材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我去给他们上一课。” 她迈步向外走去,脚下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告诉他们,炊事班的菜刀,除了切萝卜,也是能剔骨头的。” …… 独立团训练场,尘土飞扬。 几百号精壮的汉子正在两两一组进行摔跤对抗,吼声震天。 在这群荷尔蒙爆棚的男人中间,特务连连长赵刚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双手背在身后,像只骄傲的公鸡。 他是个典型的练家子,一身腱子肉把军装撑得鼓鼓囊囊,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 在他眼里,只有拳头硬的才是兵,其他的都是凑数的。 “都没吃饭吗?用力!” 赵刚冲着台下吼道,唾沫星子飞出老远。 “像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上了战场鬼子能笑死!” 就在这时,原本喧闹的训练场边缘,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像是会传染,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场地。 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入口处。 那里走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女兵身形单薄,手里提着一把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大号菜刀。 后面跟着那个刚才被踹出去的小炊事员。 沈清走得不急不缓,完全无视了周围几百双诧异,嘲讽或是好奇的眼睛。 她径直走到点将台下,停住脚步。 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刺眼的阳光,落在赵刚的脸上。 “你就是赵刚?” 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很强,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兵,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哟,稀客啊。” 赵刚指了指沈清手里的家伙事儿。 “这不是炊事班切菜的吗?怎么着,带着刀来给我们加餐?我们特务连可不吃素。” 周围的特务连战士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回家抱孩子去吧!” “这里是爷们待的地方,小心吓尿了裤子!” 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沈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刚,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 “二嘎子是你打的?” 沈清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鼻青脸肿的二嘎子。 赵刚轻蔑地哼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是又怎么样?”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这种废物,连我手底下的兵一招都接不住,我要是收了他,那才是砸了特务连的招牌。” “废物?” 沈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咀嚼这两个字。 “好。”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既然你觉得他是废物,那我们就来比划比划。”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赵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清。 “比划?就凭你?” 他指着沈清那纤细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 “妹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拳脚无眼,要是把你那漂亮脸蛋打坏了,陆团长该找我拼命了。” 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从两米高的台子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双腿微曲,稳稳当当,激起一圈尘土。 “行啊。” 赵刚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戏谑地看着沈清。 “既然你想出头,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不倒,我就给这小子道歉,并且收他入队。” “要是接不住……” 赵刚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浮。 “你就回炊事班,给我们特务连洗一个月的臭袜子,怎么样?” 沈清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把手里那把沉重的菜刀递给了身后的二嘎子。 “拿着。”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到小臂中间。 露出的皮肤白皙,却布满了细碎的伤痕,那是战壕里的石头和弹片留下的印记。 “三招太麻烦了,我还要回去炖粉条。” 沈清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她重新看向赵刚,那双平日里看似无辜的桃花眼中,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锋利。 “一招。” 沈清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得近乎狂妄。 “如果你还能站着,就算我输。”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一个炊事班的女兵,要一招放倒全团格斗第一的赵连长? 赵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种被轻视的愤怒让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大的口气!” “给脸不要脸!” 赵刚猛地一挥手,冲着身后的人群喊了一声。 “铁牛!出列!” “到!” 人群分开,一个像铁塔一样的壮汉走了出来。 这人身高足有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胳膊比沈清的大腿还粗。 正是刚才踹了二嘎子的那个排长。 “连长,这种小丫头片子,哪用得着您动手。” 铁牛捏着拳头,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响声,一脸狞笑地看着沈清。 “既然她想玩,那俺就陪她玩玩。” “别打死了,留口气就行。” 赵刚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准备看好戏。 铁牛大步走到沈清面前,巨大的阴影直接将沈清整个人笼罩在内。 这种体型上的极致反差,让周围不少战士都忍不住替沈清捏了一把汗。 “小丫头,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铁牛瓮声瓮气地说道,像是在逗弄一只小鸡仔。 沈清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重心微微下沉。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铁牛,淡淡地勾了勾手指。 “来。” 第052章 秒杀!一招废掉全团兵王! “来。” 沈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但在铁牛耳朵里,这简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他可是全团公认的大力士,以前在老家是杀猪的,两百斤的肥猪他一只手就能按住。 眼前这个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女兵,竟然敢冲他勾手指头? “找死!” 铁牛爆喝一声,两只脚在地上猛地一蹬。 地面上的黄土被他蹬起一大片烟尘。 他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沈清撞了过去。 周围的战士们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这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较量。 二嘎子更是吓得大叫一声:“队长快跑!” 赵刚站在台子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沈清被撞飞出去,骨断筋折的惨状。 然而,就在铁牛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到沈清肩膀的一瞬间。 沈清动了。 她没有退。 反而迎着铁牛冲了上去。 就在两人身体即将接触的刹那,沈清的身体突然诡异地向下一沉。 她的左手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瞬间缠上了铁牛粗壮的手腕。 与此同时,沈清的右脚精准地卡在了铁牛的脚踝处。 借力,转身,顶胯。 这是一套标准的桑搏格斗术中的“过肩摔”起手式。 但在沈清手里,这不仅仅是摔法,更是杀招。 “起!” 沈清低喝一声,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爆发出一股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铁牛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兵,硬生生地从地上拔了起来! 而且,沈清并没有打算让他平稳落地。 她在空中加了一个旋转的力道,同时双手死死扣住了铁牛的肘关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 那是关节脱臼的声音。 紧接着。 “轰!” 大地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铁牛整个人被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激起的尘土足有半人高。 “啊——!!!” 铁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米。 他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脱臼了。 而且刚才那一下重摔,把他肺里的空气都给挤了出来,这会儿正张大嘴巴,像是缺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等着看笑话的几百名特务连战士,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二嘎子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连站在台上的赵刚,脸上的冷笑也瞬间凝固了。 他甚至忘了把撑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 尘土慢慢散去。 沈清站在铁牛身边,轻轻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她的呼吸平稳,连发丝都没有乱。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雷霆一击,只是她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就是你们特务连的兵王?” 沈清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哀嚎的铁牛,直直地刺向台上的赵刚。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的炫耀,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 “下盘虚浮,出招僵硬,只会用蛮力。” “如果在战场上,刚才那一下,断的就不是他的胳膊。” “而是他的脖子。” 沈清弯下腰,捡起那把刚才递给二嘎子的菜刀。 她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刀锋,然后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战士。 “还有谁?” “不服的,可以一起上。” 这句狂妄到了极点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特务连的战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 开什么玩笑? 连铁牛这种人形坦克都被一招秒杀,他们上去送菜吗? “好!好一个一招制敌!” 台上的赵刚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作为一个心高气傲的练家子,当着全连战士的面被一个炊事班女兵打了脸,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刚猛地跳下台子,大步走到铁牛身边。 他伸手捏住铁牛的胳膊,用力一送。 “咔哒”一声,把脱臼的关节接了回去。 铁牛疼得满头大汗,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长,俺……”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赵刚骂了一句,然后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沈清。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沈清,你别得意。” “刚才铁牛是轻敌了,怕伤着你没敢用全力,这才让你钻了空子。” “这种投机取巧的摔跤把式,在擂台上或许管用。” “但这里是部队!是打仗的地方!” 赵刚往前逼近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战场上拼的是枪法,是侦察,是丛林生存!” “你会摔跤有什么用?” “鬼子的子弹可不会跟你讲规矩!” 沈清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刚,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男人,承认别人强就这么难吗? “投机取巧?” 沈清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赵连长,如果刚才我手里拿的是这把菜刀。” “你觉得铁牛现在还能有命听你骂他吗?” 赵刚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但他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那是两码事!” “沈清,我不否认你身手不错。” “但特务连是全团的尖刀,是要深入敌后执行特殊任务的。” “你一个女人,体力、耐力都先天不足。” “让你去切菜那是照顾你!” “你别不知好歹!”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的时候。 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训练场入口处传了过来。 “都在干什么?!” “不上训练课,聚在这看戏呢?!”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团长陆锋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警卫员,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 陆锋这一出现,原本嘈杂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赵刚虽然狂,但在陆锋面前还是得老老实实的。 他啪地立正敬礼。 “团长!” 陆锋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沈清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沈清一眼,看到她手里提着的菜刀,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狼狈的铁牛。 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姑奶奶,果然到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才去炊事班半天,就把特务连给挑了? “沈清,你不在炊事班好好待着,跑到这来闹什么?” 陆锋板着脸训斥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 相反,他看着沈清那单薄的身板,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这丫头身上还有伤呢,怎么就不知道消停点? “报告团长!” 沈清挺直腰杆,大声回答。 “我来给特务连的同志们上一课。” “教教他们,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陆锋被气笑了。 他指了指沈清,又指了指赵刚。 “行了,都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沈清,你也别在炊事班待着了。” “既然你闲不住,那就去卫生队吧。” “那边正好缺人手,你去帮着照顾伤员,顺便养养你自己的伤。” 陆锋这是在变相保护沈清。 他不想让沈清卷入这种无意义的争斗,更不想让她带着伤去和这帮糙老爷们较劲。 卫生队虽然也累,但至少不用打打杀杀。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卫生队那可是好地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赵刚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女魔头走了,他这特务连的面子多少还能保住点。 “团长英明!” 赵刚赶紧顺坡下驴。 “卫生队适合女同志,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的时候。 沈清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陆锋,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我不去。” 陆锋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命令!” “如果是错误的命令,我有权拒绝执行。”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赵刚。 手里的菜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赵连长,你刚才说,我不懂战场生存?” “说我体力耐力不行?” “说我是靠投机取巧?” 沈清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赵刚的眼睛。 “那好。” “我不服。” “我要向你们特务连,发起挑战。” 全场哗然。 赵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挑战?你想怎么比?” “再打一场?还是比枪法?” “不。” 沈清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训练场后面那片连绵起伏的深山老林。 那片林子叫黑云岭,地形复杂,野兽出没,平时连猎户都不敢轻易进去。 “我们就比丛林猎杀。” 沈清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我一个人进山。”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你可以带上你特务连最精锐的一个排,带上你们所有的装备,包括猎犬。” “进山抓我。” “时间定为二十四小时。” 沈清竖起一根手指,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你们能抓到我,或者哪怕有一颗子弹能擦破我的一点皮。” “就算我输。” “我沈清从此以后,滚出独立团,去被服厂纳一辈子的鞋底!”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陆锋更是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胡闹!” “沈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个人对抗一个排?还是在黑云岭?” “你这是在找死!” 但沈清根本没有理会陆锋的咆哮。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赵刚,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怎么样?赵连长。” “敢不敢赌?” “如果你输了。” “我要你带着特务连全体官兵,在全团大会上,向炊事班敬礼道歉。” “并且当众承认。” “女兵,也是兵!” “女兵,也能杀鬼子!” 赵刚被沈清这番话激得热血上涌。 他堂堂特务连连长,要是被一个女兵这样叫阵还不敢接,那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好!” 赵刚猛地一拍大腿,吼道。 “赌就赌!” “沈清,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别说到时候我赵刚欺负女人!” “一言为定!” 沈清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 然后转身,提着菜刀,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片阴森的丛林。 第053章 赌约!一个人单挑整个排! “赵刚!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陆锋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响。 看着沈清远去的背影,他气得转过身,指着赵刚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疯你也跟着疯?” “黑云岭是什么地方?那是原始森林!” “里面有狼,有野猪,还有不知道多少捕兽夹!” “她身上还有伤!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老子毙了你!” 赵刚梗着脖子,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服气。 “团长,这可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几百号弟兄都听见了,我要是不接这个茬,特务连以后还怎么在团里抬头?” “再说了,她不是号称女阎王吗?” “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是趁早去被服厂比较好,省得上了战场送命。” “你懂个屁!” 陆锋气得想踹人。 他深知沈清的本事,但也知道特务连不是吃素的。 赵刚这小子虽然傲,但带兵确实有一套。 特务连的战士都是从全团挑出来的尖子,擅长山地追踪和围捕。 而且他们手里还有几条从鬼子那缴获的狼狗,鼻子灵得很。 一个人,在那种封闭的丛林环境里,面对三十多人的围剿,还要躲避猎犬的追踪。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团长,你就放心吧。” 赵刚见陆锋还在生气,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我会交代下去,抓活的。” “只要把她堵住,让她服个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只要她肯承认女兵不如男兵,我也不会真让她去纳鞋底。”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事已至此,赌约已经立下,全团都看着。 他要是强行取消,不仅沈清不会答应,特务连这边也会有情绪。 军中无戏言。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好。” 陆锋冷冷地看了赵刚一眼。 “既然要演习,那就按实战标准来。” “但是赵刚,你给我听好了。” “要是沈清少了一根头发,或者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 “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 赵刚立正敬礼,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早就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沈清,到底有多少斤两。 “一排长!” 赵刚转身大吼。 “到!” 一个精瘦的汉子跑了出来,眼神锐利,像是一只鹰。 “集合队伍!带上‘黑虎’和‘大黄’!” “全副武装,领空包弹!” “给你们一个小时准备时间,把那片林子给我围死了!” “是!” 一排长领命而去。 整个特务连迅速运转起来,杀气腾腾。 二嘎子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他想追上去找沈清,却被胖洪班长一把拉住。 “傻小子,你现在去能干啥?” “那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插不上手。” “可是班长,队长她……” 二嘎子带着哭腔。 “她连把枪都没带啊!就拿了把菜刀!” 胖洪看着沈清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放心吧。” “那丫头眼里的光,我见过。” “那是狼王才有的光。” “这帮特务连的小崽子们,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 独立团团部,气氛压抑得可怕。 陆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靴子踩得地板吱吱作响。 政委在一旁看着地图,摘下眼镜擦了擦。 “老陆啊,你也别太担心了。” “沈清这同志我了解,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她敢提出来,肯定有她的把握。” “有个屁的把握!” 陆锋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是三十多个人!还有狗!” “就算是当年的老红军侦察连,也不敢说能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 “她这是在赌命!” “是为了那口气,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 陆锋越说越激动。 他太了解沈清了。 那个女人骨子里有一种可怕的骄傲。 她容不得任何人看轻她,更容不得任何人看轻女兵这个群体。 为了这个,她宁愿把自己逼上绝路。 “不行,我得去看看。” 陆锋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政委问。 “去给她送行!” 陆锋头也不回地吼道。 “顺便给她送点保命的家伙!” …… 独立团军械室。 这里平时是重地,闲人免进。 此时,沈清正坐在一张满是油污的长条桌前。 她面前摆着一把汉阳造步枪。 这枪有些年头了,枪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了里面的木纹。 但沈清擦得很认真。 她用一块破布,沾着枪油,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枪管和枪栓。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 “咔嚓。” 她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击针。 虽然这次演习用的是空包弹,但她依然保持着战前的严谨。 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枪就是第二条生命。 无论是什么枪,无论打什么子弹。 只要握在手里,那就是杀人的利器。 “砰!” 军械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穿堂风卷着尘土吹了进来。 沈清没有回头,甚至连擦枪的手都没有停顿一下。 “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陆锋会来。 陆锋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按住了沈清正在擦拭的枪管。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跟我回去。” 陆锋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去卫生队,或者回炊事班。” “这个赌约取消。” “我去跟赵刚说,就说是我的命令。” “面子丢了可以再找,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清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陆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有愤怒,有焦急,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关切。 这个男人,虽然嘴硬,虽然大男子主义。 但他确实是在真心地担心她。 沈清的心里微微一暖,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若冰霜。 “陆锋。”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叫团长。 “你觉得,我是在胡闹吗?” “难道不是吗?!” 陆锋吼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白得像鬼!” “你去跟特务连那帮牲口拼命?图什么?” “就为了那点虚名?为了证明你比男人强?” “不。” 沈清轻轻拨开陆锋的手,重新拿起破布擦拭着枪身。 “不是为了证明我比男人强。” “而是为了证明,在战争面前,众生平等。”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特务连的战士们正在集结,猎犬的狂吠声清晰可闻。 “陆锋,你看看外面。” “鬼子打过来了。” “他们的子弹,会因为我是女人,就绕着我走吗?” “他们的刺刀,会因为我是女人,就捅得轻一点吗?” 陆锋语塞。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不会。” 沈清自问自答,声音冷得像冰。 “在鬼子眼里,我们都是猎物,都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连自己人都看不起女兵,觉得女人只能躲在后方洗衣服做饭。” “那我们拿什么去跟鬼子拼?” “拿什么去保护我们的家?” 沈清转过身,直视着陆锋。 “这一仗,我必须打。” “不仅是为了二嘎子,为了炊事班。” “更是为了告诉全团的战士。” “只要手里有枪,只要心中有血。” “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战士。” “都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又无比高大的身影。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却没想到,她的格局,她的眼界,早就超越了性别的界限。 甚至超越了他这个团长。 “你……” 陆锋叹了口气,身上的那股怒气瞬间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敬重。 “你这个疯婆娘。”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陆锋骂了一句,然后把手伸进了怀里。 他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拿着。” 他把东西扔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沈清有些疑惑地打开油纸。 一把黑色的匕首静静地躺在里面。 刀鞘上刻着精美的鹰徽,刀柄是黑色的胶木,上面镶嵌着银色的骷髅标志。 这是一把德国党卫军配发的短剑。 是陆锋在一次战役中,从一个日军大佐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据说那个大佐曾经去德国留过学,这把刀是他最珍视的收藏。 陆锋平时宝贝得不行,连摸都不让别人摸一下。 “这是……”沈清有些惊讶。 “借你的。” 陆锋别过头,不去看沈清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特务连那帮小子下手没轻没重。” “虽然是演习,但保不齐会有近身肉搏的时候。” “这把刀快,不沾血。” “要是有人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给我捅他!” “出了事,老子给你顶着!” 沈清握住那把冰凉的匕首。 一股沉甸甸的分量传到了手上。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 这是陆锋的信任。 也是他的承诺。 沈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真心笑容。 “谢了。” 她把匕首插进靴筒里,动作利落潇洒。 “不过,我想你应该用不着给我顶罪。” “因为这把刀,只会用来割断他们的皮带。” “或者,剃光他们的头发。” 沈清背起那把汉阳造,最后看了一眼陆锋。 “走了。” “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她推开门,大步走进了阳光里。 陆锋站在阴暗的军械室里,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 不知为什么。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黑云岭。 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第054章 阻拦?战场不分男女只分生死! 黑云岭的入口处,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全团没有执勤任务的战士,几乎都跑来看热闹了。 这可是独立团成立以来,最稀罕的一场演习。 一个女兵,单挑特务连一个排。 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哎,你们说,沈教官能撑多久?” “我看悬,最多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你也太看不起特务连了。我看顶多半小时就被抓回来了。” “就是,那可是赵连长的精锐,还带了狗,神仙也跑不掉啊。” 战士们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沈清。 毕竟人数差距太大了,而且装备也不在一个档次上。 赵刚站在入口处,全副武装。 他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 赵刚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一排战士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 “这次演习,不仅是抓人,更是检验我们特务连的实战能力!” “对方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她是沈清!” “不要把她当成女人,要把她当成最狡猾的狐狸,最凶残的孤狼!”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明白吗?!” “明白!” 三十多名战士齐声怒吼,气势震天。 两条身形高大的狼狗被牵着,吐着猩红的舌头,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戮气息。 就在这时,沈清来了。 她没有带任何多余的装备。 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一双磨损严重的布鞋。 背着一把老旧的汉阳造,腰间别着几个用布包起来的小包。 那是她在炊事班顺来的调料。 辣椒面,胡椒粉,还有一包盐。 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她看起来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去山里采蘑菇。 “沈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刚看着沈清这副寒酸的行头,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连个水壶都不带?这山里可是很难找到水源的。” “不用你操心。” 沈清淡淡地回了一句。 “山里到处都是水,只要你想找。” 她走到警戒线前,停下脚步。 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务连战士。 最后落在那两条狂吠的狼狗身上。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狗不错。” “可惜,跟错了主人。” 说完,她直接跨过警戒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茂密的丛林。 她的身影很快就被绿色的树木吞没。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计时开始!” 裁判员一声令下。 赵刚大手一挥。 “出发!” “一班左翼,二班右翼,三班居中!” “带狗的走前面!” “拉网式搜索!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特务连的战士们立刻散开,呈扇形向丛林深处推进。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迅速,彼此之间保持着战术距离,互相掩护。 这确实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当他们踏入这片丛林的那一刻起。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已经悄然发生了互换。 …… 丛林深处。 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沈清并没有像赵刚预想的那样,拼命往深处跑。 她在进入丛林一百米后,就停了下来。 她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从腰间掏出那包辣椒面和胡椒粉。 然后,她找来几片宽大的树叶,将这些粉末混合在一起。 又从地上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搅拌均匀。 最后,她把这些特制的“泥巴”,涂抹在自己的鞋底和裤腿上。 这是一种最简单,但也最有效的反追踪手段。 辣椒和胡椒的刺激性气味,足以混淆猎犬的嗅觉。 甚至会让它们的鼻子暂时失灵。 做完这一切,沈清并没有继续前进。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棵巨大的老橡树。 这棵树枝繁叶茂,横出的枝干足有大腿粗。 沈清把枪背好,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树。 她选了一个视野开阔,却又极隐蔽的位置坐了下来。 利用树叶和藤蔓,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 然后,她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后。 特务连的先头部队到了。 那是牵着狼狗的尖兵小组。 “汪汪汪!” 狼狗在沈清刚才停留的地方转着圈,狂吠不止。 显然,它们闻到了沈清留下的气味。 “排长!狗有反应!” 尖兵兴奋地喊道。 “她就在附近!肯定没跑远!” 一排长带着大部队赶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冷笑一声。 “想跟我们玩捉迷藏?她还嫩了点!” “追!顺着气味追!” 然而,就在狼狗准备继续追踪的时候。 它们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刺鼻的东西。 “嗷呜——” 两条狼狗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拼命地用爪子扒拉着鼻子,眼泪鼻涕直流。 那是沈清留下的“礼物”。 高浓度的辣椒面和胡椒粉,对于嗅觉灵敏的狗来说,无异于毒气弹。 “怎么回事?!” 一排长脸色大变。 “狗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闻到了什么刺激的东西!” 牵狗的战士手忙脚乱地安抚着狂躁的狼狗。 但这会儿,这两条平时威风凛凛的“黑虎”和“大黄”,已经彻底废了。 它们趴在地上,呜呜直叫,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妈的!这女人真阴!” 一排长骂了一句。 失去了猎犬,他们的追踪效率至少要打个对折。 “别管狗了!分头搜!” “她跑不远!只要封锁住这片区域,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三十多名战士骂骂咧咧地散开,开始在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用刺刀拨开草丛,用枪托敲打树干。 甚至有人还往灌木丛里开了几枪空包弹。 但他并不知道。 他们要找的人,就在他们的头顶。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 沈清坐在树干上,透过树叶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脚下的这一切。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这是她从赵刚那顺来的。 她一边观察,一边在本子上快速地记录着。 “一点钟方向,机枪手,位置暴露。” “三点钟方向,两名步兵,距离过近,容易被一雷双响。” “五点钟方向,指挥官,身边无人掩护。”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在心里,给下面的每一个人,都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第一个。” 沈清轻声念道。 她从靴筒里拔出那把陆锋送给她的德国匕首。 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就像是一只捕食的幽灵。 落在了队伍最后面,那个正在低头系鞋带的战士身后。 那名战士毫无察觉。 他刚系好鞋带,准备起身追赶队伍。 突然。 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紧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贴上了他的喉咙。 “嘘。” 沈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你死了。” 第055章 惊悚!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 “怎么回事?小李怎么还没跟上来?” 一排长王强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队伍的尾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两条被辣椒面呛废了的狼狗正趴在担架上哼哼唧唧,再也没了刚才的威风。 队伍最后面空荡荡的,那个负责断后的战士小李,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二班长!去看看!”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这才进山不到十分钟,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自己这边就先少了一个人? 二班长带着两个人端着枪往回跑,没过一分钟,那边就传来了惊呼声。 “排长!你快来看!” 王强几步冲过去,拨开挡路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李正靠在一棵大树下,两眼发直,一脸的怀疑人生。 他的脖子上,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那是用某种红色浆果的汁液涂上去的,位置精准地覆盖了颈动脉。 而在他的怀里,塞着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破纸片。 上面用炭条写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大字: “阵亡”。 “他……他什么时候……” 王强指着小李,手指头都有点哆嗦。 小李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但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就在刚才,那只冰凉的手捂住他嘴巴的时候,他甚至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没听见。 那个女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排长,枪栓被卸了。” 二班长检查了一下小李的枪,脸色难看地汇报道。 “还有身上的弹药袋,也被摸走了。” 王强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演习?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不仅杀了他的人,还顺手牵羊缴了他的械。 而且是在三十多双眼睛和两条狗的眼皮子底下!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强恼羞成怒地吼道,试图用嗓门来掩盖内心的那一丝慌乱。 “她没跑远!带着这一身装备,她跑不快!” “一班搜索左侧山坡,二班控制水源,三班跟我顺着足迹追!” “我就不信了,咱们三十多号大老爷们,还能让一个娘们给耍了!” 特务连的战士们被激起了火气,一个个红着眼睛,端着枪冲进了密林。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樟树上。 沈清正像一只慵懒的豹子,骑在粗大的树干上。 她身上披着一件刚刚赶制出来的简易吉利服。 那是用枯草、藤蔓和树叶编织而成的,完美地融入了树冠的阴影里。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藏着一个人。 沈清手里拿着从小李那顺来的汉阳造枪栓,正在手里抛着玩。 透过树叶的缝隙,她冷冷地注视着脚下这群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士兵。 “搜索队形太密集,一颗手雷就能报销一半。” “声音太大,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注意力只在地面,完全忽略了头顶的威胁。” 沈清在那个顺来的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每一笔,都像是判官在生死簿上勾画的名字。 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教官常说一句话: 丛林,是弱者的坟墓,却是强者的后花园。 对于这帮还没接触过特种作战理念的战士来说,这片黑云岭是险恶的战场。 但对于沈清来说。 这里就是她的主场。 每一棵树,每一丛草,甚至每一缕风,都是她的战友。 “呼——” 一阵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沈清像是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从树干上滑了下来。 她没有选择逃跑。 逃跑,那是猎物的行为。 而她,是猎人。 既然是猎人,就要时刻跟在猎物的身后,寻找下口的时机。 沈清落地后,迅速抓起一把腐殖土,在脸上和脖子上又抹了一层。 这种带有浓重霉味的泥土,能有效地掩盖她身上那点仅存的人味儿。 她看了一眼王强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她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特务连进入黑云岭的必经之路。 也是他们的后勤补给线。 “既然你们想玩围剿。” 沈清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我就给你们来个‘断粮’。” 半个小时后。 王强带着人已经在山沟里转了三圈。 别说沈清的人影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地上的足迹乱七八糟,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 有的脚印深,有的脚印浅。 有的甚至还是倒着走的。 这帮擅长追踪的老兵,硬是被这些迷魂阵给绕晕了。 “排长,这不对劲啊。” 三班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脚印看着像是往山上跑了,可咱们追了一路,怎么感觉又绕回原地了?” 王强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脸色铁青。 那棵刚才发现小李的大树,此刻正静静地立在不远处,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鬼打墙?” 一个迷信的新兵小声嘀咕了一句,立刻被老兵瞪了回去。 “什么鬼打墙!这是反追踪术!” 王强咬着牙,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这种高超的反追踪技巧,他只在团长讲故事的时候听说过。 那是红军时期的老侦察员才有的本事。 这个沈清,到底是什么来头? “排长!不好了!” 就在这时,负责看守后方物资点的战士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咱们的水……水没了!” “什么?!” 王强一把揪住那个战士的领子,眼珠子瞪得溜圆。 “什么叫水没了?咱们不是带了五桶水吗?” “都……都被扎漏了。” 战士哭丧着脸,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那里原本堆放着特务连的补给。 现在,那五个以此为命的铁皮水桶,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每个桶的底部,都被人用利器戳了一个大洞。 清澈的泉水早就流干了,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烂泥。 而在最中间那个水桶上。 依然贴着那张令人抓狂的纸条。 上面还是那两个字: “阵亡”。 “混蛋!” 王强一脚踢飞了空桶,发出一声咣当巨响。 这黑云岭虽然植被茂密,但水源并不好找,尤其是这种深山老林。 没了水,只要再过半天,这三十多号人就得渴得趴下。 “她这是想把咱们活活困死在这!” 王强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这是一个精通心理战、游击战,并且心狠手辣的顶级杀手。 “排长,咱们怎么办?” “撤回去补给吗?” 战士们看着那一地烂泥,喉咙都不自觉地动了动。 恐惧和焦虑,开始在队伍里蔓延。 “撤个屁!” 王强红着眼睛吼道。 “刚进来一个小时就灰溜溜地回去要水喝?咱们特务连还要不要脸了?” “赵连长还在外面看着呢!” “都给我听着!” 王强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着深不见底的密林。 “她既然敢回来扎水桶,说明她就在附近!” “把队伍散开!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 “我就不信她能飞天遁地!” “抓不到她,老子就是渴死在这,也不回去丢人!” 随着王强的一声令下,特务连的战士们再次散开。 但这一次,他们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那种原本高昂的士气,已经被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惧,一点点蚕食殆尽。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沈清看在眼里。 她趴在两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里,嘴里嚼着一根富含汁液的草根。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愤怒,会让人的判断力下降百分之三十。” “脱水,会让人的反应速度下降百分之二十。” “恐惧,会让人的体能消耗增加一倍。” 沈清吐掉嘴里的草渣,轻轻拉动了一下枪栓。 虽然枪里装的是空包弹,但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依然让她感到安心。 “第一阶段,疲劳战术,完成。” “接下来。” 沈清看了一眼渐渐西沉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欢迎来到,噩梦时间。” 第056章 崩溃!深夜里的幽灵收割者! 夜色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了黑云岭的头顶。 林子里的温度骤降。 白天的燥热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进骨子里的阴冷。 特务连的营地扎在一块相对开阔的高地上。 这是标准的野战宿营条令,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但今晚,这条令似乎失效了。 三十多个大老爷们挤在一起,背靠背坐着,手里紧紧攥着枪。 没人敢睡觉。 营地四周燃起了四堆篝火,把周围照得通亮。 但光亮之外的那片漆黑,却像是一张张着大嘴的怪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排长,喝口水吧。” 三班长递过来一个水壶,里面装着他们好不容易从石缝里接来的浑水。 王强接过来抿了一口,满嘴的土腥味。 但他顾不上嫌弃,那种焦躁感让他嘴唇干裂起皮。 “几点了?” 王强沙哑着嗓子问道。 “刚过十二点。” 三班长看了一眼手表,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那女人……两个小时没动静了。” 王强点了点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从天黑开始,那个女魔头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先是外围的暗哨莫名其妙地失踪。 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倒吊在树上,裤腰带被抽走了,裤子褪到了脚踝,光着屁股在风中摇晃。 最可气的是,每个人屁股上都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接着就是各种诡雷和陷阱。 不是一脚踩进满是臭泥的坑里,就是被突然弹起来的树枝抽个大嘴巴子。 虽然都不致命,但这帮心高气傲的特种兵,硬是被折腾得精神衰弱。 “啊——!!!” 就在这时,营地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王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跳起来,端着枪就往那边冲。 “别开枪!看清楚了再打!” 等他们冲到东侧哨位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负责站岗的战士大刘,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在他的面前,悬挂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枯草和树枝扎成的草人。 草人的脖子上,挂着大刘的钢盔。 而在草人的胸口位置,插着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那是王强最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大刘随身携带的刺刀! “我的刀……我的刀明明在鞘里……” 大刘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刚才就是眨了一下眼……就一下……” “再睁开眼,这东西就挂在我鼻子底下了……” 王强走过去,一把拔下那把刺刀。 刀尖上钉着一张纸条。 借着火光,王强看清了上面的字: “如果是真刀,你已经凉了。” “另外,睡觉打呼噜容易暴露位置。” 王强的手猛地攥紧,纸条被揉成了一团。 这简直就是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 对方不仅摸到了哨兵的鼻子底下,还神不知鬼觉地拔走了哨兵的刀,扎了个草人挂在这。 这是什么身手? 这是什么胆量? “排长……咱们……咱们是不是撞见山鬼了?” 一个新兵带着哭腔说道。 在这深山老林里,关于山鬼的传说本来就多。 再加上今晚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让这帮唯物主义战士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放屁!” 王强一巴掌扇在那个新兵的后脑勺上。 “哪来的鬼!那是人!是沈清!” “她就是在装神弄鬼吓唬你们!” “都给我听着!” 王强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双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再不稳住军心,这就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 “所有人!收缩防御!” “把火堆灭了两个!留两个照明!” “背靠背!枪口对外!” “只要看见活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先开枪再说!” “是!” 战士们如蒙大赦,赶紧缩回了营地中心。 三十多个人挤在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圈子里,恨不得把身体融进战友的身体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这种密集的防御阵型,在特种作战专家的眼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营地外五十米处的一棵大树上。 沈清正倒挂在树枝上,像一只倒吊的蝙蝠。 她手里拿着几根削尖的竹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密集队形?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沈清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小石子。 这是她在河边捡的,大小均匀,手感极佳。 “嗖!” 一颗石子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 精准地打灭了左侧的那堆篝火。 营地瞬间暗了一半。 “谁?!” “那边有人!” “砰砰砰!” 神经紧绷的战士们立刻扣动了扳机。 几发空包弹打在黑暗里,溅起几点火星。 “嗖!” 又是一颗石子。 右侧的篝火也灭了。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谁摸我脖子!” “别挤我!那是我的枪!” “排长!有东西钻进来了!” 黑暗中,恐惧被无限放大。 战士们开始慌乱地叫喊,甚至有人因为紧张而走火。 虽然是空包弹,但那种枪口焰在黑暗中闪烁,更加剧了混乱。 沈清就像是一条游鱼,滑入了这片浑浊的池塘。 她没有用枪。 在这种混乱的近身格斗中,枪反而成了累赘。 她手里握着那把没出鞘的德国匕首,用沉重的刀柄作为武器。 “噗!” 一声闷响。 一名正在胡乱挥舞枪托的战士,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清顺势接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睡吧,这比站岗舒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沈清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个人倒下。 她熟悉人体的每一个弱点。 颈动脉窦、太阳穴、迷走神经。 只要轻轻一下,就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点火!快点火!” 王强歇斯底里地吼道,手里的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 终于,一束微弱的火苗亮起。 借着这点光亮,王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原本密集的防御圈,此刻已经稀稀拉拉倒下了一大片。 足足有七八个战士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而在人群的最中间。 那个女魔头正站在那里。 她的一只手搭在三班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柄,正顶在三班长的咽喉处。 三班长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晚上好,各位。” 沈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在这死寂的营地里,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这……这不可能……” 王强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核心区域的沈清,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可是三十多人的防御圈啊! 她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放倒了这么多人? “看来你们的格斗训练还得加强。” 沈清松开三班长,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反应太慢,配合太差。” “如果是实战,这会儿你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说完,她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向后跃起。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翻身钻进了身后的灌木丛。 “别送了。” “明早见。” 空气中只留下她淡淡的嘲讽。 “打!给我打!” 王强疯了一样扣动扳机,朝着沈清消失的方向疯狂扫射。 其他的战士也跟着开火。 “哒哒哒哒哒!” 枪声震耳欲聋,火舌喷吐。 直到所有的子弹都打光。 直到枪管发烫冒烟。 树林里依然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回音,也没有任何惨叫。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王强颓然地垂下枪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又看了看剩下那些面如土色的战士。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根本不是演习。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那个女人。 她不是人。 她是这片丛林的王。 第057章 绝望!泥潭里爬出来的女阎王!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这一夜,对于特务连一排的战士们来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没人敢合眼。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个女魔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那把随时可能出现在脖子上的匕首。 天亮清点人数的时候,王强差点没哭出来。 一晚上,又“阵亡”了八个。 加上昨天白天的,三十多号人的加强排,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一半。 而且这一半人,也是个个顶着黑眼圈,精神萎靡,像是刚从大烟馆里爬出来的瘾君子。 “排长,咱们……还追吗?” 二班长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 他的水壶早就空了,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 王强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垂头丧气的兵。 他知道,士气已经崩了。 现在别说抓沈清了,就是让他们走回团部,估计都费劲。 “追个屁!” 王强咬着牙骂了一句,但这句骂声里已经没了昨天的底气。 “先找水!” “再不喝水,不用那个女魔头动手,咱们自己就先渴死了!” 根据地图显示,这附近有一片芦苇荡,那里应该有积水。 虽然可能是泥水,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那就是救命的琼浆玉液。 队伍拖拖拉拉地朝着芦苇荡移动。 没人再保持什么战术队形了。 大家都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着,只想赶紧喝上一口水,然后躺在地上睡个昏天黑地。 二十分钟后。 一片广阔的芦苇荡出现在眼前。 晨雾还没散去,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水汽味,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水!有水了!” 几个新兵欢呼一声,也不管排长的命令了,扔下枪就往泥潭边跑。 “慢点!小心有诈!” 王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但声音太哑,根本没人听。 他也实在没力气去管了。 那个女魔头折腾了一晚上,估计也累得够呛,这会儿应该躲在哪个山洞里睡觉吧? 战士们扑到泥潭边,也不管那水里有多少烂泥和虫子,捧起来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喝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强也走过去,蹲下身子,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 冰凉的泥水刺激着神经,让他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然而。 就在他抬起头,准备擦脸的一瞬间。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距离他不远处的一片烂泥,似乎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蠕动。 “那是……” 王强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 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的烂泥地,突然炸开了。 一个浑身裹满黑泥,头上顶着枯草的人影,就像是从地狱沼泽里爬出来的恶鬼,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沈清! 她竟然一直藏在泥潭里! 就在这群战士喝水的地方,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她身上穿着那件自制的吉利服,此时已经吸饱了泥浆,变得沉重无比。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敌袭!!!” 王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但这已经太晚了。 沈清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鳄鱼,扑进了正在喝水的羊群里。 她手里没有拿枪。 而是握着一把用树枝削成的木刀。 刀尖上,沾满了鲜红的油漆。 “噗!” 木刀划过第一个战士的脖子。 一道红色的印记瞬间出现。 “噗!噗!” 沈清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转身,横扫,突刺。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 那把木刀在她的手里,比真刀还要致命。 正在喝水的战士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人想去拿枪,却发现枪被扔在了岸上。 有人想反抗,却因为双脚陷在泥里,根本动弹不得。 眨眼之间。 五个战士捂着脖子倒在了泥水里。 他们看着手上沾染的红色油漆,一脸的绝望和茫然。 “开火!快开火!” 岸上的二班长终于反应过来,举起枪就要射击。 但沈清根本没给他瞄准的机会。 她在解决完身边的几个人后,猛地往下一蹲。 整个人瞬间没入了茂密的芦苇丛中。 “哒哒哒!” 子弹打在泥水里,溅起一朵朵泥花。 打在芦苇杆上,断枝乱飞。 但除了泥巴和草,他们什么也没打着。 “在那边!芦苇在动!” 有人指着左侧大喊。 所有人的枪口立刻调转过去,疯狂倾泻火力。 密集的枪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直到把那片芦苇荡打成了筛子,枪声才渐渐停歇。 “打……打中了吗?” 王强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片倒伏的芦苇。 “二班长,带人过去看看!” 二班长咽了口唾沫,带着两个战士,端着刺刀,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他们拨开芦苇,枪口指着那个倒在地上的黑影。 “不许动!举起手来!” 没人回应。 二班长壮着胆子走上前,用刺刀挑开了那个黑影身上的伪装。 下一刻。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排长……” 二班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是个草人。” 只见泥水里,躺着一个用芦苇扎成的草人。 草人身上裹着沈清的那件吉利服。 而在草人的脑袋位置,插着一根木棍。 木棍上顶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弹药打光了吧?” “现在,你们连烧火棍都不如了。” 王强看着那个被打得稀烂的草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噗!”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是彻彻底底的智商碾压。 从一开始的断水,到引诱他们来芦苇荡。 再到潜伏在泥潭里暴起杀人。 最后用金蝉脱壳之计骗光他们的子弹。 每一步,都在那个女人的算计之中。 他们这群自诩为精英的特务连战士,在她面前,就像是一群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团部指挥所里。 赵刚放下望远镜,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看着那个在泥潭里发疯的王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陆锋。 那张原本不可一世的脸,此刻火辣辣的疼。 “赵连长。” 陆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根据裁判组判定。” “特务连一排,阵亡人数超过百分之六十。” “剩余人员弹药耗尽,士气崩溃。” “这场演习,还要继续吗?” 赵刚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这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 赵刚刚想开口认输。 突然。 一名通讯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团长!出事了!”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陆锋眉头一皱。 “前沿观察哨报告!” 通讯员把一份电报递给陆锋,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刚才,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小股部队,绕过了我们的外围防线。” “正朝着黑云岭方向渗透!” “根据脚印判断……是……是鬼子!” 陆锋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缸摔在地上。 “鬼子?!” “黑云岭现在全是空包弹!” “沈清还在里面!”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吼道: “立刻通知演习停止!” “警卫连!全员集合!带实弹!” “给我冲进黑云岭!救人!” 然而,就在这时。 黑云岭深处。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演习的沉寂。 “砰!” 那不是汉阳造的声音。 那是三八大盖特有的,尖锐的爆鸣声。 那是——实弹! 第058章 惊变!空包弹面对真刺刀! 那一枪的爆鸣声,像是撕裂黑云岭晨雾的惊雷。 王强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都炸了起来。 作为跟鬼子打了几年仗的老兵,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那是三八大盖特有的枪声,尖锐、穿透力极强。 而且,那绝对不是空包弹那种沉闷的“噗噗”声。 是实弹! “趴下!全都不许动!” 王强一把按住身边还在发愣的二班长,把脸死死贴在满是烂泥的芦苇荡里。 芦苇荡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因为被沈清戏耍而感到羞愤的战士们,此刻眼中只剩下了茫然和惊恐。 演习用的都是空包弹,哪来的实弹? 难道是沈清? 不,不可能,那个女人虽然狠,但绝不会拿战友的命开玩笑。 “排长……咋回事?” 二班长趴在泥水里,声音都在打颤。 “闭嘴!” 王强低吼一声,慢慢抬起头,透过芦苇的缝隙向枪响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迷雾中,慢慢走出了三个身影。 那是三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男人。 他们戴着标志性的屁帘帽,脚上蹬着翻毛皮鞋。 手里端着的,正是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刺刀在晨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鬼子……” 王强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真的是鬼子! 看他们的装束和动作,绝对不是普通的步兵。 那是鬼子的斥候! 也就是侦察兵! 这三个人显然也被刚才的枪声和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他们呈品字形战术队形,警惕地向芦苇荡逼近。 领头的一个鬼子曹长,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他看到了芦苇荡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那是刚才被沈清用木刀“干掉”的战士。 鬼子曹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虽然不知道这群支那军人在搞什么鬼。 但看样子,这群人手里拿着的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杀给给!” 鬼子曹长低喝一声,端起刺刀就冲了过来。 不需要开枪。 面对一群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刺刀才是最节省子弹的屠杀方式。 “跟他们拼了!” 王强眼眶欲裂,从泥水里猛地跳起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对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曹长。 “咔哒!” 击针撞击底火的声音清脆悦耳。 却没有任何子弹射出。 该死! 子弹早就打光了! 就算有,那也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空包弹!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王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刺刀,距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 鬼子曹长眼中的残忍笑意越来越浓。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刺刀捅穿人体时溅起的血花。 五米。 三米。 一米。 王强甚至能闻到鬼子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砰!” 一声枪响,在王强的耳边炸开。 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王强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个原本面目狰狞的鬼子曹长,此时脑袋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红白之物喷了一地。 尸体借着惯性往前冲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王强的脚下。 “谁?!” 剩下的两个鬼子大惊失色,立刻想要寻找掩体。 但死神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左边那个正准备举枪射击的鬼子,眉心瞬间绽开一朵血花。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短短两秒钟。 两枪,两个鬼子。 全都是一枪爆头! 这种枪法,简直神乎其技! 王强猛地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侧翼的一块高地上。 一个浑身裹满黑泥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 手中的那把老旧汉阳造,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是沈清! 她没有跑! 她一直就在这附近! 剩下的最后一个鬼子显然是个老手。 见势不妙,他并没有转身逃跑,而是发出一声怪叫,端着刺刀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新兵。 他知道,那个狙击手在拉动枪栓换弹。 这短暂的一秒钟,就是他唯一的生路。 只要抓住一个人质,或者是冲进人群里,那个神枪手就不敢开枪! “小心!” 王强嘶吼着想要扑过去,但距离太远了。 眼看那名新兵就要惨死在刺刀之下。 那个泥人般的身影动了。 她扔掉手里的步枪,像是一只从高处扑击的猎豹,直接从两米高的土坡上跳了下来。 人在空中,一道黑色的寒光已经出鞘。 那是陆锋送给她的德国匕首!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沈清落地的一瞬间,手中的匕首精准地格挡开了鬼子的刺刀。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鬼子虎口震裂,手里的三八大盖差点脱手。 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 沈清欺身而上。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左手扣住鬼子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鬼子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沈清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右手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嗤!” 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鬼子的咽喉,直至没柄。 沈清手腕一翻,横向一拉。 鬼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股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沈清那张满是泥污的脸。 鬼子的尸体软绵绵地滑落。 沈清站在尸体旁,胸口微微起伏。 她慢慢拔出匕首,在鬼子的军装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王强和特务连战士们。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杀气。 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平静。 “愣着干什么?” 沈清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打扫战场。” “这三个鬼子身上有地图,还有情报。” 王强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 又看了看那个如同修罗一般的女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但这满地的鲜血,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都在告诉他。 这不是梦。 这是真正的战场。 “你……你的枪里……” 王强结结巴巴地指着沈清那把汉阳造。 “怎么会有实弹?” 沈清弯腰捡起自己的枪,熟练地退掉弹仓里剩下的子弹。 那是三颗黄澄澄的实弹。 “作为一个战士。” 沈清把子弹重新压回弹仓,动作慢条斯理。 “无论什么时候。” “枪里都要留一颗给敌人的子弹。” “也留一颗给自己的。” 她把枪甩到背上,走到那个被她击毙的鬼子曹长尸体前。 伸手在尸体的怀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图囊。 沈清打开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凝。 随即,她把图囊塞进自己的怀里。 “走吧。” 沈清没有多解释一句。 她转身朝着丛林外走去。 “团长还在外面等着呢。” 王强看着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 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战士吼道: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 “没听见沈教官的话吗?” “打扫战场!把鬼子的枪和子弹都带上!” “咱们回家!” 这一次。 王强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敬畏。 还有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庆幸。 如果不是沈清。 如果不是这个他们之前看不起的女兵。 今天,特务连一排,就要在这个芦苇荡里,全军覆没了。 第059章 震撼!带血的军礼致敬! 黑云岭的出口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锋带着警卫连的一百多号人,正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准备冲进丛林。 刚才那一连串的枪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两声枪响,一声惨叫。 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激烈的交火声更让人感到恐惧。 “团长!让我带人冲进去吧!” 赵刚红着眼睛,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开了机头。 “里面全是我的兵!要是出了事,我没法跟他们的爹娘交代!” 陆锋死死地盯着那片浓密的丛林。 他的手紧紧攥着马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再等等……” 陆锋的声音沙哑。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 或者,等一个噩耗。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即将断裂的时候。 丛林的边缘,灌木丛动了动。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眼尖的哨兵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那个方向。 只见一个浑身是泥的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那个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沈清。 她手里拖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日军军装的尸体。 而在她的身后。 王强带着特务连一排的战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不仅拿着空枪。 肩膀上还扛着三八大盖,腰里别着鬼子的子弹带。 虽然狼狈,但每个人都活着。 陆锋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卫员,大步冲了上去。 “沈清!” 陆锋冲到沈清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 “你受伤没有?哪里流血了?” 沈清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那一脸的血污,把她原本白皙的面庞遮盖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明亮得吓人的眼睛。 “不是我的血。” 沈清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轻轻挣脱陆锋的手,把一直拖着的那具鬼子尸体扔在了地上。 “这是鬼子的斥候小队长。” “一共三个,全都在这了。” 沈清从怀里掏出那个沾着血迹的图囊,直接拍在了陆锋的胸口。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应该是咱们团部的布防图,还有黑云岭的地形测绘。” 陆锋下意识地接住图囊。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沈清的脸上。 那个曾经在他眼里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 此刻,却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让他只能仰视。 “报告团长!” 王强此时也走了过来。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特务连一排,应到32人,实到32人。” “无一人伤亡!” “是……是沈教官救了我们。” 王强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团长,你要处分就处分我吧!” “是我无能!是我狂妄自大!” “要不是沈教官手里有实弹,要不是她出手果断。” “今天……今天我们就全交代在里面了!” 王强这一跪,身后的特务连战士们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一个个大老爷们,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也是对自己无能的悔恨。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鬼子尸体,又看了看跪地痛哭的部下。 那张平日里高傲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羞愧。 无地自容。 他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抓活的,要让沈清服软。 结果呢? 人家不仅一个人把他们整个排耍得团团转。 还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的命。 这哪里是演习? 这就是一堂生动的实战课! 是用血淋淋的事实,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 “都起来!”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 “哭什么哭!丢不丢人!” “上了战场,只有生和死,没有眼泪!”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刚。 “赵连长。” 陆锋的声音很冷。 “这场赌约,你怎么说?” 赵刚浑身一颤。 他慢慢走到沈清面前。 此时的沈清,正靠在一棵树上,拧开水壶喝水。 她的神情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刚才杀人救人的不是她一样。 赵刚看着沈清。 良久。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沈教官。” 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却异常坚定。 “我赵刚,服了。” “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从今天起,特务连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只要你一句话,特务连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 赵刚猛地立正。 “全体都有!” “向沈教官——敬礼!” “唰!” 在场的所有战士,无论是特务连的,还是警卫连的。 就连陆锋,也缓缓抬起了右手。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那个满身泥污的女兵。 这个军礼。 没有了往日的敷衍和轻视。 只有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仰。 这是强者应得的荣耀。 沈清放下水壶。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真诚的脸庞。 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改变这些人的观念。 能不能让他们明白,战争,从来都不是男人的专利。 沈清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擦去脸上的血迹。 而是抬起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用谢我。” 沈清的声音清冷,传遍了全场。 “我救你们,不是为了听这句谢谢。” “而是因为你们穿着这身军装。” “是因为你们是中国军人。” 她放下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记住了。” “在战场上,子弹不分男女。” “阎王爷收人的时候,也不看你是站着撒尿还是蹲着撒尿。”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只有强者,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说完。 沈清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背起那把汉阳造,转身朝着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留给众人的。 只有一个孤傲而坚定的背影。 “好一个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政委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赞赏。 “老陆啊,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这丫头,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陆锋看着沈清远去的方向。 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陆锋的心里却很清楚。 今天的沈清,已经不再是他那个需要呵护的小兵了。 她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 是一只正在觉醒的凤凰。 而这场黑云岭的战斗。 仅仅是她传奇生涯的一个开始。 从这一天起。 独立团里流传开了一个新的传说。 关于一个女兵。 关于一个代号叫“幽灵”的战地死神。 第060章 挑衅!八百米外的死神! 黑云岭一战后,沈清的日子并没有变得清闲。 相反,她变得更忙了。 特务连那帮小子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天天缠着她要学“绝招”。 赵刚更是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一口一个“沈教官”,叫得比亲姐还亲。 但这种热闹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个月后。 前线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阵地上蔓延。 起因是三连长。 那天早上,三连长正趴在战壕边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 刚说了一句“这小鬼子今天怎么这么安生”,话音未落。 “噗”的一声。 他的脑袋就像是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身边的警卫员甚至没有听到枪声。 只听到远处鬼子阵地上偶尔传来的炮击声。 紧接着是二排长。 他在检查机枪阵地的时候,只是稍微露出了半个钢盔。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 同样没有枪声。 短短三天时间。 独立团在前沿阵地损失了四名连排级干部。 全都是一枪毙命。 全都是爆头。 而且,找不到枪手的位置。 战士们开始人心惶惶。 有人说鬼子请来了妖术师。 有人说对面有个看不见的“鬼枪手”。 甚至有人在晚上站岗的时候,吓得尿了裤子。 团部指挥所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仗没法打了!” 一营长把帽子摔在桌子上,满脸的愤懑和憋屈。 “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弟兄们露头就死!” “现在连去茅房都得爬着去!” 陆锋阴沉着脸,看着桌上的地图。 他的眉骨那道疤痕突突直跳,显示着他内心的暴躁。 “技术科怎么说?” “弹道分析出来了吗?” 旁边的参谋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没法分析。” “子弹穿透力太强,直接把脑袋打烂了,弹头都找不到。” “而且……根据伤口判断,射击距离至少在六百米以上。” “六百米?” 陆锋冷笑一声。 “你当鬼子个个都是神仙?” “三八大盖有效射程也就四百多米,六百米还能枪枪爆头?” “除非……” 陆锋的话没说完。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狙击手。 而且是顶级的王牌狙击手。 “我去前沿看看。” 陆锋抓起配枪,大步往外走。 “团长!太危险了!” 政委急忙阻拦。 “那个鬼枪手专门盯着军官打,你去了就是活靶子!” “怕个球!” 陆锋一瞪眼,浑身的煞气爆发。 “老子的兵在前面流血,我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子弹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陆锋推开政委,带着警卫员直奔前沿阵地。 此时。 前沿战壕里,死气沉沉。 战士们全都缩在掩体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团长来了,大家既感动又担忧。 “团长,您把腰弯低点!” 一名老兵焦急地提醒道。 陆锋猫着腰,在战壕里穿行。 他来到三连长牺牲的位置,探出潜望镜观察。 对面八百米外,是一片荒芜的山坡。 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根本看不出哪里藏着人。 “轰!” 远处鬼子阵地上,一发迫击炮弹炸响。 就在这爆炸声响起的瞬间。 陆锋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脑门。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低头!” 陆锋大吼一声,猛地把身边的警卫员按倒。 “嗖!” 一颗子弹贴着陆锋的头皮飞过。 灼热的气流甚至烧焦了他的几根头发。 子弹打在身后的沙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沙袋直接被打穿,里面的沙土喷了陆锋一脖子。 “团长!” 警卫员吓得脸都绿了。 陆锋摸了摸火辣辣的头皮,心脏狂跳不止。 只差一厘米。 只要他反应再慢0.1秒。 现在他的脑袋就已经开花了。 而且。 这一枪,依然没有枪声。 对方是利用炮声掩盖了枪声! 这是一个极其狡猾、极其冷静的高手! “别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陆锋身后响起。 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宽大军装,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 “沈清?你怎么来了?” 陆锋刚想发火让她回去。 却见沈清根本没理他。 她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开那个被打穿的沙袋。 从里面的泥土中,抠出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沈清把弹头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6.5毫米有坂步枪弹。” “弹头经过打磨,增加了穿透力和翻滚效应。” 沈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她抬起头,看向刚才子弹飞来的方向。 伸出大拇指,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距离八百二十米。” “风速四级,横风。” “修正量1.5密位。” 沈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兴趣。 “八百米,机械瞄具。” “还能利用炮声掩盖枪声。” “是个行家。” 听到“八百米”这个数字,周围的战士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时代,八百米外打中一个人头,那跟神话没什么区别。 “能找到他在哪吗?” 陆锋咬着牙问道。 刚才那一枪的仇,他必须报。 沈清没有回答。 她眯着眼睛,目光在对面的山坡上搜索。 突然。 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灰色岩石旁边。 那里有一丛枯草,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 但沈清敏锐地发现,那丛枯草的摆动频率,和风向有一丝极其微小的偏差。 “他在挑衅。” 沈清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陆锋不解。 沈清指了指刚才陆锋差点中弹的位置。 在那个沙袋的破口处,夹着一张小卡片。 那是刚才那一枪打过来的瞬间,被子弹的气流卷进来的? 还是……这本来就是对方射击的目标? 陆锋伸手把卡片抽出来。 那是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硬纸片。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画。 画工很粗糙,但意思很明确。 画的是一只被十字准星锁定的兔子。 而在兔子的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中国军人,都是兔子。” “轰!” 陆锋的脑子里瞬间炸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把我们当成了猎物!当成了只能待宰的兔子! “王八蛋!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陆锋把卡片揉成一团,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把炮连给我调上来!给我轰平那个山头!” “没用的。”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嗜血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了心仪猎物时的兴奋。 “他在八百米外。” “等你炮弹打过去,他早就转移了。”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沈清拿过陆锋手里的那张卡片,轻轻展开。 看着上面那个十字准星。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狙击手的问题,只能用狙击手来解决。” 沈清转过头,看着陆锋。 “团长。” “给我一把好枪。” “我去猎了他。” 第061章 禁闭?关不住的复仇子弹! “不行!绝对不行!” 陆锋的咆哮声差点把团部指挥所的房顶给掀翻。 唾沫星子喷了满桌子的地图。 几个参谋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笔直地站在桌前。 她那双桃花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淡淡地看着暴怒的陆锋。 “给我一个理由。”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倔劲。 “理由?老子就是理由!” 陆锋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 他指着沈清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那是八百米!不是八十米!” “那是鬼子的王牌狙击手!手里拿的是带镜子的专用狙击枪!” “你呢?你拿什么跟他拼?” “拿你那把还要拉大栓的汉阳造?” “还是拿你的命去填?” 陆锋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是真急了。 自从黑云岭一战后,他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已经彻底变了。 她不是那个需要在后方洗绷带的小护士。 她是独立团的宝贝,是一把还没完全打磨锋利的绝世好刀。 绝不能折在这种毫无胜算的赌气仗里。 “我有把握。” 沈清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模样。 她弯腰捡起陆锋扔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轻轻放在桌子上。 “那个鬼子很嚣张。” “他在猎杀我们的军官,他在摧毁我们的士气。” “如果不除掉他,前面的战士连头都不敢抬。” “团长,你知道这对一场阵地战意味着什么。” 陆锋当然知道。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旦泄了,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可理智告诉他,沈清去了也是送死。 在这个没有高倍瞄准镜,甚至连把像样步枪都没有的年代。 想在八百米外干掉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 那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你枪法好,黑云岭那一战打得漂亮。”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但那是丛林近战,这是远距离狙杀。” “这是两码事。” “我已经向师部申请调炮兵了,就算把那座山头削平,我也要把那个狗娘养的炸出来。” “至于你。” 陆锋眼神一厉,恢复了团长的威严。 “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团部。” “哪里也不许去!” 沈清微微皱眉。 “炮兵调过来至少要两天。” “这两天,还要死多少人?” “这是命令!” 陆锋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警卫员!” “到!” 两个五大三粗的警卫员冲了进来。 “把沈教官带下去!” “关禁闭!”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谁要是敢给她送枪送子弹,老子毙了他!” 两个警卫员一脸为难地看着沈清。 这可是连特务连都敢揍的女魔头,他们哪敢动粗。 沈清看着陆锋那张铁青的脸。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变相保护她。 虽然这种保护方式很愚蠢,也很霸道。 “不用带。”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往外走。 “我自己走。” 看着沈清顺从地走进禁闭室,陆锋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打了一场大仗还累。 “团长,这么做……是不是太绝了点?” 政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绝?” 陆锋苦笑一声,摸出一根烟点上。 “总比给她收尸强。” “只要她活着,哪怕恨我一辈子,我也认了。” 此时,团部后院的禁闭室里。 这是一间废弃的柴房,只有一扇透气的小窗户。 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 两个警卫员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沈清坐在干草堆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色渐渐深了。 喧闹的营地慢慢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的阵地上,偶尔传来几声冷枪。 那是那个代号“狩猎者”的鬼子,在向中国军队示威。 每一声枪响,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沈清的脸上。 “保护欲过剩的直男。” 沈清低声吐槽了一句。 她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 这是她之前修枪时特意留下来的。 对于一个现代特种兵来说,这种老式的挂锁,防君子不防小人。 甚至连小人都防不住。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两个警卫员正靠着墙打盹。 沈清把铁丝伸进锁孔。 手腕轻轻一抖,凭着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寻找着锁芯的卡点。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锁开了。 沈清没有急着推门。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的警卫员没有反应。 这才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推开门缝,钻了出去。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连地上的枯叶都没有踩响。 绕过岗哨,避开巡逻队。 沈清的目标很明确——军械库。 这个时候,军械库的值班员老张正在里面擦枪。 沈清从后窗翻了进去。 老张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后面一麻,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清扶住老张,把他轻轻放在椅子上。 “抱歉了老张,借点东西。” 她在成堆的枪械里翻找起来。 汉阳造?不行,膛线都磨平了,打出去子弹会乱飞。 老套筒?更不行,炸膛风险太大。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口木箱上。 那是上次缴获的战利品,还没来得及入库。 沈清撬开箱子。 里面躺着几支崭新的三八式步枪。 虽然是鬼子的枪,但这枪枪管长,初速高,弹道平直。 在没有专业狙击枪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替代品。 沈清挑了一支成色最好的。 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击针和膛线。 “完美。” 她又抓了两把6.5毫米的有坂步枪弹,塞进兜里。 临走前。 沈清从桌上扯过一张纸,用炭笔写了一行字。 压在老张的茶缸底下。 半小时后。 陆锋不放心,想去禁闭室看看沈清。 结果看到的是大开的房门,和两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警卫员。 “人呢?!” 陆锋的吼声惊醒了整个团部。 很快,军械库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陆锋冲进军械库,看着那张压在茶缸底下的纸条。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我去去就回。” 陆锋捏着纸条,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那是通往最前沿阵地的方向。 也是通往死神怀抱的方向。 “沈清……” 陆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他娘的要是敢死在外面。” “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第062章 煎熬!千米荒原上的活死人!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地皮烤化。 两军阵地中间的那片荒原,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乱石被晒得滚烫,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哪怕是一只蜥蜴,这会儿都不敢在石头上多待一秒。 但在这种炼狱般的环境里。 却藏着两个人。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隔着将近一千米的距离,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无声对峙。 沈清趴在一处背阴的岩石缝隙里。 她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土黄色披风,上面粘满了枯草和碎石。 从远处看,她就是一堆不起眼的烂石头。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滴水未进。 嘴唇干裂得像两片枯树皮,喉咙里仿佛吞了一把沙子。 但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 每分钟只呼吸八次。 尽最大可能减少身体的水分流失,同时保持大脑的清醒。 她在找那个代号“狩猎者”的鬼子。 那个家伙是个高手。 真正的顶尖高手。 从早上到现在,沈清只看到对面阵地上闪过两次微弱的反光。 那是瞄准镜的镜片在移动时折射的太阳光。 但他很狡猾。 每次暴露位置后,都会迅速转移。 而且他选的位置极其刁钻。 都是背光处,或者是利用岩石的阴影做掩护。 这让沈清根本无法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有点意思。” 沈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种级别的对手,在抗战初期的战场上,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如果不是穿越者,在这个时代遇到这种人,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突然。 一只绿头苍蝇嗡嗡叫着飞了过来。 它似乎对沈清脸上那混合着汗水和泥土的味道很感兴趣。 直接落在了沈清的鼻尖上。 苍蝇腿上的绒毛刺挠着皮肤,那种痒意直钻心底。 换做普通人,早就下意识地挥手驱赶了。 但沈清纹丝不动。 她甚至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仿佛她真的就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苍蝇在鼻尖上爬了两圈,觉得没意思,又嗡嗡叫着飞走了。 就在这时。 对面八百米外的乱石堆里。 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这枪声很突兀。 没有打人。 而是一枪打在了沈清左侧五十米外的一顶破钢盔上。 那是之前牺牲战士留下的遗物。 钢盔被打得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这是挑衅。 也是试探。 那个鬼子狙击手耐不住寂寞了。 或者是,他察觉到了这片荒原上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在用这种方式,逼迫潜伏者现身。 只要沈清稍微动一下,哪怕只是枪口的一点微调。 在这个距离上,都会被对方的高倍瞄准镜捕捉到。 沈清依旧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她透过三八大盖的准星,死死地盯着对面。 她在等。 等风。 荒原上的风向变幻莫测。 对于远距离狙击来说,风是最大的敌人,也是最好的朋友。 没有测风仪,没有弹道计算机。 一切全靠经验和直觉。 沈清的余光一直锁定着前方三十米处的一张蜘蛛网。 那张残破的蜘蛛网在热浪中微微颤动。 “西南风,三级。” “横风修正,两密位。” 沈清在脑海里快速计算着数据。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却并没有扣下去。 因为她还没看到人。 那个鬼子开完枪后,就像幽灵一样消失了。 他在等沈清还击。 只要沈清一开枪,枪口的火光和烟雾就会瞬间暴露位置。 下一秒,对方的子弹就会把她的脑袋打爆。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的死亡游戏。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输的代价,就是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开始西斜。 光线发生了变化。 原本明亮的岩石开始出现阴影,原本的阴影处开始变得明亮。 这是一个机会。 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因为光影的交错会让人产生视觉误差。 沈清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那是脱水的征兆。 她的身体在抗议,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水。 但她的精神却越发亢奋。 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唤醒了她骨子里的杀戮本能。 “出来吧,小兔子。” 沈清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 对面那片乱石堆里,一块灰色的“石头”突然动了一下。 动作幅度极小。 如果不是沈清一直盯着那里,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那个鬼子在调整姿势。 他大概是趴累了,或者是觉得这里没有威胁,想要换个更舒服的狙击位。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位置…… 距离八百五十米。 正好在三八大盖的极限有效射程边缘。 如果用机械瞄具,那个鬼子的脑袋在准星里,只有一颗米粒那么大。 而且还要考虑风偏和子弹下坠。 这不仅是技术活。 这是玄学。 但沈清没有犹豫。 她知道,这种机会稍纵即逝。 她慢慢调整呼吸。 将肺里的空气缓缓吐出,直到肺部排空。 在这个瞬间,心跳会减缓,身体的震动会降到最低。 “三。” “二。” “一。” 就在沈清准备扣动扳机的一刹那。 那个鬼子突然缩了回去。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地缩回了岩石后面。 沈清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没有开枪。 如果这一枪打空了,她就彻底暴露了。 “好敏锐的直觉。”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对手,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 看来,光靠等是不行了。 得给他加点料。 得让他觉得,他是猎人,而沈清是那个愚蠢的猎物。 沈清慢慢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圆形的玻璃镜片。 是她从那个坏掉的望远镜上拆下来的。 她把镜片绑在一根枯树枝上。 然后趁着风吹草动的间隙,将树枝慢慢插在了身侧两米外的石缝里。 调整好角度。 让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镜片上。 从对面看过来。 那就像是一个狙击手正在用瞄准镜搜索目标时,不小心漏出的反光。 这是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诱饵。 赌的就是对方的贪婪和自大。 做完这一切。 沈清重新趴好,枪口对准了那个鬼子藏身岩石的侧面射击孔。 那是他唯一的攻击路径。 只要他想打那个“反光点”,就必须把枪口伸出来。 就必须把脑袋露出来。 哪怕只有一秒钟。 足够了。 沈清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 虫鸣声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那个即将落网的猎物。 来吧。 朝这里开枪。 用你的命,来换这个假目标。 第063章 爆头!夕阳下的绝杀一击! 夕阳把荒原染得通红,像是一块烧透了的烙铁。 那根绑着镜片的枯树枝,在微风里晃荡。 偶尔折射出一道光,直愣愣地刺向对面的日军阵地。 这招数在行家眼里,简直就是在脑门上贴条子找死。 太明显,也太低级。 对面的“狩猎者”肯定看见了。 但他没开枪。 大概是在琢磨,能跟他耗一整天的人,怎么会犯这种新兵蛋子都不犯的错。 沈清趴在两米开外的阴影里,呼吸慢得像是在冬眠。 她甚至能猜到对面那个鬼子现在的心理活动。 高手都多疑。 但高手也都信奉自己的枪法。 尤其是现在的光线条件,加上长时间的高温脱水,对方很容易判定这是她精神涣散后的失误。 一分钟。 两分钟。 那道反光还在晃,像个不知死活的醉汉。 终于,对面沉不住气了。 或许是想赶在天黑前结束战斗,又或者是那种猎杀的本能压过了理智。 在沈清的视野边缘,那个一直跟岩石融为一体的影子,有了极其细微的位移。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从石缝里探了出来。 紧接着,半个戴着屁帘帽的脑袋,凑到了瞄准镜后面。 他在调焦。 他在锁定那个该死的反光点。 沈清甚至觉得,那个鬼子这会儿没准正屏住呼吸,手指已经在预压扳机了。 “等到你了。” 沈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就在那个鬼子扣动扳机的瞬间。 就在那团橘红色的枪口焰喷出来的刹那。 沈清的手指也压了下去。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叠在一起炸开的。 沈清侧前方的那个镜片,“啪”的一声碎成了渣,玻璃粉末溅了一地。 鬼子的枪法很准,正中诱饵。 但他没机会去确认战果了。 沈清打出的那颗6.5毫米有坂步枪弹,切开燥热的空气,划过八百五十米的距离。 子弹钻进了那个鬼子的狙击镜。 “哗啦!” 昂贵的光学玻璃瞬间炸裂。 弹头带着破碎的镜片和巨大的动能,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那个鬼子的右眼窝。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开了他的后脑勺。 那个鬼子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截断了的木桩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里那支在此刻无比珍贵的97式狙击步枪,也被甩飞在了一边。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只有那一缕还没散干净的硝烟,在夕阳下慢慢飘着。 沈清没动。 她依旧保持着据枪的姿势,透过准星死死盯着对面。 没有后续动作。 没有人去拖尸体。 甚至连观察手惊慌失措的身影都没出现。 看来这个鬼子很自负,自负到不需要观察手,或者是不屑于让人分享他的猎物。 “呼……” 沈清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松了松,强烈的眩晕感立马就涌了上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干得发苦。 这是脱水脱到极限的信号。 她抓起身边的一把碎石子,用力攥紧。 尖锐的棱角刺破掌心,钻心的疼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能睡。 这时候睡过去,哪怕不被狼叼走,也会因为失温死在这荒原上。 沈清咬了咬舌尖,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点。 她看了一眼对面。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的尸体状况。 但这枪的手感不会骗人。 绝对是爆头。 按理说,任务完成,现在最稳妥的方案是趁着天还没全黑,赶紧爬回己方阵地。 但沈清没动。 她盯着那个方向,目光落在了那支被甩飞的步枪上。 97式狙击步枪,配的是2.5倍或者4倍的光学瞄准镜。 那是现在八路军穷得当裤子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有了那把枪,这片战场的主动权就在她手里了。 “既然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沈清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她把自己的三八大盖背在背上。 反手拔出腰间的德国匕首,握在手里。 借着暮色,她像只准备去偷食的野猫,朝着那个刚刚被她击毙的尸体位置,慢慢摸了过去。 这是一场豪赌。 赌鬼子的巡逻队还没发现这边的异常。 赌她能在几分钟内拿到战利品并全身而退。 夜幕开始降临,荒原上的风变得阴冷起来。 几百米外的独立团阵地上。 陆锋手里的望远镜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刚才那两声枪响,他听得真真切切。 那就是狙击手对决的声音。 “团长……没动静了。” 警卫员的声音有点发颤,想问又不敢问。 “闭嘴!” 陆锋低吼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他的手死死扣着战壕边缘的土块,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死不了。” “那个祸害,命比谁都硬。”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赢了吗? 还是输了? 为什么还不回来? 陆锋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过挂在旁边的驳壳枪。 “一营长!” “在!” “集合队伍!” 陆锋一边检查弹夹,一边大步往战壕外面走: “带上机枪和手榴弹,跟我走!” “团长,去哪?” “去哪?去把那个不听话的女人绑回来!” “半小时后要是还没见着人,全团给老子发起冲锋!” “哪怕是用命填,也要把她给老子……” 陆锋的话还没说完,前沿观察哨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团长!你看那边!” 第064章 凯旋!拥抱与带血的战利品! “团长!你看那边!” 前沿观察哨的这声惊呼,把陆锋的魂给喊了回来。 他猛地举起望远镜,手抖得厉害。 镜头里,那个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荒原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在移动。 很慢,像是一只受了伤的蚂蚁,一点一点往这边挪。 陆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顾不上什么指挥官的形象,直接跳出了战壕。 “都别动!机枪掩护!” 陆锋大吼一声,撒开腿就往那个黑点冲去。 身后的警卫员和一营长想拦都拦不住。 距离越来越近。 陆锋终于看清了。 那是沈清。 她浑身都是土,军装被碎石磨得破破烂烂,脸上黑一道红一道,那是硝烟和血迹混合后的颜色。 但她的步子很稳。 背上背着两把枪。 一把是她带出去的三八大盖。 另一把,枪身修长,上面还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长筒镜子。 那是鬼子的狙击枪! 沈清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沾满血迹的日军头盔,里面似乎兜着什么重物。 看到陆锋冲过来,沈清停下了脚步。 她想抬手敬礼,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这一天一夜的潜伏,透支了她所有的体力。 “团长,我回来了。” 沈清的声音哑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陆锋冲到她面前,急刹车停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胸口剧烈起伏。 想骂人,嗓子眼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想夸人,又觉得什么词都显得苍白。 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个动作。 陆锋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沈清死死地勒进了怀里。 这一抱,力气大得惊人。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清愣住了。 她甚至能听到陆锋胸膛里那颗心脏在疯狂跳动,像是一面战鼓。 那股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夹杂着汗味和烟草味,瞬间包围了她。 “你他娘的……” 陆锋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次再敢这么玩命,老子毙了你!” 沈清没有挣扎。 她感受到了这个钢铁直男此刻的脆弱和后怕。 虽然这违反了纪律,虽然周围还有几百双眼睛看着。 但在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战场上,这个拥抱,比任何勋章都来得滚烫。 过了足足十几秒。 周围传来了咳嗽声。 是一营长带着人赶到了,一个个尴尬地看着天,看着地,就是不敢看团长。 陆锋这才反应过来。 他像触电一样松开手,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为了掩饰尴尬,一把抢过沈清手里的那个头盔。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也值得你带回来?” 陆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头盔里看。 这一看,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头盔里,是一块带着血肉的身份牌,还有一个被子弹打得稀碎的光学瞄准镜残骸。 身份牌上刻着日文。 陆锋看不懂,但他认得那个军衔标志。 大尉。 一个鬼子大尉级别的狙击手! “他死了。” 沈清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枪是战利品,97式狙击步枪。” “带4倍光学瞄准镜,有效射程一千米。” “以后,这片阵地,我说了算。”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这话,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千米? 那不是神仙打仗吗? 他们看着沈清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女兵,也不再是看一个教官。 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战神。 陆锋看着手里那支沉甸甸的狙击枪。 枪托上还沾着那个鬼子的脑浆。 这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沈清不仅赢了,而且是碾压。 “好!好!好!” 陆锋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把狙击枪重新塞回沈清手里。 当着全营战士的面,陆锋大声宣布: “从今天起,沈清同志拥有独立行动权!” “全团所有资源,优先供应给她!” “谁要是敢再因为她是女的就叽叽歪歪,老子让他去喂猪!” 沈清接过枪,嘴角微微上扬。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团长。” 沈清摸了摸枪身,眉头微皱。 “这枪虽然好,但还是差点意思。” “镜片起雾,枪管也不是浮动的,精度受影响。” “我需要去一趟修械所。” 陆锋大手一挥。 “去!想去哪就去哪!” “别说是修械所,你就是想去天王老子的凌霄宝殿,老子也给你搭梯子!” 回到团部。 沈清简单洗了把脸,吃了两个冷馒头。 连觉都没睡,就提着那把97式狙击枪,直奔后勤处的修械所。 她是个枪痴。 一把好枪在她手里如果是残次品,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修械所设在村头的一座破庙里。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和铁锈味。 这对沈清来说,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来捣乱?”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清推门进去。 只见一个穿着油腻腻大褂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在一盏煤油灯下磨着一个撞针。 这老头叫王得水,人称王老头。 听说以前是清朝造办处的工匠,后来在汉阳兵工厂干过。 手艺没得说,就是脾气臭,眼高于顶。 王老头抬头看了一眼沈清。 见是个女娃娃,立马把脸拉了下来。 “去去去,炊事班在东边。” “这里是修枪的地方,不是绣花的地方。” “别把我的零件碰坏了,你赔不起。” 沈清没说话。 她径直走到一张空着的工作台前。 把那把97式狙击枪往桌子上一拍。 “啪!” 沉闷的响声让王老头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撞针磨废了。 “嘿!你这丫头片子!” 王老头刚要发火。 却见沈清已经动手了。 她根本没看王老头,双手在枪身上飞快地游走。 卸弹仓、退枪栓、拆击针、取复进簧。 动作快得像是在变魔术。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破庙里回荡。 短短二十秒。 一把结构复杂的狙击步枪,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 王老头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手速,这熟练度。 就是他在兵工厂带了几十年的徒弟,也未必有这本事。 “这枪管不行。” 沈清拿起枪管,对着灯光看了一眼膛线。 “我要改浮动枪管。” “另外,我要加一个枪口制退器。”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一截铅笔头,随手扯过一张包零件的黄油纸。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飞舞。 不一会儿,一张结构精密、标注详细的改装图纸就画了出来。 沈清把图纸往王老头面前一推。 “王师傅。” “这活儿,你能干吗?” “要是干不了,就把车床借我,我自己来。” 王老头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图纸。 看着上面那些闻所未闻却又极其合理的结构设计。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绣花的女娃娃。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枪械大师! 这一刻,王老头的三观,碎了一地。 第065章 刁难?一张图纸震碎老师傅三观! 王老头捧着那张黄油纸,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这辈子修过的枪,比沈清吃过的米还多。 从老套筒到汉阳造,从捷克式到马克沁,就没有他没摸过的。 可眼前这张图纸上的东西,他没见过。 “浮动枪管……让枪管和护木完全分离,减少共振……” 王老头嘴里念念有词,越看越心惊。 这道理他懂。 枪响的时候,枪管会震动。 如果枪管和护木接触太紧,震动就会不规律,子弹飞出去就没准头。 可懂归懂,要把这理论变成实际的结构,还要在现有的条件下改出来。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还有那个什么“枪口制退器”。 在枪口开几个孔,利用火药气体的反作用力来减少后坐力。 这设计,绝了! “丫头……不,首长。” 王老头摘下老花镜,用那满是油污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语气里的傲慢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祖师爷般的恭敬。 “这图是你画的?”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沈清没接他的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能做吗?” “能!太能了!” 王老头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虽然咱这设备简陋,但这原理我看明白了。” “只要有手艺,铁棒也能磨成针!” “你说咋弄,我给你打下手!” 要是让团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非得吓掉下巴不可。 平时连团长面子都不给的王老头,现在竟然主动给一个小姑娘当小工。 “先找材料。” 沈清也不客气,直接开始下达指令。 “我要最好的钢材,哪怕是从鬼子坦克上拆下来的也行。” “另外,给我找几副老花镜,度数越高越好。” “还有竹筒,要陈年的老竹子,内径要刚好能套进枪管。” 王老头愣了一下。 钢材和老花镜他能理解。 这竹筒是干什么用的? 做烟枪? 但他没敢多问,屁颠屁颠地去翻箱倒柜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修械所里忙得热火朝天。 沈清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衣。 她站在那台老旧的脚踏车床前,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车刀切削钢材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但在沈清耳朵里,这是最美妙的乐章。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修复这把97式。 她要把它魔改成一把超越这个时代的超级狙击枪。 原装的4倍镜虽然不错,但镜片密封性不好,容易起雾。 沈清把王老头找来的老花镜片拆下来。 利用纯手工打磨。 这是一项精细到极点的活儿。 多磨掉一微米,焦距就会偏。 沈清的手指上全是磨出来的血泡,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世界里,只有这几块玻璃片。 王老头在一旁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沈清用一种特殊的树胶,把磨好的镜片重新封装。 还在镜筒里充入干燥的空气,防止起雾。 这种土法子,竟然真的解决了大问题。 “神了……真是神了……” 王老头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天快亮的时候。 沈清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那把97式狙击枪已经面目全非。 枪管被削薄了一层,护木被掏空,实现了完全悬浮。 枪口加装了一个造型怪异的制退器。 最离谱的是。 枪管前面还套着一截黑乎乎的竹筒。 那是沈清用竹子、棉絮和铁丝网做的简易消音器。 虽然寿命只有几十发子弹,但在关键时刻,这就是保命的神器。 “这就……完了?” 王老头看着这把不伦不类的枪,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还能打响吗? 别一枪把自己给炸了吧? 沈清没解释。 她拿起桌上的一颗子弹。 这颗子弹也被她动过手脚。 弹头被锉刀磨平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铅芯。 这是达姆弹。 也就是俗称的“开花弹”。 只要打进人体,弹头就会瞬间炸裂,造成巨大的空腔效应。 中者非死即残,神仙难救。 “王师傅,还有这把汉阳造。” 沈清指了指旁边那把她带回来的老枪。 “膛线磨平了,本来该报废的。” “但我有个法子,能让它起死回生。” 王老头眼睛一亮。 “啥法子?” 全团现在最缺的就是枪。 要是能把这些报废的汉阳造修好,那可是大功一件。 沈清拿起锉刀,在枪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把枪口锯掉两寸。” “然后重新做个倒角。” “这就是所谓的‘截短枪管’。” “虽然射程会短点,但精度能恢复个七八成。” 王老头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胡闹!简直是胡闹!” “枪管越长打得越远,哪有把枪管锯短的道理?” “你这是毁枪!” 刚刚建立起来的崇拜感,瞬间因为这个“离经叛道”的提议动摇了。 沈清也不恼。 她提起那把魔改后的97式,又拎起那把准备锯短的汉阳造。 “是不是毁枪,试试就知道了。” “走,去靶场。”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早操的号声刚刚吹响。 陆锋正带着人出操,就看见沈清和王老头一前一后往靶场走。 一个是满脸自信,一个是满脸怀疑。 “这是唱的哪出?” 陆锋好奇心起,挥手叫停了队伍。 “全体都有!目标靶场!” “看沈教官给咱们露一手!” 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涌向靶场。 大家都听说沈清昨晚在修械所折腾了一宿。 都想看看这位女战神到底搞出了什么名堂。 沈清站在射击位上。 前面是一百米靶。 她没有用那把97式。 而是拿起了那把被王老头视为废铁的汉阳造。 当着几百人的面。 沈清拿起钢锯,“滋啦滋啦”地把枪口锯掉了一截。 然后简单打磨了一下毛刺。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牙疼。 好好的枪,就这么给锯了? 这不是败家吗? 沈清装上一发子弹。 举枪,瞄准。 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 “砰!” 一声枪响。 一百米外的靶心,多了一个弹孔。 正中红心!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头的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把枪昨晚他看过,膛线都磨没了,子弹打出去能飞到姥姥家去。 怎么锯了一截,反而打准了? “这……这是啥道理?” 王老头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清吹了吹枪口的青烟。 “道理很简单。” “磨损最严重的通常是枪口那一段。” “切掉了烂肉,剩下的就是好肉。” 她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陆锋和战士们。 手里的半截枪管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团里还有多少这种废枪?” “全拉过来。” “我让它们,重新变成杀人的利器。” 第066章 魔改!竹筒消音器与达姆弹! 靶场上的枪声彻底把大伙儿给震醒了。 陆锋看着那把被锯短了枪管的汉阳造,眼睛里冒出的光比饿狼还绿。 “快!去仓库!” 陆锋一脚踹在军需股长的屁股上。 “把那些堆在墙角生锈的烂枪全给老子拉过来!” “少一根烧火棍,老子唯你是问!” 没过多久,几辆板车就推到了修械所门口。 上面堆满了断托的、炸膛的、膛线磨平的老旧步枪。 这些平日里被嫌弃的破烂,现在在沈清眼里,那就是宝贝。 修械所瞬间变成了全团最热闹的地方。 王老头也不摆架子了。 他带着两个徒弟,屁颠屁颠地跟在沈清屁股后面转。 沈清指哪,他们就打哪。 “这个,切两寸。” “这个,撞针换根钢丝。” “那个不行,枪栓变形了,拿大锤砸回去。” 沈清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外科医生,在给这些垂死的武器做手术。 而最让人感到神奇的,还是那个竹筒消音器。 沈清选了一根内径合适的楠竹。 中间打通,填上压实的棉花,再用细铁丝网隔开。 这玩意儿看着土得掉渣,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陆锋拿着那把装了竹筒的97式狙击枪,一脸的怀疑。 “这玩意儿能消音?” “别是把声音闷在里面,炸膛了吧?” 沈清没解释。 她指了指两百米外的一棵树。 树上停着一只乌鸦。 “团长,试试。” 陆锋半信半疑地举起枪。 透过那个被沈清重新打磨过的4倍镜。 视野清晰得吓人。 连乌鸦羽毛上的光泽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锋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噗!”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枪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有人在被窝里放了个屁。 或者是用棍子抽打了一下棉被。 两百米外。 那只乌鸦甚至连叫都没叫一声,直接一头栽了下来。 周围的战士们都傻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刚才……响了吗?” “好像响了,又好像没响。” “这也太邪乎了吧!” 陆锋看着冒着淡淡青烟的竹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在这个年代。 枪声就是暴露位置的催命符。 要是有了这东西。 他的兵就能像幽灵一样,杀人于无形。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陆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个粗糙的竹筒,恨不得亲上一口。 “沈清,这玩意儿能多做点吗?” “给特务连每人配一个!” 沈清摇了摇头,泼了一盆冷水。 “没那么容易。” “这东西寿命短,打个二十发就废了,得换新的。” “而且,必须配合亚音速子弹,否则还是有音爆声。” 说着,沈清拿出一排刚刚改装好的子弹。 这些子弹的装药量被她减少了三分之一。 虽然射程近了,但声音更小。 而且弹头被她用锉刀磨出了十字槽。 “这是专门给鬼子准备的加料菜。” 沈清拿起一颗子弹,眼神冰冷。 “普通子弹打过去是个眼。” “这东西打过去,是个洞。” “只要擦破点皮,这一块肉就得烂掉。” 看着那狰狞的弹头,连杀人如麻的陆锋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女人,狠起来是真狠啊。 不过,他喜欢。 对付那帮畜生,就得用这种手段。 接下来的几天,修械所成了全团的禁地。 除了陆锋和特务连的人,谁也不让进。 沈清带着王老头,没日没夜地赶工。 一批批经过魔改的步枪被送到了特务连战士的手中。 锯短的枪管、简易的消音器、特制的达姆弹。 独立团的装备水平,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 战士们看沈清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 私下里,大家都叫她“沈大师”。 甚至有人说她是鲁班转世,专门下凡来帮八路军打鬼子的。 这天傍晚。 沈清正在教王老头怎么调整瞄准镜的归零。 陆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但眼底却藏着一丝兴奋。 “沈清,别弄那些破铜烂铁了。” “有活儿了。” 沈清放下手里的螺丝刀,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活儿?” “大活儿。” 陆锋把一张地图摊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 “师部刚传来的情报。” “鬼子的一支运输队,明天要经过虎跳峡。” “据说押送的是一批新式药品,还有几个鬼子的专家。” “师长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截下来。” 陆锋看着沈清,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怎么样,沈大师。” “你的那些新家伙,敢不敢拉出去遛遛?” 沈清拿起一颗特制的达姆弹,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正好。” “枪改好了,还没见过血。” “那就拿这帮鬼子专家,来祭枪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既然有了好枪。 那就得有好枪法。 光靠她一个人杀不完鬼子。 是时候,把那帮只会拼刺刀的糙汉子,调教成真正的杀手了。 “团长,这次行动,特务连我带。” “另外,行动之前。” “我要给他们上一课。” 陆锋一愣。 “上课?上什么课?” 沈清把那把魔改的97式背在背上,语气平淡却霸气侧漏。 “教他们怎么用风杀人。” “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狙击。” 第067章 特训!挂砖头的神枪手! “这哪里是练枪?这分明是体罚!” 特务连的训练场上,抱怨声此起彼伏。 几十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正像木桩子一样站在烈日下。 他们手里的步枪枪管上,无一例外地挂着一块沉甸甸的红砖头。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没人敢动。 因为沈清正提着那把魔改后的97式狙击枪,像个幽灵一样在队伍里转悠。 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教鞭。 谁要是枪口晃动的幅度超过了一枚铜钱的大小,那教鞭就会毫不客气地抽在他的手背上。 “手腕要硬,呼吸要稳。”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在战场上,你的肌肉必须比你的脑子反应更快。” “当敌人出现在准星里的时候,你没有时间去思考。” “你要做的,就是让身体本能地扣动扳机。” 一个叫“老炮”的排长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枪往地上一顿,砖头砸得尘土飞扬。 “沈教官,我不服!” “咱们打仗靠的是眼力和手感,不是在这儿练举重!” “这砖头挂着,胳膊都酸了,待会儿还怎么打得准?” 沈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服?” “那好,我们比比。” 沈清指了指两百米外的一棵杨树。 树枝上挂着一个空酒瓶子,正在风中不规则地摆动。 今天的风很大,阵风至少有四级。 这种天气,别说打中摆动的酒瓶,就是打固定靶都费劲。 “你能打中它吗?”沈清问。 老炮眯着眼睛看了看,咽了口唾沫。 “这风太邪乎,神仙也难打。” “是吗?” 沈清冷笑一声。 她甚至没有卸下背上的枪,而是直接端起了老炮那把挂着砖头的步枪。 砖头还在晃荡,带着枪管也在微微颤抖。 但沈清的手臂就像是焊死在了空气中一样,纹丝不动。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飘扬的红旗,感受了一下风吹过脸颊的力度。 “风速每秒五米,风向三点钟。” “距离两百米,弹道下坠忽略不计。” “修正风偏,一点五密位。” 这些专业的术语,老炮和战士们听得云里雾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一声枪响。 两百米外,那个正在剧烈晃动的酒瓶子,瞬间炸成了一团玻璃粉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老炮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 这枪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这是咋打的?” 沈清把枪扔回给老炮。 “这不是运气,这是科学。” “子弹在空气中飞行,会受到风、温度、湿度的影响。” “你们以前打枪靠蒙,靠手感。” “从今天起,我要教你们靠脑子,靠计算。” “继续练!” “谁要是再敢把砖头放下来,今晚没饭吃!”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抱怨了。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举起枪,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就连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陆锋,也被这一枪震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走到沈清身边。 “那个……沈教官。” “你看我这姿势,标不标准?” 陆锋也找了一把枪,学着战士们的样子挂了块砖头。 但他毕竟是团长,平时指挥多,这种枯燥的基础训练做得少。 没过几分钟,枪口就开始画圈。 沈清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走到陆锋身后,伸出手。 一只手托住陆锋的手肘,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团长,你的肩膀太僵硬了。” “放松,用骨骼去支撑,不要用肌肉。” 沈清的气息喷在陆锋的耳边,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陆锋的身子瞬间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的老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这哪里是教学,这简直是在要他的老命。 “咳咳……那个,我知道了。” 陆锋慌乱地放下枪,借口去检查队伍,落荒而逃。 看着陆锋狼狈的背影,沈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钢铁直男,也有害羞的时候。 三天后。 虎跳峡。 日军的运输队如期而至。 五辆卡车,中间夹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前后还有两辆挎斗摩托车开路。 如果是在以前,独立团肯定会架起机枪,一通乱扫。 但今天,峡谷两侧静悄悄的。 特务连的战士们埋伏在灌木丛里,每个人的枪口上都套着那个丑陋的竹筒。 沈清趴在最高的制高点。 透过97式狙击枪的瞄准镜,她锁定了第一辆摩托车的驾驶员。 “距离四百米。” “风速两米。” “自由射击。” 沈清轻轻扣动扳机。 “噗!” 一声闷响。 摩托车驾驶员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路边。 摩托车失去了控制,一头撞上了山壁。 紧接着,峡谷两侧响起了密集的“噗噗”声。 就像是无数只啄木鸟在啄树干。 鬼子的运输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没有暴露位置的火光。 只有死神在无声地收割。 那个坐在黑色轿车里的鬼子专家,惊恐地看着窗外。 他看见自己的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却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不到五分钟。 战斗结束。 整个运输队五十多个鬼子,全部毙命。 而特务连这边,无一伤亡。 陆锋从草丛里跳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激动得手都在抖。 “神了!” “真他娘的神了!” “这仗打得,简直像是在杀鸡!” 战士们也兴奋地围着沈清,把她当成了神仙一样膜拜。 沈清却很冷静。 她走到那辆黑色轿车前,拉开车门。 从那个吓瘫了的鬼子专家怀里,搜出了一个公文包。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关于细菌实验的数据。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团长,看来我们有大麻烦了。” 就在这时,通信员骑着马飞奔而来。 “团长!师部急电!” 陆锋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向沈清,眼神复杂。 “沈清,恐怕你没时间休息了。” “上级命令,让我们立刻选派精锐人员。” “潜入省城。” “去执行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第068章 变装!旗袍下的致命诱惑! 团部昏暗的灯光下。 陆锋把那一纸电文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震得茶杯乱跳。 “不行!绝对不行!” “让你一个人去省城?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那是鬼子的大本营!宪兵队、特高课、伪军,满大街都是眼线!” 陆锋像头暴躁的狮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沈清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97式狙击枪的零件。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团长,这上面的命令写得很清楚。” “‘樱花计划’一旦实施,会有成千上万的老百姓死于细菌武器。” “只有我懂日语,懂特种作战,也只有我能混进去。” “而且。”沈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锋。 “谁说我是一个人?” “上级不是说了吗,需要一个搭档,扮演我的丈夫。” 陆锋愣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丈夫?” “你看我像吗?我这张脸,一看就是扛枪打仗的,哪像什么富商?” 沈清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陆锋一番。 “身材不错,就是气质土了点。” “不过没关系,收拾一下还能看。” “从现在起,你不是陆团长,你是南洋回来的橡胶大亨,我是你的姨太太。” “记住了,少说话,多花钱。” 一个小时后。 当沈清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 正在抽烟的陆锋,嘴里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连烟头烫坏了裤子都没感觉到。 眼前的女人,哪里还有半点那个冷血教官的影子? 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紫色的丝绒旗袍。 旗袍剪裁得极贴身,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高高的开叉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随着她的走动,那条绑着战术匕首的白皙长腿若隐若现。 头发被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卷,红唇烈焰,眼神迷离。 手里还拿着一把精致的檀香扇。 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罂粟花,美得让人窒息,又危险得让人胆寒。 “看够了吗?老爷?” 沈清走到陆锋面前,用扇子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声音娇媚入骨,听得陆锋骨头都酥了。 陆锋猛地后退一步,脸红得像猴屁股。 “你……你好好说话!” “这……这成何体统!” 沈清收起媚态,眼神瞬间恢复了清冷。 “这就是伪装。” “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到了省城,我们两个都得死。”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女人,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情场上,都是个妖孽。 第二天一早。 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向省城的南门。 城门口,日军和伪军正在严密盘查。 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搜身,连箩筐里的菜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陆锋坐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腰间别着的勃朗宁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放松。” 坐在后排的沈清淡淡地说道。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有钱人,有钱人要有脾气。” 车子开到了关卡前。 一个伪军排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用枪托敲了敲车窗。 “下来!检查!” 陆锋刚要开车门。 沈清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那个伪军。 “八嘎!” 一声清脆的日语怒骂,把那个伪军吓了一跳。 沈清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那个伪军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其响亮。 伪军被打蒙了,捂着脸刚要发作。 沈清已经从手包里掏出了一本证件,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连佐藤商社的车都敢拦?” “耽误了我和佐藤大佐的晚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一口流利得不能再流利的东京口音日语,再加上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瞬间就把周围的几个鬼子兵给镇住了。 一个日军曹长赶紧跑过来,捡起证件看了一眼。 那是组织伪造的特别通行证,上面有日军司令部的印章。 曹长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 “哈伊!实在对不起!夫人!” “请进!快请进!” 沈清冷哼一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上车。 “开车。” 陆锋一脚油门,车子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城门。 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还在鞠躬的鬼子。 陆锋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也可以? 这女人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比真正的鬼子娘们还像鬼子娘们。 车子停在了省城最豪华的国际大饭店门口。 门童殷勤地过来搬行李。 两人挽着手走进大堂,在前台开了最顶层的豪华套房。 一进房间。 陆锋刚想说话:“刚才真是……” 沈清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嘘。”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她指了指头顶的吊灯,又指了指墙上的挂画。 然后做了一个“监听”的手势。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从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沈清走到留声机前,放上了一张唱片。 悠扬的爵士乐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借着音乐的掩护,她贴在陆锋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今晚的宴会,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第069章 杀机!舞池里的毒针之吻! 国际大饭店的宴会厅里,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晕,照亮了那些推杯换盏的男男女女。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日伪高层的销金窟。 也是沈清和陆锋今晚的战场。 沈清挽着陆锋的手臂,步入会场。 她那一身紫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瞬间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陆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虽然极力克制,但那双习惯了搜索敌人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四处扫视。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暴起的猎豹。 “放松点,亲爱的。” 沈清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陆锋的胳膊内侧。 “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个来讨债的,不像是个来花钱的。” “笑一下。” 陆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去那边应酬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沈清松开陆锋的手,端起一杯红酒,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滑入了人群。 陆锋站在角落里,看着沈清在那些汉奸和鬼子军官之间谈笑风生。 看着那些肥猪一样的咸猪手,试图触碰她的腰肢。 看着她巧妙地躲闪,却又用媚眼勾得那些人神魂颠倒。 陆锋的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他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枪,把那些脏手全给剁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 这比在战壕里拼刺刀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沈清的目标很明确。 宪兵队司令,山本大佐。 那个掌握着“樱花计划”绝密档案钥匙的男人。 “山本先生,久仰大名。” 沈清走到一个留着仁丹胡的矮胖军官面前,举了举酒杯。 山本转过身,看到沈清的那一刻,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光。 “哟,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我是南洋来的,想在省城做点橡胶生意,还需要司令多多关照。” 沈清的声音软糯甜腻,每一个字都像是带钩子。 几句恭维话下来,山本已经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这时,舞池里的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不知我有这个荣幸,请山本司令跳支舞吗?” 沈清主动伸出了手。 山本受宠若惊,连忙放下酒杯,牵着沈清滑入了舞池。 陆锋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山本放在沈清腰上的那只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舞池里。 沈清一边配合着山本的舞步,一边不动声色地靠近他的右侧口袋。 根据情报,档案室的钥匙就挂在他的腰带上。 旋转。 靠近。 沈清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顺势倒进了山本的怀里。 “哎呀,不好意思,头有点晕。” 就在这一瞬间。 她的左手极快地在山本腰间掠过。 手里的一块特制软蜡,精准地按在了那串钥匙上。 两秒钟。 印模完成。 沈清借着整理旗袍的动作,将软蜡迅速收进了手包里。 “既然夫人不舒服,那就不跳了。” 山本虽然色迷心窍,但毕竟是老狐狸,本能地摸了一下腰间的钥匙。 还在。 他松了一口气,以为沈清只是不胜酒力。 沈清从舞池里退出来,刚想去找陆锋汇合。 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女人长得很美,但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特高课课长,吉川芳子。 “这位夫人,看着很面生啊。” 吉川芳子上下打量着沈清,目光停留在她的手上。 “刚才在舞池里,夫人的动作很熟练嘛。” “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练家子。”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 被盯上了。 这个女人的直觉太敏锐了。 “吉川小姐说笑了。” 沈清面不改色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 “在南洋做生意,没点身手,早就被海盗喂鱼了。” “是吗?” 吉川芳子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向沈清的手腕。 “那就让我看看,夫人的手到底有多巧。” 这一抓,带着劲风。 显然是个柔道高手。 如果沈清用格斗术反击,立马就会暴露身份。 如果不反击,手包里的印模就会被发现。 千钧一发之际。 沈清没有躲。 她反而迎了上去,顺势握住了吉川芳子的手。 就像是姐妹间的亲热握手一样。 但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 沈清中指上戴着的那枚红宝石戒指,突然弹出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狠狠地刺入了吉川芳子的虎口。 吉川芳子脸色一变,刚想叫喊。 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心脏开始剧烈抽搐。 这是一种从河豚毒素中提炼的神经毒素。 三秒钟就能让人心脏骤停,死状酷似心肌梗塞。 “吉川小姐?你怎么了?” 沈清故作惊讶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吉川芳子。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周围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吉川芳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手指颤抖着指着她。 但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场面瞬间大乱。 “快叫医生!” “吉川课长心脏病发作了!” 趁着混乱,沈清优雅地退出了人群。 她走到角落里,拉起还在发愣的陆锋。 “东西到手了。” “走!” 两人快步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然而。 就在他们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所有人都听着!” “吉川课长是被谋杀的!” “封锁宴会厅!”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无数荷枪实弹的宪兵从侧门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锋把沈清挡在身后,手摸向了怀里的枪。 他看着沈清,苦笑了一声。 “看来,这支舞还没跳完。” 沈清从大腿处拔出那把战术匕首,眼神冰冷而疯狂。 “那就换个曲子。” “跳一支……死亡之舞。” 第070章 围猎?旗袍女鬼的屋顶猎杀! “开门!快开门!例行检查!” 走廊里的砸门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一声紧似一声。 伴随着日军宪兵那生硬的吼叫,还有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震动。 整个国际大饭店的四楼,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陆锋贴在门后,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 这个女人正蹲在那个昂贵的牛皮行李箱前,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绣花。 箱子的夹层已经被撕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什么金银首饰,而是一堆散发着寒光的黑色金属零件。 那是被沈清大卸八块的97式狙击步枪。 “还有三十秒,他们就会破门。” 沈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门外的那些鬼子只是来送客房服务的。 她的手指在零件间飞快舞动。 枪管旋入机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复进簧被利落地推进去,枪栓归位。 那个用竹筒和棉絮特制的消音器,被她稳稳地套在了枪口上。 最后,她把那枚特制的4倍光学瞄准镜卡在了导轨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陆锋眼花缭乱。 仅仅十五秒。 一支修长狰狞的狙击步枪,就已经出现在了沈清的手中。 她站起身,高开叉的紫色旗袍随着动作摆动,露出了大腿上那把漆黑的战术匕首。 旗袍的柔美与枪械的冰冷,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又致命的和谐。 “走窗户。” 沈清把枪背在身后,踩着高跟鞋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 冷风裹挟着夜色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大波浪卷发。 陆锋愣了一下:“这里是四楼!你穿着这身衣服怎么爬?” 沈清没有解释。 她伸手把旗袍的下摆撩起,熟练地打了个结,系在腰间。 原本优雅的长裙瞬间变成了干练的短裙。 接着,她双手抓住窗外的排水管,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跟上。” 陆锋咬了咬牙,把手枪插回腰间,学着沈清的样子翻出窗外。 两人顺着排水管,一路向上攀爬。 脚下的街道上,警笛声响成一片。 无数辆军用卡车将饭店围得水泄不通。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在墙面上来回扫射,好几次都差点照到陆锋的脚后跟。 终于,两人翻上了楼顶的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饭店周围的街道尽收眼底。 沈清找了一个背风的烟囱作为掩体,架起了狙击枪。 她半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那双原本在宴会上迷离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水。 “团长,报点。”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锋立刻进入状态,趴在她身侧,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三点钟方向,两辆卡车,一挺重机枪。” “九点钟方向,宪兵队指挥车,那个胖子应该就是现场指挥官。” “十二点钟方向,探照灯两盏,正在向屋顶扫射。” 沈清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的脸颊贴在冰冷的枪托上,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先打灯。” 话音刚落。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竹筒消音器很好地掩盖了枪声,只发出一声类似开香槟的气流声。 楼下那盏正在向屋顶移动的探照灯,瞬间熄灭。 玻璃破碎的声音被淹没在警笛声中,根本没人注意。 紧接着。 “噗!” 第二盏探照灯也变成了瞎子。 原本亮如白昼的饭店外围,瞬间暗下来一大块。 底下的鬼子显然慌了神,叽里呱啦地乱叫起来。 “八嘎!灯怎么灭了?” “快修好!快!” 那个站在指挥车旁的胖子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咆哮。 在沈清的瞄准镜里,那个胖子的脑袋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他的眉心。 风速三米,横风。 修整半个密位。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见了,猪头。” 扳机扣动。 一颗特制的达姆弹旋转着飞出枪膛。 两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楼下的那个胖子军官,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豆腐一样,瞬间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他身边的副官一脸。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鬼子的恐惧。 “有狙击手!” “在屋顶!在屋顶!” “隐蔽!快隐蔽!” 鬼子们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寻找掩体。 但在沈清的枪口下,哪里还有安全的掩体? “噗!噗!噗!” 沈清保持着极其稳定的射击节奏。 每一声轻响,都伴随着一个鬼子倒下。 机枪手刚要把枪口抬起来,手腕就被打断了。 通讯兵刚要拿起话筒,喉咙就被开了个洞。 陆锋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在打仗? 这简直就是在点名! 沈清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判官,在生死簿上随意勾画着名字。 而她身上那件紫色的旗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就像是一面鲜红的战旗,充满了妖异的美感。 “换弹夹。” 沈清熟练地退下空弹夹,换上一个新的。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只是几只苍蝇。 陆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沈清,你这……” 还没等他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陆锋脸色一变,举起望远镜一看。 只见街道尽头,一辆钢铁巨兽正缓缓驶来。 那是日军的九二式装甲车! 车顶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重机枪口对准了屋顶的方向。 “不好!是铁王八!” 陆锋大吼一声,一把按住沈清的肩膀。 “快撤!这玩意儿你的枪打不透!” 沈清收起枪,看了一眼那辆正在逼近的装甲车。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谁说我要用枪打它?” 她从那个名牌手包里,掏出了两个用油纸包裹的方块。 方块上插着一根短短的导火索。 “团长,见过用糖做的炸弹吗?” 第071章 轰然!糖与化肥的死亡烟火! “糖?” 陆锋看着沈清手里那两个像点心包一样的方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吃糖?” “这玩意儿要是扔下去,能不能听个响都难说!” 沈清没有解释,只是从大腿的丝袜边缘抽出了一根火柴。 “这是白糖混合了硝酸钾化肥,再加了一点铝粉。” “按比例调配之后,威力是同体积TNT的一点五倍。” “俗称,土制C4。” 陆锋听不懂什么叫TNT,更听不懂什么叫C4。 但他听懂了威力很大。 “哒哒哒哒哒!”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始咆哮了。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屋顶的女儿墙。 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两人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那辆装甲车就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犀牛,直接撞开了饭店的大门,冲进了院子里。 “就是现在!” 沈清猛地划燃火柴,点燃了导火索。 她没有直接把炸弹扔向装甲车。 而是手腕一抖,将两个方块准确地扔进了楼下的下水道井盖缝隙里。 那是她上楼前特意观察过的位置。 下水道里充满了沼气,而且连通着整个饭店的地下室。 “捂住耳朵!张开嘴!” 沈清大吼一声,一把将陆锋按倒在地。 陆锋下意识地照做。 两秒钟后。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把整个省城都给掀翻。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道刺眼的火柱从下水道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管道在地底蔓延,引发了连环爆炸。 饭店门口的地面瞬间塌陷。 那辆不可一世的装甲车,正好停在下水道上方。 它就像是一个被顽童踢飞的铁皮罐头,直接被气浪掀翻了个底朝天。 重达几吨的车身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围墙上。 里面的鬼子估计已经被震成了肉泥。 整个街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到处都是鬼子的惨叫声和惊呼声。 “走!” 沈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提着狙击枪就往楼下冲。 此时饭店里的鬼子已经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根本没人顾得上他们。 两人一路冲出饭店大门。 门口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炸飞的石块和燃烧的碎片。 一辆日军的边三轮摩托车停在路边,车上的鬼子已经被气浪震晕了过去。 沈清冲过去,一把将那个昏迷的鬼子拽下来,扔到一边。 她跨上摩托车,一脚踹在启动杆上。 “轰轰!” 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 “上车!” 沈清大喊。 陆锋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旁边的挎斗里。 他熟练地架起挎斗上的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歪把子),拉动枪栓。 “坐稳了!” 沈清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车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了出去。 此时,周围的日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两辆满载鬼子的卡车从侧面的街道冲了出来,试图拦截。 沈清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她双手死死把住车把,眼神锐利如刀。 面对横在路中间的卡车,她猛地向左打死方向,同时踩下刹车。 摩托车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几乎侧立起来。 就在即将撞上卡车的一瞬间,摩托车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漂移,从卡车尾部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陆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的酸水都快甩出来了。 但他手里的机枪却没闲着。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卡车驾驶室里的鬼子司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失去控制的卡车一头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引发了一连串的火花。 “好样的!” 陆锋大吼一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这比骑马冲锋还要刺激一百倍! 沈清驾驶着摩托车,在省城复杂的巷子里左冲右突。 她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简直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 身后,越来越多的鬼子摩托车和卡车加入了追击的行列。 子弹在他们耳边嗖嗖乱飞。 沈清的旗袍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白皙的肌肤,上面沾满了黑灰和油污。 但她根本不在乎。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南门。 “前面是关卡!有路障!” 陆锋大声提醒。 前方的城门口,横着几根粗大的拒马,两挺重机枪正对着路口。 “冲过去!” 沈清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她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 在距离路障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她猛地将手雷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两挺重机枪中间。 “轰!” 火光炸裂。 沙袋被炸飞,机枪手惨叫着倒下。 趁着烟雾弥漫,沈清把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拒马。 “低头!” 沈清大喊一声,整个人伏在油箱上。 陆锋也赶紧缩进挎斗里。 “哐当!” 摩托车重重地撞在拒马的木桩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木桩撞断,摩托车也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差点翻车。 但沈清硬是用惊人的臂力稳住了车把。 车轮碾过破碎的木头和鬼子的尸体,冲出了城门。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直到冲进了城外的密林里,沈清才慢慢松开了油门。 摩托车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 发动机还在突突地响着,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陆锋瘫坐在挎斗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反应。 “活……活出来了……” 陆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黑灰,看着身边的沈清。 沈清也累得够呛。 她靠在车把上,从怀里掏出那份用油纸包好的绝密文件。 借着月光,她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红色印章。 那是一朵樱花的图案。 但这朵樱花,却是血红色的,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团长,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死里逃生的喜悦。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072章 惊悚!樱花部队与细菌毒云! 独立团团部。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芯在噼啪作响,是屋里唯一的声音。 政委赵刚戴着眼镜,手里捧着那几张刚刚翻译出来的文件,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锋坐在对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沈清则站在地图前,双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一条河流。 那是流经根据地的一条主要水源——清河。 “畜生……这帮畜生!” 政委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还是人吗?” 陆锋掐灭了烟头,声音沙哑:“念。” 政委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宣读文件内容。 “‘樱花计划’核心内容:” “一、组建代号为‘樱花’的特种作战部队。成员全部由关东军精锐组成,接受过德国特种兵教官训练,擅长渗透、暗杀、爆破。” “二、该部队将携带代号为‘黑死’的细菌原液,潜入八路军根据地。” “三、目标:在清河上游投放病毒。该病毒潜伏期为三天,发病后全身溃烂,死亡率百分之百。” “四、利用病毒引发的恐慌,配合特种部队对八路军指挥系统进行斩首行动。” 读完最后一行字,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锋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他打了一辈子仗,哪怕是面对鬼子的飞机大炮,他也从来没怕过。 但这细菌战,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让他们得逞。” 沈清转过身,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不仅是我们独立团,下游的十几个村庄,几万老百姓,都会死绝。” “而且,这种死法,比被子弹打死要痛苦一万倍。” 陆锋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 “老子这就带人去把守水源!一只苍蝇也不让飞进去!” “没用的。” 沈清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清河上游几十公里,到处都是山林,你怎么守?” “而且,‘樱花’部队不是普通鬼子。” “他们会伪装,会潜伏,甚至会穿着我们的军装混进来。” “用常规部队去防守特种部队,就像是用渔网去捞针,根本防不住。” 陆锋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投毒?” 沈清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锋和政委。 “以毒攻毒。” “什么意思?”政委不解地问。 “鬼子有‘樱花’,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利刃。”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拍在桌子上。 封面上写着两个大字——《利刃特种作战分队组建方案》。 “我们要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特种部队。” “人数不需要多,十二个人足矣。” “装备最好的武器,接受最残酷的训练。” “这支部队的任务只有一个:猎杀‘樱花’。” 政委拿起计划书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同志,这上面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每人每天消耗子弹两百发?还要配备专门的营养餐?甚至还要学习日语和化妆?” “这哪是养兵,这简直是养少爷啊!团里的条件恐怕……” 旁边的一营长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沈教官。” “咱们打仗靠的是人多力量大,靠的是不怕死。” “搞这么几个人,花那么多钱,能顶什么用?难不成他们还能一个个都变成你?” 面对质疑,沈清没有辩解。 她只是淡淡地看向陆锋。 “团长,在省城的时候,你也看到了。” “我和你两个人,就能把鬼子的宪兵队搅得天翻地覆。” “如果我有十二个像我一样的人。” “别说是防守水源,我能把鬼子的司令部给端了。” 陆锋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沈清在屋顶狙杀鬼子军官的画面。 浮现出她制造炸弹炸飞装甲车的画面。 浮现出她在万军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画面。 那是另一种战争。 一种他从未接触过,却威力巨大的战争。 “干!” 陆锋猛地一拍桌子,把茶杯都震翻了。 “政委,别心疼那点家底了。” “要是人都死绝了,留着家底给谁看?”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面前,眼神坚定。 “沈清,我给你最大的权限。” “全团两千号人,随你挑!” “枪、子弹、粮食,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全都给你!”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陆锋伸出一根手指,死死地盯着沈清的眼睛。 “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这把‘利刃’出鞘。” “我要让那帮小鬼子知道,玩阴的,咱们是他们的祖宗!” 沈清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她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那是一种猎人即将看到猎物落网的兴奋。 “是!团长!” “不过,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沈清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干部,眼神变得森然。 “想进‘利刃’,得脱三层皮。” “甚至,可能会死人。” “发通告吧。” “地狱周,开始了。” 第073章 拍板!用子弹喂出来的杀神! 独立团团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得像是个着了火的灶台。 十几根旱烟杆子同时吧嗒吧嗒地抽着,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桌子上那份《利刃特种作战分队组建方案》已经被传阅了一圈。 纸张边缘都被粗糙的手指磨起了毛边。 “啪!” 一营长把方案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红脖子粗。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个人一天两百发子弹?还要吃白面馒头加肉罐头?” “咱们全团现在的家底,也就够这么挥霍半个月!” “这哪是养兵?这是养祖宗!” 一营长是个实诚人,心疼弹药心疼得直哆嗦。 旁边的二营长也皱着眉头,敲了敲烟斗。 “沈教官,你的本事我们是服气的。” “但这方案里写的什么……CQB?室内近距离战斗?” “还有这个……战术手语?” “咱们打鬼子,靠的是大刀片子和手榴弹,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洋玩意儿,能当饭吃?” 会议室里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大部分干部都觉得沈清是在异想天开。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拿这么多资源去喂养十二个人,风险太大了。 沈清坐在角落里,神色平静。 她手里把玩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仿佛听不到周围的质疑。 直到所有人都说累了,看向她。 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一营长,你觉得两百发子弹很贵?”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一营长梗着脖子:“当然贵!那是战士们的命!” “错。” 沈清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战士的命,比子弹贵一万倍。” “如果我不训练他们,让他们像愣头青一样冲上去。” “面对鬼子的‘樱花’特种部队,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就会死。” “到时候,你省下来的那两百发子弹,就是留给鬼子缴获的战利品!”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一营长张了张嘴,却反驳不出来。 沈清走到桌边,指着方案上的那行字。 “特种作战,打的是不对称战争。” “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在省城,我和团长两个人,干掉了鬼子一个宪兵小队,炸了一辆装甲车,还带回了绝密情报。” “如果我们有十二个这样的人。” “我就敢渗透进鬼子的师团指挥部,把他们的师团长绑回来给你们唱戏。” 全场死寂。 这个饼画得太大,太诱人,但也太狂妄。 政委赵刚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沈清同志,理论上是可行的。” “但现实困难摆在这里。” “这笔开支,几乎要抽空我们团的流动储备。”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支部队没练出来,或者首战失利。” “这个责任,谁来负?” 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 陆锋坐在主位上,脚下已经踩灭了七八个烟头。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 “我来负。” 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 陆锋站起身,把那份方案拿过来,掏出钢笔,在上面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从今天起,全团勒紧裤腰带。” “我和政委带头,每天少吃一顿饭。” “省下来的粮食,优先供应‘利刃’。” “弹药库的钥匙,我交给沈清。” “只要是她要的,哪怕是把我的那把勃朗宁融了,也得给她凑齐!” 一营长急了:“团长!这……” “闭嘴!” 陆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 “你们没见过鬼子的细菌战,我见过!” “你们没见过沈清在屋顶上怎么像杀鸡一样杀鬼子,我见过!” “时代变了,同志们。” “如果我们还抱着老黄历不放,等着我们的,就是亡国灭种!” 陆锋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震耳欲聋。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 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任。 “沈清,人,我给你。” “枪,我给你。” “命,我也给你。” “一个月后,如果‘利刃’出不了鞘。” “老子就亲自毙了你,然后下去给列祖列宗赔罪!” 沈清看着这个满身匪气却热血滚烫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她啪地立正,敬礼。 “团长放心。” “一个月后。” “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战争机器。” 陆锋大手一挥。 “散会!” “发通告!” “告诉那帮兔崽子,不想当一辈子烧火棍的,都给我滚过来报名!” 随着陆锋的一声令下。 整个独立团,彻底沸腾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等待他们的,不是升官发财的康庄大道。 而是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第074章 筛选!废物没有资格留下来! 第二天清晨。 独立团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足足有五百多号人。 全是各营各连挑出来的尖子。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透着傲气。 毕竟在原来的连队里,他们都是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拼刺刀、投弹、甚至摔跤,那都是拿过名次的。 “听说了吗?这次选拔,只要能进,顿顿有肉吃!” “切,老子是冲着肉来的吗?老子是冲着那把带镜子的枪来的!” “看着吧,那个女教官虽然枪法准,但这体能训练,还得看咱们爷们的。”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特务连的一排长,外号“雷老虎”。 这人使得一手好大刀,曾经在战场上一口气砍翻过三个鬼子。 他抱着膀子,一脸的不屑。 “让个娘们来训咱们,团长是不是喝多了?” “待会儿要是把她练哭了,咱们可不好哄啊。” 周围的一群老兵油子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沈清穿着一身紧致的作训服,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她没有拿话筒,也没有废话。 身后跟着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抬着几口大箩筐。 “所有人,立正!”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穿透力。 队伍稀稀拉拉地静了下来。 沈清扫视了一圈这群骄兵悍将。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 “觉得我是一个女人,没资格训你们。” “没关系。” “废物怎么想,我不在乎。”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雷老虎当场就炸了,往前跨了一步。 “沈教官!你说谁是废物?” “我们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沈清走到雷老虎面前。 她比雷老虎矮了一个头,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这个壮汉。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代表你强。” “只能代表你运气好。” “在我的队伍里,运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清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那几口箩筐。 “这里面,是砖头。” “每人两块,装进背囊。” “负重三十公斤。” “目标,二十公里外的黑风口,再折返回来。” “时限,三个小时。” “超时者,淘汰。” “掉队者,淘汰。” “少一块砖头者,淘汰。” 雷老虎瞪大了眼睛:“三个小时?四十公里?还是山路?”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骡子也得累死!” 沈清冷笑一声。 “觉得不可能的,现在就可以滚。” “大门在那边,恕不远送。” 说完。 她自己背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囊。 那个背囊看起来比战士们的还要鼓。 “我也参加。” “如果我跑在你们任何一个人后面。” “这个队长,我不当。” 话音刚落,沈清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雷老虎咬了咬牙,大吼一声。 “妈的!拼了!” “绝不能输给一个娘们!” “兄弟们!冲啊!” 五百多号人,背着沉重的砖头,浩浩荡荡地冲出了营门。 前五公里,大家还能勉强跟上。 到了十公里,队伍开始拉长。 到了二十公里折返点的时候,已经有一半人掉队了。 那是真正的山路。 崎岖不平,碎石遍地。 三十公斤的负重,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背上。 每迈一步,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最让他们绝望的是。 那个身影。 沈清始终跑在最前面。 她的呼吸节奏平稳得可怕。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她的脚步轻盈,每一次落地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利用反作用力向前弹射。 这哪里是在跑步? 这简直是在贴地飞行! 雷老虎拼了老命跟在后面。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三个小时后。 当雷老虎踉踉跄跄地冲过终点线时。 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 他抬头一看。 沈清早就站在那里了。 她正在喝水,连气都没怎么喘。 而在她身后。 只有不到一百人稀稀拉拉地跑了回来。 剩下的人,全都被淘汰了。 “站起来!” 还没等雷老虎喘匀气,沈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让你们躺下的?” “敌人会给你们躺下休息的时间吗?” “所有通过的人,立刻集合!” “射击测试,马上开始!” 雷老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教官……能不能……歇会儿……” “歇?”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战场上,你刚跑完武装越野,鬼子就冲上来了。” “你跟鬼子说,太君,让我歇会儿再打?” “砰!” 沈清突然拔出手枪,对着雷老虎脚边的地面开了一枪。 子弹溅起的泥土打在雷老虎的脸上。 “不想死的,就给我拿起枪!” 剩下的几十个战士,强忍着身体的剧痛,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步枪。 剧烈的运动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准星在眼前晃成了一团虚影。 “目标,一百米外,那根香。” 沈清指了指远处。 那里插着一根点燃的线香。 只有火柴棍那么粗。 “每人一发子弹。” “打断香头的,留下。” “打不断的,滚蛋。” 这简直是变态! 平时打靶,打个酒瓶子都费劲。 现在手抖成这样,还要打那么细的香? “砰!砰!砰!” 枪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大部分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雷老虎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瞄了半天,扣动扳机。 “砰!” 香灰动了一下,但香没断。 没打中。 雷老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就在这时。 沈清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她没有瞄准很久。 几乎是举枪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百米外。 那根线香的火头,应声而断。 只剩下半截香杆立在那里。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不仅是枪法。 这是对身体机能的绝对控制。 在极限体能消耗后,依然能瞬间进入射击状态。 这才是真正的神枪手。 沈清放下枪,冷冷地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兵。 “这就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 “刚才只是热身。” “现在,我宣布。” “通过初选的三十人,出列。” “至于其他人。” “哪来的回哪去。” “利刃,不收废物。” 雷老虎虽然没打中,但因为体能成绩优异,加上之前的战功,被破格留下了。 但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他看着那个身材单薄的女教官。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女人,是个怪物。 沈清看着剩下的这三十个“幸运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恭喜你们,跳进了火坑。” “从明天开始。” “我会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075章 炼狱!在粪坑里磨砺的尊严!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山里的雾气浓得像牛奶。 “哐当!哐当!” 一阵刺耳的铁盆敲击声,把刚刚睡下不到四个小时的队员们惊醒。 “集合!紧急集合!” “最后一名没饭吃!” 沈清的声音像魔鬼一样在帐篷外响起。 队员们慌乱地穿衣服,抓枪,冲出帐篷。 雷老虎一只脚还没穿进鞋子里,就提着枪跑了出来。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热乎的早饭。 而是一排黑洞洞的高压水枪(其实是改装的大功率水泵)。 “滋——!” 冰冷的井水像鞭子一样抽在队员们的身上。 虽然是初夏,但山里的凌晨依然冷得刺骨。 队员们被冲得东倒西歪,嘴里骂骂咧咧。 “闭嘴!” 沈清站在吉普车上,手里拿着大喇叭。 “这就受不了了?” “如果是毒气呢?如果是火焰喷射器呢?” “全都给我趴下!” “匍匐前进!目标,那边的铁丝网!” 队员们在泥泞中艰难地爬行。 那片铁丝网架得很低,上面挂满了倒刺。 稍微一抬头,背上的皮肉就会被刮掉。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铁丝网的尽头,架着一挺重机枪。 陆锋亲自操刀。 他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沈清……真要打啊?” 陆锋看着下面那些蠕动的身影,心里直发毛。 这可是实弹啊! 万一打偏了,那可就是人命! “打!” 沈清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 “把枪口压低!” “贴着他们的头皮打!” “只有让他们闻到死亡的味道,他们才能学会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陆锋咬了咬牙。 “妈的!拼了!”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喷出了火舌。 子弹嗖嗖地从队员们的头顶飞过。 打在泥土里,溅起一片片泥浆。 “啊!” 一名队员吓得尖叫起来,本能地想要起身逃跑。 “别动!找死吗!” 旁边的雷老虎一把将他按在泥水里。 就在那一瞬间。 一串子弹擦着那个队员的头盔飞了过去。 火花四溅。 所有人都吓傻了。 这是玩真的! 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但同时也激发了他们求生的本能。 没有人再敢抱怨,没有人再敢偷懒。 他们像真正的蜥蜴一样,死死地贴着地面。 用手肘,用膝盖,在泥浆里疯狂地蠕动。 当他们终于爬出铁丝网的时候。 每个人都成了泥猴子。 身上到处都是划伤,血水混着泥水流下来。 但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沈清又把他们带到了后山的旱厕旁。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粪坑。 里面堆满了全团几千号人的排泄物。 那股恶臭,顺风能飘出三里地。 熏得人直翻白眼。 “早饭时间到。” 沈清指了指粪坑边上放着的几筐白面馒头。 “今天的早饭,就在这里吃。” “每人三个馒头。” “吃不完,不许上来。” “跳!” 队员们看着那个翻滚着蛆虫的粪坑,一个个脸色煞白。 “教官……这……这也太埋汰了!” “是啊,这哪是人待的地方?” “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 有人开始抗拒。 士可杀,不可辱。 让他们在粪坑里吃饭,这简直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 沈清没有说话。 她拿起一个馒头。 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粪坑里。 污秽物瞬间没过了她的腰。 苍蝇轰地一下飞了起来。 那股味道,足以让人把去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 但沈清的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站在粪坑中央,大口大口地咬着馒头。 吃得津津有味。 仿佛她身处的不是粪坑,而是五星级饭店的包厢。 “在战场上。” “为了活命,为了埋伏敌人。” “别说是粪坑。” “就是死人堆,就是烂泥塘,你也得趴着!” “鬼子不会因为你嫌臭就不杀你!” “细菌弹也不会因为你爱干净就不感染你!” “尊严?” 沈清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岸上的众人。 “在特种部队,活下来,完成任务,才是唯一的尊严!”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去猎杀‘樱花’?” “都给我滚回家去抱孩子吧!” 这一幕,深深地通过视网膜,刻进了每一个队员的脑海里。 那个平日里爱干净、穿旗袍风情万种的女人。 此刻却站在最肮脏的地方,给他们上了最震撼的一课。 雷老虎的眼眶红了。 他大吼一声:“妈的!教官能吃,老子也能吃!” “不就是个粪坑吗!当它是澡堂子!” 说完,他第一个跳了下去。 溅起一片污秽。 他抓起馒头,狠狠地塞进嘴里,一边流泪一边咀嚼。 “跳!” “跳!” 剩下的队员们被彻底激怒了血性。 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跳了进去。 那个早晨。 独立团的后山,上演了最恶心,也最热血的一幕。 三十个汉子,围着一个女人。 在粪坑里,吃完了他们人生中最难忘的一顿早饭。 当他们爬上来的时候。 没有人再觉得沈清是个女人。 在他们眼里。 她就是神。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专门来渡他们的战神。 晚上的训练更是折磨。 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还要坐在教室里学日语。 “八嘎!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沈清拿着教鞭,敲着黑板。 底下的队员们眼皮都在打架。 雷老虎的呼噜声刚响起来。 “啪!” 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进了他的嘴里。 “咳咳咳!” 雷老虎惊醒过来,剧烈地咳嗽着。 沈清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雷老虎,你是不是觉得日语没用?” “报告教官!俺觉得……只要枪法准,管他说啥鸟语,一枪崩了就是!” 沈清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 “明天的训练科目改了。” “既然你觉得枪法能解决一切。” “那明天,我们就玩点刺激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在手里抛了抛。 “明天,实弹传递。” “拉了环的手雷,在你们手里传递。” “谁要是用日语数数数错了。” “这颗手雷,就会在他手里爆炸。” “雷老虎,你第一个。” 全班瞬间清醒。 睡意全无。 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感情的桃花眼。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的地狱,只是个开始。 明天,才是真正的……末日。 第076章 暧昧?暴雨夜的伤痕与姜汤! 狂风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独立团的驻地。 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整个营地被笼罩在一片漆黑的水雾中,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那泥泞不堪的地面。 已经是“地狱周”的第五天。 那三十个被选中的队员,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漏雨的大通铺上。 呼噜声震天响,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陆锋披着雨衣,手里提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桶。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走向营地最角落的那顶小帐篷。 那是沈清的住处。 这几天,沈清虽然是教官,但所有的训练科目,她都以双倍的标准要求自己。 队员跑二十公里,她跑三十公里。 队员泡两个小时冷水,她泡四个小时。 陆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敢劝。 他知道,这女人倔得像头驴,劝也没用。 “沈清?睡了吗?” 陆锋站在帐篷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雨声。 陆锋皱了皱眉,担心沈清是不是累晕过去了。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气钻了进去。 “我进来了啊,给你弄了点姜……” 话还没说完,陆锋的声音戛然而止。 昏黄的马灯光芒下,沈清正背对着门口,盘腿坐在行军床上。 她上身的军装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束胸背心。 原本白皙如玉的后背上,此刻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 那是高压水枪近距离冲击留下的痕迹。 还有几道被铁丝网挂出的血口子,虽然已经结痂,但翻卷的皮肉依然显得狰狞。 沈清正艰难地反手拿着一瓶红花油,试图去擦拭后背肩胛骨下方的一块淤青。 听到动静,沈清的反应快得吓人。 她几乎是瞬间抓起手边的战术匕首,身体像弹簧一样崩紧,猛地转身。 “谁!”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睡意,只有如野兽般警惕的寒光。 匕首的刀尖,距离陆锋的喉咙只有不到三厘米。 陆锋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举起手里的保温桶。 “是我,送姜汤的。” 看清来人是陆锋,沈清眼中的杀气才慢慢消退。 她手腕一翻,匕首魔术般消失在大腿外侧的刀鞘里。 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她的眉梢。 “团长,进别人的闺房之前,不知道要先喊报告吗?” 沈清随手抓起一件衬衫披在身上,语气虽然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 陆锋苦笑了一声,把保温桶放在那张唯一的木桌上。 “我喊了,雨太大,你没听见。” 他走到床边,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沈清的后背移开。 “怎么伤成这样?” 陆锋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皮外伤,死不了。” 沈清满不在乎地把红花油扔在一边,伸手去拿姜汤。 “倒是那帮菜鸟,今天有两个脚底板都磨烂了,明天得让他们练练上肢力量,让脚歇歇。” 这个时候了,她想的还是训练。 陆锋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但更多的是一种酸涩。 他一把按住沈清去拿碗的手。 “趴下。” 沈清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陆锋:“什么?” “我让你趴下!” 陆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拿起那瓶红花油,倒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用力搓热。 “你是教官,也是我的兵。” “要是你先倒下了,这戏还怎么唱?” 沈清看着陆锋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反抗。 她转过身,褪下披着的衬衫,重新露出了那满是伤痕的后背。 然后缓缓趴在了行军床上。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将滚烫的手掌贴上了沈清冰凉的肌肤。 “嘶……” 沈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着点,要把淤血揉开。” 陆锋咬着牙,手上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 既有力,又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粗糙的茧子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 帐篷里的温度仿佛在升高。 除了雨声,就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陆锋看着手掌下那具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躯体。 这几天,他亲眼看着这个女人在泥潭里打滚,在粪坑里吃馒头,在冷水里瑟瑟发抖。 他以前总觉得,女人是水做的,是需要男人挡在身后保护的。 但沈清不一样。 她是铁做的,是火做的。 是一把经过千锤百炼,即将出鞘的绝世好刀。 “团长。” 沈清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嗯?” “你的手艺,比炊事班的老王差远了。” 陆锋气笑了,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分。 “有的用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沈清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这几天的极限透支,早已让她的身体达到了临界点。 在红花油的温热和陆锋那笨拙却让人安心的按摩下,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陆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轻轻地帮沈清拉好衣服,盖上军被。 他没有走。 而是搬了个马扎,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但他没有抽,只是任由烟草在指尖燃烧,看着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这一夜,陆锋想了很多。 他看着熟睡中依然眉头微蹙的沈清。 心里那种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女人”的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战友之情。 甚至是……一种可以将后背完全交付,乃至用生命去托付的灵魂共鸣。 “睡吧。” 陆锋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沈清说。 “天塌下来,今晚我给你顶着。” 然而。 老天爷似乎并不想给他们这个温情的夜晚。 凌晨四点。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阵凄厉急促的军号声,突然撕裂了雨幕。 “嘟嘟嘟——!!!” 不是起床号。 是紧急集合号! 沈清的眼睛猛地睁开,瞬间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她掀开被子,抓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冲向门口。 陆锋也同时踢翻了马扎,拔出手枪。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出事了!” 第077章 敌袭!见血封喉的无声杀戮! 团部作战室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冰冷。 赵刚政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两个小时前。” “野战医院的一支药品运输队,在黑风口附近失踪了。” “护送的一个排战士,全部牺牲。” “现场没有枪声,全是被刀抹了脖子。” 陆锋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黑风口?那不是土匪‘钻山豹’的地盘吗?” “土匪有这么好的身手?能无声无息干掉我们一个排?” 沈清站在地图前,正在整理自己的绑腿。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窖。 “不是土匪。” “土匪杀人,喜欢用大刀片子砍头,或者是乱枪打死,图个痛快。” “抹脖子,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手法。” 沈清走到地图旁,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画了个圈。 “而且,那批药品里有盘尼西林。” “这是鬼子现在最缺的东西。” “土匪要这玩意儿没用,他们只会抢大洋和娘们。” “结论只有一个。” 沈清转过身,看着陆锋和赵刚。 “土匪勾结了鬼子。” “或者说,有鬼子的特种部队,混在土匪窝里。”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意思是……‘樱花’?” “八九不离十。” 沈清拿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上膛。 “团长,这就是最好的期末考试。” “‘利刃’训练了五天,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陆锋有些犹豫:“可是他们才练了五天……这可是实战!” “只要上了战场,没人管你练了几天。” 沈清戴上军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不想让他们死在以后的大战里,今天就得让他们见见血。” “这一仗,我带队。” “全员只准带冷兵器和弩箭,不许带枪。” “我要让鬼子知道,玩夜袭,我们才是祖宗。” 半小时后。 黑风口,黑风寨外围的密林里。 雨还在下,但变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 三十个涂满迷彩油彩的身影,像鬼魅一样潜伏在灌木丛中。 雷老虎趴在沈清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漆黑的三棱军刺。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也是紧张。 这可是他第一次不带枪上战场。 以前打仗,听个响心里才踏实。 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刀,总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 “都给我稳住了。” 沈清打出一串手语。 现代特种部队的战术手语,在这几天的魔鬼训练里,已经被强行灌进了队员们的脑子里。 前方三百米,两个暗哨。 一组左,二组右。 摸掉他们。无声战斗。 雷老虎看懂了手语,深吸一口气,带着两个兄弟猫着腰摸了上去。 雨夜是最好的掩护。 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两个土匪暗哨正披着蓑衣,缩在树底下抽旱烟。 火星子一闪一闪的。 “妈的,这鬼天气,还得出来喂蚊子。” “听说大当家的在里面陪太君喝酒吃肉,咱们只能喝西北风。” 两个土匪一边抱怨,一边跺脚取暖。 雷老虎摸到了距离左边那个土匪只有五米的地方。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就在他准备暴起发难的时候。 脚下突然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在寂静的雨夜里,这声脆响简直像打雷一样刺耳。 “谁?!” 那个土匪反应很快,猛地转过身,手里的老套筒步枪就要举起来。 雷老虎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枪一响,里面的几百号土匪和鬼子就会冲出来。 到时候他们这就三十号拿刀的人,全都得变成肉泥! 就在土匪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咻——!” 一道寒光撕裂了雨幕。 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个土匪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一把锋利的飞刀,精准地插在他的咽喉上。 直没至柄! 土匪手里的枪无力地滑落,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而在另一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 沈清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从树冠上倒挂而下。 她的双腿像剪刀一样夹住另一个土匪的脖子。 用力一拧。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 那个土匪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歪向了一边。 沈清轻巧地落地,拔出那个土匪喉咙上的飞刀,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满头冷汗的雷老虎。 没有说话。 只是比划了一个手势。 扣十分。 回去加练五百个俯卧撑。 雷老虎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差点害死了全队人!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冲击着他的心灵。 这就是教官说的“无声杀戮”吗? 太快了。 太狠了。 简直就是艺术! 沈清没有给他们感慨的时间。 她指了指山寨的大门。 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沈清打出最后一个手势。 全队突击。 一个不留。 第078章 碾压!这就是特种作战的艺术! 黑风寨的聚义厅里,灯火通明。 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鸡鸭鱼肉和抢来的好酒。 坐在主位上的,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钻山豹”。 这人一脸横肉,瞎了一只眼,正端着酒碗,一脸谄媚地对着旁边的一个穿着黄呢子大衣的男人敬酒。 “佐藤太君……哦不,田中太君!” “这次咱们合作愉快!” “那批药我已经让人藏好了,只要皇军的枪支弹药一到,我就带着弟兄们下山,帮你们打八路!” 那个被称为田中的日本人,并不是佐藤健次。 只是一个负责联络的中尉。 他矜持地端起酒杯,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 “钻山豹桑,你的良心,大大的好。” “只要这次任务完成,皇军不会亏待你的。” 周围的小土匪们也跟着起哄,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 根本没人注意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门外。 沈清贴在墙根下,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三十名“利刃”队员,已经按照“三三制”小组,分散在聚义厅的各个入口和窗户下。 经过刚才那一吓,雷老虎和其他队员彻底清醒了。 他们现在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像狼一样的嗜血。 沈清举起右手。 三根手指。 两根手指。 一根手指。 握拳! “轰!” 两扇大门被同时踹开。 与此同时,所有的窗户也被砸碎。 三十个黑影带着满身的雨水和杀气,瞬间冲进了大厅。 “什么人?!” 钻山豹刚喊出三个字。 一支弩箭就呼啸而至,直接钉在了他面前的酒坛子上。 酒坛炸裂,酒水溅了他一脸。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队员们手中的三棱军刺和工兵铲,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那些土匪大多喝得烂醉,手里的枪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面对这群武装到牙齿、配合默契的杀神,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鲜血喷溅在墙上、桌上、酒菜里。 雷老虎一马当先,他手里的三棱军刺使得出神入化。 一个土匪刚要去摸腰里的盒子炮。 雷老虎反手一刺,直接扎穿了他的手掌,再顺势往上一挑,划开了他的喉咙。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这就是沈清教给他们的——人体工程学杀人术。 在这个距离上,刀比枪快! 那个日本中尉田中反应最快。 他一把掀翻桌子,挡住身前的攻击,同时伸手去拔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 “八嘎!敌袭!” 他的手刚摸到枪柄。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慢了。” 田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 只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桃花眼。 紧接着。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天旋地转。 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正如喷泉一样往外冒血。 那是他人生中最后的画面。 沈清收回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一脚踢开田中的脑袋。 就像踢开一个垃圾。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 不到十分钟。 聚义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十多具尸体。 除了几个被特意留下的活口,其余的全都死透了。 而“利刃”小队。 零伤亡。 甚至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队员们站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感,冲击着他们的世界观。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原来平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土匪和鬼子,在特种战术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特种作战。” 沈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响起。 她从钻山豹的尸体上跨过去,走到那个被吓尿了裤子的土匪二当家面前。 “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雷老虎,带人去后院搜。” “除了药品,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咱们独立团穷,不能白来一趟。” 雷老虎猛地立正,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是!教官!” 这哪里是教官? 这简直就是女阎王! 十分钟后。 所有的药品都被找到了,完好无损。 队员们还搜出了两箱大黄鱼(金条)和几箱子弹。 这简直是一波肥。 就在大家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时。 沈清却蹲在那个日本中尉的无头尸体旁,翻看着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公文包。 包里有一张地图,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印着那朵熟悉的血色樱花。 沈清拆开信,借着火光看了一眼。 信是用日文写的。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猎物已出笼,诱饵已投放。” 落款是:佐藤健次。 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抢劫。 这是一次试探。 那个叫佐藤的变态,是在用这批药品和这几十个土匪的命,来测试“利刃”的成色。 他在暗处看着。 像一条毒蛇一样,吐着信子。 “教官,怎么了?” 雷老虎凑过来,看到沈清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清把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看着纸团化为灰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没什么。” “只是有个老朋友,想跟我玩个游戏。”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传令下去。” “把所有尸体的脑袋都割下来,在山寨门口垒成京观(尸塔)。” “再用血在墙上写八个大字。” 雷老虎咽了口唾沫:“哪八个字?” 沈清转过身,背对着火光,影子被拉得老长。 宛如一尊杀神。 “犯我中华,虽远必诛!” 第079章 震怒!佐藤健次的猎杀游戏! “八嘎!这简直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平阳县城,日军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室里,一声怒吼震碎了清晨的宁静。 宪兵队队长山本一木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挥舞着指挥刀,将桌子上的茶杯砍得粉碎。 在他面前的地上,跪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伪军军官,还有那个侥幸逃回来的土匪探子。 “五十个帝国培养的眼线,加上黑风寨三百多号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山本一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喷了那个探子一脸。 “而且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你们是想告诉我,是鬼魂干的吗?” 那个探子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全是血。 “太君!真的是鬼魂啊!” “小的躲在茅坑里才逃过一劫。” “那些人……那些人脸上涂着跟鬼一样的花纹,走路没声,见人就抹脖子。” “特别是领头的那个女鬼,她……她在墙上写字的时候,还在笑!” 山本一木刚想一脚踹死这个满口胡言的家伙。 一个阴柔而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传来。 “让他说完。” 山本一木浑身一僵,立刻收敛了怒容,转身对着沙发鞠了一躬。 “佐藤大佐,让您见笑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张刚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正是黑风寨门口那座用人头垒成的“京观”。 以及墙上那八个淋漓的血字:犯我中华,虽远必诛。 佐藤健次轻轻摇晃着酒杯,眼神里没有一丝愤怒,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 “山本君,你不觉得这很有艺术感吗?” 佐藤指着照片上的人头堆叠方式。 “三角形结构,受力点非常完美,即便是在暴雨中也不会坍塌。” “这说明,对方不仅精通杀人,还精通建筑力学和心理学。” “这种手法,不是土八路那些泥腿子能干出来的。” 佐藤站起身,走到那个探子面前,蹲下身子。 他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抬起探子的下巴。 “你刚才说,领头的是个女人?” 探子吓得浑身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个女的,穿得虽然破,但那双眼睛……太吓人了。” “哟西。” 佐藤健次满意地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地上。 “砰!” 一声枪响。 探子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山本一木吓了一跳:“大佐,这……” “没用的废物,留着浪费粮食。” 佐藤健次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转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了独立团驻地的位置。 “红玫瑰……不,现在应该叫她‘幽灵’了。” “沈清,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无聊的扫荡,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有趣的猎物。” 山本一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佐,我们要不要集结大部队,直接平推了独立团?” “愚蠢。” 佐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对付这种级别的猎手,用大炮轰死太可惜了。” “我要一点一点地,把她的爪牙拔光,把她的精神击垮。” “我要让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杀了她。” 佐藤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佐藤。” “启动‘蝮蛇’计划。” “把那个东西,放到预定的位置。” “另外,通知特高课,把那个代号‘穿山甲’的钉子,给我激活。” 挂断电话,佐藤健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清,游戏开始了。” “希望这一次,你能活得久一点。” …… 独立团驻地。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但团部大院里的气氛却有些怪异。 几辆马车停在院子里,上面堆满了从黑风寨缴获的物资。 一箱箱的盘尼西林,两箱金条,还有成捆的子弹。 一营长围着马车转了好几圈,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发财了!这回真是发财了!” “有了这批药,咱们医院里的伤员就有救了!” “还有这金条,能换多少大米白面啊!” 其他的干部也都喜气洋洋,纷纷称赞“利刃”小队能干。 “我就说沈教官有本事吧!这才几天,就给咱们团挣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是啊,零伤亡全歼黑风寨,这战绩报上去,师长都得吓一跳!” 大家都在兴头上,没人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利刃”队员们。 雷老虎和队员们虽然身上还带着血腥味,但脸上也难掩得意的神色。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师大捷。 那种把平时耀武扬威的土匪和鬼子当猪杀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雷老虎挺着胸脯,正准备接受众人的夸奖。 “全体都有!” 一声冰冷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沈清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但那张脸上,却冷得像挂了一层霜。 没有笑容。 没有表扬。 只有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营长愣了一下,笑着迎上去:“沈教官,怎么板着个脸啊?”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应该高兴才对嘛!” “今晚我让炊事班杀猪,给你们庆功!” “庆功?” 沈清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一营长,又扫视了一圈那些沾沾自喜的队员。 “庆什么功?” “庆祝你们这群蠢货,差点把命丢在山上?” 全场瞬间死寂。 一营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雷老虎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教官,咱们可是零伤亡……连皮都没破……” “闭嘴!” 沈清猛地转身,走到雷老虎面前。 她比雷老虎矮了一个头,但此刻的气势,却压得雷老虎不敢抬头。 “零伤亡?” “那是鬼子大意了!那是你们运气好!” “如果那个土匪手里的枪响了呢?” “如果屋顶上的瓦片多滑落一块呢?” “如果那个日本中尉的反应再快一秒呢?” 沈清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 “雷老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那一刀很帅?” “我告诉你,你的动作幅度太大,如果旁边还有第二个敌人,你的肋骨早就被刺穿了!” “还有你,二嘎子!” 沈清指着队伍里那个最年轻的战士。 “搜查的时候,为什么不补刀?” “那个装死的土匪手里要是有一颗手雷,你们整个小组都得报销!” 沈清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字字诛心。 刚才还觉得自己是英雄的队员们,此刻一个个垂下了头,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他们回想起战斗中的细节。 确实。 有好几次,如果不是沈清及时补位,如果不是运气站在他们这边。 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了。 陆锋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清,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胜不骄,败不馁。 这才是真正的将帅之风。 这帮兔崽子,确实有点飘了,是该好好敲打敲打。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所有人,向右转!” “目标,后山烈士陵园!” “跑步走!” 第080章 痛骂!胜利后的冰冷复盘! 后山烈士陵园。 其实也就是一片荒凉的山坡。 几十个简陋的土坟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有的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插着一块写着名字的木板。 雨后的泥土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三十名“利刃”队员,整整齐齐地站在坟前。 刚才的得意和骄傲,已经被沈清骂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和肃穆。 沈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瓶从黑风寨带回来的烧酒。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酒洒在最前面的那一排新坟上。 那是昨天晚上牺牲的运输排战士的墓。 三十多条年轻的生命。 为了护送那批药品,全部倒在了黑风口的冷雨夜里。 有的被割了喉,有的身中数刀,死状凄惨。 沈清倒完酒,转过身,看着这群低着头的队员。 “抬起头来!” 沈清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而是变得低沉而沙哑。 队员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看着沈清,也看着她身后的那些坟包。 “你们觉得委屈?” “觉得我沈清不近人情,打了胜仗还要骂人?” 没人敢吭声。 沈清指着身后的坟墓。 “看看他们。” “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也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 “他们不想活吗?他们不想回家娶媳妇吗?” “但是他们死了。” “因为他们不够强,因为他们的枪法不够准,因为他们没有受过特种训练。” 沈清走到雷老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雷老虎,你告诉我。” “如果你昨晚失误了,让枪响了。” “躺在这里的,就会多出三十个坟包。” “就是你们这三十个!” “到时候,谁来给你们报仇?谁来保护团部?谁来保护身后的老百姓?” 雷老虎的眼眶红了。 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教官……俺错了。” “俺不该飘……俺不该觉得自己了不起。” 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记住。” “我们是‘利刃’。” “利刃出鞘,必见血。” “但我们的刀,不是为了炫耀武力,不是为了杀人取乐。” “是为了让他们……” 沈清指了指身后的烈士墓,又指了指山下隐约可见的村庄。 “为了让死去的人能安息。” “为了让活着的人,不用再像牲口一样被鬼子屠杀。” “这才是特种兵的魂。” “听懂了吗?!” 三十个汉子,齐声怒吼,声音震碎了山间的雾气。 “听懂了!” 这一刻,他们眼中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杀气和傲气。 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如钢铁般坚硬的信念。 陆锋站在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手里夹着烟,却忘了抽,任由烟灰掉落在手背上。 赵刚政委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感叹道:“老陆啊,你捡到宝了。” “这个沈清,不仅懂战术,更懂带兵。” “这番话,比我做十次思想工作都管用。” 陆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那是。” “老子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的震撼一点也不比赵刚少。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猴子一样从山下窜了上来。 是二嘎子。 这小子自从进了“利刃”,腿脚练得比兔子还快。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沈清面前,敬了个礼。 “报……报告教官!” “有情况!” 沈清眉头一皱:“气喘匀了再说。”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 “刚才我在进行无线电监听训练的时候。” “截获了一组奇怪的信号。” “不是鬼子的常规波段,也不是咱们的。” “频率很短,每隔十分钟发一次,而且……” 二嘎子看了一眼沈清,神色有些紧张。 “而且信号源离咱们很近。” “就在后山那个废弃的道观里!”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后山道观? 那里荒废了几十年了,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会有无线电信号? 而且还是这种规律性的短波。 沈清接过二嘎子的本子,看了一眼那些符号。 虽然二嘎子记得很乱,但作为精通多国密码的特种兵。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其中的规律。 这是日军特高课专用的“间谍码”。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佐藤健次的回礼,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集合!” 沈清把本子合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复盘结束。” “所有人,检查装备。” “既然有客人上门了。” “咱们得去好好招待招待。” 陆锋从树下走过来,脸色凝重:“怎么回事?” 沈清把本子递给陆锋。 “团长,我们的家门口,被鬼子钉了一颗钉子。” “如果不拔掉,咱们团的一举一动,都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陆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妈的!欺人太甚!” “我调一营把道观围了!” “不行。” 沈清拦住了陆锋。 “如果是特高课的间谍,人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而且,我需要那个密码本。” “只要拿到了密码本,我就能破译鬼子的所有电报。” 沈清转过身,看着那三十个刚刚经历过灵魂洗礼的队员。 “这就是你们的第二次考核。” “抓活口。” “拿密码本。” “完不成任务,今晚别吃饭!” 雷老虎大吼一声:“保证完成任务!” 队伍迅速散开,消失在密林中。 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陆锋看着沈清的背影,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个道观…… 太孤立了。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出信号。 会不会太巧了? “沈清!” 陆锋喊了一声。 沈清回头:“怎么了团长?” “小心点。”陆锋沉声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沈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放心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树林。 但她不知道的是。 这一次。 那只纸老虎的肚子里,装着足以炸飞整个小队的炸药。 第081章 诡异!废弃道观的神秘电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里的雾气开始弥漫,将那座废弃的道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座道观名叫“清风观”,据说前清的时候香火很旺。 但后来兵荒马乱的,道士们都跑光了,只剩下几间破败的大殿和半塌的围墙。 平时只有野狗和乞丐会在里面落脚。 但今天,这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连虫鸣声都没有。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呈扇形散开,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道观外围的三百米处。 所有的队员都换上了吉利服,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 趴在草丛里,就算是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 二嘎子戴着自制的耳机,手里摆弄着那台简易的无线电测向仪。 这是沈清教他用缴获的收音机零件改装的。 虽然简陋,但在近距离内,灵敏度极高。 “教官。” 二嘎子压低声音,指了指道观的东厢房。 “信号源就在那里。” “还在发报,频率没变。” 沈清点了点头,举起望远镜观察。 道观的大门紧闭着,红漆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木头。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 没有任何脚印。 也没有任何人为活动的痕迹。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如果是间谍窝点,至少应该有暗哨,或者有人出来倒个水、放个风。 但这地方,就像是一座真正的死墓。 “雷老虎。” 沈清打了个手势。 “带第一小组,从后墙摸进去。” “注意脚下,可能有诡雷。” “第二小组,占领制高点,架枪掩护。” “第三小组,跟我从正门突击。” 雷老虎点点头,带着三个人像壁虎一样,顺着后墙的缝隙爬了上去。 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这几天的魔鬼训练,效果显著。 沈清握紧了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慢慢靠近正门。 她的心脏跳动得很平稳,但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有危险。 但信号源就在里面。 如果不进去,就永远不知道鬼子在搞什么鬼。 “进!” 随着沈清一声令下。 雷老虎那边已经翻进了院子。 沈清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身体顺势滚进院内的草丛中。 “咔嚓!” 没有枪声。 没有伏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受惊的老鼠窜过。 雷老虎带着人从后院包抄过来,也是一脸茫然。 “教官,没人啊。” “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清皱着眉头,走到东厢房的门口。 那扇破旧的木门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滴滴”声。 那是发报机按键的声音。 沈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如果没人,发报机怎么会响? 难道是全自动的? 在这个年代,鬼子有这种黑科技? “雷老虎,守住门口。” “二嘎子,跟我进去。” 沈清轻轻推开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调得很小。 在那张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赫然放着一台军用电台。 电台的天线伸出窗外,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而在发报机的按键上。 竟然绑着一个奇怪的机械装置。 那是用闹钟改装的定时触发器。 每隔十分钟,闹钟的齿轮转动,就会带动一根铁丝,按压一下发报键。 发出一段毫无意义的重复信号。 “这是……” 二嘎子瞪大了眼睛,刚想上前查看。 “别动!” 沈清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抓住了二嘎子的后领,把他狠狠地甩到了门外。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子底下。 透过破烂的桌布缝隙。 她看到了一捆红色的雷管。 以及一根连在门轴上的细如发丝的鱼线。 那是绊发引信! 刚才她推门的时候,已经触发了! 而在那捆雷管旁边,还放着一张白色的卡片。 上面用鲜红的墨水画着一朵樱花。 佐藤健次! 这是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了引诱她上钩的死亡陷阱! 那个变态根本没派间谍来。 他是利用了沈清对情报的渴望,利用了无线电信号这个诱饵。 把整个“利刃”小队引进了这个预设的坟场。 “撤!” “快撤!” “有炸弹!” 沈清凄厉的吼声瞬间撕破了道观的寂静。 她顾不上别的,转身就往窗外扑去。 雷老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对沈清的命令有着本能的服从。 “跑!快跑!” 他拽着身边的队员,疯狂地往院墙外翻。 就在沈清的身体刚刚撞破窗棂,飞出屋外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东厢房,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瞬间炸裂开来。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道观吞没。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木屑,横扫了整个院子。 沈清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了一下。 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草丛里。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眼前一片血红。 “咳咳……” 沈清吐出一口带着泥土的血水,强撑着想要爬起来。 “雷老虎……二嘎子……” 她还没来得及确认队员的伤亡。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佐藤不仅埋了炸弹。 他还算准了爆炸后的混乱时间,安排了炮火覆盖! 这是要赶尽杀绝! “咻——轰!” 第一发炮弹在道观门口炸响。 泥土飞溅。 沈清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头。 在那里的树梢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观察气球。 正冷冷地俯瞰着这片火海。 就像是佐藤健次那双嘲弄的眼睛。 “想杀我?” 沈清咬破了嘴唇,剧痛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拔出腿上的战术匕首,狠狠地插进泥土里,借力站了起来。 眼神中燃烧着比火海还要炽烈的怒火。 “做梦!” 第082章 绝境?怒射苍穹的复仇子弹! “雷老虎!别像个娘们一样在地上趴着,给我动起来!” 沈清的声音因为吸入了烟尘而变得嘶哑,但穿透力依旧惊人。 她一把拽住雷老虎的武装带,将这个一米八的汉子从泥坑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一枚迫击炮弹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炸开。 黑红色的泥土夹杂着弹片,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两人的头盔上。 雷老虎晃了晃被震得发懵的脑袋,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他看到沈清的半边脸上全是血,那是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碎石划破的。 但沈清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在燃烧的冰。 “教官……这炮打得太准了!简直像长了眼睛!” 雷老虎大声吼着,试图盖过爆炸声。 如果是盲射,迫击炮不可能每一发都咬着他们的屁股炸。 这根本不是覆盖射击,这是点名! 沈清猛地将雷老虎推到一个弹坑里,自己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块断裂的石碑后。 “不是像长了眼睛,是真长了眼睛!” 沈清迅速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着远处昏暗的天空。 此时天色将晚,山里的雾气很大,能见度极低。 但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沈清那双经过现代特种训练的眼睛,依然捕捉到了异常。 在两公里外的山脊上方,一个灰白色的椭圆形物体,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颜色与雾气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系留观察气球!” 沈清咬着牙,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小鬼子真是下了血本。 这种德国进口的高空气球,下面吊着观察篮,里面坐着拿着高倍望远镜和无线电的观察员。 居高临下,他们的每一个战术动作,在鬼子眼里就是透明的。 “二嘎子!” 沈清大吼一声。 二嘎子抱着那台已经摔裂了外壳的测向仪,像个猴子一样从侧面的灌木丛里窜了过来。 “教官!我在!” “你的枪呢?” “在……在背上!” 二嘎子手忙脚乱地把背上的三八大盖解下来。 那是沈清特意为他挑选的一支枪况最好的步枪。 沈清一把夺过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 “距离两千二百米,风向东南,风速四级,湿度百分之八十。” 沈清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弹道计算机,瞬间处理着周围的一切数据。 雷老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 “教官……你疯了?” “那可是两千多米!咱们这破枪,有效射程才四百米!”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打得中啊!” 在这个时代,用机械瞄具的老旧步枪打两公里外的目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子弹飞到那里,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个姥姥家去了。 沈清没有理会雷老虎的质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 这是一颗特制的子弹。 弹头被她打磨过,去掉了部分被甲,重心后移,增加了飞行稳定性。 她将子弹压入枪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打不中的目标。” “只有不敢扣扳机的懦夫。” 沈清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碑上。 她没有用常规的据枪姿势。 而是将枪口抬高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就像是在对着天空放礼炮。 这是超越时代的“吊射”技术。 利用子弹的抛物线原理,像发射炮弹一样将子弹送出去。 但这需要对弹道有着变态级别的掌控力。 周围的爆炸声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沈清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气球。 她的呼吸变得极度缓慢。 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一阵山风刚刚停歇的瞬间。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食指预压扳机。 击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连绵不断的炮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巨大的后坐力让沈清的肩膀猛地一震。 雷老虎和二嘎子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天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雷老虎以为这一枪打空了的时候。 远处的那个灰白色气球,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原本饱满的球体,瞬间瘪了下去。 紧接着,一团火光在空中爆开! 那是气球里的氢气被曳光弹点燃了! “轰!” 燃烧的气球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颗陨落的流星,直直地坠向山后的日军炮兵阵地。 正在疯狂开炮的日军炮兵们,看着头顶砸下来的巨大火球,吓得魂飞魄散,扔下迫击炮四散奔逃。 炮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雷老虎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看远处坠落的残骸,又看看一脸淡然的沈清。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女武神下凡! “别发愣!” 沈清把枪扔回给二嘎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鬼子的眼睛瞎了,现在轮到我们跑了。” “全体都有!” “分散突围,目标三号集结点!” 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跟着这样的教官,就算是去闯阎王殿,他们也敢把阎王的胡子拔下来! 然而,在转身钻入密林的那一刻。 沈清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从道观里带出来的、只剩下半截的烧焦卡片。 佐藤健次。 这个名字在她的舌尖上滚了一圈,带着一股血腥味。 这次的陷阱,太精准了。 精准得不像是推测,而像是……预知。 道观的位置、她对无线电信号的敏感度、甚至“利刃”小队的出动时间。 佐藤全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独立团内部,有一双眼睛,正时刻盯着她。 盯着“利刃”的一举一动。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比刚才瞄准气球时还要锐利。 想玩无间道? 好啊。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最后是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二嘎子。” 沈清一边在丛林中飞奔,一边低声唤道。 “教官,啥事?” 二嘎子紧跟在沈清身后,气喘吁吁。 “回去之后,你的嘴给我闭紧了。” “就说我们这次遭遇了埋伏,死伤惨重,连我也受了重伤。” 二嘎子愣了一下,看着周围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的兄弟们。 “啊?可是咱们明明……” 沈清猛地回头,那眼神让二嘎子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沈清转过头,看着前方漆黑的密林。 既然你想看我流血。 那我就演给你看。 只不过,这场戏的票价。 你佐藤健次,付不起! 第083章 谍影!一场拿命做赌注的豪赌! 独立团的驻地,今晚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利刃”小队回来了。 但不是像上次那样凯旋,而是被担架抬回来的。 沈清躺在担架上,身上盖着白布,上面满是血迹,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无力地垂着。 雷老虎和几个队员浑身是泥,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脸上写满了颓废和惊恐。 “让开!都让开!” “快叫医生!教官快不行了!” 雷老虎的嗓门带着哭腔,在营地里回荡。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那个战无不胜的女战神,那个让他们仰望的沈教官,竟然…… 人群的角落里。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后勤干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他的目光在沈清那只染血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随后,他悄悄地压低帽檐,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半小时后。 团部的一间密室里。 原本应该“快不行了”的沈清,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啃着一个冷馒头。 身上的血迹还在,但那双桃花眼里,哪里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只有如刀锋般的清醒。 陆锋坐在对面,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确定要这么干?” 陆锋把烟头掐灭,声音低沉。 “这可是拿全团的命在赌。” 沈清咽下嘴里的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团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那个内鬼既然把消息传出去了,佐藤肯定以为我不死也残,‘利刃’已经废了。” “这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也是他最贪婪的时候。” 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炕桌上。 手指重重地在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位置点了点。 “我已经让二嘎子故意泄露了消息。” “说独立团主力为了掩护重伤员,明天一早会从这里转移,撤往大后方。” “佐藤那种狂妄自大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陆锋看着地图,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当然明白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如果鬼子来的不是一个小队,而是一个大队呢?” “我们这点人,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 沈清笑了。 笑得自信而张狂。 她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放在桌子上。 “咚!”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陆锋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这是一个用半截生铁锅改造的奇怪装置。 锅底被切平了,里面填满了炸药。 而在炸药的前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几百颗生锈的铁钉、碎铁片,甚至还有剪断的粗铁丝。 表面用一层厚厚的黄蜡封住,只留出两根引爆线。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陆锋好奇地伸手想去摸。 “别动。” 沈清拦住了他的手。 “这叫‘定向地雷’,我给它取名叫‘铁扫帚’。” “它的杀伤范围不是四面八方,而是像扇子一样,只往前面炸。” “这一颗雷下去。” 沈清比划了一个扇形的手势。 “前方五十米内,寸草不生。” “别说是一个大队,就算是一个联队挤在峡谷里。” “我也能把他们全部变成筛子。” 这是现代军事史上赫赫有名的M18A1“阔刀”地雷的土制版。 虽然没有现代的高能炸药和预制破片。 但在沈清的巧手改造下,利用黑色火药和废铁,依然能制造出恐怖的杀伤力。 陆锋看着那个简陋却透着一股凶残气息的铁疙瘩。 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杀人的点子? “一共做了多少个?”陆锋问。 “五十个。” 沈清伸出五根手指。 “足够把一线天铺满两层。” “而且,我还给鬼子准备了点‘加料’。” 沈清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干辣椒面和石灰粉。 “把这些东西混在炸药里。” “炸不死他们,也要呛死他们,迷瞎他们的眼。” 陆锋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下三滥……哦不,是战术天才! 他对沈清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沈清收起笑容,正色道。 “团长,今晚还得麻烦你演一场戏。” “那个内鬼肯定会想办法确认情报的真假。” “你得让他看到,我们是真的在‘撤退’。” 陆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放心吧。” “老子演戏虽然不如你,但吓唬人还是有一套的。” “只要那个王八蛋敢露头,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阎王爷的生死簿!” …… 凌晨三点。 独立团驻地一片嘈杂。 战士们正在匆忙地打包物资,灭掉灶火。 伤员们被抬上担架,队伍显得有些混乱和慌张。 那个戴眼镜的干事,借着帮忙搬运物资的机会,悄悄溜到了团部附近。 他看到陆锋正对着几个营长发火,手里拿着那张“撤退路线图”挥舞着。 “都给我快点!天亮之前必须通过一线天!” “沈教官还在昏迷,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毙了你们!” 干事听得真真切切。 他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他悄悄退到没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将写好的纸条塞进信筒,随手放飞。 看着信鸽消失在夜空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君赏赐的大洋和美女在向他招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 沈清正坐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战术匕首。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飞吧。”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沈清轻声低语。 那只信鸽带去的,不是独立团的死讯。 而是佐藤健次和他手下那群恶鬼的……催命符。 第084章 屠杀!死神在山谷奏响的乐章! 清晨的阳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峡谷的晨雾。 一线天。 这里是两座大山之间的一条狭长缝隙,最窄处只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怪石嶙峋,如同恶兽的獠牙。 此时,山谷里静得可怕。 连鸟叫声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鬼哭狼嚎。 沈清趴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面。 她的身上披着一件用枯草和树枝编织的吉利服,脸上涂满了迷彩油彩。 整个人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 哪怕是有人站在她面前,如果不仔细看,也只会把她当成一堆杂草。 在她身后的山坡上。 三十名“利刃”队员,同样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们手里的枪,都已经打开了保险。 而在峡谷底部的乱石堆里。 那五十个被精心伪装成石头的“铁扫帚”定向雷,正静静地潜伏着。 引爆线被埋在土里,汇聚到沈清手边的一个起爆器上。 “来了。” 耳机里传来二嘎子极力压低的声音。 他在三公里外的山口放哨。 沈清微微眯起眼睛,透过狙击镜向谷口望去。 没过多久。 一支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队伍,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日军的一个加强中队,足有两百多人。 领头的,正是那个之前在黑风寨出现过的日军中尉的顶头上司——野田大尉。 野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指挥刀,一脸的不可一世。 “快!加快速度!” “支那人就在前面!” “他们带着伤员,跑不快!” “抓住那个叫沈清的女人,佐藤大佐重重有赏!” 日军士兵们听到赏赐,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嚎叫着冲进了峡谷。 他们根本没有派出尖兵侦察。 因为在他们的情报里,独立团已经是惊弓之鸟,正在仓皇逃窜。 谁会想到,一只正在逃命的兔子,会反过来咬死猎狗呢? 队伍越拉越长,很快就全部进入了伏击圈。 野田大尉骑着马,走到了峡谷的最中央。 他看着两侧陡峭的石壁,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 作为一个老兵的直觉,让他勒住了缰绳。 “停!” 野田大尉举起手,刚想下令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 山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 那是死神的哨音。 沈清猛地按下了起爆器的手柄。 “再见了,垃圾。”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如同地底深处的怒龙咆哮,瞬间在峡谷底部炸响。 五十枚“铁扫帚”,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恐怖的景象出现了。 无数的铁钉、碎铁片、钢珠,在火药的推动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以每秒上千米的速度,横扫了整个峡谷底部。 这不是爆炸。 这是收割。 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镰刀,挥过了麦田。 那些还在奔跑的日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就在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血雾。 漫天的血雾。 整个峡谷底部,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野田大尉连人带马,被数百枚铁钉打成了筛子。 那匹战马悲鸣着倒下,将野田压在身下。 他还没有死透。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被打烂的身体,嘴里涌出大股的鲜血。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溃军会有如此恐怖的火力? 这种瞬间覆盖整个战场的爆炸,就算是重炮群也做不到啊! 然而,地狱并没有结束。 爆炸过后,是更加精准的点名。 “打!” 沈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砰!砰!砰!” 山腰上,“利刃”小队的狙击手们开火了。 他们不需要瞄准那些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普通士兵。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那些侥幸没死、试图组织反击的军曹。 那些还在抽搐的机枪手。 那些想要去捡掷弹筒的士兵。 只要谁敢动一下,谁的脑袋上就会多出一个血洞。 沈清手里的狙击枪,更是像死神的点名册。 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她的枪法稳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五分钟。 仅仅过了五分钟。 峡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因为已经没有站着的活人了。 两百多名日军精锐,就这样在这个无名峡谷里,化作了烂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还有辣椒面和石灰粉那刺鼻的味道。 沈清站起身,收起狙击枪。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修罗场,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战友的残忍。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独立团,鬼子绝不会手下留情。 “打扫战场。” “补刀。”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活口。” 沈清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冷酷得让人胆寒。 雷老虎带着队员们冲下山坡。 他们此时看着沈清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了。 那是敬畏。 如神明般的敬畏。 这个女人,用一堆废铁和烂锅,埋葬了一个中队的鬼子! 沈清没有下去。 她转过身,看向独立团驻地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依旧湛蓝。 但沈清知道,在那看似平静的营地里,还有一场更重要的战斗在等着她。 外面的狼打死了。 家里的狗,也该杀了。 “二嘎子。” “在!” “把野田的指挥刀带上。” 沈清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今晚的庆功宴,需要个像样的助兴节目。” “这把刀,正好用来切那个内鬼的脑袋。” 第085章 摊牌!庆功宴上的雷霆手段! “这红烧肉炖得不错,肥而不腻,是王师傅的手艺。”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锥刺进了喧闹的庆功宴里。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堆满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但她一口没动。 原本推杯换盏、划拳喝酒的团部大院,声音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身上。 她没缠绷带。 没坐轮椅。 甚至连脸色都红润得有些过分,哪里像个重伤垂死的人? 坐在角落那一桌的后勤干事钱明,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沈教官,您没事了?” 一营长是个直肠子,端着酒碗就站了起来,一脸惊喜。 “我就说嘛!小鬼子的炮弹怎么可能伤得了咱们的女阎王!” “来来来,沈教官,我敬你一杯!” 沈清没有理会一营长,而是端着那碗肉,一步步走向角落。 皮靴踩在夯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钱明的心跳上。 钱明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身后的墙壁挡住了退路。 “钱干事,不吃吗?” 沈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猪肉可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钱明干笑了两声,声音抖得像筛糠。 “吃……我这就吃……”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夹菜。 “啪!” 沈清手里的瓷碗猛地砸在桌子上,汤汁四溅,滚烫的红烧肉泼了钱明一身。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 沈清的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狠狠地往桌子上一砸。 “砰!” 一声闷响。 钱明的脸和坚硬的木桌来了个亲密接触,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院。 一营长和周围的战士们都懵了,手里的酒碗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摔碎。 “沈清!你干什么!” 赵刚政委急了,连忙跑过来想要拉架。 “这可是自己的同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同志?” 沈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甩在赵刚面前的桌子上。 竹筒里滚出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 “政委,你看看这位‘同志’,给鬼子写了什么情书。” 赵刚疑惑地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 【沈清重伤昏迷,独立团主力将于明日拂晓经一线天撤退,速击。】 落款是一朵画得很拙劣的樱花。 陆锋从主桌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钱明的衣领,像提死狗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老子待你不薄啊。” “你是大学生,老子让你管后勤,不让你上一线拼命。” “你他娘的就这么回报老子?” 钱明满脸是血,鼻梁塌陷,眼镜片碎了一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团长……我……我是一时糊涂……” “日本人抓了我娘……他们说只要我报个信,就放了我娘……” “放屁!” 沈清一脚踹在钱明的膝盖上,让他跪在地上。 “佐藤健次是什么人?他连自己手下的命都不当回事,会放过你娘?” “你娘早在半个月前就被他们扔进狼狗圈里了!” 钱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清,眼里的光彩一点点涣散,最后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嚎哭。 “别嚎了。” 沈清拔出大腿上的匕首,在钱明的脸上拍了拍,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滑动。 “想活命吗?” “想……想!” 钱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告诉我,佐藤健次的老巢在哪。” 沈清的声音很轻,但在钱明听来,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在……在卧虎岭!” “那边有个废弃的煤矿,日本人把它改成了训练营!” “我都说了!求求你,别杀我!” 沈清收起匕首,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我不杀你。” 钱明刚松了一口气。 沈清转过身,对陆锋说道: “团长,按军法处置吧。” “另外,这种垃圾,不配埋在烈士陵园。” 陆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两个警卫员立刻冲上来,拖着像一滩烂泥一样的钱明往外走。 院子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对沈清手段的敬畏。 沈清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了卧虎岭的位置。 那里距离独立团驻地,足足有一百里。 而且中间隔着两道日军的封锁线。 “团长。” 沈清转过身,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佐藤送了我一份大礼,差点要了我的命。” “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 “今晚,我要去给他送终。” 陆锋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一百里奔袭,还要深入敌后。” “沈清,你这是在玩命。” 沈清笑了。 她拿起桌上的一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在这个世道。” “不玩命,就得丢命。” “利刃小队,集合!” 随着一声令下。 原本还在吃饭的三十名队员,瞬间丢下碗筷,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他们的嘴里还嚼着红烧肉,但眼神已经变成了狼。 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陆锋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兵,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 “一营集合!带上所有的轻重机枪!” “老子亲自带队,去封锁线给你们接应!” “这一仗,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沈清看着陆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这就是她的团长。 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只要她剑锋所指,他就是最坚实的后盾。 “出发!” 沈清把空碗摔在地上。 碎瓷片飞溅,如同即将破碎的夜色。 第086章 奔袭!百里绝地的死亡行军!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像一群幽灵,在荒野中急速穿行。 为了避开日军的大路检查站,他们选择了一条几乎没人走过的山路。 这里到处是荆棘和乱石,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山崖。 但队伍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每个人的负重都超过了二十公斤。 除了枪支弹药,沈清还让他们带足了自制的“特种装备”。 “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沈清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手语,在队伍中传递。 她跑在最前面,呼吸平稳得可怕。 这具身体虽然还不如前世巅峰时期,但在她地狱般的训练下,耐力已经远超常人。 二嘎子跟在沈清身后,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不敢掉队半步。 他知道,这次行动意味着什么。 这是去掏鬼子的心窝子。 “停。” 沈清突然举起右拳。 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立刻原地蹲下,与周围的灌木丛融为一体。 前方两百米处,是一条公路。 两辆日军的巡逻卡车正缓缓驶过,雪亮的车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黑暗。 车斗里架着机枪,鬼子兵缩在大衣里,警惕地盯着路边的草丛。 只要有一点动静,迎接他们的就是密集的弹雨。 沈清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不动。 一只野老鼠从她的手背上爬过,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卡车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 “过。” 沈清低喝一声。 三十条黑影瞬间窜上公路,又迅速消失在另一侧的密林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这就是特种部队的行军素质。 后半夜,气温降到了零下。 寒冷比疲劳更可怕,它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产生想要睡觉的幻觉。 雷老虎的大腿被荆棘划破了,鲜血凝固在裤腿上,但他一声没吭。 他拿出一颗沈清特制的“行军丸”。 那是用辣椒面、盐巴和炒熟的面粉揉成的黑团子。 咬一口,辣得人天灵盖都要飞起来。 但就是这股辣劲,让他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还有二十里。” 沈清看了看手腕上的那块缴获的日军军表。 “加快速度。”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摸到卧虎岭的眼皮子底下。” 凌晨四点。 这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也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卧虎岭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座废弃的煤矿,四周被高高的铁丝网围着。 探照灯的光柱在营地里来回扫射,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四个高耸的了望塔上,架着九二式重机枪。 而在营地的外围,沈清甚至看到了牵着狼狗巡逻的日军小队。 “乖乖,这简直就是个铁桶啊。” 雷老虎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硬冲,咱们这点人还不够那几挺重机枪塞牙缝的。” 沈清没有说话。 她在观察。 观察探照灯的规律,观察巡逻队的交接时间,观察风向。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营地侧面的一排排气管上。 那是煤矿原有的通风系统,现在应该连接着鬼子的营房。 “二嘎子。” 沈清招了招手。 “教官?” “把你背包里的那个罐子拿出来。” 二嘎子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陶罐。 罐口封得死死的,但依然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沈清让炊事班收集的干辣椒,混上了烟叶和硫磺,磨成的粉末。 “教官,咱们要煮火锅?” 雷老虎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沈清白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吓人。 “是请鬼子吃火锅。” “不过,是把他们当底料涮。” 沈清指了指天空。 “现在的风向是西北风,正好对着营地。” “而且,鬼子的营地里有防毒面具,也有毒气报警器。” “但他们的报警器,测不出辣椒粉。”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旦他们吸入这些粉末,就会剧烈咳嗽,流泪,失去战斗力。” “这时候,他们的军犬也会变成废狗。” “而那几分钟的混乱,就是我们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机会。” 队员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太损了! 但也太绝了! 谁能想到,堂堂特种部队的对决,起手式竟然是一罐辣椒面? “检查武器。” 沈清拉动枪栓,将一颗子弹压入膛内。 “消音器拧紧。” “记住,第一轮射击,不许发出声音。” “我们要像鬼魂一样进去,把他们的魂勾走。” 所有队员默默地检查着装备。 他们把刺刀磨得雪亮,把手雷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这一刻,疲劳和寒冷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猎杀的兴奋。 沈清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地,仿佛看到了佐藤健次那张阴鸷的脸。 “佐藤。” “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游戏开始了。” “希望你的脖子,比我的刀硬。” 第087章 毒辣!辣椒烟雾下的单方面屠杀! 风,更大了。 呼啸的北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完美地掩盖了潜伏者的动静。 沈清趴在距离铁丝网五十米的一个土坡后。 她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风速。 “点火。” 二嘎子和几个队员迅速将陶罐里的“特制佐料”倒在几个上风口的土坑里。 上面盖上了一层湿润的枯草。 随着火折子丢进去,一股浓烈的、带着淡黄色的烟雾,顺着风向,贴着地面向日军营地飘去。 这烟雾并不显眼,混在夜色和尘土中,很难被发现。 营地门口。 两只原本精神抖擞的德国牧羊犬,突然变得焦躁不安。 它们先是疑惑地耸动着鼻子,紧接着开始疯狂地打喷嚏。 “汪!汪汪……阿嚏!” 牵狗的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也觉得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咳咳咳!什么味道?” “八嘎!是不是毒气泄露了?” 鬼子兵们慌乱起来。 这种混合了硫磺和变态辣辣椒粉的烟雾,对呼吸道和眼睛的刺激性极强。 哪怕是吸入一口,都会让人鼻涕眼泪横流,根本睁不开眼。 营地里的警报声并没有响。 因为这不是化学毒气,这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就是现在!” 沈清低吼一声,整个人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她手里的那支加装了竹筒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在夜色中喷出微弱的火舌。 “噗!噗!” 两声轻响。 了望塔上的探照灯瞬间熄灭。 紧接着,又是两枪。 操作重机枪的鬼子眉心中弹,软绵绵地倒在了机枪上。 “上!” 雷老虎带着突击组,用大铁钳剪开了铁丝网。 三十名“利刃”队员,戴着湿毛巾捂住口鼻,如鱼贯入。 此时的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鬼子兵们捂着眼睛,咳嗽声此起彼伏。 他们以为遭到了毒气袭击,拼命地想要去找防毒面具。 但当他们摸到防毒面具戴上时,却发现那种窒息感并没有消失。 因为辣椒粉已经粘在了他们的皮肤上,钻进了他们的衣服里。 “杀!” 沈清冲进了一间营房。 这里的鬼子大多还在睡梦中被呛醒,正迷迷糊糊地找衣服。 沈清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她手里的两把驳壳枪,被她改成了连发模式。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营房。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两边的床铺。 鲜血飞溅,惨叫声被枪声淹没。 这不是战斗。 这是处决。 其他的队员也冲进了各个营房。 他们手里拿着从黑风寨和之前战斗中缴获的几支百式冲锋枪,以及大量的驳壳枪。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自动火力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 日军引以为傲的拼刺技术,在冲锋枪面前就是个笑话。 “别省子弹!给我扫!” 雷老虎杀红了眼,端着那挺轻机枪,对着一群试图反抗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那些鬼子刚冲出门,就被打成了筛子,尸体堆满了门口。 沈清换好弹夹,一脚踹开了指挥部的大门。 里面有两个军官正试图打电话求援。 沈清抬手就是两枪。 两个军官眉心中弹,倒在桌子上,鲜血染红了地图。 “搜!一定要找到佐藤!” 沈清的目光在指挥部里快速扫视。 没有。 佐藤健次不在这里。 作为特种作战的专家,那个老狐狸绝不会住在显眼的指挥部里。 就在这时。 营地深处的一栋不起眼的小木屋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枪响。 “砰!砰!” 两名负责搜索那边的“利刃”队员,胸口中弹,倒飞了出来。 那是狙击步枪的声音! 而且是九七式狙击步枪!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听得出来,那个枪声的节奏。 冷静、精准、致命。 是佐藤! “隐蔽!” 沈清大喊一声,身体顺势滚到一个沙袋后面。 “啪!” 一颗子弹打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尘土。 如果她慢了半秒,脑袋就已经开花了。 木屋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支狙击步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舞会。 即便是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他的身上依然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从容。 他摘下面具,露出那张阴鸷而英俊的脸。 只不过,此刻那张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那是刚才被流弹擦伤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迹,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燃烧的火光和硝烟。 他的目光准确地锁定了藏在沙袋后的沈清。 “沈清小姐。” 佐藤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枪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的见面礼,我很喜欢。” “但这辣椒味,稍微重了一点。” 沈清从沙袋后探出半个头,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佐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溅出了火花。 这是宿命的对决。 是两个顶尖猎手,第一次在面对面的距离上,拔出了刀。 “喜欢就好。” 沈清冷冷地回应。 “因为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主菜,是用你的头做的。” “砰!” 两人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第088章 对决!宿命中的双狙较量! “沈小姐,你的枪法很有韵味,不像那些只知道扣扳机的莽夫。” 佐藤健次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金属质感,像是在下水道里回荡。 他并没有急着开第二枪。 作为一个顶尖的猎手,他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死角的快感。 沈清缩在沙袋后面,调整着呼吸。 肺部因为刚才吸入了一点辣椒烟雾而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佐藤,你的废话真多。” “反派通常都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沈清的声音冷冽,手里迅速从腰间摸出一面小镜子。 这是她在上海滩买的化妆镜,现在却成了她的潜望镜。 她将镜子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边缘。 “砰!” 镜子刚露头不到半秒,就被一颗子弹击得粉碎。 玻璃渣子溅了沈清一脸。 好快的枪! 这根本不是瞄准后的射击,这是凭借直觉的甩狙! 佐藤健次,果然是个怪物。 “不用试探了,我知道你在那。” 佐藤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切牛排。 “出来吧,让我们像武士一样,堂堂正正地决斗。” “去你妈的武士道!” 雷老虎在侧翼怒吼一声,端起轻机枪对着木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木板上,木屑横飞。 但佐藤就像是个幽灵。 在雷老虎开枪的前一瞬,他已经一个侧滚翻,躲到了木屋旁的水泥墩子后面。 紧接着,他抬手就是一枪。 “当!” 这一枪精准地打在了雷老虎机枪的散热筒上,震得雷老虎虎口发麻,机枪差点脱手。 “别露头!他在架枪!” 沈清大喊一声,随后猛地从沙袋的左侧窜出。 她没有选择站立射击,而是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 手中的步枪在滑行的瞬间举起。 没有任何瞄准的时间。 完全凭借着千万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声惊雷。 沈清感觉左肩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痛,顺势几个翻滚,躲进了一堆废弃的油桶后面。 低头一看。 左肩的肩章已经被打飞了,军装被撕开一个口子,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血槽。 只差两厘米。 如果刚才她慢了哪怕0.1秒,这颗子弹打碎的就不是肩章,而是她的锁骨动脉。 而在几十米外。 佐藤健次捂着自己的左脸,靠在水泥墩子上。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领口。 他的防毒面具被打烂了,左脸颊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呵呵……呵呵呵……” 佐藤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股癫狂。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变态的兴奋。 “好!” “很好!” “终于有人能伤到我了!” “沈清,你果然是我最完美的猎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达声。 那是重型卡车引擎的咆哮。 几束刺眼的车灯光柱,穿透了夜色和烟雾,直射过来。 “教官!鬼子的增援到了!” 二嘎子惊慌的声音传来。 沈清探头看了一眼。 至少三辆运兵卡车,车顶上架着九二式重机枪,正发疯一样朝营地冲来。 一旦被重机枪压制住,再加上佐藤这个老阴比在暗处盯着。 “利刃”小队今天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 必须撤! “全员听令!” 沈清忍着肩膀的剧痛,单手换上一个新的弹夹。 “烟雾弹掩护!” “雷老虎,把那几个油桶给我点了!” “二嘎子,带人往后山撤,那里有条小路!” “是!” 几枚自制的烟雾弹被扔了出来。 这次不是辣椒烟,而是混合了湿柴草的浓烟,瞬间遮蔽了视线。 雷老虎掏出手雷,拔掉拉环,在手里停顿了两秒,然后精准地扔进了那堆废弃的油桶中间。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冲天的火光形成了一道火墙,暂时阻隔了日军增援部队的视线。 “走!” 沈清最后看了一眼佐藤藏身的位置。 虽然看不见人,但她能感觉到,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佐藤,你的命先寄存在脖子上。” “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来取。” 沈清转身钻入黑暗的丛林。 佐藤健次从水泥墩后站了起来。 他没有追。 他知道,在这个充满了诡雷和陷阱的夜晚,贸然追击一个特种兵王是愚蠢的。 他任由脸上的血流淌,举起那支带血的狙击步枪,对着沈清消失的方向,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 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 “邦。” 随后。 “轰!轰!轰!” 就在日军增援部队刚刚冲进营地的时候。 沈清撤退路线上埋设的诡雷被触发了。 那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迟滞的。 大量的石灰粉和碎玻璃渣随着爆炸四散飞溅。 刚刚下车的日军士兵被迷了眼,惨叫声此起彼伏。 佐藤看着这一幕,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枪身上的血迹。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情人的眼泪。 “沈清……” “游戏,升级了。” 第089章 狂飙!悬崖边的生死时速! “快快快!不想死的都给我爬上去!” 沈清站在一辆墨绿色的日军五十铃卡车旁,手里端着冲锋枪,对着后面追上来的鬼子摩托车队疯狂扫射。 这辆卡车是他们在后山公路上截获的。 司机刚想停车撒尿,就被二嘎子一刀抹了脖子。 “教官!人都齐了!” 雷老虎把最后一个伤员拽上车斗,大声吼道。 “坐稳了!” 沈清一把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室。 这辆老式卡车没有助力转向,方向盘沉得像磨盘。 离合器硬得像块石头。 但沈清的动作行云流水。 踩离合、挂挡、轰油门。 “嗡——!” 发动机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卡车像一头受惊的野牛,猛地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十几辆挎斗摩托车像一群疯狗,死死咬在后面。 每辆摩托车的挎斗里都坐着一名机枪手,歪把子机枪喷吐着火舌。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卡车的后挡板上,火星四溅。 车斗里的队员们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雷老虎!给我把他们的灯打灭!” 沈清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弹坑,一边对着后视镜大喊。 “明白!” 雷老虎趴在驾驶室顶部的帆布棚上,架起那挺缴获的轻机枪。 “小鬼子,尝尝爷爷的花生米!”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摩托车前轮被打爆。 摩托车瞬间失去平衡,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打转,然后侧翻出去。 后面的两辆摩托车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废铁。 “漂亮!” 二嘎子在车斗里欢呼。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且,这辆破卡车的散热器似乎被打漏了。 水温表的指针已经指到了红线区。 发动机盖里开始冒出白烟。 “该死!” 沈清骂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路边的路碑。 前方三公里,有一座石桥,那是过河的唯一通道。 只要过了桥,再把桥炸了,就能彻底甩掉这群疯狗。 然而,就在这时。 “教官!前面有情况!” 坐在副驾驶负责观察的队员指着前方惊恐地大叫。 在车灯的照射下。 前方的道路上,赫然停着一辆日军的装甲车! 那是早就接到消息,在这里堵截他们的!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已经调转了枪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卡车的挡风玻璃。 前有狼,后有虎。 绝境! “抓紧!”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有踩刹车。 反而一脚将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嗡——!!!” 卡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速度不减反增,朝着装甲车撞了过去。 “教官你疯了?!” 旁边的队员吓得脸都白了。 “不想死就闭嘴!” 就在距离装甲车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沈清猛地踩下离合,同时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笨重的卡车在惯性的作用下,车尾猛地甩了出去。 这是一个极其粗暴的漂移! 车身横了过来,巨大的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卷起漫天的尘土。 “哒哒哒哒哒!” 装甲车的重机枪开火了。 子弹打在卡车的侧面钢板上,火花四溅。 但因为卡车突然横移,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空处。 借着这个甩尾的惯性,卡车并没有撞上装甲车。 而是贴着装甲车的侧面,硬生生地挤了过去。 “滋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牙酸。 卡车的后视镜被刮飞了,车门也被挤得变了形。 但他们冲过去了! “扔手雷!” 沈清大吼。 二嘎子反应极快,拉开两颗手雷,顺手就塞进了装甲车的观察孔里。 “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装甲车里冒出了黑烟,瘫痪在路中间,正好堵住了后面追上来的摩托车队。 “呼……” 车斗里的队员们长出了一口气。 但沈清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她看到,前方的那座石桥,中间竟然断了一截! 断口足有五六米宽。 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和乱石。 日军为了防止他们逃跑,竟然提前炸断了桥! “教官!桥断了!快停车!” 队员们惊恐地大叫。 这时候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这段路是下坡,卡车的速度已经飙到了八十迈。 如果强行刹车,只会侧翻滚下悬崖。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 速度、角度、重量、风阻。 五米。 只要速度够快,就能飞过去! “都给我趴下!抱住头!” 沈清死死地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再次轰了一脚油门。 卡车像一颗炮弹,冲向了断桥的边缘。 近了。 更近了。 就在车轮离开桥面的一瞬间。 沈清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卡车腾空而起。 像一只笨拙的大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失重感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们甚至能看到桥下河水中倒映的月亮。 “轰!” 一声巨响。 卡车的前轮重重地砸在对岸的桥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车头猛地向下一沉。 挡风玻璃瞬间震碎,玻璃渣子飞溅。 卡车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后轮险之又险地挂住了桥沿。 整个车身剧烈地摇晃着,向着路边的树林冲去。 “砰!” 卡车撞断了一棵大树,终于停了下来。 引擎盖彻底掀飞了,冒着滚滚浓烟。 车斗里的队员们被摔得七荤八素,一个个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沈清一头撞在方向盘上,额头上全是血。 她费力地推开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室里滚落下来。 “咳咳……” 她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那些追上来的鬼子摩托车停在断桥边,气急败坏地对着这边开枪。 但子弹只能在河水里激起几朵水花。 沈清擦了擦流进眼睛里的血,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想抓姑奶奶……” “下辈子吧。” 第090章 震动!五万大洋的买命钱! 卧虎岭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曾经不可一世的“樱花”特攻队训练基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辣椒味,混杂着尸体烧焦的恶臭。 佐藤健次站在废墟中央,脚下踩着一块被烧得变形的“武运长久”牌匾。 他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只阴鸷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大佐阁下……” 一名副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 “损失……损失统计出来了。” “特种作战装备损毁百分之八十。” “库存的毒气弹全部被引爆。” “人员伤亡……超过一百五十人。” “还有……” 副官咽了咽口水,不敢继续往下说。 “还有什么?” 佐藤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还有……皇军的士气。” “现在士兵们都在传,说那个叫沈清的女人是……是女阎王转世。” “说她是刀枪不入,会喷火,还会妖法……” “八嘎!” 佐藤猛地拔出指挥刀,一刀将旁边的一根烧焦的木桩劈成两半。 “那是战术!是科学!不是妖法!”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一名接受过德国特种训练的精英,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输给一个“土八路”。 而且还是用辣椒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是耻辱! 是钉在他佐藤健次职业生涯上的一颗生锈的钉子! “传我的命令。” 佐藤收刀入鞘,眼神恢复了冰冷。 “通知宪兵队和特高课。” “全城通缉沈清。” “悬赏金额,从五千大洋,提到五万大洋!” “我要活的。” “我要亲手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晋西北。 平安县城的茶馆里。 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唾沫星子横飞。 “列位看官,话说那沈清沈女侠,那可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 “只见她手持双枪,脚踏祥云,在那卧虎岭上,那是杀了个七进七出!” “那一夜,鬼子的惨叫声,那是比杀猪还难听啊!” 下面的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竖起大拇指。 “五万大洋啊!乖乖,这能买多少亩地啊?” “就是给你五十万,你有命花吗?” “那可是连鬼子都不敢惹的女阎王,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而在独立团的驻地。 气氛却异常凝重。 沈清回来了。 但不是走回来的,是被抬回来的。 那辆卡车虽然冲过了断桥,但剧烈的撞击让沈清断了两根肋骨,还有严重的脑震荡。 再加上之前的枪伤和过度透支体力。 当她被抬进野战医院的时候,连最有经验的老军医都直摇头。 “这丫头,能活着回来就是个奇迹。” 病房里。 陆锋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沈清。 这个平时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此刻眼圈却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摸摸沈清苍白的脸,却又怕惊醒了她。 最后,只能紧紧地握住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 “你个傻娘们……” 陆锋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颤抖。 “谁让你去拼命的?” “你要是死了,老子这团长还当个什么劲?” “老子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那个佐藤碎尸万段!” 似乎是听到了陆锋的声音。 沈清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看到陆锋那张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脸,她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团长……” “你哭起来……真丑。” 陆锋一愣,随即破涕为笑,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谁哭了?老子是被沙子迷了眼!”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端起旁边的一碗小米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来,张嘴。” 沈清看着这个平时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却笨手笨脚喂粥的男人。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大概就是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唯一的慰藉吧。 然而。 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报告!” 通讯员急匆匆地冲进病房,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电报。 “团长!师部急电!” 陆锋放下碗,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他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成了一个“川”字。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怎么了?” 沈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陆锋按住她的肩膀,把电报递给她。 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鬼子疯了。” “冈村宁次亲自下令。” “集结了两个师团,外加三个独立混成旅团。” “五万大军,兵分四路。” “针对我们根据地的‘大扫荡’……开始了。” 第091章 噩耗?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刻! “师部急电,日军集结了两个旅团,要在三天后对晋西北根据地进行‘铁壁合围’。” 陆锋的声音很沉,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块烧红的炭,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拍在了床头柜上。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变得更加刺鼻。 沈清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胸缠着的厚厚绷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没有立刻去拿那张电报,而是盯着陆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两个旅团,加上伪军,至少两万人。”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冷静。 “看来佐藤那个老鬼子没死透,回去告状了。” 陆锋烦躁地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凳子发出“咯吱”一声抗议。 “何止是告状,简直是疯狗咬人。” “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报复,连重炮大队都调来了。” “师长的意思是,让我们独立团化整为零,跳出包围圈。” “但现在到处都是封锁线,带着几千号人和老百姓,难啊。” 陆锋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干瘪的苹果,那是他在老乡家里换来的。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杀过鬼子的刺刀,笨拙地开始削皮。 那把刀太锋利,也太宽,削起苹果来像是在砍瓜切菜。 果皮断断续续地掉在地上,苹果肉被削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沈清看着他手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苹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团长,你这刀法杀鬼子是一绝,削苹果可是要了这苹果的命了。” 陆锋老脸一红,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 “吃你的吧,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把那个只剩下核多肉少的“苹果”递到沈清嘴边,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多吃点,补补,这几天你都瘦脱相了。” 沈清没有嫌弃,张嘴咬了一小口,酸涩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却带着一股子甜味。 “团长,等这仗打完了,你想干什么?” 沈清嚼着苹果,目光望向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几只乌鸦正在树枝上呱呱乱叫。 陆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么长远的问题。 他把手里的刺刀在裤腿上擦了擦,收回刀鞘。 “还能干啥?回家种地呗。” “我家那几亩地荒了好些年了,回去把草锄了,种点麦子。” “到时候养几头猪,再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说到娶媳妇的时候,陆锋的眼神有些飘忽,偷偷瞄了沈清一眼,耳根子有点发烫。 “你呢?你这身本事,不当兵可惜了。” 沈清咽下嘴里的果肉,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 “我啊,我想去大学教书。” “教物理,教化学,教学生们怎么造机器,怎么造让我们不再受欺负的东西。” “打仗太累了,杀人也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陆锋听得有些入神,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知道沈清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比金子还贵重。 “教书好,教书育人,那是积德的事。” “到时候我给你送学费,送粮食,谁敢欺负沈老师,老子带一个团去灭了他。” 病房里的气氛难得的温馨,仿佛外面的战火与硝烟都暂时远去了。 但这种宁静,就像是泡沫一样脆弱。 “报告!” 二嘎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泥点子,神色慌张。 “团长,教官!侦察连回来了!” “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四十里外的黑云寨!” “他们正在修碉堡,拉铁丝网,看样子是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山沟里!” 陆锋猛地站起来,凳子被带翻在地。 温馨的气氛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气。 “四十里?这么快?” “这群畜生是属兔子的吗?” 陆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咱们的重武器都在上次突围中丢得差不多了。” “现在全团就剩下三门迫击炮,炮弹还不足二十发。” “要是鬼子依托碉堡推进,咱们拿人命去填都填不满!” 这是最现实的困境。 八路军不怕野战,不怕夜战,就怕鬼子的乌龟壳战术。 没有攻坚重武器,面对钢筋水泥的碉堡,战士们只能抱着炸药包去送死。 沈清看着焦急的陆锋,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个战术方案。 狙击战?不行,那是点杀,挡不住大兵团推进。 地雷战?只能迟滞,不能歼灭。 必须要有重火力。 要有那种能一炮轰塌碉堡,能把鬼子吓破胆的重火力。 沈清的目光在病房里游离,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用来装废水的空铁皮油桶上。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一种在后世解放战争中威名赫赫,让国民党军队闻风丧胆的“土法大杀器”,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团长。” 沈清撑着床沿,试图坐直身子,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 陆锋赶紧扶住她,语气责备。 “你乱动什么?不想好了?” 沈清一把抓住陆锋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眼神灼灼。 “我有办法。” “我有办法对付鬼子的碉堡和冲锋。” 陆锋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怀疑。 “你有办法?咱们现在连造手榴弹的铁都不够,哪来的重武器?” 沈清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个空油桶。 “就用它。” 陆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脸的懵圈。 “油桶?那玩意儿能干啥?装水都嫌漏。” 沈清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而自信的笑容。 “团长,你信我吗?” 陆锋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让他无法拒绝的光芒。 从黑风寨到卧虎岭,这个女人创造了太多奇迹。 “老子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不信你信谁?” “说吧,要怎么干?”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疼痛。 “给我找纸笔。” “还有,把工兵连的老李叫来。” “我要造炮。” 陆锋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造炮?用油桶?” “沈清,你是不是脑震荡还没好?” 沈清没有解释,只是坚定地看着他。 “去叫人。” “能不能活过这次扫荡,就看这个油桶了。” 陆锋咬了咬牙,大吼一声。 “二嘎子!” “在!” “去!把工兵连李铁锤给我拽过来!” “顺便去炊事班,把所有的空油桶都给老子集中起来!” “是!” 虽然不知道沈清要干什么,但陆锋选择了无条件执行。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那是日军的试探性进攻开始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眼神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冽。 “佐藤,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我就送你一份真正的大礼。” “希望你的骨头,能扛得住这‘没良心’的一炮。” 第092章 图纸!废铁堆里诞生的战争怪兽! “胡闹!简直是胡闹!” 工兵连连长李铁锤,人如其名,长得像个铁墩子,嗓门大得像破锣。 他手里拿着一把沾满油污的扳手,看着病床上的沈清,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沈教官,我敬你是条汉子,枪法神,杀鬼子不含糊。” “但这造炮是技术活,是科学!” “你拿个破汽油桶,再塞个炸药包,就想当大炮使?” “这要是炸了膛,咱们自己人先得飞上天!” 李铁锤是铁匠出身,对金属有着天生的敬畏,他觉得沈清这就是在侮辱他的专业。 病房里挤满了人。 陆锋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其他的营连长们也是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这根本不可能。 沈清没有生气。 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质疑。 在这个时代,大炮是工业的结晶,是精密机械的代表。 谁能想到,几块木板,几个铁箍,一个油桶,就能搞出威力堪比重炮的玩意儿? “李连长,你先别急着骂娘。” 沈清让二嘎子把一块木板架在病床上,上面铺着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 她手里拿着一截烧黑的木炭,因为手指还有些发抖,线条画得并不直。 但随着她的勾勒,一个奇怪的装置结构图逐渐清晰起来。 “这东西,学名叫飞雷炮,但我更喜欢叫它‘没良心炮’。” 沈清一边画,一边用平静的语调解释。 “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黑火药作为发射药,在油桶底部爆炸产生推力。” “把捆扎好的炸药包抛射出去。” “不需要膛线,不需要精密瞄准镜,甚至不需要标准炮弹。” 李铁锤凑近了看,原本满是不屑的眼神,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行家,虽然没读过书,但打了一辈子铁,对受力结构还是懂的。 “这……这下面加这几道铁箍,是为了防止炸膛?” 李铁锤指着图纸上油桶外围的加固圈问道。 “对。” 沈清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画图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个体力活。 “油桶壁太薄,承受不住发射药的瞬间压力。” “必须在底部和中部加上三道铁箍,每道铁箍至少五毫米厚。” “还有,桶底要垫上两层硬木板,用来缓冲。” “抛射药的用量必须严格控制,二嘎子,你记一下数据。” 沈清报出了一串精确到克的数字,这是她在后世无数次模拟和实战资料中背下来的。 陆锋看着侃侃而谈的沈清,眼里的担忧变成了震惊。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不仅会杀人,还会造这种稀奇古怪的杀人武器? “沈教官,这玩意儿能打多远?” 一营长是个急性子,忍不住插嘴问道。 沈清停下手中的木炭,抬起头。 “一百五十米到三百米。” “啥?” 一营长眼里的光瞬间灭了,一脸的失望。 “才三百米?鬼子的掷弹筒都能打四百米!” “这还没等到跟前,咱们就被鬼子机枪突突了!” 周围也是一片叹息声。 费这么大劲,造个射程不如步枪的玩意儿,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愚蠢。” 沈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她把木炭扔在桌子上,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跟鬼子对射了?” “我们要利用地形,那是我们的强项。” “而且,你们知道这炮弹有多少炸药吗?” 沈清伸出一根手指,那是她那根扣扳机的食指,修长而有力。 “十公斤。” “十公斤的高爆黄色炸药,或者是二十公斤的黑火药。” “一发下去,方圆二十米内,别说是碉堡,就是坦克也能给它掀翻了!” “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精度,只需要覆盖。” “只要落到鬼子头上,哪怕没炸死,震也能把他们震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公斤炸药包? 那是用来炸城墙的量啊! 如果这东西真能像炮弹一样飞出去……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那恐怖的画面。 李铁锤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图纸的眼神变了,变得狂热,像是一个看到了绝世美女的光棍。 “干了!” 李铁锤猛地一拍大腿,把裤子都拍起了一层灰。 “沈教官,只要这玩意儿不炸膛,我李铁锤给你磕头!” “不就是铁箍吗?我把团部炊事班的大铁锅砸了也给你凑出来!” “别砸锅,砸了大家吃什么?” 陆锋没好气地踹了李铁锤一脚,但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去把上次缴获的铁轨锯几段,那个钢口好。” “是!” 李铁锤抓起图纸,像捧着圣旨一样,转身就往外跑。 “工兵连!都他娘的别睡了!起来干活!” “给老子生火!拉风箱!” 很快,外面的打铁铺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希望的节奏。 沈清靠回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陆锋看着她疲惫的样子,默默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折腾?” 沈清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团长,人是被逼出来的。” “不想死,就得想办法让敌人死。”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独立团都在为这几门“怪炮”忙碌。 李铁锤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干,眼睛熬得通红。 没有电焊,就用铆钉一个个铆接。 没有车床,就用锉刀一点点打磨。 沈清虽然不能下床,但让二嘎子当传声筒,随时纠正他们的工艺错误。 “发射药包必须用丝绸包裹,防止静电。” “导火索要留双份,防止瞎火。” “抛射角度要经过计算,做一个简易的象限仪。” 一条条指令从病房传到工兵连。 终于,在第三天的拂晓。 三门看起来丑陋无比,浑身打满补丁,活像个大号垃圾桶的“没良心炮”,被抬到了团部的院子里。 李铁锤满脸黑灰,咧着嘴傻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团长,教官,弄好了!” “这玩意儿看着丑,但结实着呢!” 陆锋围着这三个铁疙瘩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这能行吗?” 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沈清在二嘎子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病房。 她看着这三门凝聚了全团心血的土炮,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虽然简陋,但核心原理没错。 只要能响,就是好炮。 “行不行,拉出去试试就知道了。” 沈清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充满了力量。 “二嘎子,去后山靶场。” “咱们给这怪物,开开荤。” 此时,远处的天空中,几架日军的侦察机嗡嗡飞过。 那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信号。 沈清抬头看了一眼飞机,眼神冰冷。 “飞吧,尽情地飞吧。” “等会儿,地上的动静,会比你们天上的还要大。” 第093章 咆哮!震碎山河的毁灭乐章! 后山靶场,寒风凛冽。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预感到即将发生的恐怖一幕。 三门“没良心炮”被半埋在土坑里,炮口斜指着天空,角度调到了四十五度。 在它们前方两百米处,是一座废弃的小土包,上面插着几面象征敌人的破旗子。 全团的干部战士都围在远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好奇又紧张。 “都退后!再退后五十米!” 沈清坐在轮椅上(其实就是一把绑了两个轮子的太师椅),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大声喊道。 她的脸色严肃得吓人。 “这玩意儿没有准头,冲击波大得很,不想被震聋的就把嘴张开!” 战士们虽然觉得夸张,但看到女阎王发话,还是乖乖地往后退了一大截。 李铁锤亲自担任主炮手。 他此时也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手里拿着一根还在冒烟的香,蹲在第一门炮旁边。 炮膛里,已经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导火索长长地露在外面。 “准备!” 沈清举起右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土包。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根香燃烧的微弱声响。 “放!” 沈清的手猛地挥下。 李铁锤手里的香头准确地点燃了导火索。 “嗤嗤嗤……” 导火索燃烧着,冒出青烟,迅速钻进了炮膛。 李铁锤点完火,那是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防炮洞里钻,动作比兔子还快。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大地深处的巨兽发出的怒吼。 不是那种清脆的炮声,而是一种沉闷到极点,能把人心脏都震出来的闷响。 只见那门汽油桶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黑红火焰和浓烟。 一个磨盘大小的黑影,在烟雾的裹挟下,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 它飞得并不快,甚至肉眼都能看清楚它的轨迹。 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胖子,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 “这……这也太慢了吧?” 一营长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要是跑得快点,都能接住这玩意儿。 然而,下一秒。 那个黑影重重地砸在了两百米外的土包上。 没有立刻爆炸。 那是延迟引信在起作用。 就在大家以为是哑弹的时候。 “咚!!!” 比刚才发射时还要响亮十倍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耳膜。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足有十几米高。 那个小土包,瞬间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 被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彻底吞没。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百米开外的几棵碗口粗的小树,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瞬间拦腰折断。 围观的战士们,即使隔着几百米,依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我的个乖乖……” 陆锋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 刚才那个土包,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大坑。 坑周围的土地被烧得焦黑,所有的草木都化为了灰烬。 这种威力…… 简直比鬼子的105重炮还要恐怖! “这……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啊?” 李铁锤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满脸是土,耳朵里嗡嗡直响,但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成了!成了!老子造出大炮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沈清,想要去抱她,结果被陆锋一脚踹开。 “滚一边去!别碰着教官的伤口!” 陆锋虽然骂着,但自己却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走到沈清面前,看着这个一脸淡定的女人,眼神里全是崇拜。 “沈清,你这就是个宝贝啊!” “有了这玩意儿,鬼子的碉堡算个屁啊!” “咱们能把平安县城的城墙都给轰塌了!” 战士们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女武神!” “女阎王万岁!”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群战士冲过来,小心翼翼地连人带椅子把沈清抬了起来。 虽然不敢抛高,但那种被众人簇拥的感觉,让沈清的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她想要的。 用知识,用战术,去守护这片土地,去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向。 就在全团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 通讯员骑着快马,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靶场。 “报——!” “紧急军情!” 欢呼声戛然而止。 通讯员滚落马下,顾不上擦汗,大声吼道。 “团长!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李家坡!” “是一个加强大队!有三辆坦克!还有四座移动碉堡!” “他们正在向我团驻地推进,距离不到十里!” 空气瞬间凝固。 坦克。 移动碉堡。 这是步兵的噩梦。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个消息,大家的脸上肯定全是绝望。 但现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三门还在冒着青烟的“没良心炮”。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饿狼看到了肥肉的贪婪。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打开机头。 “来得好!” “正愁没地方试炮呢,这小鬼子就送上门来了!” 他转头看向沈清,眼神坚定如铁。 “教官,怎么打?” 沈清坐在椅子上,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冷笑,那是死神的微笑。 “把炮拉上去。” “埋伏在李家坡的拐弯处。” “既然他们有坦克,有碉堡。” “那我们就给他们上一课。” “告诉他们,什么叫做——” “一力降十会!” 沈清抬起头,看向李家坡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 “佐藤,你的铁王八壳子,我收下了。” 第094章 诡雷!每一步都是死亡陷阱! “把井填了,把磨盘藏起来,连一根鸡毛都别给鬼子留!” 沈清坐在担架上,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子里的老百姓正含着泪,牵着牛羊,背着铺盖卷往深山里转移。 坚壁清野。 这是个残酷的词,意味着要亲手毁掉自己生活的家园,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粮食,一口水。 陆锋站在村口,看着空荡荡的屋舍,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教官,咱们真就这么撤了?” 二嘎子背着那口标志性的黑锅,锅底全是刚抹上去的锅灰,看着沈清问道。 沈清手里拿着一卷细如发丝的铜丝,正在一块石头下面捣鼓着什么。 “撤?谁说我们要撤?”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我们只是换个方式欢迎这帮畜生。” “二嘎子,看清楚了,这叫‘头发丝雷’。” 沈清指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铜丝,轻轻拨弄了一下。 “以前的地雷是绊发,鬼子工兵拿探雷器一扫就能发现。”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它不用铁,用的是石头和玻璃瓶装火药,探雷器就是个摆设。” “而且,这引信我改过了。” “不是绊,是松。” “只要鬼子觉得这块石头碍事,伸手去搬……” 沈清做了一个“蓬”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他就得去见天照大神了。” 李铁锤带着工兵连的战士们,跟在沈清屁股后面,像是一群好学的学生。 他们以前埋雷,那是恨不得挖个大坑。 现在看沈清埋雷,简直就是在绣花。 门槛下、鸡窝里、甚至水井边的辘轳把手上。 到处都是陷阱。 “还有这个,叫‘子母雷’。” 沈清指着路中间一个故意露出一角的破鞋子。 “下面连着三颗手榴弹。” “鬼子工兵要是想排雷,剪断上面的线,下面的就会炸。”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我要让这帮鬼子,每走一步都要用命来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李家坡方向。 看来陆锋已经在正面和鬼子交上火了。 “没良心炮”的动静太大,估计鬼子这会儿正懵着呢。 “动作快点!” “鬼子的工兵队马上就要进村了。”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忍着肋骨的剧痛,在二嘎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半小时后。 日军的一个工兵中队,护送着后续的辎重部队,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村子。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看着死一般寂静的村庄,心里直发毛。 “八嘎,支那人跑得真快。” 他挥了挥手,示意工兵上前探路。 几个鬼子工兵拿着探雷器,在村口的土路上扫来扫去。 滴滴滴的声音没有响。 “安全!” 工兵做了一个手势。 后面的步兵松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然而。 就在一个鬼子兵一脚踢开路边的一个破瓦罐时。 “轰!” 瓦罐底下压着的一颗瞬发雷炸了。 那个鬼子兵的半条腿直接飞上了房顶。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八嘎!有地雷!工兵干什么吃的!” 中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 工兵们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趴在地上,用刺刀一点点探土。 好不容易挖出了一颗地雷。 那个工兵擦了擦头上的汗,刚想剪断引信。 “咔嚓。” 剪断引信的瞬间,连动装置触发了下面埋着的两公斤黑火药。 “轰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那个工兵连同周围的三个鬼子,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如下了一场腥红的雨。 这下子,所有的鬼子都不敢动了。 他们看着脚下的土地,仿佛每一寸土里都藏着恶魔的獠牙。 “太君……这……这没法排啊!” 剩下的工兵带着哭腔汇报道。 “这些地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有的剪红线炸,有的剪蓝线炸,有的……有的碰一下就炸!” 中队长看着士气低落的士兵,脸色铁青。 这就是沈清的战术。 不求炸死多少人。 但要让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只要鬼子不敢走快,陆锋那边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山坡上。 沈清趴在草丛里,透过望远镜看着山下乱成一锅粥的鬼子。 “教官,神了!” 二嘎子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 “这帮小鬼子吓得尿都要出来了!” 沈清放下望远镜,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这只是开胃菜。” “鬼子的主力还在后面,两个师团的兵力,光靠地雷挡不住太久。” 她转头看向日军后方那条蜿蜒的山路。 那是鬼子的补给线。 五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二嘎子。” 沈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敢不敢跟我去干票大的?” 二嘎子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把那口黑锅拍得砰砰响。 “教官你说去哪!就是去阎王殿偷生死簿,俺也跟着你!” 沈清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红圈。 那是日军设在四十里外赵家镇的临时兵站粮仓。 “咱们去给鬼子,做顿‘烧烤’。” “围魏救赵。” “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这五万大军,就是一群饿狼,也得乖乖变成死狗。” 第095章 奇袭!火烧粮仓断敌后路! 夜色如墨,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赵家镇,日军兵站。 探照灯的光柱在围墙上来回扫射,像是两把利剑刺破黑暗。 围墙上拉着通了电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是一个岗哨。 这里囤积了日军这次扫荡所需的半个月口粮,还有大量的弹药。 可以说是日军的命根子。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的十二名队员,像是一群幽灵,趴在距离兵站不到三百米的一片枯树林里。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连续的高强度行军,让她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额头上的冷汗把碎发都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教官,你这身体……” 雷老虎看着沈清微微颤抖的手,忍不住有些担忧。 “闭嘴。” 沈清从腰间摸出一支吗啡,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她没有时间去感受疼痛。 正面战场上,陆锋的独立团正在承受着日军疯狂的炮火洗礼。 每一分钟,都有战士在牺牲。 她必须在这里,把这把火烧起来。 “二嘎子,把东西拿出来。” 沈清拔出针管,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二嘎子从背包里掏出几大包白糖,还有几袋子从老乡家里搜集来的面粉。 “教官,这玩意儿真能炸?” 雷老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白糖和面粉,那可是金贵的吃食,用来炸鬼子,是不是太浪费了? “知识就是力量。” 沈清没有解释太多。 粉尘爆炸的威力,在这个时代还没几个人真正见识过。 “听好了。” “雷老虎,你带两个人去搞定东面的机枪塔。” “二嘎子,你带人去剪断电网和电话线。” “剩下的人,跟我进粮仓。” “记住,动作要快,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不管成没成,必须撤!” “是!” 几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散开。 沈清猫着腰,利用探照灯扫射的死角,像一只狸猫一样窜到了围墙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三米多高的围墙。 深吸一口气,助跑,蹬墙,起跳。 动作行云流水,虽然落地时肩膀疼得她差点叫出声,但她还是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两个巡逻的鬼子兵正背着枪走过来。 沈清贴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就在鬼子走过她面前的一瞬间。 她动了。 手中的战术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 “噗!” 刀锋精准地切断了左边鬼子的声带和颈动脉。 同时,她的左手捂住了右边鬼子的嘴,膝盖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脊椎上。 “咔嚓。” 骨裂声被风声掩盖。 两具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沈清把尸体拖进草丛,对着耳麦轻轻敲了两下。 “安全。” 很快,队员们一个个翻了进来。 他们摸到了粮仓的大门口。 这里堆满了麻袋,里面装的全是大米和白面。 “动手!” 队员们迅速割开麻袋,把面粉和白糖洒得到处都是。 沈清指挥大家把几颗手雷挂在房梁上,下面连着拌线。 然后,她在仓库的门口,撒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糖,又倒上了一桶汽油。 “撤!”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围墙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兵站里传来了鬼子的惊呼声。 “什么人!” “八嘎!有人潜入!”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应该是某个队员不小心暴露了。 “跑!” 沈清大吼一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 先是汽油被引燃的爆燃声。 紧接着,悬浮在空气中的面粉和白糖粉尘,遇到了明火。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火山爆发。 整个粮仓瞬间被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吞没。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粮仓的屋顶。 那些装满粮食的麻袋被炸得漫天飞舞,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焦炭。 爆炸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乖乖……” 雷老虎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白面……比炸药包还狠啊!” 兵站里的鬼子彻底乱了套。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惨叫声。 那些试图救火的鬼子,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火海里。 “别看了!快走!” 沈清推了一把发呆的二嘎子。 任务完成了。 但这只是开始。 这把火一烧,前线的鬼子肯定会疯了一样回援。 他们现在是在鬼子的肚子里。 想要活着出去,比登天还难。 就在他们撤退到一条山沟里的时候。 负责断后的侦察兵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教官!不好了!” “前面……前面的路口被堵了!” “是一支鬼子的小部队,大概三十人!” “但是……但是他们的装备不一样!”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装备不一样? “是不是都带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的是狙击步枪?” 侦察兵拼命点头。 “对!而且枪法极准,咱们两个兄弟刚露头就被打死了!”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冤家路窄。 是佐藤。 这个老鬼子,居然没死在卧虎岭,还像条毒蛇一样在这里等着她。 “看来,今晚这顿饭,有人想加菜啊。” 沈清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夹。 只剩下五发子弹了。 “全体都有!” “上刺刀!”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他们的牙给崩了!” 第096章 狭路!冤家路窄的生死对决! 山道狭窄得像是一条羊肠子,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 这里是回根据地的必经之路,叫一线天。 此时,这条路上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佐藤健次站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端着那支心爱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他的半张脸虽然缠着纱布,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却燃烧着疯狂的复仇火焰。 “沈清……” “我知道是你。” “这股令人作呕的火药味,只有你才配得出来。” 佐藤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身后的“樱花”特攻队残部,虽然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但个个都是亡命徒。 他们占据了山道的S型弯道,架起了两挺轻机枪,封锁了所有的死角。 这是一场绝户仗。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一名刚想探头观察的“利刃”队员,头盔被打飞,整个人向后倒去。 幸亏沈清之前特意让大家在头盔里垫了湿泥土,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只留下了一道血槽。 “别露头!那是狙击手!” 沈清大喊一声,顺势滚到一个土坑里。 她不需要看,光凭枪声就能判断出佐藤的位置。 三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那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二嘎子,烟雾弹!” 沈清下令。 二嘎子咬着牙,甩手扔出两枚自制的烟雾弹。 但这山谷里风大,烟雾刚起来就被吹散了大半。 “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趁机疯狂扫射,压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碎石屑,打在脸上生疼。 “这样不行!会被耗死的!” 雷老虎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弹药不多了,而且后面还有鬼子的大部队在追击。 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内冲过去,他们就会被包饺子。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脑海里构建着整个山道的3D模型。 那个S型弯道是关键。 只要能压制住那两个机枪点,就能冲过去。 但是佐藤那个老阴比架在制高点,谁露头谁死。 “雷老虎,把你剩下的手榴弹都给我。” 沈清突然说道。 “教官,你要干啥?” “别废话!给我!” 沈清接过一捆手榴弹,把引信全部拉出来,拧在了一起。 “二嘎子,听我口令。” “一会我冲出去吸引火力。” “你带着人,贴着左边的崖壁往上爬。” “那里有个缺口,能绕到鬼子屁股后面。” “教官!不行!那你就是活靶子啊!” 二嘎子眼圈红了,死死拽着沈清的袖子。 “执行命令!” 沈清一把甩开他,眼神凌厉。 “我是队长,我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 “但在战场上,只有胜利才是命!” 说完,她猛地从土坑里窜了出来。 她没有走直线,而是像一条灵活的蛇,在乱石堆里做着无规则的战术规避动作。 “砰!砰!砰!” 佐藤的枪响了。 子弹追着沈清的脚后跟,打得泥土飞溅。 有一颗子弹擦过了沈清的小腿,带起一蓬血雾。 但沈清连哼都没哼一声,速度反而更快了。 “沈清!你去死吧!” 佐藤见打不中,气急败坏地扔下狙击枪,从旁边的一个士兵手里抢过一具掷弹筒。 他要把沈清炸成碎片! 他熟练地装填,调整角度。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沈清藏身的那块石头。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沈清突然从石头后面闪身而出。 她没有躲。 而是半跪在地上,手中的步枪稳稳地举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再见。”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啸叫,精准地钻进了佐藤手中掷弹筒的炮口。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 “轰!!!” 掷弹筒里的炮弹被子弹引爆了。 就在佐藤的手里炸开了花。 这是一次完美的殉爆。 佐藤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炸飞了出去。 他的右手直接消失了,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啊啊啊啊!” 佐藤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像是一条被剁碎了的疯狗。 “冲啊!” 趁着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的瞬间。 二嘎子和雷老虎带着人从侧翼杀了出来。 几梭子子弹扫过去,那两个机枪手当场毙命。 “别恋战!快撤!” 沈清捂着流血的小腿,强撑着站起来。 佐藤虽然废了,但鬼子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远处的山路上,已经能看到鬼子卡车的车灯了。 “走!往后山走!” 队员们搀扶着伤员,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 沈清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佐藤。 并没有补枪。 因为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失去双手,比死还要痛苦。 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爬上山脊的时候。 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山谷。 日军的重炮群开始轰炸了。 无数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把刚才的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教官!路……路断了!” 前面的尖兵绝望地喊道。 一颗重磅炮弹炸断了前面的悬崖。 一道宽达十几米的深渊,横亘在众人面前。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沈清看了一眼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队员们。 又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鬼子追兵。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决绝。 她从腰间解下最后一枚反坦克手雷,紧紧握在手里。 “二嘎子。”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诀别的温柔。 “把那根绳子拿出来。” “把我放下去。” “我去引开他们。” “你们……从侧面的峭壁爬过去。” “教官!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二嘎子哭得像个孩子,死死抱着沈清的腿不撒手。 沈清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炮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混蛋!” “利刃小队没有孬种!” “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出去,我们就没输!” 她推开二嘎子,转身走向悬崖边。 风吹起她破烂的军装,露出里面染血的绷带。 那背影,单薄,却像一座山。 “记住了。” “告诉团长。” “下辈子……” “我还做他的兵。” 第097章 诀别!断崖前的最后子弹!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轰隆隆的炮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二嘎子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沈清。 “滚!” 沈清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她单手拄着那支枪托已经裂开的步枪,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温度。 “教官……俺不走!俺要是走了,以后怎么有脸见团长!” 二嘎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死死抓着那根垂下悬崖的绳索不肯撒手。 “你也知道没脸见他?” 沈清冷笑了一声,强忍着腹部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从腰间拔出那把沾满了鬼子血的战术匕首。 她直接把刀刃架在了二嘎子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二嘎子的颈动脉,只要她手稍微抖一下,血就会喷出来。 “你是侦察兵,你的任务是把情报和活着的人带回去。” “这十二个兄弟,是大伙最后的种子。” “你要是让他们死在这儿,我现在就先宰了你,省得你给独立团丢人!” 沈清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钉在二嘎子的心上。 雷老虎在一旁红着眼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教官这是在用命换他们的命。 “二嘎子!走!” 雷老虎一把拽住二嘎子的后领,硬生生把他往悬崖边拖。 “教官!你一定要活着!” “咱们在山那边等你!你不来,咱们不撤!” 队员们一个个含着泪,向沈清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军礼,然后抓着绳索,像壁虎一样向侧面的峭壁爬去。 看着最后一名队员的身影消失在岩石后面,沈清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腥味。 “好了,现在清净了。”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弹夹。 还有四发子弹。 加上手里这就这颗反坦克手雷,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而山下的鬼子,已经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蚁,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佐藤那个老鬼子虽然废了,但这群小鬼子还是挺疯的。”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处断崖是天然的绝地,唯一的通道就是那条被炸断了一半的山路。 而在她头顶上方,有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看起来摇摇欲坠。 “天无绝人之路,但也可能是同归于尽的路。” 沈清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计较。 “砰!” 一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军曹,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他的鬼子吓了一跳,赶紧趴在地上找掩体。 “在那边!断崖上面!” “射击!射击!” 鬼子的机枪开始咆哮,子弹打在沈清面前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沈清缩回身子,根本不露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镜子,利用它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这是特种兵的基本功,但在那个年代,这就是神技。 “一百米,八十米……” 沈清在心里默数着距离。 她没有急着开枪。 每一颗子弹都是她的命,必须用在刀刃上。 当鬼子以为压制住了火力,开始猫着腰冲锋的时候。 沈清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两个抱着炸药包试图上来爆破的鬼子工兵,应声而倒。 炸药包滚落在地,并没有爆炸。 “八嘎!冲上去!她没有多少子弹了!” 鬼子的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一大群鬼子哇哇乱叫着冲了上来。 沈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她没有再射击鬼子。 而是调转枪口,对准了头顶那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的支撑点。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缝,里面填满了她刚才塞进去的最后一点黑火药。 “来吧,给你们看个大烟花。” 沈清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火药引信。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山崩地裂。 那块重达数十吨的巨石,在爆炸的推动下,失去了平衡。 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滚落。 “啊——!” 冲在山路上的鬼子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巨石裹挟着无数碎石,像是一条土龙,瞬间吞噬了那条狭窄的山路。 烟尘漫天,遮天蔽日。 整个一线天都在颤抖。 等到烟尘散去。 原本连接断崖的那条山路,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达二十米的巨大深渊。 鬼子的追兵被挡在了深渊对面,只能气急败坏地在那边跳脚骂娘。 而沈清,也被彻底困在了这座孤峰之上。 前无去路,后是万丈悬崖。 她扔掉了手里打空的步枪,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鲜血顺着她的裤腿流下来,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这下,真成孤家寡人了。” 沈清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颗一直没舍得用的反坦克手雷。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弹体。 风很大,吹乱了她沾满血污的短发。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有一只苍鹰正在盘旋。 “陆锋,你要是敢不给老娘报仇,做鬼我也饶不了你。” 沈清喃喃自语,眼皮越来越沉。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 鬼子虽然过不来,但他们有掷弹筒,有迫击炮。 而且,肯定会有小股部队试图攀岩上来。 战斗,还没有结束。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这座孤峰,就是她的阵地。 第098章 绝境?孤峰上的带血玫瑰! 夜色降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骨。 孤峰之上,气温骤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沈清蜷缩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军装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此刻冻得硬邦邦的,像是一层铁甲箍在身上。 伤口处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刺痛感。 那是冻伤的前兆。 “不能睡……沈清,不能睡……”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她仿佛看到了后世那灯红酒绿的上海滩,看到了那个和平年代里,自己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日子。 那时候多好啊。 有热腾腾的红烧肉,有柔软的席梦思,还有不用担心随时会掉下来的炮弹。 “教官,吃个烤红薯吧。”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二嘎子的声音。 沈清猛地睁开眼,手里紧紧攥着那颗手雷。 面前空无一人。 只有呼啸的北风,和远处鬼子营地里传来的若隐若现的歌声。 那是鬼子的招魂曲。 “呵,出现幻觉了。” 沈清自嘲地笑了笑,抓起一把地上的积雪,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冰冷的雪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刺激得她打了个激灵,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 她探出头,借着月光观察下方的情况。 鬼子并没有放弃。 在深渊对面,几盏探照灯正死死地锁住这边的孤峰。 而在侧面的峭壁上,隐约传来了金属碰撞岩石的声音。 “叮……叮……”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有人在攀岩。 而且是高手。 看来鬼子也明白,重炮轰炸虽然能把这里夷为平地,但他们更想抓活的。 抓一个活着的“女战神”,对八路军的士气打击,比杀一千个人还要大。 “想抓活的?做梦。” 沈清费力地挪动着身体,爬到了峭壁边缘。 她手里拿着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这在平时根本不算武器,但在这种垂直九十度的峭壁上,这就是致命的落石。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下方大概三十米处,有两个呼吸声。 很沉稳,节奏一致。 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应该是佐藤手下的漏网之鱼。 沈清没有急着动手。 她在等。 等他们爬到最陡峭、最无法借力的地方。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沈清甚至能听到下方那人挂钩锁扣的声音。 就是现在! 沈清猛地探出身子,手里的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八嘎!” 下方传来一声惊呼。 领头的鬼子根本没地方躲,被石头正中面门。 他在惨叫声中松开了手,整个人向后仰去。 因为两人是用绳索连在一起的,上面的鬼子掉下去,下面的鬼子也被拽得失去了平衡。 “啊——!” 两声惨叫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绝。 最后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沈清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刚才这一下,耗尽了她积攒了半天的力气。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 “陆锋……你个王八蛋,怎么还不来……” 沈清看着手里那颗冰冷的手雷,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她不怕死。 作为特种兵,她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她只是遗憾。 遗憾没能看到把小鬼子赶出去的那一天。 遗憾没能兑现承诺,去大学当个教物理的老师。 遗憾……还没来得及听那个傻大个亲口说一句喜欢。 “沙沙……” 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从悬崖下上来的,而是从侧面的缓坡摸上来的。 鬼子果然狡猾,正面攀岩是佯攻,侧面迂回才是杀招。 沈清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她只能靠着岩石,把手雷的拉环套在手指上。 借着月光,她看到七八个鬼子兵,端着刺刀,猫着腰慢慢围了上来。 他们脸上带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种狰狞的杀气却扑面而来。 带头的一个鬼子军官,手里拿着一把南部手枪,做了一个“抓活的”手势。 他们没有开枪,一步步逼近。 像是围猎一只受伤的母狮。 十米。 五米。 沈清甚至能看清他们军靴上的泥土。 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这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小鬼子,姑奶奶送你们上路。”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准备拉开那最后的拉环。 光荣弹。 这是每一个中国军人最后的尊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滴滴答——滴滴——!!!” 一声嘹亮高亢的军号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那声音激昂、热血,带着一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霸气。 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冲啊!!!” “杀鬼子!救教官!” 这声音如海啸,如惊雷,瞬间淹没了寒风的呼啸。 沈清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是…… 独立团的冲锋号! 那是陆锋那个疯子的声音!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心,在这一刻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陆锋……” 沈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虽然声音微弱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她知道,他听得见。 第099章 疯魔!杀回来的血色战神!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 独立团临时驻地。 陆锋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团部里来回踱步,把脚下的土地都踩出了坑。 “怎么还没回来?啊?” “这都几个小时了?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 政委在一旁劝道:“老陆,你冷静点,沈教官本事大,可能是为了摆脱鬼子绕了远路……” “冷静个屁!” 陆锋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实木桌子直接被拍裂了一道缝。 “二嘎子那小子刚才发信号弹了,那是求救信号!” “红色的!三发!” “那是绝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满身是血的雷老虎被战士们架着冲了进来。 他一见到陆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哭得像个泪人。 “团长!你有枪毙了我吧!” “教官……教官为了掩护我们,自己把路炸断了!” “她一个人被困在孤峰上了!下面全是鬼子!” “轰!” 陆锋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凉气,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你说什么?” 陆锋一把揪住雷老虎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她一个人?在那上面?” 雷老虎哭着点头:“鬼子的大部队围上去了,教官没子弹了……” 陆锋松开手,雷老虎摔在地上。 但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外冲。 “警卫员!给老子备马!” “全团集合!所有能喘气的,都给老子带上家伙!” 政委大惊失色,一把拉住他:“老陆!你疯了?那是抗命!” “师部的命令是让我们撤退保存实力!你现在带人回去,就是往鬼子的口袋里钻!” “那是五万鬼子!你会把独立团拼光的!” 陆锋猛地回头,那眼神让政委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是吃人的眼神。 “去他娘的命令!” 陆锋一把扯掉头上的军帽,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的女人在那上面拼命!” “老子要是连自己的战友都救不了,还打什么鬼子?当什么团长?” “独立团的兵,从来没有丢下战友自己跑的规矩!” 他一把推开政委,大步冲出团部,翻身上马。 此时,全团的战士都已经听到了消息。 他们默默地整理着装备,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怒火。 沈教官是谁? 那是教他们本事,给他们改枪,带着他们打胜仗的女战神。 那是独立团的魂! “弟兄们!” 陆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着一线天的方向。 “教官被鬼子围了!” “就在前面!” “告诉我,咱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两千多名战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那就给老子杀回去!” “谁敢挡路,就剁碎了谁!” “冲锋号!给老子吹起来!” 陆锋一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出了营地。 …… 画面回到孤峰。 冲锋号响起的那一刻,围向沈清的那几个鬼子也愣住了。 他们回头看去。 只见山下的公路上,突然涌出了无数火把。 就像是一条火龙,疯狂地撞向了日军的包围圈。 “哒哒哒哒!” 陆锋手里端着一挺从鬼子那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根本不管枪管发烫,一边冲锋一边疯狂扫射。 他赤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无数道伤疤。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挡我者死!” 他怒吼着,子弹如泼水般洒向鬼子的阵地。 日军根本没想到八路军会杀个回马枪。 而且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独立团的战士们完全疯了。 没有子弹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牙咬。 硬生生在日军铁桶般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团长!上去了!那是上山的路!” 二嘎子指着侧面的一条小路喊道。 “一营二营挡住鬼子!三营跟我上!” 陆锋丢掉打空的机枪,捡起一把大刀,向着孤峰狂奔。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快点! 再快点! 一定要赶上啊! 孤峰上。 那几个围着沈清的鬼子见势不妙,想要先下手为强。 “杀了她!” 鬼子军官大喊一声,举起武士刀就要劈下去。 沈清闭上了眼睛,手指猛地用力。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那个鬼子军官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陆锋站在几十米外的岩石上,手里的驳壳枪冒着青烟。 “谁敢动她!” 这一声怒吼,带着无尽的杀意。 剩下的几个鬼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但随后冲上来的警卫连战士,直接用刺刀把他们捅成了筛子。 陆锋扔掉枪,跌跌撞撞地冲向沈清。 他看到沈清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如纸,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手雷。 拉环已经拉开了一半。 “清儿!” 陆锋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死死按住那个拉环。 他的手在发抖。 剧烈地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 陆锋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雷从她手里拿下来,远远地扔进了山谷。 “轰!” 手雷在半空中爆炸。 但这声音已经被陆锋心跳声掩盖了。 沈清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浑身是血的男人。 她想笑,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你……抗命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只小猫。 陆锋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抗命就抗命!”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把脸埋在沈清冰冷的脖颈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皮肤上。 “沈清,你给我听好了。” “你的命是老子的。”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死!” 沈清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卸下了。 她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女人。 “好……我不死……” 她轻轻闭上眼睛,彻底晕了过去。 陆锋抱起她,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此时,战场上的枪声渐渐稀疏。 日军被这种不要命的气势吓破了胆,开始全线溃退。 二嘎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从鬼子尸体上搜出来的公文包。 “团长!你看这个!” “这是刚才那个鬼子军官身上的,好像是很重要的文件!” 陆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吼道:“收起来!回去再说!” “现在,全团撤退!” “回家!”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个公文包的封面上,印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标志。 旁边写着一行日文: 【绝密:731防疫给水部队·北满特殊实验报告】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了公文包的一角。 仿佛预示着,一场比枪炮更加恐怖的噩梦,正在北方的冰原上悄然苏醒。 第100章 惊雷!来自地狱的死亡名单! “医生!医生在哪!都死绝了吗!” 陆锋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抱着沈清一脚踹开了野战医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吓得手里的纱布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从未见过团长这副模样。 那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钢铁汉子,此刻脸上全是慌乱和恐惧。 怀里的女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脸色白得几乎和医院的墙壁一个颜色。 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团长,快!把人放在手术台上!” 院长是个留过洋的老大夫,推了推眼镜,赶紧指挥护士准备。 陆锋把沈清轻轻放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他转过身,一把揪住院长的领子,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老张,我把话撂在这儿。” “她要是醒不过来,老子就把你的医院给拆了!” 院长没好气地拍开陆锋的手,拿着听诊器就开始检查。 “拆了医院你也得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出去!” 陆锋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颓然地靠在墙根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卷得皱皱巴巴的烟卷。 手抖了好几次,火柴都划断了三根,才勉强点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脑海里全是沈清在断崖上那个凄美的笑容。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女人,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头里,拔都拔不出来。 手术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每一分钟对于陆锋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手术室的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院长摘下口罩,满脸疲惫。 陆锋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腿麻,差点摔个跟头。 “怎么样?” “命大。” 院长叹了口气,把沾血的手套扔进盆里。 “失血过多,加上严重冻伤,肋骨断了两根,差点刺破肺叶。” “要是再晚送来半小时,神仙也难救。” 陆锋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三天后。 沈清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也不是要水喝。 而是看向趴在床边睡着的那个男人。 陆锋的胡茬长出来半寸长,眼窝深陷,睡着了眉头还紧紧皱着。 一只手死死抓着沈清的床沿,指节都泛白了。 沈清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她想抽回手,却惊醒了陆锋。 “清儿!你醒了?” 陆锋猛地抬头,眼里的血丝还没褪去,但那股子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水……” 沈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陆锋赶紧手忙脚乱地倒水,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 喝了水,沈清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二嘎子呢?” 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工作。 陆锋脸色一沉,有些不满地把水碗放下。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二嘎子?那小子活蹦乱跳的,在外面擦枪呢。” “让他进来。” 沈清的语气虽然虚弱,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有正事。” 陆锋拗不过她,只能黑着脸把二嘎子叫了进来。 二嘎子一进门,看见沈清醒了,眼泪又要往下掉。 “把猫尿收回去。” 沈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个公文包呢?” 二嘎子赶紧抹了一把脸,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公文包。 “在这儿呢!团长说等你醒了再看,俺一直贴身藏着。” 沈清接过公文包,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是一个牛皮公文包,上面还沾着那个鬼子军官的血。 打开锁扣,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全部是用日文打印的。 上面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沈清抽出第一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标题。 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那是一种比在断崖上还要强烈的恐惧和愤怒。 “这群畜生……” 沈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陆锋和二嘎子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教官,上面写的啥?” 陆锋凑过来问道。 沈清的手指死死捏着纸张,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一份调令。” “那个被我炸死的鬼子军官,原本是要调去东北的一个秘密基地。” “代号‘731’。” 陆锋皱了皱眉。 “731?那是干啥的?也是特种部队?” 沈清摇了摇头,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比特种部队可怕一万倍。” “那是魔鬼的巢穴。”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小字,逐字逐句地翻译给他们听。 “为了帝国的圣战,必须加快‘马路大’的消耗实验……” “‘石井四郎’阁下已经研制出了新型的鼠疫杆菌……” “只需一枚陶瓷炸弹,就能让一座五十万人口的城市,变成死城。” 陆锋听得云里雾里。 “鼠疫?那不是耗子病吗?能有大炮厉害?”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战士对于生化武器的概念还是一片空白。 沈清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锋的眼睛。 “陆锋,你见过瘟疫吗?”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成片成片死去的恶魔。” “这群鬼子,是在拿活人做实验!” “他们把病毒装进炸弹里,扔到我们的水源里,扔到我们的城市里。” “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团,一个师。” “是亡国灭种!”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一样炸在陆锋的耳边。 拿活人做实验。 亡国灭种。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虽然不懂科学,但他懂什么是残忍。 “这帮狗日的……” 陆锋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药瓶都在晃。 “这文件必须马上送去延安!” 沈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锋赶紧按住她。 “你别动!我去送!” “不。” 沈清一把抓住陆锋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火焰。 “光送文件没用。” “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没有解药,也没有防毒面具。” “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它。” “去东北。” 沈清看着窗外北方的天空,那里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我要带着‘利刃’去东北。” “把这个地狱,彻底炸回老家去。” 陆锋看着她。 此时的沈清,虽然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你疯了。” 陆锋的声音有些干涩。 “东北那是鬼子的大后方,经营了多少年了,那是龙潭虎穴。” “就凭你那十几个人?” “就凭我。” 沈清松开手,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陆团长,帮我把师长叫来。” “我有军令状要立。” 陆锋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默默地帮她掖好了被角。 “行。” “你要去地狱。” “老子陪你。”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决绝如铁。 沈清睁开眼,看着那扇晃动的木门。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誓言!废弃仓库里的铸剑师! 一个月后。 师部大院。 春寒料峭,院子里的老槐树刚吐出一点新芽。 沈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师长办公室门口。 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扎在地上。 “报告!” 声音清脆有力,穿透了厚重的木门。 里面传来了师长有些无奈的声音。 “进来。” 沈清推门而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师长正趴在地图上研究战况,看见沈清进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沈清啊,身体好点了吗?” “报告师长,已经痊愈,请求归队!” 沈清大声回答。 师长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你的事,陆锋都跟我说了。” “关于那个731部队的情报,确实很重要,上级非常重视。” “但是……” 师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去东北的事,你就别想了。” “那是特科的事,是地下党的事,不是你一个野战部队教官该操心的。” “鉴于你的身体状况,还有这次立的大功,师部决定调你去后勤部当副部长,负责全师的被服和给养。” “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组织的关怀。” 沈清没有坐。 她依旧站得笔直,眼神直视着师长。 “师长,我不服。” “我不去后勤部。” “我的手是拿枪的,不是拿针线的。” 师长一拍桌子,胡子都吹起来了。 “胡闹!”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阵风都能刮跑!” “你那两根肋骨刚好,再上战场,嫌命长了吗?” “这是命令!” 沈清没有被吓退。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到了师长面前。 “师长,这是我写的《特种作战训练大纲2.0版》。” “还有一份军令状。” 师长愣了一下,接过那份文件。 翻开看了几眼,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变成了震惊,最后是深深的思索。 那上面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战术图解。 城市巷战、丛林渗透、化妆侦察、无声暗杀…… 甚至还有如何利用生活用品制造炸药的化学公式。 这哪里是一份大纲。 这简直是一本杀人百科全书。 “你想干什么?” 师长合上文件,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清。 “给我三个月。” 沈清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组建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 “不是‘利刃’那种半路出家的,而是全天候、全地形作战的幽灵部队。” “三个月后,如果我练不出个样来,我去后勤部绣花,绝无二话。” 师长沉默了。 他点了一根烟,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沈清是个人才。 但他更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要人?要枪?” 师长停下脚步问道。 “不要好人,不要好枪。” 沈清的回答让师长一愣。 “我要全师最难管的兵,要那些没人要的刺头。” “至于场地……” 沈清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偏僻的角落。 “就把东郊那个废弃的后勤仓库给我就行。” 师长盯着沈清看了半天,最后把烟头狠狠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 “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那个仓库归你了,那里面还堆着一批受潮的子弹,本来要销毁的,也归你了。” “至于人,我会让各团把他们最头疼的兵送过去。” “但是沈清,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乱子,别怪我军法处置!” “是!” 沈清敬礼,转身离开。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 东郊仓库。 这里原本是个破庙,后来被改成了仓库。 因为地势低洼,常年积水,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和发霉的味道。 几只硕大的老鼠在房梁上窜来窜去,根本不怕人。 “教官,这也太破了吧?” 二嘎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踢开脚边的一个烂木箱。 “这地方能住人?” 沈清却像是没闻到那股臭味一样。 她走到仓库的角落,那里堆着几十个木箱子。 上面贴着封条,写着“报废”两个字。 沈清抽出匕首,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子弹。 可惜大部分都已经生锈了,底火受潮,根本打不响。 在这个极度缺乏弹药的年代,看到这么多子弹变成废铁,让人心疼得直哆嗦。 沈清拿起一颗子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刮底火的位置。 “教官,这些都是哑弹,打不响的。” 二嘎子叹了口气。 “要是能用,早被主力团抢光了,还能轮到咱们?” 沈清没有说话。 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那是她从野战医院顺来的酒精、甘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谁说打不响?” 沈清找来一个破碗,开始调配那些化学试剂。 她的动作专注而精准,像是在做一个精密的实验。 “底火受潮是因为雷汞失效。” “只要把里面的成分提取出来,重新配比,再加点‘佐料’。” 沈清把调配好的一滴液体,小心翼翼地滴在子弹的底火上。 “滋……” 一阵白烟冒起。 沈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拿起那颗子弹,装进随身的驳壳枪里。 她对着墙角的一块烂砖头,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那块砖头直接炸成了粉末。 不是被打碎的,是被炸碎的。 二嘎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乖乖……” “这……这是子弹还是炮弹啊?” 沈清吹了吹枪口的青烟,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叫科学。” “也就是所谓的——炼金术。” 她看着那一屋子的废弃弹药,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哪里是废品,这分明是一座金山。 “二嘎子,去把那个破炉子生起来。” “咱们要开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嬉笑怒骂的声音。 “听说咱们的新长官是个娘们?” “还是个被师部赶出来的女阎王?”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沈清把枪插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 “咱们的‘学生’到了。” “去给他们上一课。” 第102章 镇压!踢翻肉锅的冷面阎王! 仓库外的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十二个人。 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一群叫花子。 军装扣子敞着,袖子卷到胳膊肘,帽子歪戴着。 有的嘴里叼着草棍,有的蹲在地上抠脚,还有两个干脆靠在树干上打呼噜。 这就是各团送来的“精英”。 全师最有名的刺头、兵油子、滚刀肉。 看见沈清走出来,这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这就是咱们的新教官?”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脸汉子,斜着眼睛打量着沈清。 他叫老黑,原先是一团的机枪手。 因为打仗不听指挥,还揍了排长,差点被枪毙。 “长得倒是挺俊,给咱们当媳妇还差不多,当教官?” 老黑嗤笑一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回家抱孩子去吧!” 周围的士兵哄堂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挑衅。 二嘎子气得脸都红了,端起枪就要冲上去。 “干什么!都给我站好!” 沈清伸手拦住了二嘎子。 她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那双桃花眼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来,你们都很闲。” 沈清淡淡地说道。 她没有下令集合,也没有训话。 而是转身走向了旁边那口早就架好的大铁锅。 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锅里煮着满满一锅肉汤。 那是沈清特意让二嘎子去老乡家里买的一头猪。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代,这一锅肉汤,简直就是龙肉。 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了过去。 那群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兵油子,瞬间就不淡定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了。 “想吃吗?” 沈清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动了两下。 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捞了起来,还在往下滴着油。 “想!” 几个定力差的士兵已经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老黑也咽了口唾沫,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咋的?想用这锅肉收买老子?” “老子告诉你,门都没有!” “不过这肉既然煮了,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说着,老黑一挥手,带着那帮兄弟就要上来抢。 在他们看来,沈清这种弱不禁风的女兵,根本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然而。 就在老黑的手即将碰到大勺子的一瞬间。 沈清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脚。 “哐当!” 一声巨响。 那口一百多斤重的大铁锅,连同里面滚烫的肉汤,被沈清一脚踢翻。 肉汤泼洒在地上,瞬间渗进了泥土里。 冒着热气的肉块滚得满地都是,沾满了灰尘和鸡屎。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那是肉啊! 是救命的肉啊! 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是冲天的怒火。 “你他娘的找死!” 老黑彻底暴走了。 他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也心疼那锅肉。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挥起醋钵大的拳头,照着沈清的脸就砸了过来。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沈清的脑袋都得开瓢。 二嘎子吓得大叫:“教官小心!” 沈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拳风扫到脸上的那一刻。 她突然侧身,那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避开拳头的同时,她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老黑的手腕。 顺势往下一带。 借力打力。 同时,右脚狠狠地踢在了老黑的膝盖弯处。 “咔嚓!” 一声脆响。 老黑两百多斤的身子,竟然像个稻草人一样失去了平衡。 沈清没有停手。 她上前一步,右手握拳,中指突起。 寸劲。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老黑的软肋上。 “呃……” 老黑发出了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的怪叫。 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个打翻的肉锅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 他捂着肋骨,疼得在地上打滚,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的士兵刚想冲上来帮忙,看到这一幕,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老黑可是全师有名的格斗高手,拼刺刀能干翻三个鬼子。 居然被这个女人一招就秒了? 沈清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她走到老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冰冷,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浪费粮食?” “不。” “我是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沈清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在我的地盘。” “想吃饭,得凭本事拼命。” “不是跟我拼,是跟阎王爷拼。” 她指了指地上的烂泥。 “今天,这就是你们的晚饭。” “明天早上五点集合。” “迟到一秒钟,连泥都没得吃。” 说完,沈清转身走进了那个阴暗潮湿的仓库。 留下十二个目瞪口呆的大老爷们,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地上那口黑漆漆的大锅。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女人。 不是花瓶。 她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 第103章 饿狼!雷区里的血色早餐! “喔喔喔——” 远处村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三遍。 东郊仓库的空地上,晨雾还没散尽,湿冷的空气直往脖子里钻。 沈清坐在那口昨天被她踢翻的大铁锅旁。 她手里拿着一块怀表,面无表情地看着指针跳动。 时针指向了六点整。 距离她规定的五点集合时间,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 仓库的大门终于被人懒洋洋地推开了。 老黑披着一件破棉袄,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那十几个兵油子,一个个睡眼惺忪,有的还在系裤腰带。 二嘎子站在沈清身后,急得满头大汗,想喊又不敢喊。 他知道教官的脾气,越是安静,后面爆发得就越狠。 “哟,教官起得挺早啊。” 老黑吐掉嘴里的草棍,在那口扣在地上的黑锅上踢了一脚。 “昨晚那肉汤可惜了,今儿早晨吃啥?要是还没肉,兄弟们可没力气陪你玩过家家。”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沈清没有生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合上怀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全体都有。”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意。 “立正。”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起。 这帮人虽然站好了,但身子还是歪歪斜斜的,没个正形。 沈清站起身,从身后的木箱上拿起一张手绘的地图,随手扔到了老黑脚边的泥地里。 “早饭在上面。” 老黑愣了一下,弯腰捡起地图。 那是一张东郊荒野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十二个圈。 “这是啥意思?寻宝呢?” 老黑抖了抖地图,一脸的不屑。 “这十二个坐标点,每个点放着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壶热水。”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是,馒头只有六份。” 这话一出,原本还懒散的士兵们瞬间直起了腰。 十二个人,六份饭。 这就意味着有一半人要饿肚子。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代,两个白面馒头,那就是命。 “教官,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想让咱们自相残杀?” 老黑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凶狠。 “别急,听我说完。”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除了馒头,我还给你们准备了点佐料。” “每个坐标点周围,我都埋了东西。” “有捕兽夹,有绊发雷,还有陷阱坑。” “当然,为了不让师长枪毙我,雷里的炸药换成了石灰粉,捕兽夹的锯齿我也磨平了。” “不过,要是踩上了……” 沈清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断条腿或者瞎只眼,那也是你们自找的。” “现在是六点零五分。” “七点之前回不来的,今天一天都没饭吃。” “开始。” 沈清的话音刚落,老黑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猪,猛地窜了出去。 “馒头是老子的!谁敢抢老子废了他!”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快跑啊!晚了连汤都没了!” “那个坐标近!我去那个!” 十二个人像是炸了窝的马蜂,疯了一样向着荒野冲去。 二嘎子看着那群人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教官……那捕兽夹……真的磨平了吗?” 沈清重新坐回木箱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磨平了一半。” “不流点血,这帮大爷怎么知道疼?” 二嘎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荒野上。 老黑仗着身体素质好,第一个冲到了最近的一个小土坡。 他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树杈上的那个油纸包。 白面馒头的香味顺着风飘进鼻子里,勾得他胃里一阵抽搐。 “哈哈!归老子了!” 老黑大笑一声,伸手就要去够。 就在他的脚落地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闭合声响起。 紧接着是老黑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脚!” 一个生锈的捕兽夹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 虽然锯齿被磨钝了,但那巨大的咬合力,还是瞬间夹破了棉裤,卡进了肉里。 剧痛让老黑冷汗直流,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因为后面已经有两个兵冲上来了。 “老黑!你动不了了!馒头归我!” 一个瘦猴一样的士兵趁机窜上树,一把抢过油纸包。 还没等他高兴,脚下一绊。 “崩!” 一根细如发丝的绊线被崩断。 埋在草丛里的土制地雷瞬间炸开。 没有弹片,只有一大蓬白色的生石灰粉。 “咳咳咳!我的眼!我的眼!” 瘦猴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馒头掉在地上,滚到了老黑的手边。 老黑忍着剧痛,一把抓起沾着泥土和石灰的馒头,塞进嘴里就咬。 也不管那是泥还是灰,狼吞虎咽地往下咽。 这种场景,在荒野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掉进了满是淤泥的深坑。 有人被吊索倒吊在树上。 有人为了争抢一个馒头,在泥地里扭打成一团。 沈清坐在仓库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和咒骂声。 她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老黑:力量S,速度A,脑子D,冲动易怒。” “瘦猴:敏捷A,观察力C,贪婪。” “大牛:耐力B,反应迟钝,但韧性强。” 一个小时后。 这群兵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没有一个人的衣服是完整的。 老黑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脸上全是泥和血道子。 其他人更是狼狈,有的捂着肿起来的眼泡,有的浑身是白灰,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只有六个人手里拿着馒头,正像护食的野狗一样警惕地盯着周围。 大部分人都空着手,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里冒着绿光。 那是饿狼的眼神。 沈清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她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士兵,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沈清冷笑一声,走到老黑面前。 她指了指老黑还在流血的小腿。 “如果是真的战场。” “刚才那个捕兽夹,会直接夹断你的骨头。” “那颗地雷里装的不是石灰,是铁钉和钢珠。” “你会变成一堆烂肉,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老黑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 但他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沈清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比挨饿更可怕。 “没抢到饭的,去那边墙角站着。” “看着别人吃。” 沈清指了指墙角。 “这就是第一课。” “弱肉强食。” “在我的队伍里,没有尊严,只有生存。” “想活得像个人,就别把自己当人。” 几个没抢到饭的士兵,红着眼睛,攥着拳头,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墙角。 他们看着老黑他们大口吞咽着馒头,口水混着泪水往肚子里咽。 这顿早饭,吃得血腥,吃得噎人。 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变强”的种子。 沈清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第104章 烈火!烧掉过往的软弱骨头!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仓库斑驳的红砖墙上。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早餐”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沈清再次集合了起来。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个小火堆。 二嘎子抱着一堆干柴,正往里面添火。 火苗窜得老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清背着手,站在火堆前。 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被热浪烤得有些扭曲。 “把你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掏出来。” 沈清的声音依旧冷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所有私人物品。” “包括烟、酒、钱、信、照片,甚至是你们藏在裤裆里的那点保命金条。” 士兵们一阵骚动。 这可是要了他们的命根子。 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还没点念想? “凭什么!” 一个叫“秀才”的士兵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原本是个教书先生,因为鬼子杀了全家才投笔从戎。 他紧紧捂着胸口的口袋,那里藏着他未婚妻唯一的照片。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无权没收!” “就是!咱们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坐牢的!” “老子那烟土是用来止疼的,没那玩意儿老子伤口疼得睡不着!” 老黑也跟着起哄,他那条伤腿刚包扎好,正疼得龇牙咧嘴。 沈清没有解释。 她直接走到秀才面前,伸出手。 “拿来。” 秀才后退一步,梗着脖子喊道:“不给!除非你杀了我!” 沈清眼神一凛。 她突然出手,一把扣住秀才的手腕,反关节一扭。 “啊!” 秀才痛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沈清另一只手探进他的口袋,摸出了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笑得很甜。 “还给我!” 秀才疯了一样想要抢回来。 沈清却看都没看一眼,转身直接把照片扔进了火堆里。 “不——!” 秀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扑过去想要从火里把照片扒出来。 二嘎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照片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秀才瘫软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你是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周围的士兵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看着沈清,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这女人心是铁做的吗?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众人。 “恨我?” “恨就对了。” 她指着还在燃烧的火堆。 “上了战场,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催命符。” “看着照片发呆,鬼子的刺刀就会捅进你的胸口。” “抽着大烟止疼,你的反应就会慢半拍,连累战友一起死。” “想留念想?” 沈清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重重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死人不需要念想。” “只有活着回来,你们才有资格去回忆。” “现在,谁还有意见?” 一片死寂。 老黑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烟土,狠狠地扔进了火里。 接着是一封封家书、一个个平安符,甚至还有几个银元。 火焰吞噬了这一切。 也吞噬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最后一点软弱。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吁——!” 陆锋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跳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警卫员和几个参谋。 陆锋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十几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士兵,正围着火堆默默流泪。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还有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绝望。 秀才还趴在地上抽泣,老黑捂着腿,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沈清!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震得火苗都晃了晃。 陆锋大步冲到沈清面前,指着地上的士兵。 “这就是你说的特种训练?” “虐待战士,侮辱人格,烧毁私人物品!” “你这是在带兵,还是在当土匪?” 陆锋是真的火了。 他虽然同意沈清练兵,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练法。 这些兵虽然是刺头,但也是爹生娘养的肉身子。 这么折腾下去,还没上战场,人就废了。 沈清面对暴怒的陆锋,神色依旧平静。 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陆团长,这里是我的训练营。” “根据军令状,这三个月内,任何人无权干涉我的训练。” “包括你。” 陆锋被噎得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我是为了你好!” “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士气低落,满腹怨气!” “这样的兵带出去,能打胜仗?” “我看你是疯了!” 陆锋一把抓起桌上的那把勃朗宁,重重地摔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停止这种胡闹!” “把他们的东西还给他们,带他们去卫生队治疗!” 士兵们听到陆锋的话,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老黑更是激动地喊道:“陆团长!这娘们就是个变态,她想整死我们!” 沈清看着地上的枪,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如刀的锐气。 “陆锋。” 她直呼其名。 “你觉得这是虐待?” “那我问你,如果他们明天就遇到鬼子的特种部队,遇到那个佐藤。” “你觉得凭他们现在的样子,能活过几秒?” 沈清一步步逼近陆锋,气势竟然丝毫不输给这个身经百战的团长。 “慈不掌兵。” “你在主力团的那套,在这里行不通。” “我要练的不是兵,是刀。” “是能插进鬼子心脏的利刃!”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明明那么瘦弱,身板单薄得像纸片。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力量,却让他感到心惊。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 “好。” 陆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你说你要练刀。” “那我就看看,你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他指着远处的靶场。 “咱们比一场。” “如果你赢了,我闭嘴,主力团的弹药库随你搬。” “如果你输了,立马卷铺盖滚回后勤部!” “这帮兵,我带走!” 沈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弹药库随我搬?” “陆团长,这可是你说的。” “二嘎子!” “到!” “备枪!” 第105章 赌命?蒙眼枪神的惊天一击! 东郊仓库后身,是一片开阔的荒地。 此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临时的靶场。 听说团长要和那个“女阎王”比枪法,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兵油子们瞬间来了精神。 一个个顾不上身上的伤,全都围了过来。 老黑更是兴奋得直拍大腿:“团长!给这娘们点颜色瞧瞧!” “让她知道知道啥叫神枪手!” 在他们心里,陆锋那就是战神。 百步穿杨,指哪打哪。 收拾一个女流之辈,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陆锋站在射击位上,手里端着那支心爱的三八大盖。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老兵的干练。 “怎么比?” 陆锋侧头看向沈清,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 沈清正在检查手里的一把老旧汉阳造。 这枪膛线都快磨平了,准星也是歪的。 但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一件精密的仪器。 “既然是比试,打死靶没意思。” 沈清指了指远处的树林。 “二嘎子,去林子里扔酒瓶子。” “距离两百米。” “谁打碎的多,谁赢。” 两百米,移动靶。 还是不规则抛物线。 这难度比打固定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黑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娘们口气不小啊。” 陆锋却只是挑了挑眉:“行,听你的。” 二嘎子抱着一箱空酒瓶跑进了林子。 “准备好了吗?” 陆锋端起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开始!” 一个绿色的酒瓶从林子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枪声几乎是随着酒瓶飞出的瞬间响起的。 酒瓶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玻璃渣。 “好!” 围观的士兵齐声喝彩。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陆锋保持着极高的射击频率。 推弹上膛,瞄准,击发。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砰!砰!砰!” 十声枪响过后,十个酒瓶全部粉碎。 百发百中! 陆锋放下枪,枪口冒着青烟。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脸上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该你了。” 士兵们疯狂鼓掌,老黑更是吹起了口哨。 “团长威武!这下看她怎么收场!” 沈清没有说话。 她慢吞吞地走到射击位上,拿起那把汉阳造掂了掂分量。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布,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 陆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干什么?” “这枪准星歪了,用眼睛瞄不准。” 沈清一边系紧黑布,一边淡淡地说道。 “而且,两百米太近了,没挑战。” “二嘎子!” 沈清喊了一声。 “在!” “这次不扔酒瓶,扔石头。” “拳头大小的石头。” “听我口令,一起扔三块,方向不定。” 疯了。 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蒙眼打石头,还是一次三块?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锋皱起眉头:“沈清,别逞强,输了不丢人。” 沈清没有理会他。 她侧身站立,耳朵微微动了动。 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扔!” 一声令下,二嘎子在林子里用尽全力,将三块石头向不同方向扔了出去。 石头破空的声音很小。 但在沈清的世界里,这声音却像是雷鸣一样清晰。 风速三级。 湿度百分之四十。 声源方位:左前方三十度、正前方、右前方四十五度。 弹道计算完成。 就在那一瞬间,沈清动了。 她手中的汉阳造猛地抬起,枪口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砰!” 第一枪。 拉栓。 “砰!” 第二枪。 再拉栓。 “砰!” 第三枪。 三声枪响快得几乎连成了一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远处。 几秒钟后,二嘎子跌跌撞撞地从林子里跑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几块碎石头,脸上全是见鬼了的表情。 “中……中了……” “全中了!” “三块石头都被打碎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老黑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秀才也不哭了,呆呆地看着沈清,像是看着一尊神。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妖孽! 陆锋死死盯着二嘎子手里的碎石。 每一块石头上都有明显的弹痕。 那是子弹擦过边缘,利用旋转力震碎石头的痕迹。 这比直接击中中心还要难! 这是对弹道和力量的极致掌控! 陆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沈清解下黑布,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 她把枪扔给看傻了的老黑,然后走到陆锋面前伸出手。 “钥匙。” 陆锋看着那只白皙却布满老茧的手,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苦笑一声,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拍在沈清手里。 “你赢了。” “主力团的弹药库,归你了。” “不过……” 陆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到底是谁?一个野战医院的护士,不可能有这种枪法。” 沈清握紧钥匙,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她凑近陆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带他们活着回来。” 说完,她转身看向那群已经被彻底震慑住的士兵。 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看够了吗?” “看够了就给我滚去泥潭里做俯卧撑!” “一千个!” “少一个,晚饭取消!”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废话。 老黑带头,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一!二!三!” 吼声震天。 陆锋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支队伍真的姓沈了。 沈清并没有急着去管那些士兵。 她拿着钥匙,目光投向了主力团弹药库的方向。 那里有一批报废的迫击炮管,还有几箱特殊的钢材。 那是制造消音器最好的材料。 “地狱周……” “才刚刚开始呢。” 沈清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风吹过她的短发,露出了那双冷静得可怕的桃花眼。 这朵带刺的玫瑰,终于要在废墟中绽放了。 第106章 极限!泥潭里的生死时速! “快点!都没吃饭吗?” “谁让你们停下的?爬!” 咆哮声在东郊仓库上空回荡,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泥水被搅动的声音。 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像要把地面烤化。 仓库后面那条原本用来排污的臭水沟,现在成了这十二个人的噩梦。 沈清让人往里面倒了几十桶泔水,又加了点发酵的牛粪。 那味道,顶风能臭出三里地。 老黑趴在泥潭里,身上背着一根五十斤重的湿圆木。 他每一次撑起胳膊,浑身的肌肉都在打颤。 汗水混着黑色的泥浆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老黑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数字。 他的肺像是拉破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而在泥潭边上的树荫下,沈清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西瓜。 红瓤黑籽,汁水丰盈。 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二嘎子站在旁边打着扇子,一脸同情地看着泥坑里的战友。 “教官,这都晒了四个小时了。” “再练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二嘎子小声劝道。 沈清连头都没抬,吐出一颗西瓜籽。 那籽儿精准地打在老黑旁边的泥水里,溅了他一脸。 “人命?” “在战场上,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镇过的刀子。 “这才哪到哪?” “当初在……” 她顿了一下,把“亚马逊雨林”几个字咽了回去。 “当初我见过的训练,比这狠十倍。” “这圆木要是掉下来,今晚所有人负重跑二十公里。” 听到这话,原本想偷懒的“秀才”浑身一哆嗦。 他本来就是个读书人,体质最弱。 此时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秀才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泥浆变成了重影。 那根圆木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脊梁骨上。 “秀才!撑住!” 旁边的“大牛”吼了一声,想伸腿去顶一下秀才的圆木。 “谁敢帮他,加练两小时。” 沈清冷漠的声音传来。 大牛的腿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 就在这时,秀才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栽进了泥水里。 圆木滚落,“砰”的一声砸在他的后背上。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口鼻。 “秀才!” 老黑大吼一声,一把掀开身上的圆木,扑过去把秀才从泥里捞出来。 秀才满脸是泥,胸口没有一点起伏。 “没气了!教官!没气了!” 老黑探了探秀才的鼻息,吓得魂飞魄散。 他红着眼睛瞪向沈清,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你满意了?” “你把人练死了!” “老子跟你拼了!” 其余十个兵也扔下圆木,从泥潭里爬出来,握着拳头就要冲向沈清。 他们是刺头,是兵油子,但他们最重义气。 沈清扔掉手里的西瓜皮。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二嘎子,拦住他们。” 说完,她几步走到秀才身边,一把推开老黑。 “滚开。” 老黑被她那一推,竟然踉跄了好几步。 这女人的力气大得吓人。 沈清蹲下身,伸手摸向秀才的颈动脉。 微弱,但还在跳。 是重度中暑加上力竭导致的心脏骤停。 如果不马上急救,三分钟内必死无疑。 沈清从腰间的皮带夹层里,摸出一个布包。 展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你要干什么?那是绣花针?” 老黑吼道,“人都这样了你还扎他?” “闭嘴。” 沈清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第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秀才的人中穴。 紧接着是内关、合谷、十宣。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认穴之准,哪怕是老中医看了都要跪下磕头。 这不仅是医术,更是杀人技的反向运用。 了解人体每一处死穴,自然也就知道怎么救命。 沈清的手指在银针尾部轻轻一弹。 “嗡——” 银针发出细微的颤鸣声。 一股无形的气劲顺着针尖渡入秀才的体内。 沈清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太薄,用这种高强度的针法有些吃力。 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在变戏法。 一分钟过去了,秀才还是没动静。 老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是秀才有个三长两短,老子……” “咳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老黑的狠话。 秀才猛地喷出一口黑水,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醒了!醒了!” 大牛激动得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老黑的后脑勺上。 “老黑你看!活了!” 老黑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地上的秀才,又看看正在收针的沈清。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沈清收好银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泥猴子。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 “跑两步就死,扛个木头就晕。” “上了战场,鬼子会给你们做人工呼吸吗?” 没人敢反驳。 连最刺头的老黑都低下了头。 刚才那一手露得太硬了。 这女人不光能杀人,还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把秀才抬到阴凉地,喂点盐水。” 沈清转身往仓库走去。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说道: “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今天的训练量还没达标。” “休息半小时,换项目。” “既然陆地不行,那就练水下闭气。” “每个人,必须在水缸里憋够三分钟。” “憋不够的,晚饭取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十二个士兵面面相觑。 老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看着沈清单薄的背影。 “这娘们……到底是哪路神仙?” 大牛扶起秀才,憨憨地说了一句: “俺觉得,她比神仙狠。” “神仙要香火,她是要咱们的命啊。” 夜幕降临。 东郊仓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累瘫了的士兵们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倒在通铺上就睡着了。 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他们以为这一天终于熬过去了。 殊不知,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沈清站在仓库外面的空地上。 手里拿着一个用铁皮罐头改装的奇怪装置。 二嘎子蹲在旁边,正往里面填装红色的粉末。 那是从炊事班搜刮来的魔鬼辣椒面,混上了晒干的艾草。 “教官,这玩意儿……会不会太损了?” 二嘎子捂着鼻子,光是闻着味儿都想打喷嚏。 沈清划着一根火柴。 火光照亮了她那张精致却冷酷的脸。 “损?” “等鬼子的毒气弹落下来的时候,他们会感谢我今天这么损。” 她点燃了引信。 看着那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第107章 突袭!辣味烟雾下的狼狈! 凌晨两点。 这是人体生物钟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仓库的大通铺上,十二个汉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老黑甚至还说着梦话,吧唧着嘴,梦里大概是在啃那只没吃到的烧鸡。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 窗户的玻璃被砸碎了。 两个冒着浓烟的铁皮罐子被扔了进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床底下。 “啥动静?” 睡在门口的瘦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那是纯度极高的辣椒粉,混合着艾草燃烧产生的浓烟。 这种土制催泪瓦斯,虽然没有后世的化学制剂那么毒,但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威力绝对够劲。 “咳咳咳!咳咳!” “我的妈呀!着火了?” “咳咳……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仅仅过了三秒钟,屋子里就像是炸了锅。 剧烈的咳嗽声、呕吐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士兵们从床上滚下来,捂着口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那种辣味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肺管子都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敌袭!有敌袭!” 老黑毕竟是老兵,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想去摸枪,却发现枪架上空空如也。 “枪呢?枪哪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沈清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 声音冰冷、无情。 “所有人,十秒钟内集合。” “超时者,负重越野十公里。” 听到这个声音,老黑心里一凉。 又是那个女阎王! “快跑啊!咳咳咳!” 一群人顾不上穿衣服,甚至连鞋都来不及提,争先恐后地冲向大门。 大门被撞开。 新鲜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像是活过来了。 但紧接着,他们就愣住了。 借着月光,他们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沈清全副武装,戴着防风镜,脸上围着一块湿毛巾。 她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们。 而他们呢? 有的只穿着大裤衩,有的光着屁股,有的鞋跑丢了一只。 一个个涕泗横流,眼睛肿得像桃子,狼狈得像是一群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难民。 “看看你们的样子。” 沈清的声音透过湿毛巾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 “如果刚才扔进去的是芥子气,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堆烂肉了。” 老黑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愤愤不平地吼道:“教官!这不公平!大半夜的放毒烟,这是下三滥的手段!” “鬼子会跟你讲公平?” 沈清猛地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老黑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一排土花。 老黑吓得往后一跳,闭上了嘴。 “鬼子最喜欢在拂晓和深夜发动毒气战。” “那时候风向稳定,空气湿度大,毒气贴着地面走。” “你们睡得越香,死得越快。” 沈清把枪背在身后,从腰包里掏出一块方形的棉布。 “我知道咱们穷,没有防毒面具,但这不代表我们只能等死。” 她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木桶。 “这是什么?” 大牛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骚味:“尿?” “对,童子尿。” 沈清面不改色地说道。 “尿液里的氨,可以中和氯气等酸性毒气。” “在没有防毒面具的情况下,这是你们唯一的保命符。” 她拿起那块棉布,当着所有人的面浸入那个尿桶里。 然后捞出来,拧干,直接捂在了自己的口鼻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和嫌弃。 全场鸦雀无声。 虽然这帮大老爷们平时也不讲卫生,但把尿布捂在脸上,这也太恶心了。 “怎么?嫌脏?” 沈清放下尿布,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随身携带一块棉布。” “遇到毒气袭击,如果没有水源,就用自己的尿。” “尿不出来,就用战友的。” “只要能活下来,哪怕是吃屎,你们也得给我咽下去!” 沈清的话粗俗,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理。 在这个残酷的年代,生存是唯一的法则。 “现在,全体都有。” “向右转!” “目标,后山坟地。” “每人找一块墓碑,把上面的名字抄下来。” “抄不完不许回来。” 士兵们哀嚎一片。 这大半夜的去坟地抄名字?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举起枪:“想再闻闻辣椒味?” “跑!” 老黑带头,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在月光下狂奔起来。 那画面既滑稽又悲壮。 沈清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摘下脸上的尿布,扔给旁边的二嘎子。 “教官,这……这尿布还要留着吗?”二嘎子捏着鼻子问。 “留着,明天接着用。” 沈清淡淡地说道:“另外,去准备明天的早餐。” “我要活的。” 二嘎子一愣:“活的?鸡还是鸭?” 沈清转过头,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片阴影。 “老鼠。” “还有蚯蚓。” “越肥越好。” 二嘎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突然觉得,刚才那辣椒烟雾简直就是天堂的香气。 跟明天要发生的事比起来,今晚这只能算是热身。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但这群士兵不知道的是,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彻底击碎人类尊严的“盛宴”。 第108章 茹毛!吞下带血的恐惧! 正午。 荒野上的风带着一股燥热的土腥味。 经过一上午的战术规避训练,十二个士兵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们的肚子叫得像雷鸣一样。 “教官,开饭吧!” 大牛舔着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沈清。 昨天只吃了一顿早饭,今天又折腾了一上午,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了。 沈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摆着两个盖着黑布的竹筐。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揭开了第一块黑布。 “呕……” 站在最前面的瘦猴直接干呕了一声。 竹筐里,密密麻麻地蠕动着红褐色的蚯蚓。 每一条都有小拇指粗细,沾着湿润的泥土,互相纠缠在一起。 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活着的内脏。 “这是第一道菜。” 沈清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 她又揭开了第二个竹筐。 “吱吱吱!” 几只灰色的田鼠在里面乱窜,红色的眼睛里满斯惊恐。 “这是主菜。” 老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教官,你这是啥意思?” “咱们是人,不是畜生!” “这玩意儿能吃?” 沈清从腰间拔出匕首,随手挑起一条蚯蚓。 那蚯蚓在刀尖上疯狂扭动,分泌出黄色的粘液。 “为什么不能吃?” “蚯蚓全是蛋白质,老鼠肉比牛肉热量还高。” “在敌后作战,没有补给,没有炊烟。” “你们想活下去,就得变成野兽。” 说着,沈清把那条蚯蚓抓在手里。 用手指一撸,挤掉里面的泥土。 然后,仰头。 在十二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她把那条还在扭动的蚯蚓放进了嘴里。 咀嚼。 “咯吱,咯吱。” 那是蚯蚓被咬断的声音。 沈清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吃的不是虫子,而是山珍海味。 喉咙滚动。 吞咽。 “味道有点土腥味,但口感很脆。” 沈清评价了一句,甚至还舔了舔嘴唇。 “疯了……这娘们绝对疯了……” 秀才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比纸还白。 让他这个读书人吃这种东西,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吃!” 老黑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 “老子宁可饿死,也不吃这恶心的玩意儿!” “对!我们不吃!” 其他士兵也跟着起哄。 这是底线。 这是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沈清没有生气。 她放下匕首,伸手从竹筐里抓出一只硕大的田鼠。 那田鼠张嘴就要咬她,却被她死死卡住了脖子。 “不吃?” 沈清看着老黑,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哀。 “你们以为这是虐待?” “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吗?” 她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遥远的时空。 那个充满了硝烟和死亡的现代战场。 “我曾经在一个死人堆里趴了七天七夜。” “断粮,断水。” “周围全是腐烂的尸体。” “为了活下去,我吃过蛆,喝过尸水。” “甚至……” 沈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还和秃鹫抢过腐肉。” 说话间,她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 田鼠的脑袋直接被切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沈清苍白的脸上。 显得格外妖艳,又格外恐怖。 她没有犹豫。 直接把那还在抽搐的无头鼠尸塞进嘴里。 撕咬。 生肉被撕裂的声音。 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军装的领子上。 那一刻,她不是人。 她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是一种为了生存可以摒弃一切人性的杀戮机器。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老黑看着满嘴是血的沈清,双腿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倔强。 比起眼前这个女人,他们所谓的“狠”,简直就是过家家。 “吃。” 沈清咽下最后一口肉,把剩下的鼠皮扔在地上。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老黑颤抖着走上前。 他闭上眼睛,抓起一条蚯蚓。 那是他在向自己的软弱告别。 “啊——!” 他大吼一声,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把蚯蚓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接着是大牛、瘦猴、秀才…… 一个个含着眼泪,忍着呕吐的欲望,把那些活物塞进嘴里。 这不仅是一顿饭,这是一场洗礼。 一场把“人”变成“狼”的洗礼。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中年人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是师部的政委,赵刚。 原本是路过这里,想看看新部队的训练情况,却没想到看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 赵刚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深深的怀疑。 “这哪里是练兵……” “这分明是在练魔鬼。” 赵刚喃喃自语。 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受过正统教育。 沈清的这种训练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更让他不安的是沈清刚才说的那番话。 “死人堆里趴七天?” “喝尸水?” “她的档案里,明明只是个文工团出身的护士。” “这种经历,根本对不上号。” 赵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一个老政工干部,他对这种“异常”有着天生的敏感。 这个沈清,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赵刚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鲜血的女教官。 他转身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道:“走,回师部。” “我要查查这个沈清的底。” “把她的档案,从入伍那天起,所有的记录都给我调出来。” “哪怕是她上厕所用了几张纸,我也要知道!” 风卷起地上的黄沙。 沈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她感觉到了远处那道审视的目光。 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无论即将面临什么审查和风暴。 只要这支“利刃”能成型,哪怕是被当成怪物或疯子,她也再所不惜。 因为留给中国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109章 崩溃!水刑架上的尊严粉碎! 东郊仓库的地下室,原本是用来存放腌菜的地窖。 此刻,这里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嘀嗒,嘀嗒。” 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老黑被五花大绑在一张长条凳上,脑袋低垂,脚高头低。 他的脸上盖着一层湿透的毛巾。 沈清手里提着一个铁皮水壶,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二嘎子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记录用的铅笔。 “第三轮。” 沈清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不带一丝温度。 她手腕倾斜,细细的水流精准地浇在老黑脸上的毛巾上。 水流并不大,却连绵不断。 原本还能呼吸的老黑,瞬间像是被扔进了深海。 湿毛巾堵住了口鼻,每一次吸气,吸进去的都不是空气,而是水。 那种濒临溺亡的窒息感,是人类基因里最原始的恐惧。 “唔!唔唔!” 老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在长凳上拼命挣扎,绳索勒进了肉里,磨出了血痕。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发出死亡的警报。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对于老黑来说,这就好比过了三十年。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水流停了。 沈清一把扯下毛巾。 “呼——!呼——!” 老黑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噬着带着霉味的空气。 鼻涕、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糊满了那张粗糙的脸。 “说不说?” 沈清俯下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团的主力位置在哪?” “团长的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 老黑大口喘息着,眼神涣散。 他是个硬汉,拼刺刀的时候肠子流出来都能塞回去继续干。 但在这种看不见血的折磨面前,他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我……我不知道……” 老黑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 沈清冷笑一声,重新把毛巾盖在了他的脸上。 “继续。” 又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流水声。 这一次,仅仅过了十五秒。 老黑的手指死死扣住板凳边缘,指甲都劈了。 “我说!我说!” “在……在赵家峪!团部在赵家峪!” 沈清的手停住了。 她揭开毛巾,眼神里没有获得情报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失望。 “把他放下来。” 沈清直起身,把水壶扔给二嘎子。 二嘎子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 老黑滚落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滩滩清水。 此时,地窖的阴影里,另外八个士兵正瑟瑟发抖。 他们刚刚都经历过类似的“审讯”。 有的被倒吊了半小时,有的被关在全是老鼠的黑箱子里。 除了秀才和大牛咬牙坚持了二十分钟,其他人全都在十分钟内招供了。 沈清走到墙边,扯下一块黑布。 墙上贴着几张黑白照片。 那是她从日军尸体上搜出来的,或者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每一张都是触目惊心的暴行。 “抬起头来。” 沈清厉声喝道。 士兵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不敢看沈清的眼睛。 “看看这些。” 沈清指着照片。 “这是日军的战俘营。” “这是被他们用来做活体刺杀训练的国军战俘。” “这是被砍掉四肢,泡在坛子里的抗联战士。” 照片模糊,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你们觉得我狠?” “觉得我是在折磨你们?” 沈清走到老黑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老黑,你刚才招供用了多久?” “不到两分钟。” “如果是真的鬼子,现在赵家峪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陆锋、政委,还有炊事班给你盛饭的老王,全都会死。” “因为你那两分钟的软弱,全团一千多号人都要给你陪葬!” 老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沈清,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是个兵,他不怕死。 但他怕成为害死战友的罪人。 “啪!” 老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地窖里回荡。 “我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老黑嚎啕大哭,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其他士兵也都低下了头,有人甚至把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尊严在这一刻被粉碎得彻底。 但也正是因为粉碎了那层虚假的骄傲,真正的钢铁意志才能开始铸造。 地窖的门被推开了。 一束光照了进来。 陆锋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身后跟着警卫员,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 地窖里的惨状让他眉头紧锁。 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汗臭味,还有那种压抑到极点的绝望。 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发火。 因为他听到了沈清刚才说的话。 慈不掌兵。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个道理他懂,但做不到沈清这么绝。 陆锋沉默地走进来,把木箱放在地上。 “打开。” 警卫员撬开木箱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铁皮罐头。 上面印着洋文,那是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 在这个连窝头都吃不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龙肉。 士兵们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但没人敢动。 他们觉得自己不配吃。 陆锋拿起一个罐头,扔到了老黑怀里。 “吃。” 陆锋只有一个字。 老黑抱着罐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团长……我……我是个软蛋……” “我把团部位置说了……” 陆锋蹲下身,拍了拍老黑满是泥水的肩膀。 “那是假的。” “团部早就转移了。” “而且,这只是演习。” 陆锋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 “记住了这种滋味吗?” “那种被人踩在脚底下,像狗一样求饶的滋味。” “如果不想在战场上再尝一次。” “那就给我把骨头练硬了!” “沈教官怎么练,你们就怎么受着!”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九个声音嘶哑地吼道,带着一股知耻后勇的狠劲。 沈清站在阴影里,看着陆锋。 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钢铁直男,终于开窍了。 她走上前,拿起一个罐头,熟练地用匕首撬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揍。” 沈清挖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今晚加练。” “名为‘噩梦’的心理抗压训练。” 士兵们听到这两个字,虽然身体还在发抖。 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样的凶光。 那是被逼入绝境后,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原始兽性。 牛肉罐头的香味在地窖里弥漫。 但这顿饭,注定吃得并不轻松。 因为他们知道。 地狱的大门,才刚刚向他们敞开了一条缝。 第110章 淘汰!只有野兽配带利刃! 一周的时间,在炼狱般的折磨中悄然流逝。 东郊仓库的操场上,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座坟墓。 原本的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九个。 另外三个在昨晚的“极限逃生”项目中晕厥,被担架抬回了卫生队。 他们被淘汰了。 虽然不甘心,虽然哭着求沈清再给一次机会。 但沈清只是冷冷地指了指大门,没有半句废话。 战场不相信眼泪,更不同情弱者。 留下的九个人站在烈日下,身形消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军装,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们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上面布满了各种伤疤和淤青。 但他们的精气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一周前他们是一群散漫的土狗。 那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时刻准备撕咬喉咙的饿狼。 老黑站在排头,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秀才也不再是那个文弱书生,他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目光沉稳而冷冽。 二嘎子虽然还是那副憨厚样,但耳朵时不时地抖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沈清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缓缓走到队伍面前。 托盘上盖着红布。 “恭喜你们。” “活过了地狱周。”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难得地多了一丝认可。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一兵。” “你们是我的兵。” “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 她伸手揭开红布。 托盘里放着九枚特制的臂章。 那是沈清用废旧的红布和黑布手工缝制的。 图案很简单,也很血腥。 一把黑色的利刃,刀尖上滴落着鲜红的血滴。 背景是黑色的,象征着黑暗和死亡。 “这是‘利刃’小队的队徽。” “戴上它,就意味着你们把命交给了我,交给了国家。” “你们将执行最危险的任务,面对最凶残的敌人。”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死了连墓碑都没有。” “现在,有人想退出吗?” 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誓死追随!” 老黑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震得树叶都在颤抖。 “誓死追随!” 其余八人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 沈清点了点头,拿起一枚臂章,走到老黑面前。 她郑重地将臂章别在老黑的左臂上。 然后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给老子丢人。” “是!教官!” 老黑看着那枚滴血的利刃,眼眶有些发红。 这不仅仅是一个臂章。 这是强者的勋章,是男人的证明。 授勋仪式很简单,没有领导讲话,也没有奏乐。 但在每个人心里,这比任何仪式都庄重。 夜幕降临。 沈清宣布解散,让大家回去休息。 第二阶段的训练将从明天开始。 不再是单纯的体能折磨,而是真正的杀人技。 深夜。 月黑风高。 沈清没有睡。 她独自一人坐在仓库的屋顶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自从穿越以来,她一直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今晚尤为强烈。 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 突然。 后山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虽然被风声掩盖了,但在沈清受过专业训练的耳朵里,如同雷鸣。 “找死。” 沈清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她没有从梯子下去,而是直接从三米高的房顶上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 整个人像是一只黑色的猎豹,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猫着腰,利用灌木丛的掩护,向着声音的来源快速逼近。 树林里。 一个黑影正趴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仓库的动静。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回头。 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但他多年的特工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撤!” 黑影毫不犹豫,收起望远镜,转身就跑。 他的动作极其敏捷,在复杂的山林里如履平地。 “想跑?” 沈清从一棵大树后闪身而出,举枪便射。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子弹擦着黑影的头皮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黑影吓了一跳,但他没有还击,而是扔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轰!” 烟雾弹!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沈清冲进烟雾,屏住呼吸,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对方显然是个老手。 利用烟雾的掩护,早已钻进了密林深处。 沈清追了几百米,直到一条小溪边,彻底失去了踪迹。 “该死。” 沈清收起枪,眉头紧锁。 这个人的身手,绝对不是普通的探子。 反应速度、反侦察能力,都是顶尖的。 她蹲下身,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着地面的痕迹。 溪边的泥土比较松软。 虽然对方刻意掩盖了足迹,但在慌乱中,还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沈清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布鞋或草鞋留下的印记。 脚印的前端,大脚趾和其他脚趾是分开的。 像是牛蹄子一样。 “分趾鞋……” 沈清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是日本忍者和特种部队专用的胶底鞋,俗称“地下足袋”。 这种鞋抓地力强,走路无声,适合潜伏和攀爬。 在这个年代,能穿这种鞋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那一支部队。 山本一木的特工队? 不,在这个平行世界,应该叫“樱花”特攻队。 那个佐藤健次的人。 “看来,他们已经闻着味儿来了。” 沈清站起身,看着漆黑的深山。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正好,给我的‘利刃’小队,送来最好的磨刀石。” 她关掉手电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随时可能互换。 第111章 禁言!无声世界里的幽灵!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 东郊仓库的食堂里,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九个刚刚拿到“利刃”臂章的队员,正围坐在桌前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很丰盛,白面馒头加咸菜,甚至还有一盆野菜汤。 但每个人都吃得小心翼翼,连咀嚼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因为沈清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教鞭,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在她身后的黑板上,写着两个醒目的大字:“禁言”。 “从今天开始,无论吃饭、训练还是拉屎。” “谁敢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俯卧撑五百个,扣除当天口粮。” 这是沈清今早宣布的新规矩。 起初,大家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不让说话怎么交流?难道成哑巴了?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沈清手里的教鞭狠狠地抽在桌子上。 大牛正想让旁边的瘦猴递个馒头,嘴刚张开一半,就被这声音吓得噎住了。 “唔……” 大牛捂着嘴,满脸惊恐。 沈清冷冷地指了指门外的空地。 大牛不敢反驳,垂头丧气地走出去,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低头猛扒饭。 早饭过后,是战术理论课。 沈清站在队列前,双手快速比划出一连串复杂的动作。 手掌横切喉咙。 食指指向前方。 拳头紧握举起。 五指张开向下压。 士兵们看得一头雾水,像是看耍猴一样。 “噗嗤……” 瘦猴没忍住,笑出了声。 “教官,咱们这是要改行唱戏啊?” “这比划来比划去的,鬼子能看懂吗?” 这一笑,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毕竟是一群大老粗,让他们学这种精细活,确实有点滑稽。 沈清没有生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瘦猴。 “二嘎子。” 沈清打了个手势。 二嘎子立刻会意,从队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咱们玩个游戏。” 沈清指了指远处的树林。 “你们八个人分为两组,可以用嘴喊话交流。” “我和二嘎子一组,只用手语。” “谁先被木棍击中要害,谁就淘汰。” “输的一方,给赢的一方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老黑一听,乐了。 “教官,这可是你说的!” “咱们八张嘴,还喊不过你们两双手?” “兄弟们,干她!” 一群人兴冲冲地钻进了树林。 然而,十分钟后,树林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哎哟!谁打我屁股!” “老黑!在你左边!快喊人!” “别喊了!听不见脚步声啊!” “哎呀!我又中招了!” 八个人在树林里大呼小叫,互相提醒,声音吵得像菜市场。 而沈清和二嘎子,就像是两个幽灵。 他们在灌木丛中无声地穿梭。 沈清一个手势,二嘎子立刻绕后包抄。 沈清指了指树上,二嘎子瞬间爬上去埋伏。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只有默契的眼神和精准的手势。 每一次木棍落下,都伴随着一个士兵的“阵亡”。 不到二十分钟,八个人垂头丧气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每个人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木棍留下的印记。 而沈清和二嘎子,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服了吗?” 沈清扔掉手里的木棍,冷冷地问道。 老黑揉着被打肿的屁股,一脸的不可思议。 “神了……真神了……” “我们喊破喉咙,位置全暴露了。” “你们一点声都没有,跟鬼一样。” 沈清走到黑板前,指着那些手势图解。 “在战场上,声音就是死亡。” “一声咳嗽,一句喊话,就能招来鬼子的机枪扫射。” “战术手语,是特种部队的第二语言。” “它能让你们在静默中完成复杂的战术配合。” “像幽灵一样接近敌人,然后……” 沈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一击必杀。” 这一次,没有人再笑。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渴望。 那是对变强的渴望。 接下来的训练,变得异常安静。 士兵们开始疯狂地练习那些手势。 吃饭时,老黑指指馒头,比个“二”,大牛立马递给他两个。 训练时,秀才握拳举起,全队立刻停止前进。 最让沈清惊喜的是二嘎子。 这个平时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小伙子,在手语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 沈清只是教了一遍,他就能精准地记住每一个动作的含义。 甚至还能根据地形,自创一些简单的战术暗语。 “二嘎子,观察力S,空间想象力A。” 沈清在笔记本上重重地记了一笔。 这小子,天生就是做尖兵侦察的料。 夕阳西下,一天的“无声训练”结束了。 虽然大家憋得很难受,但那种默契度的提升,却是肉眼可见的。 沈清站在高处,看着这支逐渐成型的队伍,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手语只是基础。 真正的特种作战,讲究的是室内近距离战斗。 在这个年代,巷战和村落战是常态。 如果不掌握这项技术,进村剿匪或者城市渗透,死伤会很惨重。 “二嘎子。” 沈清招了招手。 二嘎子立刻跑过来,习惯性地比划了一个“请指示”的手势。 沈清笑了笑,也回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跟我走。 她带着二嘎子来到了仓库旁边的一片废墟。 这里原本是几间塌了一半的民房,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明天开始,叫大家来这里搬砖。” 沈清指着废墟说道。 “搬砖?盖房子?” 二嘎子忍不住开口问道,说完赶紧捂住嘴。 沈清没罚他,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不是盖房子。” “是盖一座‘杀人屋’。” “我要在这里,教你们怎么在狭小的房间里,把鬼子清理干净。” 二嘎子看着那片废墟,只觉得后背发凉。 杀人屋? 听名字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座即将建成的“杀人屋”,将会成为日军特种部队的噩梦。 而“利刃”小队的威名,也将从这里的每一块砖头开始,传遍整个晋西北。 风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 沈清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磨刀石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见血的时候了。 第112章 屠杀!废墟里的死亡迷宫! 东郊废墟,烈日当空。 原本残破的断壁残垣,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地上被画满了白色的石灰线,模拟出房间的格局。 破旧的门板被重新竖起,窗户位置挂着摇摇欲坠的木框。 这就是沈清口中的“杀人屋”。 九名“利刃”队员全副武装,手里端着木制的训练枪。 枪头沾满了白色的石灰粉。 “这不就是过家家吗?” 老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脚下的白线,有些不以为然。 “在地上画几个圈,就能练杀人?” “要是鬼子也这么听话,咱们早打到东京去了。” 旁边的瘦猴也跟着嘿嘿一笑,把枪扛在肩上。 沈清站在一堵断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死人的冷漠。 “过家家?” “给你们一分钟。” “冲进去,搜索这三个房间,清除所有目标。” “我就在里面。” “只要你们能哪怕沾到我一片衣角,今晚加餐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大牛的眼睛瞬间亮了。 “教官,这可是你说的!” “兄弟们,抄家伙!抓活的!” 老黑一挥手,带着八个兄弟气势汹汹地冲向“大门”。 他们的战术很简单,也是最传统的。 一脚踹开门,然后一窝蜂地往里冲。 靠的是人多势众,靠的是不怕死。 “砰!” 老黑一脚踹在虚掩的门板上。 门板倒地,溅起一片烟尘。 “冲啊!” 老黑带头,大牛紧随其后,其他人呈扇形跟进。 然而,就在老黑的一只脚刚踏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门后的死角里闪了出来。 快,快得像是闪电划破夜空。 老黑只觉得脖子一凉。 一把沾满石灰的木刀,已经精准地在他的颈动脉上抹了一道。 “你死了。” 沈清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黑还没反应过来,沈清已经借着他身体的掩护,一个滑步切入了侧面。 “啪!啪!” 两声脆响。 跟在后面的大牛和瘦猴,胸口同时也多了两个白点。 “心脏中刀,当场毙命。” 剩下的人慌了。 他们端着木枪想要瞄准,但在狭窄的过道里,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而且他们挤在一起,前面的挡住了后面的视线。 沈清就像是一只穿花蝴蝶。 利用墙角的阴影,利用门框的遮挡。 每一次出手,必定带走一条“性命”。 “别挤!散开!散开!” 秀才在后面大喊,试图组织反击。 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混乱就是死亡的催化剂。 沈清一个低身扫堂腿,放倒了挡路的二嘎子。 然后踩着二嘎子的背,高高跃起。 手中的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啪!啪!啪!” 最后三个人,眉心全部中招。 全场死寂。 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尘土。 老黑呆呆地摸着脖子上的石灰印。 大牛看着胸口的白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从进门到全军覆没,一共用了不到四十秒。 他们连沈清的脸都没看清,就全部成了“尸体”。 这哪里是战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沈清收起木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语气平淡得让人绝望。 “这就是你们的冲锋?” “在室内近距离战斗中,门口就是‘死亡漏斗’。” “像你们这样一窝蜂地挤在门口,就是给机枪送人头。” “只要一挺歪把子,你们九个现在已经碎成肉泥了。” 老黑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打了一辈子仗,自以为经验丰富。 但在这种全新的战术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教官……这咋打啊?”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死角,根本看不见人。” 二嘎子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踩疼的后背,一脸委屈。 沈清走到墙角,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 “这叫‘切角’。” “在进入房间前,利用角度一点点切割视野。” “先看清角落,再决定进不进。” “还有,不要扎堆。” “三人一组,背靠背,火力交叉。” “我要你们变成水,流进每一个房间,填满每一个死角。” 沈清扔掉石头,重新拿起木刀。 “现在,擦掉身上的石灰,重来。” “直到你们学会怎么像鬼一样走路,而不是像猪一样拱门。”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废墟里不断传来惨叫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团灭。 从最开始的四十秒,到后来能坚持两分钟。 从一进门就死,到后来能逼得沈清后退两步。 汗水浸透了军装,膝盖磨破了皮肉,但九个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们开始理解什么叫配合。 老黑负责正面突击,二嘎子负责检查门后死角,秀才负责掩护侧翼。 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拍肩的动作。 黄昏时分,最后一次演练。 老黑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手势。 三三制小组如同三把尖刀,无声地切入了房间。 没有呐喊,没有脚步声,只有木枪摩擦衣服的细微声响。 这一次,他们终于把沈清逼到了最后一个房间的死角。 虽然最后还是被沈清“同归于尽”了三个,但剩下的六个人,终于把枪口顶在了沈清的胸口。 “赢……赢了?” 大牛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沈清看着胸口的木枪,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只是极淡的一抹笑意,却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勉强及格。” “但是。” 沈清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在刚才的战斗中,你们一共开了二十八枪。” “如果在真实的战场上,这二十八声枪响,足以引来一个大队的鬼子。” “室内枪声的回响会震破你们的耳膜,让你们听不见敌人的脚步。”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把枪拍在桌子上。 “要想在敌人的心脏里跳舞,光有战术还不够。” “我们还需要让死神学会闭嘴。” 沈清目光扫过众人。 “今晚不睡了,去把仓库里的破烂都给我翻出来。” “竹筒、棉花、铁丝网,还有猪油。” “咱们来造点好东西。” 老黑一愣:“造啥?做饭?” 沈清冷笑一声。 “做一道让鬼子死都听不见响的‘硬菜’。” 第113章 炸膛!用命换来的无声死神! 昏暗的油灯下,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那是猪油混合着火药,还有竹子被烤焦的味道。 九个大老爷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老黑正拿着一根粗竹筒,往里面塞棉絮。 “教官,这玩意儿真能消声?” “俺咋觉得像是给孩子做的爆竹呢?” 老黑一边塞,一边怀疑地看着手里的“杰作”。 这竹筒一头钻了孔,套在枪口上,里面塞满了铁丝网和棉花。 看起来土得掉渣,跟正规军的装备完全不沾边。 沈清坐在一张破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打磨一颗子弹的弹头。 铜屑纷飞。 “声音的本质是震动。” “枪声主要来自两个方面:火药气体出膛的膨胀,还有子弹突破音障的音爆。” 沈清头也不抬,嘴里蹦出的一连串专业术语,听得大家云里雾里。 “简单说,竹筒里的隔层和棉花,是为了给火药气体降温减压。” “就像是你放屁的时候,如果捂着厚棉被,声音就会变闷。”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大牛一拍大腿:“懂了!就是给枪管子穿个棉裤衩!” 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沈清磨好弹头,又把子弹里的火药倒出来三分之一。 “这是亚音速子弹。” “减少装药量,让子弹飞得慢一点,不产生音爆。” “配合消音器,百米之外,鬼子听到的声音还没放屁响。” 二嘎子看着那颗被“阉割”过的子弹,有些担心。 “教官,这火药少了,还能打死人吗?” 沈清吹掉弹头上的铜屑,眼神冰冷。 “只要打得准。” “哪怕是用弹弓,也能要人命。” 半小时后,第一批“竹筒消音器”制作完成。 老黑自告奋勇,拿着一支老套筒步枪,套上竹筒,走到试射区。 “都闪开点!” 老黑趴在沙袋上,瞄准了五十米外的靶子。 沈清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老黑,检查竹筒的同心度,别歪了。” 老黑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放心吧教官,俺手艺好着呢,直得跟尺子一样。” 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不是预想中的闷响,而是一声爆裂的炸响。 竹筒瞬间炸开,竹片乱飞。 一股黑烟从枪口喷了出来。 “哎哟!我的妈呀!” 老黑惨叫一声,捂着手在地上打滚。 他的左手虎口被炸裂的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脸上也被熏得漆黑,像个刚挖煤回来的矿工。 “老黑!” 众人大惊失色,想要冲上去。 “别动。” 沈清喝止了众人。 她走上前,看了看老黑的伤势。 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她从地上捡起那个炸裂的竹筒,冷冷地看着老黑。 “这就是你的手艺?” “竹节没打通,气体排不出去,直接炸膛。” “要是这是在战场上,你这只手就废了。” 老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 确实是他大意了。 刚才为了赶工,最后一节竹节没有完全捅穿。 沈清把破竹筒扔在地上。 “记住这次教训。” “搞军工,差一毫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二嘎子,带他去包扎。”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谁?谁在搞炸药?”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一身油污工装的中年人冲了进来。 他是兵工厂的技术员,外号“刘大炮”。 这人是个武痴,平时除了造手榴弹,对别的都不感兴趣。 刚才那声闷响虽然炸了膛,但他听得出其中的门道。 那不是普通枪声。 刘大炮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竹筒结构图,还有沈清手里那颗改装过的子弹。 他的眼睛瞬间直了,像是看到了绝世美女。 “这……这是多级膨胀室结构?” “这子弹……这是减装药?” 刘大炮扑过来,抓起图纸,手都在哆嗦。 “天才!简直是天才!” “谁想出来的?这要是用钢管做,能把三八大盖的声音压到拍巴掌那么大!” 他猛地抬头,盯着沈清。 “女娃娃,这图纸是你画的?” 沈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想学?” 刘大炮激动得语无伦次。 “学!当然想学!” “这玩意儿要是配给侦察连,摸哨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把图纸给我,我……我给你两箱手榴弹!” 沈清心里一动。 她正发愁竹筒太脆,寿命太短,打几枪就废了。 如果能用无缝钢管…… 那可是这个年代的稀缺货。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是个奸商。 “两箱手榴弹?刘工,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可是能改变战局的技术。” 刘大炮一咬牙:“那你要啥?” 沈清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无缝钢管,三十根。” “还要一套最精密的膛线刀。” 刘大炮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抢劫啊!” “无缝钢管那是造迫击炮用的,全团都没几根!” 沈清耸了耸肩,伸手就要去拿图纸。 “那算了,我还是继续玩我的竹筒吧。” “别!别别别!” 刘大炮急了,死死按住图纸。 他是个识货的。 这消音器的设计理念,比他在德国留学时见过的还要先进。 要是错过了,他得后悔一辈子。 “行!我给!” “但我得去团长那批条子,那是战略物资。” 沈清笑了。 “那是你的事。”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钢管摆在门口。” “否则,这图纸我就拿去烧火。” 刘大炮抱着图纸,如获至宝地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嘀咕:“疯子……这女人是个疯子……” 老黑包扎好伤口回来,看着刘大炮的背影,一脸懵逼。 “教官,咱们真能弄到钢管?” “那可是宝贝疙瘩啊。” 沈清拿起锉刀,继续打磨下一颗子弹。 “有了钢管,咱们的枪,才是真正的‘无声死神’。” “不过,光没有声音还不够。” 她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不仅要学会闭嘴,还要学会消失。” “消失?”老黑不解。 沈清站起身,走到角落里,踢了踢那一堆破麻袋和烂布条。 “明天全员集合。” “不做饭,不练枪,咱们学做针线活。” “我要给你们每人做一件‘隐身衣’。” 老黑看着那堆破烂,嘴角抽搐。 “隐身衣?那不是神话故事里的玩意儿吗?” 沈清没有解释。 她只是拿起一块沾满泥土的麻袋片,披在身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身形竟然真的有些模糊不清。 “等穿上了它,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草木皆兵。” 第114章 隐形!被踩在脚下的幽灵! 清晨。 东郊仓库的空地上,晒满了各种颜色的布条。 绿色、黄色、褐色、枯草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煮树皮和茶叶的苦涩味道。 九个彪形大汉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针线,笨拙地缝补着什么。 那场面极其违和。 就像是一群张飞在绣花。 “哎哟!又扎手了!” 大牛把手指含在嘴里,一脸的苦大仇深。 “教官,咱们这是要改行当裁缝啊?” “这一身破布条子穿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丐帮弟子呢。” 沈清手里拿着一件半成品的网状外套。 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每一根布条的系法都有讲究。 “这叫吉利服。” “最早是苏格兰猎人用来打猎穿的。” “它的作用是打破人体的人形轮廓。” “在战场上,敌人的眼睛会本能地搜索头、肩膀、四肢这种熟悉的形状。” “而这身衣服,能让你们变成一堆草,一块石头,一坨泥巴。” 她拿起一把枯草,插进网格里。 “记住,颜色要随环境变。” “进林子用绿色,进荒原用枯草色。” “身上还要挂真的树枝和草叶,这叫二次伪装。” 老黑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他相信沈清。 既然教官说能隐身,那就一定能。 他咬着牙,把一块破麻袋片缝在自己的屁股位置。 “只要能杀鬼子,别说穿破烂。” “就是让俺光着屁股涂泥巴,俺也干!” 中午时分。 九件怪模怪样的“乞丐装”终于做好了。 大家穿在身上互相看着,忍不住想笑。 一个个活像是个成精的拖把。 “现在,实战检验。” 沈清指了指前面的一片荒草坡。 “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藏进去。” “藏不好被我发现的,今天中午没饭吃。” 九个“拖把”一哄而散,钻进了草丛里。 沈清背过身去,开始倒计时。 五分钟后。 她转过身,看着那片平静的草坡。 风吹草低,看似空无一人。 但在沈清的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三点钟方向,那堆枯草太高了,不自然。” “砰!” 她扔了一块石头过去。 瘦猴哎哟一声,从草堆里跳了出来。 “九点钟方向,大树底下。” “老黑,你的枪管反光了。” “砰!” 又是一块石头。 老黑尴尬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到十分钟。 九个人全部被揪了出来。 一个个垂头丧气。 “教官,这太难了。” “这草坡就这么大,藏哪都能看见啊。” 沈清摇了摇头。 “不是地方小。” “是你们的心不静。” “伪装的最高境界,不是你像草。” “而是你就是草。” “你们看着。” 沈清说完,拿起自己的吉利服,转身走进了草坡。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趴在了一个小土坑里。 然后慢慢地调整姿势,把周围的草盖在身上。 一分钟后,她不动了。 两分钟后,大家还能勉强看出那里有个人形。 五分钟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大家的视野里,沈清仿佛真的“融化”了。 明明知道她就在那里,但眼睛就是无法聚焦。 那堆草,那块土,和周围的环境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路边。 团长陆锋带着警卫员走了过来。 他是听说沈清搞到了无缝钢管,特意来看看成果的。 “沈教官呢?” 陆锋走到众人面前,四处张望。 老黑他们立正敬礼,表情却有些古怪。 “团长……教官她在……在那边。” 老黑指了指那片草坡。 陆锋顺着手指看过去。 除了荒草,什么都没有。 “胡闹。” 陆锋皱起眉头。 “大白天的,玩什么捉迷藏?” “沈清!出来!” 他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只有风声呼啸。 陆锋有些不悦,大步流星地走进草坡。 “沈清!我是陆锋!” “我有正事找你!”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寻找。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扫视着每一寸土地。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走过了那个小土坑。 甚至,他的军靴直接踩在了一团“枯草”上。 软绵绵的。 陆锋以为是踩到了腐烂的木头,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的后脚跟刚刚抬起的那一瞬间。 那团“枯草”活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爆发。 “哗啦!” 沈清猛地暴起。 她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 手中的匕首反握,带着森然的寒气。 陆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是多年战场厮杀练就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想拔枪。 晚了。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锋利的匕首稳稳地贴在他的颈动脉上。 陆锋的身体瞬间僵硬。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沈清那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 “团长。” “如果这是战场。” “你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 警卫员的手按在枪套上,却根本不敢拔出来。 老黑他们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刚才那一幕太惊悚了。 陆锋就那样踩着沈清的背走了过去,竟然毫无察觉。 这就是隐形? 这就是幽灵? 陆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他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认输。 “厉害。” “真的厉害。” 陆锋由衷地赞叹道。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伪装术。 这简直就是把人变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沈清收起匕首,松开手。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摘下满是草屑的兜帽。 露出一张沾着迷彩油漆的脸。 “团长,刚才那一脚踩得挺重啊。” 沈清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锋。 陆锋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个……不知者无罪。” “对了,你要的钢管我已经批了。” “刘大炮正在车间里给你加工呢。” 沈清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不过,既然团长来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陆锋现在对沈清是彻底服气了。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沈清指了指陆锋胸前挂着的那个皮质望远镜盒。 那是德国蔡司的6倍望远镜,全团唯一的宝贝。 也是陆锋的心头肉。 “我要这个。” 陆锋一愣,下意识地护住望远镜。 “你要这个干啥?” “这可是我从鬼子联队长手里抢来的!” 沈清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钢管只能做消音器。” “要想让咱们的枪变成能在千米之外取人首级的狙击枪。” “我需要最好的镜片。” “把它拆了,装在枪上。” 陆锋的心在滴血。 把这么好的望远镜拆了?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但他看着沈清那坚定的眼神。 又想起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恐惧。 如果真的能练出一支这样的幽灵部队…… 别说一个望远镜,就是十个也值! 陆锋咬着牙,摘下望远镜,重重地拍在沈清手里。 “拿去!” “要是改不出好枪,老子唯你是问!” 沈清接过还带着体温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放心。”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有了消音器,有了吉利服,有了高倍镜。 现在,“利刃”小队的装备已经初具雏形。 但这还不够。 装备再好,人不行也是白搭。 沈清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望远镜,目光转向了那片幽深的密林。 既然眼睛能骗人。 那就把眼睛蒙上。 “全体都有。” “把衣服脱了。” “拿黑布把眼睛蒙上。” “接下来的训练,我们不用眼睛。” “用耳朵。” 老黑一边脱吉利服,一边小声嘀咕。 “这教官……又要整啥幺蛾子?” “蒙着眼,那不是瞎子摸象吗?”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 就在距离这里三公里外的山道上。 一辆挂着膏药旗的卡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入这片山区。 那微弱的引擎声在风中若隐若现。 而这,将是“利刃”出鞘后的第一次见血。 第115章 盲听!三公里外的死亡引擎! “啪!” 一颗石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老黑的钢盔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脑袋,嘴里骂骂咧咧。 “谁?哪个狗日的偷袭老子?” 他眼前一片漆黑。 一块厚实的黑布死死蒙住了他的眼睛,勒得后脑勺生疼。 周围一片死寂。 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什么也听不见。 “死了。” 沈清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如果这是一颗子弹,你的脑浆已经糊满地了。” 老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闭嘴。 这是“利刃”小队的特训科目——听声辨位。 东郊的密林深处,光线本来就暗。 沈清要求所有人蒙上眼睛,在这个充满了树根、乱石和荆棘的林子里生存。 不仅要走路不摔跤,还要能躲避她随时扔过来的石子。 “人的眼睛是最会骗人的器官。” 沈清手里掂量着几颗石子,站在一块大青石上。 “看到了,你们才会信。” “但在战场上,等你们看到敌人的时候,通常已经是个死人了。” “把耳朵竖起来。” “听风的声音,听叶子的声音,听杀气的声音。” “嗖!” 又是一颗石子飞出。 这次的目标是秀才。 秀才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微弱声响。 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偏。 石子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砸在身后的树干上。 “好。” 沈清难得夸了一句。 “秀才,判断方位。” 秀才深吸一口气,虽然眼前漆黑,但他脑海里仿佛构建出了一幅画面。 “三点钟方向,距离十五米,高度两米。” “完全正确。” 沈清跳下青石,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继续。” “在这个林子里,我是猎人,你们是兔子。” “谁要是被石子砸中超过三次,今晚没饭吃。” 训练继续。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牛皮糙肉厚,反应最慢,脑袋上被砸了好几个包。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拼命地想要听清那该死的破空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林子里的温度也上来了。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没人敢摘下黑布。 因为沈清就在旁边,像个幽灵一样盯着他们。 突然。 一直蹲在角落里的二嘎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大,吓了旁边的大牛一跳。 “咋了?被蚂蚁咬了?” 大牛小声嘀咕。 二嘎子没理他。 他侧着头,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 那一对招风耳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 “教官……” 二嘎子声音有些发颤。 “有车。” 沈清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二嘎子。 “哪里?” “东南方向……很远……” 二嘎子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画着。 “大概……三公里外。” “那个方向有条废弃的土路。” “声音很轻,不像咱们的大卡车,像是……像是那种喝油很少的小车。”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老黑一把扯下眼罩,瞪着大眼珠子看着二嘎子。 “二嘎子,你小子饿昏头了吧?” “三公里?” “你当你是顺风耳啊?” “俺这除了知了叫,啥也听不见。” 其他人也纷纷摘下眼罩,一脸的不信。 三公里外有车?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这个距离,就算是放炮,声音传过来也跟蚊子叫差不多。 更别说是汽车引擎声了。 “俺没胡说!” 二嘎子急了,脸憋得通红。 “真的有车!” “就在那条老土路上,还在动,走得很慢!” “大概……大概有两辆!” 沈清没有说话。 她走到二嘎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这就是天赋。 老天爷赏饭吃。 有些人天生对声音敏感,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频段。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二嘎子的潜能被彻底激发了。 “我相信他。” 沈清淡淡地说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锤定音。 老黑刚想反驳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清转身,看向东南方向。 那是通往赵家峪的一条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 如果是鬼子的大部队,肯定走大路。 走这种小路的,只有一种可能。 特种作业车辆,或者是……侦察兵。 “全体都有。” 沈清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冽,杀气弥漫。 “摘掉眼罩。” “检查装备。” “子弹上膛,刺刀不许出鞘。” “目标东南方,全速前进。” “是!” 九个人瞬间从训练状态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虽然他们心里还在犯嘀咕,觉得二嘎子可能是听错了。 但军令如山。 沈清带头,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密林。 三公里的山路。 对于这群刚刚经历了地狱周的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二十分钟后。 他们趴在了一处山坡的棱线上。 下面就是那条废弃的土路。 杂草丛生,路面坑坑洼洼。 老黑趴在沈清旁边,手里端着装了竹筒消音器的步枪。 他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路口的拐角。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黑有些沉不住气了,刚想张嘴说话。 沈清突然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 一阵微弱的马达轰鸣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老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真有车! 二嘎子神了! 一辆涂着黄绿色迷彩的日军吉普车,缓缓从拐角处开了出来。 车顶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后面还跟着一辆看起来很奇怪的卡车。 卡车后面没有车斗,而是一个封闭的铁皮箱子。 顶上还支棱着几根天线。 “这是啥玩意儿?” 大牛压低声音问道。 沈清举起望远镜。 镜片里,那个铁皮箱子上印着一行小白字: “大日本帝国陆军测绘班”。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大鱼。” “这是鬼子的测绘车。” “他们在画地图。” 在这个年代,精准的军事地图比黄金还贵重。 有了地图,鬼子的炮兵就能指哪打哪。 这辆车里,肯定装着这一带最详细的地形图。 甚至可能还有我军的布防标记。 “绝不能让他们把地图带回去。” 沈清放下望远镜,眼神如刀。 “这也是‘利刃’小队的第一次实战。” “所有人听好。” “不许开枪。” “我要这辆车完好无损。” “用刀,送他们回老家。” 老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里的工兵铲握得咯吱作响。 “教官,你就瞧好吧。” “俺这铲子,早就饥渴难耐了。” 风停了。 杀戮的前奏,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拉开。 第116章 猎杀!工兵铲下的半颗头颅! 那两辆日军军车开得很慢。 路面太烂了,到处都是深坑。 第一辆吉普车上坐着四个鬼子:一个司机,一个军官,后座还有两个端着枪的士兵。 后面的测绘车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但看那摇摇晃晃的样子,估计装了不少设备。 “停车!”坐在吉普车副驾驶的军官突然喊了一声。 车子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军官推开车门跳下车,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对着周围的山头指指点点。 后面测绘车上也下来两个戴眼镜的鬼子,架起了经纬仪。 “八嘎,这里的路太难走了。”军官摘下帽子扇着风,骂了一句。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草丛里,九双狼一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脖子。 沈清趴在最前面,身上的吉利服和枯草融为一体。 她慢慢拔出了大腿上的战术匕首。 刀刃被她用烟熏黑了,丝毫不反光。 她回头对着身后的队员打了一串手势。 “老黑,大牛,左边。” “秀才,二嘎子,右边。” “我负责中间那个军官。” “不要弄出声响,动手。” 手势落下,草丛里并没有立刻冲出人来。 “利刃”队员们像是一群巨大的蜥蜴,贴着地面一点点蠕动。 这就是沈清教的“潜行”,利用草丛被风吹动的瞬间进行移动。 风停,人停。 那几个鬼子还在专心致志地测量数据。 负责警戒的两个士兵也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车边抽烟。 这里是他们的占领区腹地,他们根本没想过会遇到袭击。 距离五米,老黑已经摸到了那个抽烟士兵的身后。 他甚至能闻到那鬼子身上的汗臭味。 那鬼子正仰着头吐烟圈,毫无防备。 老黑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工兵铲。 这是沈清特意让他磨过的,铲子的边缘锋利得像剃刀。 “杀!”沈清心中默念。 她在草丛中暴起,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噗嗤!” 那个正在看图纸的军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喉咙就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清一脸。 与此同时,老黑动了。 他没有用刺刀,而是抡圆了手里的工兵铲,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劲风。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抽烟士兵的脑袋就像是被劈开的西瓜,半个脑壳连着钢盔飞了出去。 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这画面太残暴了,连旁边的另一个鬼子都吓傻了,烟头掉在裤裆上都不知道。 但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大牛那双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拧住了他的脖子。 “咔吧!” 一声脆响,颈椎折断。 那个鬼子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前后不到三秒钟,前面的四个鬼子全部报销。 后面的两个测绘员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回车里拿枪。 “嗖!嗖!” 两把飞刀破空而至。 二嘎子出手了。 他在农村经常玩飞刀扎青蛙,准头极好。 两把飞刀精准地扎进了那两个测绘员的后心。 两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清理现场。”沈清甩掉匕首上的血珠,冷冷地命令道。 老黑兴奋地喘着粗气,提着滴血的工兵铲走过去。 “真他娘的痛快!这铲子比刺刀好使多了!” 他走到一个还在抽搐的鬼子身边,抬脚踢了踢:“死了没?” 那个鬼子正是刚才被二嘎子扎中后心的测绘员。 他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老黑以为他死透了,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经纬仪。 就在这时,那个“尸体”突然翻身,手里握着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他的眼里满是疯狂和怨毒:“天闹黑卡板载!” “老黑!趴下!”沈清厉喝一声。 但距离太近了,老黑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沉闷枪响。 沈清手里的勃朗宁冒出一缕青烟。 那个鬼子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的手一松,手雷滚落在一旁。 “跑!” 沈清飞起一脚,将老黑踹飞出去两米远,自己也顺势向后翻滚。 “轰!” 手雷爆炸,泥土飞溅。 虽然没炸到人,但巨大的冲击波还是震得老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刚才只要慢半秒,他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沈清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大步走到老黑面前,“啪”的一声,狠狠地抽了老黑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极重,老黑的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但他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 “我教过你什么?”沈清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战场上,只有死透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去踢那一脚有什么用?为什么不补刀?” 老黑羞愧难当:“教官……俺错了……” 沈清环视众人,目光如电。 “都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敌人倒没倒下,不管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先给心脏补一刀,或者给脑袋补一枪。” “别为了省那一颗子弹把命丢了!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大吼,心里都憋着一股后怕。 这就是实战的残酷,哪怕是一秒钟的大意,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沈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打扫战场。把车里的地图、文件、设备全部搬走。尸体扔进山沟里,把血迹掩盖一下。” 几分钟后,秀才抱着一大捆图纸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 “教官!发财了!这是晋西北全境的兵力部署图,还有日军炮兵阵地的坐标!” 沈清接过图纸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礼够重,足够让陆锋那个大老粗把下巴惊掉。 “撤。把车开到隐蔽处藏起来。有了这玩意儿,咱们下次就能给鬼子送个大礼。” 回去的路上,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第一次实战,零伤亡全歼鬼子一个小队,还缴获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这种成就感让他们走路都带风。 老黑摸着被打肿的脸,嘿嘿傻笑:“这一巴掌挨得值。以后俺见着鬼子,先把脑袋剁下来当球踢,绝不给他拉弦的机会。” 沈清走在队伍最后,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这群狼崽子终于见过血了。 只要见过血,心就会硬;心硬了,刀才会快。 不过,这还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就是和主力团的“红蓝对抗”。 沈清抬头看了看天。 陆锋,希望你的主力营能比这几个鬼子多撑几分钟。 不然,这场戏可就不好看了。 第117章 渗透!被贴条的指挥部! 三天后。 团部大院里,气氛剑拔弩张。 一场特殊的“红蓝对抗”演习即将开始。 红方由陆锋亲自指挥,是一营的五百名精锐,那是全团的王牌。 蓝方则是沈清的“利刃”小队,仅仅九个人。 五百对九。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 政委赵刚看着沙盘,眉头紧锁。 “老陆,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五百个人守一个山头,就是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啊。” “沈清那丫头虽然厉害,但毕竟人数太少了。” 陆锋手里端着茶缸,一脸自信。 “政委,这你就不懂了。” “特种作战讲究的就是以少胜多。” “她既然敢下战书,肯定有她的本事。” “不过……” 陆锋嘿嘿一笑,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 “我在必经之路上设了三道防线,明哨暗哨加起来有几十个。” “还有绊发雷和陷阱。” “她要是能摸到我的指挥部,我把这茶缸吃了!” 演习规则很简单。 陆锋的指挥部设在后山的高地上。 沈清的任务是“斩首”。 只要能把写着“阵亡”的纸条贴在陆锋背上,或者把模拟炸药包扔进指挥部,就算赢。 时限为二十四小时。 演习正式开始。 陆锋坐在指挥部里,悠闲地喝着茶。 他对自己布置的防线很有信心,这可是他结合多年实战经验布下的铁桶阵。 别说九个人,就是一个连也别想悄无声息地摸上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午风平浪静,下午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前沿阵地不断传来报告。 “一连报告,未发现异常。” “二连报告,连只兔子都没看见。” 陆锋看了看表,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有些坐不住了。 “这丫头在搞什么鬼?难道是知难而退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团长!不好了!” “三排的暗哨……失踪了!” 陆锋猛地站起来。 “什么叫失踪了?演习也是一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通讯员一脸惊恐。 “就是不见了,刚才换岗的时候发现人没了。”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张纸条。” 陆锋一把抢过纸条。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个骷髅头,下面写着一行字:“尸体已处理,勿念。” 陆锋的眼皮狂跳,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传我命令!全营一级戒备!” “把探照灯给我打开,把火把点起来!” “我就不信,他们能变成烟飞进来!” 夜幕降临。 整个高地被照得如同白昼。 陆锋亲自提着枪,在指挥部周围巡视。 但他越巡视,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二连炊事班被端了,全班人都被绑在树上,嘴里塞着臭袜子!” “报告!一连机枪阵地被‘炸’了,机枪上贴着‘已损毁’的条子!” “报告!通讯线路被切断了!” 陆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幽灵作战。 他的防线明明还在,人也都在,但敌人就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而且,对方还在不断地蚕食他的部队。 “收缩防线!” 陆锋咬着牙下令。 “所有人撤回指挥部周围五十米,围成一个圈,背靠背!” “我看她怎么进来!” 这一招虽然笨,但确实有效。 五百人围成一个铁桶,确实没有死角。 陆锋坐在指挥部的桌子前,死死盯着门口。 只要有人敢露头,哪怕是一只耗子,也会被打成筛子。 夜深了。 外面的士兵们都瞪大了眼睛,不敢有一丝松懈。 陆锋也有些困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想喝口水提提神。 水壶很轻,没水了。 “警卫员!” 陆锋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警卫员?小王?” 陆锋有些火了,转过头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应该站在他身后的警卫员小王,此刻正歪倒在椅子上,睡得像头死猪。 而在小王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只露出一双戏谑的眼睛。 正是沈清。 她手里拿着陆锋的水壶,轻轻晃了晃。 “团长,找水呢?” 沈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随手把水壶递给陆锋。 陆锋机械地接过水壶,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进来的? 外面几百号人围得水泄不通,她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她竟然能无声无息地放倒就在他身后的警卫员。 沈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头顶。 陆锋抬头一看。 只见指挥部的房梁上,挂着一根细细的绳索。 原来她根本没走正门,而是早就爬上了房顶,掀开瓦片,像只蜘蛛一样吊了下来。 就在陆锋眼皮子底下。 “团长,你输了。”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啪”的一声,贴在了陆锋的脑门上。 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阵亡”。 陆锋呆呆地摸着那张纸条。 这就是特种作战?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引以为傲的防线,在沈清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如果这是真的战场,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服了。” 陆锋长叹一声,把水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那种挫败感,比被人打了一顿还难受。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对强者的渴望。 “沈教官。” 陆锋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教我,教我怎么打这种仗。” 沈清回了一个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不过学费可是很贵的。” “三十根无缝钢管,怕是不够了。” 陆锋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股豪气。 “只要能杀鬼子,别说钢管,就是把老子的团部大楼拆了卖废铁,我也给你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政委赵刚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老陆!沈清!出事了!” “刚刚接到师部急电,野战医院遭到日军不明武装突袭,伤亡惨重!” “院长……牺牲了!” 陆锋和沈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不明武装?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清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不是山本一木。 在这个世界,他叫佐藤健次。 “樱花”特攻队,他们来了。 第118章 拜师!油灯下的暧昧推演! “报告政委,一营伤亡统计出来了。” 通讯员的声音在团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刚一把抓过清单,手都在颤抖。 “演习判定阵亡四百八十二人。” “指挥部被端。” “团长……被俘。” 哪怕这只是一场演习。 哪怕那些“尸体”现在正坐在地上抽烟屁股。 但这组数据,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独立团每一个干部的脸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陆锋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板凳上。 他手里捏着那张写着“阵亡”的纸条。 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皱巴巴的,就像他此刻那颗高傲的自尊心。 “老陆……” 赵刚走过去,想安慰两句。 却发现陆锋抬起头,那双向来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狂热。 “老赵,你不用说了。” 陆锋把纸条塞进上衣口袋,贴着胸口放好。 “输了就是输了。” “在战场上,输了就是死。” “沈清这一课,上得好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动作大开大合,仿佛刚才那个颓废的人不是他。 “你要去哪?”赵刚问道。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拜师。” “咱老陆是个粗人,但也是个明白人。” “既然打不过,那就学,学会了,再打回来。” 深夜。 沈清的宿舍还亮着灯。 她正在擦拭那把从不离身的勃朗宁手枪。 枪油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很克制,不像是一个团长该有的动静。 “进。” 沈清头也不抬,仿佛早就知道谁会来。 门推开了,陆锋高大的身躯挤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瓶不知从哪搞来的地瓜烧。 “那个……沈教官。” 陆锋搓了搓手,有点局促。 这要是让外面的兵看见,估计下巴都能掉地上。 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团长,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沈清放下手里的擦枪布,抬眼看着他。 “团长深夜造访,是想来报那一贴之仇?” 陆锋老脸一红,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 “沈清,你就别寒碜我了。” “白天那一仗,我服了,心服口服。” 他拉过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眼神变得无比诚恳。 “我陆锋打了一辈子仗,原本以为,打仗就是拼刺刀,就是敢死队冲锋。” “但今天,你让我开了眼。”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原来几个人真的能把几百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沈清。 “教我。” “我不求能练成你那样的身手,但我不想我的兵以后在战场上遇到这种敌人,只能当活靶子。” 沈清看着陆锋,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有一团火。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更是对战友生命的负责。 她轻轻叹了口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装满沙子的木盘。 “特种作战,不仅仅是枪法准,更是一种思维。” “团长,你的大兵团指挥其实没问题,但在细节上太粗糙。” 沈清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几条线。 “你看这里。” “如果你把重机枪阵地设在这个反斜面上,敌人的直射火炮就打不到你。” “而当敌人冲上棱线的时候,你的机枪正好可以收割他们暴露出来的躯干。” 陆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反斜面?这招绝啊!鬼子的炮火再猛也炸不到背坡!” 沈清点了点头,继续在沙盘上推演。 “还有这里,步兵冲锋的时候不要一窝蜂,要学会协同。” “假设以后我们有了坦克或者是装甲车,步兵就要跟在车后,利用装甲做掩护,清理侧翼的火力点。” 陆锋听得如痴如醉。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油灯昏暗。 两人的头凑得很近,影子投射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陆锋伸手去指沙盘上的一个高地:“那如果在这个位置……”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清的手背。 微凉,细腻,和那些拿枪的大老爷们完全不同。 陆锋的手像是触电一样缩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一股异样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 沈清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在这个位置设伏并不好,因为这里是一条死路,没有撤退的余地。”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一点。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回到地图上。 “对……对,要留后路,未虑胜,先虑败。” 就在两人这种微妙的氛围渐入佳境时,“砰”的一声,宿舍的门被猛地撞开。 赵刚连帽子都跑歪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老陆!沈清!出事了!出大事了!” 陆锋和沈清同时站了起来,那种战士的本能瞬间回归,刚才的旖旎荡然无存。 “怎么了?”陆锋沉声问道。 赵刚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手里捏着一份沾着血迹的电报。 “就在半小时前,师部野战医院遭到了袭击。” “那是咱们的大后方啊!距离前线足足有五十里地!”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野战医院,那是她刚来这个世界时待过的地方,那里只有医生、护士和失去战斗力的伤员。 “伤亡情况呢?”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刚咬着牙,声音哽咽:“全灭。一百二十名伤员,三十名医护人员,无一幸存。” “而且……”赵刚顿了一下,似乎不忍心说下去。 “而且什么?”陆锋一把揪住赵刚的领子,额头上青筋暴起,“说!” “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所有人的头颅都被割走了,墙上还留了字。” 轰! 陆锋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声惊雷。 一百五十条人命,全都被割了头? 这是屠杀!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沈清没有说话,她默默地走到墙边,取下了挂在那里的狙击枪。 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杀气。 “团长,政委,给我一辆车,我去现场。” 陆锋红着眼睛,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配枪。 “老子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畜生,敢动我的兵!” 沈清转过身,眼里的柔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死神。 “不用看,我知道是谁。” “在这个战场上,会干这种事、能干这种事的,只有那一群疯狗。” 她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樱花特攻队。” 第119章 惨案!墙上那朵滴血的樱花!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 陆锋把油门几乎踩进了油箱里。 老旧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 车厢里没人说话。 只有风灌进来的呼啸声,刮得人耳膜生疼。 沈清坐在副驾驶位置,怀里那支勃朗宁被她捂得温热。 她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夜色,脑子里过着“樱花特攻队”的资料。 这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直属的一支秘密部队。 队长佐藤健次,是个把杀人当成艺术的疯子。 在后世解密的档案里,这支部队从不打正规的阵地战。 他们专门搞渗透、暗杀和破坏。 最擅长的就是虐杀战俘与伤员,以此来击垮对手的心理防线。 “到了。” 陆锋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刚停稳,一股浓烈的味道就钻进了鼻腔。 是铁锈味,混合着肉类烧焦的恶臭。 那是血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像是把空气都凝固了。 野战医院原本是一座破旧的关帝庙。 此刻,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张吃人的嘴。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有伤员的呻吟,也没有护士的脚步声。 赵刚推开车门,脚刚沾地,脸色就变得煞白。 他捂着嘴冲到路边的草丛里,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陆锋是个老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当他走进院子的那一刻,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他手里的驳壳枪捏得咯吱作响。 惨。 太惨了。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有缺胳膊少腿的伤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还有几个只有十几岁的小护士,手里的搪瓷盆滚在一边。 正如赵刚在电报里说的,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所有的头颅都不见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脖腔对着漆黑的夜空,切口平整得让人心惊。 陆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群畜生……” “这群狗娘养的畜生!”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 沈清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她戴上手套,跨过地上的血泊,走进了尸堆。 她蹲在一具伤员的尸体旁,伸手拨开伤口处的衣物。 “入口小,出口大。” “伤口呈喇叭状炸裂,里面的骨头和肌肉组织全部成了肉泥。” 沈清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近人情。 “是达姆弹。” “弹头被锉刀磨平了,打进身体会翻滚。” 她站起身,走到另一具尸体旁。 这是一名护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急救包。 胸口上有三个弹孔,呈品字形排列。 “精准的点射。” “近距离补枪,每一枪都打在心脏位置。”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地上的弹痕分布。 “这不是乱杀。”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处决。” “他们在享受这个过程。” 陆锋红着眼睛走过来,手指都在哆嗦。 “沈清,你看这个。” 他指着正殿的一面白墙。 原本斑驳的墙面上,用鲜血画着一朵巨大的图案。 五片花瓣,妖艳得刺眼。 那是樱花。 在樱花的下面,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支那猪,不堪一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独立团的脸上。 “佐藤健次。” 沈清看着那朵血樱花,念出了这个名字。 “只有他,才会有这种变态的仪式感。” 她在墙角的草丛里慢慢搜寻着。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弯下腰,从泥土里抠出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借着月光,弹底的铭文清晰可见。 “6.5毫米。” “特制高精度狙击弹。” 沈清把弹壳攥在手心里,铜制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团长。” 沈清转过身,把弹壳递给陆锋。 “这是一封战书。” “是写给我的。” 陆锋愣了一下,没接那个弹壳。 “写给你的?” 沈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院的尸体。 “上次我们端了他们的测绘车。” “佐藤健次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找不到我,就拿野战医院撒气。” “他是想激怒我,逼我现身。” “他妈的!” 陆锋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了血。 “老子要把这群杂碎碎尸万段!” “沈清,你说怎么打!” “只要能报仇,我这一营的兵,全听你指挥!” 沈清摇了摇头。 “常规部队对付不了他们。” “去了也是送死。” “这是特种兵之间的战争。” 她走到那面血墙前,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还没干涸的血迹。 然后在自己的脸颊上,重重地抹了一道。 “二嘎子!” “到!” 一直跟在后面抹眼泪的二嘎子,立刻挺直了腰杆。 “通知利刃小队。” “全员一级战备。” “带上所有的装备,把压箱底的家伙都给我拿出来。”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从现在开始。” “我们不睡觉,不休息。” “直到把这朵樱花连根拔起。”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漆黑的山峦,那是敌占区的方向。 “佐藤健次。”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不过这次的赌注,是你的人头。” 第二天清晨。 沈清没有带大部队。 她只带了利刃小队的八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大山之中。 但在出发前,她做了一件让陆锋意想不到的事。 她脱下了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换上了一身打着补丁的蓝布碎花棉袄。 头发盘了起来,插了一根木簪子。 脸上涂了一层蜡黄的粉底,遮住了原本白皙的皮肤。 瞬间,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教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饱经风霜的村妇。 “教官,你这是……” 老黑看着沈清这副打扮,挠了挠头。 沈清把一把袖珍的勃朗宁手枪,熟练地塞进棉袄的夹层里。 又在裤腿里绑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要想钓鱼,就得先把自己变成鱼饵。” 她提起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几把干菜,遮住了下面的弹匣。 “你们在山里待命。” “我去鬼子的据点探探路。” “探路?” 二嘎子有些急了,往前凑了一步。 “教官,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你一个人去,万一……” 沈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 “放心。”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留得住我。” 她挎着篮子,迈着细碎的步子,正朝着那条通往鬼子据点的土路走去。 背影看起来单薄而坚定。 --- 【全勤补字数番外,建议跳过】 一九五〇年的早春,西南边陲的风依然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军区直属第三后勤农场坐落在两座连绵的矮山之间。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院子里已经传来细密的打磨声。 沈清坐在一截枯树桩上,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正在打磨一把镰刀。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佩戴任何领章和胸标。 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白皙却有着几道细小陈年伤疤的手臂。 磨刀石顺着镰刀的弧度匀速推进,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用拇指指腹轻轻刮过刃口。 这把普通的农具在她手里,重心的分布存在致命的偏差。 她拿起一把小铁锤,对着镰刀柄与铁刃连接的木楔子敲击了三下。 木楔子往下沉了半寸。 她站起身,随手握住刀柄在空中挥舞了一个半圆。 风声变得极度锐利,不再有之前的阻滞感。 这不仅能用来割猪草,更适合割开颈动脉。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一辆沾满泥点子的美式吉普车停在木栅栏外。 二嘎子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现在已经是军区教导师侦察科的科长,肩膀上扛着亮闪闪的军衔。 他大步走进院子,手里提着两瓶老白干和一包油纸包着的烧鸡。 “队长,我来看看你。” 二嘎子把东西放在石桌上,习惯性地双脚并拢,腰板挺得笔直。 沈清把镰刀挂在墙上,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手。 “叫农场主。” “是,沈场长!” 二嘎子咧开嘴笑了,挠了挠后脑勺。 沈清甩干手上的水珠,解开油纸包,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二嘎子。 “前线战事吃紧,你跑到我这里躲清闲。” 二嘎子咬了一大口鸡腿,含糊不清地抱怨起来。 “别提了,我宁愿去深山老林里跟土匪钻林子,也不想在司令部受那个窝囊气。” 沈清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拿起一块破布擦拭桌上的油污。 “怎么,你们那个新成立的‘西南利刃’侦察大队,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 二嘎子用力咽下嘴里的鸡肉,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 “那个叫赵明泽的大队长,是从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回来的。” “首长们拿他当宝贝,把全军区最好的尖子都拨给他了。” “装备全是清一色的美式冲锋枪和最新缴获的电台。” “结果呢,天天拿着大喇叭在操场上讲什么大纵深作战理论。” “连最基本的穿插潜伏都不练,我看他们也就是纸上谈兵的架子货。” 沈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院外远处的小树林里。 树林里惊飞了三只宿鸟,飞行的轨迹凌乱。 有大规模的人员正在快速靠近,脚步声被刻意压低,但军靴踩碎枯枝的声音在受过特训的耳朵里极其明显。 “他们不是架子货,他们现在就在我的农场外面。” 沈清站起身,顺手将桌上剩下的半只烧鸡重新用油纸包好,放进屋内的竹筐里。 二嘎子愣了一下,立刻放下碗,手握向腰间的手枪套。 “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沈清的话音刚落,农场的木栅栏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呈战斗队形冲进院子。 他们穿着崭新的迷彩作训服,手里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四周。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戴着金边眼镜。 他就是赵明泽。 他环顾了一圈农场简陋的设施,视线落在了穿着旧衣服的沈清和一身便装的二嘎子身上。 二嘎子今天为了方便开荒,穿的是没挂衔的常服,赵明泽并没有认出他。 赵明泽走到石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 “这里是第三后勤农场?” 沈清看着对方因为站姿不对而完全暴露在掩体外的胸腔,语气平淡。 “是。” “你们被征用了。” 赵明泽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一排长,带人去把仓库里的补给清点一下,尤其是干粮和腌肉。” “二排长,去猪圈看看有没有活的,我们要进行三天无后方野外生存演练,需要活体食物补给。” 几个士兵立刻端着枪朝后院走去。 沈清挡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 “拿走农场物资,需要军区后勤部的批条。” 赵明泽皱起眉头,看着这个身材单薄的女兵。 “我们在执行最高级别的野外演习任务,所有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 “规矩就是规矩。” 沈清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赵明泽身旁的一个排长走上前,伸手想要推开沈清。 “起开,别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排长的手还没碰到沈清的肩膀,沈清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沉。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格斗起手式。 二嘎子眼看要出事,急忙从后面走上来,大喝一声。 “住手!你们哪个单位的,敢在这里撒野!” 赵明泽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二嘎子。 “你们后勤的人都这么嚣张吗?我是军区直属侦察大队大队长赵明泽。” “我们要用这里做假设敌特据点进行攻防演练。” “破坏了什么东西,演习结束后自然会赔偿。” 沈清抬起手,阻止了二嘎子想要亮明身份的动作。 她看着赵明泽那身华而不实的装备,又看了看那些连枪口保险都没关好的士兵。 “假设敌特据点?” “对,你们现在的身份是被控制的人质,最好老实待在原地。” 赵明泽指了指墙角。 沈清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来,慢条斯理地系上纽扣。 “你们一共有十五个人。” 赵明泽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沈清继续说着,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三三制队形站位太密集,如果一颗手榴弹落在那堆柴垛旁,你们会阵亡六个。” “负责警戒的两个人没有占据制高点,视线被屋檐挡死了四十五度角。” “最重要的是,你们带头的长官,站在了一个腹背受敌的开阔地带。” 赵明泽的脸色变了。 一个后勤的养猪女兵,居然在对他进行战术点评。 周围的侦察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大队长,这养猪的大姐还挺懂行。” 赵明泽抬起手压下士兵的笑声,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看过几本苏联的战术教材?” 沈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院子外那片三百米纵深的开阔地。 “既然是演习,总得有点实战的底线。” “你们觉得后勤的物资可以随便拿。” “这样,我们打个赌。” 赵明泽整理了一下武装带,他倒想看看这个女兵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说。” “我一个人,你们十五个人。” “以这个农场为边界。”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在外围布控,十分钟后进攻。” 沈清转身走向那张破旧的石桌,拿起一颗铁钉在桌面上划出农场的简易地形图。 “半小时内,如果你们能踏进后院的仓库,或者活捉我。” “仓库里的两头猪、三百斤白面,你们随便带走。” “如果你们做不到。” 沈清抬起眼皮,桃花眼里没有波澜。 “你们所有人,脱下这身作训服,给我把农场后山的猪粪全部挑去菜地施肥。”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赵明泽气极反笑。 他觉得这简直是对他这个伏龙芝高材生最大的侮辱。 十五个全副武装的精锐侦察兵,抓不住一个手无寸铁的后勤女兵? 二嘎子在一旁拼命憋着笑,他知道这群留洋派今天要倒大霉了。 别人不知道沈清是谁,他可是亲眼见过沈清一个人摸进日军联队指挥部,割了六个大佐喉咙的人。 “好,我接受你的赌注。” 赵明泽后退两步,拔出手枪,退下实弹弹匣,换上装满空包弹的演习弹匣。 他一挥手,带人撤出院子。 “全队听令,退到一百米外,呈包围阵型布控。” “十分钟后发动突袭,我要活的。” 院子里只剩下沈清和二嘎子。 二嘎子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场长,需要我搭把手吗?” 沈清从墙角抄起一把铁锹,扔给二嘎子。 “去屋里喝茶,别出来碍事。” “顺便把陆锋留在这里的那只怀表拿出来,帮我计时。” 二嘎子抱着铁锹颠颠地跑进里屋。 沈清看了一眼挂在屋檐下的日晷,倒计时开始。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她没有去拿任何现代化的武器。 她走向柴房,搬出两个装满草木灰的麻袋。 将麻袋用极细的缝衣线绑在院子入口两颗老槐树的树杈上,底部划出一道半公分长的口子。 细微的灰色粉末顺着微风飘洒,在阳光下并不显眼。 接着,她走进厨房,抓起一把生锈的铁钉,用钳子剪断钉帽。 把这些尖锐的铁棍以倾斜四十五度的角度,密集地钉在院墙内侧最适合翻越的几处落脚点上。 铁钉表面涂上了深色的烂泥,完全融入了墙砖的颜色。 随后她来到后院猪圈旁。 搬起半袋发酵的化肥,掺入从柴油机里抽出来的半升废柴油,搅拌均匀。 装进三个空的玻璃罐头瓶里,用油纸封口。 最后,她捡起地上几根散落的麻绳,在通往仓库的唯一过道上,打下了三个结构极其复杂的索套结。 这种结法源自南美丛林猎人,一旦踩中,受力点越挣扎勒得越紧。 九分五十秒。 所有布置完成。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厨房的茅草屋顶,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干草之间。 十分钟到。 外围传来尖锐的哨声。 赵明泽的战术素养确实不低,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盲目突入。 他将队伍分成三个战斗小组。 一组进行正面佯攻,二组从侧翼翻墙包抄,三组由他亲自带领从后院绕后。 三个侦察兵贴着大门,交替掩护着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一等兵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他并没有注意到门轴处连接着一根几乎透明的缝衣线。 门被推开的瞬间,树上的两个麻袋失去了平衡,直接坠落。 “砰!” 装满草木灰的麻袋砸在门槛上,立刻爆裂开来。 大量的灰色粉尘在狭窄的门口形成了一道高浓度的粉尘雾。 三个士兵视线受阻,剧烈地咳嗽起来。 “有埋伏!退后!” 带头的班长大喊,试图闭眼向后退。 就在他退步的动作做出时,只听见一阵破空声。 一根原本用来撑窗户的粗长毛竹,在失去牵引力后,利用自身的弹性势能从墙角横扫过来。 不偏不倚地击中了三个人的小腿胫骨。 三声闷响伴随着惨叫,三个精锐侦察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按照演习规则,这种程度的打击足以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被判定阵亡。 与此同时,侧翼也传来了动静。 二组的四个人试图从院墙右侧翻越。 前两个士兵极其敏捷地跃上墙头。 正准备跳下时,脚掌落在了那些被涂满烂泥的尖锐铁钉上。 军用胶鞋的底子虽然厚,但挡不住倾斜向上的锐器。 其中一人本能地缩脚,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下了墙头,重重地砸在下面同伴的身上。 剩下的两人见状,只能端着枪在墙外警戒,不敢轻易翻墙。 开局不到三分钟,十五个人已经报废了五个。 绕到后院的赵明泽听到了前方的动静,脸色铁青。 “不许慌!保持无线电静默!三组跟我突入!” 他带领五个人翻过猪圈矮墙,进入了后院。 这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猪在食槽里吃食的声音。 赵明泽端着枪,贴着猪圈的砖墙缓慢移动。 目标就是正前方那座红砖砌成的仓库。 “注意脚下。” 他低声提醒。 一个士兵从前面探路,手里的冲锋枪来回扫视。 刚迈出一步。 只听“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地上那根看似随意丢弃的麻绳直接收紧。 士兵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倒吊着拽向半空。 倒挂在了一棵粗大的槐树树干上。 “警戒!火力掩护!” 赵明泽立刻据枪瞄准树上的阴影处,却没有扣动扳机,因为他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 就在他们抬头警戒上方时。 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一个废弃水缸里,直接抛出三个玻璃罐头瓶。 精准地砸在了他们脚边的青石板上。 玻璃碎裂。 里面的化肥和废柴油混合物溅了他们一身。 刺鼻的味道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化学混合物。 如果在实战中,哪怕只有一颗火星,他们四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了移动的火炬。 赵明泽看着迷彩服上的油污,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已经不是战术比拼,这是单方面的降维羞辱。 “冲进仓库!只要控制住仓库,我们就赢了!” 赵明泽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不顾一切地带头冲向仓库大门。 他一脚踹开仓库的铁皮门。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屋顶几片透明瓦透下几道光柱。 成堆的米面袋子堆积如山,形成了复杂的迷宫。 “搜索前进,注意角落!” 四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毫无死角的环形防御阵型,一步步向仓库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左侧的米面堆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两名士兵立刻调转枪口。 就在他们视线转移的半秒钟内。 右侧高处的一根横梁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树叶般悄然飘落。 沈清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双腿直接盘在走在最后面的那名士兵脖子上。 腰部发力,利用腰腹核心力量带着对方一百四十斤的身体向后空翻。 士兵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接后脑着地被摔晕过去。 听到倒地声,前面两人迅速回头。 迎接他们的是两袋百斤重的面粉。 沈清在落地的同时,踢断了支撑面粉堆的木板。 面粉袋如雪崩般倾泻而下,将两人死死压在下面。 仓库里腾起漫天的白色粉尘。 这粉尘比外面的草木灰更可怕。 它不仅遮蔽了视线,还极度刺眼。 赵明泽因为戴着眼镜,勉强保留了一部分视力。 他疯狂地拉动枪栓,对着粉尘深处连续扣动扳机。 空包弹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火药味混合着面粉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他打光了一个弹匣。 剧烈喘息着,从腰间拔出备用弹匣准备更换。 换弹的动作需要两秒。 就在他旧弹匣退出,新弹匣还没插入的这零点五秒间歇。 一只手从粉尘雾中伸出,准确无误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赵明泽反应极快,利用桑搏格斗术中的反关节技,试图反绞对方的手臂。 但他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极其懂得人体关节的力学结构。 那只手顺着他的发力方向顺势一引。 赵明泽的重心完全失去,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他刚想借着前滚翻拉开距离。 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他僵住了。 面粉尘埃渐渐落定。 沈清单膝跪在他背后,膝盖顶在他的脊椎第三节。 手里握着一根削得极尖的竹筷子。 筷子的尖端已经压破了他脖颈侧面的表皮,压在颈动脉的血管上。 只要再往下送两毫米,血液就会喷射出三米远。 “你的换弹动作多余花哨,左手没有保持对枪身的控制。” 沈清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响起,没有一丝呼吸的紊乱。 “如果在实战中,你已经死了七次。” 第120章 潜伏!发簪刺穿的咽喉! 平安县城以西,三十里的赵庄据点。 今天是逢集的日子。 虽然是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但老百姓还得过日子。 集市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个摊位。 卖鸡蛋的,卖草鞋的,还有卖自家种的烟叶的。 周围到处是端着枪巡逻的伪军。 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斜楞着眼,看着谁都像八路。 沈清挎着篮子,混在人群里。 她走得很慢,背微微佝偻着。 眼神有些躲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妇女模样。 但她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太君!这是上好的老母鸡!” “您拿去补补身子!” 一个伪军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日本兵身后,手里提着两只抢来的鸡。 沈清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耳朵却竖了起来。 那个日本兵看起来很高兴,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日语。 “哟西!今晚佐藤队长的庆功宴,正好用得上。” “这次行动大获全胜,队长很高兴。” “听说还要再接再厉,给支那军队的师部送个大礼。” 沈清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佐藤队长、庆功宴、师部。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迷雾。 看来佐藤健次就在这个据点附近,而且他们还在策划更大的行动。 沈清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她的目标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家酒馆——“醉仙楼”。 根据情报,这里是日伪军军官最喜欢聚集的地方,也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 沈清走到酒馆后门。 这里堆满了泔水桶,臭气熏天。 她没有嫌弃,反而蹲下来仔细翻看着那些倒出来的垃圾。 很快,她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在一堆烂菜叶子里,混杂着几个空罐头盒。 上面的标签虽然被撕了一半,但还能认出来是“神户牛肉”。 这种高级货普通的日本兵根本吃不到,只有校级以上的军官或者是特种部队才有资格享用。 除了罐头盒,沈清还发现了几个废弃的电池。 那是大功率电台专用的干电池。 普通步兵大队用的是手摇发电机,根本用不上这个。 “牛肉罐头,高能电池。” “错不了,樱花特攻队的指挥部就在这附近。” 沈清心中有了底。 她站起身刚准备离开,突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胖得像猪一样的伪军军官走了出来,正准备解开裤腰带撒尿。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泔水桶旁边的沈清。 “干什么的?” 胖伪军吓了一跳,尿都憋回去了。 他提起裤子,绿豆眼在沈清身上乱转。 虽然沈清脸上涂了黄粉,穿得也破烂,但那身段是掩盖不住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哪怕是故意装作惊恐,也透着一股子灵气。 胖伪军顿时起了色心。 “哎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怎么跑这儿来翻垃圾了?是不是饿了?” “来来来,跟哥哥进屋,哥哥请你吃肉。” 说着,那只肥腻的大手就朝沈清的肩膀抓来。 沈清心里一阵恶心。 但这里是敌人的腹地,一旦开枪就会惊动大批鬼子。 沈清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 “军爷……俺……俺就是想找点剩饭……俺男人病了……” 她的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演得惟妙惟肖。 胖伪军更兴奋了。 “找剩饭多没劲啊,只要你把哥哥伺候舒服了,大洋有的是!” 他一把抓住了沈清的手腕,力气还挺大,拽着她往屋里拖。 沈清被拖进了后厨的杂物间。 胖伪军反手关上门,一脸淫笑地扑了上来。 “小娘子,别怕嘛……” 就在他那张臭嘴快要凑到沈清脸上的一瞬间,沈清动了。 刚才还惊恐万状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寒冰还要冷冽。 她的右手闪电般抬起,从发髻上拔下了那根木簪子。 那是她特制的,木头里面藏着一根磨得飞快的钢针。 “噗!” 一声轻响,那是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 胖伪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喉结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钢针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声带和颈动脉。 他想叫,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他双手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沈清扶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拔出簪子,在胖伪军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重新插回头发里。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梳妆打扮。 “下辈子,管好你的下半身。” 沈清冷冷地看了一眼尸体,然后迅速搜身。 她从胖伪军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通行证,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沈清打开纸条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张物资清单。 上面写着:“急送樱花部,清酒十箱,活鸡五十只,送往鹰嘴崖方向。” 鹰嘴崖是通往师部的必经之路,也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点。 “原来如此。” 沈清把纸条塞进怀里。 “所谓的庆功宴是个幌子,他们是想在鹰嘴崖设伏,对师部进行斩首行动。” 情报到手,此地不宜久留。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了后巷。 刚走到街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尖锐的哨子声。 “死人了!刘队长被人杀了!” “封锁街道!抓刺客!” 整个集市瞬间乱成一团,鸡飞狗跳。 大批的日伪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清压低了帽檐,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 她没有跑,跑反而会引起注意。 她顺着人流,慢慢地往镇子外面挤。 “站住!” 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拦住了去路。 “你的,什么的干活?” 明晃晃的刺刀尖距离沈清的胸口只有几厘米。 沈清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 “太君……太君别杀俺……俺害怕……” 她一边哭,一边把篮子里的干菜往外掏。 “都给你……都给你……” 趁着日本兵低头看篮子的瞬间,沈清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匕首。 只要他敢再问一句,这把刀就会插进他的眼眶。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那是沈清刚才离开时,顺手在伪军军火库门口扔的一个燃烧瓶。 火光冲天。 “八嘎!那边!快去救火!” 日本兵被爆炸吸引了注意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快滚!” 沈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封锁线。 直到跑进了一片密林,她才停下脚步。 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和伪装,露出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据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佐藤健次。” “你想要我的命,我也想要你的命。” “鹰嘴崖那里风景不错,正好适合给你做坟墓。” 她转身,身影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猎杀,即将拉开帷幕。 第121章 疯子!拿师部当诱饵? “啪!” 一只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重重地拍在师部作战室的地图上。 “他们要在这里,吃掉师部。” 沈清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硝烟味。 她身上的蓝布碎花棉袄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 脸上那层蜡黄的粉底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师长刘师长手里夹着的烟卷烧到了手指,他都没察觉。 坐在旁边的作战参谋王干事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清的鼻子。 “胡闹!” “你一个女同志,懂什么叫战略?” “这里是鹰嘴崖,地形险要,易守难攻,鬼子怎么可能把伏击地点选在这里?” “再说了,你知道师部移动是多大的事吗?” “仅凭你从伪军嘴里套出来的一句话,就要让全师跟着折腾?” “这是拿几千人的性命开玩笑!” 王干事唾沫横飞,满脸的不可理喻。 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特种教官”,不过是团长陆锋宠出来的野丫头。 会打两枪,就以为自己是将军了。 沈清连看都没看王干事一眼。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物资清单,甩在桌子上。 “清酒十箱,活鸡五十只。” “送往鹰嘴崖方向。” “王参谋,你觉得鬼子是去那里野炊的吗?” 王干事拿起清单,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 “这……这也许是鬼子的疑兵之计……” “疑兵?” 沈清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拍在桌子上。 “佐藤健次是疯子,但他不是傻子。” “鹰嘴崖地形确实险要,但也是通往师部新驻地的必经之路。” “如果不走这里,大部队就要绕行七十里山路。” “他赌的就是我们会为了抢时间,走这条险路。” 说完,沈清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刘师长。 “首长。” “我有个计划。” “把师部当诱饵,大张旗鼓地往鹰嘴崖开拔。” “我的‘利刃’小队提前埋伏在崖顶。” “只要他们敢露头,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什么?!” 王干事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拿师部当诱饵?” “你疯了!” “陆锋!你也不管管你的兵?” 一直站在门口当门神的陆锋,大步走了进来。 他解开风纪扣,一脸的混不吝。 “管?” “我管不了。” “但我知道,沈教官从来不说空话。” “要是师长出了事,我陆锋把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陆锋站在沈清身边,像一座铁塔。 那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沈清原本冰冷的心,微微一热。 刘师长掐灭了烟头。 目光在沈清和陆锋脸上扫过。 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 “我就当这回诱饵!” “那个叫佐藤的鬼子,不是喜欢砍头吗?”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快,还是咱们的子弹快!” …… 两天后。 鹰嘴崖。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干。 崖顶的乱石堆里,温度高达四十多度。 石头烫得能煎鸡蛋。 “利刃”小队的九个人,身披吉利服,趴在滚烫的岩石上一动不动。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山里的蚊子像轰炸机一样,成群结队地在耳边嗡嗡作响。 二嘎子的脸上趴了一只牛虻,吸得肚子滚圆。 他痒得钻心,手指忍不住动了一下,想去挠。 “别动。” 耳麦里传来沈清冰冷的声音。 虽然没有无线电,但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唇语和手势传递。 就在二嘎子旁边的老黑,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下。 二嘎子吓得一激灵,硬是咬着牙,任由那只牛虻吸血。 这就是狙击手的基本功。 忍。 忍常人所不能忍。 沈清趴在最前沿的一块巨石后面。 她的呼吸绵长而微弱,整个人仿佛和石头融为一体。 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枪管上缠满了布条,为了防止反光和磕碰。 她在等。 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守在网的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西斜。 山谷里的风向变了。 就在这时。 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了。 在对面山崖的灌木丛里,几只惊鸟飞起。 紧接着。 几个穿着奇怪迷彩服的人影,像鬼魅一样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三八大盖。 而是短小精悍的冲锋枪。 领头的一个,身材瘦削,脸上戴着一副墨镜。 手里提着一把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坚硬处,不留脚印。 走到悬崖边,他停下了。 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如同毒蛇般的眼睛。 他朝着山谷下方看了一眼,然后突然抬起头。 目光直刺沈清藏身的方向。 那是野兽对危险的直觉。 沈清的心跳没有丝毫加速。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佐藤健次。 终于见面了。 但佐藤并没有立刻下令埋伏。 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身后的鬼子特种兵瞬间散开,隐蔽在死角里。 “有杀气。” 佐藤用日语低声说道。 他的枪口,开始在对面的山崖上慢慢搜索。 距离八百米。 风速每秒三米。 这个距离,已经在沈清的绝对射程之内。 但她没有开枪。 她在等一个更有价值的目标。 或者说,她在等佐藤露出破绽。 山谷下方,隐约传来了卡车的马达声。 那是作为诱饵的师部车队正在靠近。 佐藤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似乎确认了安全。 手一挥。 “准备战斗。” “目标,指挥车。” “一个不留。” 就在他下令的一瞬间。 一名背着电台的鬼子兵,从岩石后探出了半个身子,准备架设天线。 就是现在! 沈清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手指扣下。 “砰!” 第122章 死神!千米之外的对视!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那名鬼子通讯兵的脑袋,像被铁锤砸烂的西瓜,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喷了旁边机枪手一脸。 无头的尸体还在惯性作用下,把天线架了一半才倒下。 “敌袭!” 佐藤健次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枪响的零点一秒内,他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直接滚进了旁边的岩石缝隙里。 “十一点钟方向!” “狙击手!” “烟雾弹!” 佐藤声嘶力竭地吼道。 噗!噗!噗! 几颗烟雾弹被扔了出来。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头,遮蔽了视线。 “打!” 沈清没有丝毫慌乱。 她既然开了第一枪,就没打算让这群鬼子活着回去。 “利刃”小队的火力全开。 老黑手里的改装版歪把子机枪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烟雾边缘。 两个试图转移阵地的鬼子特种兵,当场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滚下悬崖。 大牛和二嘎子则是一枪一个,专门点名那些露出肢体的敌人。 “八嘎!” 佐藤健次趴在岩石后面,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然有人能识破他的伪装。 而且对方的枪法准得可怕。 八百米开外,一枪爆头。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土八路。 “是那个女人……” 佐藤的脑海里浮现出情报中提到的那个名字:沈清。 “好,很好。” 佐藤舔了舔嘴唇,眼里的恐惧变成了疯狂的兴奋。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小镜子,慢慢探出岩石边缘。 砰! 镜子刚露头,就被一颗子弹打得粉碎。 碎片划破了佐藤的手指。 “三点钟方向,风偏修正两密位。” 佐藤瞬间判断出了沈清的位置。 他猛地翻身,架起狙击枪,对着沈清藏身的那块巨石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碎石屑飞溅到沈清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沈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迅速向左翻滚,换了一个射击位。 高手过招,位置就是生命。 只要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秒,就是死人。 “二嘎子,三点钟方向,压制射击!” 沈清通过手势下令。 二嘎子虽然紧张,但动作不慢,对着佐藤藏身的位置连开三枪。 虽然打不中,但逼得佐藤不得不缩回了头。 这就是沈清的战术:用队员做锤子,把自己当钉子。 只要佐藤敢露头反击,她就会给他致命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双方僵持不下。 日军的特种兵虽然精锐,但在有心算无心的伏击下,已经死伤过半。 佐藤急了。 再拖下去,八路军的大部队一旦围上来,他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太郎,掩护我!” 佐藤对着身边的一名士兵吼道。 那名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武士道的洗脑让他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端着冲锋枪向外扫射。 砰! 大牛一枪打穿了他的胸口。 但在他倒下的瞬间,佐藤动了。 他利用士兵倒下的尸体做掩护,像只猎豹一样窜向了另一块更有利的岩石。 他在空中甚至还有时间回头开枪。 砰! 这一枪,擦着老黑的钢盔飞过。 吓得老黑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冒。 “这鬼子成精了!”老黑骂道。 沈清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她的心跳降到了每分钟六十次。 世界在她的瞄准镜里变慢了。 她看到了佐藤落地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是唯一的射击死角。 但那块岩石旁边,有一丛枯草。 风吹过,枯草向左倒伏。 “你会从左边出来。”沈清在心里默念。 这是一种直觉,也是无数次生死瞬间磨练出来的预判。 她没有瞄准岩石边缘,而是瞄准了岩石左侧半米处的空地。 三。 二。 一。 佐藤果然从左侧探出了头,枪口指向了二嘎子。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高速旋转着,划破空气。 佐藤只觉得左肩像是被一辆火车撞了一下。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 手中的狙击枪脱手而出,掉下了悬崖。 那一枪,打碎了他的肩胛骨。 如果不是他最后时刻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被打碎的就是他的脑袋。 “撤退!撤退!” 佐藤捂着喷血的肩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打得粉碎。 剩下的几个鬼子兵见队长重伤,立刻扔出了所有的烟雾弹和毒气弹。 黄绿色的毒气在山谷里弥漫开来。 “防毒面具!” 沈清大喊一声,迅速从包里掏出湿毛巾捂住口鼻。 但这个时代的土制防毒措施,根本挡不住专业的军用毒气。 “别追了!” 沈清拦住了想要冲进毒雾的老黑。 “那是芥子气,沾上就烂皮肉。” 她看着毒雾中狼狈逃窜的黑影,冷冷地收起了枪。 “算你命大。” “不过废了一只手,我看你以后还怎么拿枪。” 风慢慢吹散了毒气。 崖顶上留下了六具鬼子的尸体,还有满地的弹壳和血迹。 这一仗,“利刃”小队完胜。 零阵亡,轻伤两人。 全歼日军特攻队大半主力,重创其指挥官。 这是一个奇迹。 当陆锋带着警卫连气喘吁吁地爬上崖顶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鬼子尸体。 以及正坐在石头上,淡定擦拭步枪的沈清。 陆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乖乖……这真的是人干的事吗?” 他走到沈清面前,想拍拍她的肩膀。 却发现沈清的眼神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反而盯着地上的一堆战利品,眉头紧锁。 “怎么了?”陆锋问道。 沈清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支冲锋枪。 “团长,你看这个。” 那是一支造型怪异的冲锋枪,全金属枪身,看起来像注油枪。 “这是……”陆锋不认识。 “美国造M3冲锋枪。”沈清的声音有些沉重。 “还有这个,德国蔡司的四倍镜。” “这些装备,就算是在中央军的精锐德械师里也见不到。” “这群鬼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这还不是最让沈清担心的。 她在清理一具鬼子军官尸体的时候,从他的上衣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 打开一看,沈清的手第一次有些微微颤抖。 那不是地图,也不是密码本。 而是一份名单。 第123章 惊悚!尸体身上的名单! 夕阳如血,将鹰嘴崖染成了一片暗红。 沈清手里的那份名单,在晚风中哗哗作响。 每一页纸上,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代号以及潜伏地点。 “赵庄据点线人:王麻子,已策反。” “县城交通站:老李,代号‘烟斗’,可利用。” “独立团二营三连:……” 看着那些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沈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战利品,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这是一份日军情报部门掌握的,关于我党地下工作者以及被策反人员的详细名单。 其中不仅有他们安插进来的钉子。 更可怕的是,还有几个名字后面打着鲜红的勾。 那是已经被他们掌握,随时准备收网的我们的同志! “沈清,发什么呆呢?那是啥宝贝?” 陆锋大咧咧地凑过来,伸手想拿那本册子。 沈清猛地合上本子,手背青筋暴起。 眼神锐利得像要把陆锋刺穿:“别动!” 这一声厉喝,把陆锋吓了一跳。 “咋……咋了?” 陆锋从未见过沈清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 哪怕是被几百个鬼子包围,她都没这么紧张过。 沈清深吸一口气,把名单贴身收好。 “团长,立刻封锁现场。” “这些鬼子的尸体、装备,哪怕是一颗扣子,都不许外流。” “还有。” 沈清转过身,死死盯着陆锋的眼睛。 “马上带我去见政委和师长。” “出大事了。” 半小时后,师部临时帐篷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政委赵刚拿着那本册子,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这怎么可能?” “老李……老李可是十年的老党员啊!” “他怎么会在鬼子的名单上?” 赵刚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县城交通站的负责人,也是赵刚的老战友。 名单上清晰地记录着:已确认为共-党分子,监控中,待捕。 这意味着,我们的情报网在鬼子面前就像是透明的。 “不仅如此。” 沈清站在桌前,指着名单的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鼹鼠”。 代号后面写着一行备注:“位置:兵工厂。任务:破坏生产线,配合大扫荡。” “兵工厂?!” 刘师长霍然起身,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兵工厂是八路军的心脏。 那里生产的每一颗子弹,每一颗手榴弹,都是前线战士的命。 如果兵工厂出了问题,这仗就没法打了。 “这个‘鼹鼠’是谁?” 刘师长咬着牙问道,眼里杀气腾腾。 “不知道。” 沈清摇了摇头:“名单上只有代号。” “但是……” 沈清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册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政委,师长,你们闻闻这纸上的味道。” 赵刚凑过去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一股……机油味?” “还有点酸味。” “对。” 沈清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这不是普通的机油,这是切削液的味道。” “只有在进行高精度金属加工的时候,才会用到这种冷却液。” “而且这种味道很难洗掉,一旦沾上,就会渗进纸张纤维里。” 沈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她在兵工厂修枪的时候,见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车间。 突然,一个身影定格在她的脑海里。 那个总是戴着一副厚瓶底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细声细气的技术员。 上次沈清去领修枪零件的时候,他曾经很热情地凑过来,询问沈清那把改装步枪的参数。 当时沈清只当他是技术痴。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慌乱。 而且,他的手上常年有着洗不掉的切削液味道。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帐篷里炸响。 “谁?” 陆锋急切地问道。 “那个负责枪管膛线加工的技术员,陈明。” 沈清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曾经试图用两颗手榴弹跟我换那张狙击步枪的图纸。” “当时他说是因为爱好,现在看来,他是想把图纸交给日本人。” 赵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陈明?他是留洋回来的大学生啊!” “是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请回来的专家!” “他怎么会是汉奸?” “是不是汉奸,抓来问问就知道了。”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冷酷的战斗状态。 “师长,给我一辆车。” “还有,封锁兵工厂的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刘师长没有任何犹豫:“陆锋!” “在!” “带上警卫连,配合沈教官行动。” “如果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 吉普车再次咆哮着冲进夜色。 沈清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勃朗宁。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 “鼹鼠”,不管你藏得多深。 今晚,我都要把你从洞里挖出来。 而此时此刻,在几十里外的兵工厂深处。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满头大汗地在一台关键的车床下摆弄着什么。 他的手里拿着一包烈性炸药。 而在旁边的日历上,明天的日期被画了一个红圈。 那是八路军总后勤部来视察的日子。 第124章 抓捕!兵工厂里的夺命引信! “快!动作再快点!” 陆锋压低嗓门,对着身后的警卫连挥了挥手。 吉普车停在兵工厂两公里外的林子里。 剩下的路全靠两条腿狂奔。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偶尔掠过的猫头鹰叫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清走在最前面,脚尖落地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那一身补丁棉袄还没来得及换,腰间插着两把驳壳枪,手里攥着那把莫辛纳甘。 “沈清,你确定陈明就在里面?” 陆锋追上两步,气息有些粗重。 “名单上的代号和兵工厂的细节对得上。” “他手上那股切削液混合着酸性试剂的味道是瞒不住人的。” 沈清没有回头,语速极快。 “这种味道只有在处理高精度枪管镀层时才会产生。” “而整个兵工厂,只有他在负责那一块。” “如果他真是‘鼹鼠’,今晚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两人说话间已经摸到了兵工厂的后墙。 这所谓的兵工厂其实就是几排加固过的窑洞和土房,周围拉着一圈铁丝网。 巡逻的战士抱着汉阳造,正一丝不苟地走动着。 “老陆,你带人封锁所有出口。”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出。” 沈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锋。 “我带二嘎子摸进去,人多了容易惊动他。” “不行,太危险了,万一他手里有炸药……” 陆锋话还没说完,沈清已经一个助跑,轻盈地翻过了两米高的土墙。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只在夜色中觅食的黑豹。 陆锋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弟兄们做了个散开的手势。 沈清落地后身子顺势一滚,躲进了暗处的阴影里。 二嘎子紧随其后,虽然动作没那么潇洒,倒也没弄出大动静。 “教官,咱们去哪找他?” 二嘎子压低声音,手心里全是汗。 “三号车间,那是加工膛线的地方。”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排透着微弱油灯光的土房。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还有那股刺鼻的切削液味道。 两人像幽灵一样在建筑间穿梭,避开了两波巡逻队。 三号车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金属撞击的轻响。 沈清贴在墙边,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昏暗的油灯下,陈明正蹲在一台车床下面,背对着门口。 他摘掉了那副厚瓶底眼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动作很急促,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包裹,正往车床的主轴位置塞。 那是兵工厂唯一一台能加工高精度零件的进口车床。 要是这台机器毁了,独立团的武器维修和生产就得瘫痪一半。 “陈技术员,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修机器呢?” 沈清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陈明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包裹差点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是沈清,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干笑。 “沈……沈教官,是你啊。” “这机器下午出了点毛病,我这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 他说着话,手却悄悄往背后缩,试图掩盖那个包裹。 “看看需要动用烈性炸药吗?” 沈清往前走了一步,枪口平举,直指陈明的眉心。 “我闻到了黑索金的味道。” “这种分量的炸药能把这排窑洞全掀翻。” 陈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伪装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包裹,手指扣在了引信拉环上。 “别过来!” “再过来我就拉火了!大家一起死!” 陈明歇斯底里地吼着,五官因为恐惧和疯狂而变得扭曲。 “陈明,你是个读书人,为什么要给鬼子卖命?” 沈清语气平静,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明的心跳上。 “卖命?哈哈哈哈!” 陈明惨笑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的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里。” “我不听他们的,他们明天就会收到我儿子的手指头!” “你们这些当兵的懂什么?你们只会打仗,你们救得了我的家人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放下引信,我能帮你把人救出来。” 沈清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试图稳住他。 “救不出来的……佐藤那个魔鬼,他不会放过我的……” 陈明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告诉我,只要炸了这里,他就送我全家去上海,给我一笔钱出国……” “那是骗你的,鬼子从不留活口。” 沈清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陈明只有五米。 “陈明,想想你以前教战士们识字的时候。” “你真的想当汉奸吗?” 陈明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那些在油灯下教书的日子。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沈清动了。 她没有开枪,因为近距离爆炸会毁掉整个车间。 她整个人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欺身而至。 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陈明拿炸药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折。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车间里清晰可闻。 陈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炸药包脱手飞出。 沈清左手顺势一捞,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紧接着她飞起一脚,重重踢在陈明的腹部。 陈明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铁架子上,半天爬不起来。 “二嘎子,接住!” 沈清把炸药包甩给冲进来的二嘎子,动作行云流水。 二嘎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吓得脸都绿了。 “教官,这玩意儿……” “引信没拉,拿远点处理掉。” 沈清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陈明,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佐藤在哪?” 陈明吐出一口血沫,嘿嘿冷笑着。 “晚了……都晚了……” “大扫荡已经开始了……你们谁也跑不掉……” “佐藤队长已经带着主力出发了,目标就是你们的师部……”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把揪起陈明的领子,声音冷得像冰。 “说清楚!什么时间!什么路线!” 陈明只是在那傻笑,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彻底崩溃。 “老陆!进来!” 沈清对着门口大喊一声。 陆锋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陈明,立刻明白了情况。 “这畜生招了吗?” 陆锋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陈明牙齿乱飞。 “他疯了,但他刚才提到了大扫荡。” 沈清把名单塞回怀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鬼子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如果师部现在还没转移,正好会撞在鬼子的包围圈里。” 陆锋的脸色变了,变得极其难看。 “妈的,我就说这两天对面安静得过分。” “沈清,现在怎么办?” 沈清看了一眼窗外微明的天色,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各种战术方案。 “陈明交给你,必须审出具体的扫荡计划。” “我带利刃小队先回师部,必须马上建议师长转移。” “那你呢?” 陆锋拉住沈清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 “我负责断后。” 沈清甩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陆团长,你的主力团负责正面阻击,掩护群众撤退。” “侧翼和后方那些难啃的骨头交给我。” 她转身走出车间,每一步都带着决绝的杀气。 晨曦微露。 整个独立团的驻地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瞬间沸腾起来。 战马嘶鸣,脚步声杂乱。 百姓的哭喊声和牲口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沈清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看着远处已经隐约出现的硝烟。 “教官,利刃小队集合完毕!” 二嘎子、老黑、大牛等八个人全副武装地站在沈清身后。 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厚厚的油彩,眼神里透着视死如归的狠劲。 “目标,黑风口。” 沈清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里是鬼子追击的必经之路。” “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哪怕打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把鬼子钉在那五个小时。” 她看向这群年轻的战士,声音低沉而有力。 “怕不怕?” “不怕!” 战士们的吼声震动了树林。 沈清点了点头,正准备下令出发。 突然,一名满身是血的通讯兵骑着快马冲了过来。 “报——!” “侧翼发现日军骑兵联队,距离师部转移路线不足五公里!”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五公里。 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 而师部的非战斗人员和伤员根本跑不过那些畜生。 “教官,咱们去救师部?” 二嘎子紧紧握着手里的步枪。 沈清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那个交叉点。 那是撤退路线上的一个瓶颈,一旦被卡死,所有人都会变成瓮中之鳖。 “不,计划不变,去黑风口。” 沈清的声音冷静得让人害怕。 “骑兵交给我处理。” “教官,你一个人?” 老黑惊呼道。 “执行命令!” 沈清冷喝一声,从旁边抢过一匹战马翻身而上。 她看了一眼陆锋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的硝烟。 马鞭重重落下。 战马发出一声长啸。 载着那道单薄却坚韧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死亡之地。 第125章 绝境!以身为盾的断后之路! 战马在坎坷的山路上狂奔。 沈清的身体随着马背起伏,眼神始终锁死在前方。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带起阵阵火辣辣的疼。 但她的心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五公里,如果是日军骑兵的全速冲刺,留给她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她必须在这十分钟内,在那条唯一的山谷小道上布置好陷阱。 “唏律律——!” 沈清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停在了一处狭窄的山口。 这里叫断头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土路。 这是骑兵冲锋的绝佳路径,也是他们的坟墓。 沈清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像幻影。 她从马背上的褡裢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铁疙瘩。 那是她这两天在兵工厂休息时,亲手魔改的“跳雷”。 普通的压发雷对骑兵效果有限,马蹄落地快,往往炸不到马腹。 但这种跳雷,一旦触发,会先弹跳到一米左右的高度再爆炸。 那个高度,正好是马肚子和骑兵下半身的位置。 “来吧,畜生们。” 沈清半蹲在地上,用匕首快速挖开松软的泥土。 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健,哪怕是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也没有一丝颤抖。 埋设引信,调整角度,覆盖浮土。 不到三分钟,五个跳雷成品字形布满了小道的中心。 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捆细如发丝的钢丝。 这种钢丝是她从兵工厂的废料堆里找出来的,强度极高。 她在两边的石壁缝隙里钉入钢钉,将钢丝横拉在离地一米二左右的高度。 这个高度,正好能切断高速冲刺中战马的腿,或者是骑兵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沈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抹了一把脸,拎着莫辛纳甘爬上了左侧的一处高耸的岩石。 这里视野极好,可以将整条山谷尽收眼底。 她刚趴稳,远处的地平线上就扬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尘土。 “隆隆隆——” 那是成百上千只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沉闷而压抑,仿佛死神的脚步。 沈清拉开枪栓,退出一颗子弹,又重新推入一颗特制的穿甲弹。 她透过准星,已经能看到那些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骑兵。 领头的是个少佐,手里平举着战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芒。 他们叫嚣着,嘶吼着,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八百米。” 沈清低声自语,调整着呼吸。 她没有急着开枪。 狙击手的最高境界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 骑兵冲锋最怕的就是节奏被打乱。 “六百米。” “五百米。” 鬼子骑兵已经进入了山谷口,速度丝毫不减。 在他们看来,这片山区已经没有成规模的抵抗力量,师部那些待宰的羔羊就在眼前。 “就是现在。” 沈清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掩盖在震天的马蹄声中。 领头的少佐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身体向后一翻,栽下了战马。 失去主人的战马受惊,猛地向侧面一窜。 “砰!” 又是一枪。 紧跟在后面的旗手也应声而倒,那面画着红太阳的军旗颓然落地,被无数马蹄瞬间踩成了碎片。 “有狙击手!” 鬼子骑兵中传来了惊恐的喊叫。 但由于惯性,后面的骑兵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就在他们冲进断头谷最狭窄地段的一瞬间。 “轰——!” 第一颗跳雷被触发了。 一团火球猛地从地下窜起,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钢珠和弹片呈扇形横扫而出。 战马的惨嘶声瞬间响彻山谷。 最前面的几匹马像是被收割的庄稼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马背上的鬼子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 跳雷的威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声爆炸,都带走数条人命和战马。 山谷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剩下的鬼子骑兵终于慌了,他们拼命勒住缰绳,想要调头。 但就在这时,那些横拉在暗处的钢丝发挥了作用。 “噗嗤——” 那是利刃切开肉体的声音。 几匹全速奔跑的战马,前腿直接被细钢丝切断,巨大的惯性让马身翻滚着砸进人群。 有的鬼子骑兵因为身体前倾,脑袋直接撞在了钢丝上。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如泉涌。 沈清趴在岩石上,面无表情地不断拉动枪栓。 “砰!” “砰!” 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个试图指挥撤退的鬼子军官。 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冷酷得像是一台杀人机器。 “八嘎!在山上!射击!” 一个侥幸未死的鬼子曹长发现了沈清的位置,挥舞着手枪疯狂咆哮。 几十名鬼子骑兵跳下马,依托着死掉的战马做掩护,对着沈清所在的方向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沈清面前的岩石上,溅起阵阵火星。 沈清伏低身子,避开了一波密集的火力。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土制的手榴弹,那是她用白糖和化肥魔改的,威力大得惊人。 她拉开引信,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送给你们的礼物。”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鬼子聚集成堆的地方。 “轰——!” 一声巨响,比刚才的跳雷还要狂暴。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方圆十米内的鬼子掀飞,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趁着火光的掩护,沈清迅速撤离了原有的阵地,滑向了另一侧的阴影。 她知道,这几百号骑兵只是先头部队。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山谷口的方向传来了沉重的引擎声。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探头望去,只见两辆涂着膏药旗的九四式轻型坦克,正喷着黑烟,缓缓驶入视野。 在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 “连坦克都调来了?” 沈清咬了了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扫荡了,这是要把独立团彻底抹杀。 她看了一眼身后,师部撤退的方向还没有信号传来。 意味着群众和伤员还没完全进入安全地带。 远处的山脊上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 “教官!教官!” 沈清回头一看,只见二嘎子带着利刃小队的几个兄弟,正顺着山势摸了过来。 “谁让你们回来的?” 沈清冷着脸,低声喝道。 “嘿嘿,教官,咱们利刃小队从不丢下战友。” 二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黑风口那边,老黑他们带着民兵埋了假雷,能拖一会儿。” “咱们在这儿,给鬼子来个大的!” 沈清看着这几个死里逃生的小伙子,心里滑过一丝暖流。 但很快,那股暖流就被冰冷的战意取代。 “好。” “既然想玩,那咱们就玩票大的。” 沈清指着下方缓缓逼近的坦克。 “大牛,你带两个人去左边,把所有的手榴弹都捆在一起,做成集束炸弹。” “二嘎子,你跟我走。” “咱们去给那两只‘铁王八’开开罐头。” 沈清背起枪,猫着腰,像一只灵巧的狐狸,再次钻进了乱石堆中。 此时,下方的鬼子坦克已经开始对着山坡盲目射击。 “轰!轰!” 每一发炮弹炸开,都带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沈清伏在草丛里,死死盯着那辆领头的坦克。 她在等。 等一个能让这钢铁巨兽瞬间瘫痪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坦克顶部的舱盖,突然缓缓打开了…… 第126章 惊雷!雷区里哀嚎的侵略者! 坦克舱盖里探出一个戴着防风镜的鬼子机枪手,正准备架起机枪进行扫射。 “找死。”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莫辛纳甘的准星瞬间锁定了那个晃动的脑袋。 这种距离对她来说,就像是在打靶场一样简单。 “砰!” 子弹击穿空气,精准地钻进了那个鬼子的眉心。 尸体猛地向后一倒,半截身子卡在舱盖口,死死挡住了里面人的视线。 “手榴弹!” 沈清低喝一声。 二嘎子心领神会,迅速拉开两枚手榴弹的引信。 他默数了两秒,猛地朝坦克投去。 “哐当!” 手榴弹精准地落在坦克的履带缝隙里。 “轰!轰!” 两声闷响传来,坦克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一侧的履带被炸断,像条死蛇一样瘫在地上。 坦克里的鬼子疯狂转动炮塔,但失去移动能力的铁疙瘩,在沈清眼里就是个活棺材。 “撤!” 沈清一拍二嘎子的肩膀,两人顺着预定路线飞速后退。 此时,后方的鬼子步兵已经涌了上来。 密集的子弹像蝗虫一样在两人头顶飞过。 “教官,前面就是咱们的‘大礼包’了!” 二嘎子一边奔跑,一边嘿嘿直笑。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 几十个鬼子正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进了刚才那片雷区。 这片雷区和刚才的跳雷完全不同。 这是沈清结合现代特种作战理念,亲手指导利刃小队布置的混合雷区。 最前面的一排,是只有半个手掌大的绊脚雷。 这种雷炸不死人,但能瞬间把人的脚掌炸烂。 在战场上,一个重伤员需要两个士兵抬,这比直接杀掉一个敌人更能消耗对方的战斗力和意志。 “轰!” 一名冲得最快的鬼子兵脚下一震,整个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他的右脚掌已经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医护兵!医护兵!” 鬼子人群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 那些鬼子兵像是踩在了烧红的铁板上,纷纷倒地哀嚎。 “八嘎!有地雷!工兵!快叫工兵!” 一名鬼子军官挥舞着战刀,气急败坏地吼着。 几个背着探雷器的鬼子工兵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他们屏住呼吸,拿着探雷杆在地上一点点搜索。 “滴——滴——” 探雷器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 工兵趴在地上,用匕首小心地拨开浮土。 “报告!发现一颗压发雷!” 工兵抹了把汗,正准备用铁丝固定引信。 但他没注意到,在压发雷的下方,还连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鱼线。 那是沈清设计的子母雷。 只要上面的雷被移动,下面的诡雷就会瞬间引爆。 “别动!” 另一个工兵似乎发现了不对劲,急促地出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轰——!” 一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将那两名工兵直接撕成了碎片。 巨大的爆炸还连锁引爆了周围埋设的几颗重型地雷。 一时间,整个山谷谷口像是发生了地震。 土石横飞,残肢乱舞。 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列,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好样的!” 躲在山腰上的老黑忍不住挥了下拳头。 沈清却没有丝毫放松,她死死盯着远处。 在硝烟背后,更多的鬼子正推着山炮缓缓走来。 “他们要炮击了。” 沈清冷静地做出判断。 “全体都有!撤进防炮洞!”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迅速钻进了提前挖掘好的、呈之字形的深坑里。 这是沈清教给他们的战术,能有效规避炮弹的冲击波。 “嗵!嗵!嗵!” 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 无数发炮弹呼啸着落在山坡上。 整座大山都在剧烈颤抖。 爆炸产生的火光将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沈清靠在湿冷的土墙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地面的震动频率。 她在计算鬼子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 根据声音传播的速度和落点的分布,她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简易的弹道图。 “距离两千米,方位角三零,高度差……” 沈清猛地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老黑,大牛,把咱们剩下的那门迫击炮拉出来。” “教官,那玩意儿就剩三发炮弹了,能行吗?” 大牛显得有些犹豫。 “三发足够了。” 沈清爬出防炮洞,猫着腰来到一处隐蔽的炮位。 那是一门老旧的八二迫击炮,炮管上都有些锈迹。 沈清没有使用瞄准具,而是伸出右手,竖起大拇指。 跳动,测距,修正。 “左旋两格,仰角加三。” “放!” “哐!” 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飞了出去。 几秒钟后,远处鬼子的炮兵阵地边缘爆起了一团火光。 “偏了点。” 沈清面无表情,手心微微调整了一下炮身的角度。 “再放!” 第二发炮弹紧随其后。 这一次,炮弹正中红心。 只见远处的火光中,一门山炮被直接炸翻。 更重要的是,它引爆了旁边堆放的弹药箱。 “轰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殉爆发生了。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鬼子的炮击瞬间哑了火。 “漂亮!” 战士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沈清却没有跟着笑,她死死盯着山谷口。 硝烟逐渐散去。 一个让她瞳孔骤缩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军服的日军军官,披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阴冷的石像。 佐藤健次。 他竟然没死,而且这么快就带兵追上来了。 佐藤似乎感觉到了沈清的目光。 他放下望远镜,缓缓看向沈清藏身的山坡。 然后,他伸出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缓缓划了一下。 那是一个充满挑衅和杀意的动作。 “教官,是那个疯子!” 二嘎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沈清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有人,准备白刃战。”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佐藤这是要拼命了。” 果然,随着佐藤的一声令下,剩下的几百名鬼子步兵像是疯了一样。 他们不再顾忌地雷,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那是自杀式的冲锋。 沈清拉开枪栓,最后一颗特种弹上膛。 她瞄准了佐藤。 但佐藤狡猾地躲在了一块巨大的防弹盾牌后面。 “教官!鬼子冲上来了!” 老黑大吼道,手里已经抓紧了大刀片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翼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机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是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 “独立团一营在此!小鬼子,纳命来!” 陆锋粗犷的吼声震彻山谷。 沈清心中一震。 陆锋怎么回来了? 不是让他护送师部转移吗? 只见陆锋带着几百号红了眼的战士,像一股钢铁洪流,狠狠撞进了鬼子的侧翼。 战场瞬间陷入了混战。 沈清看准机会,身形一闪,直接从山坡上滑了下去。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佐藤健次。 “砰!” 她顺手干掉了一个挡路的鬼子,反手拔出大腿处的战术匕首。 佐藤也看到了冲过来的沈清。 他推开身边的卫兵,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将官刀。 两人在混乱的战场中心对峙而立。 周围是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 但在沈清眼里,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对面那个阴鸷的男人。 “沈清。” 佐藤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你的头颅,我收下了。” 沈清没有废话,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手中的匕首直取佐藤的咽喉。 就在两人交手的瞬间,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升起了一颗血红色的信号弹。 那是师部遭遇重围的求救信号! 沈清的动作猛地一滞。 佐藤趁机一刀劈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当!” 火星四溅。 沈清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退了三步。 她看了一眼那颗信号弹,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佐藤。 “该死!” 沈清咬紧牙关,眼神中闪过一抹挣扎。 而佐藤则是发出了狂妄的笑声,再次挥刀扑了上来。 第127章 惨烈!沼泽里的火海! “轰——!” 巨大的爆炸声就在耳边炸响,气浪把沈清整个人掀翻在地。 原本想要决一死战的佐藤健次,被几个亲卫兵死命拖着,钻进了装甲车的掩护后方。 “撤!快撤!” 沈清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扯着嗓子大吼。 鬼子的重炮群覆盖过来了。 这是无差别轰炸。 那个疯子佐藤,为了杀她,连自己人的命都不顾了。 天空被橘红色的火光撕裂,无数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落下。 整个黑风口瞬间变成了炼狱。 泥土、碎石还有人体残肢,混在一起在空中乱飞。 “教官!老黑没跟上来!” 二嘎子满脸是血,哭喊着就要往回冲。 沈清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别去!那是死路!” 话音刚落,一颗炮弹就在老黑刚才待的散兵坑位置炸开。 那个总是憨笑着擦机枪的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消失在了火光里。 二嘎子身子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起来!跑!” 沈清眼眶通红,但脸上没有一滴眼泪。 战场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拽起二嘎子,带着仅剩的几名队员,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在弹坑之间穿梭。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回是在他们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大量的浮土,瞬间把冲在前面的大牛和二嘎子埋了进去。 “大牛!二嘎子!” 沈清扑过去,双手疯狂地刨着土。 指甲断了,指尖磨出了血,她却毫无知觉。 炮弹还在周围不断落下,弹片削断了旁边的树干,就在她头顶飞过。 “咳咳……” 土堆里伸出一只手。 沈清一把抓住,死命往外拽。 二嘎子被拖了出来,嘴里鼻子里全是泥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牛呢?大牛!” 二嘎子慌乱地四处摸索。 沈清的手僵住了。 她摸到了一只断裂的步枪枪托,下面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泥土。 那里已经没有生命的气息了。 “走!” 沈清咬碎了牙,硬生生把二嘎子从地上拖起来。 不能停,停下就是全军覆没。 几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侧翼的密林。 刚喘口气,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唏律律——” 鬼子的骑兵绕过炮火覆盖区,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死咬着不放。 “教官,跟他们拼了吧!” 仅剩的队员铁柱拉动枪栓,眼里全是绝望的怒火。 “拼?拿什么拼?” 沈清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 至少两个中队的骑兵,两百多号人,两百多把马刀。 “跟我来,去烂泥沟。” 沈清转身就跑。 烂泥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死亡沼泽,平时连猎户都不敢进。 “教官,那是死地啊!” 二嘎子惊呼。 “对我们是死地,对骑兵就是坟墓。” 沈清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玻璃瓶。 那是她用卫生队的酒精瓶子做的燃烧瓶。 里面装的是缴获的卡车汽油,混合了从老乡那换来的白糖。 加了白糖的汽油烧起来粘性极大,扑都扑不灭。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芦苇荡。 淤泥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鬼子骑兵看着慌不择路的八路军,兴奋地挥舞马刀,嗷嗷叫着冲了进来。 “杀给给!” 领头的鬼子大尉根本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只看到猎物就在眼前。 然而,战马沉重的蹄子一踏进软泥,立马陷了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马瞬间失蹄。 巨大的惯性把马背上的鬼子甩进了烂泥坑里。 “八嘎!是沼泽!” 后面的骑兵想要勒马,但根本停不下来,像下饺子一样撞在一起。 原本气势汹汹的骑兵队,瞬间挤成了一团乱麻。 战马嘶鸣,鬼子怒骂,场面乱成一锅粥。 沈清站在沼泽对岸的一块硬石头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她划燃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风中跳动。 “给大牛和老黑报仇。” 她轻声说道,点燃手里的瓶子,用力扔了出去。 “呼——” 玻璃瓶在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碎裂,火焰瞬间腾起。 紧接着,二嘎子和铁柱也把手里的燃烧瓶扔了出去。 芦苇荡本来就干燥,遇火即燃。 再加上粘稠的汽油,整个烂泥沟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身上沾了火油的鬼子在泥潭里疯狂打滚,却怎么也灭不掉火。 战马受惊后在火海里横冲直撞,把更多的人踩进泥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沈清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在火海里挣扎的身影。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熊熊烈火,却比万年的寒冰还要冷。 “走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一眼身后的炼狱。 利刃小队出发时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三个半。 铁柱受了重伤,是被二嘎子背着的。 沈清摸了摸大腿外侧的匕首,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这笔账,她记下了。 佐藤健次,咱们不死不休。 三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身后火焰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仿佛是死去的战友,在为他们照亮前行的路。 三个小时后,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沈清正在给铁柱包扎伤口。 没有麻药,铁柱咬着一根木棍,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二嘎子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半块干粮。 那是大牛临死前塞给他的。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洞口的伪装网被掀开了。 一名满身是汗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沈教官!可算找到你了!” 通讯兵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惊恐。 “出事了!” 沈清手上的动作没停,熟练地打了个结。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是……是陆团长!” 通讯兵带着哭腔说道。 “陆团长带着主力团掩护老乡撤退,被鬼子两个大队包围在无名高地了!” 沈清的手猛地一抖,纱布掉在了地上。 她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什么?” “两个大队?” “还有……”通讯兵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沈清的眼睛。 “还有重炮大队和坦克中队。” “师部命令,陆团长如果不突围,就只能牺牲了。” “现在无名高地已经断粮断水一天了,弹药也快打光了。” 沈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锋,那个傻大个。 那个总是嚷嚷着要保护她的男人。 现在为了那群手无寸铁的老乡,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二嘎子,收拾装备。”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教官,咱们去哪?” 二嘎子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 沈清弯腰捡起地上的步枪,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响声。 “去杀人。” “去救那个傻子。” 第128章 抗命!独闯虎穴的疯子!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通讯兵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 “沈教官,你……你要去救陆团长?” “师部的命令是让你带着特战小队立刻转移,保存火种!” “那是两个大队的鬼子啊!几千人!” “你们这就三个人,去了不是送死吗?” 沈清正在整理弹药袋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令人胆寒的冷静。 “保存火种?” “如果连自己的战友都救不了,这火种留着有什么用?” “烧火做饭吗?” 她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仓,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回去告诉师长。”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沈清的枪,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逃跑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二嘎子背起受伤的铁柱,冲着通讯兵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决绝的傻气。 “兄弟,别劝了。” “我们教官决定的事,阎王爷来了也拉不回。” 夜色深沉。 无名高地周围,鬼子的探照灯像几把利剑,在山头上来回扫射。 偶尔响起的冷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清趴在一处灌木丛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局势。 情况比通讯兵说的还要糟糕。 鬼子把高地围得像铁桶一样,里三层外三层。 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帐篷连成一片。 重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阵地构建得严严实实。 甚至还能看到几辆坦克的黑影,趴在路口像蹲守的怪兽。 “教官,这怎么打?” 二嘎子看着这阵仗,头皮发麻。 “硬冲肯定不行,咱们这就两杆枪,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 沈清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陆锋的主力团虽然战斗力强,但在这种绝对的火力劣势和兵力悬殊下,撑不过明天天亮。 必须想办法撕开一个口子。 或者,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她的目光越过鬼子的前沿阵地,落在了后方的一条公路上。 那里灯火通明。 一辆接一辆的卡车正缓慢地驶入鬼子的营地。 那是鬼子的后勤补给线。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鬼子这次调动这么大,弹药消耗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那些卡车里,装的肯定不是大米白面。” 二嘎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教官,你是说……” “打蛇打七寸。” 沈清指了指那条像长龙一样的车队。 “咱们不去高地。” “咱们去给鬼子送份大礼。” 半小时后。 距离鬼子营地五公里的山路上,一辆落单的日军运输卡车正在艰难地爬坡。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鬼子军曹,正叼着烟卷,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路况。 副驾驶上坐着个打瞌睡的士兵。 突然,路中间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 “八嘎!滚开!” 司机按响了喇叭,探出头大骂。 那个身影不但没让开,反而直接倒在了路中间。 司机骂了一声晦气,踩下刹车。 “你去看看,把他扔到沟里去。” 司机踢了一脚副驾驶的士兵。 士兵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走到那个“醉汉”身边,刚想伸手去拽。 那个“醉汉”突然动了。 一道寒光闪过。 士兵只觉得喉咙一凉,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司机在车上看得真切,吓得烟卷都掉了。 他刚想去摸腰间的手枪。 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穿透了挡风玻璃,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沈清从路边的草丛里站起来,收起还在冒烟的驳壳枪。 刚才装醉汉的是二嘎子。 这小子现在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动作快,把尸体处理了。” 沈清迅速拉开车门,把司机的尸体拖了出来。 她跳上车斗,掀开帆布一看。 里面是满满一车的迫击炮弹和黄色炸药。 “乖乖,这一车要是炸了,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二嘎子看着这些木箱子,两眼放光。 “换衣服。” 沈清跳下车,开始扒那个司机的军装。 “教官,咱们这是要……” “混进去。” 沈清一边扣着不合身的扣子,一边冷冷地说道。 “这衣服有点大,凑合穿吧。” 她把头发塞进军帽里,又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脸上,遮住了那过于白皙的皮肤。 瞬间,一个灰头土脸的日军运输兵形象就出来了。 二嘎子也麻利地换上了那个士兵的衣服。 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在夜色里,只要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破绽。 “教官,你会开车吗?” 二嘎子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一堆复杂的操纵杆,心里直打鼓。 沈清坐在驾驶位上,熟练地踩离合,挂挡。 “坐稳了。” 卡车发出一声轰鸣,重新爬上了公路。 “从现在开始,我不说话,你别张嘴。” “要是露了馅,咱们就跟这车炸药一起上天。” 沈清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卡车混入了车流的尾部。 前面就是鬼子的第一道检查站。 几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兵正站在路障前,挨个检查过往车辆的证件。 二嘎子的手紧紧抓着步枪,手心全是汗。 “放松点。” 沈清目视前方,低声说道。 “你越紧张,死得越快。” 车子缓缓停下。 一名鬼子曹长走了过来,用手电筒照着驾驶室。 刺眼的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清眯着眼睛,一脸不耐烦地把刚才从尸体上搜出来的证件递了过去。 同时,她嘴里叽里咕噜地骂了一句日语。 那是标准的东京口音,带着一股子傲慢和疲惫。 意思是:“看什么看?耽误了送弹药,前线的长官砍了你的脑袋!” 那个曹长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运输兵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听到那地道的东京口音,他又有些犹豫。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日军部队里,敢这么横的,通常都有点背景。 再加上前线确实催得急。 曹长看了一眼车斗里的弹药箱,又看了一眼证件,挥了挥手。 “通过!” 路障被移开。 沈清一脚油门,卡车轰鸣着冲了过去。 二嘎子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教官,你神了!你啥时候学会的鬼子话?” 沈清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就是鬼子的核心阵地,也是陆锋被围困的地方。 “陆锋,撑住。” “我来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一名骑着马的日军军官,带着一队宪兵,正沿着车队往后走。 他看起来很警惕,每一辆车都要掀开帆布仔细检查。 甚至还要盘问司机几个问题。 沈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跟刚才那个糊弄事的曹长不一样。 这是个行家。 而且看他的军衔,是个中佐。 “准备战斗。” 沈清的手悄悄摸向了藏在座位下的冲锋枪。 如果被发现,那就只能强行引爆了。 虽然这里距离指挥部还有一段距离,效果会大打折扣。 那个中佐越来越近。 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在敲打着死亡的倒计时。 他走到了沈清的车前。 那双阴鸷的眼睛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沈清的脸。 “你的,下来。” 中佐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第129章 伪装!满载死神的卡车! 沈清的心跳并没有加速,反而诡异地慢了下来。 这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 越是危险,越是冷静。 她推开车门,跳下车,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然后,她挺直腰杆,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日式军礼。 “长官!”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日语发音纯正得就像是在富士山下长大的。 那个鬼子中佐愣了一下。 他原本因为沈清脸上抹了泥,看不清面容,觉得可疑。 再加上这辆车是掉队的,所以才特意过来盘查。 没想到,这个士兵的日语比他还标准。 “你是哪个部分的?” 中佐改回了日语,眼神里的怀疑稍微消退了一些,但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报告长官!大阪第四师团后勤联队第三中队!” 沈清大声回答,语速极快,带着一股子大阪商贩特有的油滑腔调。 大阪师团在日军里是出了名的“商贩师团”,打仗不行,做生意倒卖物资是一把好手。 这种部队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大阪师团?” 中佐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难怪这车掉队了,估计是路上又想顺点什么东西。 “车上装的是什么?” 中佐走到车斗后面,想要掀开帆布。 沈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车斗里不仅有弹药,角落里还塞着那具被扒了衣服的鬼子尸体。 虽然用杂物盖住了,但如果仔细翻,肯定会露馅。 “报告长官!是给前线佐藤大佐送的‘特产’!” 沈清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步,脸上露出一副那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除了弹药,还有几箱上好的清酒,和从村子里搜罗来的……” 她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中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一眼沈清,又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车斗。 给佐藤大佐的“私货”? 佐藤那个疯子,虽然打仗不要命,但私底下确实有些特殊的癖好。 如果自己贸然翻查,坏了佐藤大佐的兴致…… 中佐犹豫了。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催促的哨声。 “八嘎!快点跟上!” 前面的车队已经开始移动了。 中佐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既然是给佐藤大佐的,那就快点送过去!” “耽误了战机,枪毙你!” “哈依!” 沈清再次立正敬礼,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那身不合身的军装。 她迅速爬上车,发动引擎。 “教官……吓死俺了……” 二嘎子瘫在座位上,脸都白了。 刚才他都已经把手榴弹的拉环扣在手指上了。 “闭嘴,坐好。” 沈清目视前方,手心在方向盘上蹭了蹭汗。 卡车缓缓启动,跟着车队驶入了鬼子的核心营地。 这里已经是龙潭虎穴的最深处。 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鬼子兵。 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帐篷里,进进出出的参谋人员。 那是日军的前线指挥所。 沈清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她在寻找最佳的停车位置。 既要离指挥所足够近,又要能引起最大的连锁反应。 “就在那。” 沈清看准了一个地方。 那是两顶巨大的帐篷中间,堆放着大量的油桶和备用弹药箱。 如果这辆满载炸药的卡车在那里爆炸,光是冲击波和殉爆,就能把方圆几百米夷为平地。 沈清猛打方向盘,把卡车偏离了车队,直接开了过去。 “喂!那边不能停车!” 一名负责警戒的鬼子哨兵跑了过来,挥舞着旗子。 沈清根本不理他,直接把车头怼到了那堆油桶旁边,然后猛地一脚刹车。 “熄火,下车。” 沈清动作利索地跳下车。 那个哨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刚想骂人。 “八嘎!” 沈清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那个哨兵原地转了个圈。 “车坏了!没看到冒烟了吗?” 沈清指着引擎盖,一脸怒气冲冲。 其实那是她刚才偷偷拔掉了一根输油管,汽油滴在滚烫的发动机上,冒出了一股青烟。 哨兵被打蒙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军队里,被打是家常便饭。 他捂着脸,看到沈清肩膀上的军衔虽然只是个上等兵。 但那副嚣张的气势,简直比大佐还大佐。 “快去叫修理兵过来!耽误了事你负责吗?” 沈清吼道。 “哈依!” 哨兵吓得赶紧转身跑去找人。 “走。” 沈清给二嘎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趁着混乱,迅速钻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但在离开之前,沈清在卡车的油箱下面,放了一个小小的装置。 那是用闹钟改的延时引信。 只有十分钟。 “教官,咱们现在去哪?” 二嘎子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到处都是鬼子,想跑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去那。” 沈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高坡。 那里架着几门迫击炮,正对着被围困的无名高地。 “咱们得给陆锋发个信号。” “告诉他,准备突围。” 两人像两只幽灵,避开了巡逻队,摸到了迫击炮阵地后面。 几个鬼子炮兵正围坐在一起抽烟聊天,防备十分松懈。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心脏地带,谁能想到会有八路军摸进来? 沈清拔出匕首,对二嘎子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二嘎子点点头,掏出了刺刀。 两人同时扑了上去。 “噗!噗!” 几声闷响。 那几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割断了喉咙,软软地倒在地上。 沈清迅速调整了一门迫击炮的角度。 她没有瞄准无名高地,而是瞄准了天空。 “这就是信号。” 沈清拿起一枚照明弹,塞进了炮筒。 “嗵!” 一声清脆的出膛声。 一颗耀眼的白色光球升上了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 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无名高地上。 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的陆锋,猛地抬起头。 看着那颗突如其来的照明弹,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位置发射照明弹,只有一个人干得出来。 “沈清……” 陆锋握紧了拳头,眼眶瞬间红了。 “团长!你看鬼子后方!” 旁边的警卫员指着山下大喊。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鬼子指挥所的方向传来。 大地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紧接着,就是连绵不绝的殉爆声。 那辆满载炸药的卡车爆炸了。 引爆了旁边的油桶,又引爆了堆积如山的弹药。 鬼子的前线指挥所,瞬间被火海吞没。 原本秩序井然的鬼子营地,瞬间炸了锅。 到处都是惊恐的叫声和爆炸声。 包围圈,乱了。 陆锋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站在战壕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弟兄们!” “那是咱们的援军!” “全团听令!上刺刀!” “冲下去!杀光这群狗娘养的!” “杀——!”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战士们,像下山的猛虎,朝着混乱的鬼子阵地扑了过去。 而在那个高坡上。 沈清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她准备撤退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拉动枪栓的声音。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啊,沈小姐。”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沈清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军装,肩膀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正举着一把南部手枪,指着她的脑袋。 佐藤健次。 他竟然就在这个迫击炮阵地旁边的掩体里养伤。 此时,他的脸上挂着变态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跑。” 第130章 猎杀!指挥所里的死亡倒计时!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那个声音阴冷、粘腻,像是从地狱缝隙里钻出来的毒蛇,让人后背瞬间炸起一层白毛汗。 沈清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前一扑。 身体在空中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滚进了旁边的弹药箱堆里。 “砰!”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教官!” 二嘎子吼了一声,手里的刺刀想都没想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甩了过去。 “当!” 刺刀被一把军刀格开,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那个阴影里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日军佐官服,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 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另一只手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佐藤健次。 这家伙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刚才在山谷里差点被沈清抹了脖子,现在居然又阴魂不散地跟到了这儿。 “沈清,我说过,你的头颅是我的。” 佐藤健次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倒是命大。” 沈清半蹲在弹药箱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只有三发子弹的驳壳枪,眼神冷得像冰。 “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 她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那块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手表。 还有一分钟。 那辆装满炸药和油桶的卡车就要爆炸了。 “把枪扔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佐藤健次一步步逼近,眼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他身后的几个鬼子卫兵也端着刺刀围了上来,把沈清和二嘎子堵在了死角。 “教官,跟这狗日的拼了!” 二嘎子捡起一块石头,咬牙切齿。 “别动。” 沈清低声喝止。 她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 手里的驳壳枪挂在食指上转了个圈,然后扔到了地上。 “好,算你识相。” 佐藤健次得意地笑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上去抓人。 “不过,佐藤大佐,我想送你最后一份礼物。” 沈清突然笑了。 那笑容妖冶得像是在这充满硝烟味的战场上盛开的一朵红玫瑰,看得佐藤健次微微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沈清猛地抬起脚。 她一脚踹在面前堆积如山的空弹药箱上。 “轰隆!” 几十个木箱子劈头盖脸地朝着佐藤砸了过去。 “八嘎!” 佐藤挥刀劈开一个箱子,怒吼道:“杀了她!” 然而沈清根本没打算跟他纠缠。 她一把拽住二嘎子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转身就往旁边那个用来排污的水沟里跳。 “跳!” 二嘎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进了臭气熏天的脏水里。 与此同时,远处那辆停在指挥所旁边的卡车底下,那个简易的定时装置走到了最后一秒。 滴答。 火花闪过。 “轰——!!!” 一声比刚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夜空。 那辆卡车瞬间解体,变成了无数块燃烧的废铁向四周飞溅。 紧接着,旁边的油桶被引爆。 冲天的火柱像一条愤怒的火龙,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再然后,是那堆积如山的弹药库。 殉爆开始了。 大地在颤抖,仿佛有一双巨手在疯狂摇晃着这片山脉。 巨大的冲击波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横扫而过。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佐藤健次,连同他那些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 他们像破碎的布娃娃一样飞出十几米远,狠狠地砸在岩石上。 处于爆炸中心的日军指挥所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里面的参谋、电台、地图,连同那个正在咆哮的大佐,瞬间化为乌有。 整个鬼子营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此时,躲在臭水沟里的沈清和二嘎子,只觉得头顶像是有一列火车呼啸而过。 泥土、碎石、还有滚烫的弹片,噼里啪啦地砸在水沟里。 二嘎子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鼻子里流出了两行血。 沈清死死地按着他的头,把他压在淤泥里,自己也尽量把身体蜷缩到最小。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爆炸声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沈清甩了甩头上的泥水,耳朵里还在尖锐地耳鸣。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 刚才那个嚣张的佐藤健次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刚才站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整个鬼子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鬼子兵。 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了。 “咳咳……教官……俺没死?” 二嘎子从泥水里爬出来,一脸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脸。 “死不了,阎王爷嫌你身上臭。” 沈清拍了拍他的脑袋,捡起地上那把刚才扔掉的驳壳枪。 她吹了吹枪口上的泥。 “走,去跟那个傻子汇合。” 此时,无名高地上的枪声已经变得激烈起来。 那是陆锋带着独立团的主力冲下来了。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 被压着打了一整天的八路军战士们,此刻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他们要把这一整天的憋屈全部发泄出来。 鬼子失去了指挥,又被后方的惊天大爆炸吓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包围圈破了。 沈清带着二嘎子,像两把尖刀,从鬼子的背后插了进去。 砰!砰!砰! 沈清手里的驳壳枪点射极准。 每一枪都带走一个试图重新组织防御的鬼子军官。 “别恋战!往高地方向冲!” 沈清一脚踹翻一个鬼子兵,反手夺过他的三八大盖。 她连枪栓都不拉,直接用枪托砸碎了另一个鬼子的脑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暴力又直接。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她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教官!你看那是谁!” 二嘎子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借着火光,沈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锋手里拎着一把大刀,浑身是血,正带着几百号人往这边冲杀。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全是汗水 and 血水,像一尊杀神。 “陆锋!” 沈清吼了一声。 虽然战场上声音嘈杂,但那个男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猛地抬起头。 隔着几十米的硝烟与火光,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沈清看到那个钢铁一样的汉子眼圈红了。 “沈清!趴下!” 陆锋突然大吼一声,手里的驳壳枪猛地抬起,对着沈清的身后就是一枪。 砰! 沈清只觉得耳边一凉。 身后一个刚爬起来想偷袭的鬼子伤兵,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倒了下去。 “谢了。”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回敬了一个眼神。 两人迅速靠拢。 此时周围全是混战的人群。 “你个疯子!谁让你回来的!” 陆锋冲到沈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滔天的怒火。 “我说了,我的枪是用来杀敌的。” 沈清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而且,我要是不回来,谁给你收尸?”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要死一起死!” “呸!谁要跟你一起死。” 沈清嫌弃地推开他,反手一枪打爆了侧面冲过来的一个鬼子机枪手的脑袋。 “突围!往西南方向!” “那是烂泥沟,鬼子的重武器进不去!” 沈清冷静地下达命令。 虽然现在陆锋是团长,但在这种特种作战和突围战术上,他早就习惯听沈清的了。 “听她的!一营开路!三营断后!往烂泥沟撤!” 陆锋挥舞着大刀,吼声如雷。 队伍像是一条巨龙,在鬼子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朝着西南方向滚滚而去。 然而鬼子毕竟人多势众。 虽然指挥部被炸了,但周围赶来的增援部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哒哒哒哒哒—— 几挺重机枪架在了高处,对着突围的队伍疯狂扫射。 战士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 “机枪!把那几挺机枪给我端了!” 陆锋急得眼睛冒火。 “交给我。” 沈清从地上捡起一把带瞄准镜的三八大盖。 那是鬼子狙击手的枪。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准星里的那个鬼子机枪手。 砰! 第一挺机枪哑火了。 砰! 第二挺。 沈清拉动枪栓的手快得像闪电。 不到五秒钟,三个机枪手全部毙命。 “冲啊!” 趁着火力空档,大部队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再次升空。 那是鬼子的决死冲锋信号。 “八嘎!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沈清猛地回头。 只见佐藤健次居然还没死! 他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像个恶鬼一样正带着最后的一支宪兵队追上来。 而且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一具掷弹筒。 “小心!” 沈清瞳孔一缩。 那掷弹筒的炮口,正对着陆锋的后背。 第131章 血色!那个挡在身前的傻子! “轰!” 掷弹筒发射的闷响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明显,但在沈清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 “陆锋!” 沈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推开他。 但陆锋的反应竟然比她还快。 或者说,这个男人的直觉一直在关注着沈清这边的动静。 就在沈清喊出声的一瞬间,陆锋猛地转过身。 他没有躲避那枚飞来的榴弹,而是像一座山一样,张开双臂,猛地扑向了沈清。 “趴下!” 陆锋那宽厚的胸膛瞬间填满了沈清的视野。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沈清能清晰地看到陆锋脸上那狰狞又坚决的表情,看到他眉骨上那道旧伤疤在火光下跳动,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着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轰隆——!!!” 榴弹在两人身侧不到两米的地方炸开。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无数弹片,像暴雨一样横扫过来。 陆锋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颤,然后重重地压在了沈清身上。 两人一起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沈清胸前的衣服。 血腥味。 浓烈得让人窒息的血腥味。 “陆锋!陆锋!” 沈清顾不上耳鸣和眩晕,疯狂地推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陆锋没有动静。 那个平时像铁塔一样结实、无论受多重的伤都能咧嘴笑的男人,此刻却沉重得像一块石头。 沈清的手颤抖着摸向他的后背。 一手粘腻。 那是血,滚烫的血。 “团长!教官!” 二嘎子带着几个战士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别哭!还没死呢!” 沈清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陆锋的伤势。 后背一片血肉模糊,但那是皮外伤,关键是腹部。 有一块弹片似乎嵌进了他的侧腹,血流不止。 陆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 他看到沈清没事,嘴角居然还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没事……就好……” “闭嘴!留着力气!” 沈清吼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被她逼了回去。 她迅速撕下自己的衣角,死死按住陆锋的伤口。 “二嘎子!带人掩护!大部队先撤!别管我们!” “教官!俺背团长走!” 二嘎子要去背陆锋。 “滚蛋!这伤不能颠!一颠肠子就断了!” 沈清一脚踹开二嘎子,“把鬼子引开!这是命令!” 二嘎子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跺了跺脚。 “兄弟们!跟俺走!往那边打!把鬼子引开!” 二嘎子带着剩下的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开了火,一边打一边大声叫骂,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佐藤健次的追兵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沈清……你也走……” 陆锋喘着粗气,手无力地推着沈清,“我是累赘……”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喂狼。” 沈清冷冷地说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她迅速用绷带把陆锋的伤口勒紧止血,然后弯下腰,把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起来,没死就给我走。” 沈清那原本纤细的身板,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硬生生把这一米八几的大汉架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 陆锋意识有些模糊,每走一步,伤口都像火烧一样疼。 “深山。” 沈清看了一眼漆黑的密林深处。 “那里有个溶洞,以前采药的时候发现的,只有那能躲开鬼子的搜山。” 两人跌跌撞撞地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枪声渐渐远去。 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鬼子的几条狼狗正在狂吠。 佐藤健次那个疯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难行。 沈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陆锋虽然在强撑着自己走,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还是压在她身上。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混着泥土和鲜血。 “放我下来吧……沈清……” 陆锋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真的走不动了……” “闭嘴!” 沈清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刺激着自己快要麻木的神经。 “陆锋,你听着。” “你要是敢死在这,我就把你埋在猪圈里,还要在墓碑上刻上‘胆小鬼’三个字,让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抬不起头!” 陆锋听了这话,居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这女人……真毒……” “省点力气吧。” 沈清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落叶上。 突然,脚下一空。 两人顺着一个隐蔽的陡坡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 沈清在滚落的过程中,死死护住陆锋的腹部。 最后,两人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沈清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这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谷底部。 面前不远处,有一个被藤蔓遮住的黑黝黝的洞口。 “到了。” 沈清长出了一口气。 她拖着已经昏迷过去的陆锋,钻进了那个溶洞。 洞里阴冷潮湿,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沈清把陆锋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陆锋的脸已经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是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的前兆。 沈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高烧……” 沈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这缺医少药的深山野林里,高烧往往意味着死亡。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 一把匕首,半壶水,一小包快用完的消炎粉。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麻药,没有手术钳,没有缝合线。 而那块要命的弹片,还卡在陆锋的肚子里。 如果不取出来,他活不过今晚。 沈清看着陆锋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那是一种赌徒在最后时刻把所有筹码推上桌的疯狂。 “陆锋,你这辈子欠我的,怕是还不清了。” 她低声喃喃自语,开始在周围收集枯枝败叶。 她要生火。 在这鬼子随时可能搜过来的情况下生火,无异于自杀。 但如果不生火,陆锋必死无疑。 “啪。” 火柴划亮了黑暗。 微弱的火苗跳动起来,映照出沈清那张沾满泥污却依然绝美的脸。 她把匕首架在火上烤。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刀刃,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是死神的磨刀声。 也是唯一的生机。 第132章 绝境!唯一的生路是把刀! 洞外的风呼啸着,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洞内,火光摇曳。 陆锋躺在冰冷的石头上,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冲……别管我……快跑……” 哪怕是在昏迷中,这个傻子想的还是让别人先跑。 沈清拿着烤得发红的匕首,蹲在他身边。 她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尊雕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这把匕首是用来杀人的,刀刃锋利,那是为了快速割断敌人的喉咙。 现在,它要用来救人。 要在错综复杂的腹腔里,避开血管和脏器,把那块要命的弹片挑出来。 这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 “陆锋,醒醒。” 沈清伸手拍了拍陆锋的脸,力道不轻。 陆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浑浊。 看到沈清手里的刀,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沈清……你要谋杀亲夫啊……” 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少贫嘴。” 沈清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塞进他嘴里。 “咬住。” “没有麻药,会很疼。” “你要是忍不住乱动,我就真的一刀送你上路了。” 陆锋看着沈清那双桃花眼。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在怕。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居然在怕。 陆锋突然就不怕了。 他点了点头,死死咬住了那块布条。 两只手抓住了身下的石头,指节泛白。 “来吧。”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沈清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忍着点。” 冰冷的刀尖触碰到了滚烫的皮肤。 “嗤——” 那一瞬间,陆锋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滚落下来。 沈清没有手抖。 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小块血肉模糊的伤口。 划开皮肉,拨开肌肉组织。 鲜血涌了出来。 沈清迅速用准备好的布条擦去血迹,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找到了。” 在那暗红色的血肉深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片,正卡在肠道边缘。 只要再深一毫厘,就会刺破肠道,引起致命的腹膜炎。 沈清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要把弹片挑出来,还不能伤到旁边的血管。 “别动。”沈清低喝一声。 陆锋此时已经疼得快要晕厥过去。 但他听到了沈清的声音,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的身体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沈清屏息凝神,手腕极其微小地转动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块带血的弹片被刀尖挑了出来,落在了地上的石头上。 “呼……” 沈清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全湿透了。 但这还没完。 还要止血,还要缝合。 没有缝合针,没有羊肠线。 沈清从自己的头发上扯下几根长发,又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平时用来修枪的细钢针。 “忍着,最后一下。” 她把头发穿进针孔,开始缝合伤口。 这种原始的缝合方式,疼痛感是加倍的。 陆锋终于忍不住了,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的布条被咬出了血。 但他依然一声没吭。 直到最后一针缝完,撒上消炎粉,包扎好伤口。 陆锋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清手里的针掉在地上。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刚才那十几分钟,比她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都要累。 那是跟阎王爷抢人。 她看着昏迷不醒的陆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是烫,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 沈清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 就在这时,洞口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刺耳。 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狗叫。 沈清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鬼子搜过来了!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匕首,又把那把只有三发子弹的驳壳枪握在手里。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陆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她把洞里的火踩灭,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贴着岩壁,慢慢向洞口摸去。 外面,几个黑影正牵着狼狗,朝着溶洞的方向逼近。 领头的鬼子军曹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草丛里乱晃。 “那边有血迹!” 一个鬼子兵指着沈清他们滚落的地方喊道。 “搜!就在这附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到了洞口。 沈清握紧了手里的刀,呼吸放到了最轻。 她只有一个人,一把刀,三发子弹。 还要保护一个重伤员。 这是绝境。 但沈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绝境? 那是对弱者说的。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另一场猎杀的开始。 一个鬼子兵探头探脑地往洞里照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沾满泥血的手,猛地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被硬生生拽进了黑暗里。 “咔嚓。” 那是颈骨折断的声音。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什么人!” 外面的鬼子大惊,纷纷举枪。 “来送你们下地狱的人。” 黑暗中,传来那个女人冰冷如死神般的声音。 第133章 血溅洞口!沈清的夺命锁喉! “谁在那儿?” 鬼子兵的低喝声在洞口炸响。 手电筒的光柱像是一把利剑,猛地刺入阴暗的溶洞。 沈清的手在那一瞬间动了。 她的五指如钢钩一般,精准地扣住了那名鬼子兵的喉管。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那名鬼子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眼球凸出,软软地瘫了下去。 沈清顺势一拽,将尸体直接扯进了洞穴深处的阴影。 “小林?你在里面发现什么了?” 洞外传来另一个鬼子不耐烦的询问声。 紧接着,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沈清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她手里反握着那把沾血的匕首,眼神在黑暗中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 第二个鬼子探进了半个身子。 沈清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上去。 匕首从鬼子的下颌直接刺入,贯穿了大脑。 她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稳稳地托住尸体,没让其发出一丁点碰撞声。 剩下的两名鬼子见同伴半天没动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敌人!在洞里!” 一名鬼子刚要拉开保险销扔手雷,沈清已经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她随手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对准那个鬼子的太阳穴猛地掷出。 “砰!” 石头带着破空声,重重砸在鬼子的头上。 那鬼子被打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手雷滑落。 沈清在空中一个侧踢,将即将落地的手雷踢向了最后一名正准备举枪射击的鬼子。 “轰!” 一声闷响。 手雷在半空中炸开。 最后一名鬼子被炸得血肉模糊,直接飞下了山坡。 沈清迅速冲到山坡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爆炸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她知道,大批的鬼子很快就会顺着声音围过来。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迹,转身跑回溶洞深处。 陆锋还在昏迷中,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了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沈清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搏动微弱而急促。 她掀开陆锋腹部的绷带,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钻进鼻孔。 “该死,伤口还是感染了。” 沈清咬着嘴唇,拳头由于过度用力而颤抖。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伤口感染几乎就是判了死刑。 她看着陆锋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也显得刚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个男人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陆锋,你给我听好了,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沈清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 她迅速从地上捡起刚才缴获的鬼子水壶。 里面还有半壶清酒。 她将清酒倒在自己的匕首上,再次把刀刃放在火堆上烧红。 “陆锋,忍着点。” 她将陆锋嘴里的布条塞得更紧了一些。 刀锋再次划开缝合好的伤口,黑色的脓血流了出来。 陆锋虽然在昏迷中,但身体依然因为剧痛而疯狂痉挛。 沈清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动作极快地清理着坏死的组织。 她的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准的机器。 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片腐肉。 等到清理干净,沈清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将最后一丁点消炎粉撒在伤口上,重新包扎好。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需要草药,大量的金银花、连翘,甚至是野生的灵芝。 只要能消炎止血的东西,她都要找回来。 沈清站起身,将洞口的痕迹做了简单的伪装。 她把那几具鬼子的尸体拖进溶洞最深处的裂缝里,用碎石掩埋。 “二嘎子那边应该能拖住一段时间。” 沈清看了一眼陆锋。 “陆锋,三个小时,等我回来。” 她背起驳壳枪,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此时,山脚下的日军营地。 佐藤健次正阴沉着脸,看着面前几具被抬回来的尸体。 他的右臂吊在胸前,那是被炸弹碎片划伤的。 “一刀锁喉,精准的力量控制。” 佐藤健次用戴着白手套的手翻动着尸体的伤口,眼神里透出一股病态的兴奋。 “是她,一定是她。” “那个‘女阎王’,你竟然还没跑远。”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的搜山犬。” “封锁每一条出山的小路。” “我要亲手把她的皮剥下来。” 佐藤健次狞笑着,手中的武士刀狠狠劈断了旁边的木桩。 而在半山腰的密林里。 沈清正像一只孤狼,在雪地中快速穿行。 她的动作极轻,脚尖落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迹。 突然,她的耳朵动了动。 远处传来了低沉的犬吠声。 沈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鬼子的猎犬。 这可是丛林战中最麻烦的东西。 她摸了摸腰间的最后一颗烟雾弹,眉头皱得更深了。 草药还没找到,鬼子已经围上来了。 她必须在猎犬发现气味之前,找到能救陆锋命的东西。 沈清加快了速度,身形如电,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第134章 柔情似水!女阎王的喂药方式! 寒风卷着雪花往脖子里钻,沈清的长睫毛上挂满了冰霜。 她在陡峭的悬崖边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石缝里一株枯黄的植物。 那是岩黄连。 虽然已经枯萎了一半,但根部的药效还在。 沈清没有任何犹豫,单手抓着藤蔓,整个人悬空在百米深渊之上。 她双腿死死蹬住岩壁,右手用力一拔。 药到手了。 她迅速翻身上崖,将草药塞进怀里。 此时,不远处的林子里已经能看到晃动的手电筒光束。 “快!往这边搜!” 鬼子的叫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沈清看准方向,利用树木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鬼子的搜查网。 当她重新回到溶洞时,陆锋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他开始说胡话,身体烫得像一团火。 “沈清……快走……别管我……” 陆锋的手在空中虚抓着,声音嘶哑。 沈清一把抓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全是汗。 “我在这儿,别吵。” 沈清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淡,但动作却利落了许多。 她将找回来的草药放在石头上,用枪托砸成糊状。 没有药罐,她只能用刚才缴获的鬼子钢盔。 她从洞顶接了一些干净的雪水,放在火堆上烧开。 草药在开水里翻滚,散发出一股浓烈而苦涩的味道。 等药汤稍微凉了一些,沈清端到陆锋嘴边。 “陆锋,张嘴,吃药。” 陆锋此时意识全无,牙关紧闭,药汤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沈清皱了皱眉。 “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这么笨。” 她试着撬开陆锋的嘴,但由于陆锋咬得太紧,根本喂不进去。 看着陆锋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沈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看了一眼陆锋苍白的嘴唇。 “便宜你了。” 沈清低声嘟囔了一句,自己端起钢盔喝了一大口。 苦得她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她俯下身,对准陆锋的嘴唇压了下去。 温热的药汁顺着陆锋的喉咙滑了进去。 陆锋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暖流,喉结动了动,本能地吞咽着。 一口,两口。 沈清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将整盔药汤喂了下去。 喂完最后一口,沈清抬起头,抹了抹嘴角。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不知道是因为火烤的,还是因为别的。 陆锋似乎安稳了一些,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沈清坐在他身边,守着那堆微弱的火苗。 洞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葬。 “陆锋,你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独立团那帮兄弟交代?” 沈清看着火堆,自言自语。 “二嘎子肯定会哭死,铁柱估计得找我拼命。” “所以,你得活着。” 陆锋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那声音很好听,不像平时在训练场上那么冷冰冰的。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到了火光下沈清的侧脸。 那张脸很美,但在硝烟和泥土的遮掩下,总是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肃杀。 “沈清……” 陆锋的声音很小,但沈清听到了。 她猛地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醒了?感觉怎么样?” “渴……” 陆锋觉得嗓子里像着了火一样。 沈清赶紧又喂了他一些清水。 陆锋喝完水,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他看着沈清,突然问了一句:“如果不打仗了,你想做什么?” 沈清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在现代,她是兵王,是国家的利刃,生活里除了任务就是训练。 来到了这个时代,她的生活里除了杀鬼子就是救战友。 “如果不打仗了……” 沈清看着洞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想开个医馆,每天给人看看病,或者去教书。” “教书?” 陆锋笑了,笑得伤口一阵疼。 “你这性子去教书,学生不听话,你是不是得一人给一个过肩摔?” “我有那么暴力吗?” 沈清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嗔怪。 “有。” 陆锋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我喜欢。” 沈清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陆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敢,沈大教官什么不敢。” 陆锋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温柔。 “沈清,等赶走了小鬼子,我带你回我老家。” “那儿的山没这儿高,但满山都是红枣树,熟的时候,半边天都是红的。” “到时候,咱们在那儿盖两间房,你教书,我种地。”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种生活,对她来说太遥远,也太奢侈。 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溶洞里,这番话却像是一股暖流,流进了她的心里。 “好。” 沈清轻声应了一句。 陆锋笑得很开心。 他抓着沈清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这次是安稳地睡着了。 沈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来。 然而,温馨的气氛并没能持续多久。 “汪!汪汪!” 远处传来的犬吠声比刚才更加凄厉,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沈清的脸色剧变。 她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驳壳枪。 鬼子的搜山犬已经到了洞穴下方的斜坡了。 而且听声音,数量不少。 “看来,佐藤那个王八蛋是真急了。” 沈清冷笑一声,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陆锋。 “陆锋,抓稳了,咱们得换个地方睡了。” 她迅速背起陆锋,将剩余的草药塞进怀里。 溶洞深处有一条暗河,那是她之前探查时发现的唯一生路。 水很冷,水流很急。 但那是甩掉猎犬唯一的办法。 沈清深吸一口气,背着陆锋,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幽深黑暗的河水中。 第135章 生死暗河!冰冷刺骨的终极突围! 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头顶。 沈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疯狂扎着每一寸皮肤。 她一只手死死托着背上的陆锋,另一只手在湍急的水流中寻找着平衡。 陆锋被冷水一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别乱动!憋气!” 沈清在水流的间隙中大喊。 暗河里的空间非常狭窄,头顶不时有垂下来的钟乳石,稍不留神就会撞得头破血流。 沈清睁大眼睛,在漆黑的水中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的方向。 “汪!汪!” 岸上的犬吠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水流声。 沈清感觉到肺里的氧气正在迅速耗尽。 她的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她和陆锋都会被卷进暗河底部的旋涡里,变成这山洞里永恒的白骨。 “撑住……沈清……你可以的……” 她在心里疯狂地暗示着自己。 现代特种兵的极限潜水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慢心跳,减少氧气的消耗。 背上的陆锋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沉重得像是一块铅。 沈清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全靠一股本能的意志力在划动。 不知过了多久。 前面的水流突然变得平缓了一些,一丝微弱的月光穿透水面照了进来。 “到了!” 沈清猛地向上蹿去。 “哗啦!” 她带着陆锋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里是溶洞另一侧的山谷,距离刚才那个洞口已经有两公里远了。 沈清托着陆锋爬上岸,整个人瘫倒在河滩的鹅卵石上。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寒风一吹,立刻结成了一层薄冰。 “陆锋!陆锋!” 沈清顾不得自己,赶紧去查看陆锋的情况。 陆锋的脸色已经由青紫变成了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更糟糕的是,他的体温低得吓人。 “失温症。”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在野外,失温症比受伤更致命。 如果不赶紧恢复体温,陆锋的心脏随时会停止跳动。 沈清看了一眼周围,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和积雪,连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更别提生火了。 湿透的柴火根本点不着,而且烟火会立刻引来鬼子。 沈清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迅速脱掉了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军装外套,露出了里面贴身的衬衫。 然后,她又费力地解开了陆锋那件满是血迹和泥水的棉袄。 她将陆锋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个冰冷的身体。 “陆锋,你给我醒醒!” 沈清在陆锋耳边低吼着。 “你不是要带我看红枣树吗?” “你不是要跟我盖房子吗?” “你要是现在死了,我就把那些树全砍了,把房子全拆了!” 沈清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揉搓着陆锋的四肢,促进血液循环。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陆锋的脸上,瞬间结成了冰晶。 不知过了多久。 陆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接着,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冷……” “冷就对了,冷说明你还没死!” 沈清破涕为笑,将他抱得更紧了。 陆锋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沈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他能感受到沈清身上传来的那一丝丝暖意。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 “沈清……你……” “闭嘴,睡觉。” 沈清霸道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两人就这样在寒风中紧紧相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沈清感觉到陆锋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心跳也变得有力了一些。 她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观察一下地形。 突然,她的身体僵住了。 在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串杂乱的脚印。 而且,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正从对面的半山腰上扫射过来。 那个方向不是鬼子的包围圈。 但那道光束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河滩上,反复扫视。 “谁在那儿?” 一个粗犷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沈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慢慢摸向腰间的驳壳枪,手指由于长时间的寒冷,有些僵硬。 那是谁? 是鬼子的先头部队? 还是…… 沈清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光束,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是敌人,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保护不了陆锋。 她深吸一口气,将陆锋往身后的石头缝里塞了塞,自己挡在了前面。 “别动。” 沈清对着黑暗中那个逐渐显现的身影,冷冷地扣动了扳机。 “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爆你的头。” 那个身影停住了。 接着,一个熟悉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 “教官?是沈教官吗?” 沈清愣住了。 那是二嘎子的声音。 “二嘎子?” 沈清试探着喊了一声。 “教官!真的是你!” 二嘎子从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背着枪的战士。 “教官,俺可找到你了!” 二嘎子扑通一声跪在沈清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沈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旋转。 “陆锋……在后面……救他……” 说完这句话,沈清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教官!教官!” 二嘎子的惊呼声,成了沈清意识消失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而在远处的高地上。 佐藤健次举着望远镜,看着被救走的沈清和陆锋,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救走了好,救走了才有意思。” “沈清,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樱花特攻队挥了挥手。 “跟上他们。” “我要看看,这群支那人还能跑多远。” 第136章 活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 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野战医院特有的味道。 混杂着血腥气、酒精味,还有发霉的稻草味。 沈清感觉眼皮像坠了铅块,怎么也抬不起来。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嗡嗡的,像苍蝇在飞。 “三天了,怎么还没醒?” 是个粗嗓门,听着耳熟,带着一股子焦躁劲儿。 “师长,沈教官是严重透支,加上失温,身体机能自我保护性休克,还得养。” 这是个女声,软糯糯的,带着怯意。 “养!把全师最好的营养品都拿来!那是咱们师的宝贝疙瘩!” 粗嗓门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沈清的耳膜都在疼。 沈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职业本能让她在意识恢复的瞬间,肌肉就紧绷了起来。 枪呢?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空的。 沈清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 一声低喝,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 一张大脸凑了过来,满脸胡茬,眼袋比牛眼还大。 是师长。 沈清愣了一秒,眼里的杀气迅速退去,换上了平日里的冷清。 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单独的病房,其实就是老乡家的土窑洞,墙上糊着旧报纸。 “师长。” 沈清想敬礼,但胳膊酸得根本抬不起来。 “行了行了,躺着别动!” 师长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 “你要是再不醒,二嘎子那小子就要把医院给淹了,天天在门口抹眼泪。” 沈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干裂的嘴唇,疼得一皱眉。 “陆锋呢?” 她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怎么样,也不是战况如何。 师长叹了口气,拉过一条板凳坐下。 “那小子命硬,属蟑螂的。” “弹片取出来了,肠子也接上了,虽然还在发烧,但医生说死不了。” “多亏了你那手缝合技术,连那个留洋回来的王医生都说,这简直是神迹。” 听到陆锋没死,沈清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整个人软软地靠回了被垛上。 “那就好。” “好个屁!” 师长突然瞪起了眼睛,虽然语气凶,但眼神里全是心疼。 “两个人,一把刀,几发子弹,就敢去捅鬼子的老窝?” “炸了佐藤的指挥部,干掉了一个中佐,三个少佐,还顺手把鬼子的弹药库给点了。” “沈清,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把你传成什么了?” 沈清摇了摇头,她只觉得饿,胃里像有火在烧。 “女阎王!鬼见愁!” 师长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拍在被子上。 “这是鬼子那边的报纸,虽然咱们看不懂日文,但那张悬赏令上的照片可是你。” “赏金又涨了,现在你的人头值五万大洋,比我都值钱。” 沈清扫了一眼那张模糊的照片,是她在上海时被偷拍的侧影。 “看来我得努力了,才五万,有点掉价。” 沈清淡淡地说道。 师长被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窑洞顶上的土直往下掉。 “行,有种!不愧是咱们独立团出来的兵!” 笑完,师长收敛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沈清同志。” “到。” 沈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鉴于你在这次‘斩首行动’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利刃’小队所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 “总部决定,授予你‘特级战斗英雄’勋章。” 师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用弹壳熔铸而成的勋章,上面刻着一颗五角星。 粗糙,但沉重。 “另外,上级命令。” “将‘利刃’特战小队扩编为‘利刃’特种作战连。” “你任连长,拥有独立招兵权、独立指挥权,直接对师部负责。” 沈清接过勋章,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金属纹路。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也是一份巨大的责任。 “扩编?” 沈清皱了皱眉。 特种作战贵在精而不在多。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而且训练成本极高。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师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是让你带大兵团冲锋。” “鬼子现在学精了,搞了很多特务队、暗杀组,专门针对咱们的根据地。” “我们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去剔除这些毒瘤。” “人,随你挑。装备,优先供。” “我只有一个要求。” 师长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 “把这支队伍,带成鬼子的噩梦。” 沈清握紧了手里的勋章,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保证完成任务。” 师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陆锋那小子就在隔壁。” “他醒过来的时候,也是第一句话就问你。” “去看看吧,哪怕是骂他两句,他也舒坦。” 师长走了。 沈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她掀开被子,忍着全身的酸痛穿上了鞋。 扶着墙,她一步步挪出了窑洞。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几个小护士正在院子里晾晒绷带。 看到沈清出来,她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神仙。 “沈……沈连长!” 一个小护士激动得脸通红,手里的盆都差点掉了。 沈清冲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径直走向隔壁的窑洞。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二嘎子的声音。 “团长,你喝口粥吧,教官要是知道你不吃饭,肯定得削你。” “不喝……没胃口……” 陆锋的声音很虚,听着像是在撒娇。 “怎么,还得我嚼碎了喂你?” 沈清掀开门帘,冷着脸走了进去。 窑洞里瞬间安静了。 二嘎子手里的碗一抖,粥洒了一裤子。 “教……教官!” 二嘎子跳了起来,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哭什么哭,出息。” 沈清瞪了他一眼。 二嘎子赶紧抹了一把脸,嘿嘿傻笑,非常有眼力见地把碗往桌子上一放。 “那啥,俺去给教官拿吃的!俺这就滚!”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窑洞里只剩下沈清和陆锋。 陆锋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在看到沈清的那一刻亮得吓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好。” 沈清走过去,一根手指按在他的脑门上,把他按了回去。 “逞什么能。” 陆锋看着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但很真。 “你没事……真好。” 沈清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胸口,那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陆锋,你欠我一条命。” 沈清端起桌上的粥碗,用勺子搅了搅。 “以后,你的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死。”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 “好,听你的。” “你是连长,我是团长,按理说你是我的下级。” “但在家里……哦不,在战场上,我听你的。” 沈清白了他一眼,舀起一勺粥,塞进他嘴里。 “闭嘴,吃饭。”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岁月静好。 但沈清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佐藤健次还没有死。 鬼子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而她,必须在那之前,把那把“刀”磨得更锋利。 第137章 招兵!我要的不是兵是怪物! 独立团的练兵场上,今天格外热闹。 “听说了吗?沈教官要扩编特战队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报名啊!” “进了特战队,那可是全军的尖刀!” “拉倒吧,就你那两下子,连沈教官的一招都接不住。” 战士们交头接耳,一个个摩拳擦掌。 沈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杆笔直地站在点将台上。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这次来报名的,不仅有独立团的尖子,还有师部直属营送来的骨干。 甚至还有从地方游击队推荐上来的能人。 足足有五百多人。 但沈清只需要三十个。 “教官,你看这几个,都是拼刺刀的好手,一个人能挑三个鬼子。” 一营长指着前排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献宝的表情。 那几个汉子也是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浑身肌肉块子都要把衣服撑破了。 沈清扫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要。” 一营长愣住了:“为啥?这可是咱们团最能打的!” “块头太大,目标明显,不够灵活。” 沈清冷冷地说道:“特战队不是相扑队,我要的是杀人技,不是蛮力。” 那几个汉子顿时泄了气,一脸的不服气。 “下一个。” 沈清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继续筛选。 接下来的选拔,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枪法好的,沈清不一定收,理由是心理素质不行、手不够稳。 体能好的,沈清也不一定收,理由是脑子不够灵活,不懂变通。 一上午过去了,五百多人刷下去了一大半,入选的寥寥无几。 “这沈教官到底要啥样的人啊?”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人群后面挤进来一个瘦小枯干的家伙。 这人长得贼眉鼠眼,一双眼睛滴溜乱转,走路也没个正形。 看着就不像个好兵。 “报告!俺叫侯三,外号‘耗子’,俺想试试!” 周围顿时哄堂大笑。 “耗子?我看你是来偷油吃的吧!” “就这小身板,背得动枪吗?” 沈清却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走到侯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会什么?” 侯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报告长官,俺以前是跑江湖的,也没啥大本事,就是手快,还会开锁。” “手快?” 沈清挑了挑眉:“有多快?” 侯三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到了沈清面前,摊开。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怀表。 那是沈清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怀表。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连沈清自己,都只是感觉到了一阵微风。 “大胆!敢偷长官的东西!” 旁边的警卫员就要上来抓人。 “慢着。”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拿回怀表,看了一眼侯三。 “开锁也会?” “只要不是洋鬼子的那种密码金库,一般的锁,给俺根铁丝就行。” 侯三拍着胸脯保证。 “好,你留下了。” 沈清当场拍板。 人群炸锅了。 “啥?这偷鸡摸狗的也能进特战队?” “我不服!” 一个被刷下去的排长站了出来:“凭什么他能进,我不能进?” 沈清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排长。 “因为在特种作战里,有时候我们需要悄无声息地潜入敌人的机要室,拿到情报再全身而退。” “你能做到不惊动任何守卫,打开保险柜吗?” 排长哑火了。 “特战队不需要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 “我们需要的是各怀绝技的怪才。”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全场。 接下来的选拔,画风突变。 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跑五公里差点断气的书呆子被选中了。 因为他精通无线电,能听出鬼子发报员的个人习惯。 一个原本是猎户的大叔被选中了。 因为他能闻出两公里外野兽的粪便味,精通各种陷阱布置。 最后,队伍里多了三十个奇形怪状的人。 就在沈清准备宣布选拔结束的时候。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冲进了训练场。 “沈连长!我也要报名!” 是个女兵。 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剪着短发,皮肤白净。 一双大眼睛里透着倔强。 “你是卫生队的?” 沈清认出了她,好像叫叶小兰,大家都叫她小叶。 “特战队不需要娇滴滴的女娃娃。” 沈清拒绝得很干脆。 “我不是娇滴滴!” 小叶急了,大声喊道:“我在野战医院待了两年,什么死人没见过?” “而且……而且我崇拜你!我想像你一样打鬼子!” 沈清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刚穿越过来时的自己。 那时候,所有人也说她是累赘,是花瓶。 “崇拜我?” 沈清走到她面前,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崇拜是救不了命的。” 她突然拔出腿上的匕首,反手一刀,扎在旁边刚杀的一头猪的内脏上。 那是炊事班准备晚上加餐用的。 沈清挑起一块血淋淋的猪心,直接递到小叶面前。 血腥味扑面而来。 “特种兵要在死人堆里睡觉,要在满是尸块的战壕里吃干粮。” “这块猪心,你敢拿手捧着,盯着看五分钟不吐吗?” 周围的男兵都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小叶的脸瞬间白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 但她没有后退。 她咬着牙,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块还带着温热的猪心。 血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滴在她的白大褂上,像盛开的梅花。 她死死盯着那块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小叶没有吐,也没有晕。 她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得坚定。 “报告连长!我看完了!” 小叶大声喊道,声音虽然还在抖,但透着一股狠劲。 沈清看着她,眼里的冰雪消融了一些。 “把手洗干净,归队。” “是!” 小叶破涕为笑,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队伍集结完毕。 沈清看着眼前这三十几个“歪瓜裂枣”。 有小偷、有书呆子、有猎户,还有女护士。 这在正规军眼里,简直就是个杂耍班子。 但在沈清眼里,这是未来的“幽灵部队”。 “从今天开始,忘掉你们的名字,忘掉你们的身份。”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代号。” “我是你们的教官,也是你们的阎王。” “我会把你们扔进地狱,能爬出来的,才是利刃!” 夕阳下,沈清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新兵们看着她,眼里既有敬畏,也有狂热。 然而,就在沈清转身准备解散队伍的时候,二嘎子愁眉苦脸地跑了过来。 “教官,人是招齐了。” “可后勤部长刚才发火了。” “咋了?” “他说咱们要的装备太多,特别是炸药,库房里连一斤都挤不出来了。” “没炸药,咱们拿啥训练爆破啊?” 沈清闻言,脚步一顿。 没有炸药? 这对特种部队来说,就像老虎没了牙。 但随即,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谁说一定要制式炸药才能炸死人?” “二嘎子,去,给我想办法弄点化肥来。” “化肥?” 二嘎子懵了:“教官,咱们是要种地吗?” “不。” 沈清看着远处鬼子的炮楼方向,眼神微冷。 “咱们去给鬼子‘施施肥’。” 第138章 神技!石头也能炸翻鬼子炮楼! 后勤部的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子怪味。 那是尿素、硝酸铵混杂着柴油和木屑的味道。 后勤部长老赵背着手,看着沈清带着一帮人在那捣鼓,眉头皱成了“川”字。 “沈连长,我说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老赵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这些化肥可是咱们从鬼子运输队那好不容易抢来的,本来打算分给老乡种庄稼,以此来换点军粮。” “你倒好,全给我霍霍了。” “还有这柴油,多金贵啊!” 沈清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个木棍,正在一个大陶缸里小心翼翼地搅拌着。 缸里是淡黄色的粉末,那是研磨碎的硝酸铵化肥,正在慢慢吸收柴油。 “赵部长,别心疼。” 沈清头也没抬,“等会儿听个响,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听响?” 老赵撇了撇嘴,“就这堆烂泥?能有啥响动?顶多也就是个屁响。” 周围围观的几个团级干部也都笑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炸药那是兵工厂里造出来的黑疙瘩,这一缸像猪食一样的东西,能炸? “教官,这玩意儿真行?” 就连新入队的“耗子”都一脸怀疑。 “俺以前偷过炮仗,那里面装的可是黑火药,这黄不拉几的……” “少废话,搅拌均匀,别出火星。” 沈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最简易的硝铵炸药。 在现代,这是矿山爆破的最爱。 但在1940年,这就是妥妥的黑科技。 半小时后。 沈清让人把调制好的“黄泥巴”装进了一个缴获的饼干铁盒里,大概有五公斤重。 为了增加威力,她还在里面掺了一些铁钉和碎玻璃。 然后,她插上了一根自制的雷管。 “走,去河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河滩边。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卧牛石,足有半间房子那么大,平时涨水都冲不走。 沈清让人把铁盒塞进石头底下的缝隙里,然后拉出了长长的导火索。 “都退后!退到两百米以外!” 沈清大声命令。 “两百米?至于吗?” 老赵嘀咕着,“扔个手榴弹也就躲个几十米。” “不想死的就退!” 沈清的声音不容置疑。 众人虽然不信,但还是乖乖退到了远处的土坡后面。 沈清点燃导火索,转身像猎豹一样狂奔回来,一个飞扑趴在土坡后。 “捂住耳朵!张开嘴!” 所有人下意识地照做。 几秒钟的死寂。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地底下的恶龙翻了个身。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震得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卷着沙尘和碎石,像海啸一样横扫过来。 那个土坡上的尘土都被震得扑簌簌直落。 老赵头上的帽子直接被气浪掀飞了。 所有人都傻了。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叫声,脑瓜子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过了好半天,烟尘才散去。 “我的个乖乖……” 二嘎子从土里探出头,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只见远处那块巨大的卧牛石,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至于那块石头,已经变成了无数碎块,散落在方圆百米的河滩上。 甚至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直接砸进了两百米外的一棵树干里。 “这……这是那堆化肥干的?” 老赵结结巴巴地问道,脸色煞白。 如果是人站在那儿,别说全尸了,估计连渣都找不着。 “这威力,比咱们缴获的黄色炸药还猛啊!” 陆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他是被人扶着来的,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惊。 沈清拍了拍身上的土,淡定地站起来。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微扬。 “以后,咱们不缺炸药了。” “只要有化肥,有木屑,咱们就能把鬼子的炮楼送上天。” 全场沸腾了。 这对于缺枪少弹的八路军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神技! “沈连长!沈教官!沈姑奶奶!” 老赵冲过来,一把握住沈清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以后你要啥我都给!化肥管够!柴油管够!” “这玩意儿要是推广开,咱们根据地的火力能翻好几倍啊!” 消息很快传开。 沈清的“土法炸药”成了全军的秘密武器。 各个部队都派人来学习。 没过多久,周边的鬼子炮楼就遭了殃。 以前八路军炸炮楼,得抱着炸药包冲到跟前,牺牲好几个战士都不一定能炸开那厚厚的砖墙。 现在,只要一包“沈氏特产”,轰隆一声,连人带楼全给你扬了。 日军方面彻底懵了。 太原,日军司令部。 “八嘎!土八路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磅炸弹?” 筱冢义男中将看着桌上的战报,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碎。 “根据现场勘查,爆炸残留物里有大量的硝酸铵成分。” 特高课的情报官低着头汇报。 “硝酸铵?那不是化肥吗?” 筱冢义男更加疑惑了,“难道支那人已经掌握了把化肥变成炸弹的技术?”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而在独立团的驻地。 沈清并没有因为这点成就而沾沾自喜。 她正带着“利刃”小队进行魔鬼训练。 “眼镜,有情况吗?” 沈清走到一棵大树下。 树上,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正抱着简易的天线,耳朵上扣着耳机,神情专注。 他是沈清特意挖来的无线电天才,叫陈默。 “连长,有点不对劲。” 陈默摘下耳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 “最近鬼子的电台频率里,多了一组很奇怪的加密信号。” “不是常规的军事调动,也不是后勤补给。” “出现的频率很有规律,而且发报源一直在移动,正在向咱们防区附近的交通线靠近。” 沈清心中一动。 前世的特种作战经验告诉她,这种异常信号背后,往往藏着大鱼。 “能破译吗?” “有点难,是鬼子的新密码本。” 陈默咬着笔杆子,“但我发现了一个漏洞,他们的编码习惯有点像在模仿德国人的恩尼格玛,但又简化了很多。”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有把握算出来。” 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今晚不用训练了,专心破译。” “我有种预感,鬼子这是要给我们送一份大礼。” 夜色深沉。 沈清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峦,眼神深邃。 那是猎人嗅到猎物时的眼神。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组电报很可能跟鬼子最近在经济上的大动作有关。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硝烟更致命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第139章 密电风云!沈清的降维逻辑! “算不出来?那就换个脑子算。” 沈清推开窑洞的厚门帘,一股冷风跟着她卷了进去。 陈默正趴在摇晃的木桌前,两只手死死抓着头发,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桌上堆满了写废的稿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奇怪的符号。 “连长,这组代码根本没有逻辑。” 陈默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们每隔三个小时就换一次跳频,而且基础编码在不断位移。” “我试了所有的排列组合,根本对不上。” 沈清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稿纸扫了一眼。 旁边的二嘎子凑过来,瞅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教官,这玩意儿比鬼子的炮楼还难啃?” 二嘎子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炮楼能用炸药炸,这玩意儿炸不动啊。” 沈清没理会二嘎子的打趣,她的手指在稿纸的一个数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陈默,你把鬼子的编码想得太复杂了。” “他们现在的技术,还支撑不起这种强度的随机加密。” “你看这组数字,10、24、08。” 陈默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 “这是今天的日期,我试过作为密钥,没用。” 沈清冷哼一声,随手抓起一根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坐标轴。 “如果他们不是用日期做密钥,而是用太阳的高度角呢?” “或者说,是用他们大本营东京的时间差做位移?” 陈默的嘴巴慢慢张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时间差位移……我怎么没想到!” 他猛地扑回桌子,手指像抽筋一样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沈清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在现代,这种初级的频率位移加密只是特种兵课程里的入门级。 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不可逾越的技术壁垒。 “哒哒哒——” 窑洞里只剩下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 二嘎子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两个正在“斗法”的人。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陈默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站了起来。 “破了!连长,破了!” 他激动得打翻了旁边的墨水瓶,黑色的汁液流了一桌子。 “说重点。”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刚翻译出来的电文。 “鬼子要在后天下午两点,从省城正金银行调拨一批物资。” “目的地是太原,走的是正太线。” “但这批物资很奇怪,代号叫‘樱花三号’。” 沈清眉头微微一挑。 “樱花三号?不是弹药,也不是粮草?” 陈默摇了摇头,继续读下去。 “电文里强调,这批东西怕火怕水,必须用特制的密封箱装载。” “而且随行的保护力量是一个加强中队,由佐藤特攻队的人带队。”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佐藤特攻队,真是冤家路窄。 “怕火怕水,又是银行调拨。” 沈清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是伪钞。” “鬼子印了大批的法币伪钞,想投放到咱们根据地和国统区,彻底搞垮咱们的买卖。” 二嘎子一听这话,眼珠子都圆了。 “啥?印假钱?” “这帮畜生也太损了,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 沈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腰间的武装带。 “正愁没钱给利刃连换装,鬼子就给送钱来了。” “虽然是伪钞,但只要运得好,这批伪钞就是咱们去敌占区买药、买无缝钢管的硬通货。” 她转过身,看向正在门口待命的侯三。 “侯三,去准备几套像样的衣服。” “后天,咱们进城。” 侯三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抹贼光。 “连长,您就瞧好吧,俺这手艺,省城那些当官的衣服俺随便拿。” “不仅要衣服,还要身份证明。” 沈清走到窑洞门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陈默,继续盯着频率,我要知道那辆运钞车的具体路线。” “二嘎子,去把叶小兰叫来。” “咱们利刃连的第一仗,得玩点高雅的。” 二嘎子一愣。 “教官,啥叫高雅?” 沈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是不费一枪一弹,让鬼子自己把钱送给咱们。” 二嘎子似懂非懂地跑了出去。 沈清收回目光,心里已经在盘算省城的布防。 那地方是鬼子的老巢,硬拼肯定不行,必须得有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身份。 她想起原身在文工团时的那些底子,还有那一身雪白的皮囊。 “陆锋,你就在这儿好好养伤吧。” 沈清低声自语。 “等我回来,送你一份大礼。” 窑洞外,雪花又开始飘了。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沈清知道,这一去又是生与死的博弈。 但她的血却莫名地有些沸腾。 那是属于顶级猎人的兴奋。 第二天一早,陆锋扶着墙,颤巍巍地挪到了沈清的房门口。 他听说了沈清要进城的消息。 “沈清,你疯了?” 陆锋一开口就是火药味。 “省城现在查得那么严,你带几个生面孔去抢银行?” 沈清正在擦拭那把精密的匕首,头都没抬。 “不是抢,是拿。” “那有什么区别!” 陆锋气得咳嗽了两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这是去送死!” “佐藤那个杂碎就在城里,他正愁找不到你呢!” 沈清站起身,走到陆锋面前。 她比陆锋矮了一个头,但身上的气势却让陆锋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陆团长,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重身体。” 沈清伸手理了理陆锋那件满是褶皱的军装。 “至于怎么打仗,那是我的事。” “你……” 陆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沈清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这个女人,他从来没有看透过。 “我会带他们回来。” 沈清说完,侧身绕过陆锋,径直走向了村口。 那里,利刃连的三十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换上了便装,有的像苦力,有的像小贩。 而侯三则捧着一个精致的皮箱,站在最前面。 “出发。” 沈清挥了挥手。 一行人消失在晨雾中。 陆锋站在村口,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 “团长,回去吧,风大。” 警卫员小李小声劝道。 “沈教官……她一定能行的。” 陆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通往省城的山路。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次回来,沈清的名字将不仅是鬼子的噩梦,更会成为整个晋察冀根据地的传奇。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省城的宪兵队司令部里,佐藤健次也正盯着一张地图,脸上挂着残忍的笑。 “沈清,我知道你会来。”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最华丽的葬礼。” 他手中的铅笔在正金银行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笔尖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140章 旗袍杀机!沈名媛的绝代风华! 省城,德泰大饭店。 这里是汉奸和鬼子军官最爱光顾的地方。 门口停满了黑色的轿车。 穿着黑狗皮的警察和背着三八大盖的鬼子交叉巡逻。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廉价的香烟味。 “小姐,请出示您的请柬。” 门口的侍者弯着腰,眼神却在来人身上不停地乱瞟。 他在这儿干了三年,什么样的达官显贵没见过? 可眼前这位,还是让他看直了眼。 一袭暗紫色的真丝旗袍,上面绣着几朵清冷的寒梅。 开叉处隐约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大腿,晃得人眼晕。 女人的长发挽成了一个复古的云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 “放肆。”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冷哼一声。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凶悍的气息让侍者打了个冷战。 这是二嘎子。 他现在这副打扮,活脱脱一个职业保镖。 “这位是刚从德国回来的林曼青小姐,德泰商行的少东家。” 另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递上一张烫金的请柬。 那是侯三。 他这会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市侩与傲慢。 侍者赶紧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头埋得更低了。 “原来是林小姐,快请进,快请进!” “中岛队长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沈清微微点头,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进了大厅。 二嘎子和侯三紧随其后。 大厅里灯火辉煌,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 沈清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在她面前显得又矮又挫。 而那些汉奸商人们,则是一个个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林小姐,您能光临,真是让这里蓬荜生辉啊。”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日军大尉军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宪兵队的副队长,中岛。 这家伙是个出了名的色鬼,也是这次负责银行安保的关键人物。 中岛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的胸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清强忍着心里的恶心,脸上露出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中岛先生客气了,家父在柏林时,常提起日本武士的英勇。” 她的日语发音极其标准,带着一种京都口音的优雅。 中岛听得骨头都酥了。 “林小姐果然是名门之后,这见识就是不一样。”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沈清引向了舞池中央。 “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兴趣共舞一曲?” 沈清眼角的余光扫向不远处的吧台。 侯三正装作喝酒的样子,对自己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那是“一切就绪”的意思。 “那是我的荣幸。” 沈清伸出纤细的手,搭在了中岛那只肥腻的手掌上。 两人滑入舞池。 沈清的舞步轻盈,像是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 中岛被她带得团团转,魂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中岛先生,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太平?” 沈清一边跳舞,一边状若无意地问道。 中岛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是几个土八路在闹事,林小姐放心,有我们在,省城稳如泰山。” “是吗?” 沈清凑近了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可我听说,明天正金银行有一批重要的货要运走?” “万一被那些人盯上……” 中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林小姐的消息真灵通。” “不过您多虑了,那批货的押运计划是我亲手定的。” “通行证就在我这儿,没有我的手令,连只苍蝇也飞不出金库。” 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公文包。 沈清的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两人交错转圈的瞬间,她的手飞快地从中岛的包里划过。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中岛只觉得腰间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正沉浸在美人的香气里,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一曲终了。 沈清微微欠身。 “中岛先生,我有些累了,想去洗手间补个妆。” “林小姐请便。” 中岛看着沈清远去的背影,猥琐地搓了搓手。 沈清走进洗手间,迅速反锁了门。 她从袖口里滑出一张蓝色的通行证,上面盖着宪兵队的红戳。 “到手了。” 她从旗袍的内衬里取出一个微型相机,飞快地拍下了通行证的照片。 然后,她又取出一块特制的印泥,将通行证上的印章拓印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洗手间。 侯三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连长,东西拿到了?” 沈清将通行证递给他。 “五分钟,还回去。” “明白。” 侯三接过通行证,身影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沈清重新回到大厅,端起一杯红酒,静静地靠在柱子旁。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那里,叶小兰和另外几个战士正潜伏在阴影里。 “佐藤,你以为你在钓鱼。” 沈清抿了一口酒,眼里闪过一抹寒芒。 “却不知道,鱼饵已经变成了炸弹。”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个穿着黑色皮衣、背着冲锋枪的士兵冲了进来。 带头的,正是佐藤健次。 他那只受伤的右臂还挂着绷带,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毒蛇。 “中岛,你在干什么?” 佐藤的声音冰冷刺骨,瞬间盖过了舞厅里的音乐。 中岛吓得一哆嗦,赶紧迎了上去。 “佐藤大佐,您怎么来了?” 佐藤没理他,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视。 沈清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低着头,侧过身,利用柱子的阴影遮挡住自己的脸。 佐藤的目光在沈清的位置停顿了两秒。 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清甚至能感觉到佐藤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血腥味。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佐藤盯着中岛,语气森然。 “没……没有啊,都是城里的体面人。” 中岛掏出手绢,不停地擦着汗。 佐藤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楼上的包间。 “加强警戒,明天那批货要是出了差错,你提头来见!” “是!是!” 看着佐藤上楼,沈清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 这家伙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可怕。 “连长,搞定了。” 侯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清身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东西放回去了,他没发现。” “撤。” 沈清放下酒杯,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去。 走出大饭店,冷风一吹,沈清觉得清醒了许多。 “通知陈默,计划有变。” 沈清钻进胡同,一边走一边脱掉外面的旗袍,露出里面的紧身战术服。 “佐藤亲自坐镇,明天的金库,恐怕是个火坑。” “那咱们还干吗?” 二嘎子在一旁压低声音问。 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德泰大饭店。 “干,为什么不干?” “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场大的。” “明天下午一点,切断全城的电源。” “我要让这省城,变成咱们的屠宰场。” 第141章 银行大劫案!瞒天过海的华丽退场! 下午一点。 省城正金银行门口。 两辆涂着膏药旗的运钞车稳稳地停在台阶下。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鬼子兵拉起了警戒线。 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中岛挺着肚子,神气活现地站在台阶上。 “动作快点!耽误了大佐的事,你们有几个脑袋?” 一箱箱沉重的木箱被搬运工抬了出来,不断往车上装。 佐藤健次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他的眼神始终盯着街角。 “还没动静吗?” 他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副官。 “报告大佐,方圆两公里都没有发现支那部队的踪迹。” 佐藤皱了皱眉。 难道自己猜错了? 那个女人,真的不敢来? 就在这时。 “啪!” 一声轻微的电火花声响起。 紧接着,整条街道的红绿灯熄灭了。 银行大厅里的吊灯闪烁了两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 中岛在大厅里惊叫起来。 “报告!跳闸了!” “废物!赶紧去修!”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银行后门的下水道井盖悄无声息地被顶开了一条缝。 侯三像只壁虎一样钻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对着后门的铜锁轻轻一捅。 “咔哒。” 门开了。 沈清带着叶小兰和四名战士鱼贯而入。 他们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背着特制的背囊。 “眼镜,信号屏蔽了吗?” 沈清按了一下耳边的无线电。 “连长放心,这方圆五百米的电话线全被我掐了,电台也发不出信号。”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动作快,你们只有十分钟。” 沈清挥了挥手。 他们直奔地下的金库。 守在金库门口的两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清和二嘎子一人一个,直接抹了脖子。 连哼都没哼一声。 侯三走到那扇巨大的保险柜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手指在转盘上飞快地拨动。 “左三、右五、回转二。” “咔嚓。” 厚重的钢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的金钱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堆着上百个木箱。 沈清随手撬开一个,里面全是崭新的法币。 “是伪钞。” 沈清冷笑一声。 “搬!” 战士们立刻动手。 他们并没有把箱子搬走,而是打开背囊,掏出一捆捆裁剪好的废纸。 这些废纸的大小、重量,都和伪钞一模一样。 “掉包。” 沈清下令。 战士们的手脚极其利索。 五分钟后,几十箱伪钞被换成了废纸。 “连长,你看这儿!” 叶小兰在金库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号的保险柜。 沈清走过去,示意侯三开锁。 这个柜子比大门难开得多。 侯三额头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开了!” 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钱,只有几十块金条,还有几箱印着德文字母的药品。 “磺胺!” 叶小兰惊呼出声。 这可是救命的宝贝,比黄金还贵。 “全带走。” 沈清果断下令。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火警!” 二嘎子脸色一变。 这是他们在外面留的后手。 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另外几个战士在银行的仓库里放了火。 “撤!” 沈清抓起最后两盒药品,带头往回冲。 此时的银行大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浓烟滚滚,鬼子兵们一边救火,一边寻找着袭击者。 中岛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别乱!守住金库!” 佐藤健次从楼上冲了下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目标在地下。 “跟我来!” 他带着特攻队直奔金库。 当他冲进金库时,只看到了一扇敞开的大门,以及满地的空箱子。 “八嘎!” 佐藤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追!封锁城门!” 此时,沈清等人已经换上了搬运工的衣服。 他们推着几辆装满“废品”的小车,混在逃难的人群中,正往西城门走。 西城门的守卫正要检查。 “轰!” 银行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那是沈清留下的化肥炸弹。 强烈的冲击波让整个城门楼都晃了晃。 守军们吓得趴在地上。 “快跑啊!炸弹炸啦!” 侯三扯着嗓子大喊。 人群受惊,疯狂地往城外涌去。 沈清趁乱推着车,顺利出了城。 城外的小树林里,几辆卡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上车!” 沈清跳上副驾驶,一把扯下面罩。 她的脸上全是灰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卡车咆哮着冲上土路。 就在这时,沈清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疯狂地追了上来。 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 正是佐藤健次。 他举着一支狙击步枪,正对着卡车的轮胎瞄准。 “阴魂不散。” 沈清冷哼一声,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缴获的九九式步枪。 她没有用瞄准镜,只是凭着感觉,对着后方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佐藤的脸颊飞过,打碎了轿车的挡风玻璃。 轿车猛地一个甩尾,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沈清收回枪,神色冷淡。 “连长,咱们发财啦!” 二嘎子在后面看着那一箱金条和药品,乐得合不拢嘴。 “这些东西,够咱们全团吃一年红烧肉了!” 沈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药箱的底部。 那里贴着一张不起眼的标签。 上面用日文写着一行小字:731生化分部,试验品编号:09。 沈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批货,恐怕不只是钱和药那么简单。 “二嘎子,开快点。” 沈清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咱们惹了大麻烦了。” 远处的夕阳将大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卡车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而在撞毁的轿车旁,佐藤健次满脸是血地爬了出来。 他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发出了阵阵癫狂的笑声。 “沈清……你带走的……是地狱的钥匙。”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手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 “轰——” 远处的一座山头,突然升起了一朵诡异的绿色烟雾。 沈清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第142章 暴富!用鬼子的金条造咱们的枪! 卡车像一头喝醉了的老牛,哼哧哼哧地爬上了独立团驻地的山坡。 车还没停稳,后勤部长老赵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帮战士,手里还拿着扁担和箩筐。 “轻点!都给我轻点!” 老赵看着满身灰土的卡车,心疼得直跺脚。 “这车轱辘都压扁了,沈连长,你这是拉了一车石头回来啊?” 沈清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部长,叫人把库房腾出来。” 老赵一愣,把手里的算盘往腰里一别。 “腾库房?腾多大?” “最大的那间。” 沈清说完,转身冲着车厢拍了拍巴掌。 “卸货。” 二嘎子和侯三从车斗里探出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嘞!大家伙儿搭把手,小心闪了腰!” 几个战士爬上车,费劲地把一口沉甸甸的木箱子往下顺。 “哐当!”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闷响,听着就知道分量不轻。 老赵凑过去,狐疑地用脚踢了踢箱子。 “啥玩意儿这么沉?不会是把鬼子的炮弹壳捡回来了吧?” “打开看看。” 沈清抱着胳膊,靠在车头,嘴角微微上扬。 老赵撇了撇嘴,掏出腰间的烟袋锅子,用铜烟嘴撬开了箱盖。 “咔嚓”一声。 盖子掀开的瞬间,夕阳正好照在箱子里。 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把老赵的眼睛给晃瞎了。 老赵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是金条。 整整一箱子的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的亲娘哎……” 过了好半天,老赵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他扑通一声跪在箱子边上,颤抖着手摸向那些金条。 “这……这是真的?” 他拿起一根,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牙印清晰可见。 “真的!是真的!” 老赵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沈连长!你这是去抢了鬼子的国库啊!” 沈清淡定地指了指车上剩下的十几个箱子。 “这只是零头。” “除了黄金,还有两箱盘尼西林,三箱磺胺,以及……”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的那几台车床,有着落了吗?” 老赵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见别的了。 他抱着金条箱子,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有了这些钱,别说车床,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有了钱,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沈清没有把黄金全部上交,而是留了一部分作为“利刃”连的研发资金。 三天后。 独立团后山的一个隐蔽山洞里,传来了机器轰鸣的声音。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矿洞,现在成了沈清的秘密兵工厂。 几台花高价从敌占区黑市搞来的旧车床,正在飞速旋转。 沈清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装,戴着护目镜,正在调试一台铣床。 “教官,这铁管子真能当枪使?” 二嘎子手里拿着一根刚刚车出来的枪管,一脸的怀疑。 这玩意儿看着太简陋了。 就像是两根水管焊在一起,连个像样的木托都没有。 “别废话,装弹簧。” 沈清头也没抬,手里的游标卡尺在零件上快速比划着。 这是她根据后世的“斯登”冲锋枪和“M3”黄油枪,结合现在的工艺改良出来的“沈氏一号”。 结构简单,造价低廉,对钢材要求不高。 最重要的是,它能连发。 在这个栓动步枪为主的战场上,近距离的火力压制就是王道。 “咔哒。” 二嘎子把最后一个零件组装好。 这把枪看着丑怪丑怪的,弹匣横插在侧面,像个歪脖子树。 “去试试。” 沈清指了指洞外的靶场。 二嘎子抱着枪,半信半疑地走到靶位前。 五十米外,立着几个草人。 他拉动枪栓,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清脆的枪声瞬间炸响。 枪口的火舌喷出一尺多长。 远处的草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稻草乱飞。 二嘎子被后坐力震得肩膀发麻,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神了!这玩意儿神了!” 他兴奋地大叫起来。 “这一梭子下去,鬼子哪还有命在?”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动静?哪来的枪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陆锋。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披着一件军大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他一进洞,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满地的铁屑,轰鸣的机器,还有战士们手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 “这是……” 陆锋瞪大了眼睛,看着二嘎子手里还在冒烟的铁管子。 沈清摘下护目镜,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污。 那张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黑印,却显得更加生动。 “陆团长,伤好了?” 她走到陆锋面前,把一把刚刚组装好的冲锋枪塞进他怀里。 “送你的出院礼物。” 陆锋下意识地接过枪。 沉甸甸的,手感虽然粗糙,但透着一股子杀气。 他熟练地拉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作为老兵,他一上手就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这枪……造价多少?” 陆锋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到一支三八大盖的三分之一。” 沈清淡淡地说道。 “而且,子弹通用驳壳枪的弹药,补给方便。” 陆锋猛地抬起头,看着沈清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沈清,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你这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沈清的头。 但在半空中,他又停住了。 这里是兵工厂,周围还有那么多战士看着。 沈清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起头,看着陆锋的眼睛。 “我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杀鬼子的办法。” “至于惊喜……” 她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贴着封条的箱子。 那是从金库里带出来的药品和资料。 “那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关键。” “陆锋,鬼子在研究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我们抢回来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陆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那些标着洋文的药?” “对。” 沈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针对我们中国人的毒药。” “这场仗,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打。” 陆锋沉默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指节泛白。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招。” “只要有你在,有这把枪在。” “老子就跟他们干到底!” 沈清看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洞里的寒意。 “好,那我们就一起干。” “不过在那之前……” 沈清指了指陆锋敞开的大衣领口。 “先把扣子扣好,团长同志。” “要是冻坏了,谁来指挥这支全副武装的部队?”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陆锋的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去扣扣子。 洞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这些年轻的脸上。 他们手里握着新枪,眼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的光。 但沈清知道,这光芒背后,更深的黑暗正在逼近。 东京的复仇,已经在路上了。 第143章 震怒!五万大洋买一颗项上人头! 一张印着大红戳的报纸,被狠狠地拍在了独立团的指挥桌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政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 那上面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沈清穿着旗袍在德泰大饭店门口的侧影。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股子清冷孤傲的气质,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照片下面是一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悬赏通缉:支那女匪首“红玫瑰”】 【生擒者赏大洋五万,击毙者赏大洋三万!】 【提供线索者,赏大洋五千!】 “五万大洋?” 二嘎子凑过来,数着上面的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乖乖,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教官,你的脑袋比金条还值钱啊!” “啪!” 陆锋一巴掌拍在二嘎子的后脑勺上。 “闭嘴!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陆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日军大本营的必杀令。 这意味着以后沈清走到哪里,都会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她,甚至是自己人。 “通知下去,这份报纸谁也不许传阅!” 陆锋咬着牙下令。 “加强团部的警戒,特别是沈清住的窑洞,给我安排双岗!” “不用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自制的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 “教官……” 二嘎子赶紧把报纸藏在身后。 “拿来。” 沈清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二嘎子看了一眼陆锋,见团长没吭声,只好磨磨蹭蹭地把报纸递了过去。 沈清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才五万?” 她弹了弹报纸的一角。 “看来在筱冢义男眼里,我还没那一箱子伪钞值钱。”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陆锋急了,一把夺过报纸撕了个粉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鬼子的‘挺进杀人队’要来了!” “那是专门搞暗杀的畜生,手段下作得很!” 沈清喝了一口水,走到地图前。 “来就来吧。” “正好,咱们的新枪还没见过血。” 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几个点画了圈。 “陆锋,你觉得如果你是鬼子,想杀我,会怎么做?” 陆锋愣了一下,看着地图。 “如果是以前,他们会派狙击手。” “但上次佐藤吃了亏,这次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没错。” 沈清的笔尖在几个制高点上重重一点。 “他们会用炮。” “针对狙击手的最好办法不是对狙,而是火力覆盖。” “只要发现我的位置,直接用迫击炮把那一整片区域炸平。”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咱们得赶紧转移!这里不安全了!” “转移?” 沈清摇了摇头。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引火烧身。” 当天下午,独立团驻地外围的三号高地。 这里视野开阔,是狙击手最喜欢的伏击点。 沈清一个人趴在草丛里,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 她手里拿着那把经过改装的九九式步枪,枪口上缠着麻布,防止反光。 而在她身后五百米的一处山坳里。 二嘎子正带着“利刃”连的战士们,守着几门刚刚缴获的掷弹筒。 “都听好了,等会儿教官一开枪,咱们就盯着鬼子的炮位打。” 二嘎子压低声音说道。 “谁要是打歪了,回去自己去炊事班背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西斜。 突然,沈清的耳朵动了动。 风中传来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那是机油味,还有压抑的呼吸声。 在对面一公里外的树林里,几个人影正在悄悄移动。 他们没有带长枪,而是背着几个沉重的圆筒。 是迫击炮。 鬼子的“挺进杀人队”果然来了。 他们很狡猾,没有直接暴露,而是在寻找沈清的位置。 沈清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撕碎又粘好的报纸悬赏令。 她把报纸挂在了前方的一根树枝上。 风一吹,报纸哗哗作响,那是最好的诱饵。 “八嘎,那是……” 对面的树林里,一个鬼子观察手举起了望远镜。 他看到了那张悬赏令,也看到了悬赏令后面隐约露出的一截枪管。 “发现目标!方位112,距离800!” “开炮!炸死她!” 鬼子的动作很快,三门迫击炮迅速架设完毕。 “通!通!通!” 三声闷响。 三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砸向了沈清所在的位置。 “轰隆——” 火光冲天,泥土飞溅。 那片草丛瞬间被炸成了一个大坑。 “哟西!命中!” 鬼子指挥官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五万大洋是我们的了!”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硝烟还没散去,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爆炸的余音。 “砰!” 鬼子指挥官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她不是被炸死了吗?” 剩下的鬼子慌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个位置只有一张报纸和一根木棍。 真正的沈清早就在侧翼两百米外的石头缝里等着了。 “轮到我们了!” 山坳里的二嘎子大吼一声:“放!” 早已标定好诸元的掷弹筒齐发。 十几发榴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狠狠砸进了鬼子的炮兵阵阵地。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鬼子的迫击炮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炸成了废铁。 那些所谓的“杀人专家”,在绝对的战术陷阱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战斗结束得很快。 沈清从藏身处走出来,提着枪走到那个死去的指挥官面前。 她捡起地上那张被炸得焦黑的悬赏令。 “五万大洋?” 她冷笑一声,把悬赏令团成一团,塞进了鬼子指挥官的嘴里。 “下辈子记得,别惹女人。” 当沈清带着战利品回到团部时,陆锋正急得在门口转圈。 看到沈清毫发无损地回来,他长出了一口气,腿都有点发软。 “以后这种险,不许再冒了!” 陆锋板着脸训斥,但语气里全是后怕。 “放心,这种蠢货来多少死多少。” 沈清把缴获的迫击炮瞄准镜往桌上一扔。 “不过……” 她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这次鬼子吃了亏,下次恐怕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果然,就在当天晚上。 后勤部的一辆运输车在回来的路上翻了车。 车上的两个战士都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没有炮声,没有呐喊。 只有冷冰冰的子弹从黑暗中射来。 沈清看着两具尸体,手指轻轻抚过那平滑的弹孔。 “6.5毫米友坂步枪弹。” “距离超过六百米。” “是个高手。”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44章 猎杀!太阳光也是杀人的利器!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独立团蔓延开来。 短短两天,已经有五个战士牺牲了。 他们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牺牲的,而是在打水、砍柴、运粮的路上,被人像打猎一样射杀。 甚至连炊事班的老王,只是出去挖个野菜,也被打穿了肩膀。 “这帮狗娘养的鬼子!” 医院里,陆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王,拳头狠狠砸在墙上,砸出了血印子。 “有本事冲老子来!打后勤算什么本事!” 战士们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谁也不敢轻易走出掩体。 整个驻地被一种压抑的死寂笼罩着。 对方就像个幽灵,看不见也摸不着,但随时会要人的命。 “团长,这样下去不行。” 一营长红着眼圈说道。 “弟兄们连厕所都不敢上,水也不敢去挑,这仗还怎么打?” 沈清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个从老王肩膀里取出来的弹头。 弹头已经变形,但这更加证明了对方的残忍。 “他在挑衅。” 沈清冷冷地说道:“他在逼我现身。” “不行!你不能去!” 陆锋猛地转过身,挡在沈清面前。 “那个鬼子就在外面等着你,你一露头就是死!” “我不去,死的人会更多。” 沈清推开陆锋的手,眼神坚定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且,我已经知道他在哪了。” “在哪?” “他在找光。” 沈清指了指窗外的太阳。 “作为一个顶尖的狙击手,他太依赖瞄准镜了,而这,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半小时后,沈清带着二嘎子和几个特战队员,悄悄摸到了后山的树林里。 这里距离水源地大概八百米,是那个鬼子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教官,咱们真要拿脑袋去试?” 二嘎子抱着一堆奇怪的东西,手心全是汗。 那是一些用猪尿泡吹成的气球,上面画着简陋的人脸,还戴着缴获的鬼子钢盔。 “不是拿脑袋,是拿这个。” 沈清接过一个气球,绑在一根长木棍上。 “听好了,等会儿我数到三,你们就把这些气球从战壕里举起来。” “记住要晃动,要模仿人走路的样子。” “动作要快,举起来两秒钟就缩回去。”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 “这能行吗?鬼子又不傻。” “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哪怕是神枪手,也很难分清真人和气球。” 沈清一边说,一边在脸上涂抹着泥土。 她没有拿枪,而是拿了一面从女卫生员那里借来的,只有巴掌大的圆镜子。 “行动。” 随着沈清一声令下,二嘎子和其他战士分散在战壕的各个角落。 “一、二、三!” 五个戴着钢盔的“脑袋”同时从战壕里探了出来。 那些影子晃晃悠悠,若隐若现。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山坡的乱石堆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反光。 “砰!” 一声枪响。 二嘎子手里的木棍猛地一震,气球被打爆,钢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打中了!俺的猪尿泡爆了!” 二嘎子吓得一缩脖子。 “别停!继续举!” 沈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趴在侧面的一棵大树后,手里的小镜子微微调整着角度。 今天的阳光很好,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砰!砰!” 又是两枪,又有两个气球被打爆。 那个鬼子狙击手显然是个急性子,或者是对自己的枪法太过自信,他没有换位置。 就在他开第四枪的瞬间,沈清动了。 她利用手中的镜子捕捉到了那一束阳光。 紧接着她手腕一抖,一道强烈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准确地反射到了对面乱石堆的反光点上。 那是鬼子的瞄准镜。 在那一瞬间,鬼子狙击手的视野里突然白茫茫一片。 强烈的眩光让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这就是沈清要的机会。 零点五秒,她扔掉镜子,抓起早已架好的步枪。 根本不需要瞄准镜,她的心眼早已锁定了那个位置。 “再见。” 沈清轻声低语,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复仇的怒火。 八百米外,那个鬼子狙击手刚刚睁开眼,就看到一颗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噗!”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瞄准镜片,钻进了他的眼窝,掀飞了他的后脑勺。 世界安静了。 “打中了?” 二嘎子探出头,看着远处没有动静的乱石堆。 “去收尸。”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把他的枪带回来,那是把好枪。” 战士们欢呼着冲了出去,压在心头几天的阴霾终于散了。 然而沈清并没有笑。 她走到水源地边,准备洗把脸。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河边的浅滩上,漂浮着几条翻着白肚皮的死鱼。 不远处还有几只死青蛙。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战场上,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沈清蹲下身,用树枝拨弄了一下那只死青蛙。 青蛙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身上还有溃烂的脓包,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沈清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种症状…… 她猛地回头,冲着正准备下河洗澡庆祝的战士们大吼一声: “别动!” “所有人!立刻后退!” “不许碰水!一滴都不许碰!” 二嘎子被吓了一跳,一只脚悬在半空,差点摔进河里。 “教官,咋了?水里有鬼子?” 沈清的脸色比面对狙击手时还要难看。 她死死盯着那河水,声音颤抖着说道: “比鬼子更可怕。” “这是霍乱。” “鬼子在水里投毒了。” 风吹过河面,带着一丝阴冷的寒意。 那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在沈清眼里,仿佛变成了流淌的毒液。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降临。 第145章 特种兵的噩梦!细菌战的前兆! “都给我退后!” 沈清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炸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二嘎子的一只脚正悬在半空,脚尖距离那片泛着诡异光泽的河泥不到五厘米。 听到这声吼,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个正兴冲冲脱衣服准备跳进河里洗个痛快澡的战士也愣住了。 “教官,这大热天的,洗个澡怎么了?” “就是啊,这水看着挺清亮的,也没见鬼子往里撒砒霜啊。” 沈清没理会他们的抱怨,几步跨到河边。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精钢打造的战术匕首。 刀尖轻轻挑起草丛里的一只死青蛙。 那青蛙死状极其凄惨。 肚皮鼓得像个气球,上面布满了黑紫色的斑块,甚至还有些脓水在往外渗。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清的眼神像冰锥一样扎在那些尸体上。 这种腐烂的速度和症状,绝不是正常的自然死亡,更不是普通的化学毒剂。 “二嘎子,把你的水壶拿来。” 二嘎子赶紧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手还在微微发抖。 沈清用木棍撑开死青蛙的嘴,接了几滴渗出的粘液。 她从随身的战术包里取出一小瓶从银行里抢出来的特制检测试剂,滴了进去。 药液在接触到粘液的瞬间,原本透明的液体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沈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这不是毒药。” “这是活的东西。” 战士们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活的东西?教官,你是说这水里有水怪?” 沈清抬头看着他们,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严峻。 “是细菌,是霍乱。” “日军要把这方圆几十里的水源,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 二嘎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霍乱……那不是得病就要死人的瘟疫吗?” “没错,而且这种传染速度,如果我们刚才喝了水,现在利刃连已经没几个活人了。” 沈清站起身,目光扫向河流的上游。 那里是日军控制的黑龙庙据点,地势比这里高出不少。 “二嘎子,立刻传我的命令,封锁方圆十里所有的出入口。” “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源,更不许饮用这里的生水。” “通知炊事班,所有的水必须反复烧开三遍以上,所有的餐具都要用沸水煮半个小时。” 二嘎子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了。 沈清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漂浮的死鱼,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作为现代特种兵王,她最怕的不是子弹,而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生物武器。 在那个时代,一支抗生素就能救命,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场瘟疫足以毁灭一个师。 “佐藤,你真是个畜生。” 沈清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日军既然开始在水源下毒,说明他们的大部队已经做好了长期封锁的准备。 而且,那个所谓的“731生化分部”肯定就在附近。 陆锋带着几名军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沈清,怎么回事?我听二嘎子说发现瘟疫了?” 陆锋跑得满头大汗,军大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 沈清把手里的检测试剂递给军医,声音冷静得可怕。 “是霍乱病毒,而且是经过人工培育的强效品种。” “你看这些死鱼,它们的内脏已经全部液化了,这说明病毒的毒性极强。” 老军医凑过去看了一眼,吓得手里的听诊器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比老家那年的大瘟疫还要凶啊!” “沈连长,这可怎么办?咱们团现在连一点消炎药都没有啊!” 陆锋看着沈清,眼里满是焦虑。 “沈清,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沈清看着远处的山峦,大脑飞速旋转。 “办法是有,但必须先截断源头。” “陆团长,我要带利刃连去一趟黑龙庙。” “不行!”陆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黑龙庙那是鬼子的核心据点,起码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守着,你这是去送死!” 沈清转过身,直视着陆锋的眼睛。 “如果我不去,这河水会带着病毒流进根据地的腹地。” “到时候,不用鬼子开枪,咱们的老百姓就会成片成片地倒下。” “你觉得,是死三十个人划算,还是死三万个人划算?” 陆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波动的桃花眼。 他知道,这个女人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陆锋咬着牙说道。 “你留下。”沈清拒绝得很干脆。 “你得在这里主持大局,组织群众挖深水井,熬制大青叶和板蓝根。” “虽然不能完全预防,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沈清说完,不再理会陆锋,转身走向了集结的利刃连战士。 她从背囊里取出几块浸泡过药水的厚棉布,分发给每个人。 “都给我记住了,把这个蒙在鼻子上,谁也不许摘下来。” “进入敌占区后,不许接触任何水源和食物。” “哪怕是渴死了,也得给我忍着。” 战士们神色庄重,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是细菌,但他们信任沈清。 在他们眼里,沈清就是活着的战神。 “出发。” 沈清挥了挥手,一行人像幽灵一样钻进了茂密的丛林。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林子里静得诡异,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沈清走在最前面,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脚下的枯叶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甜腻味。 那是实验室里福尔马林的味道。 “停。” 沈清突然举起手,做了一个下蹲的战术手势。 利刃连的战士们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前方五百米处,隐约可以看到几盏晃动的探照灯。 那是黑龙庙据点的防御工事。 沈清取出望远镜,调焦。 在探照灯的余光中,她看到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抬着沉重的铁桶往河道里倾倒着什么。 而在那些人的身后,站着一排端着冲锋枪的鬼子兵。 沈清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佐藤健次。 他正站在一处土坡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似乎在记录着什么数据。 他那张被炸伤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教官,那是啥?”二嘎子压低声音问。 沈清收起望远镜,眼里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那是地狱的入口。”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恶鬼送回地狱。” 她从背后抽出一支改装过的消音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二嘎子,带一排去左翼,负责吸引火力。” “侯三,带二排去右翼,准备爆破那个铁桶仓库。” “沈清,那你呢?”叶小兰在一旁小声问道。 沈清看着那个正在阴笑的佐藤健次。 “我去抓那个穿白衣服的‘舌头’。”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还有多少这种脏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日本军医似乎发现了什么,惊恐地指着沈清潜伏的方向。 “那边有人!” 密集的子弹瞬间撕碎了夜的寂静。 沈清一个侧滚翻避开了一串弹雨,手中的手枪连续扣动。 “砰!砰!” 两名鬼子哨兵应声而倒。 “打!” 沈清大喝一声,利刃连的火力瞬间全开。 沈清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精准地卡住了那名日本军医的后颈。 军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 沈清没有任何废话,膝盖猛地顶在对方的腰眼上。 “唔!” 那人闷哼一声,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像个破布袋一样软了下去。 沈清单手拎着他,借着爆炸产生的浓烟,迅速向后方的阴影处撤退。 “八嘎!有人劫持了石井医生!” 后方的鬼子反应极快,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扫了过来。 沈清在地上一个翻滚,顺势将那名军医挡在身前。 “砰!砰!砰!” 子弹打在军医厚重的防护服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棉絮。 “别开枪!那是石井君!” 鬼子的指挥官急得大叫。 这正是沈清想要的效果。 这个“舌头”在鬼子眼里显然价值不菲,这成了她最好的护身符。 “掩护我!” 沈清对着无线电低吼一声。 左翼的二嘎子立刻心领神会,他手里的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火力压制让鬼子抬不起头来。 侯三那边也得手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存放细菌原液的铁桶仓库腾起一朵巨大的火球。 炽热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也让据点里的鬼子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走!” 沈清拽起昏迷的军医,猫着腰在战壕间飞速穿梭。 叶小兰紧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两颗手榴弹,随时准备断后。 “连长,前面有鬼子的巡逻队截过来了!” 叶小兰指着前方影影绰绰的人群,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沈清扫了一眼地形,右边是陡峭的山坡,左边是火海。 “从山坡滑下去!” 沈清果断下令。 她一把推下军医,自己也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山坡上长满了带刺的灌木,划破了沈清的脸颊,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落到坡底的瞬间,沈清迅速起身,反手一枪干掉了追上来的一个鬼子兵。 “小兰!快!” 沈清回头喊道。 叶小兰正准备往下跳,突然,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锁定了她。 “在那里!射击!” 高处的鬼子机枪手疯狂地扫射起来。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叶小兰脚边。 叶小兰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一朵血花在她的肩膀上绽放。 “小兰!” 沈清目眦欲裂,她扔下军医,想要冲上去接应。 “连长……带他走!” 叶小兰咬着牙,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手榴弹。 她看着那些正冲过来的鬼子,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 “利刃连,没有孬种!” 叶小兰猛地拉开了引信,整个人扑向了斜上方的鬼子群。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 沈清眼睁睁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被火光吞噬。 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沈清的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她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 那是她亲手训练出来的兵。 那是那个在文工团里总是偷偷给她留半个馒头的小姑娘。 “连长……撤吧……” 二嘎子带着人赶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清缓缓站起身,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像是一头受了伤却更加疯狂的孤狼。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拎起那个昏迷的军医。 “走。”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行人撤回了密林深处。 身后的黑龙庙据点依然在燃烧,爆炸声此起彼伏。 但沈清知道,这代价太沉重了。 回到根据地临时营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陆锋正带着人在村口焦急地等待。 当他看到沈清浑身是血地走回来,怀里还抱着叶小兰残缺不全的遗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兰她……” 陆锋的声音颤抖着,他不敢相信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女兵就这样没了。 沈清没有看他,她把叶小兰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干净的磨盘上。 然后,她转过身,一脚踹在那个刚刚苏醒的鬼子军医肚子上。 军医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只大虾。 “把他关进地窖。” 沈清从腰间抽出那把沾满血迹的匕首。 “我要亲自审他。” 第146章 丧心病狂!樱花计划曝光 陆锋看着沈清的背影,感觉到一种透骨的寒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 平时的她虽然清冷,但眼里还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而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地窖里,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 日本军医石井被绑在柱子上,他的防护服已经被扒掉了。 露出一张惨白而猥琐的面孔。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医,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战俘!” 石井用生硬的中文叫嚣着,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沈清坐在对他面的长凳上,慢条斯理地磨着手里的匕首。 刀刃划过磨刀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战俘?” 沈清抬起头,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我的字典里,制造细菌武器的人,不配叫人。” “你们只能叫……实验材料。” 沈清站起身,走到石井面前。 她用刀尖轻轻划过石井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告诉我,你们在河水里放了什么?” 石井咬着牙,把头扭向一边。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军事机密!” 沈清点了点头。 “有骨气。” 她突然伸手,猛地攥住石井的一根手指。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石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阴暗的地窖里。 “这只是开始。” 沈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有两百零六种方法让你开口,而每一种,都会让你觉得活着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她再次抓住了石井的第二根手指。 “现在,愿意说了吗?” 石井疼得满头大汗,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 “我说……我说……” 他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终于崩溃了。 “那是……那是‘樱花计划’的试验品……” 沈清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 “三天后……会有飞机……” 石井还没说完,地窖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沈连长!不好了!” 二嘎子猛地撞开门,脸色惊恐万分。 “村口……村口的牛和羊,全倒下了!” “还有……还有几个负责挑水的战士,开始吐血了!” 沈清猛地站起身。 她看着石井,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狠戾。 “说!飞机的具体起飞时间和地点!” 石井看着沈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晚了……都晚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为石井君陪葬!” 他猛地一咬牙。 沈清察觉不对,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却还是慢了一步。 一股黑血从石井的嘴角流了出来。 他服毒自杀了。 沈清死死盯着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拳头重重砸在木柱上。 “陆锋!” 沈清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陆锋快步走进地窖。 “立刻给总部发报。” 沈清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鬼子要发疯了。” “他们要用飞机投撒鼠疫跳蚤。” “目标,是整个晋察冀根据地。”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沈清走向地窖出口,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渊。 “毁掉他们的机场。” “哪怕是用命填,也得把那些带毒的飞机给我炸在跑道上。” 她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隐约有一抹不详的暗红正在蔓延。 虽然石井那个畜生服毒自尽了,但沈清并没有停下。 她从石井的贴身口袋里翻出了一本被汗水浸湿的小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文和各种奇怪的编号。 沈清迅速翻阅着,大脑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陆锋,你看这里。” 沈清指着册子末尾的一张手绘草图。 陆锋凑过来,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线条,一头雾水。 “这画的是什么?像个大风筝,又像个苍蝇拍。” “这是撒布器。” 沈清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 “石井在死前说的是真的,日军计划在三天后,也就是九月十八号。” “利用改装过的九七式重爆击机,在根据地上空进行低空投撒。” “这种撒布器里装的不是炸弹,而是成千上万只感染了鼠疫病毒的跳蚤。” 陆锋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脊梁骨一阵阵发凉。 “鼠疫……那可是黑死病啊!” “这帮畜生,这是想让我们断子绝孙啊!” 沈清点点头,收起册子。 “根据这上面的坐标,起飞地点在省城郊外的南苑机场。” “那里原本是民用机场,现在被日军秘密接管,专门停放这批生化战机。” “机场距离我们这里有一百五十公里,中间隔着三道封锁线。” 陆锋急得在原地打转。 “一百五十公里……就算咱们的腿跑断了,等赶到那儿,飞机也早就飞上天了!” “而且机场肯定戒备森严,咱们这点人,连大门都摸不进去。” 沈清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南苑机场周围的地形上反复搜索。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处名为“老鹰嘴”的悬崖上。 “这里地势最高,距离机场跑道直线距离只有两公里。” “如果能在这个位置架起狙击枪,我有把握打掉飞机的发动机。” 二嘎子在一旁小声嘀咕。 “教官,两公里啊……那是两千米!” “咱们的步枪,五百米外就飘得没影了,两千米那不是打空气吗?” 沈清没理会二嘎子的质疑。 她转过头,看着陆锋。 “陆团长,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陆锋一愣。 “演戏?都什么时候了,还演什么戏?” “我要你带着独立团的主力,正面佯攻黑龙庙据点。” 沈清的语气异常坚定。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佐藤以为我们要跟他决一死战。” “只要把机场周围的援军调开,我就有机会带利刃连摸进去。” 陆锋沉默了。 他看着沈清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 他知道,这又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计划。 “沈清,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几成把握?” 沈清沉默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其中两成,还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陆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干了!” “老子这颗脑袋反正也悬在裤腰带上好几年了。” “与其等着被鬼子的跳蚤咬死,不如痛痛快快地杀一场!” “沈清,利刃连我就交给你了。” “你要是回不来,老子就算拼光独立团最后一个人,也得把你的尸骨抢回来!” 第147章 血洗机场!炸完汽油再炸轰炸机 沈清的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陆锋那张写满坚毅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钢铁直男其实也挺可爱的。 “放心,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沈清说完,转身走向了院子。 利刃连剩下的二十九名战士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硝烟的痕迹,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杀气。 在他们中间,放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担架。 那是叶小兰。 沈清走到担架前,缓缓掀开白布。 小兰的脸已经被擦洗干净了,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小兰,看着吧。” 沈清低声说道,声音微不可察。 “我会让整个南苑机场,为你陪葬。” 她重新盖上白布,猛地转过身。 “出发!” 利刃连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省城宪兵队司令部。 佐藤健次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更换着脸上的纱布。 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那种钻心的疼痛却时刻提醒着他之前的耻辱。 “报告大佐!” 一名副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黑龙庙据点急报,支那独立团主力正在疯狂进攻,请求支援!” 佐藤的动作停住了。 他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陆锋这是想开了?想跟我们拼消耗?” “告诉黑龙庙的守军,务必守住,我要在那儿把独立团一网打尽。” “另外,机场那边的警戒加强了吗?” 副官赶紧点头。 “已经增加了一个中队的兵力,所有的探照灯二十四小时开启。” 佐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 “沈清,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你一定在想办法毁掉那些飞机对不对?”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怀表,轻轻拨动着指针。 “还有六十个小时。” “六十个小时后,整个晋察冀,都将变成人间炼狱。” 佐藤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 此时的沈清,正带着利刃连在泥泞的山路中全速奔袭。 他们的衣服被荆棘撕得稀烂,脚底磨出了血泡。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沈清跑在最前面,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一处山脊。 那是通往机场的必经之路。 突然,沈清停下了脚步。 她敏锐地感觉到,前方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隐蔽!” 沈清低喝一声。 战士们瞬间消失在路边的草丛里。 片刻后,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子巡逻兵,慢悠悠地从山脊上走了下来。 沈清趴在草丛里,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鬼子巡逻队即将经过他们面前时。 沈清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鬼子战马背驮着的几个大箱子上。 箱子外面贴着醒目的黄色标签。 那是……航空汽油。 沈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二嘎子。” 沈清压低声音。 “看到那几个箱子了吗?” 二嘎子点点头。 “教官,你是想……” “不,我不想抢。” 沈清的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给这些鬼子,送一份大礼。” 她从背囊里掏出一枚定时炸弹。 那是她用缴获的日式手榴弹和闹钟零件魔改出来的。 “侯三,掩护我。” 沈清像一条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草丛。 她的身形在黑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鬼子巡逻兵正一边走一边说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沈清趁着战马低头啃草的瞬间,猛地窜到最后一匹马的腹部。 她的动作极快,像是一道闪电。 “咔哒。” 定时炸弹稳稳地吸附在了装载汽油的铁架上。 做完这一切,沈清迅速撤回。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走。” 沈清带着利刃连迅速绕过了巡逻队,向老鹰嘴方向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轰——”的一声。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整片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沈清头也没回,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远方那个灯火通明的机场轮廓上。 “佐藤,这只是开胃小菜。” 她轻声呢喃。 而此时,在南苑机场的塔楼上。 一名鬼子哨兵惊恐地指着远处的火光。 “那是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颗灼热的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沈清趴在老鹰嘴的悬崖边,手中的狙击步枪还在微微冒烟。 她看着远处跑道上整齐排列的九七式轰炸机。 那些飞机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像是一头头蓄势待发的恶魔。 “准备好了吗?” 沈清在无线电里问道。 “准备好了!”二嘎子和战士们的声音齐声响起。 沈清深吸一口气,视线锁定在最前面那架飞机的油箱位置。 她的手指,缓缓压下了扳机。 而就在这一瞬间,机场周围的无数盏探照灯,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 强光死死地锁定了老鹰嘴的方向。 “发现狙击手!开火!” 密集的炮火,瞬间将沈清所在的悬崖淹没。 第148章 千里奔袭:不可能的任务 “你疯了?沈清,这悬崖几百米高,你带人往下跳,那是找死!” 陆锋瞪着眼,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那张满是褶皱的地图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厚实的手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咣当乱响。 沈清没抬头,手里正捏着一块黑炭,在另一张白纸上飞快地画着结构图。 “从正面突,你那一个团填进去都听不见个响。” 沈清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南苑机场外围有三道电网,六个机枪堡垒,每隔十分钟就有一组巡逻队交叉路过。” “你告诉我,除了从天上掉下去,还有哪条路能让利刃连在不惊动警报的情况下摸到跑道上?” 陆锋被堵得语塞,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那也不能跳崖啊,那是老鹰嘴,下面全是乱石滩,人掉下去直接就成肉饼了。” 沈清放下黑炭,指着纸上那个类似风筝的三角结构。 “这不是跳崖,这是滑翔。” “利用山顶上升的气流,这种木质框架配合涂了桐油的粗布,能提供足够的升力。” “两公里的直线距离,只需要不到三分钟就能降落在停机坪死角。” 二嘎子在一旁听得直缩脖子,他虽然崇拜沈清,但听到要从悬崖上飞下去,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教官,这……这玩意儿真能载人?” “俺们这身板,要是飞到一半散了架,那可就真成‘利刃’变‘烂泥’了。” 沈清扫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压迫感。 “怕死的现在就滚回炊事班去,这里没人拦着你。” 二嘎子脸一红,挺起胸脯大喊。 “谁怕死了!俺就是担心这木头片子不结实,耽误了教官的大事!” 沈清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转头看向陆锋。 “陆团长,时间不多了,细菌弹一旦装机,整个根据地就完了。” “我需要两百个懂木工的战士,还有全团所有的桐油和粗棉布。” “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十架滑翔翼的雏形。” 陆锋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波动的桃花眼,知道劝不动了。 他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冲出门去。 “二连长!去把全团的木匠都给老子集合起来!动作快点!” 驻地后面的树林里,锯木头的声音和拉扯布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沈清亲自拿着尺子,在每一根竹竿上标注着受力点。 她的动作极快,手指翻飞间,粗麻绳被紧紧勒进竹节里。 一名老木匠看着沈清设计的三角形支架,一边干活一边摇头。 “女娃子,这东西讲究个平衡,你这左边多加了一根撑杆,飞起来怕是要翻身啊。” 沈清头也不抬,手里的匕首在竹青上划过。 “那是为了抵消侧风,这里的地形特殊,风是从谷底往上旋的。” 老木匠愣了一下,没听懂什么侧风旋风,只能低头继续干活。 陆锋拎着一壶烧开的水走过来,递给沈清。 “喝口热的,你已经三个小时没合眼了。” 沈清接过壶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些正在组装的滑翔翼。 “陆锋,等会儿你们佯攻黑龙庙,炮火要猛,最好把省城的鬼子注意力全吸过去。” 陆锋点点头,神色凝重。 “放心,老子把那几门山炮全拉上去,就算轰不掉据点,也得让佐藤那孙子以为我要打省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硬物,塞到沈清手里。 “这东西……是我娘留下的,说是能保平安,你带着。”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磨损得厉害的铜镜。 她想拒绝,但看到陆锋那双写满担忧和期盼的眼睛,手微微顿了下。 “我不信命,但这东西能反光,关键时刻能当信号镜用。” 她把铜镜塞进战术背心的内兜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陆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重话,最后却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叮嘱。 “一定要回来。” 沈清没回答,只是拎起一把刚刚组装好的滑翔翼,试了试重量。 夜色逐渐浓重,老鹰嘴悬崖上的风变得狂躁起来。 十架简陋的滑翔翼整齐地排列在悬崖边缘,像是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巨鸟。 战士们往脸上涂抹着黑色的锅底灰,眼神里透着决绝。 沈清站在最前面,背后的滑翔翼支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颤动。 她看着远处南苑机场的点点灯光,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些探照灯的扫射频率似乎变了,不再是无规律的巡视,而是集中在跑道两侧,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降落。 “教官,风向正了!” 二嘎子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水。 沈清闭上眼,感受着风在指缝间穿过的力度。 “检查挂钩,检查备用伞绳。” “记住,降落后立刻割断布料,原地集结。” “目标:一号到四号机库,直接炸毁发动机舱。”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前倾,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姿势。 就在这时,远处的机场方向突然升起了一道诡异的蓝色冷光,直冲云霄。 沈清看着那道光,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个节拍。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弹。 “出发!” 沈清大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带着巨大的羽翼,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深渊之中。 第149章 夜空魅影:滑翔翼突击 失重感在瞬间席卷全身。 沈清的双脚蹬在滑翔翼的横梁上,双手死死攥住控制杠。 耳边是刺耳的风声,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切割着耳膜。 “稳住重心!跟着我的轨迹!” 沈清在无线电里低吼,虽然这简陋的通讯器在狂风中满是杂音。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流在疯狂撕扯着那层涂了桐油的棉布。 竹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沈清利用核心力量,强行调整着滑翔翼的角度。 她像一只真正的猎鹰,在黑暗的峡谷上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二嘎子就在她左后方,整个人被风吹得左右摇摆,脸上的肉都在剧烈抖动。 “妈呀,教官,俺感觉肠子都要飞出来了!” “闭嘴!盯着地面的火光!” 沈清的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两公里外的机场轮廓。 此时,黑龙庙方向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陆锋动手了。 密集的炮火在远处的山脊上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南苑机场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探照灯的光柱开始疯狂乱窜。 “就是现在,俯冲!” 沈清猛地压下控制杠,滑翔翼带着刺耳的啸叫,向着停机坪的阴影处俯冲而去。 由于滑翔翼没有发动机,这种无声的接近在混乱的机场中极具隐蔽性。 一名站在哨塔上的鬼子兵正紧张地盯着黑龙庙的方向,完全没注意到头顶上方,几道黑影正迅速放大。 沈清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的时候,猛地拉起机头。 滑翔翼在空中做了一个短暂的减速。 “跳!” 沈清果断解开挂钩,整个人顺着惯性在草坪上连续翻滚。 她在翻滚中卸掉了冲击力,起身的瞬间,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 两声轻响。 近处两名正准备跑向机枪位的鬼子兵后脑开花,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二嘎子和其余战士也陆续降落。 虽然有人摔得灰头土脸,但好在没人受重伤。 “散开!按照预定方案,侯三带人去油料库,二嘎子跟我去机库!” 沈清压低身子,贴着机库的金属外墙飞速移动。 这机场里的气氛透着古怪。 按理说,遭到佯攻,机场的守卫应该去外围增援,可这里的鬼子却全都龟缩在机库周围。 沈清摸到一扇侧门旁,轻轻一推。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她眼睛生疼。 机库里停放着的并不是普通的轰炸机,而是几架被漆成惨白色的奇怪机型。 飞机的机翼下挂载着巨大的金属罐,罐体上刷着醒目的骷髅标志。 “教官,这罐子里就是那些跳蚤?” 二嘎子凑过来,作势要去摸。 “别碰!” 沈清一把拽住他的领子,眼神冰冷。 她走近其中一架飞机,发现炸弹舱的舱门是敞开的。 里面堆放着一些特殊的培养箱。 沈清用匕首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跳蚤。 那是被肢解的人体器官,泡在绿色的液体里,竟然还在微微跳动。 器官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线,导线的另一端通向飞机的仪表盘。 “这帮畜生……他们在拿人做飞机的‘生物零件’?” 沈清见过无数残酷的战场,但这种反人类的实验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教官,你看那边!” 二嘎子指着机库深处的一个密封罐。 那罐子约莫两米高,通体由厚重的钢板铸造,中间有一块狭长的钢化玻璃观察窗。 沈清走过去,手电筒的光柱照向观察窗。 里面是一团模糊的血肉,隐约能看出人类的轮廓。 突然。 “嘶啦——” 一声尖锐的金属划动声从罐子里传出。 一只苍白、指甲极长且呈倒钩状的手,狠狠地抓在了玻璃窗上。 那指甲在钢化玻璃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 沈清心跳漏了一拍。 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这不是生化武器。 这是在制造怪物。 “教官,炸药放好了,咱们快撤吧!” 侯三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惊恐。 沈清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不断震动的密封罐,咬了咬牙。 “把所有的定时炸药都集中在这里,我要让这整个机库化成灰。” 就在她准备撤离的瞬间,机库顶部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阴冷且扭曲的笑声。 “沈小姐,欢迎来到‘零号实验室’。” “佐藤那个蠢货只知道杀人,而我,在创造神。” 沈清猛地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给我的实验体带回了最好的养料。” “放他出来。” 广播里的声音落下,那个巨大的密封罐突然发出一声爆响。 厚重的钢盖被一股巨大的蛮力从内部顶飞,重重地砸在停机坪上。 一团黑影从罐子里缓缓站了起来。 那东西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着诡异的青紫色角质层,双眼闪烁着如野兽般的红光。 它没有穿衣服,胸口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樱花图案。 “吼——” 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咆哮声,在封闭的机库里激起阵阵回音。 沈清握紧了手中的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二嘎子,带着人先走!” “教官,那你呢?” 沈清死死盯着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怪物,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我留下来,物理超度这个畜生。” 怪物的速度极快,脚下的水泥地面竟然被它踩出了裂纹。 它猛地一跃,跨过十几米的距离,那双带钩的利爪直接抓向沈清的喉咙。 沈清侧身闪过,反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怪物的肩膀上,溅起一团绿色的粘液,却没能阻挡它分毫。 怪物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转过身再次扑了上来。 沈清在地上一个滑铲,顺势拉开了机库大门的控制杆。 “快跑!” 她冲着战士们大吼。 就在这时,机场塔台的方向,那个身穿白色军装、双眼血红的日军军官正站在窗前。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沈清,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第150章 烈焰机场与新的阴影 机库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灼热得令人窒息。 沈清在油腻的地面上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怪物那足以分金碎石的一击。 “二嘎子!侯三!撤!” 她再次怒吼,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 二嘎子咬碎了牙,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只能是累赘,拽起还要冲上去的侯三就往外跑。 “教官!你一定要出来!” 沈清没时间回应,她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这东西的动作极不协调,却快得离谱,每次移动都带着一股腥风。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砰!砰!砰!” 沈清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怪物的膝盖和眼球位置。 那是人类最脆弱的部位。 然而子弹击中目标的瞬间,怪物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被打烂的眼球里竟然迅速长出了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自愈能力?” 沈清心里一沉。 这种超越时代的生物技术,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期的实验室里。 她收起手枪,从大腿侧面抽出那把战术匕首。 既然热武器效果有限,那就试试物理切割。 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再次扑了上来,两只利爪封死了沈清所有的退路。 沈清不退反进,身体像是一条柔韧的柳枝,从怪物的腋下钻了过去。 寒光一闪。 匕首精准地割断了怪物脚踝上的大筋。 怪物身体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沈清没有任何犹豫,顺势骑上怪物的后背,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它的后脑枕骨。 那是中枢神经的汇聚点。 “给我死!” 她低喝一声,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双臂上,匕首没至柄部。 怪物剧烈地挣扎起来,疯狂地撞击着旁边的飞机起落架。 巨大的撞击力震得沈清虎口发麻,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她死死扣住怪物的脖子,绝不松手。 就在这时,机库深处传来了定时炸弹最后的倒计时声。 “嘀——嘀——嘀——” 沈清瞳孔一缩,猛地拔出匕首,借着怪物挣扎的力量,顺势向机库大门方向跃出。 就在她飞身而出的瞬间。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彻底撕裂了黑夜。 巨大的火球从机库内部膨胀开来,将那架惨白色的飞机和怪物瞬间吞噬。 气浪排山倒海般袭来,将空中的沈清直接掀飞出去十几米远。 她重重地摔在停机坪的草地上,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满是铁锈味。 “教官!” 二嘎子和侯三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 沈清推开他们的手,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那片火海。 整个南苑机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存放细菌弹的机库接连发生殉爆,绿色的烟雾在火光中升腾,又被高温瞬间净化。 “走,去塔台。” 沈清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可怕。 她没忘记刚才广播里的那个声音。 那个自称在“创造神”的疯子,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三人趁乱摸进了塔台。 塔台内部的鬼子守卫已经被刚才的爆炸吓破了胆。 沈清几枪解决掉挡路的残兵,直接冲进了最顶层的指挥室。 指挥室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红木办公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一朵妖异的黑色樱花,下面写着一行代号: “超级战士计划——零号样本。” 沈清翻开文件夹,里面的照片让她呼吸一滞。 照片上是一个个被开颅、截肢的中国百姓,他们的身体被缝补在一起,注射着各种颜色的药剂。 而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佐藤健次——实验体候选人。” 沈清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在机场边缘的一处阴影里,一个身穿白色军装的男人正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击。 他只是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塔台上的沈清。 那男人的双眼通红,像是两团燃烧的血火。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沈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那是什么怪物……” 侯三颤抖着声音问道。 沈清没有回答,她死死攥着那份文件,指甲扣进了纸张里。 她意识到,这场战争的走向,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日军不仅仅是在打仗,他们是在试图改变人类的基因。 “撤退,立刻撤回根据地。” 沈清下达了命令,语气沉重得像是一块巨石。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机场范围,进入老鹰嘴下方的密林时。 远方的天际,突然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 那是独立团的方向。 信号弹在夜空中凄厉地燃烧着,久久不散。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独立团的暗号里,三颗红色信号弹代表着: 全团被围,必死无疑,请求最后掩护。 “陆锋……” 沈清握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 她转过头,看向那片黑暗的山脉。 那里是断魂岭的方向。 “教官,咱们去救团长吧!” 二嘎子红着眼大喊。 沈清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身边仅剩的二十多名疲惫不堪的战士。 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的弹药都所剩无几。 而对面是日军精锐的第14师团。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从兜里掏出陆锋送她的那个铜镜。 镜面上沾着血,却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坚定的光。 “二嘎子,给师部发报。” 沈清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黑暗。 “告诉师长,利刃连申请单独行动。” “如果天亮前我带不回陆锋,那就让他把我的名字,刻在叶小兰的旁边。”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而在她身后,那个双眼血红的白衣军官,正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草木都会瞬间枯萎。 那是死亡的气息。 沈清猛地停住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她感觉到背后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后心。 她缓缓举起了狙击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出来吧。” 沈清冷冷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竟然拎着一把巨大的、还在滴血的太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着森然的寒芒。 沈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在那把刀上,看到了陆锋常穿的那件军大衣的碎片。 “你把他怎么了?” 沈清的声音颤抖着,那是极度愤怒引发的战栗。 白衣军官没有说话,只是狞笑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尖直指沈清的眉心。 第151章 绝境!被放弃的独立团 “沈清,你回来得正好,南苑机场炸得漂亮,但现在没时间给你庆功。” 师部临时驻地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混着硝烟与黄土的冷风。 师长刘震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断魂岭。 他手里的铅笔在那个红圈上重重划了一道,铅芯断裂的刺耳声在静得可怕的屋里回荡。 沈清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色。 干涸的血迹在布料上结成了一层硬壳,她每走一步,身上都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没有理会周围参谋们敬畏或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到桌前。 她的视线掠过那张几乎被红色箭头淹没的防御图。 “陆锋在哪?” 沈清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金属撞击般的冷硬。 “独立团被第14师团的两个联队死死咬在断魂岭,外围还有伪军的一个旅在修工事。” 刘震抬起头,原本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灰败的皱纹。 他的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 “增援部队打了一天一夜,三个营填进去,连鬼子的第一道封锁线都没摸着。” “沈清,上级的意思是……让陆锋他们自行突围。”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自行突围,在几万日军精锐的重重包围下,在断水断粮三天之后,这四个字等同于“自生自灭”。 沈清原本按在桌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厚实的实木桌面竟然被她抠出了几道深碎的指痕。 “自行突围?”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让人胆寒的讥讽。 “你是说,要把这根全师最硬的骨头,扔在荒郊野岭里喂狗?” “放肆!” 一名作战参谋拍案而起,指着沈清的鼻子吼道。 “沈连长,请注意你的身份!这是师部的集体决定,是为了保住全师的主力不被敌人拖死!” 沈清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冰刃般的桃花眼死死锁住那名参谋。 那参谋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沈清没有废话,右手闪电般抹过腰间。 一把黑漆漆的配枪“砰”地一声拍在地图的正中央。 “我的身份是利刃连连长,我的职责是杀鬼子,救战友。” “陆锋带出来的兵,没有丢下团长跑路的习惯。” 她直视着刘震,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给我三天时间。” “我带利刃连进去,把人带出来。” 刘震看着她,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清,你疯了?那是两个联队!你那三十来号人,进去了就是送死!” “南苑机场我也进去了,我也活下来了。” 沈清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不需要大部队增援,不需要炮火掩护,我只要独立行动权。” “如果三天后我回不来,陆锋的命,我的命,还有利刃连的命,都算在断魂岭的账上。” 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能听到外面北风呼啸的声音。 刘震闭上眼,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他知道沈清的本事,也知道这个女人的性格。 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最后通牒。 “好,我给你这个特权。” 刘震猛地睁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信号枪,重重放在沈清手心。 “里面只有一颗红色的特种信号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沈清,如果你真的带不回他,我会亲自去断魂岭给你们收尸。” 沈清接过信号枪,反手插进武装带,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单薄,却又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教官!” 二嘎子带着利刃连的战士们等在院子里。 每个人都像是一尊沉默的石像。 沈清停住脚步,看着这些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 “陆团长在断魂岭等着咱们去接他。” “这一趟,可能谁也回不来。” “怕吗?” 二嘎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跟着教官杀鬼子,阎王爷见了咱都得绕道走!” “出发。” 沈清跨上战马,手中的马鞭狠狠一甩。 战马嘶鸣,一行人瞬间冲进浓重的夜色。 而在师部后方的高坡上,一个身穿残破白衣的身影,正缓缓抬起头。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他嗅了嗅空气中沈清留下的味道,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这种顶级捕食者的气息,才是他最渴望的进化物。 沈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马背上猛地回头。 身后的荒野空无一物,只有风声在凄厉地打转。 她握紧了马缰绳,那种被毒蛇缠绕的感觉,愈发清晰了。 第152章 疯子!利刃连的疯狂计划 “看啊,就是那个女连长,居然说要带三十个人去闯第14师团的包围圈。” “这不是胡闹吗?仗要是能这么打,咱全师主力还在这儿愁什么?” “女人就是感性,估计是跟陆团长那点事儿冲昏了头脑。” 利刃连临时整备的空地上,几个路过的后勤兵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同情。 沈清坐在磨盘上,手里拿着一块细密的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那把战术匕首。 刀锋划过石面的声音单调而刺耳,仿佛在回应那些流言蜚语。 二嘎子正蹲在一旁往弹匣里压子弹,听到那些话,气得脸都青了。 他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冲过去。 “坐下。” 沈清头也不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狗叫声听多了,你也要跟着叫两声?” 二嘎子憋红了脸,一屁股坐回草堆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冷馒头。 “教官,俺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怂样!还没打呢,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沈清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指甲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 一根发丝飘落,触刃即断。 她站起身,走到一张手绘的地图前。 这张地图比师部的要详细百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的岗哨位置、火力交叉点,甚至连巡逻队的换岗时间都精确到了秒。 这是她之前利用无人侦察思维,结合利刃连尖兵带回的情报,在大脑中模拟出的战场全景图。 “都过来。” 沈清低声下令。 利刃连的十二名核心成员瞬间围拢,每个人都像是一柄待发的弩箭。 “我们要救人,硬拼是下策。” 沈清指着断魂岭南侧的一处峭壁,那里被称为“鬼见愁”。 “鬼子在这里只放了一个班的兵力,因为他们觉得没人能从这儿爬上去。” 侯三摸了摸脑壳,倒吸一口冷气。 “教官,那可是近乎垂直的悬崖,还有常年不化的冰层,咱没装备怎么爬?” 沈清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形状古怪的抓钩,那是她这两天让铁匠连夜打制的。 “用这个,配合我教你们的壁虎游墙术。” “我们的目标不是跟鬼子主力纠缠,而是通过这道缺口,直接插进断魂岭的核心阵地。” 她又拿出几个用缴获的日式闹钟和雷管改装的黑色小方盒。 “这是我改良的定时起爆器,延时范围在十分钟到两小时之间。” “我们要把这些东西,送到鬼子的弹药堆和指挥部里去。” 战士们看着这些精巧的杀人工具,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在他们眼里,沈清不仅是长官,更是无所不能的神。 “教官,那陆团长他们能撑到那时候吗?” 二嘎子担忧地问道。 沈清看着远方阴云密布的天空,眉头微微压低。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送点‘补给’。” 她指着旁边停放的几个巨大的木质骨架。 那是她连夜赶制的超大型风筝,利用断魂岭独特的上升气流,可以将物资精准地投送到山顶。 “明天一早,我要让断魂岭的上空,开满希望的花。” 就在利刃连紧锣密鼓准备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了营地。 是副团长赵刚派出来的联络员。 那人看着利刃连这些古怪的装备,脸上露出一抹轻蔑。 “沈连长,赵副团长让我带个话,如果您只是想去送死,请不要带上独立团的名声。” “他认为,现在的最佳方案是向日军提出局部停火谈判,为兄弟们争取一条生路。” 沈清转过身,手里的匕首在指间飞速旋转,化作一团银色的虚影。 “谈判?” 她冷笑一声,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那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联络员的喉咙上。 联络员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剧烈打颤。 “回去告诉赵刚,骨头软了就去当汉奸,别在独立团里碍眼。” “如果他敢动投降的念头,我的子弹会比鬼子的先打进他的脑门。” 沈清收回匕首,眼神中满是厌恶。 联络员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营地。 “教官,这赵副团长怕是靠不住啊。” 侯三担忧地低声说道。 沈清看着联络员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寒芒。 “内忧外患,这仗才有意思。” 她重新背起那支心爱的狙击步枪,看向断魂岭的方向。 “检查装备,三分钟后出发。” 而在营地外的丛林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沈清的背影。 那怪物舔了舔指尖上残留的绿色粘液,身体发出一阵诡异的骨骼摩擦声。 他似乎对沈清那些“小玩具”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能发出嘀嗒声的盒子。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利刃连后方,像是一个等待收割的幽灵。 沈清猛地停住脚步,反手拔枪指向身后的阴影。 密林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皱了皱眉,那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教官?” 二嘎子紧张地端起冲锋枪。 “没事,走。” 沈清收起枪,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她知道,真正的敌人,可能不只是那些穿黄皮的鬼子。 第153章 绝望!断魂岭的最后防线 断魂岭,山顶阵地。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干裂的嘴唇,带走最后一丝水分。 陆锋靠在战壕的土墙上,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支已经打空了弹匣的驳壳枪。 他的军装破烂不堪,胸口缠着的绷带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 “团长,最后一壶水,给伤员分了,咱兄弟们……喝的是这个。” 二连长递过来一个铁壶,里面晃动着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陆锋接过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和苦涩顺着喉咙直冲脑门。 他抹了一把嘴,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鬼子又上来了吗?” “没,这帮畜生在山下煮罐头呢,那香味顺着风往山上飘,兄弟们眼都绿了。” 二连长说着,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阵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躺着的战士。 他们有的在啃树皮,有的在含着一块已经磨光的石头,试图分泌出一点唾液。 绝望像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团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副团长赵刚走过来,他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怀表。 “鬼子围而不攻,就是想把咱们活活饿死、渴死。” “刚才我观察了一下,南边的包围圈似乎有个缺口,要不……我带人去跟他们谈谈?” 陆锋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谈谈?谈什么?谈怎么给日本人当狗,还是谈怎么跪着活命?” 赵刚被陆锋的眼神吓得退后一步,强辩道:“我也是为了剩下的这几百个兄弟!难道非要看着他们都烂在这荒山上吗?” 陆锋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赵刚的领子,将他狠狠按在土墙上。 “赵刚,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独立团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兵。” “你再敢提一个‘谈’字,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赵刚被勒得脸色通红,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却只能诺诺地点头。 就在这时,阵地上突然响起一阵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陆锋推开赵刚,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深蓝色的晨曦中,几个巨大的黑影正顺着风势,从远处的山谷缓缓升起。 那些黑影越飘越近,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木质的骨架和粗布的纹理。 “是鬼子的新式武器吗?” 战士们惊恐地拉动枪栓,准备射击。 “别开枪!那是风筝!” 陆锋眯起眼,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那个风筝。 风筝的尾部挂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在风中剧烈摇晃。 随着一声轻微的爆裂声,连接风筝的绳索似乎被某种定时装置割断。 包裹像是一个个黑色的流星,精准地坠落在阵地的后方。 “去看看是什么!” 陆锋大喊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二嘎子几个战士冲上去撕开包裹,顿时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日式牛肉罐头,还有几袋珍贵的食盐和两壶干净的清水。 在包裹的最上面,压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而有力,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坚持住,我来了。” 落款处是一个简单的“沈”字。 陆锋看着那张纸条,原本紧绷的脸庞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仿佛能穿过这漫天的硝烟,看到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清冷如水的女子。 “是沈连长!是利刃连来救咱们了!” 阵地上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原本垂头丧气的战士们,眼里重新燃起了火光。 陆锋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 “都听好了!把罐头分了,每人只能吃一口,把力气给老子攒足了!” “沈连长在看着咱们,独立团不能丢人!” 士气在这一刻瞬间回升到了顶点。 然而在欢呼的人群中,赵刚看着那些罐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悄悄退到一处隐蔽的散兵坑里,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 对着山下的某个方向,他有节奏地晃动了几下。 与此同时,断魂岭侧面的悬崖下。 沈清正紧贴着冰冷的岩壁,手指扣在仅有几厘米宽的裂缝中,身体像是一只壁虎般向上挪动。 她能听到头顶上传来的日军哨兵的谈话声。 “那几个风筝是怎么回事?支那人的求救信号吗?” “管它呢,大佐说了,今天中午就开始总攻,一个活口都不留。” 沈清眼神微冷,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无声飞刀。 就在她准备发力跃上悬崖的瞬间。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烂气息的腥风,从她下方的黑暗中猛然袭来。 沈清心头一沉,猛地回头。 那个双眼血红的白衣军官,竟然也贴在岩壁上,正对着她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的指甲已经变成了漆黑的利钩,正死死抓向沈清的脚踝。 悬崖下方是万丈深渊,上方是日军的机枪阵地。 沈清被夹在中间,退无可退。 她猛地拔出匕首,对着那只袭来的利爪狠狠扎了下去。 “刺啦——” 金属与角质层摩擦出的火花,在黑暗的悬崖边显得格外刺眼。 哨塔上的日军似乎听到了动静,探照灯的光柱开始缓缓向悬崖边移了过来。 沈清的呼吸瞬间屏住。 她感觉到那个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正要把她生生拽下悬崖。 就在灯光即将照到她的那一刻。 沈清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松开了扣住岩壁的左手,整个人向着深渊坠了下去。 “教官!” 崖顶隐约传来二嘎子压抑的惊呼。 沈清在急速坠落中,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死死盯着那个同样跳下来的红眼怪物。 她在赌,赌那个怪物对她的渴望,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风声在耳边狂啸,两道身影在黑暗中纠缠着,坠入谷底。 第154章 幽灵过境!死亡雷区的无声舞步 山谷间的风像野兽一样嘶吼,卷着砂石拍打在峭壁上。 沈清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耳边的风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她在松手的瞬间,右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腰间的战术滑轮。 这种特制的钢丝索是她让铁匠连夜赶制出来的,虽然粗糙但胜在坚韧。 “咔哒”一声。 钢钩在下坠过程中猛地咬住了一块凸出的岩缝。 巨大的惯性扯得沈清肩膀发出一声闷响,那是骨骼在极度拉伸下的抗议。 她咬紧牙关利用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双脚稳稳地蹬在一处长满歪脖子树的平台上。 上方的探照灯光柱恰好从她头顶半米处扫过。 那只白衣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却因为失去了目标,只能在崖顶疯狂抓挠。 沈清没有停留,她像一只敏捷的壁虎,顺着平台后的斜坡快速下滑。 五分钟后,她在山脚下的密林里与二嘎子等人汇合。 “教官!你吓死俺了!” 二嘎子压低声音,眼眶通红,手里的机枪都在发抖。 沈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神冷冽。 “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二名战士,每个人都像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磨出来了。 “前面就是鬼子的第一道封锁线,全部换上吉利服。” 沈清从背囊里扯出一件用枯草和碎布条编织的伪装衣。 这种超越时代的潜行装备,让他们在黑暗的丛林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众人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了五百米。 沈清突然举起右手,五指并拢。 这是停止前进的手语。 “有雷。” 沈清趴在地上,鼻翼微微扇动,她闻到了泥土翻动后散发出的淡淡火药味。 二嘎子凑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前方是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没有任何异常。 “教官,这没东西啊?” 沈清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探雷针。 她屏住呼吸,手指轻柔地在泥土表层拨动。 片刻后,一颗压发式地雷的边缘露了出来。 “日式的93式地雷,这帮鬼子在草地下面埋了‘跳雷’。” 沈清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踩上去,它会跳到齐腰高再爆炸,周围三十米没人能活。” 战士们听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教官,那咱绕过去?” 侯三小声问了一句。 沈清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侧翼。 “绕不过去,两边都是鬼子的交叉火力点,只有这片雷区是他们的视觉死角。”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红色的小旗子。 “我不拆雷,那样太慢,而且容易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 “跟着我的脚印走,我标记出的地方就是生路。” 沈清跪在地上,身体重心降到最低。 她的感知力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限,每一寸土地的松软程度在她眼里都像是被放大了。 她不时在某些位置插上一面红旗,动作快而稳。 利刃连的战士们屏住呼吸,踩着沈清走过的痕迹,像一群幽灵在死亡边缘跳舞。 就在队伍行进到雷区中心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咔嚓。” 那是三八大盖拉动枪栓的声音。 沈清猛地趴下,身体迅速没入荒草之中。 一名日军暗哨正站在一个隐蔽的散兵坑里,疑惑地朝着这边张望。 他似乎感觉到了草丛里有不寻常的波动。 暗哨缓缓举起枪,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沈清躲在草影里,右手已经摸到了大腿侧面的飞刀。 她没有开枪,因为枪声会瞬间引来整个联队的合围。 就在鬼子暗哨准备呼喊同伴的瞬间,沈清的身体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猛地窜了出去。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那鬼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 加装了配重的飞刀精准地贯穿了鬼子的喉咙。 沈清在飞刀入肉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暗哨面前。 她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右手顺势接住倒下的尸体。 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只有鲜血喷溅在草叶上的细微声响。 沈清将尸体轻轻放平,顺手帮他合上了眼睛,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继续前进。” 她低声下令,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拔掉了一根杂草。 穿过雷区后,前方出现了一条简易的盘山公路。 路边停着几辆熄火的运输卡车。 沈清看着那些卡车,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二嘎子,去看看车上装的是什么。” 二嘎子猫着腰跑过去,片刻后跑回来,脸色古怪。 “教官,全是新的军装和罐头,还有不少清酒。”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看来鬼子正准备给断魂岭的守军送‘最后一餐’。” “正好,咱们也缺身像样的衣服进城。” 她看向公路尽头那座灯火通明的据点。 那里的鬼子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抽烟,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换上了他们的皮。 沈清利落地剥下一名鬼子军官的衣服套在身上。 她理了理领章,眼神瞬间从清冷变得狂傲阴鸷。 “从现在起,我叫佐藤清,是宪兵队的少佐。” “你们,是我的战俘。” 沈清用流利的日语说了一句,语气里的那股子军国主义味儿,听得二嘎子直打冷颤。 她跳上卡车的驾驶座,猛地踩下油门。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卡车咆哮着冲向了日军的关卡。 守卫的鬼子兵慌忙端起枪,大声呵斥。 沈清不仅没减速,反而把头伸出窗外,对着那些卫兵就是一顿狂躁的日语咒骂。 那语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在俯视一群卑微的蝼蚁。 领头的鬼子曹长愣住了,他看着那辆横冲直撞的卡车,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不安。 这气场,这语调,绝对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卡车在关卡前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焦味。 沈清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名曹长。 第155章 狂妄少佐!扇向鬼子曹长的耳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名日军曹长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却气场骇人的“少佐”,手心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沈清穿着那一身笔挺的日军制服,腰间的武士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她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有任何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八嘎呀路!” 沈清走到曹长面前,开口就是纯正的京都方言。 这种口音在日军内部象征着高贵的出身和皇室血统。 曹长原本想查验证件的手僵在了半空,身体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少佐阁下,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曹长虽然被震慑住了,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句。 沈清冷笑一声,没有任何废话。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曹长的脸上。 这一巴掌沈清用了五成力道,曹长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周围的鬼子兵全都吓傻了,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却没一个敢指着沈清。 “你这个蠢货!” 沈清指着曹长的鼻子,日语骂得飞快。 她的语速极高,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狂躁。 “师团长阁下正在断魂岭等着这份机密物资。” “耽误了总攻的时间,你打算切腹谢罪吗?” 曹长捂着脸,被打得眼冒金星,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看着沈清肩膀上的少佐领章,再听着那高不可攀的口音,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在日军内部,等级制度比命还重要。 一个出身名门的少佐,杀掉一个曹长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万分抱歉!少佐阁下!” 曹长猛地低头鞠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颤抖得厉害。 沈清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份刚才在卡车里搜出来的行军计划。 她随手在上面划拉了一下,动作狂放不羁。 “看清楚了!这是最新的内部口令:樱花凋零,武运长久!” 这是沈清之前潜入时,从一名鬼子参谋口中偷听到的。 曹长一听这口令,哪里还敢怀疑,赶紧挥手示意手下开门。 “开路!快开路!” 卡车重新发动,二嘎子坐在副驾驶位上,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点头哈腰的鬼子,心里对沈清的崇拜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教官,你刚才那一下……真带劲。”二嘎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清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后视镜里的动态。 “记住,面对这帮畜生,你越狠,他们越怕。” “他们崇尚强者,骨子里全是奴性。” 卡车顺利通过了三道关卡,直接进入了日军的后勤转运站。 这里到处是堆积如山的木箱,还有整齐排列的装甲车。 沈清将车停在一处偏僻的仓库后面。 “侯三,带人去把那边的电线切了,伪装成线路故障。” “二嘎子,跟我去指挥部侧面的接线盒。” 沈清脱掉外套,里面露出了紧身的战术背心。 她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精巧的电子侦听器,那是她用缴获的无线电零件魔改的。 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穿过忙碌的搬运工。 沈清像是一只灵猫,轻而易举地翻上了指挥部的后墙。 她找到那根漆黑的电话线,用刀尖轻轻挑开外皮。 侦听器的夹子精准地咬合在铜丝上。 沈清戴上单边耳机,闭上眼,仔细分辨着电流声里的对话。 “……是的,山下将军。” “陆锋的部队已经撑不住了,他们正在寻找南边的突围点。” “我们的人已经把陷阱布置好了,只要他们一露头,立刻全歼。” 耳机里传来一个阴沉的男声。 对方说的是中文,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谄媚。 沈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握住线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独立团副团长,赵刚。 “很好,赵桑。”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那个傲慢的日军指挥官。 “等消灭了陆锋,你就是新的团长,皇军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感谢皇军的栽培!今晚十二点,我会再次发送他们的实时坐标。” 电话挂断了,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盲音。 沈清摘下耳机,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死寂。 “教官,怎么了?” 二嘎子察觉到了沈清情绪的变化,紧张地握紧了匕首。 “家里出贼了。” 沈清冷冷地吐出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巨大的露天蓄水池。 那是整个据点和山下日军联队唯一的饮水源。 “去把那包‘药’拿出来。” 沈清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她特意熬制的强效巴豆提取液。 这种东西不会致命,却能让一个壮汉在十分钟内拉得虚脱。 “教官,你不是说不投毒吗?”二嘎子愣了一下。 沈清冷笑一声,动作利落地将药液倒入出水口。 “这不是毒,这是帮他们‘清理肠道’。” “我要让这帮鬼子,连提裤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表,距离赵刚约定的泄密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走,去给山下将军送份礼。” 沈清带着二嘎子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指挥部内,山下将军正端着红酒,看着地图上的断魂岭。 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笼罩了他的头顶。 沈清摸到了指挥部外的公告栏前。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扑克牌,那是她特意制作的标志。 黑桃A。 牌的背面,用日文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字: “洗干净脖子,死神来接你们了。” 沈清将牌死死地钉在公告栏的正中央。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军营,眼底闪过一抹血色。 “二嘎子,发信号。” “让陆锋准备突围。” 第156章 致命窃听!揪出藏在暗处的毒蛇 断魂岭的夜,冷得让人骨头缝发酸。 陆锋趴在冰冷的战壕里,怀里抱着那支已经没有子弹的狙击枪。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视线死死盯着山下的日军营火。 “团长,赵副团长说南边有缺口,让咱们现在就动身。” 二连长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犹豫。 陆锋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忙着指挥撤退的赵刚。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赵刚这两天的表现有些过于热衷了。 “再等等。” 陆锋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绿光。 那光转瞬即逝,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某种萤火虫。 但陆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是沈清和他约定的信号,绿色代表“有诈”。 “传令下去,全体原地待命,谁也不准动!” 陆锋低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此时,山下的日军营地。 “咕噜噜……” 一名正在巡逻的鬼子兵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大汗淋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不可描述的冲动瞬间席卷全身。 “八嘎……厕所……” 他丢下枪,发疯一样朝着茅厕跑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后勤站的鬼子像炸了锅一样,纷纷捂着屁股四处乱窜。 原本威严森严的军营,瞬间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响和难闻的气味。 山下将军正坐在办公室里等赵刚的消息,突然觉得肠胃一阵翻江倒海。 他脸色铁青,夹着腿,颤抖着走向门口。 “来人……快……医生……” 整个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瘫痪。 沈清趴在不远处的屋顶上,通过狙击镜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教官,这药效也太猛了。” 二嘎子在一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沈清没说话,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指挥部的无线电室。 一名鬼子通讯兵正挣扎着想要爬回发报机旁。 沈清果断扣动扳机。 “噗!” 消音器发出一声轻响,子弹精准地打断了发报机的天线。 “开始收网。” 沈清从屋顶一跃而下,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风冲进了指挥部。 她没有去管那些瘫在地上的鬼子,而是径直冲向了山下的私人保险柜。 她知道,赵刚这种人,一定会留下交易的凭证作为保命符。 “咔哒。” 在沈清专业的开锁技巧下,保险柜应声而开。 里面除了金条,果然有几封赵刚亲笔写的密信。 沈清将信塞进怀里,反手扔进去一颗定时炸弹。 “撤!” 利刃连的小队如幽灵般撤离了后勤站。 十分钟后。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日军腹地响起,火光冲天。 原本就因为腹泻而混乱不堪的鬼子,这下彻底炸了营。 “敌袭!敌袭!” 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但大部分士兵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火海蔓延。 沈清带着人,顺着之前标记好的路线,飞速朝着断魂岭南侧移动。 她要在赵刚动手之前,亲手掐断这条毒蛇的脖子。 此时的断魂岭南侧。 赵刚正焦急地看着手表,原本约定的日军接应部队迟迟没有出现。 “妈的,这帮日本人干什么吃的?” 他低声咒骂着,回头看向身后的独立团残部。 “团长,不能再等了!鬼子要围过来了,咱们冲吧!” 赵刚走到陆锋身边,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陆锋坐在石头上,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赵刚,南边真的有缺口吗?” 赵刚心里一突,干笑道。 “我亲自带人侦察过的,绝对没问题。” “是吗?” 陆锋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 “那为什么我收到的信号,说南边是死路一条?”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拔出枪。 “陆锋,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从远处的黑暗中激射而来,精准地打飞了赵刚手中的枪。 赵刚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滚倒在地。 沈清拎着那把还在冒烟的狙击枪,带着利刃连的战士,从浓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每走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赵副团长,你要带兄弟们去哪儿?” 沈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顶回荡,惊得林间的飞鸟四散而逃。 赵刚看着沈清,再看看她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战士,彻底瘫软在地上。 “沈清……你……你不是死在悬崖下了吗?” 沈清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叠密信,狠狠地摔在赵刚脸上。 “陆锋,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陆锋捡起信看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猛地一脚踹在赵刚的心口。 “畜生!” 就在众人准备处置叛徒的时候。 远方的山谷下,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如野兽般的低吼声。 沈清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在那片被火光映红的荒野上,一个身穿残破白衣的身影,正以一种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疯狂地朝着山顶冲来。 他的每一步跨出,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是日军的“零号样本”。 他没有因为腹泻而减速,反而因为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而变得更加狂暴。 “全部散开!” 沈清大喝一声,推开了身边的陆锋。 白衣怪物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狠狠抓向沈清的胸口。 沈清反手拔出匕首,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仰去。 “刺啦——” 战术背心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皙却充满力量感的皮肤。 怪物落在地上,转过身,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 他裂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利齿,喉咙里发出一种扭曲的笑声。 “沈……清……” 他竟然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两个字。 沈清握紧了匕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怪物,正在进化。 他不仅拥有了非人的力量,甚至开始恢复一部分意识。 而就在这时,山下的日军大部队似乎也察觉到了山顶的变故。 无数探照灯重新亮起,将断魂岭照得如同白昼。 “陆锋,带人走!” 沈清头也不回地喊道,眼神死死锁住眼前的怪物。 “教官!俺不走!” 二嘎子端起机枪就要扫射。 “滚!” 沈清怒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命令!” 怪物再次发动了攻击,他的身体像是一发炮弹,瞬间撞进了沈清的怀里。 沈清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几米远,重重地撞在了一棵老松树上。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 怪物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举起了那只巨大的利爪。 沈清看着那落下的阴影,右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最后一颗特种高爆雷。 “想吃我?” 她露出一抹惨烈而狂妄的笑。 “那就看你的牙够不够硬。” 就在怪物利爪落下的瞬间,沈清猛地拉开了引信。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另一个穿着鬼子军服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枪口。 那人的目标,竟然不是怪物,而是沈清的身后。 第157章 耻辱!死神的黑桃A “轰隆——” 巨大的火球在断魂岭的半山腰腾空而起。 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怪物的嘶吼声,向四周疯狂扩散。 沈清的身影借着爆炸的推力,像一片枯叶般向后飘去。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连续几个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教官!那个怪物死了吗?” 二嘎子从隐蔽处冲出来,满脸焦急地想要去扶她。 沈清推开他的手,迅速拍灭了肩膀上还在燃烧的火星。 “那种东西,一颗雷炸不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爆炸中心。 那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像是地狱恶鬼的喘息。 “但他至少得躺半个小时才能重新站起来。” 沈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差点被撕碎的人不是她。 “这半个小时,就是第14师团的死期。” 她从腰间拔出弹匣,重新压满子弹,动作行云流水。 此时的山下日军大营,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泻药的药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到处都是捂着屁股、脸色惨白的鬼子兵。 他们连枪都拿不稳,更别说组织有效的防御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混合着硝烟,简直是生化武器现场。 “带上防毒面具。” 沈清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活性炭和棉纱自制的简易口罩。 二嘎子赶紧照做,瓮声瓮气地问道:“教官,咱们现在去哪?趁乱撤吧?” “撤?” 沈清冷笑一声,眼神看向营地东南角的那片高地。 那里整齐排列着十二门10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 那是日军的重炮阵地,也是悬在独立团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来都来了,不给鬼子留点纪念品,不合礼数。” 沈清猫着腰,像一只在黑夜中穿行的猎豹,迅速向炮兵阵地靠近。 沿途遇到的鬼子哨兵,大多正蹲在草丛里痛苦地呻吟。 沈清甚至不需要开枪。 她只是悄无声息地路过,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挥。 那些鬼子连裤子都没提起来,就一头栽倒在自己的排泄物里。 “真恶心。” 二嘎子嫌弃地跨过一具尸体,小声嘀咕着。 两人很快摸到了炮兵阵地的外围。 这里的守备稍微严密一些,但士兵们同样面色蜡黄,双腿打颤。 沈清捡起一块石头,往左侧的油桶堆里一扔。 “哐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几名鬼子炮兵强忍着腹痛,端着枪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查看。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沈清动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防线的缺口。 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两道寒芒。 两名留守的机枪手还没看清人影,喉咙就已经被切开。 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炮管上。 沈清没有丝毫停顿,迅速冲向最大的那座弹药库。 这里堆放着数百箱高爆榴弹。 “侯三给的定时器,设定时间。” 沈清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那几个改装过的闹钟炸弹。 二嘎子立刻上前帮忙,手脚麻利地将炸药塞进炮弹箱的缝隙里。 “教官,定多久?” 沈清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二十分钟。” 她冷冷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二十分钟后,我要让这地方变成全中国最大的烟花秀。” 二嘎子手一抖,差点把雷管掉地上。 “二十分钟?那咱们跑得掉吗?” “跑不掉就陪鬼子一起上天。” 沈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手里的动作却极其精准。 她将几根引线巧妙地连接在一起,做成了一个连环诡雷。 只要鬼子试图拆除其中任何一个,整个弹药库都会瞬间殉爆。 做完这一切,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张扑克牌。 那是她在上海滩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习惯。 黑桃A。 代表着死亡与终结。 她咬破手指,在牌的背面用日文写下一行字:“洗干净脖子等着。” 沈清将这张牌,端端正正地插在了一门重炮的炮栓上。 夜风吹过,扑克牌微微颤动,像是在向整个日军营地发出嘲笑。 “走。” 沈清低喝一声,带着二嘎子迅速撤离。 十分钟后。 一名日军曹长提着裤子,骂骂咧咧地回到炮位检查。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那张插在炮栓上的扑克牌。 他疑惑地拔下来,看清上面的字迹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八嘎!有人潜入!有人潜入!”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营地。 正在指挥部暴跳如雷的山下将军,听到报告后,气得直接掀翻了桌子。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山下将军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双眼赤红。 他看着手里那张染血的黑桃A,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一个中国女人,不仅给他的整个师团下了泻药,还在他的重炮阵地上留下了这种东西! “传我命令!” 山下将军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宪兵队!警卫中队!全部出动!” “封锁所有出口,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老鼠给我找出来!” “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整个日军大营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疯狂扫射。 一队队鬼子兵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在营地内进行拉网式搜索。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正是沈清想要的结果。 在混乱的人群阴影中,一双冰冷的桃花眼正注视着这一切。 沈清躲在一辆卡车的底盘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动起来就好。” “你们不动,我怎么借刀杀人?” 第158章 调虎!电波里的谎言 日军营地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奔跑的脚步声和军官的呵斥声。 宪兵队的摩托车在营区内横冲直撞,扬起漫天的尘土。 “那边!去那边搜!” “看到可疑人员立刻开枪!” 鬼子们像没头苍蝇一样,被那张黑桃A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沈清趴在卡车底下,耐心地等待着一队巡逻兵跑远。 “教官,咱们被包围了。” 二嘎子紧贴着车轮,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周围至少有三个中队的鬼子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只要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慌什么。” 沈清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是她在战利品里翻到的,薄荷味能让她的大脑保持清醒。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通讯指挥车。 那是日军用来联络各联队的移动枢纽,车顶上竖着几根粗大的天线。 “鬼子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抓刺客,根本想不到刺客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沈清从车底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沾满油污的日军军服。 她大摇大摆地走向通讯车,步伐沉稳,眼神倨傲。 二嘎子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通讯车门口站着两名卫兵。 看到沈清走过来,他们刚想举枪盘问。 “八嘎!” 沈清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左边的卫兵原地转圈。 “没看到山下将军的紧急命令吗?让开!” 她用纯正的京都口音怒吼道,手里挥舞着一本随手捡来的文件。 两个卫兵被这股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军队里,军衔和口音就是通行证。 沈清一脚踹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车厢里,两名通讯兵正戴着耳机,紧张地记录着各部队的汇报。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军官,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出去,守住门口。” 沈清冷冷地命令道,手里的枪已经悄悄顶在了其中一人的腰眼上。 “这里由我接管。” 两名通讯兵对视一眼,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没敢多问。 他们乖乖地摘下耳机,退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二嘎子立刻反锁,并用枪托砸晕了那两个倒霉蛋。 沈清坐在发报机前,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按键。 这台机器,是她此刻手中最锋利的刀。 她闭上眼,回忆着之前监听到的赵刚的发报频率和手法。 每一个报务员都有自己独特的“笔迹”。 按键的力度和间隔的长短,都是身份的证明。 赵刚是个怕死的人,所以他的发报习惯总是带着一丝急促和颤抖。 沈清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在电键上飞舞。 “滴滴答……滴滴……” 清脆的电波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如果不看脸,任何人都听不出这和赵刚的手法有任何区别。 一份绝密的“情报”顺着电波飞向了山下将军的指挥部。 “急电:我是赵刚。” “陆锋部主力已集结完毕,将于十分钟后从东侧‘鹰嘴崖’突围。” “请求皇军火速拦截!这是全歼独立团的最佳时机!” 发完电报,沈清嘴角微微上扬。 她甚至还贴心地加了一句暗语: “樱花凋零,武运长久。” 做戏就要做全套。 此时的指挥部内。 山下将军正对着地图发愁。 那张黑桃A就像一根刺,死死扎在他的心头。 突然,通讯参谋兴奋地跑了进来。 “将军!赵刚发来急电!” 山下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原本阴沉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哟西!赵桑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地图上的东侧鹰嘴崖。 “那个女人只是个幌子,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陆锋真正的目的是想声东击西,从东边跑路!” 山下自以为看穿了一切,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传令!第1、第2联队立刻向东侧鹰嘴崖集结!” “把所有的重机枪都给我架上去!” “还有,让宪兵队也过去支援,绝不能放跑一个人!” 参谋犹豫了一下。 “将军,那营地里的搜查……” “蠢货!” 山下怒骂道。 “主力都要跑了,还搜什么查?那个女人还能把指挥部吃了不成?” “把警卫部队也调过去一半!我要亲眼看着陆锋死在鹰嘴崖!” 随着命令的下达。 原本在营地里乱窜的日军部队,立刻像潮水一样向东侧涌去。 沉重的卡车轰鸣声和军官的哨子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沈清透过通讯车的窗户,看着那一队队离开的鬼子,眼底满是嘲弄。 “鱼咬钩了。” 她转头看向二嘎子。 “该我们给鬼子加点料了。” “通知侯三,让狙击小组在东边那个山头上露个头。” “不用打准,只要让鬼子觉得那边有人就行。” 二嘎子兴奋地点点头,掏出信号枪,对着东边的天空打出一颗绿色的信号弹。 “砰!” 信号弹升空。 几秒钟后,东侧的山头上响起了稀疏的枪声。 虽然没有打中人,但这“欲盖弥彰”的枪声彻底坐实了山下的判断。 “果然在那边!快!全速前进!” 鬼子们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扑向东侧。 短短十分钟内。 原本戒备森严的指挥部周围,竟然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几十名警卫还在坚守岗位。 沈清推开通讯车的门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不远处那顶巨大的野战帐篷。 帐篷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山下将军在里面走动的身影。 “教官,咱们真要进去?” 二嘎子看着那顶帐篷,感觉像是在看阎王殿。 沈清从腰间拔出两把驳壳枪。 那是她在上海滩最喜欢的武器。 二十响的大弹匣,枪管被她特意加长,增加了精度。 她检查了一下枪机,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我们要进去。”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根连接着指挥部的输电线。 “是死神要进去了。” 她抬手一枪。 “砰!” 子弹精准地打断了电线。 “滋啦——” 火花四溅。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灯光!怎么回事!” 帐篷里传来了山下惊慌的吼叫声。 沈清戴上防毒面具,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行动开始。” 第159章 屠戮!辣味烟雾地狱 黑暗降临的瞬间,恐惧也随之而来。 指挥部内的日军参谋们乱作一团。 有人试图寻找手电筒,有人在大声呼叫警卫。 “不要慌!保持镇定!” 山下将军拔出指挥刀,在黑暗中胡乱挥舞着。 “备用发电机呢?快去启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帐篷外沉闷的倒地声。 噗通。 噗通。 那是人体重重摔在泥土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惊肉跳。 紧接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顺着门帘的缝隙滚了进来。 “手雷!卧倒!” 一名眼尖的参谋凄厉地尖叫起来。 所有人瞬间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等待着爆炸的冲击。 可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嗤——” 那几个铁罐子发出一阵泄气般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肉眼可见的红褐色烟雾,迅速在封闭的帐篷内弥漫开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水!快给我水!”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这不是毒气,而是沈清特制的“加料”烟雾弹。 里面混合了高纯度的辣椒粉、胡椒面,还有从日军厨房里搜刮来的芥末油。 在高温的催化下,这些东西变成了比毒气还要折磨人的生化武器。 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每一寸接触烟雾的皮肤,都像是在被无数只火蚁啃噬。 日军参谋们涕泪横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眼睛。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生理的极限痛苦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就在这片混乱的地狱中,门帘被一只穿着战术靴的脚轻轻挑开。 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像幽灵一样走了进来。 沈清双手持枪,枪口在大腿两侧微微下垂。 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她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猡。 “八嘎!是谁!” 一名还算强壮的卫兵队长,强忍着剧痛,凭着感觉朝门口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在门柱上,木屑飞溅。 沈清的头微微一偏,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她抬起右手,枪口喷出一道火舌。 砰! 卫兵队长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枪声成了屠杀开始的信号。 沈清动了。 她没有使用掩体,因为在这个充满了辣椒烟雾的空间里,没人能睁开眼睛瞄准她。 她就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死亡探戈。 脚步轻盈,身形鬼魅。 砰!砰! 左手枪响,一名正试图拔刀的参谋捂着胸口倒下。 砰!砰! 右手枪响,一名想要去拿电话的通讯兵脑袋开花。 沈清使用的是现代特种部队的“莫桑比克射击法”。 两枪胸口,一枪头,确保目标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在这个狭窄的帐篷里,她的双枪简直就是收割生命的镰刀。 弹壳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每一次枪口闪烁,都会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魔鬼……你是魔鬼……” 一名参谋缩在桌子底下,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绝望地哭喊着。 沈清走到桌边,一脚踢翻了桌子。 枪口指着他的脑门。 “下辈子,别来中国。” 砰! 血花溅射在沈清的军靴上。 短短两分钟,原本喧嚣的指挥部,变得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那浓烈的辣椒味还在空气中翻滚。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度痛苦和扭曲的表情。 沈清换上新的弹匣,跨过满地的尸骸,走向帐篷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屏风。 屏风后面,是山下将军的私人休息区。 “出来吧,山下将军。” 沈清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沉闷的金属质感。 “你的部队都去东边了,没人能救你。” 刷—— 屏风被猛地推倒。 山下将军披头散发,双眼红肿,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家传的武士刀。 他虽然也被烟雾熏得够呛,但作为一名老兵,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你……就是那个支那女人?” 山下将军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拉风箱。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戴着怪异面具的身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果你是想投降,我不接受。” 沈清淡淡地说道,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胸口。 “八嘎!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山下将军怒吼一声,双手举刀,摆出了一个进攻的架势。 “来吧!让我们像武士一样决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沈清,寻找一线生机。 沈清歪了歪头,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她缓缓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 此时的她,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决斗?” “山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沈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山下将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绝望的怒吼,举刀向沈清冲来。 “去死吧!”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必杀的决心。 然而,沈清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她的眼神里,只有无尽的冰冷。 砰! 枪响了。 不是打头,也不是打胸口。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山下将军握刀的右手手腕。 啊! 武士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山下捂着断手,痛苦地跪倒在地。 沈清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 她将滚烫的枪管,顶在了山下将军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比如,下令停止炮击。” 第160章 斩首!将军额头的冰冷枪口 只有死寂一般的沉默,在充斥着辛辣烟雾的帐篷里蔓延。 山下将军那把引以为傲的祖传武士刀,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 他的右手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军服袖口,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剧痛让这位不可一世的师团长五官都在抽搐,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惨叫。 沈清单手持枪,枪口稳如磐石,直指山下的眉心。 她另一只手缓缓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张冷艳到极致,却也漠然到极致的脸。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看待死物般的平静。 “你……你不讲武德……” 山下将军喘着粗气,用蹩脚的中文挤出这句话,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在他受到的教育里,两军对垒的主将见面,理应有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烟熏,被枪击,像条狗一样被逼到角落。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武德?” 她往前逼近一步,军靴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们在中国人的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时候,讲过武德吗?” “你们在南京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时,讲过武德吗?” “你们用细菌拿活人做实验的时候,讲过武德吗?” 沈清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让山下将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行军床。 “这是战争,山下。”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山下的心口。 “在我的字典里,战争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赢的人站着,输的人躺下,就这么简单。” 山下将军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但他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疯狂,左手猛地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八嘎!那就一起死吧!” 砰! 枪声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沈清。 山下的左肩膀爆出一团血雾,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沈清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去,她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我没让你动,你就得老实站着。” 沈清走到山下面前,枪管直接顶进了他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里,用力一拧。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从山下喉咙里爆发出来,听得帐篷外的二嘎子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叫得像杀猪一样,我有话问你。” 沈清一把揪住山下的衣领,将他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按在办公桌上。 她把桌上的黑色步话机话筒塞到山下满是鲜血的嘴边。 “让你的炮兵大队,立刻停止射击。” “命令他们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 山下将军疼得浑身颤抖,汗水混合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休想……我是天皇的武士……绝不……” 砰! 沈清没有任何废话,抬手一枪打穿了山下的大腿。 “我赶时间。” “下一枪,就是你的命根子。” 沈清的枪口缓缓下移,停在了山下的两腿之间。 那种冰冷的触感,让山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怕死是一回事,但这种断子绝孙的恐惧,是刻在男人基因里的。 “我打!我打!” 山下哭嚎着,对着话筒用日语嘶吼起来。 “我是山下!命令!所有炮位停止射击!” “立刻停止!这是命令!违令者斩!” 步话机那头传来了炮兵指挥官疑惑的声音,但在山下歇斯底里的咆哮下,对方只能服从。 远处那连绵不绝的炮声终于稀疏了下来,直至彻底停止。 沈清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山下衣领的手。 “很好,你很配合。” 山下瘫软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以为自己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我……我已经照做了……你是俘虏我吗?” “根据日内瓦公约……你应该……” 沈清从桌上拿起那份标满红圈的作战地图,又顺手抄起几本厚厚的密码本和机密文件,塞进背包里。 她转过头,看着一脸希冀的山下,眼神里透着一丝怜悯。 “日内瓦公约?” “那是保护人的。” “而你,是畜生。” 沈清抬起手,枪口再次对准了山下的眉心。 “下辈子,做个好人。”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砰! 子弹穿颅而过,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液体,溅洒在背后的军旗上。 山下将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第14师团的最高指挥官,就这样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自己的指挥部里。 沈清收起枪,动作利落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微型相机。 咔嚓、咔嚓。 她对着山下的尸体,以及桌上的文件连拍了几张照片。 这些都是铁证,是将来在国际法庭上审判日本战犯的证据,也是给根据地首长最好的礼物。 做完这一切,沈清走到帐篷的墙壁前。 她伸出手指,蘸着山下流出的鲜血。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出现在洁白的帆布墙上。 “血债血偿!”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带着一股冲天的煞气。 “教官!鬼子的宪兵队好像往回赶了!” 二嘎子从帐篷门口探进头来,声音急促,手里紧紧攥着冲锋枪。 沈清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定时炸弹爆炸还有不到三分钟。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满地狼藉的指挥部,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走。” “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清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带着二嘎子冲出了帐篷。 外面的夜色依旧浓重,但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令人绝望的时刻。 但对于沈清来说,这是猎杀的时刻。 “往哪跑?教官?” 二嘎子看着四周影影绰绰的鬼子身影,紧张得手心冒汗。 虽然主力被调走了,但留守的鬼子加上宪兵队,依然有几百号人。 沈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侧三轮摩托车。 “上车。” “我们不去别处,去最好的观景台。” 二嘎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清已经跨上了摩托车,一脚踹响了发动机。 轰隆—— 摩托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冲破了黎明的宁静。 沈清猛地一拧油门,车轮卷起漫天尘土,朝着营地外的一处高坡狂飙而去。 几名鬼子宪兵听到动静,端着枪想来拦截。 哒哒哒! 坐在车斗里的二嘎子虽然紧张,但枪法不含糊,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压得鬼子抬不起头。 摩托车风驰电掣,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沈清的车技好得惊人,每一次过弯都是极限漂移,车身几乎贴着地面滑过。 三分钟后。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小山坡上。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日军第14师团的后勤基地和炮兵阵地。 沈清跳下车,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火。 她抬起手腕,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三。” “二。” “一。” 沈清打了个响指。 “轰!” 第161章 惊雷!蘑菇云下的地狱绘卷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断魂岭的清晨。 那声音大到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二嘎子只觉得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蜜蜂,嗡嗡作响,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十二级地震。 停在旁边的侧三轮摩托车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差点翻倒。 紧接着,一团耀眼到令人失明的火球,从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腾空而起。 那火球迅速膨胀、翻滚,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数百箱高爆榴弹,加上十二门重炮的发射药,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殉爆。 红色的火焰与黑色的浓烟交织,化作一朵巨大而狰狞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冲击波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横扫过整个山谷。 距离爆炸点最近的几十名鬼子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高温气化,变成了空气中的尘埃。 稍远一点的帐篷、卡车和木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卷上了半空。 无数燃烧的碎片像流星雨一样落下,点燃了整个后勤基地。 “我的个乖乖……” 二嘎子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连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天罚。 沈清站在山坡上,狂风吹得她的长发乱舞。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跳动着妖异的红色。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满足感。 “这就是艺术。” 沈清淡淡地说道,仿佛眼前毁灭的不是几千条人命,而是一幅刚刚完成的画作。 而在山谷下方,日军大营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因为腹泻而虚脱的鬼子兵,原本就腿软脚软,现在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地震了!地震了!” “天照大神发怒了!” “快跑啊!救命!” 混乱中,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失去指挥官的鬼子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有人想往东跑,有人想往西跑,两股人流撞在一起,瞬间发生了踩踏。 无数人被推倒在地,然后被无数双军靴踩过,变成了肉泥。 更可怕的是,爆炸引燃了油库。 滚烫的燃油顺着地势流淌,像一条条火龙,追逐着那些逃跑的士兵。 那些沾上火油的鬼子,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地上疯狂打滚。 整个山谷充斥着焦臭味、屎尿味和死亡的味道。 而此时,在断魂岭的主峰阵地上。 陆锋正带着全团仅剩的三百多名战士,做好了最后的决死准备。 他们已经弹尽粮绝,刺刀都卷了刃。 陆锋手里握着那把大刀,眼睛死死盯着山下。 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得他脚下的战壕都在晃动。 “团长!你看山下!鬼子炸了!” 一名满脸血污的小战士指着山下腾起的蘑菇云,兴奋得声音都劈了叉。 陆锋猛地扑到战壕边,举起望远镜。 透过镜头,他看到了那片火海,看到了乱成一锅粥的日军营地。 他的手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那是沈清干的。 只有那个女人,才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 就在这时,对面的山坡上,突然升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 紧接着,又是一颗绿色的信号弹。 三红一绿。 那是他和沈清约定的暗号。 意思是:任务完成,全线反攻! “嫂子!是嫂子!” “嫂子成功了!” 阵地上的战士们沸腾了,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这几天,他们被鬼子的重炮压得抬不起头,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那种绝望简直能把人逼疯。 而现在,那个女人单枪匹马,把鬼子的老窝给端了! 陆锋猛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如狼似虎。 他一把扯掉身上破烂的军装上衣,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上身。 “弟兄们!” 陆锋举起大刀,声音嘶哑而咆哮,响彻整个山顶。 “你们都看见了!” “沈教官为了咱们,一个人闯进了鬼子的龙潭虎穴!” “她把鬼子的炮给炸了,把鬼子的窝给烧了!” “咱们要是再不冲下去,还是带把的爷们吗?!” 战士们的眼睛里喷出了火,那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战意。 “杀!杀!杀!” 三百多名残兵,发出了震动山岳的怒吼。 “吹冲锋号!” 陆锋大刀一挥,指向山下那片混乱的火海。 “全团冲锋!接应嫂子回家!” “滴滴答滴——滴滴答——” 嘹亮的冲锋号声在断魂岭上空响起。 这声音,是日军的催命符。 陆锋一马当先,像一头下山的猛虎,跃出了战壕。 身后,三百名战士如决堤的洪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山下的日军。 此时的日军,指挥系统瘫痪,重武器全毁,士兵们拉肚子拉得连枪栓都拉不动。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八路军,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八嘎!挡住!挡住!” 一名日军中队长试图组织防线,却发现身边的士兵早就跑光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锋已经冲到了面前。 手起刀落。 一颗罪恶的人头滚落在地。 “杀光这帮畜生!” 陆锋浑身浴血,如同战神降临。 而在远处的高坡上,沈清看着那如潮水般冲下来的灰色身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傻子,来得还挺快。” 她扔掉嘴里没点燃的烟,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 “别看戏了,干活。” “鬼子的侧翼还有个机枪中队,那是陆锋唯一的威胁。” 沈清转身走向旁边的一处掩体,那里架着一挺她刚才顺手牵羊弄来的大家伙。 九二式重机枪。 也就是俗称的“野鸡脖子”。 沈清熟练地检查弹板、上膛、调整标尺。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专注。 “二嘎子,供弹。” “是!” 二嘎子迅速托起沉重的供弹板,插入机枪的进弹口。 沈清双手握住握把,拇指按在了压铁上。 “突突突突突——”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像是一只巨大的啄木鸟在疯狂敲击树干。 火舌喷吐,死神开始点名。 第162章 咆哮!野鸡脖子的死亡弹幕 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咯咯咯”声,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人的心脏。 这种日本造的重机枪虽然射速不快,但胜在精度极高,威力巨大。 7.7毫米的子弹打在人身上,根本不是一个洞,而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沈清趴在掩体后,身体随着机枪的后坐力微微震颤。 她的双眼像精密的雷达,透过准星,死死锁定了日军侧翼的一处高地。 那里,一个完整的日军机枪中队正试图架设阵地,想要截断陆锋团冲锋的腰部。 如果让他们架好了枪,正在开阔地上冲锋的独立团战士就会变成活靶子。 “想偷袭?问过我了吗?” 沈清冷哼一声,手指极其有节奏地按压着扳机。 她没有像新手那样死扣着不放,而是采用了一种极为恐怖的“三发点射”。 “突突突!” 第一串子弹飞出,精准地击中了正在指挥的一名日军小队长。 那鬼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机枪手一脸。 “突突突!” 第二串子弹紧随其后,直接打穿了鬼子机枪的防盾,将后面的射手钉死在地上。 沈清的枪法简直神乎其技。 在八百米的距离上,她把这挺笨重的重机枪当成了狙击步枪在用。 每一串子弹飞出,必有一名鬼子倒下。 那个企图偷袭的日军中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火力打懵了。 “八嘎!哪里来的重机枪!” “在那边山坡上!快还击!” 鬼子们试图调转枪口朝沈清这边射击。 但沈清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她微微调整枪口,预判了鬼子的动作。 “二嘎子,换弹板!” “好嘞!” 二嘎子动作麻利,以前在炊事班练就的手速此刻发挥了奇效。 新的弹板刚刚插入,沈清的火力压制就再次降临。 这一次她不再点射,而是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突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横扫过日军的阵地。 那些刚刚冒头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被枪声淹没。 短短三分钟,那个威胁最大的日军侧翼中队,硬生生被沈清一个人给打残了。 “教官!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打机枪的!” 二嘎子一边递弹板,一边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屠杀。 就在这时,山下的陆锋已经带着人冲破了日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浑身是血,手里的大刀已经砍卷了刃,换成了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 “团长!侧翼的鬼子被压制住了!” “肯定是嫂子干的!” 警卫员大声吼道。 陆锋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喷吐着火舌的山坡,眼神里满是炙热。 “弟兄们!往那个山坡冲!” “跟沈教官汇合!” 两股洪流终于在半山腰汇聚。 陆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沈清所在的掩体。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沈清依旧趴在机枪后面,身上的日军军服已经被硝烟熏成了黑色,脸上沾着点点血迹。 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却更增添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四目相对。 周围的枪炮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陆锋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沙哑的呼唤。 “清儿……”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爱意。 沈清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眼底的冰冷终于融化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抓起一个满弹的弹匣,随手扔给了陆锋。 “接着。” 陆锋下意识地接住弹匣,那是他的驳壳枪专用的二十响弹匣。 “叙旧的话留着回去说。” 沈清转过身重新握住机枪把手,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 “还没完呢。” “先杀出去。” 陆锋深吸一口气,将弹匣猛地拍进枪里,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痞笑。 “听媳妇的!”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吼道: “全体都有!以沈教官为中心,构筑环形防线!” “谁要是放一个鬼子上来,老子毙了他!” “是!” 战士们士气高涨,迅速在山坡上展开。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沈清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山谷入口。 她的耳朵动了动,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种声音沉重而碾压,带着金属履带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坦克。” 沈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陆锋脸色一变:“什么?” 话音未落。 “轰!” 一发炮弹呼啸而来,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爆炸。 泥土飞溅,几名战士被气浪掀翻。 只见在远处烟尘滚滚的山路上,三辆涂着黄绿色迷彩的日军九七式中型坦克,正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而在坦克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 那是日军从前线紧急调回来的装甲中队。 “这下麻烦了。”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那厚重的装甲,手里的重机枪对这种铁疙瘩根本没用。 “陆锋,带人往后撤,进林子。” “这里守不住。” 陆锋刚想下令撤退,却突然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关键人物。 “赵刚呢?” 陆锋猛地回头,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 刚才冲锋的时候,他还看见赵刚被两个战士押着。 “团长!赵副团长刚才趁乱……往林子里跑了!” 一名小战士带着哭腔喊道。 沈清闻言,眼中杀机暴涨。 “跑?”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狙击步枪,拉动枪栓。 “在我手里,没人能当逃兵。” “二嘎子,接管机枪!陆锋,指挥撤退!” “我去清理门户。” 说完,沈清像一只猎豹,瞬间窜出了掩体,朝着赵刚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背影决绝而致命。 第163章 肃清!叛徒的丧钟响了 “赵刚,你跑得掉吗?” 沈清清冷的声音在混乱的枪炮声中穿透力极强。 她单手拎着九二式重机枪的握把,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特制的驳壳枪。 陆锋正指挥着战士们往林子里撤,听到这声断喝,猛地回过头。 斜前方的灌木丛里,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狼狈地摔了一跤。 那是赵刚,独立团的副团长。 他此时正连滚带爬地想要钻进深林,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沈教官,坦克来了,快撤啊!” 赵刚头也不回地喊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沈清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声,精准地擦着赵刚的头皮飞过。 他那顶洗得发白的军帽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带飞,在空中翻了几个圈。 赵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沈清!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陆锋也愣住了,他几步跨到沈清身边,眼神里满是疑惑。 “清儿,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鬼子的坦克马上就压过来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在大家的印象里,沈教官虽然冷,但从不会对自家兄弟开火。 沈清冷冷地看着赵刚,从怀里掏出一叠被鲜血浸透的文件。 那是她从山下将军的办公桌上顺手牵羊带出来的。 “陆锋,看看这个。” 沈清把文件甩给陆锋,目光始终死死锁在赵刚身上。 陆锋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就猛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份密电记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独立团最近几次行动的路线。 而每一份记录的末尾,都有一个熟悉的代号:“老鹰”。 最后一页,是一张按了红指印的投降书。 上面的签名赫然写着:赵刚。 “赵刚,你这个畜生!” 陆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大刀猛地劈在旁边的树干上。 战士们凑上来一瞧,顿时炸了锅。 “副团长是汉奸?” “难怪咱们每次突围都被鬼子堵个正着!” “二排长他们死得冤啊!”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几十支黑漆漆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赵刚。 赵刚眼看事情败露,原本惊恐的脸变得扭曲而狰狞。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拽过身边的一名小战士。 那是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刚用枪顶住了脑袋。 “别过来!都别过来!” 赵刚躲在小战士身后,手里的枪不停地颤抖。 “陆锋,沈清,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跟着你们只有死路一条,皇军已经开过来了,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放我走,否则我打死他!” 小战士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一个字没求饶。 陆锋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驳壳枪颤得厉害。 “赵刚,你放开他,老子让你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死在叛徒手里。 沈清却在这时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陆锋,你觉得放他走,他能让鬼子的坦克停下来?” “沈清!你站住!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赵刚歇斯底里地吼着,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在那名小战士惊恐的目光中,沈清竟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 “你觉得,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快?”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力。 赵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清垂下的手。 就在这一秒钟的空档,沈清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侧身,右手如闪电般从腰间抹过。 那把一直藏在靴筒里的战术短弩,无声无息地弹出。 “嗖!” 一根黑色的钢箭划破空气。 赵刚只觉得握枪的手腕一阵剧痛,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啊!” 惨叫声刚响起一半,沈清已经鬼魅般冲到了他面前。 她一把扣住赵刚的喉咙,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腹部。 赵刚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手里的公文包飞了出去。 沈清顺势夺过他腰间的另一把配枪。 顶火,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清儿,留活口,还要审讯……” 陆锋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直接从赵刚的眉心穿入,从后脑勺带出一蓬血花。 赵刚的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沈清,身体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沈清收回枪,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我的队伍里,不留软骨头。” 她转过身,看向那些被这一幕惊呆了的战士。 “哭什么?把眼泪擦干。” “叛徒死了,但鬼子的坦克还没死。” 远处,坦克履带碾压石头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股令人窒息的钢铁寒意,已经顺着山脊蔓延过来。 沈清看向陆锋,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冷静。 “陆锋,把剩下的手榴弹全部集中起来。” “咱们不跑了。” “就在这儿,把那几坨铁疙瘩给拆了。” 战士们看着地上的赵刚,又看向英姿飒爽的沈清,眼神里的迷茫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陆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狠狠啐了一口。 “听教官的!把所有能炸的东西都拿出来!” 林子里,硝烟再次弥漫。 而远处的山路上,三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 巨大的炮口,已经瞄准了这片树林。 沈清蹲在地上,开始拆解那几个缴获的汽油桶。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猎杀”的光芒。 第164章 撼山!肉身与钢铁的碰撞 “轰!” 第一枚坦克炮弹落在了林缘,炸起漫天的泥土和断枝。 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吹得沈清的头发贴在了脸上。 “所有人,分散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沈清猫着腰在密集的弹雨中穿梭,声音沉稳得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陆锋趴在一处土坡后,看着那三辆庞然大物缓缓逼近,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九七式中型坦克,虽然在现代战场上是老古董,但在这个时代,就是不可战胜的钢铁怪兽。 独立团的步枪子弹打在装甲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没有任何作用。 “清儿,这玩意儿皮太厚了,咱们的炸药包扔不准啊!” 陆锋大声吼道,试图盖过坦克的轰鸣声。 沈清已经把几个空酒瓶装满了汽油,又塞进了一些撕碎的棉条。 这是她临时制作的“莫洛托夫鸡尾酒”。 “二嘎子,把这些分给利刃小队的兄弟。” “记住,不要正面硬刚,利用树林的阴影绕到侧后方。” “坦克的视野很窄,只要贴近了,它们就是瞎子。” 沈清一边说,一边将一个自制的燃烧瓶塞进腰间的战术挂带。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坦克,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冷静。 “陆锋,你带主力在正面佯攻,吸引它们的注意。” “剩下的,交给我。” 陆锋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看到沈清那坚定的目光,只能狠狠点头。 “好!你小心!” “一连、二连!给老子打!把鬼子的眼睛给老子蒙住!” 刹那间,林子里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战士们不计代价地朝坦克观察孔射击。 虽然杀伤力有限,但确实让坦克内的鬼子感到了压力。 坦克炮塔疯狂转动,机枪火舌肆虐,将一排排树木拦腰扫断。 而就在这漫天火光中,沈清动了。 她像是一只轻盈的猫,借着爆炸产生的浓烟,迅速向最前面的一辆坦克靠近。 她的动作极快,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了枯枝败叶。 这是现代特种兵的潜行技巧,在混乱的战场上,她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距离坦克还有二十米。 沈清猛地加速,身体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完成了一个完美的侧滚。 “哒哒哒!” 坦克侧翼的机枪扫过她刚才停留的位置,打得泥土飞溅。 沈清没有停顿,顺势跃起,双手撑住一块巨石,借力腾空。 那一刻,在周围战士的眼中,沈清仿佛长了翅膀。 她轻盈地落在坦克的履带上,身体随着坦克的颠簸而起伏,却稳如泰山。 “教官上去了!” 二嘎子兴奋地尖叫起来,手里的燃烧瓶已经拉燃了引信。 沈清几步跨上坦克的顶盖,单膝跪地,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沉重的撬棍。 这是她刚才在日军修理车上顺手拿的。 “咔吧!”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撬。 原本就没锁死的舱盖被她硬生生掀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的鬼子坦克兵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沈清那双冰冷的桃花眼。 沈清没有一丝犹豫,反手掏出燃烧瓶,猛地砸进了舱内。 “送给你们的礼物。” 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话,随即猛地向后翻滚。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闪电,从上车到跳车,前后不到五秒钟。 沈清在空中舒展身体,落地后顺势几个翻滚,迅速躲入一处弹坑。 “轰——!!!” 一声闷响从坦克内部传出。 紧接着,橘红色的火焰从舱口喷涌而出,足有三米多高。 坦克内部的弹药发生了殉爆,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坦克顶盖掀飞到了半空。 那辆原本不可一世的钢铁怪兽,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尸炉。 滚滚黑烟中,沈清缓缓从弹坑里站起身。 她的身后是冲天的火光,身前是残破的战场。 那一刻,她的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像极了从地狱归来的战神。 周围的男兵们看呆了。 陆锋只觉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种震撼感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两辆!” 战士们如梦方醒,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杀啊!” 在沈清的激励下,利刃小队的队员们也有样学样,利用地形迅速接近剩下的坦克。 第二辆坦克试图倒车逃跑,却被二嘎子精准地炸断了履带。 沈清再次冲出,手里拎着两枚捆绑在一起的手榴弹。 她的目标是坦克的发动机舱。 然而,就在她即将接近目标时,后方的日军步兵终于赶到了。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她倾泻而来。 “清儿!小心后面!” 陆锋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出掩体,朝那些鬼子步兵疯狂开火。 沈清身形一滞,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她的肩膀上,一朵血花悄然绽放。 第165章 绞肉!刺刀见红的狂欢 沈清在地上迅速翻滚,躲进了一棵老槐树后。 肩膀上的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她低头看了一眼,子弹贯穿了软组织,好在没伤到骨头。 “教官!你受伤了!” 二嘎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作势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守住你的位置!” 沈清厉声喝道。 她随手撕下一截衣袖,咬着牙在伤口上狠狠缠了几圈。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苍白,眼神却变得更加狠戾。 由于坦克的损毁,日军彻底陷入了疯狂。 几百名鬼子步兵挺着明晃晃的刺刀,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怪叫着冲进了树林。 “板载!板载!” 疯狂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这种自杀式的冲锋在狭窄的林子里极具威慑力。 独立团的战士们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纷纷拔出背上的大刀,或者直接装上刺刀。 “弟兄们,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陆锋挥舞着那把已经满是缺口的大刀,迎面撞上了一名日军曹长。 刀锋碰撞,火星四溅。 这不再是战术的较量,而是纯粹的血肉博弈。 沈清靠在树干上,右手已经有些使不上力。 她索性扔掉了步枪,左手反握住那把战术匕首。 这把刀是她用现代工艺亲自打磨的,刀刃上带着细小的锯齿,见血封喉。 一名鬼子兵发现了受伤的沈清,狰狞地笑着,挺起刺刀狠狠扎来。 沈清眼神微眯。 在刺刀距离胸口仅剩几厘米时,她的身体诡异地一扭。 刺刀擦着她的肋下刺空。 沈清顺势跨前一步,左手匕首自下而上,精准地划过了对方的颈动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沈清一脸。 她没有任何停留,身形如电,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她的格斗动作没有半点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插眼、锁喉、踢裆、断颈。 这些在现代特种兵看来最基础的杀人技,在这些只见过拼刺刀的鬼子面前,简直就是噩梦。 另一边,二嘎子被三名鬼子围在了中间。 他手里的红缨枪已经断成两截,只能挥舞着半截木棍拼命抵抗。 “去死吧!” 一名鬼子从侧后方高高举起刺刀,眼看就要刺穿二嘎子的后心。 一柄飞刀破空而来,准确地没入了那名鬼子的喉咙。 鬼子捂着脖子倒地,发出一阵漏气般的咯咯声。 沈清顺势冲过,一脚踹飞了另一名鬼子,顺手拉起地上的二嘎子。 “跟紧我!” 两人背靠背,在这片血肉磨坊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此时的林子里,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惨叫声、骨裂声、利刃入肉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地狱绘卷。 陆锋已经杀成了一个血人。 他身上多了好几道口子,但气势却越来越凶猛。 他一刀劈翻了眼前的敌人,猛地抬头寻找沈清的身影。 看到沈清安然无恙,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两人隔着重重人影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却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流淌。 陆锋大步跨过,挡在了沈清受损的右侧。 沈清则默契地负责清理陆锋身后的视觉死角。 两人背靠背,如同两尊杀神,在日军丛中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周围的尸体越堆越高。 有穿灰军装的,也有穿黄军装的。 原本翠绿的草地,此刻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撤退!撤退!” 日军指挥官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这群八路军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尤其是那个女人,简直就是地狱里的修罗。 剩下的几十名鬼子开始狼狈地往林子外面逃窜。 “别追了!” 沈清叫住了正要带人冲出去的陆锋。 她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血泊里,肩膀上的简易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 “清儿,你没事吧?” 陆锋顾不得擦脸上的血,急忙跑过来想要扶她。 沈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她环顾四周,原本三百多人的队伍,现在站着的还不到一半。 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极致的疲惫。 “陆锋,听。” 沈清突然神色一动,耳朵贴向地面。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也屏住了呼吸。 在战场的喧嚣逐渐散去后,一种沉闷而密集的震动声,从远处的山谷入口传来。 那不是坦克的轰鸣,也不是步兵的脚步。 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 “鬼子的骑兵联队。” 沈清抬起头,看向远方升起的滚滚烟尘。 她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在开阔地带,疲惫不堪的步兵遇到全速冲锋的骑兵,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教官,咱们没子弹了。” 二嘎子带着哭腔,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弹袋。 陆锋紧紧握住手里的大刀,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有多远到安全区?” 沈清冷声问道。 “五公里。” 陆锋咬着牙回答。 “翻过前面那个山口就是大后方。” 沈清看了一眼那些互相搀扶着的伤员,又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陆锋,你带大部队先走。” “利刃小队留下,跟我断后。” 陆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沈清,声音陡然拔高。 “你放屁!要留也是老子留!” “你看看你的肩膀,你连枪都快拿不稳了!” 沈清没有理会他的愤怒,而是平静地从兜里掏出最后两颗诡雷。 “你是团长,你要对这一千多号兄弟负责。” “我能跑得掉,你们跑不掉。” 远处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鬼子骑兵手中闪烁的军刀寒光。 沈清猛地转过身,一掌推在陆锋的胸口。 “走!” “这是命令!” 陆锋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波澜的桃花眼,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沈清说的是对的。 但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女人丢在战场上送死? 就在这时,第一批鬼子骑兵已经冲出了烟尘,发出了狰狞的嚎叫。 沈清不再废话,一把夺过二嘎子手里的半截木棍,反手插在地上。 她背对着陆锋,声音清冷而坚定。 “滚!” 陆锋看着那个单薄却又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全体都有!撤!” 他带队撤离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而沈清,只是静静地站在山坡口,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 她缓缓从腰间拔出最后一把匕首,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那些冲锋的战马脚下。 第166章 绝境!五公里的生死时速 “陆锋,带上你的人滚,立刻!” 沈清的声音在硝烟散去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她左手扶着那棵被子弹啃掉半边皮的老槐树,右手正熟练地往腰间塞着最后几颗土制诡雷。 肩膀上的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绷带,黏糊糊地贴在军装上,散发出阵阵腥甜。 陆锋站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手里的大刀还在滴血。 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时眼珠子瞪得滚圆,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扭动的青色小蛇。 “你放什么狗臭屁!老子是团长,哪有让娘们断后的道理?” 陆锋扯着嗓门吼了一句。 由于连续几天的指挥,他的嗓子早就哑成了破风箱,听起来格外凄厉。 周围的战士们停下了撤退的脚步,一个个拄着枪,满脸血污地看着这两位指挥官。 二排的一个小战士腿上被炸掉了一块肉,此时正靠在战友肩膀上,疼得直哆嗦,却愣是没发出一声。 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远方沉闷的震动。 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死神的鼓点,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你是团长,所以你得带着这三百多号剩下的兄弟活下去。” 沈清转过身,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指了指那些伤痕累累的战士,又指了指远处已经能看到的滚滚烟尘。 “骑兵冲锋,时速能达到四十公里以上。” “在开阔地带,他们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把你们全部踩成肉泥。” “你们现在连路都走不稳,拿什么跟四条腿的畜生赛跑?” 陆锋一把拽住沈清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要死一起死!独立团没有丢下战友的习惯!” 沈清反手扣住陆锋的手腕,一个极其刁钻的格斗卸力,直接将他的手甩开。 “这不是习惯问题,这是数学问题。” 她往前逼近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陆锋的胸膛上。 “利刃小队是我带出来的,我们擅长在丛林里玩捉迷藏,我们能活。” “但你不行,你带着这么多人,目标太大,只会拖累我。” 沈清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像是一把手术刀,硬生生地切断了陆锋最后的坚持。 二嘎子背着剩下的几块弹板,一瘸一拐地走到沈清身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团长,走吧,教官说得对,俺们能带鬼子绕圈子。” 这憨厚的小伙子此时眼神里透着一种赴死的决然,那是沈清教给他们的,军人的宿命。 陆锋看着沈清,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知道沈清在撒谎。 在那样规模的骑兵冲锋下,断后的人几乎没有活路。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不走,整个独立团的独苗就真的要断在这断魂岭了。 “沈清,你给老子听好了。” 陆锋猛地后退一步,对着沈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手掌颤抖得厉害。 “要是你没回来,老子这辈子都不娶婆娘,老子天天在村口给你守灵!” 沈清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转过身,对着利刃小队的十二名队员打了个手势。 那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战术手语:散开,进入伏击位。 “滚!” 沈清吐出最后一个字,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陆锋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在剧烈抽动。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些发愣的战士吼道:“全体都有!向后转!全速撤退!” “谁要是掉队了,老子亲手毙了他!”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独立团的大部队开始向着五公里外的安全区艰难挪动。 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而沈清正趴在一处乱石堆后,调整着狙击枪的标尺。 她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甚至能听到鬼子骑兵手中军刀出鞘的摩擦声。 这是一种极其压抑的静谧,只有风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沈清从腰间摸出一块已经干硬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她需要能量,哪怕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量。 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跳痛,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她的视线里,第一匹日军战马的头颅已经出现在了山脊线上。 那是通体乌黑的东洋马。 马背上的鬼子骑兵穿着土黄色的军装,身子前倾,姿态狂妄。 沈清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她没有选择第一匹马,而是在寻找这支骑兵小队的指挥官。 在特种兵的逻辑里,擒贼先擒王,这是瓦解士气的最好办法。 马蹄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遮蔽了半边天空。 沈清能看到鬼子骑兵脸上那狰狞的笑意,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撤退的独立团大部队。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沈清的嘴角微微向下压了一点,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她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最终锁在了一个戴着大盖帽、手里挥舞着指挥刀的鬼子军官身上。 那家伙正张着大嘴,似乎在喊着什么。 “去地狱喊吧。” 沈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手指缓缓向后扣动,撞针击发底火,子弹在膛线中旋转着冲出枪管。 火光在枪口一闪而逝,消音器完美地掩盖了声响。 八百米外,那名鬼子军官的额头爆出一团血雾。 他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失去主人的战马受惊,猛地人立而起,将后方冲上来的两匹马撞得人仰马翻。 原本整齐的骑兵阵型,在这一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打!” 沈清清冷的声音在队员们耳边响起。 埋伏在乱石滩各处的利刃小队成员同时扣动了扳机。 这不是大规模的对射,而是精准的点杀。 每一颗子弹都带着沈清对这片土地的愤怒,钻进敌人的胸膛。 鬼子骑兵阵营里响起了一阵混乱的嘶鸣声。 他们显然没料到,在这片看似荒凉的乱石滩,竟然还藏着这样一群幽灵。 骑兵队长是个一脸横肉的大佐。 他看着倒下的副官,气得哇哇乱叫:“八嘎!支那狙击手!在山上!” 他挥舞着指挥刀,指向沈清所在的方向:“冲锋!踏平那里!” 几十匹战马咆哮着转过头,朝着乱石堆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沈清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 她伸手抓住了旁边的一根细钢丝。 那是她刚才亲手布置的,连通着三颗高爆榴弹的绊马索。 “三,二,一。” 沈清在心里默数着。 当最前面的战马马蹄勾住钢丝的瞬间,她猛地向后一拉。 巨大的爆炸声在乱石滩上响起。 第167章 绞杀!乱石滩的血色陷阱 碎石飞溅,硝烟腾空。 那匹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连惨叫都没发出,两条前腿就被炸成了碎肉。 巨大的惯性让它像一座小山一样向前栽倒,将背上的骑兵甩出十几米远。 后方的骑兵避让不及,接连撞在一起,乱石滩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战马的嘶鸣声、人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比地狱还要惨烈。 沈清趴在乱石堆后,趁着烟雾缭绕,迅速更换了狙击位。 她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在错落有致的岩石间跳跃,每一次落脚都极其讲究。 二嘎子在不远处的一处低洼地,正往手里塞着土制烟雾弹。 “教官,鬼子围过来了!” 二嘎子一边喊,一边将两颗烟雾弹扔向了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 浓稠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将这片区域变成了视觉盲区。 日军骑兵队长大岛大佐气得几乎吐血。 他的精锐骑兵联队,竟然在这里被几个残兵挡住了去路。 “下马!步兵战术推进!” 大岛也是个狠角色,他看出了乱石滩地形对马匹的限制,果断下令。 几百名鬼子骑兵翻身下马,端起步枪,开始成散兵线向乱石滩搜索。 沈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骑兵下马,优势全无。 在这片复杂的乱石滩和随后的丛林里,她是绝对的主宰。 “利刃小队,化整为零,自由猎杀。” 沈清对着无线电下达了命令,随后整个人沉入了茂密的草丛中。 她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泥土,呼吸频率调整到最低,甚至连心跳都变得平缓。 一名鬼子曹长端着三八大盖,小心翼翼地跨过一块巨石。 他神经紧绷,眼睛不停地左右扫视。 就在他经过一丛枯萎的灌木时,脚下突然感觉到一丝细微的阻力。 “纳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被拉弯的毛竹带着削尖的尖端,猛地从侧面弹射而出。 那是沈清亲手制作的丛林陷阱。 “噗嗤!” 尖锐的竹刺直接贯穿了鬼子的脖子,将他死死钉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鬼子的双腿徒劳地踢腾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沈清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急着收割下一个目标,而是在等。 等鬼子因为恐惧而犯错。 大岛大佐带着人在林子里搜索了半个小时,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着。 反倒是他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莫名失踪或惨死。 有的被吊在半空,有的被陷阱扎成了筛子,有的甚至被一枪爆头。 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比正面的坦克重炮更让人崩溃。 “出来!支那猪!有种出来决斗!” 大岛歇斯底里地吼着,对着周围的树丛疯狂开火。 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阵阵木屑。 沈清趴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发疯的指挥官。 她左肩膀的伤口已经麻木了,失血过多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慢慢举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看着大岛那张扭曲的脸。 “决斗?你配吗?” 沈清的指尖微微用力。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大岛的手腕上,将他手中的指挥刀直接击飞。 大岛惨叫一声,捂着断手倒在地上。 沈清没有杀他,她要让这个指挥官亲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被一点点蚕食。 这是心理战,也是最极致的报复。 周围的鬼子兵看到大佐受伤,纷纷围了上来。 “在那边!在那棵树上!” 无数支步枪对准了沈清所在的方向。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鬼子开火的前一秒,她猛地拉开了一枚烟雾弹,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白色的烟雾再次笼罩了战场。 二嘎子带着几名队员,利用这段时间,又在鬼子的退路上布置了十几颗诡雷。 “教官,撤吧,陆团长他们应该已经进安全区了。” 二嘎子跑到沈清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清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入了大山的一半。 “走。” 她收起枪,身体晃了一下,被二嘎子眼疾手快地扶住。 “化整为零,老地方见。” 沈清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带着利刃小队消失在了苍茫的暮色中。 身后是日军骑兵队绝望的哀嚎和断断续续的爆炸声。 这五公里的路,沈清带人用鲜血和智慧,硬生生变成了一条日军的黄泉路。 大岛大佐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一个能从地狱里爬出来,把他们全部拖进去的恶魔。 而此时的沈清正机械地迈动着双腿,每走一步,意识都在模糊。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随着伤口的鲜血流失。 但她不能倒下。 她还没看到陆锋,还没看到独立团安全归建。 “教官,坚持住,就快到了。” 二嘎子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 沈清想回应,却发现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抓着那把狙击枪,像是抓着自己最后的脊梁。 风越来越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远方的硝烟。 在翻过最后一座山头时,沈清看到了远处村庄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那是家的味道,也是活着的信号。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第168章 英雄归来!夕阳下的残破战旗 师部驻地,赵家村。 这个原本宁静的小村庄,此时被一股肃穆而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独立团的残兵们已经归建三天了。 陆锋每天就像个石像一样,从日出到日落,死死守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 他的胡子已经长出了一大茬,眼眶深陷,眼球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这三天,他没合过眼,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警卫员端着一碗稀得见底的米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团长,吃点吧,沈教官要是回来了,看到你这样……” “滚。” 陆锋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让人心颤。 他死死盯着村外那条通往大山的小路,手里的那根旱烟杆已经被他捏成了两截。 师长也来了好几次,每次看到陆锋这副鬼样子,都只能长叹一声。 沈清带队断后的消息,已经在全师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利刃小队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甚至连师部的参谋长都已经开始起草沈清的烈士申请书了。 “陆锋,你清醒点,这都三天了。” 师长走过来,拍了拍陆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 “沈清同志是好样的,她是咱们师的英雄。” “我已经让人准备立衣冠冢了,你……” “立个屁!” 陆锋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身体晃了几晃。 他指着远处的群山,目眦欲裂。 “她说她能回来,她从来不撒谎!” “只要老子还没死,谁敢动她的东西,老子跟他拼命!” 师长看着陆锋那近乎疯狂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劝慰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大地染成了凄艳的血红色。 远处的山脊线上,突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小黑点。 陆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颤抖着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手抖得几次都对不准焦距。 当那几个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时,陆锋发出一声像是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回来了……回来了!” 望远镜掉在地上,陆锋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外狂奔而去。 师长也愣住了,随即大喊一声:“全师集合!接英雄回家!” 村口原本沉寂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正在休整的战士们、正在做饭的炊事班,甚至连伤员都互相搀扶着冲了出来。 夕阳下,沈清走在最前面。 她的军装已经烂成了条状,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左肩膀的绷带已经发黑结痂,右腿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是那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 她的手里,竟然还提着一把带血的日军佐官刀。 那是大岛大佐的刀。 在她的身后,二嘎子背着两支狙击枪。 剩下的几名利刃小队员互相搀扶着,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却又极其坚定。 十二个人,去的时候是十二个,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七个。 陆锋冲到距离沈清十米远的地方,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几乎不成人样的女人,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泪水顺着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无声地流淌。 沈清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陆锋。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桃花眼里,此时布满了极致的疲惫。 但在看到陆锋的一刹那,她眼里闪过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陆锋,对着师长,对着全师将士,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报告首长,利刃小队完成断后任务。” “独立团……全员带回。” 说完这句话,沈清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她手中的佐官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她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清儿!” 陆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抢在沈清落地前,一把将她死死搂进了怀里。 沈清靠在陆锋怀里,感受着那个宽厚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 她想告诉他,那个戒指真的很难看。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将她彻底淹没。 陆锋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这辈子最重要的珍宝,失声痛哭。 全师将士自发地挺直了身体,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 刷! 那是对英雄最崇高的敬意。 晚霞如火,照在这些残破的战旗和疲惫的战士身上。 战争还没结束。 但这一刻,他们赢了。 陆锋抱着昏迷不醒的沈清,疯了似的往村里的野战医院跑去。 “医生!医生!救命啊!” 他的吼声在村庄上空回荡,惊起了一片飞鸟。 而沈清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那被鲜血染红的军装兜里,还揣着那份从鬼子指挥部抢出来的绝密地图。 她的手,即便在昏迷中,依然死死地攥着。 第169章 承诺!弹壳戒指的重量 消毒水的味道很冲,像是要把人的脑浆子都腌入味。 沈清是被这股味道呛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天花板上的几根房梁在眼前晃出了重影。 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左肩膀,像是有一把钝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 “水……” 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趴在床边的一团黑影猛地动了一下。 陆锋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带翻了旁边的搪瓷脸盆。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清儿!你醒了?你真醒了?” 陆锋那张大脸凑了过来,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看着像是非洲难民。 他手忙脚乱地去倒水,因为手抖,水洒了一半在桌子上。 沈清看着他这副笨拙的样子,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慢点喝,慢点。” 陆锋小心翼翼地把勺子喂到她嘴边,眼神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几口温水下肚,沈清感觉喉咙里的火稍微灭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 陆锋放下碗,一屁股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抓着沈清没受伤的右手,死活不肯松开。 他的手掌粗糙,全是老茧,掌心却烫得惊人。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要是再晚送来半个钟头,神仙也救不回来。” 陆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沈清的手掌心里。 沈清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一阵湿热。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团长,此刻脆弱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死吗。” 沈清想抽回手摸摸他的头,却发现被他攥得死紧。 “沈清,你个混蛋。” 陆锋闷闷地骂了一句,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以后这种断后的事,你要是再敢抢,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把你锁在屋里当婆娘养!” 沈清挑了挑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 “陆团长,你打得过我吗?” 陆锋被噎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确实,论单兵格斗,他这身蛮力在沈清的杀人技面前,也就是个高级沙袋。 “打不过也得打!你是老子的女人,天塌下来有老爷们顶着,轮不到你个娘们去拼命!” 陆锋吼完这句,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哼哧哼哧地喘了几口粗气。 他突然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沈清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疑惑。 陆锋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动作变得扭捏起来。 他像是在做贼一样,把红布一层层揭开。 里面躺着一枚金灿灿的指环。 那是用一发步枪子弹的弹壳磨出来的。 做工很粗糙,边缘还能看到锉刀留下的痕迹,但表面被磨得光可鉴人。 陆锋把戒指捏在手里,那张黑脸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那个……俺娘说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咱们都在一个战壕里滚过了,你也看过俺光膀子的样,得对俺负责。” 陆锋结结巴巴地说着,完全没了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 沈清看着那枚简陋的戒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枚弹壳戒指,比后世的鸽子蛋还要沉重。 这是他在守着她昏迷的两天里,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承诺。 “陆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目光变得柔和而认真。 “戴上这个,我就不仅仅是你的战友,还是你的软肋。” “鬼子的枪口,以后会指着咱们两个人的头。” 陆锋咬着牙,一把抓过沈清的手指,不由分说地就要往上套。 “老子不怕!老子就是想让你知道,这辈子,你沈清是老子陆锋的人!” “到了阎王爷那儿,你也得在生死簿上跟俺写在一块!” 指环有些紧,卡在指关节处。 陆锋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太用力。 沈清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主动弯曲手指,让那枚带着体温的弹壳滑到了指根。 不大不小,刚刚好。 陆锋长出了一口气,傻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戴上了!戴上了就不能反悔!” 沈清举起手,对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看了看。 黄铜在阳光下闪着朴实的光泽。 “真丑。” 沈清嫌弃地撇了撇嘴。 陆锋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那个……条件有限,等以后……” “陆锋。” 沈清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这枚戒指我收下了,但这只是定金。” “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等哪天把鬼子赶出中国,咱们在上海滩,我要你送我一枚真正的钻戒。” “到时候,我要穿最漂亮的婚纱,让你当着全世界的面娶我。” 陆锋愣住了。 他看着沈清那双即使在病床上也熠熠生辉的眼睛,胸口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胜利的渴望。 “好!” 陆锋重重地点头,声音洪亮得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孙子!” 他猛地凑过去,想要亲沈清一口。 就在两人的嘴唇只差几厘米的时候。 “砰!” 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团长!沈教官!大喜事啊!” 二嘎子的大嗓门像个破锣一样炸响。 陆锋吓得一哆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恼羞成怒地转过头,顺手抄起旁边的搪瓷缸子就砸了过去。 “二嘎子你个兔崽子!不敲门你想死啊!” 二嘎子灵活地一缩脖子,躲过了飞来的“暗器”。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满脸杀气的团长,又看了看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教官。 “团长,真……真是大事。” 二嘎子扬了扬手里的一张报纸,脸上的表情兴奋得有些扭曲。 “师部刚送来的报纸,还有电报。” “沈教官……出名了!大名!” 沈清微微皱眉,一种特种兵本能的警觉涌上心头。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来说,出名绝不是什么好事。 “拿过来。” 沈清伸出手。 二嘎子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报纸展开。 头版头条,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触目惊心。 《巾帼英雄血战断魂岭,单枪匹马毁日寇铁骑!》 而在报纸的角落里,还附带了一则从小道消息截获的日军通缉令。 陆锋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个、十、百、千、万……” “二十万大洋?!” 陆锋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沈清,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清儿,你现在的脑袋,比老子整个团的装备都值钱。” 沈清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才二十万?” 她把报纸随手扔在被子上,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看来在鬼子眼里,我的威胁还不够大。” 陆锋和二嘎子面面相觑。 这可是二十万大洋啊! 在这个能买几千条枪的巨款面前,这女人竟然嫌少? “教官,师长让您醒了就去一趟师部。”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延安那边……给您发了嘉奖令。” 沈清掀开被子,不顾陆锋的阻拦,强行下了床。 她的一条腿还缠着绷带,但站姿依旧挺拔。 “走吧。” “去看看这二十万大洋,能给我换来什么筹码。” 她看了一眼手上的弹壳戒指,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既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那就索性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第170章 震动!二十万大洋的人头 师部的大院里,今天热闹得像过年。 原本严肃的警卫员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会议室里瞅。 谁都想看看那个传说中能手撕坦克的女阎王到底长啥样。 沈清是被陆锋搀扶着走进会议室的。 虽然她极力想要自己走,但陆锋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胳膊,根本挣脱不开。 “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抽烟聊天的几个团长、政委,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这种待遇,以前只有师长进来的时候才有。 坐在主位上的师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革命,平时不苟言笑。 此刻,他看到沈清进来,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朵花。 “沈清同志!快坐快坐!” 师长亲自起身,把沈清让到了左手边的位置。 这可是仅次于师长的位置,连陆锋这个主力团团长都只能坐到对面去。 “伤怎么样了?要是不舒服,咱们就长话短说。” 师长关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欣赏。 “报告师长,死不了。”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利落劲儿。 她没有坐下,而是笔直地站着,哪怕那条伤腿在微微颤抖。 “好!是个兵的样子!” 师长一拍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这是延安总部特批的,‘特级战斗英雄’勋章。” “本来首长们想让你去延安亲自授勋,但考虑到你的伤势和前线的战况,就特批由我代发。”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特级战斗英雄! 这可是全军最高的荣誉之一,哪怕是打了一辈子仗的老红军,也没几个能拿到的。 陆锋在旁边看着,把胸脯挺得老高,那模样比自己得了勋章还骄傲。 师长郑重地打开盒子,拿出一枚金色的五角星勋章,别在了沈清满是补丁的军装上。 “敬礼!” 刷! 在场的所有军官,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 沈清回了一个军礼,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激动或骄傲。 这种过分的冷静,让师长都有些意外。 “沈清同志,说了嘉奖,咱们再说说这个。” 师长拿起桌上的一份日伪报纸,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昨天发布了悬赏令。” “悬赏大洋二十万,要你的人头。” “他们还给你起了个代号,叫‘红玫瑰’。” “意思是,带刺,扎手,必须要剪除。” 师长环视了一圈众人,语气严肃。 “同志们,这是鬼子的反扑信号。” “沈清同志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日军的士气。” “据情报,日军的‘樱花’特攻队已经从太原出发,目标直指咱们师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樱花”特攻队,那是日军的王牌杀手组织,手段极其残忍阴毒。 二团长是个暴脾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怕个球!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想动沈教官,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机枪答不答应!”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护不住一个人?” 众人群情激昂,纷纷表态要誓死保卫沈清。 沈清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大家都吵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 “师长,我有话要说。” 她的声音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二十万大洋,不是荣誉,是催命符。” 沈清走到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向了几个红点。 “鬼子既然肯出这么高的价钱,就说明他们已经把我看作了战略目标。” “常规的保护,防不住‘樱花’。” “他们会伪装成难民、小贩,甚至是我们自己的伤员。” “如果把我当成大熊猫一样保护在师部,只会让师部成为众矢之的,连累更多的战友。” 陆锋急了,站起来喊道: “那你说咋办?难道让你一个人去野地里跟他们拼?” 沈清转过身,看着陆锋,眼神锐利。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既然他们想玩特种作战,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她看向师长,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请求。 “师长,我请求将‘利刃’小队扩编。” “我要建立一支真正的特种作战营。” “不是那种只会打枪扔手榴弹的突击队,而是能渗透、暗杀、爆破、斩首的全能部队。” “我要用这支部队,主动出击,把那个什么‘樱花’特攻队,连根拔起。” 师长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扩编特战队,这意味着要从各团抽调尖子兵,还要消耗大量的弹药资源。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候,是个艰难的决定。 “你需要什么?”师长问道。 “人,全师最好的兵,任我挑。” “枪,全师最好的装备,优先供应。” “权,独立的指挥权,直接对您负责。” 沈清一口气提了三个条件,每一个都狮子大开口。 几个团长顿时肉疼起来,这可是要挖他们的心头肉啊。 陆锋倒是没说话,他知道沈清的本事,只要给她平台,她能把天捅个窟窿。 “好!” 师长猛地站起来,目光如炬。 “我给你这个权!” “但是,我也有个条件。” “一个月。” 师长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如果到时候你拿不出成绩,或者是这支部队在‘樱花’面前不堪一击。”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回后方去当教员,别再上一线!”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自信的笑容。 “一个月?” “半个月就够了。” “到时候,我会把‘樱花’队长的指挥刀,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但在场的人看着沈清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在吹牛。 因为她刚刚才创造了一个奇迹。 “陆锋!”沈清突然喊道。 “到!”陆锋下意识地立正。 “把我的枪擦好。” 沈清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猎杀的光芒。 “既然成了二十万的‘红玫瑰’,那就得让鬼子知道。” “这朵玫瑰,是要用他们的血来浇灌的。” 就在这时,机要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文。 “师长!紧急情报!” “日军太原司令部发给‘樱花’特攻队的密电!” 师长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把电文递给沈清。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猎杀红玫瑰,不惜一切代价。行动代号:折花。” 沈清看着那张纸,轻笑了一声,随手将其揉成一团。 “折花?” “小心扎得满手是血。” 第171章 争锋!没文化的兵我不收 独立团的打谷场上,今天挤满了人。 全师三个团,加上直属营,足足来了五百多号人。 这些人可不是新兵蛋子,个个都是连排里挑出来的尖子。 有的背着大刀,有的抱着机枪,一个个鼻孔朝天,傲气得很。 听说沈英雄要组建特战营,大家都想来露两手。 毕竟,谁不想跟着那个传说中的女战神打鬼子? 沈清搬了把椅子坐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这并不影响她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 陆锋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把驳壳枪,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下面这群刺头。 “都给老子站好了!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陆锋吼了一嗓子,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 沈清拿起喇叭,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们都是各个团的宝贝疙瘩。” “枪法准,刀法狠,杀过鬼子,见过血。” “但在我这儿,这只是入门。” 下面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俺在二团可是神枪手,两百米内指哪打哪!” 沈清没理会下面的议论,直接抛出了第一颗炸弹。 “现在,开始第一轮筛选。” “认识五百个字以上的,站到左边。” “会算加减乘除的,站到左边。” “剩下的,全部站到右边。” 这话一出,全场炸锅了。 五百多号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稀稀拉拉地只有不到五十个人站到了左边。 而且大部分还是师部的文书和卫生员。 剩下的四百多个战斗骨干,全都傻眼了,站在右边。 “教官!你这是选秀才还是选兵啊?” 一个身材魁梧的机枪手忍不住了,大声喊道。 这人叫王大炮,是一团的机枪排排长,一身腱子肉,抱着挺捷克式轻机枪就像抱着根烧火棍。 “就是啊!打仗靠的是枪杆子,又不是笔杆子!” “识字能把鬼子识死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陆锋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却被沈清拦住了。 沈清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炮。 “你觉得识字没用?” 王大炮梗着脖子:“俺不识字,照样杀了十几个鬼子!俺手里的机枪可不认字!” 沈清笑了,笑得有些冷。 “二嘎子,立个靶子。” “距离八百米。” 二嘎子立刻跑到远处的山坡上,插了一面小红旗。 八百米,在这个距离上,那面旗子看起来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沈清指了指那面旗子。 “王大炮,给你把三八大盖,你能打中吗?” 王大炮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八百米?那得用炮轰!枪哪能打那么远?子弹早飘没了!” 周围的老兵也纷纷点头。 在这个年代,普通士兵的认知里,步枪的有效射程也就是三四百米,再远就是听天由命。 “把我的枪拿来。” 沈清伸出手。 陆锋立刻递上那把经过改装的毛瑟98k狙击步枪。 沈清没有立刻举枪,而是伸出大拇指,对着远处的旗子比划了一下。 她甚至还抓起一把土,扬了扬,感受了一下风向。 “风速四米每秒,横风。” “距离八百二十米,落差修正三点五。” “湿度百分之六十。” 嘴里念叨着这些让王大炮听天书一样的词,沈清迅速调整了瞄准镜上的旋钮。 然后,她据枪,瞄准,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砰!” 一声枪响。 远处的那面小红旗应声折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下巴掉了一地。 这……这是妖术吧? 八百米,一枪断旗杆! 沈清拉动枪栓,退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王大炮,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以为我是靠运气?” “这是数学。” “不知道风速对子弹的影响,不知道重力会让子弹下坠多少,你凭什么打中八百米外的敌人?” “在特战营,你们面对的不是傻乎乎冲锋的步兵,而是鬼子的狙击手,是移动的指挥官。” “如果你连地图坐标都看不懂,连密电码都背不下来。” “把你扔到敌后,你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是个送死的!” 沈清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这些老兵的脸上。 王大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抱着机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他把机枪往地上一顿,大吼一声: “俺学!” “只要能像教官这样杀鬼子,别说识字,就是让俺绣花俺也学!”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老兵们也不再炸刺了。 他们是被沈清这一枪彻底打服了。 军队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 沈清这一手露得,比说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很好。” 沈清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愿意学,那就留下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的训练,会比地狱还苦。” “现在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没人动。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名为“不服输”的火焰。 “二嘎子,开始第二轮测试。” 沈清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把昨天抓的那几只活鸡放出来。” “每个人,徒手抓鸡。” “抓不到的,今晚没饭吃。” 操场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追着几十只惊恐万状的老母鸡满场飞奔。 这画面,滑稽中透着一股子心酸。 陆锋看着这场面,忍不住凑到沈清耳边。 “清儿,抓鸡是练啥?” 沈清看着下面那些笨拙的身影,淡淡地说道: “练反应,练爆发力,练协同。” “连只鸡都抓不住,还想抓鬼子的特种兵?”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傻追,而是预判了鸡的逃跑路线。 一个滑铲,精准地卡在了鸡的必经之路上。 手起,鸡落。 那个新兵提着鸡翅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个兵,叫什么名字?” 陆锋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那是三团送来的,叫陈小刀,是个哑巴,听说以前是耍杂技的。” “哑巴?” 沈清盯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特种部队,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不爱说话,却能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的狠角色。 “把他叫过来。” “这个兵,我要了。” 然而,就在陈小刀刚走到台下的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防空警报声。 “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长空。 所有的欢笑和喧闹戛然而止。 沈清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敌袭!” “这声音……不是侦察机!” 她抬头看向天空,几个黑点正穿过云层,带着死亡的啸叫俯冲而下。 “是轰炸机!” “散开!全部散开!” 沈清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陆锋。 “别管我!带人进防空洞!” 话音未落,第一枚航空炸弹已经带着死神的呼啸,落在了距离打谷场不到两百米的炊事班。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热浪瞬间掀翻了无数人。 沈清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中一沉。 鬼子的报复,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而且,一来就是大手笔。 这不仅仅是轰炸,这是针对她“红玫瑰”的一次定点清除! 第172章 炼狱!实弹扫射下的新兵营 轰炸机的呼啸声像是死神的尖叫,航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向打谷场。 泥土被掀起十几米高,热浪裹挟着碎石和弹片四处飞溅。 “趴下!张大嘴巴!” 沈清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冷静得不像个活人。 她一把按住还要往防空洞跑的二嘎子,两人顺势滚进了一个刚炸出来的弹坑里。 新兵们乱作一团,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吓得呆立当场。 几分钟后,轰炸机大摇大摆地飞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燃烧的树木。 烟尘还没散去,沈清已经从弹坑里爬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冰冷的审视。 “都给我站起来!” 沈清捡起那个被炸变形的大喇叭,声音嘶哑而严厉。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兵吗?” “像一群被吓破胆的鹌鹑!” 陆锋灰头土脸地从另一边跑过来,正要清点伤亡人数,却被沈清拦住了。 “不用点了,死了的抬走,活着的,立刻集合。” “沈清,大家刚经历空袭,是不是缓缓……” 陆锋有些不忍心。 “鬼子会给你时间缓吗?” 沈清冷冷地怼了回去,转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 “特战营的第一课,就是学会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家村后山的这片树林,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沈清让人挖了一个巨大的泥坑,里面倒满了腐烂的树叶、泔水,甚至还有动物的内脏。 所有队员必须在里面进行格斗、负重深蹲,甚至是进食。 “快点!没吃饭吗?” “谁要是敢吐出来,就给我咽回去!” 沈清站在坑边,手里拿着一根柳条,谁动作慢了就是一下。 那种恶臭熏得人头昏脑涨,不少硬汉被折磨得哇哇大哭。 王大炮此时已经没了当初的傲气,他浑身裹满了黑泥,像个泥猴子一样在坑里挣扎。 “教官,这练的是啥啊?” “杀鬼子也不用吃屎吧?” 沈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是战俘营逃脱训练。” “如果有一天你们被俘了,鬼子的手段比这狠一千倍。” “在那种环境下,你们得学会像蛆一样活着,然后找机会咬断敌人的喉咙。” 深夜,寒风刺骨。 刚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的队员们,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哨声惊醒。 “紧急集合!全副武装!” 一群人迷迷糊糊地冲出营房,很多人鞋子都跑掉了,扣子也没扣好。 还没等他们站好队,黑暗中突然喷出两条火舌。 “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的咆哮声瞬间炸响。 子弹擦着队员们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啊!杀人啦!” 有人吓得直接趴在地上,有人转身就想跑。 “谁敢跑,下一梭子就打腿!” 沈清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格外恐怖。 她亲自操着一挺机枪,枪口压得极低,子弹就在离地面不到一米的高度平扫。 “全体都有!低姿匍匐!爬过去!” “谁的屁股要是撅高了,被打烂了别怪我没提醒!” 这下所有人都清醒了,这是玩真的! 陆锋站在旁边,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几次想冲上去夺下沈清的枪,这太疯狂了,万一走火,那就是人命。 “沈清!你疯了!这是咱们自己的同志!” 陆锋吼道。 沈清连头都没回,手中的机枪依旧在咆哮,弹壳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陆团长,如果你心疼,就带着你的兵滚回团部去抱孩子。” “在我的特战营,只有生与死,没有中间地带。” 泥地里,二嘎子咬着牙,拼命地往前爬。 脸贴着冰冷的泥浆,鼻子里全是火药味。 他能感觉到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那种死亡的压迫感让他浑身颤抖。 但他不敢停,因为他看到了沈清眼里的疯狂。 教官是认真的,她真的会开枪。 王大炮一边爬一边骂娘,但速度却比谁都快。 二十分钟后,当最后一名队员爬过终点时,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少人裤裆都湿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沈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沈清松开机枪的扳机,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她走到队伍面前,借着月光,扫视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士兵。 “恭喜你们,今晚没人死。”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子弹从头顶飞过的声音。” “到了战场上,这种声音就是你们的催命符,也是你们的冲锋号。” 陆锋看着沈清那张冷漠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原本是想给战士们加个餐,暖暖心。 现在,他觉得这篮子馒头重得像石头。 沈清走过来,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馒头,直接拿过一个,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然后,她当着所有饥肠辘辘的士兵的面,把篮子递给了二嘎子。 “拿去喂猪。” “教官!” 二嘎子瞪大了眼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今晚他们的表现,不配吃白面。”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想吃肉?想吃白面?那就拿鬼子的人头来换!” “解散!” 说完,沈清转身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士兵,和一脸无奈的陆锋。 陆锋叹了口气,把二嘎子手里的篮子抢回来。 “别听她的,偷偷分了,别让她看见。” 二嘎子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团长,俺觉得教官是对的。” “刚才那一梭子打过来,俺真觉得俺已经死了。” “如果不这么练,下次遇到鬼子机枪,俺可能真就尿裤子了。” 陆锋看着远处沈清那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这个女人,是在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替这些兵向阎王爷讨命啊。 就在这时,沈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的末尾。 那里站着那个叫陈小刀的哑巴,还有个穿着学生装、一脸书卷气的女兵。 刚才的机枪扫射中,只有这两个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有点意思。”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173章 奇才!听风的哑巴与造雷的女学生 特战营的训练场一角,摆着几张简易的木桌子。 上面摆放的不是枪械,而是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颜色的粉末。 那个穿着学生装的女兵正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小心翼翼地往一个玻璃瓶里倒着液体。 她叫苏婉,是燕京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刚从北平逃难过来参军。 原本师部是安排她去被服厂当会计的,结果这姑娘听说沈清招特种兵,死活要过来。 “苏婉,这一锅煮的是啥?咋一股尿骚味?” 王大炮捂着鼻子凑过来,一脸嫌弃。 苏婉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说道:“这是硝酸钾,是从厕所的土里提炼出来的。” “加上木炭和硫磺,按比例混合,就是黑火药。” “不过我在里面加了点白糖和面粉。” “白糖?面粉?” 王大炮瞪大了牛眼:“你当这是在蒸馒头呢?” 苏婉没理他,将混合好的粉末装进一个废弃的罐头盒里,插上了一根导火索。 “沈教官,做好了。” 沈清此时正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刺。 她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罐头盒,指了指远处的土墙。 “去试试。” 苏婉抱着罐头盒跑过去,将其放在土墙根下,点燃导火索后飞快地跑回来趴下。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堵半米厚的土墙竟然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大缺口,碎土块飞得满天都是。 王大炮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的草根都掉了。 “乖乖!这威力比手榴弹大多了!” 沈清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爆炸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糖增加了燃烧的热值,面粉在密闭空间里形成了粉尘爆炸效应。” “苏婉,你是个天才。” 苏婉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教官,如果您能给我弄到甘油和硝酸,我能造出更厉害的硝化甘油。” “甚至……毒气弹我也能试着做。” 沈清看着这个外表文静、实则内心狂热的化学天才,心里有了底。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苏婉就是特战营的移动军火库。 “好,你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列个单子,我让陆锋去想办法。” 处理完苏婉这边,沈清转身走向了靶场。 陈小刀正趴在地上,手里端着那把老旧的汉阳造,一动不动得像块石头。 他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某种微不可察的声音。 “陈小刀。” 沈清走到他身边,轻声叫道。 陈小刀立刻翻身起立,虽然不会说话,但眼神清澈而锐利。 “听到什么了?” 沈清指了指那片茂密的树林。 陈小刀比划了几个手势:左边三百米,有两只鸟在打架;右边五百米,有一条蛇在爬。 旁边的二嘎子充当翻译,一脸的不相信。 “教官,这小子吹牛吧?五百米能听见蛇爬?” 沈清没说话,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钻进右边五百米处的草丛。 过了一会儿,一条断成两截的菜花蛇被一名队员提了回来。 二嘎子张大了嘴巴,看陈小刀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你的听力是天赋,但光有听力还不够。” 沈清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慢慢松开手,让沙子随风飘落。 “作为狙击手,你要学会听风。” “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吹过草尖的声音,甚至是吹过枪管的声音。” “它们会告诉你,子弹会偏向哪里。” 沈清开始手把手教陈小刀如何修正风偏,如何计算提前量。 陈小刀虽然不会说话,但悟性极高,往往沈清只说一遍,他就能领悟。 看着这两个宝贝疙瘩,沈清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特战营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格斗。 这一次,沈清把特战营里的十二名女兵单独拉了出来。 这些女兵大多是原来的卫生员或者文工团员,身体素质普遍不如男兵。 “在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们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沈清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背心,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女人的力量不如男人,这是生理劣势。” “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 “我们更灵活,更轻便,而且……更容易让敌人放松警惕。” 沈清叫上来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兵,让他全力攻击自己。 男兵嘿嘿一笑,伸手就想抓沈清的肩膀。 沈清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矮,钻进男兵的怀里。 右手成爪,狠狠地扣住男兵的裆部,同时左手手肘猛击他的下巴。 “嗷——” 男兵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捂着裤裆蜷缩在地上,脸都紫了。 周围的男兵们只觉得胯下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这就是以色列格斗术,专门攻击要害。” 沈清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兵。 “插眼、锁喉、踢裆,怎么狠就怎么来。” “记住,你们不是在擂台上比赛,你们是在杀人。” 女兵们的眼睛亮了。 一直以来,她们都被视为累赘,只能做些缝补洗涮的活。 沈清教给她们的不仅仅是格斗术,更是尊严。 就在这时,师部的通讯员骑着马飞奔而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 “沈营长!紧急情报!” 沈清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陆锋!” “到!” 陆锋从旁边的训练场跑过来。 “集合队伍。” 沈清将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怎么了?有任务?” 陆锋看着沈清严肃的表情,心里一紧。 “鬼子的一支运输队,明天中午会经过黑风口。”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据说运的是给‘樱花’特攻队的补给。” “正好,咱们的刀磨了这么久,该见见血了。” 陆锋有些犹豫:“可是新兵才训练了半个月,现在上战场是不是太早了?” “战场就是最好的训练场。” 沈清转身走向武器库,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见血的兵,永远只是穿着军装的老百姓。” “这次,我不指挥,让他们自己打。” 陆锋愣住了:“你不指挥?那谁指挥?” “二嘎子。” 沈清吐出一个名字,让陆锋差点摔个跟头。 “让那小子指挥?清儿,你这是在玩火啊!” 第174章 血训!二十公里的死亡复盘 黑风口,地如其名。 两座峭壁夹着一条蜿蜒的山路,风吹过时发出呜呜的怪叫。 二嘎子趴在草丛里,头上顶着个草环,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战斗。 虽然只是个排级的伏击战,但他觉得比以前跟着沈清冲锋还要累。 “都……都藏好了,别露头。” 二嘎子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队员说道。 王大炮抱着机枪趴在左侧的高地上,嘴里嚼着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二嘎子,鬼子咋还没来?情报准不准啊?” “闭嘴!叫队长!” 二嘎子瞪了他一眼。 沈清和陆锋此刻正趴在几百米外的另一座山头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这位置选得还可以,交叉火力点也布置了。” 陆锋点评道。 虽然二嘎子平时看起来憨,但毕竟跟着沈清耳濡目染,基本的战术素养还是有的。 沈清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伏击圈里,而是在搜索周围的制高点。 “来了!” 陆锋低喝一声。 远处的山路上,卷起一阵黄尘。 三辆日军卡车缓缓驶入峡谷。 前面有两辆挎斗摩托开路,车斗里架着歪把子机枪。 车厢上盖着厚厚的篷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二嘎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 “近点……再近点……” 当第一辆摩托车压过他埋设的诡雷引线时。 “打!” 二嘎子大吼一声,猛地拉动了导火索。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峡谷中回荡。 第一辆摩托车直接被炸飞上了天。 上面的两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碎肉。 哒哒哒—— 王大炮的机枪响了。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鬼子的车队。 剩下的两辆卡车被打得火星四溅,驾驶室里的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冲啊!杀鬼子!” 看到鬼子停下了,新兵们热血上涌。 他们也不管二嘎子的命令,端着枪就往山下冲。 “别冲!别冲!保持队形!” 二嘎子急得大喊,但枪炮声太大,根本没人听他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辆停在中间的卡车,篷布突然被掀开。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补给,而是一挺九二式重机枪,以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子精锐! “板载!” 鬼子机枪手狞笑着扣动了扳机。 粗大的重机枪子弹瞬间撕裂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新兵的身体。 鲜血和断肢四处飞溅。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冲锋队伍,瞬间被打懵了。 “卧倒!快卧倒!” 二嘎子眼珠子都红了,他没想到鬼子竟然这么阴险。 但已经晚了,暴露在开阔地上的特战队员成了活靶子。 短短几秒钟,就有五六个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山顶上,陆锋急得一把抓起枪就要冲下去。 “沈清!快下令支援啊!再不打就要死光了!” 沈清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不准动。” 她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 陆锋看着下面惨烈的场景,心如刀绞。 “如果不让他们记住这种痛,下次死的就是全营!” 沈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瞄准镜里,那个鬼子重机枪手正在疯狂扫射,压得二嘎子他们抬不起头。 沈清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风速修正,距离四百五十米,移动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夹杂在嘈杂的战场声中,并不显眼。 但那个正在咆哮的鬼子机枪手,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车厢。 重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机枪手死了!反击!给老子反击!” 二嘎子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抓起一颗手榴弹就扔了过去。 王大炮也反应过来了,调转枪口,对着卡车车厢疯狂扫射。 失去了重机枪的压制,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很快就被愤怒的特战队员们淹没了。 战斗结束了。 峡谷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新兵们瘫坐在地上,看着身边战友的尸体。 有的在哭,有的在呕吐。 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 沈清带着陆锋慢慢从山上走下来。 二嘎子满脸是血,低着头走到沈清面前,不敢看她的眼睛。 “教官,俺……俺搞砸了。” 沈清没有骂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幸存的队员。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实战?” “这就是你们吹嘘的枪法?” “如果不是那一枪,你们今天全都要死在这里!” 沈清指着那几具牺牲的新兵尸体,声音陡然拔高。 “看看他们!是被鬼子杀死的吗?” “不!是被你们的愚蠢害死的!” “不听指挥!擅自冲锋!轻敌冒进!” “你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在呜咽。 陆锋想说几句好话,打个圆场,但看到沈清那要杀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全体都有!” 沈清大吼一声。 “背上牺牲的战友,带上缴获的装备。” “目标驻地,负重越野跑回去!” “二十公里!谁要是敢掉队,就给我滚出特战营!”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 大家默默地背起战友的尸体。 哪怕早已精疲力竭,也咬着牙迈开了步子。 这二十公里的山路,成了他们这辈子最漫长的路。 每一滴汗水,每一滴泪水,都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 回到驻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沈清并没有让他们休息,而是直接拉到了作战室进行复盘。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失误,都被她无情地剖析出来,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直到深夜,沈清才放他们回去睡觉。 作战室里只剩下沈清和陆锋两个人。 陆锋看着沈清疲惫的脸,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清儿,你也别太苛刻了,毕竟是第一次。” 沈清接过水杯,手在微微颤抖。 其实那一枪之后,她的伤口就裂开了,疼得钻心。 “陆锋,慈不掌兵。” “我宁愿他们现在恨我,也不想以后去给他们上坟。” 就在这时,苏婉抱着一台缴获的日军电台匆匆跑了进来。 这台电台是从那辆卡车上搜出来的,型号很新。 “教官!有发现!” 苏婉把耳机递给沈清,神色紧张。 “这台电台刚才一直在接收一组奇怪的信号。” “频率很低,而且加密方式不是日军常规的密码本。” 沈清戴上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像是在呼吸。 听了一会儿,沈清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猛地摘下耳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这是……莫尔斯电码的变种。” “前世……不,我在国外见过这种编码方式。” 沈清看着本子上译出来的几个字,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了?写了啥?” 陆锋凑过来问道。 沈清把本子拍在桌子上,指着那行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是一份潜伏者名单。” “而且,发报的地点,就在咱们师部附近。” 那行字赫然写着: 红玫瑰已现,折花计划启动。 内鬼代号:夜枭。 第175章 破译!藏在电波里的鬼影 “这不是普通的莫尔斯电码,这是维吉尼亚密码的变种。” 沈清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频率快得惊人。 作战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 陆锋皱着眉头,看着本子上那些毫无规律的乱码,只觉得脑仁疼。 “啥叫维吉尼亚?是鬼子的新代号?” 陆锋是个大老粗,打仗他在行,但这洋码子对他来说就是天书。 沈清没有抬头,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列出一串串公式。 “这是一种多表代换密码,鬼子在原始电码的基础上,加了一层密钥。” “如果没有密钥,这堆数字就是一堆废纸。” 苏婉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教官,您用的是……概率论里的频率分析法?” 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苏婉一眼就看出了沈清算草纸上的门道。 那是通过统计字母出现的频率,来反推密钥长度的高等数学方法。 在这个年代,能懂这个的人,全中国恐怕都不超过一百个。 沈清点了点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婉,别愣着,帮我算这组数据的重合指数。” “是!” 苏婉立刻拿起笔,加入到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 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手中的笔就是手术刀,一点点剥开鬼子的伪装。 陆锋和二嘎子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看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沈清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又重要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突然,沈清手中的笔猛地一顿。 “找到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密钥是……SAKURA(樱花)。” 随着密钥的解开,那串乱码终于变成了可读的文字。 沈清快速地将译文写在纸上,每写一个字,她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时,她把笔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 铅笔断成了两截。 陆锋心头一跳,赶紧凑过去看那张纸。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支那军特战营坐标确认,赵家村后山,建议使用航空燃烧弹覆盖。” “发报时间……半个月前?” 陆锋念出那个日期,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半个月前,正是特战营刚成立,遭遇日军轰炸机空袭的那天! 那次轰炸,如果不是沈清反应快,整个特战营早就变成了灰烬。 “这……这是有人在给鬼子指路?!” 陆锋的声音都在颤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二嘎子更是气得哇哇大叫:“俺就说那天鬼子的飞机咋来得那么准!原来是有内鬼!” “团长,俺这就带人去搜!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汉奸揪出来!” 二嘎子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沈清一声冷喝叫住了。 “站住!” 沈清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去哪搜?你知道他是谁吗?” “这电台是便携式的,发完报就可以藏起来。” “你现在大张旗鼓地去搜,只会打草惊蛇,让他缩回洞里。” 二嘎子僵在原地,一脸的不甘心:“那……那咋办?就让他在咱们眼皮底下继续害人?” 沈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上。 那是根据地边缘的一个位置。 既然这台电台能接收到这个频率的信号,说明对方并没有停止活动。 鬼子既然想玩谍战,那她这位现代特种兵王,就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信息战”。 “苏婉,这台缴获的电台,还能发报吗?” 沈清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冷笑。 苏婉检查了一下设备,点了点头:“能,只要换个电子管就行。” “好。” 沈清拿起那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文,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火光映照着她那张精致却杀气腾腾的脸。 “既然他们想要情报,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 “不过这情报里,得加点砒霜。” 陆锋看着沈清这副模样,心里竟然替那个还没露面的内鬼感到了一丝同情。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朵带刺的红玫瑰。 “传我命令。” 沈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师部,就说师部野战医院明天要进行秘密转移。” “路线……就走断魂崖。” 陆锋一愣:“断魂崖?那地方是个死胡同,要是鬼子在哪埋伏……” 说到一半,陆锋突然反应过来了,眼睛猛地一亮。 “你是要……钓鱼?” 沈清吹灭了手中快要烧尽的纸灰,眼神锐利如刀。 “鱼钩已经下去了,就看这条鱼,贪不贪嘴了。” 第176章 诱捕!杂货铺里的地底老鼠 赵家村村口,有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老板叫刘贵,是个五十多岁的瘸子。 他见人总是笑眯眯的,村里人都叫他“老刘”。 这几天老刘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见谁都多给两颗糖。 因为他刚刚把一条“大鱼”的消息送了出去。 此时,沈清正趴在距离杂货铺五百米外的一处草垛里。 她身上披着吉利服,整个人几乎和枯黄的干草融为一体。 身边的陈小刀侧耳贴在地面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风的声音。 “怎么样?” 沈清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同时打了个手势。 陈小刀缓缓睁开眼,比划了一连串复杂的手语。 “他在发报,频率很快,就在后院的灶台下面。” 二嘎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压低声音问陆锋: “团长,这哑巴神了啊!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按键声?” 陆锋瞪了他一眼:“闭嘴,好好学着点。” 其实陆锋心里也震惊,这种隔着几百米听音辨位的能力,简直就是人形雷达。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鱼儿咬钩了。 就在半小时前,师部故意放出的“野战医院转移”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当然,车上拉的不是伤员,全是装满了石头的箱子。 而负责护送的,是特战营最精锐的一排。 只要鬼子敢动,那就是自投罗网。 “行动。” 沈清吐出两个字,整个人瞬间从草垛里弹射而出。 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只猎豹,悄无声息地向杂货铺逼近。 陆锋和二嘎子紧随其后,手中的驳壳枪早已打开了机头。 “砰!” 杂货铺的木门被沈清一脚踹开。 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老刘吓了一跳,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哎哟!长官!这是咋了?发这么大火?” 老刘一脸惊恐地举起双手,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怀疑。 “我是良民啊!大大的良民!” 沈清没有理会他的表演,径直走到后院的灶台前。 灶膛里还烧着火,上面炖着一锅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肉炖得不错。” 沈清冷冷地说了一句,突然抬起腿,一脚踢翻了那口大铁锅。 “哗啦!” 滚烫的肉汤泼了一地,露出了灶台下面的一块石板。 老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门跑。 “想跑?” 陆锋早就防着这一手,一个箭步冲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老刘按在了地上。 “老实点!再动老子崩了你!” 沈清蹲下身,掀开那块石板。 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石板下面是一个狭小的地窖。 一台还在发热的电台,赫然摆在一张破木桌上。 旁边还放着一本《红楼梦》,书页被翻得卷了边。 “这就是你的账本?” 沈清拿起那本《红楼梦》,随手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字。 这是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密码本。 老刘被陆锋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眼里的惊恐逐渐变成了绝望。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他潜伏了三年,从未失手,怎么会栽在这个年轻女人的手里?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手。” “什么?”老刘一愣。 “一个开杂货铺的瘸子,虎口上怎么会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老茧?” “还有,你那条瘸腿。” 沈清突然拔出腿上的匕首,猛地扎向老刘的“残腿”。 “啊——!” 老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条原本弯曲的腿瞬间伸直了,拼命地想要躲避。 “装得挺像,可惜,本能反应骗不了人。” 沈清拔出匕首,在老刘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带走,交给师部审讯科。” “我要知道他的上线是谁,还有多少像他这样的老鼠。” 陆锋把老刘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就在这时,苏婉拿着一张刚从电台旁搜出来的纸条跑了过来。 “教官!有发现!” “这是他刚接收到的指令,还没来得及销毁。” 沈清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记录下来的。 “‘折花’行动启动。” “调动‘千面人’,务必在三日内取红玫瑰首级。” 沈清看着这行字,眼睛微微眯起。 “千面人?” 这是一个在情报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据说此人精通易容术,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和体态,甚至连亲人都分辨不出来。 没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看来,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沈清将纸条揉碎,掌心微微发热。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传令下去,特战营进入一级战备。” “从现在开始,任何进入驻地的陌生人都要经过三重核查。” “包括……我自己。” 沈清的声音在空荡的杂货铺里回荡,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在距离赵家村三十里外的山路上。 一支穿着八路军军装的队伍正默默地行进着。 他们没有打旗帜,也没有说话。 每个人的眼神都冷漠得像是一群机器。 领头的一个“排长”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和沈清在报纸上看到的日军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如出一辙。 第177章 杀机!披着羊皮的日军屠夫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山谷中呜咽。 特战营的临时驻地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擦拭着那把狙击枪。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但这把枪,今晚注定要饮血。 “教官,二连那边传来消息。” 二嘎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苍蝇。 “昨天夜里,二连的一个哨所被端了,全班十二个人全死了。” “最怪的是……”二嘎子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现场没有交火的痕迹。” “战士们的枪都在背上,甚至连保险都没开。” “就像是……遇到了熟人,毫无防备地让人抹了脖子。” 沈清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熟人?”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能让身经百战的老兵毫无防备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是穿着自己人衣服的魔鬼。 “带我去看看尸体。” 停尸房里,十二具尸体整齐地排列着。 沈清掀开白布,仔细检查着每一具尸体的伤口。 全是刀伤,一刀毙命,精准地切断了颈动脉或者刺入了心脏。 这种手法干净利落,绝不是普通土匪或者伪军能做到的。 这是受过极其严格特种杀人训练的职业军人。 “看这里。”沈清指着一名战士背后的伤口。 “近距离刺入,刀口向上挑,这是日军特种部队惯用的‘桑搏’刺杀术,专门用来偷袭哨兵。” 陆锋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 “这帮畜生!有本事真刀真枪地干,穿咱们的衣服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沈清直起身,脱下手套扔进火盆里。 “这就是战争,陆锋,兵不厌诈。” “鬼子成立这支‘挺进杀人队’,就是为了搞乱我们的后方。” “那个‘千面人’,应该就在这支队伍里。”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站住!口令!”哨兵的喝问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 “回令!驱除鞑虏!我们是区小队的,送伤员过来!” 一个带着浓重河南口音的声音喊道。 沈清和陆锋对视一眼,立刻向营门口走去。 只见营门口停着两辆牛车,上面躺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伤员”。 旁边站着十几个穿着破旧军装的汉子,有的背着大刀,有的扛着老套筒。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焦急地跟哨兵解释。 “同志,这几个弟兄是在路上遇到鬼子扫荡受的伤,急需救治啊!” “咱们卫生队没药了,听说主力部队在这,这才赶过来的。” 大汉一脸诚恳,甚至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的特战队员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动容。 毕竟都是打鬼子的兄弟部队,见死不救是违反纪律的。 “放行吧,先救人要紧。”值班的排长挥了挥手,示意哨兵打开拒马。 那个络腮胡大汉连连作揖:“谢谢!谢谢首长!俺替弟兄们谢谢了!” 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清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动作。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络腮胡大汉在跨过拒马的时候,下意识地提了一下裤腿。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在沈清眼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那是穿惯了皮靴的人在穿布鞋时,因为不适应鞋底太薄而产生的下意识保护动作。 再看那些“伤员”,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血迹斑斑,但躺在牛车上的姿势太僵硬了。 真正的重伤员,身体会因为疼痛而蜷缩,肌肉会松弛。 而这几个人虽然闭着眼,但脖子上的青筋却是紧绷的。 那是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状态。 “等等。”沈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络腮胡大汉看到沈清,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堆起一脸憨厚的笑。 “这位女首长,有啥指示?” 沈清慢慢地走到牛车旁,看着那个络腮胡。 “区小队的?” “是啊,俺们是赵县第三区小队的。”络腮胡对答如流。 “送伤员?” “对对对,这几个弟兄伤得重,再不治就不行了。” 沈清点了点头,似乎信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查看车上的伤员:“伤在哪了?我看看。” 络腮胡大汉连忙挡在前面:“首长,别脏了您的手,都是血……”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沈清看到了他手腕内侧的一道痕迹。 那是长期佩戴手表留下的晒痕。 在这个年代,区小队的土八路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手表戴? 而且这群人的绑腿,虽然打得像模像样,但绳结的收尾方式却是日式的“方结”,而不是八路军习惯的“平结”。 细节决定生死。 沈清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那个络腮胡心里发毛。 “女首长,您……您笑啥?” 沈清猛地收起笑容,手中的驳壳枪瞬间顶在了络腮胡的脑门上。 “我笑你们,演戏也不做全套。” “咔嚓!” 周围的特战队员们反应极快,瞬间拉动枪栓,几十条枪同时指向了这群“区小队”。 络腮胡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狰狞的杀气。 “八嘎!”他怒吼一声,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直刺沈清的咽喉。 既然暴露了,那就同归于尽! 这才是“挺进杀人队”的作风! 然而,他的速度在沈清眼里太慢了。 “砰!” 一声枪响,沈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了络腮胡的眉心,在他的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动手!一个不留!” 沈清一脚踢开尸体,大吼一声。 牛车上的“伤员”们猛地掀开被子,手里竟然都握着冲锋枪。 但在他们扣动扳机之前,特战营的机枪已经响了。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风暴一样席卷了这两辆牛车。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几分钟后,硝烟散去。 地上躺满了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尸体。 陆锋走过去,撕开一具尸体的衣服,里面赫然穿着日军的兜裆布。 “妈的!还真是鬼子!” 陆锋狠狠地啐了一口,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沈清看出了破绽,让这帮人混进营地,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她蹲下身,在那个络腮胡的脸上摸索了一阵,然后猛地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露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阴鸷的脸。 “这就是‘千面人’?”二嘎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沈清摇了摇头,把面具扔在地上。 “不,这只是个替身。” “真正的‘千面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她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陆锋,通知全营,立刻转移。” “这里已经暴露了,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178章 伪装!送粮队里的鬼把戏 “乡亲们!主力部队给咱们送粮食来了!” 赵家村的保长敲着铜锣,那破锣嗓子喊得震天响。 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瞬间像炸了锅一样热闹起来。 几十个穿着灰军装的战士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 领头的一个连长满脸堆笑,正跟村里的老人握手寒暄。 “大娘,这小米是师部特意拨下来的,给咱们特战营补补身子。” “最近鬼子闹得凶,大家受苦了。” 那连长说话一口地道的山西口音,听不出半点毛病。 二嘎子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一袋袋粮食,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乖乖,师部这次真大方,全是细粮啊。” 王大炮更是馋得直搓手,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扛两袋。 陆锋站在村口看着这支“运输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经过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假伤员”事件,他现在看谁都像鬼子。 但这支队伍有师部的路条,口令也对得上,甚至连领队的连长他都觉得眼熟。 “沈清,看来这次是真的。” 陆锋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轻松。 但沈清的脸比这深秋的寒霜还要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给小孩分糖果的连长。 那双桃花眼里不仅没有笑意,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真的?” 沈清冷哼一声,声音低得只有陆锋能听见。 “陆锋,你见过哪家的运输兵,手上的老茧长在虎口和食指关节上?” 陆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连长的手。 那双手粗糙有力,虎口处确实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打枪磨出来的,老兵都这样。” 陆锋低声解释道。 “那是打三八大盖磨出来的。” 沈清的语气笃定得让人害怕。 “汉阳造和老套筒的枪栓在右侧,拉栓时磨的是掌心。” “只有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枪栓设计独特,长期操作会在食指第二关节留下硬茧。”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沈清没有停,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那些推车的“战士”。 “还有他们的脚。” “你看他们走路的姿势,虽然穿着布鞋,但脚尖下意识地向外撇。” “那是长期穿硬底皮靴、走正步养成的罗圈腿习惯。” “这根本不是什么运输队,这是鬼子的精锐步兵!” 陆锋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驳壳枪,眼里充满了怒火。 这帮畜生,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还没完没了了! “别动。” 沈清按住了陆锋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们是来送‘粮食’的,那咱们就好好收下这份大礼。” “二嘎子!” 沈清突然喊了一声。 正流口水的二嘎子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教官,啥事?” “去,告诉炊事班,烧几锅开水,咱们要请兄弟部队喝茶。” 沈清特意在“喝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二嘎子虽然憨,但跟着沈清这么久,早就练出了听话听音的本事。 他看了一眼沈清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立马明白了。 “好嘞!俺这就去,保证水滚烫滚烫的!” 沈清整理了一下军装,脸上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大步向那个连长走去。 “哎呀,辛苦辛苦!我是特战营的教官沈清。” 沈清热情地伸出手,那模样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个连长显然没想到传说中的“女阎王”竟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 “沈教官客气了,都是为了打鬼子嘛。” 两人握手的瞬间,沈清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搭在了对方的脉搏上。 跳得很快,平稳有力,这是受过严格心理训练的特征。 普通人在这种深入敌后的情况下,脉搏绝对会因为紧张而紊乱。 “同志,这一路不好走吧?听说前面黑风口刚打完仗。” 沈清一边寒暄,一边拉着连长的手不放,像是热情过度。 “是啊,是不好走,不过为了给特战营送粮,再难也得来啊。” 连长笑着应付,另一只手却悄悄地往腰后摸去。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女人的手太冷了,冷得像块冰,而且握得太紧,像把铁钳。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沈清突然凑到连长耳边,轻声说道。 连长瞳孔猛地收缩,还没等他拔枪,沈清的膝盖已经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裆部。 “碎了。” 这是连长脑子里最后的念头。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了下去。 “动手!” 沈清一声暴喝,手中的匕首瞬间划过连长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清一脸。 周围早已埋伏好的特战队员们,像下山的猛虎一样扑了上去。 “哒哒哒——” 早就架在房顶上的机枪瞬间开火。 那些还在推车的“战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了一片。 有的鬼子反应快,掏出藏在麻袋里的冲锋枪想要反击。 但特战队员们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二嘎子端着一盆滚烫的开水,直接泼在了几个鬼子的脸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村口,那几个鬼子捂着烫烂的脸在地上打滚。 王大炮手里的鬼头刀抡得像风车一样,一刀一个,砍得血肉横飞。 “妈的!敢骗老子的粮食!老子砍死你们!” 战斗结束得很快,也结束得很惨烈。 几十个伪装成八路军的鬼子精锐,不到五分钟就全部变成了尸体。 村里的百姓早就吓傻了,一个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陆锋走过去,用刺刀挑开那一袋袋“粮食”。 麻袋划破,流出来的不是小米,而是黄澄澄的沙土。 而在沙土中间,藏着一捆捆烈性炸药。 “这帮畜生,是想把咱们整个村子都炸上天啊!” 陆锋看着那些炸药,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刚才把这些“粮食”运进仓库,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神色淡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她走到那个连长的尸体旁,从他怀里搜出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特战营的驻地、野战医院、弹药库,都被红笔画上了圈。 而在野战医院的位置,还特意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来,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特战营。” 沈清看着那个问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陆锋,把这里处理干净。” “我去一趟野战医院。” “你去医院干什么?受伤了?” 陆锋紧张地问道。 “不。” 沈清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我去抓鬼。” “一只藏得更深、更毒的鬼。” 第179章 毒牙!沉默的担架员 野战医院设在村后的破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和血腥味。 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医生和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 沈清走进院子时,正赶上晚饭时间。 炊事班的大锅里煮着杂粮粥,虽然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对于前线的战士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沈教官来了!快,给沈教官盛一碗稠的!” 炊事班长老李看到沈清,热情地招呼着。 沈清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个“千面人”既然能指挥外面的行动,说明他就潜伏在这个核心区域。 而且他的级别一定不高,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能接触到关键情报。 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端到了沈清面前。 沈清拿起筷子,正要往嘴里送。 突然,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狗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碗。 这只狗叫“黑子”,是伤员们捡回来的流浪狗,平时大家省下一口吃的都会喂它。 沈清看着黑子那可怜的眼神,心里一软。 她夹起一块红薯,吹了吹热气,扔到了地上。 “吃吧。” 黑子欢快地摇着尾巴,一口吞下了红薯。 然而就在下一秒,原本还在摇尾巴的黑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它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四肢僵直。 不到十秒钟,黑子就不动了。 那双原本充满灵性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咣当!” 沈清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粥水流了一地,冒着诡异的热气。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地上的死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 “别吃!都有毒!” 沈清猛地站起来,拔出手枪,厉声大吼。 “封锁院门!谁也不许出去!” 几个刚把粥送到嘴边的伤员,吓得直接把碗扔了,脸色煞白。 陆锋带着警卫排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黑得像锅底。 “查!给老子查!谁做的饭?谁接触过这锅粥?” 炊事班长老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团长,冤枉啊!这粥是俺亲手熬的,俺就算是死也不敢害同志们啊!” 沈清走到大锅前,用银针试了试。 银针瞬间变黑。 是砒霜,而且药量极大。 “不是老李。” 沈清收起银针,目光如电。 “这种毒药发作极快,如果在熬粥的时候放,老李试味的时候早就死了。” “这是在盛粥之后,有人趁乱投进去的。” 沈清的目光在院子里的人群中搜索。 医生、护士、轻伤员、担架队……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正在角落里收拾碗筷的担架员身上。 那个人个子不高,长相普通,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一直低着头,动作麻利,似乎对刚才发生的骚乱毫无反应。 太镇定了。 正常人看到狗被毒死,多少会有恐慌或者好奇。 但他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指着那个担架员,声音平静地问道。 那个担架员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 “报告首长,俺叫刘二柱,是刚从县大队调过来的。” 一口标准的河南话,听不出任何破绽。 沈清慢慢向他走去,手里的枪并没有放下。 “刘二柱?家里几口人?地里的麦子收了吗?” “家里三口人,老娘和俺妹,麦子刚种下,还没收呢。” 对答如流。 沈清走到他面前,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拍沈清用了暗劲,正好拍在他锁骨的旧伤上。 “嘶——” 那个刘二柱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缩。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Itai……”(好痛) 虽然声音很轻,而且很快被一声咳嗽掩盖了过去。 但沈清听得清清楚楚,那是日语。 人在受到突如其来的剧痛时,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沈清没有当场揭穿他,反而收起了枪,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手重了。” “既然是县大队的兄弟,那就别干这种粗活了。” “正好我那边的勤务兵病了,你今晚来我病房,帮我守夜。” 那个刘二柱显然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是!首长!俺一定好好干!” 沈清转身离开,背对着他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是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回到病房,沈清立刻叫来了陆锋。 “今晚,我要演一出戏。” 沈清压低声音,在陆锋耳边交代了几句。 陆锋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你疯了?拿自己当诱饵?万一他直接动枪怎么办?” “他不会动枪。” 沈清自信地摇了摇头。 “他是高级特工,任务是暗杀,不是强攻。” “枪声一响,他也跑不了。” “他一定会用最安静、最隐蔽的方式。” 夜深了。 野战医院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声虫鸣。 沈清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熟睡。 但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藏在被子下的勃朗宁手枪。 保险已经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午夜两点。 门栓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一道黑影像幽灵一样闪了进来。 那个刘二柱手里拿着一支医用注射器,针头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里面装的不是药,而是空气。 只要把这管空气打进静脉,人就会因为空气栓塞而死,神仙难救。 而且死后解剖也查不出毒药成分,只能当成猝死。 这才是高手的杀人手段。 黑影慢慢逼近床边,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他举起注射器,对准了沈清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原本“熟睡”的沈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睡意,只有无尽的寒光。 “等你很久了,千面人。” 第180章 搏杀!黑暗中的致命绞索 黑暗中,那个被称作“刘二柱”的男人反应快得惊人。 在沈清睁眼的瞬间,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 相反,他手腕一抖,手中的注射器像飞镖一样直刺沈清的咽喉。 这是必杀的一击! 沈清身子猛地向后一缩,被子顺势一掀。 “噗!” 针头扎在厚实的棉被上,里面的空气被推得滋滋作响。 借着这个空档,沈清手中的勃朗宁响了。 “砰!” 枪口喷出火焰,子弹擦着对方的脸颊飞过,在墙上打出一个大洞。 这人身法太诡异了,竟然在极近的距离预判了弹道,侧头躲过了这致命一枪。 “八嘎!” 一声低吼,那个男人不再伪装,身上的憨厚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暴戾之气。 他飞起一脚,狠狠地踢掉了沈清手里的枪。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空手道的高手。 手枪滑到了墙角。 狭窄的病房里,瞬间变成了肉搏的修罗场。 “支那女人,你的命真硬。” 男人狞笑着,双手成爪,向沈清扑来。 他的手指粗壮有力,指甲修剪得极为锋利,专门攻击人的眼睛和喉咙。 这是日军特种部队秘传的杀人术。 沈清不敢硬接,身体像泥鳅一样滑下床,利用狭小的空间与之周旋。 原主的身体虽然经过训练,但力量上依然处于劣势。 跟这种练了几十年杀人技的鬼子硬碰硬,那是找死。 她必须用巧劲。 “砰!” 男人一拳砸在床板上,厚实的木板竟然被直接砸穿,木屑飞溅。 沈清趁机绕到他身后,双臂猛地锁住他的脖子。 裸绞! 这是现代巴西柔术中最高效的绞杀技。 只要锁住颈动脉,几秒钟就能让人大脑缺氧昏迷。 然而,这个鬼子显然也精通柔道。 他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并没有慌乱,而是双手抓住沈清的手臂,猛地向前弯腰,来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呼——” 沈清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的柜子上。 玻璃药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剧痛传遍全身,沈清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就这点本事?” 鬼子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 “你可以去死了。” 他举起刀,对着沈清的心脏狠狠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没有躲,反而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噗嗤!” 手术刀刺穿了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但这正是沈清想要的。 她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卡住了对方的手腕。 紧接着,她的双腿像毒蛇一样缠上了鬼子的腰和脖子。 三角锁! 这是地面技中的绝杀! 沈清的双腿死死绞住对方的颈动脉,用尽全身的力气收紧。 鬼子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抠沈清的眼睛。 但沈清早有防备,右手死死抓住他的那只手腕,向反方向猛折。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鬼子的手腕被生生折断。 “呃……呃……” 鬼子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眼球开始充血上翻。 窒息的痛苦让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在他即将昏迷的那一刻,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下巴猛地一用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一颗胶囊。 一股苦杏仁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沈清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松开腿,想要卸下他的下巴。 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毒血从鬼子的嘴角流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死得干脆利落,连一句情报都没留下。 这时,病房的门被撞开。 陆锋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浑身是血的沈清,眼眶瞬间红了。 “清儿!你怎么样?” 陆锋冲过去,一把抱住沈清,手都在抖。 “没事,死不了。” 沈清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推开陆锋,走到那具尸体旁,撕开了他的衣服。 在尸体的胸口,赫然纹着一朵黑色的樱花。 而在樱花的花瓣上,纹着一个小小的代号——“千面”。 “果然是他。” 沈清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个一直潜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特战营的威胁,终于被拔除了。 陆锋看着那个纹身,咬牙切齿:“这帮鬼子,真是无孔不入。” “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二嘎子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从鞋底的夹层里找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条。 纸条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用日文写的命令。 沈清拿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上面写了什么?”陆锋问道。 沈清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这连绵的大山。 “这是一份调令。” “‘千面’的任务失败了,日军高层决定启动‘B计划’。” “地点不在太行山,而在上海。” “上海?”陆锋愣住了,“那是鬼子的老巢啊。” “对。” 沈清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鬼子的特务培训基地、经济命脉、还有那个研制细菌武器的731分部,都在那里。” “他们在那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如果不撕破这张网,我们在前线打死再多的鬼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就在这时,通讯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报告!总部急电!” 沈清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红玫瑰,速归上海,代号‘破晓’,任务:斩首。】 沈清看着电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有对未知的期待,也有对杀戮的渴望。 “看来,我要换个地方杀人了。” 她转头看向陆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然。 “陆锋,我要走了。” “去一个没有硝烟,但比这里更危险的地方。” 陆锋沉默了许久,然后默默地解下腰间那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放在了沈清的手里。 那是他缴获的战利品,一直视若珍宝。 “带着它。” 陆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就用它崩了他。” “记住,不管你在哪,老子的团永远是你的娘家。” 沈清握着那把带着陆锋体温的手枪,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黎明的曙光刚刚刺破黑暗。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181章 离别!带血的勃朗宁 “拿着。” 陆锋的手伸在半空,掌心里躺着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M1910。 枪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握把处的防滑纹都被磨平了一些。 这是他的命根子,平时连二嘎子想摸一下都得挨顿踹。 沈清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给我干什么?你是团长,没枪怎么指挥?” 沈清正在整理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本关于上海风土人情的旧杂志,还有那把跟随她许久的狙击枪部件。 “我有盒子炮,那玩意儿劲大,适合我这种粗人。” 陆锋硬把枪塞进沈清的手里,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下命令。 “上海不比山里,那地方人吃人都不吐骨头。” “这枪小,藏在身上不容易被发现。” “里面压满了子弹,膛里还有一发。” “要是……要是真遇上过不去的坎儿……” 陆锋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那个“死”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清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桃花眼,此刻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要是真过不去,这最后一颗子弹,我会留给最有价值的鬼子。” 沈清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保险。 动作行云流水,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放心吧,陆团长。” “能杀我沈清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她把枪插进后腰的皮带里,拍了拍陆锋的肩膀。 “倒是你,别我一走,特战营就散了架。” “要是等我回来,发现那帮兔崽子的训练落下了,我唯你是问。” 陆锋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里的酸楚反而淡了一些。 这才是沈清。 这才是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女阎王”。 “教官!教官你别走啊!”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二嘎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苏婉和几个特战队员。 “你走了,俺们咋办啊?” “谁教俺们打枪?谁带俺们吃肉啊?” 二嘎子想去拉沈清的袖子,又怕被骂,手悬在半空哆嗦着。 沈清看着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眼眶有些发热。 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哭什么?死人了?” 沈清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哭声戛然而止。 二嘎子吸了吸鼻涕,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不许送。” 沈清背起行囊,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是秘密任务,越少人知道越好。” “苏婉,密码本的更新规律我已经写在笔记里了,你负责教会大家。” 苏婉红着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教官!” “二嘎子,你的听力是天赋,别浪费了,多练练盲狙。” “是!” 沈清交代完最后几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门外,一辆破旧的运粮卡车已经发动了。 那是地下党安排的交通线,会将她辗转送到上海。 陆锋一直送到村口。 夜风很凉,吹得枯树枝哗哗作响。 “到了那边,怎么联系?”陆锋问道。 “不用联系。” 沈清跳上卡车,单手抓着车斗的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报纸上如果有‘红玫瑰’的新闻,那就是我给你的平安信。”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启动。 沈清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 陆锋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直到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团长,教官她……还能回来吗?”二嘎子凑过来,小声问道。 陆锋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坚毅。 “废话!她是谁?她是沈清!” “传我命令!全团集合!” “今晚夜袭鬼子炮楼!给教官送行!” …… 颠簸的卡车上,沈清缩在装满干草的麻袋堆里。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因为长期的野外作战有些粗糙,眼神太过凌厉,手上全是老茧。 这副模样,去上海滩当名媛,简直就是个笑话。 “得改改了。” 沈清喃喃自语。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在此之前从未碰过的雪花膏,狠狠地挖了一大块,涂在脸上和手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构建新的人格。 那个杀伐果断的特种兵王沈清,必须暂时“死”去。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贪财、任性、虚荣,却又背景深厚的南洋富商之女——林婉儿。 这一路,她不仅要穿越敌人的封锁线,更要穿越自己的灵魂。 三天后。 当沈清站在上海十六铺码头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丝绒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 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狐狸毛坎肩,脚踩着七寸高的细跟皮鞋。 原本干练的短发被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红唇烈焰,墨镜遮面。 手里还拎着一只昂贵的鳄鱼皮手包。 周围的苦力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沈清摘下墨镜,嫌弃地用手帕捂住鼻子,看着满地的脏水。 “这什么破地方?这就是上海?” “比新加坡差远了!” 她用一口流利的、带着南洋口音的国语抱怨着。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人群中,几个穿着长衫、眼神闪烁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一条大鱼,入网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条“鱼”,吃人不吐骨头。 第182章 入局!和平饭店的娇蛮千金 上海滩,十里洋场,冒险家的乐园。 霓虹灯把夜空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 黄包车的铃声和歌舞厅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腐烂垃圾混合的味道。 这就是沈清的新战场。 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缓缓停在和平饭店门口。 门童赶紧跑过来拉开车门,一脸谄媚的笑:“小姐,住店?” 一只穿着丝袜的长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那双能踩死人的高跟鞋。 沈清下了车,连正眼都没瞧那个门童一眼。 她随手把手里的鳄鱼皮包扔给门童,那动作就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小心点拿!弄花了你卖身都赔不起!” 门童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得更深了。 “是是是,小姐您放心。” 沈清昂着头,踩着红地毯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大堂经理是个梳着油头的中年人,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专门看来往客人的衣着打扮。 一看沈清这身行头,还有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儿,他立马迎了上来。 “小姐,欢迎光临和平饭店,请问有预定吗?” 沈清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经理?” “鄙人姓王,正是这里的大堂经理。” “给我开一间最好的套房,要朝南的,能看见黄浦江的。” 沈清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叠美金,直接拍在经理的脸上。 “啪!” 钞票打在脸上并不疼,但那种侮辱性极强。 大堂里原本正在喝咖啡的客人们都愣住了,纷纷侧目。 在这个年代,敢在和平饭店这么撒野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背景通天。 王经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闻到了钱的味道,更闻到了权力的味道。 “好的好的!马上为您安排总统套房!” “不过……小姐,按照规定,需要登记一下您的证件。” 沈清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本护照,扔在柜台上。 那是组织伪造的南洋护照,名字叫“林婉儿”,父亲是新加坡橡胶大王。 “看清楚了?本小姐累了,没空跟你们废话。” “行李让那个傻大个给我送上去,少一件我拆了你们的店!” 说完,她扭着腰肢,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 她靠在轿厢壁上,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 刚才在大堂里,至少有三双眼睛在盯着她。 一个坐在报架旁看报纸的男人,报纸拿反了。 一个正在擦拭高脚杯的酒保,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还有一个是那个王经理。 他在接过护照的时候,手指在沈清照片的位置摩挲了两下。 这是在确认照片有没有被替换过的痕迹。 全是特务。 “看来,这和平饭店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沈清心里冷笑。 到了房间,门童把行李放下,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沈清没有急着休息。 她先是把高跟鞋踢掉,光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然后她开始“检查”房间。 她打开留声机,放了一张周璇的唱片,声音开得很大。 在音乐的掩护下,她拿出一个看似是化妆盒的东西。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精密的信号探测器。 这是她临走前,利用缴获的日军无线电零件改装的。 虽然简陋,但探测近距离的窃听器足够了。 她拿着探测器,沿着墙壁、床头、台灯、电话线一点点地扫描。 “滴……滴……” 在电话机的底座下面,探测器的红灯闪烁了两下。 果然有。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没有拆掉那个窃听器,反而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电话。 “喂?前台吗?” “给我送一瓶最好的红酒上来!还有,这床单太硬了,给我换成真丝的!” “本小姐皮肤娇嫩,睡不惯这种粗布!” 说完,她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正在监听的特务摘下耳机,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骂了一句。 “妈的,就是个被宠坏的败家娘们儿。” 确认暂时安全后,沈清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丝绒窗帘。 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打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里面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衣服,而是被拆解成零件的狙击步枪。 这把枪是她用三八大盖魔改的,加装了从德国蔡司望远镜上拆下来的镜片打磨成的瞄准镜。 枪管经过浮动处理,精度极高。 沈清闭上眼睛,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零件中飞舞。 咔嚓,咔嚓,咔嚓。 不到三十秒,一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狙击枪就组装完成了。 她端起枪,透过窗帘的缝隙,将瞄准镜对准了街道对面。 那里是一栋灰色的西洋建筑。 门口挂着一面膏药旗,两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宪兵。 日军驻上海宪兵司令部。 也是特高课的总部。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缓缓移动,扫过一个个窗口。 突然,沈清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住了。 在三楼的一个窗口,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着一把武士刀。 他的眼神阴鸷,哪怕隔着几百米,沈清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佐藤健次。 那个日军“樱花”特攻队的队长。 原来他没死在太行山,而是调到了上海。 “冤家路窄啊。”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透过高倍瞄准镜,她甚至能看清佐藤健次嘴角的冷笑。 他似乎正在对面前的一个手下训话。 沈清读懂了他的唇语。 “红玫瑰……一定要找到她。” “我要把她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沈清收起枪,将子弹退膛。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林小姐,您要的红酒到了。” 沈清迅速把枪拆解,塞回箱子的夹层里。 然后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扯开一点领口,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服务生。 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很英俊,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轻浮。 “林小姐,鄙人陈深,是汪主席特批的物资处处长。” “听说林小姐刚从南洋回来,特意来给您接风。” 沈清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陈深? 那个掌握着日军军火运输关键信息的汉奸头目? 原本还想着怎么接近他,没想到这只苍蝇自己飞进来了。 沈清倚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空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陈处长?我们认识吗?” 陈深自来熟地走进房间,把花放在桌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清的大腿上扫过。 “以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 “今晚商会有一场舞会,不知道林小姐赏不赏脸,做我的舞伴?” 沈清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邀请,这分明是试探。 或者是……猎艳。 “好啊。” 沈清站起身,走到陈深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不过,本小姐跳舞很挑剔的。” “要是踩痛了我的脚,我可是会发脾气的。” 陈深被她这大胆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林小姐放心,我的舞步,可是全上海最好的。” 沈清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希望你的脖子,也像你的舞步一样硬。 第183章 猎艳?舞池里的致命探戈 百乐门舞厅,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晕,爵士乐队正在演奏着那首靡靡之音《夜上海》。 舞池里,男男女女相拥而舞,空气中流淌着香槟和欲望的味道。 沈清挽着陈深的手臂,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今晚的沈清,美得让人窒息。 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高开叉旗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 那紫色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最绝的是她的眼神。 既有着少女的纯真,又有着少妇的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那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听说是南洋来的橡胶大王的千金,叫林婉儿。” “陈深这小子艳福不浅啊,这种极品都能弄到手。”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沈清的耳朵。 她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快速地扫描着全场。 三点钟方向,那是日本领事馆的武官,腰间鼓鼓囊囊地带着枪。 九点钟方向,正和几个舞女调笑的是青帮的一个堂主。 而在正对面的VIP包厢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女人。 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 虽然是个女人,但手段比男人还狠毒,人称“毒蜘蛛”。 沈清感觉到陈深的手正在不老实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林小姐,今晚你是全场的焦点。” 陈深凑在她耳边,喷着酒气说道。 “是吗?” 沈清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陈处长过奖了。” “我们去那边坐坐?我想给林小姐介绍几位朋友。” 陈深指了指那些日伪高官聚集的区域。 这正是沈清想要的。 她跟着陈深走了过去。 “哟,陈处长,这位美人是谁啊?”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日本军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眼神放肆地盯着沈清。 “太君,这位是林婉儿小姐,刚从新加坡回来。” 陈深立刻换上一副奴才相,点头哈腰地介绍道。 “林小姐,这位是宪兵队的龟田少佐。” 沈清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原来是龟田少佐,久仰大名。” 她开口了。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一口流利的、带着京都口音的日语。 龟田愣住了,陈深也愣住了。 “林小姐……你会说日语?” 龟田惊讶地问道。 “家父在新加坡生意做得大,和几位日本商社的社长都是朋友。” 沈清微笑着解释,神态自若。 “小时候在京都住过几年,学了一些皮毛。” “哎呀!那是自己人啊!” 龟田的态度立马变了,变得异常热情。 “林小姐的日语说得非常地道,简直就像是京都的贵族小姐。” 沈清顺势和龟田攀谈起来。 她聊起了京都的樱花、茶道,甚至聊起了日本的一首古老俳句。 她的见识和谈吐,瞬间折服了在场的几个日本军官。 原本以为只是个花瓶,没想到是个精通日本文化的才女。 连坐在角落里的南田洋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陈深站在一旁,反而有些插不上话,脸色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乐队换了一首曲子,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探戈。 “林小姐,能赏光跳支舞吗?” 龟田绅士地伸出手。 沈清刚要答应,却感觉腰间一紧。 陈深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力道有些大。 “太君,林小姐可是我的舞伴。” 陈深虽然笑着,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龟田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不夺人所爱。” 陈深拉着沈清滑入舞池。 他的舞步很有侵略性,紧紧地贴着沈清的身体,仿佛在宣示主权。 “林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啊,连日语都说得这么好。” 陈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陈处长这是吃醋了?” 沈清挑眉一笑,手指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划过。 “在这个世道,多学一门语言,就多一条活路,不是吗?” 随着音乐的节奏,两人的身体快速旋转。 沈清的旗袍下摆飞扬,露出绑在大腿上的黑色枪套的一角。 但因为动作太快,没人看清那是枪套,只以为是性感的蕾丝袜带。 “陈处长,听说最近码头那边很忙?” 沈清看似随意地问道。 “我想运一批橡胶进来,不知道陈处长能不能行个方便?” 陈深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生意上的事,咱们改天再谈。” “今晚,只谈风月。” 老狐狸。 沈清心里暗骂。 看来不给他点甜头,是套不出话了。 音乐进入高潮,鼓点变得急促。 陈深猛地一个下腰动作,将沈清压得很低。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 她娇呼一声:“哎呀!” 身体似乎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陈深的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抱住陈深的脖子,胸口紧贴着他的胸膛。 “怎么了?” 陈深赶紧扶住她,温香软玉满怀,让他有些心真意马。 “脚……好像崴了一下。” 沈清皱着眉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在陈深低头查看她脚踝的瞬间,沈清的右手极快地从袖口滑出。 那是一枚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 这是她用助听器的听筒改装的窃听器,虽然接收距离只有几百米,但足够了。 她的手指灵活地一弹。 那枚窃听器准确无误地滑进了陈深西装上衣的内口袋里。 那里,也是他放通行证的地方。 “没事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陈深关切地问道,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用了,陈处长扶我一把就好。” 沈清借力站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就在这时,舞池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了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但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全场的音乐戛然而止。 连龟田和南田洋子都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那是谁?” 沈清感觉到陈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陈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 “76号特工总部的魔头,李士群。”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男人。 然而,李士群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高官身上停留。 他径直穿过人群,朝着舞池中央走来。 最后,停在了沈清和陈深的面前。 “这位小姐,看着很面生啊。” 李士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知道李某有没有荣幸,请小姐跳完这支未尽的探戈?” 沈清的心猛地一跳。 因为她看到,李士群的袖口处,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新鲜的血。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美女。 而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荣幸之至。” 沈清微笑着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冷得像尸体。 当李士群搂住她腰的那一刻,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沈清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在太行山见过你……那双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沈清的瞳孔剧烈收缩。 难道,暴露了? 第184章 试探!旗袍领口藏着的毒针 “林小姐的手,不像是拿眉笔的手,倒像是拿惯了更重的东西。” 李士群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沈清的耳膜往里钻。 他的手掌干燥粗糙,指腹正死死地按在沈清虎口的老茧上。 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虽然沈清用了大量的雪花膏去掩盖,但骨子里的硬度是磨不掉的。 舞池里的音乐依旧靡靡。 周围的人都在醉生梦死,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沈清的心跳依然平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分。 她并没有急着抽回手,反而顺势反握住李士群的手,修长的指甲在他掌心轻轻一划。 “李主任真是好眼力。” 沈清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直扑李士群的鼻端。 “我在新加坡的时候,最喜欢骑那种烈马,还喜欢拿着猎枪去打野猪。” “家父常说,女孩子家家太野了不好,嫁不出去。” “可我就是喜欢那种征服的感觉,李主任,您说这算不算毛病?”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李士群。 眼神里全是富家女的骄纵和野性。 李士群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他在找破绽。 找恐惧,找慌乱,找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只看到了一团火,一团被金钱和宠爱堆砌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火。 “林小姐真是女中豪杰。” 李士群松开了手,脸上那阴冷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客套的面具。 “在这个世道,有野性是好事,活得长。” “不过上海滩毕竟不是新加坡,林小姐玩归玩,枪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沈清咯咯一笑,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的试探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多谢李主任提醒。” “不过本小姐的枪,只打畜生,不打人。” 一曲终了。 沈清没有再理会李士群,转身挽着陈深的胳膊,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走出了舞池。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沈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真丝旗袍浸透了。 这个李士群,比传说中还要敏锐。 刚才只要自己哪怕抖一下,今晚就别想走出百乐门的大门。 “去霞飞路。” 沈清冷冷地对司机吩咐道。 “林小姐,这么晚了去霞飞路干什么?那边的商铺都关门了。” 陈深在一旁献殷勤。 “本小姐刚才跳舞把衣服弄皱了,心情不好,要去定做几件新的。” “明天我要去大世界玩,没新衣服怎么见人?” 沈清把那股刁蛮劲儿演得淋漓尽致。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金剪刀”的裁缝铺门口。 虽然已经挂了打烊的牌子,但沈清不管不顾,直接拿着高跟鞋把门砸得震天响。 “开门!本小姐要如厕!不做生意了吗?” 过了好半天,门板才被卸下来一块。 一个戴着老花镜、驼着背的老头探出头来,一脸的不耐烦。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老周,是我,林婉儿。” 沈清摘下墨镜,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 那个叫老周的裁缝浑身一震,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他迅速把沈清让进屋,然后探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尾巴后,才迅速关上门板。 “红玫瑰?” 老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是我。” 沈清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案台前,拿起一把剪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老周点了点头,走到里屋,推开一排挂着的布料,露出了后面的一面墙。 墙上挂着三件旗袍。 一件墨绿,一件暗红,一件纯黑。 看似普通,但做工极其考究,用料也是顶级的云锦。 “这是你要的‘战袍’。” 老周取下那件墨绿色的旗袍,手指在领口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从领口的盘扣下弹了出来。 “这是德国进口的特种钢,割喉咙像割豆腐一样。” 老周又指了指袖口。 “这里面藏了三根毒针,只要手腕一抖,就能射出去。” “毒药是刚配的,见血封喉,三秒毙命。” 沈清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的丝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哪里是衣服,这分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杀人利器。 “很好。” 沈清脱下身上的外套,开始试穿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情报呢?‘黑日’计划到底是什么?” 老周转过身去避嫌,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 “根据内线传出来的消息,那不是普通的军火。” “是731部队最新研制的鼠疫杆菌。” “他们把细菌装在特制的陶瓷罐里,伪装成清酒和罐头。” “这批货明天晚上就要运往徐州前线。” “一旦在战场上投放,方圆百里将寸草不生,我们的战士和百姓……” 老周的声音有些颤抖,说不下去了。 沈清系好旗袍的最后一颗扣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墨绿色的旗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高开叉的设计露出一双修长的美腿。 美艳,却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 “负责运输的是谁?” 沈清问道。 “田中大佐。” 老周转过身,递给沈清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日本军官,正搂着两个艺妓狂笑。 “这个人是个老色鬼,而且极其嗜赌。” “他明天晚上会去大世界赌场,那是他每次出任务前的习惯。” “只有他手里有码头的特别通行证。” 沈清接过照片,看着田中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嗜赌好啊。” “赌徒的命,通常都不长。” 她从大腿上解下那把勃朗宁手枪,熟练地塞进旗袍大腿内侧的暗袋里。 “老周,给我准备五万美金的筹码。” “明天晚上,我要去会会这个田中。” “我要让他把命,连同那张通行证,一起输给我。” 老周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敬畏。 “五万美金?组织上现在的经费……” “不用组织的钱。” 沈清从包里掏出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在南洋‘搜刮’来的。” “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全套。” “明天,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倾家荡产。” 第185章 梭哈!赢下那个鬼子的通行证 大世界赌场,上海滩最大的销金窟。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永远转动的轮盘和堆积如山的筹码。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雪茄的烟雾,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沈清挽着陈深的手臂,像只高傲的白天鹅一样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那件墨绿色的特制旗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哟,这不是陈处长吗?今儿个带这么漂亮的妞来送钱啊?” 几个认识陈深的赌客起哄道。 沈清瞥了他们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 “送钱?本小姐今天是来进货的。” 她随手把那一袋子沉甸甸的筹码扔在赌桌上,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全压大!” 这种豪横的玩法,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包括坐在贵宾区里的那个日本军官。 田中大佐正搂着一个舞女,面前堆满了筹码,显然今晚手气不错。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那双淫邪的眼睛瞬间就粘在了沈清身上。 “哟西,花姑娘。” 田中推开怀里的舞女,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陪我玩两把?” 沈清假装没看见他,盯着荷官手里的骰盅。 “开啊!愣着干什么?怕本小姐赢光你们的钱?” 荷官擦了擦汗,揭开骰盅。 “四五六,大!” “赢了!” 沈清欢呼一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拍着手。 陈深在一旁看得直擦冷汗,这姑奶奶玩得也太大了。 田中见沈清不理他,也不生气,反而更来劲了。 他直接拉开沈清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小姐,玩骰子太小儿科了。” “敢不敢跟我玩扑克?梭哈。” 沈清这才正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和不屑。 “跟你玩?你有钱吗?” “本小姐的时间可是很贵的。” 田中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军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钱?我有的是!” “不仅有钱,我还有这个。”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关东军大印的特别通行证,在沈清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能在上海滩横着走的东西。” “只要你赢了我,这东西归你。” “要是你输了……” 田中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沈清的胸口和大腿上扫来扫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今晚,你就归我。”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赌注太大了。 陈深刚想阻拦,沈清却已经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旗袍的开叉处,那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看得田中直咽口水。 “好啊。” 沈清的声音慵懒而危险。 “不过,你的钱太脏,我不稀罕。” “我要是赢了,通行证归我,你还得给我跪下学三声狗叫。” “八嘎!” 田中身后的卫兵刚要拔枪,被田中拦住了。 “有意思,够辣!” “发牌!” 赌局开始。 沈清并没有一开始就展现出实力。 前几把,她故意输输赢赢,甚至有时候会因为“算错牌”而懊恼地把牌扔掉。 她表现得就像一个纯粹靠运气、人傻钱多的富家女。 田中的警惕心慢慢放下了。 他觉得这女人就是只待宰的羔羊,今晚不仅能赢钱,还能抱得美人归。 半小时后,沈清面前的筹码已经输掉了一大半。 “小姐,看来你的运气用光了啊。” 田中得意洋洋地抽着雪茄,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少废话!本小姐有的是钱!” 沈清从包里又掏出一叠本票,那是最后的底牌。 “这一把,我全压!” “梭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已经是几万美金的豪赌了。 荷官的手都在发抖,一张张地发牌。 牌面发完。 田中是一对K、一对A,明面上是两对。 而沈清的牌面是红桃10、J、Q、K。 只要底牌是红桃A,就是同花顺,通杀。 但如果不是,那就是一副烂牌。 田中看着沈清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认定她在偷鸡。 “小姐,你的底牌不可能是A。” “那张红桃A,刚才已经出过了,我记得很清楚。” 田中自信地翻开底牌,是一张K。 “我是葫芦!你输了!” 他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沈清的手腕。 “跟我走吧,美人儿。” 沈清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笑。 “大佐阁下,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啊。” “谁说红桃A出过了?” 沈清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张扣着的底牌。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手指翻转的那一瞬间,她的指尖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微微一颤。 那是特种兵练了无数次的魔术手。 原本藏在袖口里的那张红桃A,瞬间替换了桌上的废牌。 “啪!” 底牌翻开。 红艳艳的红桃A,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田中的脸上。 “同花顺。”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赌场里炸响。 “怎么可能?!” 田中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明明记得那张牌出过了! “你出千!” 田中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手枪就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沈清,而是田中手里的枪被一颗子弹打飞了。 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二楼栏杆处的陈深。 “田中大佐,愿赌服输。” “这里是大世界,这么多人看着呢,您想赖账?” 陈深虽然是汉奸,但他也要面子,更要维护“林婉儿”这个大金主。 而且,他早就看这个田中不顺眼了。 田中捂着被震麻的手,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今天要是敢赖账,明天他的名声就在上海滩臭了。 “好!很好!” 田中咬着牙,把那张通行证扔在桌子上。 “支那女人,你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会算回来!” 说完,他带着卫兵灰溜溜地走了。 沈清伸手拿起那张通行证,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她的后背其实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她的手速慢了零点一秒,或者陈深没有开枪,现在她就是一具尸体。 “林小姐,好手段。” 陈深从楼上走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运气,都是运气。” 沈清把通行证塞进胸口,脸上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走!陈处长,今晚本小姐高兴,请你喝酒!” 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通行证到手了。 但上面的日期,竟然是今晚凌晨两点! 比老周情报里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距离发车,只剩下三个小时! 第186章 惊魂!被替换的细菌毒气罐 凌晨一点的十六铺码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江水的腥气,拍打在脸上生疼。 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将集装箱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口令!” 守在三号仓库门口的日军哨兵端起刺刀,拦住了一辆黑色的卡车。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 是沈清。 此刻的她换上了一身日军女军医的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直接把那张还带着田中体温的通行证递了出去。 哨兵接过通行证,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核对。 上面的钢印是真的,签名也是真的。 “长官,这么晚了还要提货?” 哨兵有些疑惑。 “八嘎!” 坐在副驾驶的老周此刻穿着一身日军少佐的军服,回头就是一巴掌。 “这是田中大佐的急令!前线战事吃紧,耽误了运输,你负责吗?!” 老周的日语虽然带着点口音,但这股子蛮横劲儿却是学了个十成十。 哨兵被打懵了,赶紧立正敬礼。 “哈依!放行!”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卡车轰鸣着开了进去。 仓库里静得可怕。 只有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 “快!只有半个小时!” 车刚停稳,沈清就跳了下来。 车厢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迅速跳下。 他们脚上都包着棉布,落地无声。 “在那边!” 沈清指着角落里的一堆木箱。 木箱上印着骷髅头的标志,旁边还用日文写着“精密仪器,轻拿轻放”。 这就是那批装着鼠疫杆菌的陶瓷罐。 “动手!” 队员们迅速撬开木箱。 里面是一排排灰褐色的陶瓷罐子,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酒坛子。 但沈清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能毁灭一座城市的恶魔。 “小心点,千万别打破了!” 沈清低声喝道。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把毒气罐搬出来,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装满沙土的假罐子放进去。 重量一样,外观一样,连封口的泥封都做得一模一样。 这是老周找了上海滩最好的造假师傅连夜赶制的。 就在搬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突然,仓库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汪汪汪!” 狼狗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巡逻队提前折返了!” 负责望风的队员跑进来,脸色惨白。 “有多少人?” 沈清冷静地问道。 “一个小队,十二个人,带两条狼狗!” “该死!” 沈清看了一眼还没搬完的箱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不解决掉这支巡逻队,今晚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毒气罐也会暴露。 “老周,你带着人继续搬!剩下的交给我!” “教官,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沈清低吼一声,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她没有用枪。 枪声一响,整个码头的鬼子都会涌过来。 她摸了摸旗袍的领口,指尖夹住了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 雨更大了。 巡逻队的鬼子披着雨衣,牵着狼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那两条狼狗似乎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对着沈清藏身的方向狂吠不止。 “那边有人!去看看!” 领头的曹长一挥手,两个鬼子端着枪走了过来。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集装箱转角的瞬间。 一道墨绿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飘过。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那两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鲜血瞬间被雨水冲刷开来。 那两条狼狗叫得更凶了,挣脱了链子扑了过来。 沈清没有退。 她猛地一甩袖口。 “咻!咻!咻!” 三根毒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扎在狼狗的鼻子上。 两条凶猛的狼狗瞬间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什么人?!” 剩下的鬼子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拉动枪栓。 但沈清根本不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她像一只在雨夜中起舞的黑猫,利用集装箱作为掩体,在鬼子中间穿梭。 手中的刀片每一次闪过,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割喉、刺心、断颈。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不到一分钟。 十二个鬼子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沈清的脚下流淌。 她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教官!搬完了!” 老周的声音传来。 沈清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依旧冰冷。 “撤!” 卡车重新发动,载着那批被替换出来的毒气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仓库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堆被重新封好的木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着明天被运往前线,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沙土。 然而。 就在沈清他们离开后不久。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慢慢从阴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打着一把黑伞,皮鞋踩在血水里,发出粘稠的声响。 他走到一具鬼子尸体旁,蹲下身,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亮晶晶的耳环。 钻石的,做工精致,一看就是高档货。 这是刚才沈清在剧烈搏斗中,不小心掉落的。 男人把耳环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了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阴森的笑意。 “林婉儿……”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他收起耳环,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那是特高课的王牌特工,代号“鬼影”。 一张针对沈清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第187章 危机!被堵在房门口的特务 清晨的上海滩,并没有因为昨夜的雨水而变得干净。 反而透着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把尖刀,划破了和平饭店原本优雅静谧的空气。 沈清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子。 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一头波浪卷发。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精致,眼神慵懒。 仿佛昨晚那个在雨夜里收割生命的死神,根本不是她。 但她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门口。 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军靴声,还有粗暴的砸门声。 “开门!例行检查!”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昨晚码头的事情闹得太大。 整整一个小队的鬼子被团灭,毒气罐被掉包,日本人不疯才怪。 她放下梳子,并没有急着去开门。 而是转身走到衣柜前,看似随意地拉开了柜门。 衣柜的最深处,挂着那件昨晚穿过的墨绿色旗袍。 上面还残留着极淡的血腥味。 沈清迅速从旗袍的夹层里摸出那把勃朗宁手枪,以及剩下的几枚毒针。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了一圈。 床底?不行,太老套。 天花板?来不及了。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巨大的欧式壁炉上。 虽然是装饰用的,但烟道是通的。 沈清动作极快,用一块丝绸手帕包裹好枪支和毒针。 她伸手探入烟道内侧的一个凹槽里。 那里是她入住第一天就摸索好的藏匿点。 刚把东西放好,门外的砸门声就变成了撞击声。 “八嘎!再不开门就撞了!” 沈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瞬间,那个杀伐果断的特种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吵醒后满脸起床气的娇蛮千金。 她随手抓起一件丝绸睡袍披在身上。 她赤着脚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一大早的叫丧呢?!” 沈清尖锐的声音直接盖过了门外的嘈杂。 门口站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还有一脸阴沉的李士群。 看到李士群的那一刻,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李士群的手里,正捏着一枚亮晶晶的钻石耳环。 那是她昨晚丢的。 李士群并没有生气,反而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 他笑得像只看到猎物落网的狐狸。 “林小姐,这么大的火气?” 李士群推开挡在前面的宪兵,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每一寸角落扫过。 最后,定格在沈清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美艳动人的脸上。 “李主任?” 沈清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一脸的不耐烦。 “你们76号是属狗的吗?大清早的就到处乱咬人?” “林小姐误会了。” 李士群走到桌边,随手拿起那个空了的红酒杯晃了晃。 “昨晚码头出了点大事,丢了一批很重要的货物,还死了十几个皇军。” “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小姐非常震怒,下令全城搜捕。” 说到这里,李士群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沈清的眼睛。 “不知道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林小姐在哪里?” 沈清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 “我在哪里?我在睡觉!” “李主任该不会以为,我这个弱女子能去码头杀人越货吧?” “弱女子?” 李士群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那枚钻石耳环。 “林小姐,这东西看着眼熟吗?” 沈清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她眯起眼睛,凑近看了一眼。 随即,她露出了一脸的惊讶和心疼。 “这不是我的耳环吗?!” “天哪!我找了一晚上了!原来是被李主任捡到了?” 李士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林小姐承认这是你的?” “废话!这是我在卡地亚定做的,全上海就这一对!” 沈清一把抢过耳环,拿在手里仔细擦拭着,嘴里还不停地抱怨。 “昨晚在百乐门跳舞的时候,那个死胖子踩了我的裙子,肯定就是那时候掉的!” “还好被李主任捡到了,不然我得心疼死!” 李士群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判断沈清话里的真假。 这枚耳环确实是在码头发现的。 但如果沈清咬死是在百乐门丢的,他也确实没证据。 毕竟昨晚百乐门人多眼杂,谁捡走了再带去码头也有可能。 “林小姐确定是在百乐门丢的?” 李士群步步紧逼,身体前倾,给沈清施加着强大的心理压力。 “不然呢?难道还能是我戴着它去码头吹风?” 沈清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被冒犯的怒火。 “李主任,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拿着我的耳环,带着一帮大兵闯进我的房间,是想审问犯人吗?” “如果是,请拿出证据!” “如果没有证据,立刻给我滚出去!” 沈清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大门,气场全开。 那一瞬间,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竟然让几个日本宪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李士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缠,软硬不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穿着军装的日本女人走了进来。 南田洋子。 特高课的课长,真正的掌权者。 “李桑,怎么回事?” 南田洋子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课长,我在林小姐这里发现了……” 李士群刚想解释,却被沈清直接打断了。 “你是谁?也是来抓我的?” 沈清看着南田洋子,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日本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我林婉儿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我父亲在南洋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我就让整个南洋的橡胶断供!” 南田洋子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根据情报,昨晚那个袭击者身手极好,冷静残酷。 而眼前这个女人,虽然有些胆色,但更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女。 “林小姐息怒。” 南田洋子挥了挥手,示意宪兵把枪放下。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既然林小姐说昨晚在睡觉,那有人能证明吗?” 这是一个死局。 沈清昨晚是独自在房间,根本没有人证。 如果说不出来,嫌疑就洗不脱。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士群脸上的冷笑更深了,他觉得这次沈清死定了。 沈清的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僵局。 沈清看了一眼电话,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走过去,拿起听筒,故意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略带生硬的中文,语气焦急而深情。 “亲爱的婉儿!你起床了吗?” “昨晚我想你想得一夜没睡,你答应今天陪我吃午餐的,可别忘了!” 是德国驻上海领事馆的汉斯领事。 这是沈清前几天在一次酒会上“偶遇”并刻意结交的备胎。 没想到这个花花公子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 简直是天助我也。 沈清对着电话娇嗔道:“汉斯!你还说呢!” “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有一群日本兵冲进我的房间,拿着枪指着我的头,说我是杀人犯!” “什么?!” 电话那头的汉斯瞬间炸了。 “谁敢动你?!那是对德意志帝国的挑衅!” “婉儿你别怕!把电话给他们的长官!” 沈清一脸得意地把听筒递到南田洋子面前。 “南田课长是吧?汉斯领事想跟你聊聊。” 南田洋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现在日本和德国是盟友关系,若是得罪了德国领事,外交那边会有大麻烦。 她接过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汉斯领事……是,我是南田……误会,都是误会……” 几分钟后,南田洋子挂断了电话。 她深深地看了沈清一眼,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忌惮。 “林小姐,打扰了。” 南田洋子咬着牙说道。 “撤!” 李士群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跟着南田洋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 “林小姐,这枚耳环既然是你丢的,那就物归原主。” 他把耳环放在桌子上,眼神阴鸷。 “不过,上海滩的路很滑,林小姐以后走路要小心点。” “别再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睡袍浸透了。 好险。 如果不是汉斯那个电话,今天恐怕真的要动手了。 虽然暂时过关了,但沈清很清楚。 南田洋子和李士群并没有真正打消怀疑。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 饭店楼下,多了几个卖烟的小贩和擦鞋的童工。 那几双眼睛,时不时地往她的窗口瞟。 被监视了。 沈清摸了摸桌子上的那枚耳环,指尖冰凉。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水搅浑。 只有水浑了,鱼才好摸。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张报纸上。 上面印着陈深那张油头粉面的照片。 “陈处长,借你的项上人头一用。” 沈清喃喃自语,眼中杀机毕露。 第188章 绝杀!雨夜里的夺命琴弦 夜幕再次降临。 上海滩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这种天气,是杀人越货的最好掩护。 和平饭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沈清的房间门口,两个便衣特务正靠在墙上抽烟,时不时地听一下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传出了留声机的音乐声,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这娘们儿在洗澡呢,真会享受。” 一个特务吐了个烟圈,一脸的羡慕。 “盯着点吧,李主任说了,这女人不简单。” 另一个特务比较谨慎。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浴室里根本没有人。 水龙头开着,留声机也是定时的。 而真正的沈清早已不在房间里了。 她利用那个被她动过手脚的通风管道,像一只壁虎一样,爬到了隔壁的空房间。 那个房间是她早就预定好的,用的是另一个假身份。 沈清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她没有带枪。 枪声太响,会惊动巡逻队。 她的武器是一卷细如发丝的钢琴线。 这是她从那台旧钢琴里拆下来的,经过特殊的打磨,锋利程度堪比手术刀。 沈清从隔壁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顺着排水管滑到了后巷。 雨下得很大,瞬间就打湿了她的衣服。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雨水能掩盖气味,雨声能掩盖脚步声。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半小时后,沈清出现在了陈深公馆的围墙外。 陈深这几天日子不好过。 因为那批毒气罐被掉包的事情,日本人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毕竟负责运输的田中大佐,是在跟他一起赌博后丢了通行证的。 虽然陈深极力辩解,但日本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 此时的陈公馆戒备森严。 门口站着四个保镖,院子里还有狼狗在巡逻。 沈清蹲在树杈上,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她的身体随着树枝的摇晃而起伏,仿佛和这棵树融为了一体。 “换岗了!” 趁着两组保镖交接的空档,沈清动了。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手中的钢琴线飞出,精准地缠住了一条狼狗的脖子。 没等狼狗叫出声,她手腕一抖。 噗嗤一声,狼狗的头颅软软地垂了下去,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溅出来。 沈清把狗尸拖到花坛后面,迅速向主楼摸去。 陈深住在二楼的主卧。 此刻,房间里灯火通明。 沈清顺着排水管爬上了二楼的阳台。 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她看到了陈深。 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汉奸处长,此刻正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大烟枪,吞云吐雾。 他的脸色蜡黄,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抽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妈的……日本人……过河拆桥……” 陈深一边抽,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 “老子给你们卖命,你们居然怀疑老子……” 沈清冷笑一声。 这种人死不足惜。 她轻轻推开了落地窗。 风雨声瞬间灌了进来,但这并没有惊动陈深。 他甚至以为是那个新来的丫鬟。 “小翠……把窗户关上……冷……” 陈深嘟囔着,连头都没回。 沈清走到沙发背后,看着陈深那毫无防备的脖子。 她缓缓拉开了手中的钢琴线。 那细细的钢丝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陈处长,该上路了。”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地狱的召唤。 陈深猛地一激灵,手中的烟枪掉在了地上。 “谁?!” 他刚想回头,却感觉脖子上一凉。 紧接着,是一股剧痛。 那是皮肉被切开的痛苦,更是气管被勒断的窒息感。 “荷……荷……” 陈深双手拼命地抓着脖子上的钢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手指被锋利的钢丝割破,鲜血直流。 但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清面无表情地收紧了手中的钢丝。 她的膝盖顶在沙发的靠背上,借力向后拉。 陈深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脚在地上乱蹬,把茶几都踢翻了。 但这动静被外面的雷声完美地掩盖了。 十秒钟后,陈深不动了。 他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脖子上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沈清松开手,钢琴线弹了回来,带起一串血珠。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陈深的钢笔,在一张信纸上模仿着日文的笔迹写了几个字。 “办事不力,死。” 然后,她把这张纸条塞进了陈深的手里。 做完这一切,沈清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纽扣。 那是日军宪兵队制服上的纽扣。 她把纽扣扔在沙发底下,故意露出一半。 这是一个局。 一个让汪伪政府和日本人狗咬狗的局。 陈深死在自己家里,手里捏着日本人的“裁决令”,现场还有宪兵的纽扣。 这足以让那些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们人人自危。 他们会想:陈深这么听话都被杀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一旦人心散了,日本人在上海的统治就会出现裂痕。 沈清最后看了一眼陈深的尸体,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第二天一早,上海滩炸锅了。 物资处处长陈深惨死家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报纸上甚至登出了那张“裁决令”的照片。 一时间流言四起。 “听说是日本人干的,嫌陈处长知道得太多了!” “太惨了,连个全尸都没留!” “这日本人也太狠了,简直是卸磨杀驴啊!” 76号特工总部里,李士群看着桌子上的报告,气得把茶杯都摔了。 “混蛋!这是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南田洋子坐在对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给我查到底!” “到底是谁干的?!” 然而就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沈清正坐在和平饭店的餐厅里,优雅地切着一块牛排。 她看着窗外慌乱的巡逻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但这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匆匆走过她的桌边,看似无意地掉了一张报纸。 沈清捡起报纸,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是老周的笔迹。 “身份暴露,立即撤离。临走前,执行‘雷霆’计划。” 沈清的手猛地一抖。 雷霆计划。 那是最后的手段。 目标是日军驻上海军火总库。 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任务。 第189章 疯狂!冲向军火库的死亡卡车 老周的纸条在沈清的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粉末。 撤离命令来得太突然,但也早在意料之中。 陈深的死虽然搅浑了水,但也彻底激怒了日本人。 特高课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口,现在的上海滩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而“雷霆”计划,就是要在临走前,把这个牢笼炸出一个缺口。 日军军火总库位于虹口区,是日军在华东地区最大的后勤补给中心。 那里存放着数千吨的炸药、炮弹和枪械。 一旦引爆,半个虹口区都会被夷为平地。 但那里的守备比皇宫还要森严。 三道铁丝网,四个机枪碉堡,还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日夜巡逻。 硬闯?那是找死。 沈清回到房间,从床垫下翻出了那张田中大佐的特别通行证。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虽然田中已经把这张证挂失了,但军火库的守备队未必知道得那么快。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日军内部的信息差,赌的是那一线生机。 下午三点。 一辆满载着木箱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向虹口军火库。 开车的正是沈清。 她再次化妆成了那个日军女军医,只不过这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决绝。 卡车的车厢里装的不是药品,也不是粮食。 而是整整三吨的高纯度炸药。 这是老周动用了地下党所有的库存,甚至把几个据点的炸药都搬空了才凑齐的。 “停车!检查!” 军火库的大门口,两个哨兵拦住了卡车。 沈清摇下车窗,把那张特别通行证递了出去。 她的手很稳,脸上带着一丝傲慢。 “这是田中大佐亲自批示的特种物资,送往七三一部队的。” “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待得起吗?” 哨兵接过通行证,看了一眼上面的钢印。 确实是真的。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长官,田中大佐并没有通知我们……” “八嘎!” 沈清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哨兵的脸上。 “田中大佐做事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这批物资是机密!要是泄露了半个字,我就让你切腹谢罪!” 这股子蛮横劲儿把哨兵彻底镇住了。 在日本军队里等级森严,下级对上级有着天然的恐惧。 再加上沈清那一口流利的京都口音,更是让哨兵不敢怀疑。 “哈依!对不起长官!” 哨兵赶紧把通行证还给沈清,挥手示意放行。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沈清跳上车,一脚油门,卡车轰鸣着冲进了军火库。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关过了。 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军火库内部很大,像一座迷宫。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沈清把车开到了最核心的A区仓库门口。 这里存放的是重炮的炮弹,一旦引爆,威力最大。 她迅速跳下车,打开车厢的后门。 在那堆炸药中间,放着一个定时的起爆装置。 那是她亲手做的,用闹钟改装而成。 “滴答……滴答……”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深吸一口气,把定时器的时间设定在了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她撤离到安全区域,但也仅仅是理论上。 就在她准备合上起爆器的盖子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林小姐,或者我该叫你……红玫瑰?” 沈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猛地转过身,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应该已经身败名裂的田中大佐。 此时的田中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拿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沈清的眉心。 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眼神里满是疯狂。 “没想到吧?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那张通行证是我故意挂失的,但我知道你一定会用它。” “因为你们支那人最喜欢这种自杀式的袭击。” 中计了! 沈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这一切都是田中设下的圈套,他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周围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宪兵。 无数支枪口对准了沈清。 “林小姐,你的演技真不错。” 田中一步步走近,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把你赢走的钱交出来,再陪我睡一晚,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沈清看着田中,突然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田中大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田中皱眉。 “忘了看看你的身后。” 沈清的手指指向卡车的车厢。 田中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动了。 她没有拔枪,而是猛地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那不是起爆器,而是卡车车厢底部的一个弹射装置。 “轰!” 一声巨响。 车厢的挡板猛地弹开,无数白色的粉末喷涌而出。 那是面粉,整整五百斤的面粉。 瞬间,整个区域被白色的粉末笼罩,能见度降到了零。 “咳咳咳!八嘎!这是什么?!” “别开枪!小心走火!” 鬼子们乱作一团。 在充满了面粉粉尘的空气中开枪,极易引发粉尘爆炸。 沈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趁着混乱就地一滚,滚到了卡车的底盘下。 然后,她按下了真正的起爆器。 “滴……滴……” 倒计时开始,十分钟变成了五分钟。 “田中!既然你这么想要我的命,那就一起死吧!” 沈清大吼一声,从车底钻出来,手里拿着两把冲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的火舌点燃了弥漫在空中的面粉。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粉尘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的鬼子。 田中也被气浪冲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火海中,沈清像个浴火重生的魔神。 她跳上卡车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 “挡我者死!” 卡车咆哮着向着军火库的大门冲去。 而身后的炸药正在倒计时。 四分五十九秒…… 四分五十八秒……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而在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刚停下。 李士群从车里走出来,看着里面冲天的火光,脸色大变。 “那个疯女人……她真敢炸军火库?!” “快!拦住她!” 机枪碉堡里的重机枪开始咆哮。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卡车的挡风玻璃上。 沈清猛打方向盘,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撞向了旁边的围墙。 “轰!” 围墙倒塌,卡车冲了出去。 但沈清并没有减速。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爆炸还在后面。 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末日烟火。 第190章 轰炸!半个上海滩的冲天火光 “拦住她!快开枪!” 李士群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变得尖锐而变调。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军用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咆哮着冲向大门。 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清死死踩着油门,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挡风玻璃已经被子弹打成了蜘蛛网,视线模糊不清。 “想拦我?下辈子吧!”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卡车尾部狠狠地甩向一侧的机枪碉堡。 “轰!” 沉重的车身直接撞塌了半个砖墙。 几个刚架起机枪的鬼子连人带枪,瞬间被埋进了废墟里。 “八嘎!射击!射击!” 门口的宪兵队疯狂地扣动扳机。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车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沈清根本不管不顾。 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由闹钟改装的定时器。 还有十秒。 “坐稳了,给你们听个响!” 沈清猛地挂挡,卡车轰鸣着撞开了那两扇厚重的铁门。 李士群吓得连滚带爬,狼狈地扑向路边的水沟。 就在卡车冲出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夜空。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火焰和碎片,像海啸一样从仓库深处涌出。 A区仓库的重炮炮弹被引爆了。 数千吨的炸药在这一刻释放出了毁天灭地的能量。 整个虹口区的大地都在颤抖。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仿佛要将苍穹撕裂。 那些还在仓库里追击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高温气化。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田中大佐,此刻恐怕已经化为了灰烬。 强大的冲击波推着卡车向前猛窜了一截。 沈清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咳!” 她强行咽下那口血,控制着即将失控的卡车,朝着外白渡桥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军火库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爆炸声此起彼伏,像过年放鞭炮一样热闹。 半个上海滩都被这冲天的火光惊醒了。 无数市民推开窗户,看着那个方向,脸上满是震惊和快意。 “小鬼子的军火库炸了!” “老天有眼啊!” 而在通往苏州河的路上,几辆日军的三轮摩托车正疯狂地追了上来。 车斗里的机枪手对着卡车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碎了后视镜,擦着沈清的耳边飞过。 “该死,轮胎撑不住了。” 沈清感觉到车身剧烈颠簸,左后轮已经被打爆,只剩下轮毂在地上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前方就是苏州河。 漆黑的河水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后有追兵,前无去路。 沈清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仪表盘,眼神一凛。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夹。 只有最后一发子弹。 “够了。” 她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向右打死。 卡车横着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好死死地堵住了桥头。 沈清推开车门,就地一滚,躲到了车轮后面。 追上来的摩托车不得不紧急刹车。 “她在车后面!抓活的!” 一个日军曹长挥舞着指挥刀大喊。 沈清冷笑一声,举起枪,甚至没有瞄准。 “砰!” 最后一颗子弹射出。 不是打人,而是打中了卡车油箱漏出的那条油迹。 火焰瞬间窜起,顺着油迹烧向油箱。 “轰!” 卡车再次爆炸,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阻断了日军的视线和道路。 趁着火光和浓烟的掩护,沈清转身冲向桥栏。 “她要跳河!” 几个鬼子不顾火焰的灼烧,冲过来对着桥下疯狂开枪。 沈清感觉大腿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中弹了。 剧痛让她差点晕过去。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像一条鱼一样,跃入了冰冷的苏州河中。 “噗通!” 水花溅起,随即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射击!继续射击!” 日军对着河面疯狂扫射了一分多钟。 直到河水泛起了一片殷红的血迹,枪声才渐渐停歇。 李士群此时才灰头土脸地赶到桥头。 他看着那片被染红的河水,又看了看远处还在殉爆的军火库,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军火库被炸,红玫瑰生死不知。 不管那个女人是死是活,他在日本人面前的这条狗命,怕是保不住了。 冰冷的河水包裹着沈清的身体。 伤口的剧痛在冷水的刺激下变得麻木。 她屏住呼吸,任由身体随着暗流向下游漂去。 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一张刚毅的脸。 那是陆锋。 “别死……” “沈清,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动了一下手臂。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第191章 狠人!用烧红的尖刀以此挖弹 苏州河下游,贫民窟。 这里是上海滩的烂疮,堆满了垃圾、粪便和绝望。 腐烂的木板搭成的棚户区,摇摇欲坠地挤在河滩边的烂泥里。 空气中弥漫着酸臭味和霉味。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一个破旧的棚子里传出来。 沈清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黑乎乎的屋顶,还在漏着雨。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大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姐姐,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警觉地转过头,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空空如也。 枪丢了。 在河里的时候为了减轻重量,她把空枪扔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棉袄,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手里端着一个破碗,里面盛着半碗浑浊的热水。 “你是谁?这是哪?” 沈清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叫小草。”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似乎被沈清那冰冷的眼神吓到了。 “我在河边捡垃圾的时候看到你的。” “你流了好多血,我就把你拖回来了。” 沈清松了一口气,身体重新软倒在干草堆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那件价值连城的墨绿色旗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缠在伤口上。 但血还在往外渗,原本干涸的血痂又裂开了。 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黑,散发着一股不祥的热度。 子弹还在里面。 如果不取出来,感染会要了她的命。 “小草,家里有刀吗?” 沈清盯着小女孩,语气尽量放缓。 “有……有一把切菜的刀。” 小草从角落里翻出一把生锈的菜刀。 沈清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刀太钝,而且太脏,用这玩意儿割肉,等于自杀。 “有没有小一点的?剪刀也行。” 小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的小水果刀。 “这是我在洋人街捡的,很锋利。” 沈清接过刀,确实是把好刀,德国造的,虽然旧了点,但钢口还在。 “帮我烧一盆热水,再找点干净的布。” “还有,生个火,把这把刀烧红。” 小草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十分钟后。 破棚子里升起了一堆小火。 沈清咬着一根从柴火堆里抽出来的硬木棍。 她看着在火苗上慢慢变红的刀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野兽般的狠厉。 没有麻药,没有止血钳,甚至没有消毒酒精。 这是一场在这个时代足以致命的手术。 但对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特种兵王来说,这只是生存的必修课。 “小草,转过身去,捂住耳朵。” 沈清不想吓坏这个孩子。 小草听话地转过身,小小的肩膀在发抖。 沈清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烧红的刀尖刺入了大腿的伤口。 “滋——” 皮肉被高温灼烧的声音响起。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唔!!!” 沈清死死咬住木棍,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汗水像瀑布一样流下来,瞬间打湿了身下的干草。 她的手稳得可怕。 刀尖在烂肉里搅动,寻找着那颗该死的弹头。 就在这里。 卡在股骨旁边,差一点就伤到了大动脉。 沈清屏住呼吸,手腕微微一挑。 “当啷!” 一颗变形的铜弹头掉进了旁边的破铁盆里。 沈清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差点昏过去。 但她知道还不能停。 她抓起旁边的一把草木灰,这是穷人最好的止血药。 她直接将灰按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沈清终于没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是沈清这辈子最脆弱的时候。 高烧不退,伤口反复发炎。 她在昏迷中不断地说着胡话。 “陆锋……左翼包抄……” “别管我……炸掉它……” “我想吃……红烧肉……” 小草一直守在她身边,不停地用凉水给她擦额头,喂她喝米汤。 第三天清晨。 沈清终于退烧了。 她睁开眼,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她活过来了。 “姐姐,你醒了!” 小草惊喜地叫道,手里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报纸。 “外面都在说,那个炸了鬼子军火库的女英雄死了。” 沈清接过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恐怖分子“红玫瑰”已被皇军击毙,尸沉苏州河》。 下面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河面上漂浮的一具女尸,根本看不清脸。 沈清冷笑一声。 日本人这是在自欺欺人,也是为了安抚人心。 不过,这也正好。 既然“红玫瑰”已经死了,那就没人会再盯着一个瘸腿的女人了。 “小草,谢谢你。” 沈清摸了摸小女孩枯黄的头发,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块金怀表。 这是她在赌桌上顺手牵羊拿的,没想到成了救命钱。 “这个给你,去当铺换点钱,离开上海,回乡下去吧。” 小草瞪大了眼睛,不敢接。 “拿着!” 沈清硬塞给她。 “记住,以后不管谁问,你都没见过我。” 沈清挣扎着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 腿还是很疼,但骨头没断,能走。 她走到水缸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凌乱。 但这还不够。 想要出城,还得再变一次脸。 她看了一眼墙角的灶台,伸手抓起一把黑乎乎的锅底灰。 “上海滩,再见了。” “等我下次回来,就是带着大军踏平这里的时候。” 第192章 伪装!满脸麻子的老太婆过关 清晨的上海城郊关卡,气氛肃杀。 几重铁丝网将道路封死,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道。 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像恶狗一样,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 旁边还牵着几条半人高的狼狗,正吐着猩红的舌头。 “站住!良民证!” 一个满脸横肉的曹长拦住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婆。 老太婆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手里挎着个破篮子,里面装着几把烂菜叶。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满脸的麻子坑坑洼洼,嘴角还流着口水,一只眼睛似乎还是瞎的,正翻着眼白。 “太……太君……” 老太婆颤颤巍巍地递过一张脏兮兮的良民证。 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曹长嫌弃地捂住鼻子,看都没看良民证一眼。 “滚滚滚!臭死了!” 这老太婆正是沈清。 她用面粉混合着胶水,在脸上做出了麻子的效果。 又用特殊的药水收缩了声带。 至于那只瞎眼,则是用一层极薄的鱼鳔贴在眼球上伪装的。 这是顶级的易容术,别说鬼子,就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 沈清心里松了一口气,低着头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汪!汪!汪!” 旁边那条狼狗突然狂吠起来,挣脱了链子,直扑沈清。 虽然外貌变了,声音变了,但她身上的血腥味,以及长期玩枪留下的火药味,是狼狗最敏感的。 沈清心中一惊。 该死!怎么忘了这茬! 她下意识地想要闪避,但立刻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一个老太婆,是不可能有那种敏捷身手的。 “啊!” 沈清顺势往地上一倒,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狼狗扑到她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 “八嘎!回来!” 牵狗的士兵用力拽了一下链子,将狗拉了回去。 但那条狗依然对着沈清狂叫不止,眼神凶狠。 那个曹长起了疑心。 这狗平时很听话,怎么今天对个老太婆这么大反应? “你,站起来!” 曹长拔出手枪,指着地上的沈清。 “把衣服脱了!检查!” 周围的难民都吓得退避三舍。 沈清趴在地上,手悄悄伸进了袖子里。 那里藏着她最后的一把手术刀。 如果真的要脱衣服,那满身的旧伤疤和新伤口立刻就会暴露。 只能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滴——!!!”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 一列黑色的豪华车队开了过来,车头上插着鲜艳的旗帜。 这是德国领事馆的车队。 头车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但傲慢的脸,正是汉斯领事。 “怎么回事?为什么堵着路?!” 汉斯用德语大声咆哮着。 那个曹长一看是德国人,立马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跑过去敬礼。 “领事先生,我们在检查可疑分子……” “混蛋!我赶时间去南京开会!” 汉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太婆。 突然,他的眼神凝固了。 虽然那张脸丑陋不堪,虽然身形佝偻。 但那双眼睛,那双在极度恐惧下依然保持着一丝冷静和杀意的眼睛,像极了那个在赌场里大杀四方的“林婉儿”。 汉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其自负的贵族。 他欣赏强者,尤其是像红玫瑰这样神秘而危险的女人。 “那个老太婆,挡着我的路了!” 汉斯指着沈清,大声喝道。 “把她给我扔到路边去!不,等等!” 汉斯突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沈清面前,用手帕捂着鼻子,装作很嫌弃的样子。 “真是晦气,一大早就看到这么恶心的东西。” “喂,老太婆,你会擦鞋吗?”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汉斯的意思。 她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会……会……” “那就滚上车来!我的皮鞋脏了,给我擦干净!” 汉斯转过头,对着那个曹长扬起下巴。 “这个人我要带走做苦力,你有意见吗?” 曹长愣住了。 带个乞丐老太婆上车?这德国人的癖好也太怪了吧? 但他哪里敢得罪盟友的领事。 “没……没意见!领事先生请便!” 曹长赶紧挥手放行,还顺手踹了那条还在叫的狼狗一脚。 沈清颤颤巍巍地爬上了汉斯的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危险。 车队缓缓启动,驶过了关卡。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篮子里拿出那块破布,蹲下身去擦汉斯的皮鞋。 汉斯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林小姐,你的演技,可以去好莱坞拿奖了。” 沈清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撕掉了眼球上的鱼鳔,露出了那双清澈如水的桃花眼。 “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重如千金。 汉斯笑了,从旁边的酒柜里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 “不用谢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凋零在那群野狗的嘴里。” “出了这个封锁区,前面就是游击队的活动范围了。” “我会把你放在那里。” 沈清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她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一片荒野边。 沈清跳下车,背着那个破篮子,头也不回地向深山走去。 汉斯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渐渐消失。 “林婉儿……不,或许我该叫你沈清。” “希望我们在战场上,永远不要成为敌人。” 沈清站在山坡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上海滩。 那座繁华而罪恶的城市,依然笼罩在烟雨中。 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留恋。 因为在山的另一边,有一群人,有一面红旗,还有一个傻大个,正在等着她回家。 “陆锋,老娘回来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茫茫大山。 第193章 归来!太行山下的血色拥抱 太行山的风,带着一股粗砺的沙土味。 虽然刮在脸上生疼,但对于沈清来说,这是自由的味道。 距离上海那场惊天大爆炸,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像个幽灵一样,沿着铁路线一路向北。 腿上的伤口裂开了又愈合,愈合了又裂开。 那件曾经价值连城的旗袍早就变成了布条,缠在满是泥垢的小腿上。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前面的山口,就是独立纵队的驻地了。 沈清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每走一步,大腿深处的骨头都在抗议。 “站住!” 一声厉喝从土坡后的草丛里传出来。 咔嚓一声,那是汉阳造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 两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战士跳了出来,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沈清。 “干什么的?这里是军事禁区,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沈清停下脚步,有些费力地抬起头。 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风吹日晒,她的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那头曾经柔顺的长发,现在像一团乱草一样顶在头上。 “我是……沈清。” 她的声音嘶哑粗糙,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两个小战士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怀疑和警惕。 “沈清?哪个沈清?” 左边的那个战士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这个“乞丐婆”。 “咱们纵队里叫这名字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但没见过长成你这样的。” “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 沈清苦笑了一下。 是啊,现在的自己,哪里还有半点“女阎王”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扔掉了手中的枯树枝。 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脊梁却在这一瞬间挺得笔直。 一股无形的杀气,从那具残破的躯体里弥漫开来。 那是杀了无数鬼子后沉淀下来的血腥气。 两个小战士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告诉陆锋。” 沈清盯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说,他的那颗子弹,我带回来了。” 两个战士愣住了。 敢直呼司令员大名的人,整个根据地也没几个。 而且这个乞丐婆身上的气场,实在太吓人了。 “你……你等着!别乱动!” 右边的战士撒腿就往村子里跑。 村口的打谷场上,尘土飞扬。 几百个战士正光着膀子在练刺杀操。 杀声震天。 陆锋站在高台上,手里拎着一根皮带,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个月来,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上海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虽然他不信沈清会死,但那张报纸上的照片,还是成了他的噩梦。 “司令员!司令员!” 那个小战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差点摔了个跟头。 陆锋眉头一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不……不是……”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指着村口的方向。 “村口来了个乞丐婆,说是找您的。” “还说……还说带回了您的子弹。” 哐当一声。 陆锋手里的皮带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几个营长都吓傻了。 他们跟了陆锋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团长连枪带都拿不稳的时候。 下一秒。 陆锋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直接从两米高的高台上跳了下来。 “都别动!谁也不许跟过来!” 他吼了一声,发疯一样向村口冲去。 风在他的耳边呼啸。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炸裂了。 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当陆锋冲到山口的时候,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地上的尘土被他的急刹车激起一片黄雾。 十米开外。 那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虽然脸脏得看不清五官。 虽然瘦得像根竹竿。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看似平静如水,实则藏着万千锋芒的桃花眼。 陆锋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沈……清?”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此刻声音竟然在颤抖。 沈清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费力地勾起一抹弧度。 “陆大团长,怎么?不认识我了?” 话音未落。 陆锋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他张开双臂,想要狠狠地抱住她,却在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怕。 怕弄疼了她。 怕这只是一个一碰就碎的梦。 沈清却再也撑不住了。 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彻底断裂。 她的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陆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入手是一片硌人的骨头。 她瘦了。 瘦得让人心疼。 “混蛋……你怎么才回来……” 陆锋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我答应过你的。” 沈清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汗味和烟草味。 “只要我不死,爬也要爬回来。” “司令员!那是……” 后面跟过来的政委和几个营长也都惊呆了。 二嘎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沈清。 “是沈教官!是沈教官回来了!” “我的亲娘嘞!教官没死!教官活着回来了!” 整个打谷场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把帽子扔向天空,欢呼声响彻云霄。 那是他们的神。 是他们的魂。 陆锋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直接一个公主抱,把沈清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稀世珍宝。 “去叫军医!把所有的好药都拿出来!” 陆锋一边吼着,一边大步向指挥部跑去。 怀里的沈清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领。 “别急……我有东西给你。” 她费力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衣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那是她用命换回来的。 “这是上海地下党筹集的盘尼西林……还有几块金条……” “还有……日军华北方面军的扫荡计划图……” 陆锋看着那个带着体温的油纸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傻女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 “别说话了,留着力气。” 陆锋加快了脚步。 沈清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在彻底昏迷前,她突然死死抓住了陆锋的手腕。 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 “陆锋……小心……” “根据地里……有鬼子的……眼睛……”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陆锋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眼神瞬间从柔情变成了嗜血的杀意。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欢呼的人群。 那目光,冷得像刀。 “传我的命令,一级戒备。” “任何人不得离开驻地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第194章 亮剑!惊呆首长的特种蓝图 独立纵队指挥部的气氛有些压抑。 长条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几根烟枪同时冒着烟,把屋子熏得像个灶台。 陆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沈清坐在他的左手边。 经过三天的修养,她的气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 那身破烂的乞丐服换成了整洁的军装,只是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关于沈清同志担任纵队副参谋长的任命,大家有什么意见?” 陆锋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 几个营长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沈清的本事他们是服气的,但副参谋长这个位置,不仅要能打,还要能谋。 以前沈清是兵王,是教官,那是战术层面的。 现在要上升到战略层面,她行吗? “我有个疑问。” 说话的是新调来的三营长,是个老红军,说话直来直去。 “沈教官的枪法和身手,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参谋长是要指挥大兵团作战的。” “咱们现在面临的是鬼子的‘囚笼政策’,铁路和公路把咱们分割包围了。” “这种大仗,靠一个人的神枪恐怕解决不了问题吧?” 三营长的话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 陆锋刚要发火,却被沈清拦住了。 她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根红蓝铅笔。 虽然腿还有些瘸,但她走到地图前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三营长说得对。”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光靠神枪手,确实打不赢这场仗。” “但是,谁说我们要跟鬼子打阵地战了?” 她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位置正是正太铁路的咽喉要道。 “鬼子的优势是什么?装备好,火力猛,后勤足。” “我们的劣势是什么?缺枪少弹,没有重武器。” “如果硬碰硬,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沈清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在上海待了一个月,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鬼子虽然占领了大城市,但他们的兵力其实非常分散。” “为了维持治安,他们不得不把大量的兵力撒在铁路线和公路上。” “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她在地图上的几个据点之间画了几条虚线。 “我建议,组建‘武工队’。” “什么队?” 政委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武装工作队。” 沈清在黑板上写下这五个大字。 “精兵简政,化整为零。” “我们要把部队拆散,变成一个个战斗小组,深入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白天我们是种地的农民,晚上我们就是夺命的无常。” “我们要把战场从山上搬到鬼子的炮楼底下,搬到他们的枕头边上!” “可是……” 三营长皱着眉头打断了她。 “这样一来,补给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一旦被包围,连个援兵都没有。”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战养战。” “鬼子的据点就是我们的仓库,鬼子的运输队就是我们的运输大队长。” “至于被包围?” 她手中的铅笔猛地折断。 “在敌人的心脏里,就没有包围这一说。” “因为到处都是敌人,也就意味着到处都是空档。” “我们要结合城市游击战和山地运动战。” “在山上,我们牵着鬼子的鼻子转;在山下,我们要给鬼子放血。” “只要切断了他们的铁路和公路,那些炮楼里的鬼子就是一群待宰的王八!”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清这套大胆而疯狂的理论惊呆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诱敌深入、关门打狗”的传统战法。 这是要主动出击,去虎口拔牙啊! “胡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纵队的总顾问,一位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老专家。 他摇着头,一脸的不屑。 “这是游击主义!是流寇思想!” “正规战应该是大兵团配合,攻坚克难,而不是搞这种小偷小摸的把戏!” 沈清看着这位满口教条的顾问,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顾问同志,请问您见过鬼子的装甲列车吗?” 顾问愣了一下。 “没见过,但我知道坦克的威力。” “那就好。”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 那是她在上海凭借记忆画下来的日军“九头蛇”号装甲列车的结构图。 “鬼子的装甲列车配备了105毫米榴弹炮,还有四挺重机枪。” “如果不切断铁路,这玩意儿半天就能把我们的根据地犁一遍。” “您的大兵团在这种钢铁怪兽面前,就是活靶子。” 她把图纸拍在桌子上。 “而我的‘小偷小摸’,却能让这头怪兽变成一堆废铁。” “你凭什么?” 顾问涨红了脸。 “就凭你们那几根撬棍?还是那几把破大刀?” 沈清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凭我脑子里的东西。” 她看向陆锋。 “司令员,我请求批准成立第一支武工队。” “我亲自带队。” “我要拿正太铁路开刀,给全纵队打个样!” 陆锋看着她,眼神里既有担忧,也有骄傲。 他知道这个女人既然敢说,就一定能做到。 “好!” 陆锋猛地一拍桌子。 “我给你一百个人,你要什么给什么。”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死死盯着沈清的眼睛。 “必须活着回来。” 沈清笑了。 笑得灿烂如花,却又杀气腾腾。 “放心。” “我不但会活着回来,还会给你带一份大礼。” 她转过身,对二嘎子招了招手。 “去,把铁匠铺的老李头叫来。” “我要造个新玩意儿。” “有了它,扒铁路就像拔萝卜一样简单。” 第195章 神器!十分钟瘫痪整条铁路 根据地后山的铁匠铺里,炉火烧得正旺。 “叮当!叮当!” 打铁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李头光着膀子,手里的大锤抡得飞起。 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写满了怀疑。 “沈参谋长,您这图纸……靠谱吗?” 老李头停下手里的活,擦了一把汗,指着旁边地上那几个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俺打了半辈子铁,没见过这种样式的撬棍。” “这头大尾巴细的,还有个卡槽,看着就不结实。” 沈清蹲在地上,正在组装其中一个成品。 这是一根长约一米五的铁杆,前端有一个特殊的如意钩状结构,底部还焊着一个半圆形的支点。 看起来确实有点不伦不类。 “李大爷,这叫‘起钉器’,也叫‘压铁码’。” 沈清熟练地拧紧了螺丝,把那根铁杆提了起来。 虽然有些沉手,但对于战士们来说正好。 “以前咱们扒铁轨,是用撬棍硬撬,或者是挖路基。” “那种笨办法,十几个人忙活半小时,也就能拆一根铁轨。” “而且动静大,容易被鬼子发现。” 沈清走到一段用来测试的废弃铁轨前。 这段铁轨是以前缴获的,枕木上钉着粗大的道钉,死死咬着钢轨。 “二嘎子!” 沈清喊了一声。 “到!” 二嘎子从旁边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撬棍。 “咱们比比。” 沈清指了指铁轨。 “你拆左边的,我拆右边的。” “看谁先拔出道钉。” 二嘎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教官,这您可就输定了。” “俺二嘎子以前在家里可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力气大着呢!” “而且这撬棍俺用顺手了。” 周围围观的战士们也都跟着起哄。 “二嘎子,别给咱们侦察连丢脸啊!” “教官毕竟是女的,力气肯定不如你,让着点!” 沈清没有理会他们的调侃,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开始。” 话音刚落,二嘎子就抡起撬棍,狠狠地插进道钉下面。 “嘿!哈!” 他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下压。 可是那颗道钉锈死了,纹丝不动。 二嘎子急了,又是用脚踩,又是用石头垫,忙得满头大汗。 而另一边,沈清不慌不忙地把那个“怪家伙”的钩子卡住道钉的帽檐。 底部的半圆形支点正好顶在枕木上。 她甚至没有用双手,只是单手握住长长的杠杆尾端,轻轻往下一压。 利用杠杆原理,力量被放大了十几倍。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颗顽固的道钉,就像是一颗被拔掉的烂牙,轻轻松松地从枕木里弹了出来。 “崩!” 道钉飞出半米高,落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二嘎子还在那儿跟撬棍较劲,听到声音一回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就出来了?” 沈清没有停手。 她动作行云流水,卡住第二颗,下压。 “崩!” 第三颗。 “崩!” 不到一分钟,这一侧的三颗道钉全部被拔了出来。 铁轨失去了固定,松松垮垮地躺在枕木上。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看着目瞪口呆的老李头。 “李大爷,怎么样?” 老李头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冲过去,摸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起钉器,像是摸着个宝贝。 “神了!真是神了!”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劲儿怎么这么大?” “这就是科学。” 沈清笑了笑。 “给我造一百把。” “我要让鬼子的正太铁路,变成一堆废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铁匠铺的宁静。 通讯员骑着马冲了进来,还没停稳就滚落下马。 “报告副参谋长!” “紧急情报!” 通讯员把一份电报递给沈清,脸色苍白。 “内线传来消息,日军的‘九头蛇’号装甲列车提前出动了!” “预计今晚十二点通过娘子关!” 沈清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装甲列车”四个字,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个移动的堡垒,上面全是重机枪和火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今晚十二点……” 沈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金怀表。 现在是下午五点,还有七个小时。 “看来,咱们的训练要提前结束了。” 沈清把起钉器扔给二嘎子。 “集合队伍!” “把所有的炸药包都带上。” “教官,咱们去哪?去炸桥吗?” 二嘎子兴奋地问道。 沈清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蜿蜒的铁路线。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炸桥太便宜他们了。” “既然鬼子把这么好的大玩具送上门来,那我们就把它……抢过来!” “传我的命令,目标娘子关以西三十里。” “今晚,我们要演一出‘铁道游击队’!” 战士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铁道游击队”,但看着沈清那自信的眼神,一个个都热血沸腾起来。 跟着女阎王,就没有不敢干的事! 夜幕降临。 一百多个黑影背着起钉器和炸药包,像一群幽灵,消失在茫茫的大山之中。 而远处,沉闷的汽笛声已经隐约可闻。 那头钢铁巨兽,正在逼近。 第196章 狂飙!铁轨上的死亡时速 “来了。” 沈清趴在冰冷的石渣路基上,耳朵贴着铁轨。 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顺着钢轨传导过来,像是一头巨兽在地底的心跳。 “都准备好了吗?” 她压低声音,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身后的灌木丛里,二嘎子紧紧抱着那把刚造好的起钉器,手心里全是汗。 “教官,咱们真要……真要跳上去啊?”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那可是‘九头蛇’,全是铁皮包着的,跑起来比马还快。” 沈清回头,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怕了?” “没!俺不怕!” 二嘎子脖子一梗,虽然腿肚子还在转筋,但嘴上绝不认怂。 “那就把嘴闭上,看我手势。” 远处的黑暗中,两道刺眼的光柱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是那种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哐当……哐当……” 装甲列车“九头蛇”号,像一条黑色的钢铁蟒蛇,喷吐着浓烟,呼啸而来。 车头上架着两挺重机枪,探照灯来回扫射。 这根本不是列车,而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埋伏在铁路两侧的武工队员们,都被这庞然大物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沈清慢慢从腰间抽出了两把驳壳枪。 她没有像常规打法那样去炸铁轨。 因为这列车上装的不是普通物资,而是日军最新的毒气弹。 一旦炸了,方圆十里的百姓都得死绝。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抢下来。 或者是,毁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三。” “二。” “一……” 沈清在心里默数着。 就在列车车头呼啸而过的瞬间。 “上!” 她像一只猎豹,猛地从路基下窜了出来。 借着列车带起的风压,她助跑两步,伸手抓住了煤水车的把手。 巨大的惯性差点把她的手臂扯断。 身体狠狠地撞在铁皮车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沈清咬着牙,死死扣住把手,腰腹用力一卷,整个人翻上了车顶。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一道鬼影。 二嘎子和其他几个身手好的战士也有样学样。 虽然姿势难看了点,有的差点被卷进车轮,但好歹都挂在了车厢上。 “什么人?!” 车顶上的日军押运兵发现了动静。 探照灯瞬间转了过来。 “哒哒哒!” 机枪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四溅。 沈清就地一滚,躲到了煤堆后面。 她甚至没有探头,凭借着听声辨位,双手向后一甩。 “砰!砰!” 两声枪响。 两个正准备架枪的鬼子眉心中弹,从飞驰的车顶上栽了下去。 “跟紧我,别掉队!” 沈清大喊一声,在摇晃的车顶上如履平地。 风呼呼地灌进她的领口,吹得她那身宽大的军装猎猎作响。 前面的车厢里,更多的鬼子涌了出来。 “八嘎!有游击队!” “射击!把他们打下去!” 子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 沈清随手扯下身上的风衣,猛地向空中一抛。 风衣被风吹得展开,像一只大鸟,瞬间遮挡了鬼子的视线。 就在鬼子愣神的这半秒钟,沈清动了。 她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烟雾。 单手换弹匣,枪口几乎顶在了鬼子的脸上。 “死!” 近距离的驳壳枪连射,威力大得惊人。 前面的三个鬼子胸口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喷了沈清一脸。 她看都没看一眼,一脚踹在一个鬼子的尸体上,借力跳向下一节车厢。 这就是特种作战。 快、准、狠。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每一击都是为了杀人。 二嘎子跟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 他原本以为打仗就是趴在战壕里对射。 没想到还能这么打!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教官小心!左边!” 二嘎子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汉阳造就是一枪。 一个试图偷袭沈清的鬼子军曹被打中了肩膀,惨叫着滚下车去。 “干得好!” 沈清头也不回地夸了一句。 此时,他们已经杀到了车头的位置。 厚重的装甲门紧闭着,里面是驾驶室。 “开门!不然炸死你们!” 沈清从腰间摸出一颗从上海带回来的特制手雷。 里面的鬼子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死活不开门。 甚至还想通过射击孔往外开枪。 沈清冷笑一声。 她把手雷的拉环挂在门把手上,用口香糖粘在门缝处。 然后飞起一脚,踹断了拉环。 “轰!” 一声巨响。 装甲门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浓烟滚滚。 沈清端着枪冲了进去。 驾驶室里,两个鬼子驾驶员已经被震晕了。 还有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正拔出指挥刀想要拼命。 “太慢了。” 沈清侧身避过刀锋,反手一枪托砸在他的喉结上。 “咔嚓。” 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鬼子军官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沈清一把将驾驶员像扔死狗一样扔出车外。 她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些复杂的仪表盘。 如果是普通的战士,看到这些恐怕早就抓瞎了。 但对于精通各种载具的沈清来说,这就像是开玩具车一样简单。 “二嘎子!通知后面的兄弟,把连接钩炸断!” “只要车头,后面的车厢让他们自己停下来!” 二嘎子愣了一下。 “教官,那这车头咋办?” “咋办?” 沈清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咱们送鬼子一份大礼。” 她猛地拉下加速杆。 锅炉里的压力瞬间飙升。 “呜——!!!” 汽笛发出凄厉的尖叫。 巨大的动轮疯狂转动,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失去后车厢拖累的车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速度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红色区域。 “教官!太快了!要翻车了!” 二嘎子吓得脸色苍白,死死抓着扶手。 “前面五公里,就是断桥。” 沈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那是她早就选好的葬身之地。 一座因为洪水而被冲垮了一半的废弃铁路桥。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把所有的毒气弹都搬到车头来!” “快!” 战士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拼命地搬运。 五分钟后。 前方隐约可见断桥的轮廓。 黑乎乎的深渊像一张大嘴,等待着猎物。 “跳车!” 沈清大吼一声。 她把一颗手雷塞进了锅炉的进煤口。 然后抓着二嘎子的衣领,拖着他冲向车门。 “可是……教官……” “跳!” 沈清一脚把二嘎子踹了下去。 紧接着,她自己也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地的瞬间,她熟练地抱头、团身、翻滚。 枯草和碎石在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因为身后的巨响掩盖了一切。 “轰隆——!!!” 失控的车头带着满车的毒气弹,像一颗巨大的流星,冲出了断桥。 狠狠地撞在对面的峭壁上。 爆炸产生的火球照亮了半个山谷。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殉爆。 毒气在高温下分解、燃烧,化作五彩斑斓的诡异烟雾,消散在深谷的风中。 沈清趴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这就是惹怒老娘的下场。” 二嘎子从旁边的沟里爬出来,摔得鼻青脸肿。 他看着远处那壮观的景象,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眼里除了崇拜,还有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女教官。 这分明就是个女阎王! 第197章 震怒!来自地狱的骷髅战队 北平,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原本是段祺瑞执政府的旧址,现在却挂满了膏药旗。 “八嘎!八嘎!八嘎!” 一声声咆哮从司令官的办公室里传出来,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冈村宁次铁青着脸,手里的指挥刀狠狠地劈在面前的红木桌子上。 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已经被刀锋划得支离破碎。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娘子关守备队的急电。 最新的“九头蛇”号装甲列车,连同上面运载的五百枚特种毒气弹,全没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更让他吐血的是,正太铁路全线瘫痪。 一夜之间。 整整一百公里的铁路线,所有的道钉都被拔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铁轨被那群可恶的土八路搬走了,据说要拿去打大刀片子。 枕木被老百姓扛回家烧火做饭了。 剩下的路基,被挖成了战壕。 这哪里还是铁路? 这简直就是一条一百公里长的伤疤!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冈村宁次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情报课长。 “报……报告司令官阁下……” 情报课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递上一份沾着血迹的情报。 “根据幸存士兵的描述,带头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 冈村宁次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 “你是想告诉我,大日本帝国的皇军,被一个女人像杀鸡一样杀光了吗?!” “不……不是普通的女人……” 情报课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她在上海炸了军火库。” “她在苏州河死里逃生。” “她能在一千米外打断皇军的旗杆。” “支那人都叫她……‘女阎王’。” “还有……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东西。” 情报课长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奇怪的铁钩子。 正是沈清发明的“起钉器”。 冈村宁次接过那个粗糙的铁疙瘩,看了半天。 突然,他冷笑了起来。 笑声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 “能想出这种东西,确实是个人才。” “看来,常规的部队是对付不了这只狡猾的狐狸了。” 他把起钉器扔在地上,转过身,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在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留学时的照片。 照片上,站在他身后的,是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骷髅徽章的德国党卫军。 “传我的命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让山本一木大佐带着他的‘骷髅特种部队’过来。” “告诉他,我给他最好的装备,最高的权限。” “不管是把太行山翻个底朝天,还是把那里的石头都磨成粉。” “我只要那个女人的脑袋。” “嗨!” 情报课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三天后。 太行山外围,赵家峪村。 这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平时只有一些维持会的人来收收粮。 但今天,村子里的气氛却异常诡异。 没有鸡鸣狗叫。 没有孩子的哭闹。 死一般的寂静。 一支只有二十人的小分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村口。 他们没有穿日军那种难看的黄皮军装。 而是清一色的墨绿色特战服,脚蹬高筒皮靴。 头上戴着德式M35钢盔,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 最显眼的,是他们胸口那个白色的骷髅徽章。 以及手里拿的武器。 清一色的MP38冲锋枪,还有几支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98K狙击步枪。 这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的日军。 倒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杀人机器。 领头的山本一木,戴着一副白手套,手里拿着莱卡相机。 他看着面前这个宁静的村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大佐阁下,前面发现八路军的岗哨。” 一个士兵用标准的战术手语汇报道。 山本一木微微点头,甚至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安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喷出火舌。 两百米外,两个藏在草垛里的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 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进村。” “记住,不要俘虏。” “我要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恐惧的味道。” 山本一木冷冷地说道。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支“骷髅部队”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战斗素养。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冲锋枪的火力网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精准的狙击手点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目标。 那些拿着红缨枪和老套筒的村民,在他们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甚至连惨叫声都被刻意压制了。 当最后一个村民倒在血泊中时,山本一木走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丝厌恶。 “太弱了。” “这就是那个‘女阎王’保护的人吗?” “真是让人失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沈清的画像。 那是根据情报拼凑出来的,只有七分像。 但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却画得很传神。 山本一木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画像的一角。 看着画像在火中化为灰烬,他笑了。 “沈清,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点乐趣。” “不然,这场狩猎就太无聊了。” 他转身,在村口的磨盘上,用匕首刻下了一个图案。 一朵黑色的樱花。 花瓣是用鲜血染红的。 这是战书。 也是死亡通知单。 “走吧,去下一个村子。” “直到把那只老鼠逼出来为止。”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中。 只留下满村的尸体,和那个还在滴血的樱花标记。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是冤魂在哭泣。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向独立纵队逼近。 第198章 温存!夕阳下的断发与誓言 太行山的夕阳红得像血,却也美得惊心动魄。 晚霞铺满了整个天际,给连绵的群山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纱衣。 独立纵队驻地的后山顶上,远离了训练场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沈清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经过这几天的修整,她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但那双桃花眼里,依然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别动,再动就剪歪了。” 陆锋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有些生锈的剪刀。 他的动作笨拙而小心,像是在拆除一颗复杂的定时炸弹。 “我说陆大团长,你会不会剪啊?” 沈清看着脚边落下的一缕缕长发,有些心疼,又有些释然。 这头长发曾陪她在上海滩的十里洋场摇曳生姿,曾被她盘成各种精致的发髻,插上昂贵的珠翠。 也曾在逃亡的路上,沾满了泥垢和血污。 现在,都不要了。 “咋不会?以前在老家,俺给羊剪毛那是把好手。” 陆锋嘿嘿一笑,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又一缕头发落下。 沈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就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你拿我当羊呢?” “嘶——轻点轻点!” 陆锋夸张地吸着凉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是他们难得的温存时光。 没有枪炮声,没有流血牺牲。 只有两个人,一把剪刀,和这漫山的夕阳。 终于剪完了。 原本及腰的长发,变成了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 陆锋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夕阳下,沈清那张清丽的脸庞因为短发而显得更加英气逼人。 脖颈修长,锁骨精致。 那种柔弱与刚强的完美融合,看得陆锋喉咙发紧。 “好看。” 他由衷地赞叹道,是个憨憨的直男评价。 沈清摸了摸扎手的发梢,笑了。 “行了,别傻看了,坐会儿。”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锋乖乖地坐下,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针线包,又拿过沈清那件破了口的军装上衣,熟练地穿针引线。 这画面要是让下面的战士看见,估计下巴都能掉下来。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陆阎王,竟然还会绣花? “这口子是被树枝挂的吧?下次小心点。” 陆锋低着头,神情专注。 粗糙的大手捏着细小的针,却意外地稳。 “陆锋。” 沈清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 “打完这一仗,如果咱们都活着,你想干啥?” 陆锋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群山,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想……我想回老家,把家里的那几亩地种上麦子。” “然后再盖三间大瓦房,不用太大,够住就行。”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盼。 “你呢?” 沈清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啊……我想开个学校。” “不教八股文,也不教三从四德。” “教孩子们识字,教他们科学,还要教女孩子们防身术。” “让她们知道,女人的手不仅能拿绣花针,也能拿枪。” “到时候……” 沈清转过头,对着陆锋眨了眨眼。 “我就聘请你当体育老师,专门教孩子们拼刺刀,怎么样?” 陆锋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中!只要管饭就行。” 两人相视而笑。 在这残酷的战争年代,谈论梦想是一件奢侈而又残忍的事情。 因为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但正因为如此,这份憧憬才显得格外珍贵。 风更大了,吹乱了沈清刚剪好的短发。 陆锋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旖旎。 陆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沈清也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倒影全是他的影子。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交缠在一起的时候。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声打破了这美好的宁静。 山下,一个满身是血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 陆锋猛地站起身,眼里的柔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怎么回事?!” 侦察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司令员!参谋长!” “赵家峪……赵家峪没了!” “全村一百三十口人……全死了!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这是鬼子留下的东西……” 侦察兵颤抖着手,递上一块染血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一朵狰狞的黑色樱花。 沈清看着那个标记,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不是普通的樱花。 那是当年在淞沪战场上,把原身父母活活钉死在墙上的那支部队的标志。 也是她梦魇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恶鬼。 “骷髅战队……” 沈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线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她一把抓过陆锋手里的剪刀,猛地插进面前的泥土里。 “陆锋。” 陆锋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沈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存,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疯狂。 “不管是种地,还是开学校,都得先干完一件事。” 她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咔嚓一声上膛。 “那就是把这群畜生,一个个送回老家!” 夕阳彻底落下,黑暗笼罩了大地。 但沈清眼中的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那是复仇的火,也是即将燎原的战火。 第199章 血债!来自地狱的黑色樱花 那把生锈的剪刀深深插进泥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沈清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缝里渗出了泥土的腥气。 陆锋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 哪怕是在上海身陷重围,哪怕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她始终是冷静而理智的。 但此刻,她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那是纯粹且不加掩饰的杀戮欲望。 “骷髅战队……” 沈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 她慢慢站起身,那件宽大的军大衣滑落在地,露出了里面单薄的军装。 那双原本清澈的桃花眼,此刻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你知道这支部队?” 陆锋捡起地上的大衣想要给她披上,却被她伸手挡开了。 “1937年,淞沪战场。” 沈清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骨头上。 “有一支日军小队,不穿黄皮,只穿黑衣,胸口别着骷髅徽章。” “他们不打阵地战,专门渗透到后方猎杀指挥官,屠杀平民制造恐慌。” “我的父母……” 沈清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哽咽。 “就是被他们钉在墙上,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陆锋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快步跟上去,一把抓住了沈清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沈清,你冷静点。” “那是以前,现在你是独立纵队的参谋长,不是复仇的侠客。” 沈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陆锋。 那眼神陌生得让陆锋感到心慌。 “陆锋,你不懂。” “这不仅仅是家仇。” “山本一木既然来了,如果不把他这颗毒牙拔掉,整个太行山都会变成地狱。” 她甩开陆锋的手,大步流星地冲向指挥部。 “二嘎子!集合‘利刃’小队!” “带上所有的家伙,跟我去赵家峪!” 赵家峪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死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尸臭味。 断壁残垣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 老人、妇女、甚至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无一幸免。 每一个人的死状都极惨,显然生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 赶来的战士们看着眼前的惨状,一个个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有的年轻战士忍不住跑到路边呕吐起来。 沈清面无表情地走进修罗场。 她没有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像是一个冷酷的法医,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检查着伤口。 “贯穿伤,创口平整,直径九毫米。” 沈清伸手在伤口处比划了一下。 “这是德制MP38冲锋枪造成的,这种枪射速快,近战火力凶猛。” 她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指着眉心的弹孔。 “一枪毙命,距离超过四百米。” “这是加装了高倍镜的毛瑟98K狙击步枪。” 陆锋站在她身后,听着她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分析,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说明敌人装备精良,远超己方。 “看来,冈村宁次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走到村口的磨盘前,看着那个狰狞的“黑色樱花”标记。 那是用鲜血染红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战书。” 沈清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个标记,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山本一木,你很狂。” “但你忘了一件事。”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是可以互换的。”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在那个樱花标记上狠狠划了一个叉。 刀尖划破石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传我的命令。” 沈清转过身,面对着身后杀气腾腾的“利刃”小队。 “所有人,换装。” “把军装脱了,换上老百姓的衣服。” “把汉阳造扔了,带上驳壳枪和手榴弹。” “把刺刀磨快,把心肠磨硬。”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八路军。” “我们是索命的厉鬼。” 二嘎子擦了一把眼泪,大吼一声:“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纵队的机要员骑着快马,疯了一样冲进村子。 马还没停稳他就滚了下来,手里高举着一份红色的电报夹。 “司令员!参谋长!” “延安急电!红色加急!” “绝密!” 陆锋眉头一皱,红色加急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 这通常意味着天塌下来的大事。 他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原本愤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那只拿惯了枪的大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 沈清察觉到了陆锋的异样,走过去问道。 陆锋抬起头看着沈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愧疚、无奈,还有深深的责任。 “沈清……” “山本一木……我们恐怕暂时动不了了。”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暴戾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你说什么?” “就在我父母的仇人面前,就在这一百三十条人命面前。” “你告诉我动不了?” 陆锋咬着牙,把电报递给了她。 “你自己看吧。” “这是命令。” “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第200章 绝密!死亡航线的坠落 沈清一把抢过电报。 纸张很轻,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代号‘普罗米修斯’。” “美军盟军一位顶级核物理学家,携带关于‘超级炸弹’的绝密蓝图。” “在飞越驼峰航线时,因引擎故障,迫降于日军控制区。” “坐标:北纬25度,东经98度。” “原始森林,无人区。” “日军特高课、国民党军统,都在疯了一样往那里赶。” “命令:独立纵队沈清,即刻率领精锐小队前往搜救。” “务必在敌人之前找到目标,哪怕只剩下一具尸体,也要把图纸带回来。” “此任务关系未来百年国运,不惜一切代价。” 沈清的手垂了下来。 电报飘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百年国运。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的心头。 她知道那个“超级炸弹”是什么。 那是原子弹。 是能终结这场战争,甚至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神器。 和这个比起来,赵家峪的一百三十条人命,甚至她父母的血海深仇,都显得那么渺小。 可是,她不甘心啊! 山本一木就在眼前,就在这大山深处等着她。 如果她走了,谁来给这些乡亲报仇? 谁来阻挡那支武装到牙齿的骷髅战队? “啊——!” 沈清仰天长啸,声音凄厉,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她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 土墙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滴在脚下的黄土地上。 陆锋走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 “沈清!我知道你恨!” “我也恨!我想现在就去宰了那个王八蛋!” “但是国家需要你!” “如果那份图纸落到鬼子手里,死的就不仅仅是赵家峪的人了。” “那是千千万万个赵家峪!” 陆锋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坚定无比。 沈清在陆锋的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喘息着。 良久,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 那种疯狂的杀意被理智一点点地压回了心底。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只是这冷静背后,藏着更深的痛苦。 “我知道了。” 沈清推开陆锋,弯腰捡起地上的电报,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灰尘。 “任务,我接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还未闭眼的村民尸体。 “乡亲们,对不住了。” “这笔账,我沈清先记下了。” “等我回来,一定拿山本一木的人头,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二嘎子。 “所有人,听令。” “取消针对山本一木的作战计划。” “立刻返回驻地,准备长途奔袭装备。” 二嘎子愣住了,手里的驳壳枪差点掉在地上。 “教官,咱们不报仇了吗?” “那是俺们的乡亲啊!” 沈清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执行命令!” 这四个字她是吼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 回到指挥部,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地图已经被换成了西南边境的地形图。 那里是原始森林,毒虫猛兽横行,被称为“死亡之海”。 “根据情报,坠机地点周围已经被日军封锁了。” 政委指着地图上的红圈,眉头紧锁。 “日军调集了两个联队,还有特高课的精英。” “硬闯肯定不行。” 沈清盯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她现在的身份是特种兵教官,不是那个只会冲锋陷阵的战士。 “不能硬闯,那就智取。” 沈清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繁华的红点上。 “上海。” 众人都是一愣。 “去上海干什么?坠机点在西南啊。” 沈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鬼子封锁了外围,所有的进山通道都要通行证。” “而且那个科学家如果活着,肯定会被鬼子第一时间转移。” “转移去哪里?肯定是最近的交通枢纽,然后送往本土或者沈阳的731基地。” “上海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而且我们需要搞到进入封锁区的最高级别通行证。” “这种东西,只有在上海的日军高层手里才有。” 陆锋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 “伪装渗透。” 沈清走到衣柜前,拿出了那件被她压在箱底的旗袍。 虽然已经有些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华绝代。 “从现在起,我不是沈清。” “我是南洋巨富沈家的千金,沈婉仪。” 她转过头,看着陆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而你,陆大团长。” “委屈你一下,做我的保镖兼司机。”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阿锋。”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只要能杀鬼子,别说当保镖,当孙子都行。” 沈清没有笑。 她走到窗前,看着北方沉沉的夜色。 “山本一木,你这条命先寄存在这儿。” “等我从上海回来,就是你的死期。” “出发。” 沈清把那把带血的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 “目标,上海滩。” “这次,我们要去鬼子的心脏里跳舞。” 第201章 潜伏!上海滩的豪门恶女 三天后,上海火车站。 汽笛声震耳欲聋,白色的蒸汽弥漫在站台上。 这里是远东第一大都市,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特务横行的魔窟。 列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涌出了一群衣着光鲜的旅客,也夹杂着衣衫褴褛的难民。 站台出口处设着重重关卡。 几十个穿着黑皮的伪警察和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正在逐一盘查。 “把箱子打开!快点!” “良民证呢?没有?带走!” 哭喊声、喝骂声乱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踏上了站台。 紧接着,是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旗袍开叉很高,随着走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 沈清戴着一顶宽檐礼帽,黑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张涂着烈焰红唇的嘴。 她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哪怕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依然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慵懒。 “阿锋,箱子。” 她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陆锋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两口巨大的皮箱。 虽然极力收敛,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和行走间带出的风声,依然透着一股彪悍之气。 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煞气,怎么藏都藏不住。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出口。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这种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站住!” 一个满脸麻子的伪警察队长拦住了去路。 他色眯眯的眼睛在沈清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停在那双修长的大腿上,咽了口唾沫。 “例行检查,把箱子打开。” 陆锋上前一步,挡在沈清面前,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箱子里装的是拆解后的狙击步枪和炸药。 一旦打开,就是一场血战。 “让开。” 陆锋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麻子队长被吓了一跳,但随即恼羞成怒。 他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哟呵?还挺横?” “兄弟们,给我围起来!” 哗啦一声。 七八个伪警察端着枪围了上来,连旁边的日本宪兵也投来了警惕的目光。 “怀疑你们是抗日分子,跟我们走一趟!” 麻子队长伸手就要去抓沈清的手腕。 陆锋的拳头已经握紧了,肌肉紧绷,准备暴起杀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出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麻子队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人。 沈清收回手,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掌心,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八嘎!” 这两个字,她是用纯正的关东口音骂出来的。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你是日本人?” 麻子队长被打懵了,捂着脸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清没有理他,而是直接走向那个看戏的日本宪兵曹长。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封信,随手甩在曹长的脸上。 动作嚣张至极。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土肥原贤二将军给我的亲笔信。” “耽误了我和松井司令官的晚宴,你切腹一百次都不够赔罪的!” 曹长原本想发火,但听到“土肥原”和“松井”这两个名字,吓得手一抖。 他慌忙捡起信封。 上面盖着那个鲜红的印章,绝对造不了假。 而且这个女人那一口流利的京都腔,还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气质。 绝对是皇室或者高层贵族才有的。 “哈依!” 宪兵曹长立刻立正,九十度鞠躬,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实在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 “请您通行!立刻通行!” 他又转身对着那个麻子队长狠狠踹了一脚。 “八嘎!还不快滚!” 麻子队长连滚带爬地让开了路。 沈清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下。 “阿锋,走。” 她踩着高跟鞋,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众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陆锋提着箱子跟在后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 也是个天生的演员。 出了火车站,两人坐上一辆黄包车,直奔和平饭店。 那是上海滩最豪华的饭店,也是各方势力角逐的中心。 进了套房,关上门。 沈清那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了。 她把手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软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 陆锋放下箱子,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锁。 “你刚才太冒险了。” “万一那个鬼子看出来信是假的怎么办?” 沈清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晃了晃。 那封信当然是假的,是她在根据地用萝卜刻章伪造的。 赌的就是鬼子等级森严,下级不敢质疑上级。 “在这个地方,越是嚣张,越安全。” “如果你唯唯诺诺,反而会被人怀疑。” 沈清抿了一口酒,走到窗前,看着外滩的灯红酒绿。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而且,我们必须高调。” “只有这样,才能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谁?”陆锋问道。 沈清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墙壁。 “我们的邻居。”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住在隔壁总统套房的,就是这次负责转运科学家的日军特使。” “也是731部队的二号人物,石井四郎的得力干将。” 她转过身,看着陆锋,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今晚,我们要去拜访一下这位老朋友。” “顺便,借他的通行证用用。” 陆锋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这才是他认识的沈清。 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女阎王”,又回来了。 “我去准备绳子。” 陆锋解开领口的扣子,从箱子里拿出一卷特制的钢琴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和平饭店的金字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而在那光鲜亮丽的背后,一场无声的杀戮,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第202章 猎杀!隔墙有耳的死亡名单 “嘘,别说话。” 沈清将手指竖在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光着脚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像只猫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手里拿着一个从洗手间顺来的玻璃漱口杯。 陆锋正要开口问隔壁是不是住了鬼子,见状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沈清把玻璃杯的杯口紧紧贴在墙壁上,耳朵贴着杯底。 那双刚才还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此刻已经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这是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窃听手段。 在这个没有电子窃听器的年代,物理声学就是最好的间谍工具。 隔壁总统套房的墙壁虽然做了隔音处理,但这难不倒沈清。 她找的位置是墙壁内的通风管道经过的地方,声音传导效果最佳。 陆锋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干扰了她。 过了足足五分钟,沈清才慢慢把玻璃杯拿下来,轻轻放在桌子上。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意。 “听出什么了?” 陆锋压低声音,凑过去问道。 “不是石井四郎的人,是一条狗。” 沈清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却喝出了烈酒的架势。 “是汪伪政府特工总部的行动处长,张啸林。” “这老小子正在跟那个日本特使汇报工作。” “为了讨好鬼子主子,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陆锋眉毛一挑,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 “什么大礼?” “一份名单。” 沈清的手指在玻璃杯沿上轻轻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份潜伏在上海滩各界的抗日爱国人士名单。” “一共四十二人,包括医生、记者,甚至还有租界巡捕房的探长。” “张啸林打算明天一早就把名单交给特高课,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陆锋猛地站了起来,浑身的骨节都在响。 “这狗汉奸!我现在就去拧断他的脖子!” 他是真急了。 四十二条人命,那是四十二个家庭,更是上海滩抗日力量的半壁江山。 要是这份名单落到鬼子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坐下。”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保镖阿锋,不是独立纵队的陆团长。” “你就这么冲进去,外面的宪兵是摆设吗?” “到时候名单没拿到,咱俩还得搭进去,连带着那个原子弹图纸的任务也得黄。” 陆锋憋屈地坐回沙发上,一拳砸在扶手上。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他送情报?” 沈清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窗帘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这种天气,简直就是为杀人越货量身定做的。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了?” 沈清转过身,从那个巨大的皮箱夹层里,抽出了一根细细的钢丝。 那是她从一架破钢琴上拆下来的琴弦,坚韧、锋利且无声。 “既然是邻居,那就得去‘串串门’。” “不过这门,咱们不走正门。” 她指了指窗外那根湿滑的排水管。 “你留在屋里,把电视声音开大点,放京剧,越吵越好。” “我去去就回。” 陆锋看着那根琴弦,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雨夜,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里是六楼。” “外墙全是湿的,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沈清,你疯了?” 沈清没有回答,只是脱掉了那双碍事的高跟鞋。 她把那袭昂贵的旗袍下摆撩起来,塞进腰带里,露出了绑在大腿上的战术匕首。 然后,她推开窗户,整个人像一只壁虎,钻进了雨幕中。 风很大,夹杂着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 沈清的手指死死扣住排水管的固定卡扣。 生锈的铁管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脚下是几十米深的水泥地,掉下去就是一滩肉泥。 但沈清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甚至比平时还要慢。 这就是特种兵的素质,越是危险,越是冷静。 她一点一点地横向移动,手指抠着墙砖的缝隙。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眼睛里,涩得难受,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终于,她摸到了隔壁套房的窗台。 窗户关着,但没锁死。 这是很多人的习惯,觉得住这么高,没人能爬上来。 可惜,他们没遇到过沈清。 她从头发里摸出一根细铁丝,顺着窗缝插进去,轻轻一拨。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响,窗户开了。 沈清像一片羽毛,飘进了房间。 屋里开着暖气,熏香的味道很浓,混杂着雪茄的臭味。 那个叫张啸林的汉奸,正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 那份要命的名单,就放在茶几上。 旁边还放着一杯红酒,和一瓶治疗心脏病的硝酸甘油。 真是天助我也。 沈清躲在厚重的落地窗帘后面,调整着呼吸。 她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张啸林端起酒杯,刚想喝一口。 突然,他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凉风。 还没等他回头,一根冰冷的钢丝已经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 酒杯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啸林的双手拼命地抓着脖子上的钢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的那个人力气大得惊人,而且极其专业。 钢丝正好勒在颈动脉和气管上,瞬间阻断了供血和供氧。 沈清面无表情地收紧手中的钢琴线。 她的膝盖顶住张啸林的后背,让他无法挣扎。 十秒,二十秒。 张啸林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沈清松开手,确认了一下脉搏。 死透了。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戴上手套,拿起桌上那瓶硝酸甘油。 倒出几粒药丸,撒在地毯上,做出一副突发心脏病想要吃药却没拿到的假象。 然后,她收起那根钢琴线,顺手拿走了桌上的名单。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就像是死神来收割了一个灵魂,然后悄然离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沈清浑身都湿透了。 陆锋正焦急地在屋里转圈,看到她进来,差点冲上去抱住她。 “拿到了?” 沈清把那份名单扔给陆锋,一边解开腰带,一边走向浴室。 “烧了它。” “记住,要把灰冲进马桶里。” “明天早上,咱们还有一场戏要演。”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餐桌上。 沈清穿着一件真丝的晨缕,头发慵懒地披散着。 她正优雅地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动作贵气十足。 陆锋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当着背景板。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紧接着是担架轮子滚过地毯的声音。 几个日本宪兵和医生匆匆忙忙地从门前跑过。 沈清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打开房门,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嫌弃。 “哎呀,这是怎么了?” “大清早的,晦气不晦气啊?” 她用一口流利的上海话抱怨着,声音娇滴滴的。 正好路过的一个宪兵队长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隔壁的客人心脏病突发,死了。” “这位小姐,请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 沈清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 “死人啦?哎哟,吓死人了。” “阿锋,快关门,快关门!” “这地方没法住了,全是死人味儿。” 陆锋依言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沈清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 她重新坐回餐桌前,叉起一块培根送进嘴里。 那个汉奸死得正是时候。 不仅除掉了一个祸害,还让日本人的视线暂时转移了。 “吃完饭换衣服。” 沈清嚼着培根,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那个张啸林死了,他原本要去参加的那个牌局,现在缺个角。” “正好,咱们去补上。” 陆锋愣了一下。 “你会打牌?” 沈清笑了,笑得像只小狐狸。 “我不会打牌。” “但我会算命。” “算算这帮官太太们的私房钱,今天该归谁。” 第203章 赌局!名媛圈里的杀猪盘 上海滩的午后,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子慵懒和奢靡的味道。 法租界的一栋花园洋房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是一场属于女人的战争。 战场就是那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麻将桌。 “哎哟,听说张处长昨晚没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紫色旗袍的胖女人,手腕上戴着个碧绿的翡翠镯子。 这是伪政府财政部长的老婆,李太太。 她一边摸牌一边撇着嘴,眼神往沈清这边瞟。 “真是晦气,本来今天是他做东的。” “不过也好,让咱们见识见识这位南洋来的沈小姐。” 坐在她对面的,是警备司令部的王太太,长着一张尖酸刻薄的脸。 “南洋那种地方,除了橡胶就是椰子。” “沈小姐,你们那儿的人打麻将吗?不会是玩石头子吧?” 说完,几个官太太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排挤。 在她们眼里,沈清就是个手里有点臭钱的乡下暴发户。 她想要硬挤进她们这个所谓的“上流圈子”。 沈清坐在下首,手里把玩着一张“九条”。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金色的旗袍,头发烫成了最时髦的大波浪。 面对这些冷嘲热讽,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几位太太说笑了。” “我们南洋确实偏僻,平时也就玩玩黄金和钻石。” “麻将这东西,我是真不太会。” “待会儿输了钱,各位姐姐可得手下留情啊。” 沈清说着,把手里的“九条”打了出去。 “碰!” 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的一个日本女人推倒了牌。 她是驻沪日军宪兵司令松井的夫人,松井惠子。 她是这个圈子里的核心人物,更是沈清今天的真正目标。 “沈小姐这牌打得好,正好送给我。” 松井惠子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脸上带着矜持的傲慢。 沈清笑了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全场。 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这不是打牌,这是数学。 每一张打出的牌,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次眼神的交流,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作为一名顶尖的特种兵狙击手,她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是变态级别的。 记牌这种事,对她来说比呼吸还简单。 接下来的几圈,牌桌上的气氛开始变了。 李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太太的手开始发抖。 因为她们发现,这个“不会打牌”的南洋女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她不仅能截胡,还能算死她们手里的每一张牌。 “三万。” 沈清轻飘飘地打出一张牌。 李太太刚要伸手去摸牌,沈清却笑了。 “李太太,别摸了。” “您手里听的是二五八万,可惜八万已经绝了。” “二万在王太太手里扣着不敢打。” “您这把是死胡。” 李太太不信邪,翻开自己的牌一看,脸都绿了。 果然跟沈清说的一模一样! “你……你出老千?!” 王太太尖叫起来,指着沈清的鼻子。 沈清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种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气势,一下子释放出来。 刚才还嚣张的王太太被这眼神一瞪,吓得把手缩了回去。 “王太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沈家在南洋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你要是输不起,这点钱我赏给你也行。” 说着,沈清抓起一把筹码,像扔垃圾一样扔在王太太面前。 这动作侮辱性极强。 王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赢钱的松井惠子开口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看着沈清,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日本人崇拜强者,哪怕是在牌桌上。 沈清刚才那一手,不仅赢了钱,还赢了气场。 接下来的几局,沈清开始展现真正的技术。 她把李太太和王太太赢得底裤都不剩。 但是面对松井惠子,她却总是恰到好处地“失误”。 要么是点炮,要么是送牌。 而且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根本看不出来是故意的。 两个小时后。 松井惠子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她心情大好,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也融化了不少。 “沈小姐,你的牌技确实不错。” “就是运气差了点,总是输给我。” 沈清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能输给夫人是我的荣幸。” “再说了,钱这东西也就是个数字。” “能交到夫人这样的朋友,多少钱都买不来。” 这话虽然肉麻,但听在松井惠子耳朵里却极其受用。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八嘎!支那人!滚开!” 是几个日本司机的声音。 松井惠子皱了皱眉,走到窗前往下看。 只见花园里,几个穿着制服的日本司机正围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国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陆锋。 他靠在沈清的那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拿着两个核桃,正在百无聊赖地转着。 几个日本司机看他不顺眼,想要把他赶到角落里去。 “喂!你的,把车挪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日本司机走过去,伸手就要推陆锋。 陆锋连眼皮都没抬。 他的左手依然插在兜里,右手捏着那两个核桃。 就在那个日本司机的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陆锋的右手猛地一握。 那两个坚硬无比的文玩核桃,竟然被他单手捏成了粉末! 核桃渣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洒了一地。 那个日本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得多大的指力? 这要是捏在人的骨头上…… 陆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抬起头,冷冷地看了那个司机一眼。 “滚。”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日本司机却感觉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他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其他的司机也都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上前挑衅。 楼上的松井惠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亮了。 “沈小姐,你的这个保镖很不简单啊。” 沈清走到窗前,看了一眼下面的陆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让夫人见笑了。” “阿锋是我们家从小养大的,脑子不太灵光,就是力气大了点。” “除了忠心,也没别的优点。” 松井惠子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沈清。 “沈小姐,今晚在和平饭店有一场慈善晚宴。” “是为了庆祝大东亚共荣圈的建立。” “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沈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鱼上钩了。 那个晚宴,正是那个带着原子弹图纸的特使会出席的场合。 也是他们接近目标的唯一机会。 她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真的吗?那太荣幸了。” “只是那种场合,我这个外人去合适吗?” 松井惠子亲热地拉起沈清的手。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的朋友。” “而且今晚还会有一位来自东京的大人物。” “听说他对钢琴很有研究,沈小姐气质这么好,想必也会弹琴吧?” 沈清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抹疯狂的笑意。 弹琴? 当然会。 只不过她弹的曲子,是要人命的。 “略懂一二。” 沈清谦虚地说道。 松井惠子满意地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今晚七点,我派车来接你。” 离开洋房的时候,沈清坐在车后座,看着手里那张烫金的请柬。 上面的樱花图案,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搞定了?” 陆锋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问道。 “搞定了。” 沈清把请柬收进包里,声音变得冰冷。 “今晚,咱们去给鬼子好好演一场戏。” “陆大团长,你的核桃捏得不错。” “不过今晚我们要捏碎的,可不仅仅是核桃。” 陆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只要你一声令下。” “就算是天王老子的脑袋,我也给你捏碎了。” 第204章 惊艳!指尖上的摩斯密码 和平饭店的宴会厅,今晚被装点得如同皇宫一般。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西点和昂贵的红酒。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像鱼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场魔鬼的狂欢。 在座的不仅有日军的高级将领,还有伪政府的要员以及各国的驻华使节。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举杯推盏间,谈论着如何瓜分这个国家的血肉。 沈清挽着松井惠子的手,走进了大厅。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大厅竟然安静了几秒钟。 她今晚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 紧身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背部大片的雪白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她的短发被精心打理过,别着一枚钻石发卡。 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既有东方女性的神秘,又有西方女性的热烈。 她就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红玫瑰,美得让人窒息,也危险得让人心悸。 陆锋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几步之外。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实则在快速扫描着全场的每一个人。 他在找那个特使。 也在找那个潜伏进来的地下党接头人。 “沈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一个穿着白色海军礼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松井惠子连忙介绍道:“这位是特高课的土肥原机关长。” 沈清心里冷笑一声。 这可是个老对手了。 当年的很多惨案,都有这个老鬼子的影子。 但她脸上却笑得如春风般和煦。 “机关长阁下,久仰大名。” 她伸出手,让土肥原轻轻握了一下指尖。 “沈小姐不仅人长得美,气质更是出众。” 土肥原那双阴鸷的眼睛在沈清身上打转,似乎想看穿这层美丽的皮囊。 “听松井夫人说,沈小姐精通音律?” “正好,今晚特使阁下也雅兴颇高,不知能否请沈小姐演奏一曲?” 这是试探,也是考题。 如果弹得不好或者露了怯,刚才建立起来的身份瞬间就会崩塌。 沈清微微欠身,仪态万方。 “既然机关长有命,那我就献丑了。” 她走向大厅中央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沈清坐在琴凳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下一秒。 “当——!!!” 一声激昂的重音炸响在整个大厅。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小夜曲,而是拉赫玛尼诺夫的《升C小调前奏曲》。 这首曲子以难度极高、气势磅礴著称,被称为“魔鬼的呼唤”。 沈清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激昂的旋律如同暴风雨般席卷了整个大厅。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颗子弹,重重地击打在人们的心上。 在场的日本军官都被这种气势镇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人,竟然能弹奏出如此充满力量和杀伐之气的曲子。 但只有一个人听懂了这曲子里的玄机。 那是一个正在给客人倒酒的年轻侍者。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红酒差点洒出来。 因为在那些激昂的重音和快速的连奏之间,隐藏着一种特殊的节奏。 长、短、长、长…… 那是摩斯密码! “目标在二楼贵宾室。” “十点钟方向,四个保镖。” “通行证在他身上。” “接应我。” 沈清一边弹奏,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那个侍者。 那是地下党安排进来的特工,代号“听风”。 侍者轻轻把酒瓶放在桌上,用手指在托盘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那是确认收到的信号。 一曲终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的日本特使,也站起来鼓掌。 他看着沈清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狂热。 沈清站起身,优雅地谢幕。 就在她准备退场的时候,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日军少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花姑娘……你的,大大地好!” 少佐满脸通红,手里端着酒杯,伸手就要去搂沈清的腰。 “陪我……喝一杯!”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这一幕。 没人上前阻拦。 在日本军队里,军官调戏女人是常有的事,哪怕是在这种场合。 沈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大腿外侧的裙摆。 那里藏着一把袖珍勃朗宁。 如果这只猪敢碰她一下,她不介意让他血溅当场。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沈清的一瞬间。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少佐的手腕。 是陆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沈清身前。 “放手!八嘎!” 少佐大怒,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 陆锋面无表情,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分筋错骨手。 少佐的酒瞬间醒了一半,疼得惨叫起来,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蛋!你敢打皇军?!” 周围的宪兵立刻端着枪围了上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陆锋松开手,挡在沈清面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就在这时,沈清动了。 她没有躲在陆锋身后瑟瑟发抖。 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把折扇,“唰”的一声打开,遮住了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八嘎牙路!” 这一声怒斥,震惊四座。 不是普通的日语,而是最纯正、最古老的京都公卿贵族腔调。 那种只有皇室成员和顶级贵族才会使用的特殊语调和用词。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蔑视。 “身为帝国的军官,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简直是给天皇陛下丢脸!” “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那个少佐的脸上。 全场一片死寂。 连那个特使和土肥原都愣住了。 这种腔调,这种气势,绝对装不出来。 除非她是…… 那个少佐也被骂懵了,捂着脱臼的手腕,竟然下意识地立正鞠躬。 “哈……哈依!对不起!” 沈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宪兵。 “都退下。” “别让这种蠢货坏了特使阁下的雅兴。” 宪兵们面面相觑,最后竟然真的乖乖退了下去。 这就是气场,这就是心理战。 沈清利用日本人森严的等级观念和对贵族的盲目崇拜,瞬间扭转了局势。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特使,微微颔首。 “让阁下见笑了。” “家里的保镖不懂事,出手重了点。” “不过,这种不懂礼数的下属,确实该管教管教。” 特使眯起眼睛,看着沈清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沈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晚宴结束后。 沈清和陆锋坐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驶出和平饭店,汇入了上海滩的夜流。 沈清靠在后座上,长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破绽,现在的他们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刚才那一招分筋错骨手,漂亮。” 沈清轻声说道。 陆锋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 “后面有尾巴。” “三辆车,从出饭店就一直跟着。” 沈清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不远处,三辆黑色的轿车像幽灵一样紧紧咬着他们。 车灯刺眼,杀气腾腾。 “是青帮的人,还是特高课?” 陆锋沉声问道。 沈清从裙摆下拔出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夹。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不管是谁。” “既然想送死,那就成全他们。” “往左拐,进那个死胡同。” “今晚,咱们就在这上海滩,开个杀戒!” 第205章 杀戮!雨夜巷弄的血色玫瑰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黑色的轿车顶棚上。 陆锋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瞥向后视镜。 后面的三辆车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不放。 车灯刺破了上海滩迷蒙的雨雾,将前方的路面照得惨白。 “阿锋,左转。” 沈清的声音在后座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吩咐去买包烟。 陆锋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路况。 “左边是死胡同,以前是纺织厂的废弃仓库区。” “我知道。” 沈清脱下了那双名贵的丝绒手套,慢条斯理地叠好,放进手包里。 “正因为是死胡同,才好办事。” “这种天气,这种地方,正好用来埋人。” 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明白。”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轰鸣。 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冲进了那条漆黑狭窄的巷弄。 后面的三辆车显然没想到目标会自寻死路,立刻加速跟了进来。 陆锋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子在距离尽头的高墙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几乎是同时,后面的三辆车也堵住了巷口,将退路彻底封死。 车门打开,十几条穿着黑色雨衣的大汉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提着短斧和铁棍,领头的甚至还握着一把老式的勃朗宁。 “熄火,下车!” 领头的刀疤脸大声吼道,雨水顺着他狰狞的脸颊流淌。 陆锋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后座。 “要留活口吗?” 沈清正在做一件让陆锋意想不到的事。 她弯下腰,伸手握住那件价值连城的晚礼服裙摆。 随着“嘶啦”一声脆响,那拖地的长裙被她直接撕开到了大腿根部。 雪白修长的美腿暴露在空气中,大腿外侧那黑色的枪套显得格外刺眼。 她踢掉了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车内地毯上。 “留一个能说话的就行。” “其他的,送他们去见阎王。” 沈清推开车门,撑开了一把黑色的油纸伞。 她优雅地走了下去,仿佛这里不是充满杀机的死巷,而是她的T台。 陆锋紧随其后,站在雨中,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 刀疤脸看着从车里走出来的女人,眼睛都直了。 那撕裂的裙摆,那赤裸的玉足,还有那把黑伞下的绝美容颜。 在这个阴冷的雨夜里,美得惊心动魄。 “哟,这小娘皮挺识相,自己把衣服都撕了。” “兄弟们,雇主说了,男的打死,女的带回去让大家乐呵乐呵!” 一群流氓发出了下流的哄笑声,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陆锋动了。 他没有用枪,甚至没有摆出格斗的架势。 他只是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迎着人群撞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流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火车撞了一样飞了出去。 胸骨碎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陆锋一把抓住砸过来的铁棍,反手一拧,那个流氓的手腕直接变成了麻花。 紧接着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那个流氓的脑袋诡异地转了半圈,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 这就是特种兵王与街头混混的区别,完全是降维打击。 刀疤脸见势不妙,举起手里的枪就要射击。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陆锋,而是刀疤脸身边的手下。 那一枪正中眉心,红白之物溅了刀疤脸一脸。 他惊恐地转头,只见沈清单手持伞,另一只手举着那把袖珍勃朗宁。 她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猪。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极有节奏,没有丝毫停顿。 三个试图偷袭陆锋的流氓应声倒地,全部都是眉心中弹。 在这个昏暗、视线极差的雨夜里,她的枪法准得让人胆寒。 不到三分钟,巷子里站着的人只剩下陆锋、沈清,和那个已经吓瘫了的刀疤脸。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雨水冲刷着鲜血,汇成了一条红色的小溪。 陆锋走过去,像提小鸡一样把刀疤脸提了起来,重重地按在车前盖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浑身哆嗦,牙齿打颤。 “是……是李太太和王太太。” “她们说沈小姐抢了她们的风头和钱,让我们毁了沈小姐的脸。” 沈清走了过来,收起雨伞。 她赤着脚踩在泥水里,却丝毫不显狼狈。 “呵,原来是那两个蠢货。” 她原本以为是身份暴露引来了特高课,没想到只是女人的嫉妒心。 但这未必是坏事。 沈清从手包里拿出那支鲜红的口红。 她走到刀疤脸面前,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 “回去告诉那两个老女人,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她抬手一枪托砸晕了刀疤脸。 然后,她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她蹲下身,在一个死去的流氓额头上,用口红画了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那是血色的玫瑰,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妖艳而恐怖。 “你在干什么?”陆锋有些不解地问道。 沈清站起身,看着她的杰作,满意地笑了。 “混淆视听。” “如果只是普通的黑帮仇杀,特高课顶多让巡捕房来洗地。” “但如果出现了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代号‘红玫瑰’,专门猎杀黑帮和汉奸。” “你猜,日本人会怎么想?” 陆锋眼睛一亮。 “他们会以为这是军统或者中统的新行动组,从而忽略我们这两个‘正经商人’。” 沈清点了点头,把口红扔进泥水里。 “聪明。” “走吧,阿锋,这把火既然点起来了,那就让它烧得更旺一点。” 两人重新上车。 陆锋倒车,调头,驶出了这条充满血腥味的巷弄。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个额头上带着红玫瑰印记的死人。 第二天,上海滩的报纸炸锅了。 《青帮十几名打手惨死雨夜巷弄!》 《神秘杀手“红玫瑰”现身上海滩!》 《这是正义的审判,还是黑道的清洗?》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个突然出现的“红玫瑰”。 有人说是女鬼索命,有人说是侠女下凡。 而在特高课的办公室里,土肥原贤二看着现场的照片,眉头紧锁。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朵‘红玫瑰’给我找出来。”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朵让他头疼的“红玫瑰”,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咖啡馆里,优雅地喝着下午茶。 第206章 绝杀!千米之外的丧钟为谁而鸣 霞飞路的一家高档咖啡馆二楼。 沈清手里端着一杯拿铁,目光透过落地窗,死死盯着斜对面的一栋红砖小楼。 那里看起来只是一处普通的民居。 但沈清知道,那是日军特高课行动课长中村一郎的安全屋。 这个中村一郎是出了名的狡猾和怕死。 他从不公开露面,出行必坐防弹车,住处每三天换一次。 但他手里握着一样沈清必须得到的东西——进入西南封锁区的特别通行证审批权。 “确定是他吗?” 陆锋坐在沈清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低声问道。 “错不了。” 沈清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栋房子的用电量是周围住户的三倍,说明里面有大功率的电台,而且不止一部。” “还有这个。” 沈清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让地下党同志从垃圾站拍回来的。 “这是那栋房子昨天倒出来的垃圾。” “里面有胰岛素的注射空瓶,还有高档雪茄的烟蒂。” “中村有严重的糖尿病,而且只抽古巴产的‘科伊巴’雪茄。” “整个上海滩的日军高层里,同时符合这两点的只有他。” 陆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晚动手?” “我带人摸进去,直接宰了他。” 沈清摇了摇头。 “不行。” “那栋房子周围至少有两个小队的便衣宪兵,而且里面肯定装了警报系统。” “一旦强攻,就算能杀了他,我们也拿不到通行证,还会暴露身份。”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距离那栋小楼大约一千米外的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哥特式风格的教堂钟楼。 巨大的钟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我们要让他死得像个意外,或者说,死得像个传说。”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今晚八点,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站在窗前喝一杯红酒,欣赏上海滩的夜景。” “那是他一天中唯一会拉开防弹窗帘的时候。” 夜幕降临。 教堂的钟楼顶层寒风呼啸。 沈清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的身下垫着一块防潮垫,手里握着那把经过她魔改的毛瑟98k狙击步枪。 枪身上缠满了布条,枪口加装了特制的消音器。 陆锋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望远镜,充当观察手。 “距离1150米。” “风向东南,风速4米每秒。” “湿度80%,气压1012百帕。” 陆锋报出一连串的数据。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微小的环境因素都会导致子弹偏离目标数米。 沈清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构建着弹道模型。 她的呼吸变得极度缓慢,心跳也降到了每分钟五十次以下。 她在等待那个时刻。 “目标出现。” 陆锋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望远镜里,那栋红砖小楼的三楼窗帘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正是中村一郎。 他看起来很放松,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沈清睁开了眼睛。 透过八倍瞄准镜,那个小小的身影清晰可见。 十字准星并没有对准中村的脑袋,而是对准了他手中的那个高脚酒杯。 “风偏修正,左三密位。” “仰角修正,加二密位。” 沈清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她在等那个声音。 “当——” 第一声钟声响起了。 那是晚上八点的报时钟声。 巨大的铜钟震动,发出的轰鸣声足以掩盖一切。 就在这第一声钟声响起的瞬间,沈清扣动了扳机。 砰! 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完全被淹没在宏大的钟声里。 子弹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啸叫飞向一千多米外的目标。 一秒。 二秒。 三秒。 中村一郎正准备将酒杯送到嘴边。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水晶高脚酒杯毫无征兆地炸裂了。 高速旋转的子弹击碎了玻璃,并没有直接击中他。 但是,那飞溅的玻璃碎片在子弹动能的裹挟下,变成了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精准地划过了中村一郎的颈动脉。 噗——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窗帘。 中村一郎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半个酒杯。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几秒钟后,他软软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直到这时,保镖们才冲进房间。 但他们看到的只有一具尸体和满地的玻璃渣,甚至连枪声都没听到。 钟楼上。 沈清利落地拉动枪栓退出弹壳,将发烫的弹壳收进口袋。 “撤。” 她没有多看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 第二天,上海滩再次震动。 日军特高课课长在家中离奇暴毙。 没有弹孔,没有刺客,只有一个碎裂的酒杯。 坊间传闻这是天谴,是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冤魂来索命了。 甚至有报纸称之为“幽灵之击”。 而在日军内部,恐慌正在蔓延。 他们不相信鬼神,他们知道这是狙击手。 一个能在千米之外利用钟声掩护,精准击碎酒杯的顶级狙击手,这种枪法简直闻所未闻。 “封锁全城!” “排查所有近期进入上海的可疑人员!” “尤其是住在高档饭店、有军方背景的人!” 一道道命令从宪兵司令部发出。 一张大网,正在向沈清和陆锋笼罩过来。 第207章 伪装!恶魔审讯室里的完美演技 “沈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早饭刚过,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就包围了沈清的套房。 带队的是特高课的新任行动队长,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陆锋一步跨出,挡在沈清面前,浑身的肌肉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噬人的猛虎。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只要沈清一个眼神,这屋里的五个宪兵会在三秒内变成尸体。 但沈清轻轻拍了拍陆锋的手背。 “阿锋,别冲动。”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洋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 “这位长官,我是犯了什么法吗?” “为什么要抓我?” 那队长冷笑一声。 “不是抓,是请。” “有些事情需要沈小姐配合调查。” “关于昨晚中村课长的死,以及……那个‘红玫瑰’。” 沈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鬼子也不全是傻子,已经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了。 但她脸上却是一片茫然。 “中村课长?那是谁?” “红玫瑰?是哪家花店的新品种吗?” 队长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 “带走!” 陆锋还要阻拦,沈清却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那个眼神在说:相信我,别乱动,等我信号。 陆锋咬着牙,眼睁睁看着沈清被带上了宪兵队的囚车。 半小时后,著名的“76号”审讯室。 这里被称为“阎王殿”,进去的人很少有能竖着出来的。 墙上挂满了沾血的皮鞭、老虎凳和烙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和腐烂味。 沈清被按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 她的手腕上连着几根电线,连接着桌子上一台笨重的机器。 那是早期的测谎仪,通过监测心跳和脉搏来判断是否撒谎。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军医,正在调试机器。 旁边站着那个行动队长,手里把玩着一把烧红的烙铁。 “沈小姐,别紧张。” 军医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只要你说实话,这台机器是不会乱叫的。” “但如果你撒谎……” “滴滴滴——” 机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指针剧烈跳动。 沈清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看起来已经被吓坏了。 “我……我害怕……”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找松井夫人!我要找特使阁下!” 她尖叫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副娇弱无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队长冷哼一声,把烙铁靠近沈清的脸。 “别演戏了。” “昨晚八点,你在哪里?” 沈清看着那通红的烙铁,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颤抖。 心跳仪上的曲线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我……我在逛街!” “我在霞飞路买香水!” “我有发票!阿锋拿着发票!” 队长看了一眼军医。 军医皱了皱眉。 “反应真实。” “这种恐惧和心跳加速,是装不出来的。” 这就是沈清的高明之处。 作为特种兵,她接受过最严苛的抗审讯训练。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调节肾上腺素的分泌。 她想让心跳快就快,想让心跳慢就慢。 她利用这种生理反应,来完美配合自己的谎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无论队长问什么,沈清都能对答如流。 每当问到关键问题,比如枪械、杀人、狙击时,她的心跳就会变得平稳,甚至有些茫然。 仿佛这些词汇离她的生活十万八千里。 反而是问到“老鼠”、“蟑螂”这类问题时,她的心跳会剧烈波动。 这完全符合一个养尊处优、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千金人设。 最后,队长甚至用那把勃朗宁手枪顶在沈清的脑门上。 “说!你是不是狙击手?!” 沈清吓得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机器上的心跳显示,她在晕倒前的一瞬间,心率飙升到了两百。 那是极度惊恐的表现。 “八嘎!” 队长气急败坏地收起枪。 “这女人就是个废物花瓶!” “哪个狙击手会被枪吓晕过去?” 军医也摇了摇头,拆下了沈清身上的电线。 “她的生理反应完全正常,没有任何受过训练的迹象。” “看来是我们抓错人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撞开了。 松井惠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陆锋。 “混蛋!”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抓我的朋友?!” 松井惠子上去就给了那个队长一耳光。 “沈小姐是特使阁下的贵客!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都得切腹!” 队长捂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 陆锋冲过去,一把抱起还在“昏迷”中的沈清。 他的手在沈清的脉搏上搭了一下。 脉搏平稳有力。 这丫头,装得真像。 陆锋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是杀气腾腾。 “如果我家小姐少了一根头发。” “我就拆了你们这狗屁76号!” 松井惠子连忙安抚陆锋,又转头对着队长吼道: “还不快道歉!准备一份厚礼给沈小姐压惊!” 队长憋屈得要死,但只能低头鞠躬。 “哈依!实在对不起!” 当沈清被陆锋抱着走出那扇大铁门时,她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睛。 她冲着陆锋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这一仗,不仅洗清了嫌疑,还让日本人欠了她一个人情。 回到饭店,沈清立刻“苏醒”了过来。 她看着桌上日本人送来的那一箱子压惊费——整整十根大黄鱼。 “啧啧,这鬼子的钱就是好赚。” 沈清拿起一根金条吹了一口气。 陆锋无奈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我差点就要把手雷扔进去了。” 沈清收起金条,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危险是危险,但值得。”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松井惠子的愧疚,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她走到窗前,看着繁华的上海滩夜景。 “身份有了,钱有了,路也铺平了。” “现在,我们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陆锋问道。 “炸药。” 沈清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大量的炸药。” “要去救那个科学家,光靠我们两把枪是不够的。” “听说上海滩有个神秘的军火商,叫‘K先生’。” “今晚,我们去会会他。” “希望他的骨头,比那个中村一郎要硬一点。” 第208章 交易!面粉炸弹的死亡艺术 “咱们还缺一样东西。” 沈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一枚作为赔礼的大黄鱼,眼神却冷得像冰。 陆锋正在擦拭那把勃朗宁手枪,闻言抬起头。 “缺什么?钱有了,身份有了,枪也有了。” 沈清把金条扔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缺一条路。” “一条能把药品和炸药源源不断送出上海,送到根据地的路。” “光靠咱们两个背,能背多少?” “刚才老赵传来消息,新四军在苏北打了一场恶仗,急需消炎药和炸药。” “现在的上海滩,正规渠道都被日本人把死了,连一根纱布都运不出去。” 陆锋皱起眉头,把枪插回腰间。 “那你的意思是?” 沈清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套黑色的男式风衣和礼帽。 “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鬼路。” “听说过闸北的‘鬼市’吗?” “那里不仅卖死人的衣服,也卖活人的命。” “今晚,咱们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黑市老大,九爷。” 深夜,闸北的一处废弃纺织厂地下室。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摇摇晃晃,照亮了周围一张张贪婪而凶狠的脸。 沈清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礼帽和墨镜,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她现在的身份,是南洋军火商“K先生”的全权代理人。 陆锋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只沉重的皮箱,脸上戴着半截黑色的面具。 “站住。” 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拦住了去路,手里提着砍刀。 “懂不懂规矩?先搜身。” 其中一个大汉伸手就要往沈清身上摸。 沈清连手都没抬。 “咔嚓!” 陆锋一步跨出,直接捏住了那大汉的手腕,轻轻一折。 大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周围的黑帮分子瞬间围了上来,十几把枪口对准了两人。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都退下。” “来者是客,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人群分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干瘦老头被推了出来。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里空空荡荡,看起来格外渗人。 这就是九爷。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啊。” 九爷转动着手里的一对铁胆,独眼死死盯着沈清。 “在上海滩拜码头,不报个名号?” 沈清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她随手把雪茄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K先生让我代他向九爷问好。” “听说九爷手里有一批日本人淘汰下来的‘废铁’?” 九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K先生?没听说过。” “不过那批货确实在我手里。” “三百支三八大盖,两挺歪把子,还有十箱子弹。” “虽然是日本人报废的,但修修还能用。” “怎么,你有兴趣?” 沈清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大洋。” 九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朋友,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这批货虽然是废品,但黑市上至少能卖五万。” “一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沈清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不屑。 “那些枪的枪管都磨平了,撞针也是断的。” “除了我,没人能把它们变废为宝。” “一万,是给你养老的钱。” “如果不卖,那这批货在你手里就是一堆烂铁。” 九爷眼中的杀气暴涨。 “好大的口气。” “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狂。” “我看你是没打算活着出去。” 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男的剁碎喂狗,女的留下!” 周围的黑帮分子大吼着冲了上来。 陆锋刚要动手,却被沈清拦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面粉袋子。 只有巴掌大小。 “九爷,听说过粉尘爆炸吗?” 沈清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地下室里却清晰可闻。 她猛地将面粉袋子抛向空中。 紧接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扔了出去。 “趴下!” 沈清按着陆锋的脑袋,迅速躲到了一张铁桌子后面。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原本弥漫在空中的面粉遇到明火,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巨大的火球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膨胀开来。 气浪夹杂着火焰,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帮分子直接掀飞了出去。 整个地下室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烟尘散去。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人,眉毛头发都被烧焦了。 九爷的轮椅也被气浪推翻,他狼狈地趴在地上,满脸惊恐。 “这……这是什么妖法?!” 沈清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从铁桌后走了出来。 她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毫发无伤。 她走到九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不是妖法,这是科学。” “九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价格了吗?” 九爷浑身颤抖,看着沈清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这女人太可怕了。 随手扔个面粉袋子就能炸翻全场。 要是她扔个手雷,这地下室还不得塌了? “卖……我卖!” “一万大洋,全拿走!” 沈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阿锋,给钱。” 陆锋把皮箱扔在九爷面前,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大洋。 “另外,我还需要两百箱盘尼西林,和五百公斤TNT。” “三天后,我会让人来取货。” “如果货不够,或者你敢耍花样……” 沈清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焦黑的木炭,在手里轻轻一捏。 木炭瞬间变成了粉末。 “这就是下场。” 说完,她带着陆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很远,陆锋才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招面粉炸弹,太险了。” “万一没控制好量,咱们也得交代在里面。” 沈清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放心,那个浓度我计算过。” “只会伤人,不会塌方。” “而且,不给这帮地头蛇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老实合作的。” “那批枪怎么办?真的是废铁。” 陆锋有些心疼那一万大洋。 沈清神秘一笑。 “对于别人是废铁,对于我来说,那是宝贝。” “只要稍微改动一下撞针结构,再重新拉一下膛线。” “那些三八大盖的精度,能比新的还高。” “这叫技术附加值。” 两人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影在巷口一闪而过。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有人盯着我们。” 沈清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九爷还是不甘心啊。” “或者是……有别的老鼠闻着味儿来了。” “别回头,继续走。” “前面的转角,准备动手。” 第209章 逆鳞!暗劲震碎汉奸心脉 上海滩的夜,总是醉生梦死。 百乐门舞厅里,爵士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男男女女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扭动着腰肢。 沈清今晚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高开叉旗袍。 她的背部几乎全裸,只用几根细钻链子连接。 她就像是一条深海里的人鱼,美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但此刻,她的心情并不美好。 因为坐在她对面的,是上海滩出了名的汉奸大亨黄老板。 这个黄老板手里掌握着日军最新的物资运输时刻表。 那是沈清今晚的目标。 “沈小姐,早就听说你是南洋来的金凤凰。”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黄老板挺着个啤酒肚,满脸油光。 他那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在沈清身上来回打转。 他的手也不老实,端着酒杯,借着敬酒的机会想要去摸沈清的手背。 沈清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黄老板过奖了。” “我不过是个做点小生意的弱女子。” “以后在上海滩,还得仰仗黄老板多多关照。” 站在沈清身后的陆锋,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司机制服,戴着白手套,像个雕塑一样立在那里。 但他的眼神恨不得把那个黄老板千刀万剐。 如果眼神能杀人,黄老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 “好说,好说!” 黄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只要沈小姐愿意,以后这上海滩,你想横着走都行。” “来,咱们跳个舞,深入交流一下。” 说着,他站起身,不顾沈清的婉拒,伸手就要去搂沈清的腰。 那只肥腻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沈清光滑的后背。 沈清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但为了情报,她必须忍。 就在这时,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横插了进来。 “哎呀,不好意思!” 陆锋手里端着的一托盘红酒,像是“不小心”滑脱了手。 满满一杯红酒不偏不倚,全部泼在了黄老板的裤裆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黄老板那昂贵的西裤流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尿了裤子。 “啊!烫死老子了!” 黄老板惨叫一声,捂着裤裆跳了起来。 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发出一阵窃笑。 “八嘎!你个臭司机,没长眼睛吗?!” 黄老板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扇陆锋耳光。 陆锋不躲不闪,反而上前一步,抓住了黄老板的手腕。 “黄老板,实在对不起。” “地板太滑,我没站稳。” 陆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诚恳。 但在这一瞬间,他运用了家传的内家拳暗劲。 一股极其阴毒的震荡力顺着他的手指,瞬间钻进了黄老板的手腕经络。 这股力量如同一根钢针,顺着经络直冲心脏。 黄老板只觉得手腕一麻,紧接着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 那种疼痛并不剧烈,却让人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你……你放手!” 黄老板挣脱了陆锋的手,脸色有些发白。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只以为是被气得胸闷。 “滚!给我滚出去!” 黄老板指着大门咆哮道。 沈清连忙站起身,拿出手帕假装给黄老板擦拭衣服。 “哎呀,黄老板,真是对不住。” “这是我新招的司机,笨手笨脚的。” “阿锋,还不快滚出去反省!” 她一边骂着陆锋,一边趁着黄老板分神,迅速扫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公文包。 那里面露出了一角文件的抬头。 《第三季度皇军特别物资运输计划》。 沈清的记忆力瞬间启动,将那几个关键的时间和地点死死印在脑子里。 “黄老板,您先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改天我再登门赔罪。” 沈清说完,便带着陆锋匆匆离开了百乐门。 回到和平饭店的套房。 门刚关上,沈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一把抓住陆锋的领带,猛地将他推向墙壁。 “砰!” 陆锋高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墙上。 沈清单手撑在墙壁上,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这是一个标准的“壁咚”。 只不过,角色反转了。 “陆锋,你疯了吗?” 沈清抬头看着他,眼神凌厉。 “刚才要是那个黄老板当场发作,叫来宪兵,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你知不知道忍字怎么写?” 陆锋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有些意乱情迷。 但他眼里的怒火依然没有熄灭。 “我知道。” “但我忍不了。” “那个死胖子想摸你。”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陆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执拗和霸道。 沈清愣了一下。 她看着陆锋那双因为嫉妒而发红的眼睛,心里的怒气突然就消散了。 这个傻瓜。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硬汉,竟然会因为这点小事吃醋。 沈清叹了口气,松开了抓着他领带的手。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陆锋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他在上次战斗中为了救她留下的。 “傻子。” “我那是逢场作戏,你当真干什么?” “而且,那个黄老板活不过三天。” 沈清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陆锋有些惊讶。 “活不过三天?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那一握。” 沈清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那道疤痕。 温热的触感让陆锋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 “你的暗劲已经震伤了他的心脉。” “三天内,他会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 “医生查不出任何外伤。” “做得不错,陆团长。” 陆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搂住沈清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沈清……” “别说话。” 沈清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情报拿到了。” “后天晚上,日军有一批特殊的货物要运回日本。” “不是军火,也不是药品。” “是黄金。” 沈清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整整两吨黄金。” “是从江南百姓手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我们要把这批黄金截下来。”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恢复了战士的冷静。 “怎么截?” “硬抢肯定不行,押运的是日军精锐小队。” 沈清推开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红酒。 “不用抢。” “我们用偷。” “而且,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黄金变成石头。” “听说过炼金术吗?” 沈清晃动着红酒杯,嘴角的笑容变得诡异而迷人。 “后天晚上,我们就给小鬼子表演一场真正的点石成金。” “只不过,是反过来的。” 第210章 偷天!金库里的炼金术士 日军正金银行的地下金库,号称是全上海最安全的地方。 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德国进口的机械密码锁,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红外线警报。 甚至连通风管道里都装了感应器。 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触发警报。 但在沈清眼里,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只要是人造的,就有破绽。 深夜两点。 暴雨如注。 这是最好的掩护色。 沈清和陆锋穿着黑色的紧身潜行服,像两只壁虎一样吸附在银行大楼的外墙上。 “通风口在三点钟方向。” “距离五米。” 陆锋通过喉麦低声说道。 雨水顺着他的面罩流下来,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沈清点了点头,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里面装着一种淡绿色的液体。 那是她利用市面上能买到的洁厕灵和某种工业酸液调配出来的高腐蚀性溶剂。 这种溶剂专门针对这种老式的金属栅栏。 她小心翼翼地将液体滴在通风口的铁栏杆根部。 滋滋作响的轻微腐蚀声被雨声完美掩盖。 不到一分钟,坚硬的铁栏杆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来。 沈清轻轻一掰,栏杆应声断裂,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钻进去的洞口。 “进。” 两人像幽灵一样滑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陆锋在前,沈清在后。 “前方十米有红外感应。” 陆锋停了下来,看着前方那几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喷雾罐,轻轻一喷。 空气中瞬间显现出几道红色的光束。 “交给你了。” 沈清从背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调整角度,将其中一道光束折射到接收器上。 “过。” 两人配合默契,像是在跳一场精密的机械舞。 十分钟后,他们悬挂在金库大门的上方。 那扇巨大的圆形钢门像一只怪兽的嘴巴,紧紧闭合着。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军卫兵。 “动手。” 沈清从怀里掏出两颗自制的催眠瓦斯弹。 那是用乙醚和某种草药提取物混合而成的,无色无味,效果极强。 她轻轻一松手。 瓦斯弹顺着绳索滑下去,精准地落在卫兵脚边。 伴随着轻微的泄气声,两个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皮沉重无比。 几秒钟后,他们软绵绵地靠在墙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陆锋迅速滑下去,接住他们倒下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沈清紧随其后,落在金库门前。 她没有去碰那个复杂的密码盘,而是拿出了听诊器,贴在门锁的位置。 紧接着,她掏出一根极细的金属丝伸进锁孔。 “左三,右二,左五……” 她的手指灵巧地转动着。 脑海中,齿轮咬合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这种机械锁对于现代特种兵来说,虽然复杂,但并非无解。 咔哒一声,门内传出一声悦耳的脆响。 那扇号称无人能开的金库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堆积如山的金条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整整两吨黄金。 “动作快!” “我们只有二十分钟。” “下一班巡逻队马上就到。” 陆锋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几个大帆布袋。 但他并没有把金条装进去,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块沉重的铅块。 这些铅块的大小和形状跟金条一模一样。 表面刷了一层特殊的金漆,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偷天换日。” 沈清一边搬运真正的金条,一边冷笑。 “让小鬼子把这些铅块运回国吧。” “等到他们打开箱子的那一刻,表情一定很精彩。” 两人的动作极快。 陆锋的力量惊人,一次能搬动上百斤的重物。 沈清则负责将那些假金条摆放得整整齐齐,尽量还原原本的样子。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潜行服。 二十分钟后,真正的黄金已经被全部转移到了通风口下方的吊篮里。 金库里剩下的全是刷了漆的铅块。 “撤!” 沈清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抹去了所有的指纹和脚印。 她甚至还贴心地帮卫兵调整了一下睡姿。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 当他们刚刚爬出通风口消失在雨夜中时,走廊里传来了巡逻队的脚步声。 一切都刚刚好。 第二天清晨,日军正金银行并没有传出失窃的消息。 一切如常。 直到三天后,这批黄金被运抵东京,在天皇特使的见证下开箱入库。 当特使拿起一块金条觉得手感不对,用力一咬时。 金漆瞬间脱落,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铅芯。 “八嘎!” 特使的咆哮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这是什么?这是铅!” “两吨黄金,全变成了铅块!” “这是妖术!是炼金术!” 消息传回上海,整个日军高层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负责押运的小队长当场切腹。 正金银行的行长被撤职查办。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一直有人看守,明明封条完好无损。 黄金是怎么变成铅块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点金成石的妖法? 而在上海滩的一处隐秘仓库里。 沈清正坐在一堆真正的金条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陆锋站在她身边,看着这堆金山,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这次真的发财了。” “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组建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了。” 沈清咽下嘴里的苹果,拍了拍手。 “别急着高兴。”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刚刚截获的情报。 那是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 “听说过佛头吗?” “后天有一场顶级拍卖会。” “压轴的拍品是一尊唐代的佛头。” “但日本人想要的不是佛头本身,而是藏在佛头里的一份名单。” “一份潜伏在日军高层的我党卧底名单。” 沈清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这次我们不仅要抢东西,还要杀人。” “陆团长,准备好你的西装。” “咱们要去当一回真正的败家子了。” 第211章 竞价!两亿的一响听个响 “两百万日元,这尊明代的青花瓷瓶,我要了。”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日军大佐坐在拍卖会的第一排。 他手里举着牌子,声音傲慢得像是在命令自己的下属。 周围的中国商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谁敢跟日本人抢东西? 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吗?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手里的木槌举在半空,哆哆嗦嗦地不敢落下。 “两百万一次……” “两百万两次……” 这尊青花瓷瓶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之一,起拍价就高达五十万。 山本大佐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头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后排的“支那人”。 在他眼里,这些古董本来就是战利品,肯出钱买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五百万。”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拍卖大厅里响起。 山本大佐猛地回头。 只见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丝绒旗袍的女人。 她戴着一顶宽檐礼帽,黑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抹鲜红的嘴唇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中,那只举牌的手稳如泰山。 正是沈清。 陆锋依旧是一身黑色的保镖装束,像尊煞神一样站在她身后。 他墨镜下的双眼死死盯着山本大佐的脖子。 “八嘎!” 山本大佐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在上海滩,竟然还有人敢公开跟他叫板? “六百万!” 山本大佐咬着牙举起了牌子。 沈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一千万。”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炸锅了。 一千万日元! 这在当时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足以装备日军的一个联队。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神秘女人的身上。 大家都在猜测,她是哪家的阔太太,还是南洋来的巨富? 山本大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次带来的经费虽然不少,但也经不起这么造。 而且他的主要目标并不是这个花瓶,而是后面那尊不起眼的石佛头。 据特高课的情报,那尊佛头里可能藏着什么秘密。 但他是个极度好面子的人。 如果现在认怂,大日本皇军的颜面何存? “一千一百万!” 山本大佐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站起身,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指挥刀上,眼神凶狠地瞪着沈清。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沈清隔着黑纱,看着那个气急败坏的鬼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钩了。 她根本就不想要那个破花瓶。 她只是在消耗山本的资金,顺便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 人的情绪一旦失控,判断力就会归零。 沈清放下手里的牌子,优雅地摊了摊手。 “既然山本大佐这么喜欢这个瓶子,君子不夺人所好。” “我放弃。” 山本大佐愣住了。 他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胸口发闷。 虽然赢了,但这一千一百万花得他心都在滴血。 这笔钱花出去,回去肯定要被司令官骂个狗血淋头。 “恭喜山本大佐,拍得稀世珍宝!” 拍卖师赶紧落锤,生怕这个煞星反悔。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山本大佐都因为资金紧缺,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别人拍走。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一尊唐代的石刻佛头。 这佛头看起来有些残破,风化严重,甚至连鼻子都缺了一块。 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东西的艺术价值并不高。 起拍价只有一万大洋。 山本大佐立刻坐直了身体。 这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有什么,但上级严令必须拿下。 “五万。” 山本大佐直接把价格翻了五倍,试图用气势吓退竞争者。 然而,那个噩梦般的女声再次响起了。 “六万。” 沈清举牌,声音慵懒。 山本大佐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清。 又是这个女人! “十万!” 山本大佐吼道。 “十一万。” 沈清不紧不慢地跟进。 “二十万!” “二十一万。” 无论山本出多少,沈清永远只加一万。 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让山本大佐彻底爆发了。 他刚才买花瓶已经花光了大部分流动资金。 现在手里的钱,满打满算只剩下五十万。 “五十万!” 山本大佐孤注一掷,把牌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赌这个女人不敢再跟。 毕竟这只是个破石头,谁会花五十万大洋买个破石头?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身上。 沈清沉默了片刻。 她似乎在犹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陆锋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其实他是在说:那鬼子快气炸了。 沈清叹了口气,放下了牌子。 “既然大佐阁下志在必得,那我就不凑热闹了。” “毕竟花五十万买个残次品,这种冤大头的事,只有日本人才干得出来。” 这句话是用流利的日语说的。 字正腔圆,嘲讽拉满。 “八嘎!你说什么?!” 山本大佐气得拔出了半截指挥刀。 但这里是公共租界的拍卖行,周围还有不少外国领事,他不敢真的动手。 “恭喜山本大佐!” 拍卖师再次落锤。 山本大佐虽然赢了,但感觉比输了还难受。 他黑着脸走上台,准备亲自查验这尊昂贵的佛头。 就在这时,沈清站了起来。 “慢着。” 她带着陆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台前。 “根据拍卖行的规矩,这尊佛头是上一位藏家委托我代为把关的。” “在交接给山本大佐之前,我有权做最后的检查。” 山本大佐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皇军的宝物?” 沈清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旁边的英籍拍卖师。 “史密斯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贵行的章程吧?” 史密斯是个刻板的英国人,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沈小姐有权查验。” 山本大佐只能强压怒火,退后一步。 沈清戴上一双白手套,走到那尊佛头面前。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佛头的耳垂与发髻。 在外人看来,她是在鉴赏。 但实际上,她的手指正在以极快的频率敲击着佛头底座的一处暗格。 这是墨家机关术的一种,叫“听风辨位”。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只有沈清自己能听到。 佛头底部的封泥松动了。 沈清借着转身的动作,手掌极快地在底部抹过。 一个蜡丸顺势滑入了她的袖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像是一场顶级的近景魔术。 就算是站在她旁边的陆锋,也没看清她的动作。 东西到手了。 沈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看着面前这尊价值五十万大洋的石头,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摘下手套,嫌弃地扔在地上。 “啧,这做工也太粗糙了。” “这种垃圾,也就配摆在你们日本人的神厕里。” 说完,她手肘“不小心”一碰。 那尊沉重的石佛头,猛地摇晃了一下。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佛头从展示台上滚落下来。 “不!!!” 山本大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扑过去想要接住。 但他晚了一步。 “砰!” 一声巨响。 那尊价值五十万大洋、山本大佐倾家荡产买来的佛头,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摔成了四五瓣。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整个拍卖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捂着嘴,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 “哎呀,手滑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山本大佐。” “不过没关系,反正您买了也是听个响。” “这一声响,值五十万,够气派!” 山本大佐跪在地上,捧着那一堆碎石头,浑身颤抖。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杀……杀了她!” “给我杀了她!!!” 那一队负责护卫的宪兵立刻举起了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陆锋瞬间挡在沈清身前,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本的脑袋。 “我看谁敢动!” 陆锋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血溅当场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外国男人走了出来。 “山本先生,这里是公共租界。” “如果你敢在这里开枪,明天大英帝国的舰队就会停在黄浦江上。” 说话的是英国领事。 山本大佐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一点。 他知道在这里动手,会引起巨大的外交纠纷。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眼神怨毒地盯着沈清。 “好,很好。” “山不转水转。” “沈小姐,希望你的命,比这块石头硬。” 沈清挽着陆锋的胳膊,笑颜如花。 “多谢大佐关心。” “我的命,一向很硬。” “倒是大佐您,回去怎么跟上级解释这堆碎石头呢?” “建议您说是行为艺术,也许他们能听懂。” 说完,沈清在众目睽睽之下,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拍卖行。 只留下山本大佐站在一地碎石中,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刚走出大门,坐上汽车。 沈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从袖口里拿出那个蜡丸,捏碎后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这是我党潜伏在南京伪政府内部的绝密名单。 “东西拿到了?” 陆锋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道。 “拿到了。” 沈清把丝绸贴身收好,眼神凝重。 “但是,我们也被盯上了。” “刚才那个英国领事,看我的眼神不对。” “还有山本,他虽然蠢,但他背后的特高课不是吃素的。” “阿锋,做好准备。” “上海滩这潭水,要浑了。” 车窗外,霓虹闪烁。 夜色下的上海滩,就像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而他们,正在这巨兽的牙缝里跳舞。 第212章 清洗!罗生门下的血肉烟火 “老赵死了。” 陆锋推开安全屋的门,带进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潮气。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沈清正在擦拭枪械的手猛地一顿。 老赵是上海地下党的交通站站长,也是他们这几天的直接联络人。 那是位总是笑眯眯、喜欢给陆锋塞旱烟叶的老头。 “怎么死的?” 沈清放下枪,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据点被端了。” “除了老赵,还有三个交通员,全部牺牲。” “鬼子是直接冲进去的,没有搜查,也没有盘问,而是直接开枪。” “这是精准清除。” 陆锋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只有一种可能。” 沈清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上海地图前。 “出了内鬼。”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几个红色的标记点上扫过。 老赵的据点非常隐蔽,而且昨天才刚刚启用。 知道这个位置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把这一周内,所有接触过老赵的人员名单列出来。” 沈清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开始高速运转。 “接触过老赵的有五个人。” 陆锋迅速报出了几个名字和代号。 “其中嫌疑最大的是‘鼹鼠’,也就是分区副书记张德海。” “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在老赵出事前半小时,借口肚子疼离开了据点。” 沈清眯起眼睛,回忆着关于这个张德海的资料。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时说话唯唯诺诺。 “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动一个副书记。” 陆锋有些犹豫。 “在战场上,怀疑就是证据。” 沈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阿锋,去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今晚十二点,‘红玫瑰’要在闸北的三号仓库,和地下党进行一批重要军火的交接。” “这批军火里,有日军一直在找的那批新型炸药。” 陆锋眼睛一亮:“你是想……” “罗生门。”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每个人看到的真相都不一样。” “张德海想卖情报换荣华富贵,那我就给他一个立大功的机会。” “日本人想抓‘红玫瑰’,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瓮中捉鳖的机会。” “至于最后谁是鳖,那就看谁的命更硬了。” 深夜,暴雨如注。 闸北三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张德海穿着雨衣,缩在仓库对面的草丛里,浑身都在发抖。 既是因为冷,也是因为兴奋。 他已经把情报送给了特高课的新任课长。 只要今晚能抓住“红玫瑰”,他就能拿到那笔巨额赏金,还能去南京政府谋个肥差。 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了。 “来了吗?” 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声低喝。 那是特高课行动队的队长,带着整整两个小队的精锐宪兵。 “快了,快了。” 张德海擦了擦眼镜上的雨水。 就在这时,仓库里突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光。 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搬运箱子。 “就是现在!” 张德海激动地指着仓库。 “太君,都在里面,那批炸药也在!” 行动队长拔出指挥刀,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杀给给!” “抓活的,那个女人我要亲自审问!” 几十个鬼子像饿狼一样冲出了草丛,端着刺刀扑向仓库。 张德海也跟在后面,想要第一时间去邀功。 他们冲到了仓库门口。 “砰!” 队长一脚踹开了大门。 然而,仓库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影,也没有军火。 只有那一盏挂在房梁上的马灯,在风中摇晃。 而在仓库的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胸口,贴着一张大大的红纸。 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巨大的汉字——“死”。 “八嘎!中计了!” 队长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撤退!快撤退!” 但他晚了。 距离仓库五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 沈清趴在栏杆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却浇不灭她眼中的火焰。 她的手里握着一个起爆器。 那是她用闹钟改造成的无线引爆装置。 “再见了,张副书记。” “下辈子,记得做个人。” 沈清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三号仓库的地基下,沈清埋了整整五百公斤的TNT炸药。 这不仅仅是爆炸,这是一场人为的地震。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冲击波裹挟着砖石、钢筋和人体残肢,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座坚固的仓库,在这一瞬间化为了齑粉。 还没来得及跑出来的日军宪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气化了。 张德海跑在最后面,被气浪掀飞了几十米,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他的内脏已经被震碎,七窍流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情报是假的?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炸药?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水塔上。 陆锋放下望远镜,看着那壮观的烟火,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下,至少干掉了一个中队的鬼子。” “老赵的仇,报了。” 沈清却没有丝毫轻松的表情。 她收起起爆器,转身走进黑暗。 “没那么简单。” “张德海虽然死了,但他把我们的联络暗号泄露了出去。” “刚才我截获了日军的电报。” “他们正在更换所有的通讯密码。” “启用了一种叫‘紫密’变种的新型密码本。” 陆锋愣了一下:“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情报网彻底瞎了。” 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还在燃烧的废墟。 “所有的电台都成了摆设。” “如果我们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破译这个新密码。” “新四军在苏南的那个主力团,就会走进鬼子的包围圈。” “那将是一场屠杀。” 陆锋的拳头再次握紧。 “那怎么办?去抢密码本?” “抢不到的。” 沈清摇了摇头。 “这种级别的密码本,都有自毁装置。” “而且只有特高课本部的机要室才有。” “那怎么办?” 沈清抬起头,看着雨夜中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那是日军驻上海宪兵司令部的通讯大楼。 “既然抢不到,那就让他们自己告诉我们。” “阿锋,你会修电灯吗?” 陆锋一脸茫然:“啊?” 沈清脱下湿透的风衣,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准备一下。” “明天,我们去给鬼子修电灯。” “顺便,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黑客技术。” 第213章 破译!电波里的幽灵指挥官 “站住!干什么的?” 日军宪兵司令部通讯大楼的后门,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拦住了一辆印着“上海电力公司”字样的工程车。 车窗摇下,陆锋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脸上抹着几道黑灰,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派工单。 他用一口流利的上海话抱怨道:“太君,你们这里的变压器又跳闸了。” “上面催着来修,说是不修好,今晚司令官看戏都要停电。” 卫兵狐疑地看了看车里。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背着工具箱的瘦小“学徒”,那是易容后的沈清。 她把脸涂成了蜡黄色,还贴了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苦力。 “证件。” 卫兵接过陆锋递过来的证件,仔细核对着照片。 证件是真的,是沈清昨晚连夜找造假高手做的,连钢印都一模一样。 就在卫兵准备放行的时候,通讯大楼里突然跑出来一个军官。 “怎么回事?电怎么还没来?” “机要室的电台都停了,耽误了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陆锋赶紧赔笑:“这就修,这就修!只要换个保险丝就行。” 军官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给你们十分钟!” 车子顺利驶入大院,停在变电室门口。 沈清提着工具箱跳下车,低声对陆锋说:“你在外面守着,如果有情况就拉断总闸。” “明白。” 陆锋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看似悠闲,实则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沈清推开变电室的门钻了进去,这里连接着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 但她的目标不是修电灯。 她打开工具箱,拿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 这是她昨晚用收音机零件和铜线圈手搓出来的“感应式窃听器”。 这种东西不需要切开电线,只要卡在主通讯电缆上,利用电磁感应原理就能截获电流信号。 在这个时代,这简直就是黑科技。 沈清找到了通往三楼机要室的那根粗大电缆。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外层的绝缘皮,将感应线圈缠绕上去。 然后她把那个黑色盒子接好,藏在了配电箱的夹层里。 “滴滴滴——” 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摩斯电码声,那是日军发报机按键时产生的电流脉冲。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有了原始的按键信号,再结合她对日军编码习惯的了解,那个所谓的“紫密”变种在她面前就是一张白纸。 十分钟后,沈清背着工具箱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收工。” 陆锋掐灭烟头并发动汽车,两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宪兵司令部。 回到安全屋,沈清立刻戴上耳机,打开接收机。 那个藏在变电室里的黑色盒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把截获的信号发射回来。 虽然距离只有几公里,但足够了。 沈清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滴滴……哒哒……滴……” 一串串枯燥的数字在纸上跳跃,陆锋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 “这能行吗?这就是一堆乱码啊。” 沈清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在脑海中构建着密码矩阵。 “紫密”的核心是双重加密和滚动密钥,但在二战时期,这种加密方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人为规律。 发报员总有自己的按键习惯,而且日军的报头格式是固定的。 “找到了。” 一个小时后,沈清突然扔下铅笔,长出了一口气。 “今日的滚动密钥是‘樱花盛开’。” 她拿起那张写满数字的纸,开始快速翻译。 “凌晨三点,日军第四旅团将对苏南青阳镇进行合围。” “新四军主力团就在那里休整。” 陆锋脸色大变:“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来不及通知他们转移了!” 沈清看着手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谁说要通知他们转移?我们要让鬼子自己滚蛋。” 她走到那台大功率电台前,熟练地调到了日军的专用频率。 “你要干什么?”陆锋惊呆了。 “给鬼子下命令。” 沈清的手指在发报键上飞舞,她的手速极快,而且模仿出了日军发报员那种特有的停顿和节奏。 简直就是个幽灵。 “致第四旅团:紧急军情,青阳镇情报有误,系支那军队诱饵。” “主力已转移至昆山方向,命令你部立即停止合围,全速向昆山进发,务必在天亮前截住敌军。” “署名: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发完这一串电码,沈清关掉电台并拔掉了电源。 “搞定。现在那个第四旅团应该正在掉头,去昆山的泥地里武装越野了。” 陆锋看着沈清,就像在看一个神。 “你……你连司令部的签名代码都知道?” 沈清指了指那个本子:“刚才他们自己发的,我只是借用一下。” 此时此刻,正在雨夜中急行军的日军第四旅团旅团长接到了这份“十万火急”的电报。 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电报的格式、密码以及签名完全正确。 军令如山。 “传令!后队变前队!目标昆山!全速前进!” 几千名鬼子骂骂咧咧地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通往昆山的烂泥路里。 而此时的新四军主力团正安安稳稳地在青阳镇睡觉,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第二天清晨,日军宪兵司令部乱成了一锅粥。 第四旅团在昆山扑了个空,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而真正的司令部根本没有发过那封电报。 “查!给我查!” 特高课课长咆哮着,把桌子上的文件扫了一地。 “电报是从我们的频率发出去的,密码也是对的!难道我们的电台里藏着幽灵吗?!” 一个技术军官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课长阁下……我们检查了变电室……发现主电缆上被人装了这个……” 他手里拿着那个烧焦的黑色盒子,课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昨天那两个修电灯的工人。 “八嘎!!!封锁全城!” “那个修电灯的,一定是‘红玫瑰’!把那个区域所有的住户都给我翻出来!” 与此同时,沈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突然增多的巡逻队,脸色凝重。 “阿锋,收拾东西。” “那个窃听器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会自毁,但他们反应过来了。” “这里暴露了,我们要跑路了。” 陆锋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军包,拉动枪栓,眼神坚毅。 “往哪跑?” 沈清指了指远处那座横跨苏州河的断桥。 “那边。只要过了河就是法租界。” “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跟这满城的鬼子,玩一场生死时速。” 第214章 突围!暴雨中的死亡飞车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在催命。 沈清站在窗帘的缝隙后,手里摆弄着一只刚拆下来的弹匣。 楼下的街道已经被黑色的雨伞和更黑的轿车填满了。 两辆满载宪兵的卡车横在路口,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看来特高课这回是不过日子了。” 陆锋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鼓里。 “咔哒”一声脆响。 他拉动枪栓,把沉重的枪身挂在胸前。 “两个中队的兵力,再加上特高课的行动队。”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攻打南京总统府。” 沈清没接话,只是转身走到客厅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看似杂乱的防尘布。 她伸手一掀,灰尘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 一辆黑色的钢铁怪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这是一辆经过爆改的德制宝马R71重型摩托车。 原本累赘的边斗已经被拆除,车身两侧加装了防弹钢板。 发动机的气缸经过扩容,排气管也换成了直排。 “这可是好东西。” 陆锋吹了声口哨,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油箱。 “之前我就纳闷,你花大价钱弄这玩意儿回来干什么。” “原来是等着这一天。” 沈清跨上摩托车,戴上防风镜,把那头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上海滩名媛的影子。 活脱脱就是个随时准备收割生命的死神。 “上车。” 陆锋二话不说,直接跳上后座,背靠着沈清坐稳。 他手里的两把冲锋枪,枪口分别对准了左右两侧的窗户。 “坐稳了,陆大团长。” “这趟车可是单程票。” 沈清猛地一脚踹在启动杆上。 “轰——!!!” 改装后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暴躁的咆哮。 巨大的声浪震得地板都在颤抖,桌子上的茶杯直接滚落下来。 楼下的鬼子显然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 “上面有人!冲上去!” 特高课的行动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嘶哑的嗓音穿透了雨幕。 “砰!” 公寓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十个端着刺刀的宪兵像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冲进楼道。 他们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然而头顶传来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无数玻璃碎片混合着雨水,像瀑布一样飞溅而下。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从二楼飞了出来。 “纳尼?!” 站在楼下指挥的行动队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甚至忘了躲避。 摩托车像一块巨大的陨石,重重地砸在他旁边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顶上。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轿车的车顶瞬间凹陷下去,整辆车像是被巨人踩了一脚,底盘直接磕在了地上。 摩托车的避震器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依然顽强地撑住了车身。 沈清没有任何停顿,右手猛地将油门拧到底。 后轮在湿滑的车顶上空转了一圈,卷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抓紧!” 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雨幕。 “八嘎!拦住他们!” “开火!开火!” 鬼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摩托车尾部的防弹钢板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陆锋坐在后座,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剧烈晃动。 但他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却稳得可怕。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街道两边的鬼子。 几个试图冲上来阻拦的宪兵还没看清人影就被打成了筛子。 “前面大路被封了,走弄堂!” 沈清大喊一声,车头猛地向右一拐。 摩托车像一条灵活的黑鱼,一头扎进了旁边狭窄的上海弄堂。 这里是上海最古老、也最复杂的迷宫。 错综复杂的巷道,头顶晾晒的衣物,堆满杂物的过道。 只有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上海人才能摸得清方向。 但在沈清的脑子里,这里就是一张精确到米的三维地图。 “追!给我追!” 几辆日军的“陆王”三轮摩托车也跟着冲进了弄堂。 这种带着挎斗的笨重家伙,在宽阔的马路上或许威风凛凛。 可到了这种只能容纳两三人并排走的窄巷里简直就是灾难。 沈清驾驶着摩托车,在竹竿和杂物堆之间疯狂穿梭。 她的车技好得惊人。 每一次转弯,车身都压得极低,膝盖上的护具几乎是在石板路上摩擦。 后面的鬼子就没这么好运了。 “砰!” 一辆鬼子摩托车的挎斗狠狠撞在了墙角的石墩上。 整辆车瞬间失去平衡并侧翻在地,把上面的三个鬼子像垃圾一样甩飞了出去。 “后面还有两辆!” 陆锋熟练地换上一个新的弹鼓,大声吼道。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极度模糊。 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交给我。” 沈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前方是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弯。 按照常理,这种路况必须减速。 但沈清反而加大了油门。 就在即将撞墙的一瞬间,她猛地捏死前刹,同时身体向一侧剧烈倾斜。 摩托车的后轮抱死,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甩出一个完美的漂移。 车尾几乎是擦着墙壁滑过去的,甚至蹭掉了一层墙皮。 紧跟在后面的鬼子驾驶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下意识地想要模仿沈清的动作。 但他忘了,他的车带着一个几百斤重的挎斗。 “轰!” 鬼子的摩托车直接撞穿了巷口的木板墙,一头冲进了一户人家的灶披间。 只剩下一辆了。 这辆车的驾驶员是个老手,死死咬住不放。 坐在挎斗里的机枪手疯狂地扣动着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扳机。 子弹在沈清和陆锋的头顶嗖嗖乱飞,打得墙壁碎石飞溅。 “前面没路了!” 陆锋看着前方,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条断头路。 尽头是一条正在施工的河道,原来的石桥已经被炸断了。 只剩下两边的桥墩孤零零地立着。 中间隔着十几米的深渊,下面是湍急浑浊的苏州河水。 “谁说那是路?” 沈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 她死死盯着前方那堆用来修桥的建筑废料。 那堆废料恰好堆成了一个向上的斜坡。 “抓紧了!” 沈清大吼一声,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油箱上。 发动机的转速被拉到了极限,发出撕心裂肺的轰鸣。 速度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直接顶到了红线区。 六十码、八十码、一百码! 在这狭窄湿滑的弄堂里,这个速度简直就是自杀。 后面的鬼子驾驶员吓傻了。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油门,嘴里喃喃自语:“疯子!他们是疯子!” 就在摩托车冲上废料堆的一瞬间,沈清猛地提起车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色的摩托车腾空而起。 它像一只展翅的大鹏,在暴雨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陆锋只觉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甚至能看清下面河水里翻滚的漩涡,以及那些漂浮的垃圾。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摩托车重重地落在对岸的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车架传导上来,震得沈清的手腕一阵剧痛,差点脱手。 车身剧烈摇晃了几下,轮胎在泥地里刨出两道深沟,最终还是稳住了。 而追在后面的那辆鬼子摩托车,因为刹车不及,直接冲出了断桥的边缘。 “啊——!!!” 伴随着鬼子绝望的惨叫声,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激起了一大片浑浊的水花,转瞬间就被湍急的河流吞没。 沈清停下车,大口喘着粗气。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刺激吗?陆团长。”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锋,摘下满是水雾的防风镜。 陆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狂野。 “比在阵地上拼刺刀还刺激。” “不过咱们还没脱险。” 远处,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城,像是无数只尖叫的乌鸦。 无数的车灯光柱在雨幕中交织,把整个上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特高课封锁了所有的出城路口。” “水路也走不通了,江面上全是巡逻艇。” 陆锋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灯光,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沈清看了一眼脚下那个不起眼的窨井盖。 “地上走不通,那我们就走地下。” 她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撬开了那个沉重的铁盖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生活污水、腐烂垃圾和死老鼠的味道。 “欢迎来到上海的肠道。” 沈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却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 “这里虽然臭了点,但不堵车,而且不用买票。” 陆锋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苦笑了一声。 “只要能杀鬼子,就算是地狱老子也敢闯。” 两人迅速把摩托车推倒,盖上杂草和枯枝进行伪装。 然后一前一后,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 就在他们盖上井盖的几分钟后,大批的日军赶到了断桥边。 几辆卡车停了下来,跳下来上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轿车里走下来。 他是特高课的新任课长,佐藤大佐。 看着河里冒出的气泡和对岸消失的车辙印,佐藤的脸色阴沉得像锅底灰。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那道狰狞的刀疤流下来。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旁边的副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大佐阁下,这一带的下水道错综复杂,通往整个租界,恐怕……” 佐藤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毒蛇般的阴冷。 “通知石井部队,让他们带上‘那个’东西过来。” 副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在颤抖。 “您是说……那个实验体?可是这里是市区,万一扩散……” “执行命令!” 佐藤看着脚下浑浊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不信老鼠还能在地下躲一辈子。” “既然他们喜欢钻洞,那就让他们死在洞里。” 地下水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两人踩在污水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沈清走在前面,手里的强光手电照亮了前方布满青苔的墙壁。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陆锋警惕地举起枪,背靠着墙壁。 沈清关掉手电,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嘘,你听。” 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不像是水流声,也不像是老鼠的叫声。 “嘶……嘶……”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湿滑的地面上拖行。 而且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第215章 爆破!下水道里的甲烷火龙 地下世界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这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滑腻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排泄物、腐烂垃圾和死老鼠的恶臭。 脚下的污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偶尔还能感觉到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从腿边游过。 “这味道,比死人堆还冲。” 陆锋捂着鼻子,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墙壁上,几只硕大的老鼠受到惊吓,吱吱叫着钻进了洞里。 沈清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 这是她之前从工部局档案室里“借”来的上海地下管网图。 “别抱怨了。” “这可是全上海最安全的防空洞。” 沈清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 “我们现在在苏州河下面。” “往东走三公里,有一个出口直通租界。”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虽然环境恶劣,但至少暂时摆脱了追兵。 然而,这种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汪!汪!汪!” 一阵沉闷而凶狠的犬吠声,突然从身后的管道深处传来。 在封闭的空间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听起来格外渗人。 陆锋猛地停下脚步,脸色一变。 “是狼狗。” “鬼子追进来了。” 沈清的耳朵动了动。 除了狗叫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防毒面具呼吸阀发出的嘶嘶声。 “不仅是狼狗。” “还有防化部队。”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在这种狭窄封闭的空间里,毒气就是无解的杀招。 只要一颗毒气弹,他们就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毒死。 “跑!” 两人立刻加快了速度。 但下水道里的路况太复杂了,根本跑不快。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狼狗爪子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这样跑不是办法。” “他们有狗,我们甩不掉。” 陆锋端起枪,想要回头阻击。 “别开枪!” 沈清一把按住他的枪口。 “这里充满了沼气。” “开枪产生的火花,可能会把我们一起炸上天。”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后怕。 在这密闭空间里引爆沼气,威力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那怎么办?” “等死吗?” 沈清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芒扫过头顶。 那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阀门,上面挂着一截断裂的橡胶管。 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谁说沼气只能炸死我们?” “它也可以变成我们的武器。” 沈清迅速从背包里掏出几卷胶带,还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子。 那是她之前做实验剩下的。 “阿锋,把你的打火机给我。” “还有,把你衣服上的棉絮扯一点下来。” 陆锋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沈清的动作快得惊人。 她把棉絮塞进瓶口,倒上一点随身携带的酒精。 然后用胶带把瓶子固定在那个漏气的阀门上。 “这是什么?” 陆锋看着这个简陋的装置。 “这叫‘地狱之火’。” 沈清一边调试,一边解释。 “这里的沼气浓度很高。” “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形成持续的高温火焰。” “就像一个巨型的喷火器。” 说话间,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照射了过来。 几条黑背狼狗吐着舌头,凶神恶煞地冲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一群穿着黄色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兵。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怪物。 “支那人在那里!” “放狗!” 鬼子指挥官一声令下。 几条狼狗咆哮着扑了过来。 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 陆锋握紧了手里的军刺,准备肉搏。 “趴下!” 沈清大喝一声。 她猛地拧开了那个锈死的阀门。 “嗤——!!!” 高压气体喷涌而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点燃了瓶口的棉絮。 “轰!!!” 一道长达十几米的蓝红色火龙,瞬间从管道口喷涌而出。 整个下水道瞬间被照得通亮。 那几条冲在最前面的狼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高温火焰吞噬,变成了几团焦炭。 后面的鬼子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龙吓傻了。 高温瞬间融化了他们脸上的防毒面具。 橡胶粘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管道里回荡。 前面的几个鬼子浑身着火,疯狂地在污水里打滚。 但这根本没用。 沼气火焰的附着性极强。 “撤退!快撤退!” 后面的鬼子想要转身逃跑。 但在狭窄的管道里,人挤人,根本跑不动。 “还没完呢。” 沈清看着那肆虐的火龙,眼神冷酷。 她拉着陆锋退到了一个拐角处。 这里有一道厚重的铁闸门。 “关门!” 两人合力转动绞盘。 沉重的铁闸门缓缓落下,将那炼狱般的景象隔绝在另一边。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 拔掉拉环。 但她没有扔出去。 而是把手雷卡在了闸门的缝隙里。 然后拉着陆锋拼命往深处跑。 “跑!越远越好!” “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两人狂奔了十几秒,扑倒在一段高地势的干燥管道里。 “轰隆——!!!” 一声比刚才响亮百倍的爆炸声传来。 整个地下世界都在剧烈颤抖。 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落下。 手雷引爆了积聚在那个封闭空间里的高浓度沼气。 发生了一次恐怖的殉爆。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管道疯狂扩散。 而在地面上。 正在搜捕的日军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紧接着。 “砰!砰!砰!” 街道上一连串的窨井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抛上了天空。 火柱从井口喷涌而出,高达十几米。 就像是城市地下的一条火龙在翻身。 站在井盖附近的几个倒霉鬼子,直接被气浪掀飞到了二楼的阳台上。 整条街道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地下。 等到震动停止。 陆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真他娘的带劲。” “这下那个生化小队应该连渣都不剩了吧。” 沈清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装备。 “别高兴得太早。” “刚才的爆炸虽然解决了追兵。” “但也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而且,把前面的路堵死了。” 她指了指前方。 原本通往租界的那个出口,已经被塌方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那怎么办?” “只能走另一条路。” 沈清看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 “这是一条废弃的排水沟,通往一座教堂的地下室。” “但是路况不明。” “而且,我们要穿过日军的包围圈核心。” 陆锋握紧了枪,眼神坚定。 “只要跟着你。” “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两人转身钻进了那条更加狭窄、黑暗的岔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那条岔道的尽头。 一个早就埋伏好的日军狙击手,正通过夜视瞄准镜。 死死盯着那个必经的出口。 那是特高课最后的王牌。 专门用来猎杀“红玫瑰”的影子杀手。 第216章 抢命!阎王殿前的无麻手术 出口就在前方。 微弱的月光透过废弃教堂的破窗洒进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 沈清和陆锋浑身是泥,像两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小心。” 沈清突然停下脚步,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 “有埋伏。”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寂静。 子弹擦着沈清的耳边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石屑。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 沈清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进了一根石柱后面。 陆锋也迅速隐蔽在另一侧的废墟里。 “砰!” 又是一枪,这次子弹打在了陆锋藏身的那堆砖头前,压得他抬不起头。 “是个高手。” 沈清眯起眼睛,通过地上的积水倒影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那个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教堂的钟楼。 视野开阔,封锁了他们所有的前进路线。 而且对方枪法极准,预判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这样下去不行,天快亮了。” “一旦天亮,周围的鬼子就会包围过来。” 陆锋看了看手表,焦急地说道。 “我去引开他。” 沈清刚要动,就被陆锋一把按住。 “不行!” “你是我们的指挥官,也是唯一的希望。” “这种送死的活,该我去。” 陆锋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 没等沈清反对,他突然从掩体里冲了出去。 “小鬼子!爷爷在这里!” 他一边跑,一边端着冲锋枪向钟楼扫射,试图用火力压制对方。 “陆锋!回来!” 沈清大惊失色。 但这正是那个狙击手等待的机会。 “砰!” 第三声枪响,精准而致命。 正在奔跑的陆锋身体猛地一震,一朵血花在他的胸口绽放。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教堂的祭坛前。 “阿锋!” 沈清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 她顾不上暴露,举起手里的狙击步枪。 甚至没有瞄准,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和直觉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呼啸而出,穿过钟楼狭窄的射击孔。 一声闷哼传来,那个日军狙击手从钟楼上栽了下来,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沈清没有丝毫停顿,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了陆锋身边。 “别动!让我看看!” 陆锋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脸色惨白如纸。 鲜血正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积水。 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沈……沈清……” “别管我,快走……” “带着名单走……” 陆锋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推开沈清,但他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身体越来越冷,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沾着胸口的血,在身边的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几个字。 “来世……再……” 那是他一直藏在心里却从来不敢说出口的话。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浪漫,但他想告诉这个女人,能为她死,他不后悔。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等待黑暗降临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狠狠地擦掉了墙上的血迹。 “想死?” “没我的批准,阎王也不敢收你!”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她撕开陆锋的衣服,露出了那个狰狞的伤口。 子弹打穿了肺叶,距离心脏只有两公分。 如果不立刻取出弹头止血,他活不过十分钟。 但这荒郊野岭,哪里有医院? “忍着点。” 沈清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急救工具。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水,只有一瓶用来引火的高度白酒。 “可能会有点疼。” 沈清咬开酒瓶盖,猛灌了一口酒,然后把剩下的酒全部倒在伤口上。 “嘶——” 陆锋疼得浑身抽搐,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沈清的眼神专注得可怕,她的手稳如磐石。 刀尖划开皮肉,避开血管,直探伤口深处。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救治方式,但在战场上,这是唯一的生路。 “找到了。” 沈清感觉到了刀尖碰到金属的质感。 她用镊子夹住弹头,一点一点地往外拔。 每一次移动,都是在疯狂撕扯神经。 陆锋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石板缝里,鲜血淋漓。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沈清,看着这个满脸血污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叮。” 一声轻响,那颗变形的弹头被扔进了铁盘里。 沈清迅速用针线缝合伤口,撒上止血粉。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但对两人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好了,命保住了。” 沈清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坐在地上。 她的手上全是血,陆锋的血。 陆锋大口喘着气,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 “你……你真的把阎王爷赶跑了。” 他看着沈清,虚弱地笑了笑。 沈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贫嘴,这笔账先记着,以后慢慢还。” 她站起身,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狗叫声又开始逼近。 刚才的枪声肯定引来了更多的敌人。 “这里不能久留。” “你的伤口虽然处理了,但不能剧烈运动。” “而且我们要出城,必须过关卡。” 陆锋苦笑了一下。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过关卡?” “鬼子肯定拿着我们的画像在挨个排查。” 沈清看着陆锋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蜡黄、满是胡茬的脸。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疯狂的计划。 “谁说我们要躲着查?” “我们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她从背包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化妆包。 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油彩、假发和特殊的胶水。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活——易容术。 “陆团长,委屈你一下。”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陆锋。” “你是我得了肺痨、快要死掉的奶奶。” 陆锋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啥?奶奶?!” 沈清没有理会他的抗议,手里拿着粉扑和胶水,逼近了他。 “别动。” “这可是能救命的妆。” “能不能骗过那群鬼子,就看你的演技了。”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更加惊险的生死骗局,即将拉开帷幕。 第217章 伪装!死神借道的肺痨老妪 “把衣服脱了。” 沈清手里拿着一团散发着怪味的胶泥,眼神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冷静。 陆锋疼得龇牙咧嘴,靠在教堂冰冷的石柱上。 “沈教官,这时候就别占我便宜了吧?” “虽然我身材不错,但现在胸口开了个洞,不太好看。” 沈清没理会他的贫嘴,手里的动作极快。 她把那团胶泥啪地一下糊在陆锋的背上,熟练地捏塑、定型。 短短几分钟,陆锋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就变成了一个严重佝偻的驼背。 “忍着点,这东西干了以后会收缩,很难受。” 沈清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那套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棉袄。 那是上海弄堂里最常见的、甚至带着一股霉味的老太太装束。 陆锋看着那件满是油污的衣服,苦笑了一声。 “我堂堂一个主力团团长,要是让手下的兵看见我穿这个……” “闭嘴。” 沈清打断了他,手里多了一支极细的画笔。 她沾着黑灰和一种特殊的胶水,在陆锋的脸上快速涂抹。 原本刚毅英俊的脸庞,瞬间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令人作呕的老年斑。 甚至连眉骨上的那道疤,都被她巧妙地伪装成了一道脓疮。 “现在,你不是陆团长。” “你是我得了肺痨、快要死掉的哑巴奶奶。” 沈清说完,转过身对着那块破碎的镜子。 她把自己的头发揉乱,在那张白皙的脸上点满了密密麻麻的麻子。 又在嘴角贴了一颗黑痣。 眼神瞬间从凌厉变成了唯唯诺诺、惊恐不安,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陆锋看着镜子里的“祖孙俩”,惊得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神了……这就叫专业。” 沈清把一包红色的液体塞进陆锋的嘴里。 “这是鸡血,加了点抗凝剂。” “到了关卡,看我眼色行事。” “记住,你现在是个快死的人,别给我走出正步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废弃教堂。 此时的上海滩,天刚蒙蒙亮。 通往法租界的关卡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像疯狗一样盘查着每一个过路人。 “把帽子摘了!” “箱子打开!” “八嘎!滚回去!” 叫骂声与哭喊声响成一片。 墙上贴着沈清和陆锋的通缉令。 画像画得很像,尤其是沈清那双桃花眼,格外传神。 “下一个!” 轮到他们了。 沈清缩着脖子,扶着咳咳作响的陆锋,哆哆嗦嗦地递上良民证。 “太君……行行好……” “俺奶奶病得不行了……要去租界找洋大夫……” 负责检查的曹长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满脸麻子的沈清,又看了看佝偻着背的陆锋。 “病了?什么病?” 曹长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捂住了口鼻。 沈清还没说话,陆锋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破损的嘶鸣声。 “咳咳咳——!!” 这一阵咳嗽,听得人肺都要炸了。 曹长皱着眉头,手里拿着刺刀,想要去挑开陆锋厚重的头巾。 “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是不是通缉犯!” 刺刀冰冷的刀尖,距离陆锋的喉咙只有几厘米。 沈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口里的手术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锋猛地张开嘴。 “呕——!!” 一口腥红的鲜血,直接喷在了曹长那雪白的手套上。 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曹长擦得锃亮的皮靴上。 鲜血里还夹杂着不明的块状物,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啊!!” 曹长像被烫到了一样,惊恐地往后跳了好几步。 “八嘎!八嘎!这是肺痨!是死病!” 周围的伪军和宪兵也吓得纷纷后退。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肺结核就等于绝症,而且传染性极强,谁也不想沾上这晦气。 “快滚!快滚!” 曹长拼命在草地上蹭着自己的靴子,脸都绿了。 “别死在这里!晦气!” 沈清连忙点头哈腰,一边哭一边擦着陆锋嘴角的血。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她搀扶着陆锋,踉踉跄跄地穿过了铁丝网。 直到走进了租界喧闹的菜市场,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才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陆锋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演得不错。” 沈清递给他一块手帕。 “那口血喷得很有水平,量大管饱。” 陆锋苦笑着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手帕上的血迹,那颜色比鸡血要暗沉得多。 “教官……那不仅仅是鸡血。” “刚才那一咳,把伤口崩开了,真的是老血。” 沈清的脸色微微一变,她迅速拉开陆锋的衣领。 缠在胸口的绷带,已经渗出了一片殷红。 “别废话了,安全屋就在前面。” “你这条命是我抢回来的,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沈清一把架起陆锋那沉重的身躯。 虽然她身形纤细,但此刻却像是一根钢铁支柱,稳稳地撑起了这个男人的重量。 两人穿过复杂的弄堂,终于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小洋楼前。 这是地下党的一个秘密据点。 沈清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警惕地探出头。 看到沈清那张标志性的麻子脸,他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她手里那个特殊的暗号手势。 “快进来!” 进了屋,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沈清把陆锋安顿在床上,重新给他处理了伤口。 看着陆锋沉沉睡去,她才走到窗边,洗掉了脸上的伪装。 窗外,一队日军的装甲车正轰隆隆地驶过街道。 领头的那辆车上,插着特高课的旗帜。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佐藤还没死,他在向我示威。” 中年人递给沈清一杯热水,低声说道: “同志,组织上安排了船,明晚送你们离开。” “那个佐藤现在像疯狗一样,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沈清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她看着那辆耀武扬威的装甲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走?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送了我一程下水道之旅,我怎么也得送他一场火葬,才算对得起这待客之道。” 第218章 熔穿!两千度铁雨葬送罪恶 安全屋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沈清戴着一副厚重的护目镜,正专注地摆弄着桌上的一堆粉末。 左边是一堆红褐色的氧化铁粉。 右边是一堆银白色的铝粉。 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沙。 但在沈清的手里,这就是死神的邀请函。 “你确定这东西能行?” 陆锋靠在楼梯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特种兵的身体素质确实变态,才过了一天,他就能下地行走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那可是德国造的装甲指挥车。” “钢板厚度至少有二十毫米。” “就算是迫击炮直接命中,也不一定能炸穿。” 沈清头也没回,手里拿着天平,精确地称量着比例。 “迫击炮是靠爆炸的冲击力。” “而我要用的,是化学反应的热能。” 她将两种粉末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在一起,装进了一个改装过的铁桶里。 “铝热剂。” “点燃后瞬间温度可以超过2500度。” “别说是钢板,就是坦克的装甲,我也能给它烧个洞出来。” 陆锋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铁桶,喉结滚动了一下。 “2500度?” “那岂不是连骨灰都剩不下?” 沈清摘下护目镜,露出了那双清冷的眸子。 “对于佐藤这种人,骨灰都是多余的。” 下午三点。 虹口区的一条狭窄街道。 这里是日军宪兵司令部通往特高课本部的必经之路。 街道两旁是老式的石库门建筑,二楼的窗户正对着马路中央。 因为刚刚下过雨,路上没什么行人。 沈清趴在屋顶的瓦片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铁桶的拉环。 陆锋则守在后门的楼梯口,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来了。” 耳机里传来陆锋低沉的声音。 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 两辆挎斗摩托车开道。 中间是一辆黑色的装甲指挥车。 后面跟着一卡车的宪兵。 佐藤很怕死。 自从上次被沈清逃脱后,他把自己的座驾换成了这辆由银行运钞车改装的装甲车。 车窗全部焊死,只留下了几个射击孔。 就像一个移动的铁王龟。 沈清屏住呼吸,在脑海中计算着车速和提前量。 近了。 更近了。 就在装甲车即将通过楼下的瞬间,沈清猛地拉开了铁桶上的镁条引信。 “嗤——” 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 她算准时机,将那个燃烧着刺眼白光的铁桶,顺着屋檐推了下去。 铁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装甲车的车顶上。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嘶鸣。 铝热剂剧烈燃烧,释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 就像一颗太阳掉在了车顶上。 那厚达二十毫米的防弹钢板,在2500度的高温面前,就像巧克力一样脆弱。 瞬间被熔穿。 赤红色的铁水混合着铝热剂,像瀑布一样灌进了车厢内部。 “啊——!!!” 车厢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种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驾驶员想要停车,但高温瞬间融化了仪表盘和线路。 装甲车失控了,像一头着火的野兽,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店铺。 前面的摩托车和后面的卡车都急刹车停了下来。 鬼子们惊恐地看着那辆正在从内部融化的装甲车。 他们想救火,但根本靠近不了。 那种高温,隔着几米远都能把人的眉毛烤焦。 水泼上去,瞬间就被汽化,反而助长了火势。 不到一分钟,惨叫声停止了。 整辆装甲车变成了一坨扭曲的废铁。 里面的佐藤,还有他的副官和司机,此刻恐怕已经和钢水融为一体了。 真正的“尸骨无存”。 沈清站在屋顶上,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残骸。 风吹起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她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个炼狱般的场景,敬了一个标准的现代军礼。 “任务完成。” “下辈子,别惹女人。” 她转身跳下屋顶,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陆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着沈清那平静如水的表情,他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狠。” “实在是狠。” “以后家里炒菜要是没火了,我就找你。” 沈清白了他一眼,把背包甩在肩上。 “别贫了。” “佐藤虽然死了,但事情还没完。” “刚才我收到情报,那份关于细菌战的核心数据,并不在佐藤身上。” “在哪?” 陆锋问道。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请柬。 上面印着日本皇室的菊花纹章。 “今晚,日本领事馆的新年舞会。” “那份文件,就在领事馆的保险柜里。” 陆锋接过请柬,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绷带。 “舞会?” “你是想让我这个伤员去跳舞?” 沈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陆团长不敢?” “还是说,你只会拼刺刀,不会跳华尔兹?” 陆锋被激起了好胜心,挺直了腰杆,虽然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笑话!” “老子当年在北平读书的时候,可是舞厅小王子。” “只要你不怕被我踩肿脚,那就陪你跳这最后一支舞。” 第219章 绝响!鲜血染红的最后一舞 夜晚的日本领事馆灯火辉煌。 留声机里流淌着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水晶吊灯洒下梦幻般的光芒,照亮了舞池里旋转的红男绿女。 香槟塔、鱼子酱、笔挺的军装、华丽的晚礼服。 这里是上海滩最顶级的名利场,也是最肮脏的修罗场。 “这衣服有点紧。” 陆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低声抱怨道。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宽阔的肩膀撑起了西装的线条。 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完全看不出他是个胸口刚缝了针的重伤员。 “忍着。” 沈清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而迷人的微笑。 她今晚美得惊心动魄。 一袭深红色的丝绒旗袍,开叉高到了大腿根。 每走一步,那双绑着战术匕首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 头发盘成了复古的波浪卷,红唇如火。 一进场就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那是谁?” “没见过,好像是刚从南洋回来的富商千金。” 几个日本军官端着酒杯,色眯眯地打量着沈清。 “别看他们。” 沈清依然保持着微笑,嘴唇微动,声音却冷得像冰。 “目标在二楼,那个秃顶的武官。” “他身上的钥匙能打开机要室的门。” 陆锋扫了一眼二楼栏杆处那个正在和汉奸谈笑风生的胖子。 “怎么做?” “跳舞。” 沈清说完,音乐正好切换了一首节奏明快的探戈。 她拉着陆锋滑入了舞池。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旋转。 陆锋虽然嘴上说自己是舞厅小王子,但动作还是有些僵硬。 尤其是每一次转身,胸口的伤口都在抗议。 “放松。” 沈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尖轻轻用力。 “把身体交给我。” 在沈清的引导下,两人的舞步越来越默契。 他们像两只优雅的黑天鹅,在舞池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慢慢地,两人靠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就在那个秃顶武官端着酒杯下楼的一瞬间。 沈清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那个武官倒去。 “哎呀!” 一声娇呼。 那杯红酒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武官雪白的制服上。 “八嘎!” 武官刚要发火,却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沈清慌乱地用手帕帮他擦拭胸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修长的手指像魔术师一样,轻轻掠过武官的腰间。 一串钥匙已经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没……没关系……” 武官被沈清身上的香水味迷得晕头转向,连钥匙丢了都不知道。 “得手了。” 沈清回到陆锋身边,将钥匙塞进他的口袋。 “你去开门,我掩护。” 然而就在这时,舞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宪兵冲了进来。 领头的军官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大声吼道: “停止奏乐!” “所有人不许动!”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铝热剂的残留物!” “凶手就在这里!” 原来佐藤虽然死了,但他手下的技术专家通过现场痕迹,推断出了凶手可能还在租界活动。 那个军官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视。 最终,目光定格在了陆锋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 还有沈清那双即使在微笑也藏不住杀气的眼睛。 “是他们!” “抓住他们!” 音乐戛然而止。 原本优雅的舞会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现场。 “暴露了。” 陆锋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慌张。 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既然不能悄悄地拿,那就明抢吧。” 他猛地掀开燕尾服的下摆。 两把柯尔特M1911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砰!砰!” 两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宪兵应声倒地。 “啊——!!!” 宾客们抱头鼠窜。 沈清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从旗袍的高叉处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 背靠着陆锋,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就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三点钟方向!” “砰!” 沈清一枪打爆了二楼那个试图拔枪的武官的头。 钥匙没用了,那就用炸药。 “九点钟方向!” “哒哒哒——” 陆锋手里的双枪喷吐着火舌,压制着门口涌进来的宪兵。 两人在舞池中央旋转。 背靠背,互为眼,互为盾。 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打碎了水晶吊灯和香槟塔。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在这一片狼藉中,他们的动作却依然优雅得令人窒息。 这是一种残酷到了极致的暴力美学。 每一声枪响都会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弹夹!” 沈清大喊一声。 陆锋反手扔出一个弹夹。 沈清在空中接住,单手换弹,顺势一枪击毙了一个想要偷袭的日本军官。 “走!去二楼!” 两人且战且退,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尸体冲上了楼梯。 “轰!” 沈清把一颗微型炸弹贴在机要室的门上。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炸得粉碎。 她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保险柜。 根本不需要钥匙,她举起枪对着保险柜的铰链就是三枪。 然后一脚踹开柜门,抓起里面的黑色文件夹。 “拿到了!” 此时楼下的宪兵越来越多。 重机枪已经架在了门口。 “二楼被包围了!” “他们插翅难飞!” 陆锋看了一眼窗外。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领事馆的花园。 再远处是漆黑的黄浦江。 “怕高吗?” 陆锋突然问道。 沈清把文件塞进胸口,紧了紧大腿上的绑带,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只要和你在一起,地狱我都敢跳。” 陆锋一把搂住沈清纤细的腰肢。 对着窗户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落地窗应声碎裂。 两人紧紧相拥,在漫天的玻璃雨中纵身一跃。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战火。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夜。 只有那一艘停在码头、即将起航的货轮发出了低沉的汽笛声。 像是在为这对亡命鸳鸯吹响最后的号角。 第220章 夺命!暴雨夜的飞车盲狙 “抓紧我!” 沈清的声音在猎猎风声中显得格外冷静。 两人的身体在重力的牵引下急速坠落。 下方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一辆正准备驶离领事馆的军用卡车。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厚实的帆布起到了极好的缓冲作用,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陆锋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走!” 沈清根本没有给痛觉神经反应的时间。 她就地一个翻滚,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已经顶破了驾驶室的后窗玻璃。 “停车!” 驾驶室里的鬼子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砰!” 沈清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玻璃,精准地钻进了司机的后脑勺。 尸体趴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沈清像一条滑腻的蛇,从后窗钻进驾驶室,一把将尸体推开并接管了方向盘。 “陆团长,坐稳了,我们要起飞了。” 陆锋咬着牙,翻身滑进副驾驶位,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迅速架在窗框上。 “去哪?” “黄浦江码头,那里有一艘我们要搭的‘顺风船’。” 沈清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撞开了领事馆雕花的铁栅栏门。 “拦住他们!” 身后的宪兵队像炸了窝的马蜂,摩托车和装甲车疯狂地涌了出来。 暴雨如注,雨刷器根本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沈清的眼神却像透过雨幕的雷达,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 “后面跟上来了!三辆跨斗摩托,一辆卡车!” 陆锋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哒哒哒——” 子弹在雨夜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火线。 一辆鬼子摩托车的轮胎被打爆,瞬间失控侧翻,在湿滑的路面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省着点子弹,前面才是硬仗。” 沈清猛打方向盘,卡车一个甩尾,拐进了一条通往码头的近道。 前方,巨大的港口吊塔像钢铁巨人一样耸立在夜色中。 探照灯的光柱在码头上扫来扫去。 “那是……”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最高的那个吊塔上,一点微弱的反光引起了他的警觉。 “狙击手!”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卡车的挡风玻璃瞬间炸裂。 一颗子弹擦着沈清的脸颊飞过,深深地钉在驾驶座的靠背上。 如果不是沈清刚才下意识地低头换挡,这颗子弹已经掀开了她的天灵盖。 “高手。” 沈清舔了舔嘴唇上渗出的血珠,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距离八百米,风速五级,移动靶,这鬼子有点东西。” 陆锋急了:“我来压制他!” “不行,你的冲锋枪够不着。” 沈清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位底下摸出了那把从领事馆顺出来的三八大盖。 “你来开车。” “什么?” 陆锋一愣。 “我说,你来开车!” 沈清猛地一脚踹开车门,身体竟然探出了车外。 她一只脚勾住车门的把手,整个人悬挂在高速行驶的卡车侧面。 狂风暴雨瞬间将她浇透,旗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但在这一刻,没人会去欣赏这种美,因为她是死神。 “稳住方向!别抖!” 沈清大吼一声,手中的步枪稳稳地架在后视镜的支架上。 卡车在颠簸,雨水在干扰视线,目标在八百米外的高空。 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吊塔上的鬼子狙击手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在瞄准镜里锁定了那个悬在车外的疯狂女人。 “去死吧。” 鬼子的手指慢慢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卡车压过了一个水坑,车身猛地一震。 鬼子的准星偏了一毫米。 而就在这一瞬间,沈清开枪了。 没有瞄准镜,完全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弹道感觉。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子弹划破雨幕,带着死亡的啸叫,跨越了八百米的距离。 吊塔上,鬼子狙击手的瞄准镜瞬间炸裂。 子弹穿过镜片,钻进他的眼窝,从后脑勺带着红白之物飞出。 尸体像一个破布口袋,从几十米高的吊塔上栽了下来。 “好枪法!” 陆锋忍不住大吼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码头到了。 那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在缓缓离岸。 跳板已经被收起,船身距离岸边已经有了五六米的距离。 “没路了!” 陆锋看着前方尽头的海水,大声喊道。 “冲过去!” 沈清爬回驾驶室,一脚踩在陆锋踩着油门的脚背上,再次加力。 “我们要飞过去!” 卡车咆哮着冲向码头的尽头,速度表已经爆表。 “跳!” 在卡车冲出堤岸的一瞬间,沈清一把拉住陆锋。 两人同时踹开车门,向着货轮的方向跃去。 卡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海里,激起巨大的浪花。 沈清和陆锋的身影在空中交错。 “抓住!” 沈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飞虎爪,精准地缠绕在货轮垂下的粗大缆绳上。 两人像荡秋千一样,借着惯性狠狠地撞向船舷。 “砰!” 身体重重地砸在生锈的铁板上。 陆锋闷哼一声,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燕尾服。 但他死死抓住了栏杆。 “上来了……” 两人翻过栏杆,瘫倒在甲板上。 岸边,追上来的日军车辆只能望洋兴叹。 几个鬼子军官气急败坏地拔出指挥刀,对着海面狂叫。 “想送行?” 沈清靠在集装箱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起爆器。 这是她在冲进码头时,顺手扔在路边油桶堆里的“小礼物”。 “那就给你们放个烟花。” 她按下按钮。 “轰隆——!” 岸边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日军摩托车直接被气浪掀飞到了半空。 火光映红了半个上海滩,也照亮了沈清那张冷艳而疲惫的脸。 “再见了,上海。” 陆锋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女人。 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疯子,你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清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世道,只有疯子才能活下去。” 第221章 绞杀!蒸汽舱内的无声猎场 货轮在漆黑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远离了上海的灯火,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轮机舱传来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心跳。 “不对劲。” 沈清靠在狭窄的船员舱过道里,手里把玩着一把还在滴水的匕首。 她的眼神像是在黑暗中搜索猎物的豹子。 陆锋正在给自己重新包扎伤口,动作熟练而粗暴。 “怎么了?” “这船太安静了。” 沈清指了指头顶的甲板。 “这艘船是地下党安排的,按理说船长应该早就来接应我们了。” “但现在,除了轮机声,我听不到任何人的脚步声。” 陆锋系紧绷带,穿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燕尾服。 “你是说,船上有鬼?”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贴着冰冷的铁壁,悄无声息地向轮机舱的方向摸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转过一个拐角。 两个穿着海员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的却不是扳手,而是德国造的毛瑟手枪。 “便衣队。” 沈清用口型对陆锋说道。 “他们控制了这艘船,想把物资和我们要的情报一起截胡。” 陆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握紧了拳头。 这里的空间太狭窄了,过道宽度不足一米,两边都是复杂的管道和阀门。 一旦开枪,流弹反弹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而且枪声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无声战斗。” 沈清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左边的那个特务,然后指了指陆锋,指向右边那个。 三,二,一。 沈清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了出去。 左边的特务听到风声刚要回头,沈清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下巴。 她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猛地一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特务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锋像一头蛮牛一样撞向右边的特务。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一只大手直接掐住了特务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特务的双脚在空中乱蹬,手里的枪还没举起来,就被陆锋狠狠地掼在铁壁上。 “咚!” 特务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身手不错,陆团长。” 沈清甩了甩手,从特务身上搜出一个弹夹。 “跟你比,还是差了点火候。” 陆锋捡起地上的毛瑟手枪,检查了一下保险。 “前面就是轮机舱,那里是心脏。” “只要控制了那里,这船就跑不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充满了高温蒸汽的轮机舱。 这里的噪音震耳欲聋,白色的蒸汽在管道间弥漫,能见度极低。 这简直就是为沈清量身定做的猎场。 “八嘎!那两个人怎么还没找到?” 轮机舱的控制台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日军特务头子正在咆哮。 脚下躺着几具中国船员的尸体。 周围站着五六个持枪的特务,神情紧张地盯着四周的蒸汽。 突然,一道黑影在蒸汽中一闪而过。 “谁?!” 一个特务举枪射击。 “砰!” 子弹打在铁管上,火花四溅。 “啊——!!!” 紧接着,一声惨叫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众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一个同伴正捂着脸在地上打滚,他的脸上被烫起了一层燎泡,皮肉模糊。 旁边的一根高压蒸汽管不知何时被割破了一个口子,高温蒸汽像利剑一样喷涌而出。 “在那边!” 特务头子大吼。 但他看到的只有弥漫的白雾。 沈清就像是一个幽灵,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间穿梭。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阀门,每一根管道。 她不需要开枪,这里的环境就是她的武器。 “嗤——” 又是一声阀门转动的声音。 一股滚烫的热油从头顶泼下。 两个特务被烫得丢掉手枪,捂着头惨叫。 “鬼……她是鬼!” 剩下的特务心理防线崩溃了,开始胡乱开枪。 就在这时,陆锋从侧面的楼梯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举着一根沉重的铁棍,那是刚才顺手抄来的撬杠。 “去你娘的鬼子!” 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一个特务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噪音中依然清晰可闻。 陆锋就像一台人形坦克,顶着子弹冲进了人群。 近身肉搏是他的强项。 特务头子见势不妙,拔出战刀想要偷袭陆锋的后背。 “小心!” 蒸汽中,一点寒芒先到。 沈清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 “噗!”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特务头子的手腕。 战刀当啷一声掉在铁板上。 沈清从蒸汽中走出,高跟鞋踩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战刀,枪口顶在了特务头子的脑门上。 “这艘船,现在姓沈了。” 特务头子捂着手腕,眼神怨毒地看着她。 “你们跑不掉的,皇军的舰队就在后面……” “砰!” 沈清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废话真多。” 她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转身看向陆锋。 “把尸体扔进炉子里烧了,别脏了大海。” 陆锋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连发型都没乱的沈清。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沈教官,我突然觉得,以前那些说女人是水做的简直是在放屁。” “你这哪是水做的,你分明是硫酸做的。” 沈清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走到控制台前,拉响了汽笛。 “呜——!!!” 悠长的汽笛声响彻夜空。 “全速前进。” “回家。” 第222章 震怒!那份沾血的恶魔名单 根据地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黄土高原上。 警卫连的战士们正在操场上出操,口号声震天响。 一辆满是弹孔的吉普车卷着尘土,冲进了司令部的大院。 “敬礼!” 哨兵看到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立刻挺直了腰杆。 陆锋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衣服也破破烂烂,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是藏不住的。 而走在他身边的沈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装扮,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死不了!” 纵队司令员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狠狠地拍了拍陆锋的肩膀。 “嘶——” 陆锋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司令员,任务完成。” “这次多亏了沈教官,不然我这百十斤肉早就喂了黄浦江的鱼了。” 司令员转头看向沈清,眼神里满是赞赏。 “沈清同志,辛苦了。” “你们这次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情报,更是前线的眼睛和耳朵!” 沈清没有寒暄,直接将文件夹递给了司令员。 “首长,别的话以后再说。” “请立刻召集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 “这份情报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沈清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司令员愣了一下,他很少见到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女兵王露出这种表情。 “立刻去作战室!”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几盏马灯照亮了桌上的文件。 除了兵力部署图和密码本,最下面压着的一份标有红色“绝密”字样的文件,此刻正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名为“731防疫给水部”的计划草案。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实验数据。 但实验对象那一栏,写的不是小白鼠,而是“马路大(圆木)”。 “活体解剖……冻伤实验……鼠疫菌培养……” 政委念着文件上的内容,声音越来越低,手抖得连烟都拿不住了。 “畜生!这群畜生!” 一位脾气火爆的师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们竟然拿我们的老百姓做这种实验!” “连孕妇和孩子都不放过!” 陆锋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这种反人类的罪行,还是突破了他的认知底线。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 沈清站在阴影里,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的寒风。 “他们不仅有飞机大炮。” “他们还在准备一场看不见的战争——细菌战。” “一旦这种武器投放到战场上,我们的战士、我们的百姓,将无药可救。” 司令员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帽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沈清同志,你立了大功。” “这份情报,价值十万雄兵!” “有了它,我们就能在国际上揭露日军的暴行,也能提前做好防疫准备。” 他走到沈清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全纵队,代表根据地的父老乡亲,谢谢你。” 沈清回礼,但她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首长,光有情报是不够的。” “我们要反击。” “我们要有一支能够深入敌后,对这种特殊设施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部队。”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 “常规部队做不到这一点。” “我们需要更锋利的刀。” 司令员沉吟了片刻,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沈清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几个红点上点了点。 “我要人。” “我要组建一支真正的特种作战分队。” “不仅仅是男兵。” “我还要女兵。”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几个老团长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女兵?沈教官,打仗这种事……” “打仗不分男女。” 沈清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在某些特殊环境下,女性的伪装性和渗透能力比男性更强。” “就像这次在上海。” “如果我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根本进不了领事馆,也拿不到这份情报。” 陆锋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支持沈教官!” “她的本事,我陆锋是服了。” “谁要是看不起女兵,先去跟沈教官过两招试试。” 司令员看着沈清那双坚定而锐利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刃。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沈清,我给你这个权!” “要人给人,要枪给枪。” “哪怕是你把根据地翻个底朝天,我也要看到这支‘利刃’出鞘!” 沈清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放心吧,首长。” “我会让小鬼子知道。” “惹怒了中国女人,后果比细菌战还要可怕。” 走出作战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远处,一群刚入伍的女卫生员正在晾晒绷带,叽叽喳喳地笑着。 她们年轻、稚嫩,充满了朝气。 陆锋看着她们,有些担忧地问沈清: “你真的打算把她们变成杀人机器?” “这太残酷了。” 沈清看着那些花一样的面孔,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残酷?” “让她们毫无反抗能力地死在鬼子的刺刀下,那才叫残酷。” “我要教她们的,不是怎么去死。” “而是怎么在恶魔的嘴里,把牙给崩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留下一个修长而决绝的剪影。 “通知下去。” “明天一早,特训班开课。” “告诉所有报名的人,进了我的门,就是把命交给了阎王爷。” “想退出的,趁早滚蛋。” 第223章 绣花针?送命题!女兵排的特殊教学 “我说沈教官,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连长王大眼歪戴着帽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斜眼看着操场上那群正在涂脂抹粉的女兵。 他指着那些瓶瓶罐罐,语气里满是不屑。 “咱们这是特战队,是要去鬼子窝里掏心窝子的。” “您让这群女娃娃练画眉毛、涂口红,这是打算去给鬼子唱大戏?” 周围围观的男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啊,这胭脂水粉的味儿,比俺娘酿的桂花酒还冲。” “要我说,女同志还是回后方纳鞋底吧,战场上拼刺刀,那可是要把肠子都挑出来的。” 陆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训斥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兵。 沈清却抬手拦住了他。 她今天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 看起来就像个刚进城的村姑,毫无杀伤力。 沈清走到王大眼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连长觉得,杀人只能用枪和刺刀?” 王大眼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那当然!那是爷们的家伙事!” “这娘们唧唧的东西,能杀个鸟?” 沈清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女兵队伍里喊了一声。 “春妮,出列。” 一个身材瘦小、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兵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手里还捏着一只刚涂了一半口红的铁皮管子。 这姑娘入伍前是戏班子里打杂的,力气小得连拉枪栓都费劲。 王大眼乐了。 “沈教官,您就派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跟我练?” “我怕我一嗓子就把她吓哭了。” 沈清没理他,只是走到春妮身边,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顺手将一支磨得尖锐的铜发簪插进她的发髻里。 “去吧,让他看看什么是女人的战争。” “记住我教你的,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王大眼把腰带一解,扔给旁边的战友,摆开架势。 “妹子,别说我欺负你,让你一只手。” 春妮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突然掩面哭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王大眼跑去。 “大哥……我怕……” 这一哭,把王大眼整不会了。 “哎哎哎,你别哭啊,咱们就是切磋……” 就在春妮扑进王大眼怀里的一瞬间,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原本柔弱无骨的手臂,突然像两条毒蛇一样缠上了王大眼的脖子。 王大眼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姑娘的身体软得像泥鳅,根本抓不住重心。 紧接着,一道寒光闪过。 春妮从发髻上拔下那根铜发簪。 尖锐的簪头,死死地顶在了王大眼的颈动脉上。 与此同时,她的膝盖猛地顶向王大眼的胯下。 虽然在最后关头收了力,但那种劲风还是让王大眼瞬间夹紧了双腿,冷汗直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起哄的男兵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春妮松开手,退后一步,又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头。 “连长,得罪了。” 王大眼摸着脖子上被发簪顶出的红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是真的战场,刚才那一下,他的喉管已经被捅穿了。 沈清慢悠悠地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口红。 “这支口红里,藏着一根两寸长的钢针。” “这盒胭脂里,掺了高浓度的迷药。” “还有这双丝袜。” 沈清从桌上拿起一双黑色的丝袜,双手猛地一拉。 “它是用特殊的蚕丝混纺的,强度堪比细钢丝。” “勒断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只需要三秒。” 她随手将丝袜扔在王大眼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在特种作战里,没有男女,只有死活。” “敌人看到你们这群糙老爷们,会端起机枪扫射。” “但看到她们,只会放松警惕,甚至想入非非。” “而那就是他们丧命的时候。” 沈清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还有谁觉得,这些是娘们唧唧的东西?”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兵们,此刻纷纷低下了头。 陆锋看着沈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女人,总是在不断刷新他对战争的认知。 她就像是一本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致命的诱惑。 就在这时,通信员小跑着冲进操场,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报告!司令部急电!” “不是电报,是……是一封信。” 通信员把一封贴着伪满洲国邮票的信件递给陆锋。 陆锋接过信,看了一眼寄信地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北平。 那是沈清的老家。 “沈教官……” 陆锋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清转过身,看到陆锋手里的信,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认得那个笔迹。 那是父亲的字,但写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恐惧或者是严刑拷打下写出来的。 “给我。” 沈清伸出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陆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清撕开信封,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 阳光下,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刀。 第224章 阳谋!北平来信与燃烧的家书 信纸很薄,拿在手里却有千钧重。 沈清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行字。 内容很简单,也很残酷。 日军特高课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抓捕了她在北平教书的父母。 日方要求她在一个月内,带着从上海领事馆盗取的那份文件,独自前往北平换人。 否则,就等着给她父母收尸。 落款处还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 陆锋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张照片。 一股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这群畜生!” “祸不及家人,他们连这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了吗?!” 陆锋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语气急促。 “沈清,你别冲动。” “这是个陷阱,明摆着的陷阱!” “那个佐藤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他们就是想把你引过去杀掉。” 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母亲那张苍白的脸。 原身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那是两个温和的知识分子,一辈子教书育人,连只鸡都不敢杀。 如今却因为她,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周围的特战队员们也都围了上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信的具体内容,但看着教官和团长的脸色,也知道出大事了。 “教官,咱们杀回北平去!” 二嘎子抱着狙击枪,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咱们‘利刃’小队一起去,把那帮狗日的特务窝给端了!” 队员们群情激奋。 在这段时间的训练里,他们早就把沈清当成了神。 神受到了侮辱,信徒们自然要拼命。 陆锋看着沈清,沉声说道:“沈清,只要你一句话。” “我这就去跟司令员请战。” “哪怕是违抗军令,我也带一个营陪你打回北平。” “拼光了这几百号人,我也要把二老救出来。”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也是一个战友的生死契约。 然而,沈清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者是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陆团长,你有火吗?” 陆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出火柴盒。 “你要干什么?” 沈清接过火柴,划燃一根。 橘红色的火焰在风中跳动。 她将那封信连同那张照片,一起凑到了火焰上。 滋啦一声。 信纸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照片上父母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最终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 那可是她的亲生父母啊! “沈清!你疯了?!” 陆锋瞪大了眼睛,想要去抢救那封信,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清松开手,任由最后一点火星落地熄灭。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是他们的女儿,但我首先是一名中国军人。” “拿着国家的一级机密去换两条人命?” “这种赔本的买卖,我沈清不做。” 她的声音冷酷得近乎无情,但只有陆锋看到了她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手指。 “可是……” 陆锋还想说什么。 沈清打断了他,转身走到那张挂在架子上的巨幅作战地图前。 她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位置不是北平。 而是距离根据地三百里外的一个隐秘山谷。 “这是鬼子的阳谋。” “我要是去了北平,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文件和这条命都搭进去。” “想要救人,就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沈清的手指用力点在那个红圈上,笔尖应声折断。 “围魏救赵。” “他们抓我父母,是因为痛了,是因为怕那份文件里的东西曝光。” “既然他们怕,那我就让他们更怕。” 陆锋看着那个红圈,那是情报里提到的日军的一个秘密物资中转站。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你要攻击他们的要害?” 沈清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仅仅是中转站。” “根据文件里的数据分析,那里很可能是他们细菌武器的一个前沿培养基地。” “只要我把这个基地炸上天,日军高层就会明白,我手里的筹码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 “到时候,为了止损,为了换回更重要的东西,他们会求着把人给我送回来。”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种在极度悲痛中依然能保持绝对理智的战略思维,简直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好。” 陆锋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那就听你的。” “咱们不去北平,咱们去把鬼子的老巢给捅个底朝天!”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侦察排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 “团长!教官!” “出事了!” “赵家裕……赵家裕那边出事了!” 陆锋皱眉道:“慌什么!鬼子扫荡了?” 侦察排长摇着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不是扫荡……没听见枪响。” “但是……但是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全死了。” “而且……死得不像人样……”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刚才还在分析细菌基地,难道…… “走!” 沈清一把抓起桌上的冲锋枪。 “带上防毒面具,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真正的恶魔,已经放出来了。” 第225章 屠村!白色恶魔与井底的真相 赵家裕,原本是太行山深处一个宁静的小村庄。 此时此刻,这里却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孩童的嬉闹,甚至连夏日的蝉鸣都消失了。 只有几只乌鸦盘旋在村口的枯树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吉普车停在村口五百米外。 沈清跳下车,第一时间拦住了想要往里冲的陆锋。 “别动!” “把裤腿扎紧,袖口封死。” “用湿毛巾捂住口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摘下来。” 陆锋看着沈清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怎么了?不就是死人吗?咱们见的还少?”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一副从上海带回来的橡胶手套戴上,眼神凝重。 “枪打死的和病死的,不一样。” “如果是后者,空气里每一粒灰尘都能要你的命。”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汉子们,都忍不住胃里翻腾。 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没有枪眼,没有刀伤。 但这比任何伤口都可怕。 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肿块,有的已经溃烂流脓。 五官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这是……中毒?” 二嘎子捂着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沈清蹲在一具尸体旁,用刺刀挑开死者的衣领。 淋巴结肿大如鸡蛋。 典型的腺鼠疫症状。 但发病速度太快了,而且死状太惨烈,这绝对不是自然传播的鼠疫。 “是强化型鼠疫杆菌。” 沈清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鬼子动手了。” “他们在拿我们的老百姓做活体实验,测试新武器的杀伤力。” 就在这时,村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不像是脚步声,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喷洒气体。 “隐蔽!” 沈清打了个手势。 众人迅速散开,躲在断墙和磨盘后面。 透过荒草的缝隙,陆锋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几个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的人,正背着巨大的喷雾器,在村子里走动。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 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白色幽灵。 他们一边走,一边对着尸体和水井喷洒着一种黄色的粉末。 “那是鬼子的防疫给水部队!” 沈清一眼就认出了那种标志性的防护服。 “他们在销毁证据,顺便回收数据。” 一个鬼子弯下腰,用长长的镊子从一具尸体上取下一块组织样本,放进玻璃瓶里。 那个玻璃瓶上,印着一朵刺眼的樱花图案。 “妈的,老子崩了他们!” 陆锋拉动枪栓,就要起身。 “别开枪!” 沈清一把按住他的枪管。 “那是生化部队,一旦打破他们背上的罐子,或者打碎样本瓶,这方圆十里的活物都得死。” “那怎么办?看着他们糟蹋乡亲们的尸体?” 陆锋眼珠子都红了。 沈清深吸一口气,从腿上拔出那把经过特殊处理的哑光匕首。 又从背后的箭囊里取出一把折叠弩。 这是她在“特工速成班”里赶制的冷兵器。 “用刀,用箭。” “别打背后的罐子,爆头。” “二嘎子,你带两个人去堵后路,别让他们跑了。” “陆锋,你跟我上。” 沈清就像一只捕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在残垣断壁间穿梭。 距离最近的一个“白魔”只有不到十米。 他正专心地对着一口水井记录数据。 沈清屏住呼吸,手中的弩箭已经上弦。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弩箭精准地穿透了防毒面具的目镜,直接贯穿了鬼子的眼窝。 那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锋也像猛虎下山一样扑向另一个鬼子。 他没有用枪,而是直接用枪托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 剩下的三个鬼子终于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想要拔枪。 但近距离格斗,他们哪里是“利刃”小队的对手。 不到半分钟,五个“白魔”全部变成了尸体。 沈清快步走到那个被射死的鬼子身边,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取下那个印着樱花图案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那是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恶魔之血。 “样本拿到了。” 沈清将瓶子放进特制的铅盒里。 但她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她走到那口水井边,往里看了一眼。 井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甜腥味。 “水源被投毒了。” 沈清转过身,看着这片死寂的土地。 “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支小队只是来收集数据的,真正的投放源头不在这里。” 她指了指远处的大山深处。 “风是从那边吹来的。” “如果不找到那个释放毒气的源头,切断他们的供应链,整个晋察冀都会变成第二个赵家裕。” 陆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想怎么做?” 沈清紧了紧身上的装备,目光投向那片阴霾笼罩的山林。 “我要进去。” “深入疫区中心,找到那个移动实验室。” “只有拿到原始毒株,我们的医生才能研制出解药。” “也只有毁了那里,我才有资格跟鬼子谈条件,换回我的父母。” 她转头看向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陆团长,敢不敢跟我去地狱走一遭?”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尽管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只要你别嫌我拖后腿。” “就算是阎王殿,老子也陪你闯了。” 第226章 尸坑!白雾中的无声猎杀 “把这个戴上,漏一点气,神仙也救不了你。” 沈清将一个黑乎乎的面罩扔给陆锋。 这是她用多层纱布夹着木炭粉和草木灰,缝制的简易防毒面具。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专业装备,但在这种条件下,是唯一的保命符。 陆锋接过来,闻到一股呛人的烟火味。 “这玩意儿能行?” “不想肺烂成蜂窝煤,就戴好。” 沈清已经在整理自己的装备。 她脱掉了那件显眼的旗袍,换上了一身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不合身的军装。 袖口和裤腿都用麻绳扎得死死的,外面还套了一层涂了桐油的雨布。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臃肿的粽子,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依旧冷得吓人。 “前面的山谷叫野狼沟,地形封闭,毒气散不出去。” 沈清指着前方那团终年不散的白色雾气。 “鬼子的移动实验室就在里面,他们在收集第一波感染后的变异数据。” “记住,进去之后,除非我下令,否则不许开枪。” “枪声会引来大部队,更重要的是,可能会打碎那些装着病毒的玻璃器皿。” 陆锋点了点头,把驳壳枪插回腰间,拔出了一把厚背大砍刀。 “听你的,老子今天当哑巴。”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白雾中。 能见度不足十米。 脚下的泥土湿滑粘稠,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是尸体腐烂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沿途随处可见倒毙的野生动物。 野兔、山鸡,甚至还有一头野猪。 它们死状凄惨,口鼻流血,身上布满了黑色的脓包。 陆锋看着这一切,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帮畜生,连山里的生灵都不放过。 突然,沈清停下了脚步,举起右拳示警。 前方隐约传来了铲土的声音,还有叽里呱啦的日语。 两人伏低身子,借着枯草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一个巨大的土坑边,停着两辆卡车。 七八个穿着白色全身防护服的日军,正像拖死狗一样,把一具具村民的尸体往坑里扔。 坑里已经堆满了尸体,上面洒满了白石灰。 一个军官模样的鬼子,正拿着一个长焦相机,对着尸体拍照。 “哟西,这个样本非常完美,淋巴结肿大程度超过预期。” 军官放下相机,用镊子从一具尸体上取下一块组织,小心翼翼地放进冷藏箱。 “烧了,统统烧了!不能留下痕迹!” 几个鬼子提着汽油桶,开始往坑里泼洒汽油。 陆锋的眼睛瞬间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赵家裕的乡亲们! 死了还要被这群恶魔挫骨扬灰! 他刚想冲出去,肩膀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 沈清对他摇了摇头,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 她指了指那个军官手里的冷藏箱。 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原始毒株和变异样本。 只有拿到那个,后方的医生才能分析出病毒的结构,救活更多的人。 冲动,只会让这一坑的冤魂白死。 沈清从背后的箭囊里取出了那把折叠弩。 这是她在上海时,利用废弃的汽车钢板弹簧打磨的,威力极大。 她慢慢地拉开弓弦,放上一支涂了黑漆的弩箭。 距离五十米。 风向,东南风,微风。 修正两密位。 沈清的呼吸变得极度绵长,仿佛与周围的白雾融为一体。 “崩!” 一声极轻的弦响。 那个正准备点火的鬼子,喉咙突然多了一支黑色的羽箭。 他连叫都没叫出来,捂着脖子,一头栽进了满是尸体的土坑里。 其他的鬼子还在忙着搬运尸体,根本没注意到同伴的倒下。 这就是无声武器的恐怖之处。 “第二个,九点钟方向。” 沈清低声报点,手中的动作快如闪电。 上弦,瞄准,击发。 又是一支弩箭破空而去。 那个拿着相机的军官,刚把冷藏箱放在车头,脑袋就被一支利箭贯穿。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钉在了卡车的木栏板上。 “敌袭!” 终于有鬼子发现了不对劲,惊恐地大叫起来。 但在白雾中,他们根本找不到敌人的位置。 “上!” 沈清一声低喝,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弹射而出。 她没有用枪,手里多了一把三菱军刺。 陆锋紧随其后,大砍刀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沈清冲进鬼子群中,军刺精准地扎进一个鬼子的心脏。 然后顺势一搅,拔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个鬼子的防护服被刺破,鲜血喷涌而出。 剩下的鬼子慌乱地想要拔枪,但那笨重的防护服限制了他们的动作。 陆锋的大刀已经到了。 “去你妈的!” 手起刀落。 一颗戴着防毒面具的脑袋滚落在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分钟,坑边的八个鬼子全部变成了尸体。 沈清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到车头,拿起那个冷藏箱。 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六支试管。 “拿到了。” 她盖上箱子,背在身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刺破了白雾。 “暴露了,刚才那个拿相机的鬼子死前拉响了警报。” 沈清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信号弹。 “撤!鬼子的增援部队五分钟内就会到。” 陆锋看了一眼那个堆满尸体的土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汽油桶。 “不能留给他们。” 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划燃,扔向那个满是汽油的土坑。 “轰!”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土坑。 烈火中,那些受尽折磨的躯体终于得到了解脱。 “走!” 沈清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陆锋。 两人跳上那辆鬼子的卡车。 沈清一脚把驾驶座上的无头尸体踹下去,自己坐了上去。 “坐稳了,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点颠。” 陆锋刚爬上副驾驶,卡车就像发狂的野兽一样冲了出去。 身后,密集的枪声已经响成一片。 子弹打在车厢铁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坐好了陆大团长,咱们要玩命了!” 沈清猛打方向盘,卡车压过一块巨石,腾空而起。 冲出了这片死亡白雾。 第227章 极速!重机枪怒射苍穹 山路崎岖,卡车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在悬崖边疯狂扭动。 沈清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这辆丰田卡车的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转速表早就爆表了。 “慢点!慢点!前面是急弯!” 陆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脸色比刚才杀鬼子时还要白。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这一车珍贵的样本掉下悬崖。 “慢不了!” 沈清一个漂亮的甩尾,后轮悬空了一半,擦着悬崖边缘滑了过去。 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深渊。 “听见声音了吗?” 沈清突然大声问道。 陆锋侧耳倾听,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还能听到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那是从头顶传来的。 “是飞机!” 陆锋脸色大变,探头看向窗外。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正像两只秃鹫一样,从云层中俯冲下来。 “鬼子疯了!为了这点样本,连飞机都出动了?” “那不是普通样本,那是他们的罪证,也是他们的命根子。” 沈清冷静地换挡,卡车再次提速。 “他们宁可毁了,也不让我们带回去。” “哒哒哒——” 天空中传来机枪扫射的声音。 两排弹孔瞬间出现在卡车前方的路面上,激起一阵尘土。 只要沈清慢半秒,这辆车就会被打成筛子。 “陆锋,换位置!” 沈清突然大喊一声。 “什么?” “你来开车,我去后面!” “你疯了?这车速怎么换?” “少废话,不想死就照做!” 沈清猛地把方向盘往陆锋手里一塞,整个人像条鱼一样,从驾驶室的后窗钻了出去。 陆锋手忙脚乱地接管了方向盘,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清爬到后车厢。 车厢里堆满了鬼子的物资,其中有一个长长的木箱。 她早就瞄准了这个箱子。 一脚踹开箱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还有几箱黄澄澄的子弹。 “好东西。” 沈清熟练地架起机枪,将弹匣插好。 她把机枪架在驾驶室的车顶上,双腿岔开,死死抵住车厢板,稳住重心。 此时,一架敌机已经完成了俯冲,正在拉升准备第二轮攻击。 而另一架正对着卡车的屁股,呼啸而来。 飞行员狰狞的面孔在座舱里清晰可见。 他似乎很有信心,这一梭子就能把这辆破卡车送上西天。 “来吧,小鸟。” 沈清眯起一只眼睛,根据飞机的速度和角度,快速计算着提前量。 卡车在颠簸,飞机在高速移动。 这对于普通射手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命中的目标。 但在沈清眼里,那架飞机就是一只巨大的飞蛾。 “预备——” 当飞机进入五百米射程的一瞬间,沈清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九六式机枪特有的沉闷枪声在山谷中回荡,一条火舌喷涌而出。 子弹并没有直接飞向飞机,而是打在了飞机前方的一片空域。 那是“拦阻射击”。 下一秒,高速飞行的敌机就像是自己撞上了子弹网。 “叮叮当当!” 机翼上冒出一串火花。 但这还不够。 这种老式飞机的蒙皮很厚,几发机枪子弹根本打不下来。 沈清没有松开扳机,而是随着飞机的轨迹,平稳地移动枪口。 她在找那个最脆弱的点:油箱。 “给老子下来!” 沈清怒吼一声,枪口微微上抬。 一串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精准地抽在了敌机的机腹位置。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敌机的油箱被打爆了。 飞机瞬间失控,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块燃烧的陨石,一头栽向了旁边的山头。 “打中了!打中了!” 陆锋在驾驶室里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兴奋地猛拍大腿。 “别高兴得太早,还有一架!” 沈清快速更换弹匣,枪管已经有些发红。 剩下那架敌机见同伴被击落,显然是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扫射,直接拉高,准备投弹。 一颗黑乎乎的航空炸弹从机腹落下。 “左满舵!刹车!” 沈清大吼。 陆锋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同时一脚踩死刹车。 卡车在路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S”形,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轰隆——!!” 炸弹在卡车右前方二十米处爆炸。 巨大的气浪差点把卡车掀翻。 挡风玻璃瞬间震碎,碎渣划破了陆锋的脸。 但卡车并没有停下,而是借着这股气浪,冲过了前面的隘口。 那架敌机投完弹后,似乎没有了弹药,不甘心地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终无奈地飞走了。 “呼……” 沈清瘫坐在满是弹壳的车厢里,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着枪托往下滴。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检查了那个背在身上的冷藏箱。 完好无损。 两个小时后,卡车冒着黑烟,冲进了后方野战医院的大门。 一群白大褂早就等在那里了。 “快!把样本送进实验室!”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颤抖着接过冷藏箱,对着沈清深深鞠了一躬。 “沈同志,你们带回来的不是样本,是几万条人命啊!” 沈清摆了摆手,从车上跳下来,差点没站稳。 陆锋赶紧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沈清推开陆锋,走到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她的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更深的杀意。 “医生,抑制剂做出来需要多久?” 老教授一边指挥助手处理样本,一边回答:“有了原始毒株,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 沈清盯着地图上的一点,喃喃自语。 “三天太久了。” “鬼子的实验室还在运作,他们随时可能投放第二批、第三批病毒。” “而且这种病毒会变异,今天的解药,明天可能就没用了。” 陆锋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心里一紧。 “你想干什么?” 沈清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那个标注为“第3号物资中转站”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治标不如治本。” “既然他们喜欢研究生化武器,那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毒’。”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包扎伤口的“利刃”小队成员。 “所有人,十分钟后集合。” “带上攀岩装备,还有……” 沈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带上我们在村里搜集到的那些农药和耗子药。” “今晚,我们要请鬼子吃顿大餐。” 第228章 以毒攻毒!罐头里的死亡佐料 夜色如墨,大雨倾盆。 这场雨下得正是时候,掩盖了一切声响和踪迹。 第3号物资中转站,位于一座陡峭的孤山脚下。 正面是重兵把守的关卡,两侧是布满铁丝网和探照灯的开阔地。 唯一的死角,就是背后那座高达百米的悬崖。 鬼子认为那是天险,连猴子都爬不上去,所以只在崖顶设了一个流动哨。 但在沈清眼里,没有爬不上去的山。 “动作轻点,别把石头蹬掉了。” 沈清像只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岩壁上。 她的手指扣住岩石的缝隙,脚尖踩着微小的凸起。 身上没有安全绳,只有一个自制的飞虎爪和一捆登山绳。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进脖子里,冰冷刺骨。 在她身后,陆锋和二嘎子等人正艰难地向上攀爬。 他们都是旱鸭子出身,这种绝壁攀岩简直是要在阎王爷头上动土。 但看着前面那个瘦弱的身影还在坚持,谁也不敢吭声。 终于,沈清摸到了崖顶的边缘。 那个鬼子流动哨正缩在雨披里抽烟,背对着悬崖。 沈清悄无声息地翻上崖顶,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鬼子身后。 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握着匕首划过咽喉。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轻轻放下尸体,垂下绳索,把下面的队员一个个拉了上来。 “前面就是仓库区。” 沈清指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营地。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炸毁,是投毒。” “鬼子的这个中转站,专门负责给深山的细菌实验室运送补给。” “特别是那一批特供的高级罐头,是给那些专家和军官吃的。” 陆锋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包粉末,那是从老乡家里搜集来的砒霜、耗子药,还有剧毒的土农药。 “这玩意儿混在一起,神仙吃了也得吐血三升。” “分头行动。” 沈清下令,“二嘎子带人去东面制造动静,把守卫引开。” “陆锋跟我去仓库。” 五分钟后。 东面的围墙外突然传来几声枪响,还有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敌袭!东面有土八路!”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探照灯全部扫向东面,大批鬼子哇哇乱叫着冲了过去。 趁着混乱,沈清和陆锋溜进了核心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上面印着“特供”、“和牛”等字样。 “这帮狗日的,吃得比咱们过年还好。” 陆锋骂了一句,拔出刺刀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精美的铁皮罐头。 沈清拿出一个注射器,这是从医院带出来的。 她将调配好的高浓度混合毒液吸入针管。 然后在罐头的封口处,找准那个微小的缝隙,扎进去,推注。 针孔极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动作快,每箱只打上面几层,鬼子拿的时候通常只拿上面的。” 两人分工合作,沈清注射,陆锋负责封箱复原。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战术。 但面对这群毫无人性的细菌战恶魔,讲人道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短短十分钟,他们“加料”了上百箱罐头和几十袋大米。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仓库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胖胖的鬼子厨师哼着小曲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他是来拿夜宵食材的。 四目相对。 鬼子厨师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刚要喊。 陆锋手中的刺刀已经飞了出去。 “噗!” 刺刀精准地扎进了鬼子的嘴里,从后脑勺穿出。 把他那声尖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尸体晃了两下,倒在米袋上。 “走!” 沈清看都没看一眼,拉着陆锋从后窗翻了出去。 此时,东面的佯攻已经停止,二嘎子他们按照计划撤退了。 鬼子们在雨里扑了个空,骂骂咧咧地回到了营地。 沈清和陆锋趴在悬崖边的草丛里,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一辆辆卡车正在装运那些被“加料”的物资。 “这批物资明天一早就会送到实验室。” 沈清冷冷地看着那些卡车。 “不出意外,明晚这个时候,那个实验室就会瘫痪一半。” “上吐下泻都是轻的,这混合毒药能让他们神经坏死。” 陆锋看着这个女人,心中既敬佩又畏惧。 这种兵不血刃的手段,比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沈清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她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车队末尾的一辆特殊的黑色卡车。 那辆车没有装运物资,车厢是全封闭的铁皮,只留了几个透气孔。 而且,它并没有跟着物资车队往实验室方向开,而是拐了个弯,驶向了另一条通往深山的隐蔽小路。 “那是……运送什么的?” 陆锋也举起望远镜。 借着闪电的光亮,他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那辆卡车经过一个泥坑时颠簸了一下。 车厢里传来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声,还有铁链撞击车厢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是动物,更像是……人。 但人的嗓子里,怎么能发出这种充满了暴戾和疯狂的声音? “不对劲。” 沈清放低望远镜,眉头紧锁。 “那不是去实验室的车。” “那是去战俘营的方向。” “战俘营?” 陆锋一愣,“这附近还有战俘营?” “情报上没提,但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废弃的矿场。” 沈清的直觉告诉她,她可能触碰到了一个比细菌战更可怕的秘密。 那个嘶吼声,让她想起了后世某些被明令禁止的超级人体实验。 “跟上去。” 沈清收起望远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那辆车里装的东西,可能比病毒更危险。” “如果我不去看看,这辈子我都睡不着觉。” 陆锋看着那辆消失在黑暗中的黑色卡车,握紧了手中的枪。 “那就去看看。” “就算是阎王殿,老子也陪你闯一闯。” 雨下得更大了。 仿佛在试图冲刷掉这片土地上即将发生的罪恶。 但有些罪恶,是洗不净的。 只能用血来偿还。 第229章 尸变!矿坑里的活死人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 但有些罪恶,是洗不掉的。 那辆黑色的卡车像一口移动的棺材,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 沈清和陆锋像两只壁虎,死死地扒在卡车的底盘下。 泥水溅了满脸,混杂着机油味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声音掩盖了车厢里偶尔传出的撞击声。 “咣当——” 又是那种沉闷的撞击,像是有人在用头狠狠地砸铁板。 陆锋咬着牙,他在底盘下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沈清。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冷得像这漫天的冰雨。 半小时后,卡车驶入了一座废弃的煤矿。 这里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架设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来回切割,像是一把把惨白的手术刀。 卡车停在一座巨大的厂房前。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快!把‘原木’卸下来!” “这次的药剂纯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希望能撑过第一轮排异反应。” 车厢门打开。 陆锋透过车轮的缝隙,看到了让他睚眦欲裂的一幕。 四个被铁链锁住手脚的人被拖了下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灰色军装,那是八路军的衣服。 但他们的状态不对劲。 浑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膨胀,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嘴里塞着口球,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这是……咱们的战士?” 陆锋的手指扣进了泥土里,指甲崩断了都不知道疼。 沈清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她太熟悉这种症状了,这是二战末期某些疯狂科学家搞出来的“强化药剂”。 透支生命力换取短暂的战斗力,俗称,造怪物。 “别动。” 沈清按住陆锋颤抖的肩膀。 “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还救不了他们。” “等。” 两人趁着鬼子搬运“货物”的间隙,滚进了旁边的排水沟。 顺着排水沟,他们摸进了厂房内部。 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像地狱。 巨大的铁笼子里,关着十几个已经变异的“战士”。 有的在疯狂撕咬铁栏杆,牙齿崩断了还在咬,满嘴是血。 有的在用头撞墙,头骨都塌陷了一块,却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日军军官正站在一个手术台前。 台上绑着一个年轻的战士,胸膛被剖开,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记录下来。” 军官冷漠地说道。 “注射代号‘修罗’药剂后,心率达到每分钟二百四,痛觉神经完全阻断。” “唯一的缺点是大脑皮层受损,无法识别敌我,也就是个一次性的杀戮机器。” 陆锋再也忍不住了。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就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那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战士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吼——!!!”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他猛地一挣,手腕粗的皮带竟然被硬生生崩断了。 “纳尼?!” 日军军官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术刀掉在地上。 那个战士猛地坐起来,一把掐住军官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军官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周围的鬼子兵慌了,端起三八大盖就开始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那个战士身上,爆出一团团血花。 但他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随手抓起一把手术剪,直接插进了一个鬼子兵的眼窝里。 “八嘎!是失败品!快杀了他!” 警报声大作。 整个厂房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变异战士杀红了眼,见到活物就扑,无论是鬼子还是笼子里的同类。 “就是现在!” 沈清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窜出。 她没有去救那个战士,因为她知道没救了。 那个战士的生命力正在燃烧殆尽,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本能支配的怪物。 沈清手中的匕首飞出,精准地切断了配电箱的线路。 “滋啦——” 火花四溅,厂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红的光。 “陆锋,炸药!” 沈清大吼一声,整个人扑向了档案室。 陆锋含着泪,将背包里的炸药包一个个甩向承重柱。 黑暗中,那个变异战士还在疯狂杀戮。 他抓起一个鬼子,像撕烧鸡一样撕成了两半。 温热的血喷了陆锋一脸。 那个战士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白眼死死盯着陆锋。 他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猛地扑了过来。 陆锋下意识地举枪,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那是他的同胞啊! 就在那双利爪即将抓破陆锋喉咙的一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沈清出现在战士身后,手中的三菱军刺从他的后脑刺入,从眉心穿出。 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 战士的身体僵住了。 他眼中的浑浊似乎散去了一瞬,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谢……谢……” 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陆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沈清拔出军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角却滑过一道晶莹的液体。 “走!” 她一把拽起陆锋,冲向出口。 “轰!轰!轰!” 身后的炸药包接连爆炸。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那些罪恶的实验器材,也吞噬了那些生不如死的灵魂。 两人冲出矿场,趴在远处的山坡上。 看着那个崩塌的厂房,陆锋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 “沈清……”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那个人……最后是在说谢谢吗?” 沈清擦掉脸上的血迹,看着漫天的火光。 “是。”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死亡才是最大的解脱。” 她转过头,看着陆锋那双赤红的眼睛。 “陆团长,这就是现代战争的另一面。” “没有荣耀,没有热血,只有你死我活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残忍。”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想哭的冲动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站起身,对着火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发誓。” “这笔血债,老子要让那帮畜生十倍、百倍地偿还!” 沈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会有机会的。” “这只是个分部,真正的恶魔头子还在后面。”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沾血的笔记本,那是她刚才从档案室抢出来的。 封面上,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石井四郎。 第230章 拜师!钢铁直男的觉醒 团部作战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桌子上堆满了从日军那里缴获的防毒面具、化学试剂瓶,还有沈清手绘的各种图纸。 陆锋像个小学生一样,趴在桌子上,死死盯着一本《基础化学原理》。 这书是沈清从上海带回来的,全是洋文,沈清在旁边给他注了汉字。 “团长,这都几点了,您歇会儿吧?” 警卫员小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进来,心疼地说道。 “歇个屁!” 陆锋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纸上画着苯环结构。 “老子要是早懂这些鬼画符,赵家裕的几百口乡亲就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那天在矿坑里,老子就像个傻子,除了会开枪,啥也干不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小虎,你去把沈教官请来,就说陆锋有事求教。” 五分钟后,沈清走了进来。 她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怎么?陆大团长想通了?” 沈清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突然对着沈清深深鞠了一躬。 “沈教官,我想请你收我当学生。” 沈清挑了挑眉。 “陆团长,您可是主力团团长,那是带兵打仗的好手。” “跟我学?不怕手下的兵笑话?” 陆锋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以前我觉得,打仗就是拼刺刀,拼谁不怕死。” “但经过这几次,我明白了,光不怕死没用,得有脑子,得有技术。” “鬼子在变,咱们要是还抱着老一套,那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开玩笑。” 他指着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 “我要学这些。” “我要学怎么防毒,怎么破解鬼子的生化武器,怎么用最少的代价干掉最多的敌人。” 沈清看着他,眼中的戏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这个男人,终于开窍了。 “好。” 沈清走到桌前,拿起一个防毒面具。 “既然要学,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把这个戴上。” 陆锋二话不说,抓起面具就往头上套。 “慢着。” 沈清拦住他。 “这不是让你戴着玩的。” “我会把你关进一个充满催泪瓦斯的密闭房间。” “如果你戴的方法不对,或者气密性检查不合格,你会咳得把肺都吐出来。” “敢吗?”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还怎么带‘反生化分队’?” 半小时后,训练场的禁闭室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门外的战士们听得心惊肉跳。 “沈教官,这也太狠了吧?团长都在里面待了十分钟了。” 一连长王大眼急得团团转。 沈清看着手中的怀表,面无表情。 “在战场上,毒气弹可不会给你十分钟。” “只要吸入一口芥子气,他的肺就会像烂泥一样化掉。” “现在的狠,是为了让他以后能活下来。” 又过了五分钟,禁闭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陆锋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一把扯下面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他却在笑,一边咳一边笑。 “咳咳……老子……老子撑住了……” “最后那五分钟,面具没漏气……咳咳……” 沈清走过去,递给他一块毛巾。 “不错,比我想象的要硬气。”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哟,这就是咱们的主力团团长?” “放着好好的刺杀操不练,在这儿玩什么防毒面具?” “陆团长,你这是被鬼子吓破胆了吧?” 说话的是新调来的教导员赵铁柱,是个典型的本本主义者。 他看着陆锋那狼狈样,满脸的不屑。 “咱们八路军靠的是小米加步枪,靠的是精神!” “搞这些奇技淫巧,那是贪生怕死!” 陆锋擦了一把脸,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发火,而是平静地看着赵铁柱。 “赵教导员,你觉得这是奇技淫巧?” 赵铁柱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有这功夫,不如多练练投弹!” 陆锋也不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沈清教他配置的简易催泪剂。 “那咱们就试试。” 陆锋拧开瓶盖,往赵铁柱脚边一扔。 “这就是鬼子的毒气弹,你用精神给我防一个看看!” 一股刺鼻的白烟瞬间腾起。 “咳咳咳!你……你干什么!咳咳!” 赵铁柱瞬间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喉咙蹲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战士们想笑又不敢笑。 陆锋冷冷地看着他。 “赵教导员,这就是战场。” “鬼子的毒气弹不认你是不是党员,也不认你的精神有多高尚。” “它只认科学,不懂科学,就是送死!” 说完,陆锋转身看向沈清。 “教官,下一课学什么?” 沈清看着此时此刻的陆锋,仿佛看到了一块顽铁正在被锻造成精钢。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电报。 “下一课,实战。” “情报员来信,那个制定赵家裕屠村计划的罪魁祸首——石井四郎,明天会坐专列视察前线。”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好。” “正好拿这个老鬼子的头,来给我的‘反生化分队’祭旗!” 第231章 猎杀!送给恶魔的葬礼 这一天的风,带着一股肃杀的凉意。 平汉铁路的一段必经之路上,沈清和陆锋趴在灌木丛里,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 这里距离铁轨只有不到八百米。 是一个绝佳的伏击点。 “消息可靠吗?” 陆锋压低声音,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盯着铁轨尽头。 “绝对可靠。” 沈清正在调试手中的迫击炮。 这门炮是她特意带来的,而不是她最擅长的狙击枪。 “石井四郎生性多疑,他的专列是加了装甲的。” “狙击枪很难打穿玻璃。” “而且,他身边一定有顶级的高手护卫。” “所以,我要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沈清拍了拍身边的三发迫击炮弹。 这炮弹被她“魔改”过。 里面装的不是常规炸药,而是高浓度的白磷和辣椒粉混合物。 虽然杀不死装甲车里的人,但足够制造混乱,逼他们下车。 “来了!” 二嘎子在后面发出信号。 远处,一列黑色的火车像一条钢铁巨蟒,喷着白烟缓缓驶来。 但这列火车很奇怪。 前面竟然顶着一节平板车,车上装着巨大的滚轮装置。 “妈的!是排雷车!” 陆锋低声骂道。 他们在铁轨上埋设的压发地雷,还没等火车头压上去,就被前面的滚轮引爆了。 “轰!轰!” 两团火光在铁轨前方炸开。 火车猛地刹车,停了下来。 “坏了!惊了!” 陆锋急得满头大汗。 火车停的位置,距离他们的预设伏击圈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火车两侧的车门瞬间打开。 如下饺子一般,跳下来几百个全副武装的鬼子。 他们没有盲目射击,而是迅速抢占制高点,架起机枪和掷弹筒。 动作训练有素,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别慌。”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 她迅速调整迫击炮的底座角度,大拇指竖起,进行简易测距。 “风速四,偏西。” “距离修正,一千二百米。” “目标,第二节车厢。” 透过瞄准镜,她看到了第二节车厢的窗户。 虽然拉着窗帘,但那个位置通常是长官的包厢。 “陆锋,带人给我压制住鬼子的机枪手!” “给我两分钟!” “是!” 陆锋大吼一声,手中的轻机枪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也纷纷开火。 精准的点射瞬间放倒了几个刚架起机枪的鬼子。 但鬼子的反击来得更快。 密集的弹雨像泼水一样扫向山坡,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教官!快啊!顶不住了!” 二嘎子喊道,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一缕头发。 沈清屏住呼吸,仿佛周围的枪炮声都消失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门迫击炮和那节车厢。 “第一发,校射。” “咚!” 炮弹滑出炮膛,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几秒钟后。 “轰!” 炮弹落在火车旁边十米处,炸起一团泥土。 “偏左两密位。” 沈清迅速微调旋钮。 此时,那节车厢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群卫兵护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圆眼镜的中年男人跳下车,企图往后面的装甲车转移。 那个男人,正是石井四郎! “想跑?”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抓起第二发炮弹,那是她特制的“高爆燃烧弹”。 “这一发,送你下地狱!” “咚!” 炮弹再次飞出。 这一次,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在石井四郎撤退的路线上。 就在那个白大褂即将钻进装甲车的一瞬间,炮弹在他脚边炸开了。 “轰隆——!!!” 一团惨白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卫兵。 白磷燃烧产生的恐怖高温,连钢铁都能烧红。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陆锋拿着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他的左腿,直接被炸断了,飞到了几米开外。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白大褂。 “中了!炸中了!” 陆锋兴奋地大喊。 “补枪!快补枪!” 沈清刚想装填第三发炮弹,彻底了结这个恶魔。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小心!炮击!” 沈清猛地扑倒陆锋,两人滚进弹坑。 “轰!轰!轰!” 日军的迫击炮群开始反击了。 而且不仅仅是迫击炮。 几辆卡车上,升起了奇怪的发射架。 “那是……” 沈清脸色一变。 “毒气弹发射器!” “撤!快撤!” “石井没死透,但鬼子要发疯了!” 沈清一把拽起陆锋,对着队员们打出撤退的手势。 “往上风口跑!戴面具!” 众人刚冲进树林,身后就腾起了一片黄绿色的烟雾。 那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风向山坡蔓延。 所过之处,草木枯黄,连鸟雀都纷纷坠落。 “妈的,这帮畜生!” 陆锋回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毒雾,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沈清反应快,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堆烂肉了。 沈清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列停在毒雾边缘的火车。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石井断气,但那一炮至少废了他半条命。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陆团长,做好准备吧。” 沈清的声音在防毒面具下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们炸断了恶魔的一条腿。” “接下来,这头受伤的野兽要开始疯狂撕咬了。” “这片丛林,马上就要变成真正的修罗场。” 风,突然停了。 那团黄绿色的毒雾在丛林中缓缓扩散。 它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生命。 第232章 毒雾!尿液浸湿的求生布 风向变了。 原本吹向日军阵地的西北风,突然打了个旋儿,变成了东南风。 沈清猛地从战壕里探出头,鼻翼微微抽动。 空气中那股硝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像是烂熟的苹果,又像是刚切开的苦杏仁。 “不好!” 沈清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对着还在擦拭机枪的陆锋大吼。 “毒气!鬼子放毒气了!” 陆锋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一僵。 “啥?这帮狗日的刚才不是被咱们炸了吗?” “就是因为被炸急眼了,才要拉咱们垫背!” 沈清没有废话,直接从腰间解下水壶。 但这水壶里早就空了,刚才那场阻击战,大家连口唾沫都吐不出来。 远处,黄绿色的烟雾像一堵厚实的墙,贴着地面顺着风势滚滚而来。 所过之处,枯草瞬间发黑萎缩。 几只来不及飞走的麻雀,像石头一样直挺挺地掉进草丛里。 “没有水了!” 二嘎子晃着空荡荡的水壶,急得带着哭腔。 “教官,咱们没有防毒面具,这下全完了!” 周围的战士们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见过中了毒气的人是什么样。 肺烂成棉絮,咳出来的全是血块,最后活活憋死。 那是比挨枪子儿痛苦一万倍的死法。 沈清一把抓住二嘎子的衣领,眼神冷厉如刀。 “想活命吗?” 二嘎子拼命点头。 “想活命就给我解裤腰带!” 沈清的声音在战壕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立刻脱裤子,往毛巾上撒尿!” “快!” 整个阵地一片死寂。 战士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锋也是一脸懵,但他反应最快。 他对沈清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都愣着干什么!听教官的!” “不想死的,赶紧尿!” 陆锋带头解开裤腰带,背过身去。 一时间,战壕里响起了稀里哗啦的水声。 虽然场面极其不雅,甚至有些荒诞。 但在死亡的阴影下,没人笑得出来。 沈清把自己那块干燥的毛巾递给陆锋。 “帮我也弄湿。” 陆锋的手抖了一下,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不合适吧?” “命都要没了,还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沈清一把将毛巾塞进他手里,转过身去警戒。 “尿液里的氨气能中和部分毒气,这是唯一的活路。” 陆锋咬着牙,一闭眼,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几十秒后,那堵黄绿色的毒墙压了上来。 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惨淡的黄绿色。 “捂住口鼻!趴低!别乱动!” 沈清的声音透过湿漉漉的毛巾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一股刺鼻的骚味直冲脑门。 但紧接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甜腥味被挡在了外面。 陆锋死死捂着嘴,眼睛被毒气熏得流泪不止。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还在工作,没有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疼。 真的管用! 就在这时,毒雾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 那是皮靴踩断枯枝的声音。 影影绰绰的,几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端着刺刀摸了上来。 他们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面具上的玻璃眼片闪着寒光。 鬼子以为八路军已经被毒气熏瘫了,走得很嚣张。 一个鬼子军曹甚至把枪背在身后,手里拿着指挥刀,准备上来补刀。 “准备战斗。” 沈清打了个手语。 她在这种低能见度的环境下,反而如鱼得水。 经过特种训练的感官,让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敌人的方位。 三点钟方向,两个。 十二点方向,五个。 九点钟方向,一个机枪手。 沈清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腿侧的战术匕首。 她像一只猎豹,伏低身子,借着毒雾的掩护,滑出了战壕。 那个鬼子军曹正走到战壕边,举起刀准备刺向一个“尸体”。 突然,一只手从黄雾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猛地一拽。 “纳尼?!” 鬼子军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栽进了战壕。 迎接他的,是陆锋那把磨得雪亮的大砍刀。 “噗嗤!” 脑袋搬家,血溅了一地。 但这只是开始。 “杀!” 陆锋一声怒吼,从战壕里跃起。 虽然眼睛被熏得睁不开,但他听得见。 这帮鬼子戴着防毒面具,视野受限,听力也受影响。 这就是机会! 沈清的身影在毒雾中穿梭。 她不需要用眼睛看。 风声、脚步声、甚至是防毒面具滤毒罐发出的“呼哧”声,都是她的导航。 她绕到一个鬼子身后。 左手捂住对方的面具通气口,右手匕首精准地刺入后颈中枢神经。 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下。 沈清顺势夺过他手中的冲锋枪。 “哒哒哒——” 枪口火舌喷吐。 三个正准备投弹的鬼子被打成了筛子。 “八路!他们没死!” “他们有防毒面具!” 鬼子们慌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群土八路是用什么挡住这致命毒气的。 混乱中,双方绞杀在一起。 刺刀撞击声、骨头断裂声、濒死的惨叫声,在毒雾中回荡。 陆锋杀红了眼。 他虽然看不清,但他手里的大刀抡圆了,只要碰到硬东西就砍。 一个鬼子挺着刺刀冲过来,被陆锋一刀背砸在头盔上。 “当!” 头盔凹陷,鬼子脑浆都被震匀了,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沈清游走在战场边缘,专门收割那些指挥官和机枪手。 她的存在,就是这片毒雾中的死神。 十分钟后,风大了。 毒雾开始慢慢消散。 原本喧嚣的阵地重新归于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鬼子的。 剩下的几个鬼子见势不妙,丢下枪转身就跑。 “想跑?” 沈清捡起一支三八大盖,拉栓上膛。 不需要瞄准镜。 凭着感觉,凭着那股子杀气。 “砰!” 几百米外,那个跑得最快的鬼子后心中弹,扑倒在泥水里。 陆锋扯下脸上那块充满异味的毛巾,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黑灰,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娘的,这尿布还真管用。” 他看着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鬼子,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沈教官,咱们赢了?” 二嘎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救命布”。 沈清却没有笑。 她走到一具看起来像是军官模样的尸体旁,翻检着他的口袋。 没有地图,没有命令书。 但在他的急救包里,沈清发现了一个特殊的金属管。 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 “这不是普通的毒气部队。” 沈清把金属管收好,眼神凝重地看向丛林深处。 “这是给石井四郎那个老鬼子护驾的‘特种生化队’。” “刚才跑掉的那个人,背着一个医疗箱。” “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沈清把枪甩到背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 “陆锋,带上两个身手好的。” “咱们去抓舌头。”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把肚子里的坏水,一点点吐干净。” 第233章 诛心!血管里的假死药 丛林深处,有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 那个背着医疗箱逃跑的鬼子并没有跑远。 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支弩箭,正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手术刀。 这是一个军医,肩章显示他是少佐军衔。 “别过来!过来我就自杀!” 鬼子军医嘶吼着,手术刀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恐惧。 陆锋一脚踹开破烂的木门,手里的驳壳枪指着他的脑袋。 “想死?没那么容易。” “老实交代,你们的基地在哪?石井那个老鬼子藏哪去了?” 鬼子军医狞笑一声,唾沫星子乱飞。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你们这些支那人,永远别想知道‘樱花’的秘密!” 说着,他的手就要用力往下划。 “叮!” 一枚硬币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鬼子军医的手腕。 剧痛让他手一松,手术刀掉在地上。 沈清慢悠悠地从陆锋身后走出来。 她没有拿枪,手里把玩着一支从鬼子医疗箱里翻出来的注射器。 “想做烈士?”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青蛙。 “可惜,落在我手里,死是一种奢望。” 鬼子军医捂着手腕,咬牙切齿。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沈清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但在昏暗的小屋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杀你?太浪费了。” 她举起手中的注射器,里面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 “认识这个吗?” 鬼子军医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生理盐水?还是吗啡?别想用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吓唬我。” 沈清摇了摇手指,语气变得神秘而低沉。 “你是个医生,应该听说过‘蓝血病’吧?” 鬼子军医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我们在你们那个矿坑实验室里发现的新型样本。” “经过我们的改良,它变得非常有意思。” 沈清一边说,一边轻轻弹了弹针管,排出一滴液体。 “注射进血管后,它不会立刻让你死。” “它会先凝固你的末梢神经,让你感觉手脚冰凉,像是被冻在冰块里。” “然后,你的血液会慢慢变得粘稠,像胶水一样。” “你会感觉到血管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在啃食你的血管壁。” “最后,你的皮肤会变成蓝色,眼球会爆裂,全身的内脏会在清醒的状态下溶解。” 沈清的声音很轻,很有磁性,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但描述的内容,却比地狱还要恐怖。 站在门口的二嘎子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陆锋也咽了口唾沫,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是沈清的战术,但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鬼子军医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是搞生化实验的,自然知道有些病毒确实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且,沈清描述得太详细了,详细到让他不得不信。 “你……你在撒谎!八路军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 “信不信由你。” 沈清不再废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针头刺入了他的颈静脉。 “不!不要!” 鬼子军医拼命挣扎,但在沈清铁钳般的手下,根本动弹不得。 液体缓缓推入。 沈清拔出针头,把他扔回角落里,然后看了一眼手表。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后,第一阶段症状出现,神仙难救。” “当然,我有解药,但给不给你,看你表现。” 说完,沈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一分钟过去了。 鬼子军医缩在角落里,呼吸急促。 心理暗示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尤其是当一个专业人士告诉你你会怎么死的时候。 他开始觉得指尖发麻。 那是恐惧导致的血液循环不畅,但在他脑子里,那就是“末梢神经凝固”。 两分钟过去了。 他觉得浑身发冷,牙齿开始打颤。 “冷……好冷……”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真的看到皮肤下透出一股诡异的青色。 三分钟。 那种“蚂蚁啃食血管”的幻觉出现了。 他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臂,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啊!好痒!好痛!” “救命!救命啊!”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作为一个常年解剖活人的恶魔,他比任何人都更怕死,更怕这种惨无人道的死法。 “我说!我全都说!” 鬼子军医跪在地上,向着沈清拼命磕头,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给我解药!求求你给我解药!” 沈清睁开眼睛,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地点。” “黑石岭!在黑石岭的废弃铜矿下面!” “兵力部署。” “有一个大队的守备兵力,还有‘樱花’特攻队的残部!” “入口在哪?” “在……在矿山东面的悬崖下面,有一个隐蔽的通风口,那里没有重机枪!”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刷刷地记录着。 “还有呢?石井四郎在哪?” “他在核心实验室!他在准备最后的‘天照’计划!要用气球炸弹把病毒送到重庆去!” 陆锋听到这里,拳头猛地砸在门框上。 “这帮畜生!” 沈清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很好,看来你很诚实。” 鬼子军医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死死抓住沈清的裤脚。 “解药……快给我解药!我感觉我的心脏要停了!” 沈清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放心吧,你死不了。” “刚才给你打的,就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稍微加了一点薄荷脑,所以你会觉得凉。” 空气瞬间凝固了。 鬼子军医愣住了,张大了嘴巴,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沈清。 “生……生理盐水?” “对啊。” 沈清耸了耸肩。 “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怎么会给你打毒药呢?” “一切都是你自己吓自己。” “噗——” 鬼子军医急火攻心,再加上刚才极度的恐惧和现在的羞愤。 他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接着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带走。” 沈清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小屋。 陆锋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教官,你也太神了。” “几句话就把这老鬼子吓疯了。” 沈清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群山。 黑石岭的方向,乌云密布。 “对付恶魔,就要比恶魔更懂人心。” “陆锋,通知部队,急行军。” “我们要在石井把那些气球放飞之前,把他的老窝端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地狱之行。” 第234章 潜行!倒挂在塔顶的死神 黑石岭,铜矿旧址。 这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鬼子把这里改造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 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的十二名队员,趴在距离入口五百米的一处乱石堆里。 雨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 淅淅沥沥的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乖乖,这鬼子是下了血本啊。” 二嘎子举着望远镜,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门口那两座炮楼,就架了四挺重机枪。” “还有那一圈铁丝网,上面挂着铃铛,稍有动静就会响。” 陆锋皱着眉头,看向沈清。 “教官,强攻肯定不行。” “这火力配置,就算咱们全团压上去,也得脱层皮。” 沈清没有说话,她在观察。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明面上的机枪和铁丝网,落在了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铁丝网的根部,离地十厘米的地方,有一根根极细的黑线。 那是绊发雷。 在炮楼的顶端,除了探照灯,还装着几个奇怪的玻璃罩子。 那是早期的红外线报警器,虽然简陋,但在那个年代绝对是黑科技。 “看来那个军医没撒谎,这里的防御级别很高。” 沈清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和一卷黑胶带。 “强攻确实不行,得智取。” “陆锋,你带大部队在正面佯动,等我信号。” “我带小队从侧面摸进去,把那两个炮楼端了。” 陆锋一把拉住她:“太危险了!那上面全是探照灯,你怎么过去?” 沈清指了指天空:“云层很厚,没有月亮。” “只要搞定那些‘眼睛’,我就能过去。” 说完,她像一只黑色的幽灵,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沈清摸到了铁丝网的外围。 她没有剪断铁丝网,因为那可能会触发电路警报。 她趴在泥水里,像一条蛇一样,从铁丝网下方的排水沟钻了过去。 这个排水沟很窄,只有半米宽,里面全是发臭的淤泥和带刺的荆棘。 沈清一声不吭,忍着刺痛,一点点往前挪。 终于,她通过了第一道防线。 前面就是炮楼。 两道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射,中间只有两秒钟的盲区。 “一,二……” 沈清在心里默数。 就在光柱移开的一瞬间,她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她冲到了炮楼的死角,紧贴着墙壁站立。 头顶上,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那个红外报警器的发射端就在炮楼二层的窗口。 如果直接爬上去,身体遮挡光线,警报立刻就会响。 沈清拿出了那面小镜子。 她把镜子绑在匕首柄上,调整好角度。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匕首伸到红外光束的路径上。 镜子反射了光线,形成了一个虚假的回路。 报警器被骗过了。 “上。” 沈清收起匕首,双手扣住砖缝,开始向上攀爬。 这座炮楼足有二十米高,墙壁湿滑无比。 但沈清的手指就像是长了吸盘,稳稳地抓住每一个微小的凸起。 她爬到了顶层。 里面有两个鬼子哨兵,正抱着枪打瞌睡。 沈清没有直接跳进去。 她做了一个极其惊险的动作。 她用双腿勾住炮楼顶端的避雷针,整个人倒挂下来。 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悬在窗口外。 血液倒流,脸部充血。 但她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她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离窗口最近的那个鬼子的脑袋。 那个鬼子还在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家乡,正在吃寿司。 突然,一股巨力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鬼子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断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另一个鬼子被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一张倒挂着的脸。 一张涂满迷彩油膏,眼神如同恶鬼般的脸。 “啊……” 他刚张开嘴,沈清手中的三菱军刺已经飞了出去。 “噗!” 军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喉结,把他钉在墙上。 沈清翻身跃入炮楼。 她迅速关掉了探照灯,然后对着下面的黑暗处,打出了三长一短的手电信号。 “成了!” 远处的陆锋看到信号,兴奋地一挥手。 “兄弟们,上!给老子冲进去!”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向大门。 失去了探照灯和机枪压制的鬼子,瞬间被打懵了。 “敌袭!敌袭!” 警报声大作。 沈清控制了炮楼上的重机枪,调转枪口,对着下面的鬼子营房开始扫射。 “哒哒哒哒哒——” 原本是保护他们的机枪,现在变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鬼子成片地倒下。 陆锋带人炸开了厚重的铁大门。 “冲啊!” 战士们涌入基地。 沈清从炮楼上滑下来,正好落在陆锋身边。 “干得漂亮!”陆锋大喊一声。 但沈清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她看着基地深处,那个巨大的矿洞入口。 那里没有鬼子冲出来。 反而有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 “不对劲。” 沈清拉住正要往里冲的陆锋。 “太容易了。” “这里的守备兵力不止这些。”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吼——!!!” 这声音巨大无比,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颤抖。 不像人类,也不像野兽。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那个黑漆漆的矿洞里,亮起两团红光。 像是两盏巨大的灯笼。 “那是……什么东西?” 二嘎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沈清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看来,那个军医还有事情没交代。” “这就是石井四郎准备的最后底牌。” 一个巨大的黑影,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音,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停滞了。 真正的地狱大门,才刚刚打开。 第235章 炼狱!福尔马林里的罪证 “都别愣着!保持队形,那是通风井传来的回声,距离我们至少还有五百米。” 沈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硬得像一块敲击在众人心头的冰砖。 刚才那声咆哮,震得二嘎子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挥手示意队伍继续推进。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硫磺味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 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腐烂血肉的味道。 “教官,前面有光。” 尖兵小虎打出手语。 沈清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随后她指了指陆锋,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向那扇半掩的铁门。 透过门缝,里面的景象让陆锋这个见惯了生死的硬汉,眼眶瞬间充血。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原本应该是铜矿的分拣车间。 现在,这里变成了修罗场。 数百个巨大的玻璃罐子整齐排列,里面灌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每一个罐子里,都泡着一个人。 有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只有几岁大的孩子。 他们的胸腔被剖开,内脏清晰可见,有的甚至还连着各种管子。 “畜生……这帮畜生!” 陆锋咬碎了后槽牙,握着驳壳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想冲进去开枪,想把那些穿着白大褂走来走去的鬼子全都撕碎。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冷静。”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台莱卡相机,熟练地调整光圈和快门。 “杀光他们容易,但这些罪证,必须带出去。”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这帮自诩文明的家伙,在阴暗的角落里都干了些什么。” 陆锋看着沈清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的心是用铁打的。 面对同胞的惨状,她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调整焦距。 “咔嚓。” 快门声在嘈杂的机器轰鸣声中并不明显。 沈清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货架的阴影里,记录下这地狱般的一幕幕。 “二组,去安放炸药。” “三组,搜索幸存者。” 沈清下达完命令,目光锁定在大厅中央的一个巨大圆柱形容器上。 那个容器足有三米高,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缆和输液管。 里面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五的“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他除了人形轮廓,已经看不出人类的特征。 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角质化,肌肉夸张地隆起,像是一块块花岗岩堆砌在骨架上。 他的右臂被改造成了一把巨大的骨刃,左手则是一只硕大的利爪。 更诡异的是,他的心脏位置安装了一个红色的机械装置,正在有节奏地搏动。 “这就是刚才发出叫声的东西?” 陆锋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头皮就一阵发麻。 这玩意儿给人的压迫感,比面对一辆坦克还要强。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容器下方的标牌。 上面用日文写着:代号“暴君”原型机,第73次活体实验,状态:休眠中。 “暴君……” 沈清喃喃自语。 这帮疯子,竟然真的搞出了这种反人类的生物兵器。 “教官!那边有情况!” 二嘎子指着大厅角落的一个手术台。 几个鬼子军医正围着一个还在挣扎的八路军战士,手里的手术刀正准备切开他的头颅。 那个战士嘴里塞着口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陆锋再也忍不住了。 “去你妈的冷静!” “砰!” 驳壳枪喷出一道火舌。 那个举着手术刀的鬼子脑袋瞬间开花,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助手一脸。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基地。 所有的探照灯同时转向入口处。 “打!” 既然暴露了,沈清也不再隐藏。 她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开火,精准的点射将几个试图拉警报闸的鬼子钉死在墙上。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大厅。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鬼子研究员,此刻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满腔怒火的复仇者。 陆锋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反抗的鬼子兵,大刀一挥,直接将对方劈成了两半。 “救人!快救人!” 战士们冲向手术台,解开那个战士的束缚。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呵呵呵,不仅没死,还找到了这里。” “陆锋,沈清,你们真的很让我惊喜。” 那是石井四郎的声音,带着一种变态的兴奋和狂热。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让你们见识一下,大日本帝国最高的杰作吧。”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一道裂纹出现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里面的液体开始疯狂翻涌。 那个沉睡的巨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的血色。 “吼——!!!” 咆哮声再次响起,这次没有任何阻隔,巨大的声浪震得大厅里的玻璃器皿纷纷炸裂。 沈清脸色一变,大吼一声: “全员散开!离那个罐子远点!” “轰!” 容器彻底炸开。 无数玻璃碎片混合着营养液四处飞溅。 那个代号“暴君”的怪物,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坚硬的水泥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两个深坑。 他缓缓转动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然后,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离他最近的陆锋。 第236章 死斗!无法被杀死的怪物 “开火!给我打烂这狗日的!” 陆锋虽然震惊,但反应极快。 手中的驳壳枪对着怪物的脑袋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面门。 但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打在怪物的皮肤上,竟然溅起了一串火星,然后被那层灰色的角质层弹开了。 就像是打在了钢板上一样。 怪物歪了歪头,似乎是被这种“挠痒痒”的行为激怒了。 他猛地一蹬地。 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 像是一辆失控的火车头,直接撞向陆锋。 “团长小心!” 旁边的小虎眼疾手快,猛地把陆锋撞开。 “砰!” 怪物那巨大的骨刃擦着陆锋的头皮划过,直接劈在了后面的一台机床上。 那台纯钢打造的机床,竟然像豆腐一样,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 陆锋在地上滚了两圈,看着那断裂的机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要是砍在人身上,连拼都拼不起来。 “散开!用手雷!” 二嘎子大喊一声,拉开两颗手榴弹就扔了过去。 “轰!轰!” 火光吞没了怪物。 烟尘散去。 怪物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二嘎子绝望地喊道。 “这不是人,这是披着生物外壳的坦克。” 沈清从二楼的栏杆上跳下来,手中拿着一支刚缴获的九九式轻机枪。 她没有盲目射击,而是在观察。 任何生物兵器都不可能没有弱点。 只要是生物,就需要神经传导,需要能量供应。 怪物再次动了。 这次他的目标是正在掩护伤员撤退的几个战士。 他随手抓起一个沉重的氧气瓶,像扔石子一样砸了过去。 “小心!” 一名战士躲闪不及,被氧气瓶砸断了腿,发出凄厉的惨叫。 怪物兴奋地嘶吼一声,大步冲过去,举起利爪就要补刀。 “嘿!孙子!看这边!” 陆锋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铁板狠狠地砸在怪物的后背上。 虽然造不成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怪物猛地转身,放弃了那个受伤的战士,咆哮着冲向陆锋。 “沈清!老子拖住他!你想办法干掉这玩意儿!” 陆锋一边跑,一边利用大厅里的柱子和设备做掩护。 他在拿命放风筝。 沈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她在寻找。 怪物的正面覆盖着厚厚的角质层,关节处也有骨骼保护。 但在他转身追击陆锋的一瞬间,沈清看到了。 在他的后颈处,脊椎骨的顶端,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接口。 那里没有角质层覆盖,周围只有几根粗大的血管。 那是控制中枢的连接口,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陆锋!把他引到承重柱那边去!” 沈清大喊一声,扔掉机枪,拔出了腿上的战术匕首。 同时,她从腰间解下了一颗特制的高爆手雷。 陆锋虽然不知道沈清要干什么,但他无条件信任她。 “来啊!丑八怪!来抓爷爷啊!” 陆锋一个滑铲,从怪物的胯下钻过去,对着他的要害就是一枪。 虽然没打穿,但显然很疼。 怪物彻底暴走了,疯狂地挥舞着双爪,把周围的设备砸得稀烂。 他死死追着陆锋,逼近了大厅中央那根最粗的承重柱。 “就是现在!” 沈清助跑几步,踩着旁边的传送带腾空而起。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捕食的猎鹰,稳稳地落在了怪物的背上。 怪物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沈清甩下来。 沈清的双腿死死夹住怪物的腰,左手抓住怪物肩膀上的骨刺。 右手握着匕首,对着那个金属接口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匕首精准地插入了接口的缝隙,撬开了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液体瞬间喷涌而出。 “吼——!!!” 怪物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反手抓向背后的沈清,那巨大的利爪离沈清的脑袋只有几厘米。 沈清面不改色,用牙齿咬掉手雷的拉环。 然后,她将那颗冒着白烟的手雷,硬生生塞进了那个被撬开的接口里。 “下地狱去吧!” 做完这一切,沈清猛地向后一蹬,整个人倒飞出去。 “趴下!” 她在空中对着陆锋大喊。 陆锋二话不说,直接扑倒在地。 “轰隆——!!!” 一声闷响在怪物的颈椎处炸开。 没有火光冲天,因为爆炸是在体内发生的。 怪物的脑袋像是一个被踢爆的西瓜,瞬间耷拉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秒,然后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地砸在地上。 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终于不动了。 陆锋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那个倒下的庞然大物,长出了一口气。 “乖乖,这玩意儿要是上了战场,咱们得拿多少人命去填?” 沈清走到怪物尸体旁,拔出自己的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就是科技代差带来的碾压。” “如果我们不进步,这种怪物会越来越多。” 就在众人以为危机解除,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大厅的广播里再次传来了石井四郎的声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反而透着一股疯狂的决绝。 “毁了……你们毁了我的杰作……” “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来陪葬吧!”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十分钟。” “所有的毒气阀门,全部打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四周的通风口里,突然喷出了浓烈的黄绿色烟雾。 同时,通往出口的几道厚重铁门,“咣当”一声,全部落下锁死。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整个地下基地映照得如同一片血海。 第237章 诀别!火海中的最后背影 “快!防毒面具!” 沈清大吼一声,迅速从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戴上。 但这批防毒面具数量有限,根本不够分给那些刚救出来的幸存者。 “教官!门锁死了!打不开!” 二嘎子拼命地推着那扇厚重的铁门,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毒气蔓延的速度极快,已经有几个身体虚弱的幸存者开始剧烈咳嗽,口吐白沫。 “让开!” 沈清冲到门边,一把推开二嘎子。 这是一道电子控制的液压门,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超前的科技。 用炸药炸开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但他们只有不到十分钟。 沈清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套简易的维修工具。 她撬开门边的控制面板,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陆锋,照明!” 陆锋举着手电筒,光柱死死地照在那些线路上,手稳得像磐石。 沈清的手指在飞快地跳动。 她在寻找那根控制液压系统的短路线。 红线?蓝线? 不,这是日军的设备,他们的布线逻辑和德系不同。 “滋啦——” 沈清剪断了一根黄线,电火花瞬间闪过。 铁门发出“嗡”的一声,缓缓向上升起。 “开了!开了!” 众人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快走!伤员先走!利刃小队断后!” 陆锋大声指挥着人群有序撤离。 他们沿着通道狂奔,身后是滚滚而来的毒气,头顶是不断掉落的碎石。 整个基地都在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终于,他们冲到了最后的出口——升降梯井。 只要坐上这个巨大的货运电梯,就能回到地面。 但是,电梯口已经被堵住了。 数十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兵戴着防毒面具,架着机枪,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这是石井四郎最后的卫队。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瞬间中弹倒地。 “隐蔽!隐蔽!” 陆锋拖着一个伤员滚到掩体后面,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这么冲过去就是送死!” 陆锋急红了眼,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毒气,心急如焚。 沈清看了一眼电梯井旁边的控制室。 那里是控制电梯升降和防御机枪塔的中枢。 “陆锋,带人把手雷全部集中起来!” “你要干什么?” 陆锋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清没有回答,她把身上的背包一把扔给陆锋。 “里面是胶卷和资料,比我们的命都重要。” “你带人掩护,我去控制室把机枪塔关了,顺便把电梯降下来。” “不行!我去!你是教官,你比我重要!” 陆锋一把抓住沈清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 沈清看着他,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桃花眼,此刻却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 “陆大团长,论打仗你是一把好手。” “但论玩这些电子设备,你是个文盲。” “别争了,没时间了。” 说完,沈清突然凑近,在陆锋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沈清猛地发力,把他推回了掩体。 随后,她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般冲了出去。 “掩护教官!” 二嘎子哭着大喊,端起机枪疯狂扫射,拼命吸引鬼子的火力。 沈清在弹雨中穿梭,几颗子弹擦破了她的衣服,带出一串串血花。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冲进了控制室,反手锁上了沉重的铁门。 透过防弹玻璃,陆锋看到沈清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按动着。 “嗡——” 鬼子的机枪塔突然集体哑火了。 巨大的货运电梯轰隆隆地降了下来。 “上电梯!快!” 沈清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战士们护着幸存者,迅速冲上了电梯。 “沈清!快出来!一起走!” 陆锋站在电梯口,冲着控制室撕心裂肺地大喊。 但他看到,沈清并没有动。 控制室外,更多的鬼子涌了过来,正在疯狂地砸门。 甚至有人拿出了喷火器,火舌在门缝处疯狂舔舐。 沈清隔着玻璃,对着陆锋轻轻摇了摇头。 她指了指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强制启动按钮,必须有人一直按着,电梯才能持续运行。 这是一个死局。 “走啊!陆锋!别让我看不起你!” 沈清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决绝。 “带他们出去!把证据带出去!” 陆锋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想冲过去,却被身后的战士们死死抱住。 “团长!不能去啊!电梯要开了!” “团长!别让教官白白牺牲啊!” 陆锋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沈清——!!!” 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透过逐渐闭合的井口,陆锋看到了最后的一幕。 控制室的门被炸开了。 无数的鬼子嘶吼着冲了进去。 沈清一手按着按钮,一手端起冲锋枪,对着门口猛烈扣动扳机。 火光映照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 她似乎在笑。 嘴唇微微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陆锋看懂了口型。 那是——“活下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地下深处炸开。 控制室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个单薄的身影,也吞噬了整个地下大厅。 强大的气浪顺着井道冲上来,推着电梯加速冲向地面。 陆锋跪在电梯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看着下方那片翻滚的火海。 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片苍凉的黑白。 只有那团火,红得刺眼,红得让人绝望。 第238章 奇迹!废墟下的呼吸声 “挖!都给我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锋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像破风箱,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暴雨早就停了。 但黑石岭的废墟上,弥漫着一股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 原本宏伟的地下基地入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塌陷坑。 焦黑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还在冒着青烟的碎石,堆成了一座坟墓。 陆锋跪在乱石堆里,双手疯狂地刨着。 指甲早就翻了起来,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混着泥土和黑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团长……团长你停下吧!” 二嘎子哭着扑上来,死死抱住陆锋的腰。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啊!” “下面塌成那样,又是爆炸又是火烧,教官她……她不可能还活着了!” “滚!” 陆锋猛地一肘顶开二嘎子,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谁说她死了?” “她是沈清!她是女阎王!” “阎王爷敢收她吗?啊?!” 陆锋吼完又转过身,继续搬动一块几百斤重的水泥板。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的信号。 但他不敢停。 一停下来,脑子里就是那个火光中最后的微笑。 那是沈清留给他的。 那是让他活下去的命令。 可如果没有她,活下去还有什么滋味? “陆团长,喝口水吧。” 纵队政委赵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行军壶,眼眶也是红的。 他看着这片废墟,心里也是一阵绞痛。 沈清不仅仅是个兵,她是整个纵队的魂。 “政委,你也觉得她死了?” 陆锋没有接水壶,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搬运的动作。 赵刚叹了口气,蹲下身子。 “陆锋,你是军人,你要面对现实。” “工兵连已经勘测过了,地下结构完全坍塌。” “别说是人,就是铁打的罗汉,在那种爆炸当量下,也断无生还可能。” “我不信。” 陆锋打断了他。 他指着废墟西北角的一个位置。 “她在最后关头,炸毁的是控制室的大门,不是承重柱。” “那个控制室是独立加固的,有防爆层。” “而且,那里连接着主通风管道。” 陆锋的眼神亮得吓人,那是他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么聪明,肯定想到了。” “她肯定躲进去了。” 就在这时,负责在西北角用听音器探测的侦察兵小虎,突然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 他一把扯下耳机,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仙。 “团长!团长!” “有动静!” 这一嗓子,比冲锋号还管用。 陆锋整个人弹射出去,连滚带爬地冲到小虎身边。 “什么动静?是不是人声?” 小虎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把听音器贴在陆锋的耳朵上。 “不是说话,是敲击声!” “很有规律!” 陆锋屏住呼吸,死死地把听筒按在耳朵上。 世界仿佛静止了。 在一片死寂的电流声中,传来了极其微弱但节奏清晰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三短,三长,三短。 SOS。 国际通用求救信号! 陆锋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个铁打的汉子,流血不流泪的硬骨头,此刻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是她!是她!” “她还活着!老子就知道她还活着!” 陆锋猛地站起来,对着周围愣住的战士们怒吼。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工兵连!给我上!” “那是通风管道!别用炸药!用手挖!” “谁要是震塌了一块石头,老子毙了他!” 整个黑石岭沸腾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战士们,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 几百号人轮番上阵。 铁锹断了用手刨,手破了用肩膀顶。 从白天挖到黑夜,又从黑夜挖到黎明。 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废墟上的时候,那个变形严重的通风管道口被清理了出来。 陆锋不顾众人的阻拦,腰上系着绳子,第一个钻了进去。 管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充满了刺鼻的焦糊味。 陆锋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面被一块塌下来的预制板挡住了。 但在预制板的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纤细、沾满黑灰,却依然有力地握着一块石头的手。 陆锋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 “沈清……” 陆锋的声音哽咽难言。 预制板后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咳嗽。 紧接着,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虽然沙哑虚弱,但依然带着那股子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嚣张劲儿。 “哭什么……” “陆大团长,你这鼻涕眼泪的,也不怕战士们笑话。” 陆锋拼命地擦着脸,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个疯婆娘!” “你吓死老子了!” 工兵们用千斤顶小心翼翼地撑开了预制板。 陆锋钻过去,一把将蜷缩在角落里的沈清抱在怀里。 她瘦了,浑身都是伤。 军装已经成了布条,防弹背心也被弹片划得稀烂。 但她的眼睛在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依然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靠在陆锋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手里还紧紧护着那个防水的背包。 “东西……都在这。” “没给咱们丢人。” 当陆锋抱着沈清,一步步走出废墟的时候,整个山谷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战士们把帽子抛向天空。 二嘎子跪在地上,对着苍天磕头。 沈清眯着眼睛,适应着久违的阳光。 她看着陆锋那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那道疤。 “我说过。” “阎王爷那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他看我杀气太重,不敢收我。” 陆锋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那是活着的味道。 “以后不许了。” “再有下次,我就陪你一起去炸。” “黄泉路上,老子也得给你当警卫员。” 沈清笑了。 虽然嘴角牵动伤口很疼,但她笑得很甜。 就在这时,政委赵刚拿着一份加急电报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他本想回避,但事情实在太紧急。 “沈教官,陆团长。”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沈教官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恐怕要在天上捅个窟窿了。” 沈清在陆锋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眼神瞬间从柔情变回了那把出鞘的利刃。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鬼子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239章 震动!头版上的女阎王 延安,某处隐蔽的窑洞。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暗房。 红色的灯光下,显影液在盘子里轻轻晃动。 几张黑白照片慢慢显现出影像。 站在旁边的外国记者史密斯,嘴里叼着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蓝色的眼珠子,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惊呼。 “上帝啊……” “这简直是地狱!不,地狱都比这干净!” 照片上,是那些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婴儿。 是那个被改造成怪物的“暴君”。 是成堆的尸骨,和惨无人道的活体解剖台。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份血淋淋的控诉状。 负责洗照片的宣传干事手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显影液里掉。 “畜生……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沈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缠着绷带,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场却压得整个屋子的人喘不过气。 “哭有什么用?” “眼泪淹不死鬼子。” “史密斯先生,这些照片,你能发出去吗?” 史密斯捡起烟斗,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沈小姐,我向你保证。” “明天,不,今天晚上。” “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泰晤士报》、《纽约时报》的头版上。”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群自诩文明的强盗,在中国的土地上干了什么!” 三天后,世界舆论炸锅了。 “731部队”、“活体实验”、“生化武器”。 这些触目惊心的词汇,伴随着那些铁证如山的照片,占据了西方各大报纸的头条。 国际红十字会提出严正抗议。 盟国政府纷纷向日本外务省施压。 就连日本国内的一些反战人士,也开始秘密散发传单。 日军大本营,东京。 陆军省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那张名贵的红木长桌上,扔着几份外国报纸。 头版头条,正是沈清拍摄的那张“暴君”的照片。 而在照片旁边,配了一张沈清的素描画像。 那是根据幸存鬼子的描述画出来的。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来自东方的复仇女神:揭开恶魔面纱的中国女兵》。 “八嘎呀路!” 坐在首位的日军大将,猛地拔出指挥刀,将桌子劈去了一角。 “耻辱!这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石井四郎那个蠢货!不仅丢了基地,还让人把这种东西带了出去!” “我们的国际形象全毁了!外交部那帮人电话都被打爆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情报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将军阁下,根据可靠情报。” “这个女兵叫沈清,代号‘红玫瑰’,也就是之前传闻中的‘女阎王’。” “她是八路军独立纵队的特种教官。” “佐藤队长的‘樱花’特攻队,就是全军覆没在她手里的。” 大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沈清……” “好,很好。” 他拿起那张报纸,死死地盯着画像上那个眼神冷冽的女人。 “传令下去。” “暂停所有‘天照’计划的后续行动,避避风头。” “但是,这个女人,必须死。” “通知特高课,还有‘竹机关’。” “把沈清的悬赏金额,提高十倍。” “不管是谁,只要能把她的头带回来,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情报官鞠了一躬,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将军,现在她在八路军的保护下,很难下手。” 大将冷笑一声,把指挥刀插回刀鞘。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她不是有个相好的叫陆锋吗?” “给我盯死他们。” “既然她是‘女阎王’,那我就送她回地府去报到。” 与此同时,八路军驻地。 陆锋手里拿着一张刚缴获的日军通缉令,乐得合不拢嘴。 他像个献宝的小孩一样,跑到沈清的病房里。 “媳妇儿!你看!” “你现在可值钱了!” 沈清正靠在床头擦拭她的那把狙击枪。 闻言,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通缉令。 上面的赏金数字确实很诱人,后面那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才十倍?” 沈清不屑地哼了一声,把通缉令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看来在鬼子眼里,我的命也就值这么点钱。” “我还以为能换一艘航母呢。” 陆锋嘿嘿一笑,坐在床边,削了个苹果递给她。 “那可不,在我心里,拿全世界跟我换也不换。” “不过,这次鬼子是真急眼了。” “听说他们把生化部队都撤到东北去了,短期内是不敢再露头了。” 沈清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那是被打疼了。” “但狗改不了吃屎。” “他们现在缩回去,是为了憋个大的。” “陆锋,通知部队,加强警戒。” “尤其是防空和水源。” “鬼子正面打不过,肯定会玩阴的。” 陆锋收起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二嘎子他们现在睡觉都睁只眼。” “谁敢来,管杀不管埋。” 沈清看着窗外。 远处的山峦起伏,夕阳像血一样红。 这一次的舆论战,虽然让鬼子吃了大亏。 但也彻底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从今天起,她就是日军必杀榜上的头号目标。 无数的暗杀、陷阱、冷枪,将会接踵而至。 但她不怕。 甚至,还有点兴奋。 她摸了摸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眼神中透着一股嗜血的寒芒。 “想杀我?” “那就排好队。” “看看是你们的赏金高,还是我的子弹快。” 第240章 誓言!挂在心口的弹壳 大战过后的日子,难得有一丝宁静。 驻地的小院里,那棵老槐树开了花。 白色的花串挂满枝头,风一吹,香气扑鼻。 没有枪炮声,也没有硝烟味。 只有远处炊事班飘来的饭香,和几声鸡鸣狗吠。 沈清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树荫下。 前面放着一盆温水,水面上飘着几片槐花瓣。 “水温行吗?” 陆锋卷着袖子,两只大手笨拙地在沈清的头发上揉搓着。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那双杀鬼子不眨眼的手,此刻却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有点烫。” 沈清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哎哟,那我加点凉水。” 陆锋赶紧舀了一瓢凉水兑进去,又试了试温度。 “这回呢?” “嗯,正好。” 沈清的长发在水里散开,像黑色的绸缎。 陆锋打上肥皂,细细地搓洗着。 泡沫丰富,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老陆。” 沈清突然开口。 “嗯?” “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前是不是给别的姑娘洗过?” 陆锋手一抖,泡沫差点进沈清眼睛里。 “瞎说啥呢!” “我这辈子,除了给我娘洗过脚,就给你洗过头。” “连我那匹战马都没这待遇。”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算你识相。” 洗完头,陆锋拿干毛巾帮她擦着头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的身上。 岁月静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陆锋看着沈清那张干净素雅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掌心出了汗。 这比带着敢死队冲锋还要让他紧张。 “那个……清儿。” 陆锋的声音有点发颤。 沈清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爷们。” 陆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单膝跪地。 不是那种标准的西式求婚,更像是战前动员时的蹲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沈清面前。 那是一枚戒指。 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 是一枚用7.92mm步枪子弹的弹壳磨成的。 切口被打磨得光亮如镜,内圈还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L & S。 “我没钱,买不起大钻戒。” “这枚弹壳,是从我身体里取出来的。” “那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了救我,给我做手术取出来的。” 陆锋看着沈清的眼睛,眼神炙热而真诚。 “我想把它送给你。” “这命是你给的,以后也是你的。” “沈清同志,你愿意……愿意收下这个只会打仗的大老粗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 连树上的知了似乎都屏息凝神。 沈清看着那枚简陋却沉重的戒指。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她在这个时空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比任何勋章都要珍贵。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戒指。 在阳光下转了转,金黄色的铜光有些刺眼。 “陆锋。” 沈清的声音很轻。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陆锋愣了一下,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啊……是……是吧。”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 “谁说我不愿意?” 沈清打断了他。 她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那是她用来挂身份牌的。 她把那枚弹壳戒指穿进红绳里,然后郑重地挂回脖子上。 戒指贴着她的皮肤,滑进了衣领深处。 正好贴在心脏的位置。 陆锋有点懵。 “这……不戴手上啊?” 沈清站起身,甩了甩半干的长发。 她看着北方,眼神变得深邃而辽阔。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锋,你看这山河破碎,鬼子还在咱们的土地上横行。” “这双手,还得握枪,还得杀敌。” “戴着戒指,扣扳机不方便。” 她转过身,看着陆锋,眼神坚定如铁。 “等哪天,咱们把鬼子赶回老家去了。” “等天下太平了。” “你再亲手把它戴在我的手上。” “到时候,我要你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我。” 陆锋看着她,眼中的失落瞬间变成了更加炽热的火焰。 他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通讯员骑着马,一路烟尘地冲进了院子。 “报——!!” “团长!教官!” “总指挥部急电!” 通讯员跳下马,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电报。 沈清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原本温婉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气。 “看来,这戒指确实得先挂一阵子了。” 陆锋凑过来一看,电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华北局势剧变,百团大战在即。命你部即刻拔营,北上破袭正太路!】 沈清把电报拍在陆锋胸口。 “陆团长,这回咱们要去大干一场了。” “正太铁路,那是鬼子的大动脉。” “也是咱们狙击手和爆破手的天堂。”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眼里的战意熊熊燃烧。 “那就走着!” “让这帮小鬼子看看,什么叫中国军人的骨头!” 风起云涌。 那个短暂而温馨的午后,成了两人记忆中最柔软的角落。 新的征程,开始了。 目标:北方! 第241章 北上!撕裂囚笼的利刃 “这地界儿全是平地,连个遮风挡雨的石头缝都没有。” “你们那套南方钻林子的打法,到了这儿就是送死。” 说话的是冀中平原游击队的刘队长。 他手里卷着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抽得正响。 他斜眼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却风尘仆仆的队伍,目光最后落在那个身材单薄的女兵身上。 陆锋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被沈清伸手拦住了。 沈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巨大的华北军用地图。 这里是太行山与华北平原的交界处,也是日军“囚笼政策”封锁最严密的地区。 空气干燥得像是要把人的嗓子眼儿里的水分都抽干。 风里夹着黄土,打在脸上生疼,和江南湿润的微风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队长说得对。” 沈清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平原作战,视野开阔,敌人的机械化部队优势会被无限放大。” “没有山林掩护,我们在鬼子的炮楼和骑兵面前就是活靶子。” 刘队长哼了一声,磕了磕烟袋锅子。 “知道就好,俺们在这跟鬼子周旋了两年,靠的就是这双腿跑得快。” “你们大部队一来,目标太大,鬼子那个‘扫荡’一来,跑都跑不掉。” “俺建议,你们还是化整为零,分散到各个村子里去。” 二嘎子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着:“跑?俺们的字典里就没有跑这个字。” 陆锋拍了拍桌子,指着地图上那条黑色的粗线。 “正太铁路,这是鬼子的大动脉。” “上级的命令是破袭,不是躲猫猫。” “刘队长,我们要切断这条动脉,让鬼子的血液流干。” 刘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瞪大了眼睛。 “切断正太路?陆团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铁路上每隔五百米就是一个炮楼,还有铁甲车巡逻。” “别说切断了,就是靠近都难。” “上次俺们有个中队想去扒铁轨,结果被鬼子的机枪扫得……唉,不提了。” 沈清拿起一支红蓝铅笔,走到地图前。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上的那股慵懒劲儿瞬间消失不见。 “刘队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在地图上迅速圈出了几个点。 “这是日军的据点分布图,看似严密,实则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们的防守重心都在车站和桥梁,而这两点之间的连接线,就是他们的软肋。” 刘队长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紧锁。 “那是开阔地,鬼子的探照灯一扫,一只兔子都藏不住。”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谁说我们要藏在地上?” “在我的家乡,有句话叫: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既然地上藏不住,那我们就把战场换个地方。” 她手中的铅笔重重地戳在地图上,笔尖应声断裂。 “我要把这条铁路,变成鬼子的死亡之路。” “不仅要断路,我还要让他们只要踏上这片土地,就觉得脚底板发烫。” 刘队长看着这个女兵眼中的寒光,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这女娃娃身上的杀气,怎么比杀了十年猪的屠夫还重。 “报告!侦察排回来了!” 小虎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教官,团长,前面的路被封了。” “鬼子挖了封锁沟,深三米,宽五米,里面灌了水,还拉了铁丝网。” “沟对面是碉堡群,机枪火力交叉,根本过不去。” “我们试着找绕路的地方,但是方圆几十里都是这样的深沟。” 刘队长叹了口气,把烟袋别在腰上。 “看吧,俺就说是囚笼。” “这封锁沟就是鬼子的绝户计,把俺们根据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只要你们一露头,炮楼里的机枪就能把你们打成筛子。” 陆锋看向沈清,习惯性地等待她的判断。 沈清把玩着手里的半截铅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深沟?铁丝网?” “看来冈村宁次为了对付我们,还真是下了血本。” 她转身走到装备箱前,打开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箱。 里面不是枪,也不是子弹。 而是一根根黑色的、像是鱼竿一样的伸缩杆,还有几捆特制的尼龙绳。 “二嘎子,让特战队集合。” “带上‘飞爪’和‘滑轮’。” 刘队长看得一头雾水:“这是啥玩意儿?钓鱼用的?” 沈清拿起一个金属爪钩,在手里掂了掂。 “刘队长,这叫战术跨越装备。” “既然地上走不通,那我们就飞过去。” “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特种渗透。” 夜色如墨,华北平原的风带着哨音刮过。 封锁沟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炮楼上的探照灯,像鬼火一样来回扫射。 那道宽阔的封锁沟,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大地上。 沟里的水泛着黑光,隐约能看到水下尖锐的木桩。 刘队长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么宽,咋过啊?除非长了翅膀。” 沈清趴在他旁边,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整个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行动。” 只见几个黑影如同幽灵般窜出。 他们并没有直接跳沟,而是两人一组。 前面的战士半蹲,后面的战士踩着他的肩膀腾空而起。 手中的黑色长杆猛地甩出。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爪钩精准地抓住了对面碉堡下方的射击死角。 那是用土制消音材料包裹过的爪钩,声音小得连虫鸣都能盖过。 紧接着,滑轮扣上绳索。 “呲溜——” 几道黑影顺着绳索,凌空滑过了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深沟。 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几只黑色的大蝙蝠。 刘队长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这是杂技团出来的?”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几个黑影落地后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迅速在对面架起了绳桥。 沈清拍了拍刘队长的肩膀。 “走吧,刘队长。” “过桥费就不用交了。” 她身形一闪,单手抓着绳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滑向了对岸。 就在他们刚刚落地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不好!” 刘队长脸色大变。 “是鬼子的巡逻装甲车!”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机枪打上去就是挠痒痒!” “咱们刚过沟,背后是水,前面是铁王八,这下完了!” 沈清落地后迅速解开绳索。 她看着那辆正在逼近的钢铁巨兽,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用帆布包裹的圆盘状物体。 “铁王八?” “正好,我的新玩具还没试过威力。” “陆锋,让重机枪准备,打它的潜望镜。” “我去给它加点料。” 装甲车越来越近,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边。 沈清猫着腰,像一只猎豹,迎着装甲车冲了过去。 第242章 诡雷!平原下的幽灵枪 “找死啊!那是铁甲车!” 刘队长急得想伸手去拉沈清,却抓了个空。 那女娃娃的速度太快了,在夜色里跑出了残影。 装甲车上的机枪开始咆哮。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 沈清的身影却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 左闪、右避,一个滑铲,竟然直接钻进了装甲车的射击死角。 “打眼!” 陆锋一声怒吼。 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和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虽然打不穿装甲,但密集的弹雨打得装甲车叮当乱响。 驾驶员本能地缩了一下头,潜望镜瞬间被打碎。 装甲车像是个瞎了眼的犀牛,开始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沈清已经贴到了装甲车的侧面。 她手里那个圆盘状的东西,正是她改良过的磁性反坦克地雷。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炸药,而是从上次兵工厂里顺出来的高爆黑索金。 “咔哒。” 磁性地雷死死吸附在装甲车的履带主动轮轴承处。 那是装甲车最脆弱的关节。 “撤!” 沈清大喊一声,向侧面翻滚出去。 “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那辆不可一世的装甲车猛地一震。 左侧的履带直接被炸断,像一条死蛇一样甩了出去。 主动轮被炸飞,整个车身向左倾斜,瘫痪在原地。 里面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得七荤八素。 “上!” 二嘎子带着突击队冲上去,拉开车顶盖,几颗手雷扔了进去。 两声闷响后,世界安静了。 刘队长张着大嘴,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这就……完了?” “俺们以前遇到这玩意儿,得牺牲一个排才能炸掉履带。” “这女娃娃是神仙下凡吗?”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捡起刘队长的烟袋递给他。 “不是神仙,是科学。” “只要是机器,就有弱点。” “走吧,枪声一响,周围炮楼的鬼子马上就到。” 接下来的几天,刘队长算是彻底开了眼。 这支队伍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躲进村子里。 而是直接在封锁沟旁边的荒地里扎了根。 但这扎根的方式,有点特别。 “挖!都给我挖!” “不要直上直下的洞,要斜着挖,要有防爆弯。” 沈清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战士们挥汗如雨。 这可不是普通的地窖。 这是沈清结合了后世地道战和越南丛林战经验,改良出的“蛛网工事”。 每个射击孔都极其隐蔽,上面覆盖着草皮和伪装网。 洞口只有碗口大,人在下面,枪口伸出来。 而且所有的地道都是相通的,四通八达,像个巨大的迷宫。 “这能行吗?” 刘队长看着这满地的老鼠洞,还是有点心里没底。 “鬼子的炮火猛得很,一炮下来,这土坑不就塌了?” 沈清正在调试她的狙击枪,给瞄准镜裹上一层防止反光的麻布。 “塌不了,我有加固支撑。” “而且,鬼子得先找得到我们在哪。” 两天后,日军的一个中队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 带队的是个叫田中少佐的老鬼子,专门负责这一带的扫荡。 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荒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土八路,肯定是吓跑了。” “传令,搜索前进,烧光所有的草垛!” 鬼子兵端着刺刀,排成散兵线,慢慢逼近。 就在他们走到荒地中央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曹长,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敌袭!隐蔽!” 田中少佐拔出指挥刀,趴在一块石头后面。 “在哪里?枪声是从哪里来的?” 没人知道。 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倒下的是机枪手。 子弹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刁钻狠毒。 “八嘎!在那边!那个土堆!” 田中指着左边的一个小土包。 机枪立刻扫射过去,把土包打得尘土飞扬。 可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砰!” 第三枪响了。 这次是从右边的草丛里打出来的。 刚才那个试图去捡机枪的鬼子兵,胸口多了一个血洞。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鬼子中间蔓延。 他们面对的不是人,是幽灵。 你看不到敌人,但敌人的枪口无处不在。 沈清蹲在地道里,透过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她就像一只潜伏在蛛网中心的蜘蛛,冷静地收割着猎物。 打一枪,换一个射击孔。 这片荒地,就是她的猎场。 “命令炮兵!覆盖射击!把这片地给我犁一遍!” 田中少佐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大吼。 迫击炮弹呼啸而来,在荒地上炸开一朵朵黑色的花。 但除了炸飞一些泥土,没有任何作用。 战士们早就钻进了防炮洞,还在地道里抽起了烟。 二嘎子嘿嘿笑着:“教官这招真绝了,鬼子这是在给咱翻地呢,明年庄稼肯定长得好。” 炮击一停,枪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密集了。 不仅是沈清,特战队员们也开始发威。 鬼子成片地倒下,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损失了一半兵力。 田中少佐看着满地的尸体,精神彻底崩溃了。 “撤退!撤退!” 但他刚站起来,一颗子弹就精准地击穿了他的膝盖。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击穿了他的手腕,指挥刀掉在地上。 沈清没有直接杀他。 她要留个活口,把这份恐惧带回去。 这一仗,打得鬼子魂飞魄散。 “幽灵部队”的名号,迅速在日军中传开了。 刘队长看着狼狈逃窜的鬼子,激动得直拍大腿。 “神了!真是神了!” “俺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这么富裕的仗!” “零伤亡!全歼鬼子一个小队,打残一个中队!” 陆锋也是一脸自豪,看着从地道口钻出来的沈清,眼里全是爱意。 “媳妇儿,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咋长的?” 沈清擦了擦脸上的土,眼神却并没有放松。 她看着远处的铁路线。 那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汽笛声。 “呜——!!” 一列巨大的火车,喷着黑烟,缓缓开了过来。 但这列火车不一样。 车厢全是钢板焊死的,上面架着重机枪,甚至还有两门步兵炮。 铁甲列车。 这是日军在华北平原上的移动堡垒。 “轰!” 火车上的火炮开火了。 一发炮弹落在地道口附近,震得大地乱颤。 这种大口径火炮,地道扛不住。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那列不可一世的钢铁怪兽。 地道战只能对付步兵。 对付这种大家伙,得换个玩法。 “陆锋,通知大家撤回安全区。” “地道战先停一停。” 陆锋一愣:“咋了?怕了这铁王八?” 沈清冷笑一声,把狙击枪背在身后。 “怕?” “我是在想,这铁王八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光炸了太可惜。” “咱们得上去看看。” 二嘎子吓了一跳:“上去?那是火车啊教官!跑得比马还快,咋上?” 沈清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起伏的土坡。 又看了看今天的风向。 西北风,四级。 是个好天气。 “二嘎子,去把咱们带来的帆布和竹竿都拿出来。” “今晚,咱们不当土行孙了。” “咱们当一次飞天大盗。” 她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的兴奋。 “听说这趟车上坐着个鬼子少将。” “咱们去给他送份大礼。” 第243章 惊魂!飞跃列车的女匪 夜幕下的正太铁路,像一条死蛇盘踞在荒野上。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一列全副武装的军列正在疾驰。 车头的大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黑暗。 这是日军的“樱花号”专列,负责运送高级军官和重要物资。 车厢顶上,每隔一节就有鬼子机枪手在巡逻。 探照灯不停地扫视着铁路两侧。 可以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在铁路旁边的一处高坡上,几个黑影正趴在草丛里。 沈清正在检查身后的装备。 那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支架,蒙着坚韧的帆布。 简易滑翔翼。 这是她利用空气动力学原理,结合这个时代的材料手搓出来的。 虽然简陋,但在特定的风向和高度差下,足够滑行一段距离。 “风速稳定,车速六十。” “前方两公里是大弯道,车速会降到四十。”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沈清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陆锋看着那个巨大的风筝一样的东西,喉咙发干。 “清儿,这也太悬了。” “万一没挂住,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沈清回头冲他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我命硬。” “记住,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一旦上车,立刻切断通讯线。” 远处的火车鸣笛声越来越近。 大地震动。 “准备!” 沈清站起身,背起滑翔翼,助跑几步。 “跳!” 她猛地跃出高坡。 风瞬间兜住了帆布翼面。 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夜枭,腾空而起。 紧接着,陆锋、二嘎子和小虎也跟着跳了下去。 四只“大鸟”在夜空中无声地滑翔。 下方的火车像是一条黑色的长龙,正在转弯减速。 这种视觉冲击力,让人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沈清调整着身体重心,控制着滑翔方向。 她死死盯着第三节车厢。 那是豪华车厢,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收翼!” 在即将接触车顶的一瞬间,沈清猛地拉动绳索。 滑翔翼瞬间收拢。 她整个人重重地砸在车厢顶上。 “咚!” 一声闷响。 幸好火车的轰鸣声掩盖了这声音。 沈清迅速翻滚卸力,手中的抓钩死死扣住车顶的排气孔。 稳住了! 她抬头一看,不远处的机枪手正背对着她抽烟。 沈清拔出刀,像猫一样摸过去。 捂嘴,割喉,拖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几秒钟后,陆锋他们也陆续着陆。 虽然姿势没沈清那么优美,二嘎子还差点滚下去,但好歹是上来了。 “分头行动。” 沈清打出手语。 “陆锋去车头控制驾驶室,二嘎子去车尾断后。” “小虎跟我下去,会会那个鬼子少将。” 沈清来到豪华车厢的通风口,卸下螺丝,钻了进去。 车厢里灯火通明,铺着红地毯,摆着真皮沙发。 几个鬼子军官正围坐在桌前喝酒,怀里还搂着从城里抢来的花姑娘。 桌上摆满了清酒和烧鸡。 “呦西!这次的任务完成后,大大的有赏!” 一个肥头大耳的少将举着酒杯,满脸红光。 “为了大东亚共荣圈,干杯!” “干杯!” 就在他们仰头喝酒的时候,天花板突然塌了。 两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桌子上。 “砰!砰!” 两声枪响。 那两个试图拔枪的副官眉心中弹,倒在沙发上。 沈清一脚踢飞桌子上的酒瓶,枪口顶住了那个少将的脑门。 “别动。” “再动一下,我就请你吃花生米。” 日语标准得像个东京人。 少将吓得酒杯都掉了,浑身发抖。 “你……你是谁?” “我是你祖宗。” 沈清冷冷地说道。 这时候,车厢里的其他鬼子才反应过来,想要冲进来。 “哒哒哒哒哒——” 小虎守在门口,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火舌,把冲进来的鬼子扫倒一片。 “都给老子退后!不然崩了这老王八!” 小虎大吼一声。 鬼子们投鼠忌器,不敢再动。 沈清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把衣服脱了。” 少将一愣:“纳尼?” “我让你把衣服脱了!听不懂人话吗?” 沈清一枪托砸在他脸上,砸得他鼻血横流。 “快点!所有人都脱!脱光!” 在枪口的威逼下,这几个平日里衣冠楚楚的高级军官,不得不含着泪,脱下了那身象征着罪恶的军装。 只剩下几条白色的兜裆布,丑态百出。 沈清用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这可是好素材,明天的头条又有了。” 然后,她打开车窗。 寒风呼啸着灌进来。 “下去吧。” “什么?” 少将瞪大了眼睛,看着飞速后退的路基。 这可是时速四十公里的火车啊! “不体面吗?那我帮你。” 沈清一脚踹在他白花花的屁股上。 “啊——!!” 少将惨叫着飞出了车窗,滚进了路边的烂泥沟里。 剩下的几个鬼子军官也被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下去。 这一幕,要是让日军大本营知道了,估计得集体切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就在这时,陆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清儿!快来后面货仓!” “这车上装的东西不对劲!” 沈清心里一沉,迅速解决了剩下的卫兵,冲向后车厢。 货仓里堆满了巨大的木箱。 陆锋已经撬开了一个。 里面不是军火,也不是粮食。 而是一种灰色的粉末,还有奇怪的钢筋构件。 “这是……高标号水泥?” 沈清抓起一把粉末闻了闻。 “还有这些钢筋,是用来加固桥梁的特种钢。” 她在箱子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张图纸。 借着手电光一看,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图纸上画的,正是黄河大桥的加固工程图。 旁边还标注着一行字: 【绝对防御计划:将黄河大桥改造成永备要塞,切断八路军南北联系。】 “怪不得鬼子最近防守这么严密。” 沈清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 “他们是要把黄河大桥变成一道铁闸。” “一旦建成,我们的部队就被彻底隔断了。” 陆锋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脸色铁青。 “这车东西,绝对不能让他们运过去。” “炸了?” 沈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不。” “既然他们送来了材料,那我们就借花献佛。” “他们想加固桥,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拆迁。” 她指着图纸上桥墩的一个位置。 “陆锋,你看这里。” “这是桥梁的共振点。” “只要算准了频率,不需要太多炸药,就能让这座大桥自己跳舞跳到散架。” “这车上的炸药,正好够用。” 陆锋看着沈清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这女人,又要搞个大新闻了。 “停车!” 沈清大喊一声。 “把这列火车开回去!” “咱们去给鬼子的黄河大桥,送最后一份大礼!” 窗外,黎明的曙光刚刚刺破黑暗。 远处的黄河,像一条咆哮的巨龙,奔腾向东。 而在那座宏伟的大桥上,日军的末日,正在倒计时。 第244章 艺术!黄河上的共振舞 “这也就是听个响儿的事,能把那铁疙瘩弄断?” 二嘎子蹲在车厢边上,看着沈清正指挥着战士们把那些高爆黑色炸药往一个个空油桶里塞。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信。 那黄河大桥他是见过的。 那是德国人设计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桥墩子,比他家的老房子都粗。 别说炸药桶了,就是用炮轰,没个百八十发炮弹也别想伤筋动骨。 沈清没理会二嘎子的质疑。 她手里拿着一块怀表,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黄河水面。 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算命,又像是在念咒。 “流速每秒2.5米,桥墩间距40米,固有频率……” 陆锋走过来,递给她一壶水。 “清儿,前面就是上游的放排点了。” “咱们把炸药都卸下去?” “这桥上有鬼子的重兵把守,探照灯跟不要钱似的,咱们这铁皮桶子一下水,估计就得被打爆。” 沈清合上怀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打爆?” “我就是要让他们打。” “不打还不热闹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听好了,把所有的油桶三个一组,用钢缆连起来。” “引信设定为延时十分钟。” “记住,一定要把桶盖焊死,保证密封性。” 二嘎子虽然心里犯嘀咕,但手上的活儿没停。 半个小时后。 火车在一个隐蔽的河湾处减速。 几十个巨大的铁桶被推下了滚滚黄河。 黑夜中,这些铁桶就像是一群沉默的巨兽,顺着浑浊的河水,向着下游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桥漂去。 沈清带着众人跳下火车,迅速爬上了岸边的高地。 她架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远处的大桥。 桥上的鬼子守备队显然发现了异常。 探照灯的光柱在河面上疯狂扫射。 “纳尼?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鬼子哨兵指着河面大叫。 守备队长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不屑地哼了一声。 “大概是上游冲下来的烂木头或者是油桶。” “支那人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水雷。” “给我打!练练枪法!” 桥上的重机枪开始咆哮。 子弹打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 有的子弹打在铁桶上,发出“当当”的脆响,溅起火星。 二嘎子趴在沈清旁边,急得直拍大腿。 “教官!你看!我就说吧!” “这还没到桥底下呢,就被鬼子当靶子打了!” “这炸药要是提前炸了,连桥墩的皮都蹭不破!” 沈清却稳如泰山。 她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率。 “让子弹飞一会儿。” “陆锋,捂住耳朵。” “好戏要开场了。” 就在第一组铁桶漂流到第一和第二个桥墩之间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 水柱冲天而起。 但这并不是为了炸毁桥墩。 巨大的冲击波在水下扩散,狠狠地撞击在两个桥墩上。 紧接着,第二组、第三组铁桶接二连三地漂了过来。 它们并没有在同一个位置爆炸。 而是按照沈清计算好的时间差,在特定的位置引爆。 “轰!轰!轰!” 爆炸声很有节奏。 就像是一个巨人在用重锤敲击着大地。 起初,桥上的鬼子还在哈哈大笑,以为这只是土八路失败的偷袭。 但很快,他们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感觉到脚下的桥面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被炸弹击中的剧烈晃动。 而是一种诡异的、持续的、越来越大的摆动。 就像是这座钢铁巨兽突然活了过来,开始扭动它的腰肢。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守备队长惊恐地抓住了栏杆。 但他发现栏杆也在剧烈颤抖,震得他手掌发麻。 远处的高地上。 沈清放下了狙击枪,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 “这就叫共振。” “当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频率,与桥梁的固有频率一致时。” “哪怕是一阵风,也能摧毁一座桥。” 此时的大桥,已经摆动到了一个恐怖的幅度。 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水泥路面开始出现裂缝。 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子兵,像骰子一样在桥面上滚来滚去,根本站不稳。 “撤退!快撤退!” 守备队长绝望地嘶吼。 但已经晚了。 随着最后一组炸药在桥墩中心引爆。 这座横跨黄河、被日军视为生命线的钢铁大桥,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 “咔嚓——!!” 巨大的桥身从中间断裂。 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死蛇,轰然坠入滚滚黄河之中。 激起的浪花足有几十米高。 几百名鬼子连同他们的机枪、火炮,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二嘎子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看了看远处消失的大桥,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淡定的沈清。 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 “教官,你这是给龙王爷下帖子了吗?” “这一招,比神仙还神啊!” 陆锋也是一脸的震撼。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沈清的各种神操作。 但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场面,还是让他热血沸腾。 他一把搂住沈清的肩膀,狠狠地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媳妇儿,真有你的!” “这下鬼子的补给线算是彻底断了!” 沈清嫌弃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口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收起枪,转身看向身后的黑暗。 “别高兴得太早。” “桥断了,鬼子肯定会疯。” “咱们现在的弹药不多了,刚才那一波算是把家底都抖搂出去了。” “得去进点货。” 陆锋一愣。 “进货?去哪进?” “这荒郊野岭的。” 沈清指了指地图上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点。 那是正太路上的一个大站——平安县城火车站。 “听说那里有个鬼子的军火库。” “咱们去借点东西用用。” 二嘎子一听就来劲了。 “那咱们是不是得杀进去?” “我这就去磨刀!” 沈清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套日军军服。 那是在火车上顺手扒下来的,上面还有宪兵队的袖章。 她把军服扔给陆锋。 “杀进去多没技术含量。” “咱们这次,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陆团长,你会说大阪话吗?” 陆锋拿着那身狗皮,一脸懵逼。 “啥?大阪话?” “我就只会说‘八嘎’和‘死啦死啦地’。” 沈清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撇假胡子,粘在自己的上嘴唇上。 整个人瞬间从英姿飒爽的女特种兵,变成了一个猥琐精明的日军小军官。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其欠揍的语调。 “那你就闭嘴,当我的哑巴副官。” “看我怎么忽悠这群小鬼子。” 第245章 伪装!大阪来的宪兵队 平安县城火车站,戒备森严。 探照灯把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穿着宪兵队制服的“日军”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材消瘦、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少佐。 军帽压得很低,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站住!口令!” 守门的鬼子曹长端着刺刀拦住了去路。 “口令?” 沈清停下脚步,歪着头,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大阪口音骂道。 “八嘎呀路!” “你瞎了你的狗眼吗?” “看不见我是特高课派来的督察官吗?” “我的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了我的生意……哦不,是公务,你赔得起吗?” 这种充满了铜臭味和市井气的语调,让那个曹长瞬间愣住了。 在日军内部,大阪师团是出了名的“商贩师团”。 打仗不行,做生意第一。 但这帮人也是出了名的难缠,而且往往都有点背景。 曹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长官,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能进入军火库。” “这是上面的死命令。” 沈清直接一扇子敲在他的钢盔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死命令?” “我告诉你,要是里面的军火出了问题,那才是真的死!” “刚才黄河大桥都断了,你不知道吗?” “那是土八路的破坏活动!” “我们接到情报,土八路已经混进了县城,目标就是这里!” “我要进去检查防火设施,要是炸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沈清这番话虚虚实实,气势逼人。 尤其是提到黄河大桥断裂的事,正好戳中了鬼子的痛点。 刚才确实接到了大桥被炸的通报,整个守备队都人心惶惶。 曹长被唬住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哈依!长官请进!” 沈清冷哼一声,带着身后的陆锋和二嘎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陆锋低着头,拼命憋着笑。 他算是服了。 自家媳妇儿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那副贪婪、刻薄又嚣张的嘴脸,简直比真鬼子还像鬼子。 进了军火库,里面堆满了成箱的武器弹药。 三八大盖、歪把子、迫击炮弹,看得二嘎子眼珠子都绿了。 他手痒痒地想去摸。 沈清狠狠瞪了他一眼,用日语骂了一句。 “笨蛋!别乱动,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跟进来的守备队长发难。 “这里的通风太差了,容易受潮!” “还有那个,灭火沙箱怎么是空的?” “你们就是这样为天皇效忠的吗?” 守备队长是个老实巴交的军官,被沈清训得跟孙子一样,不停地鞠躬。 “哈依!哈依!我们马上整改!” “整改个屁!” 沈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们几个,去那边检查一下引信。” 她给陆锋和二嘎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迅速散开。 看似是在检查,实则是在隐蔽的角落里安放C4定时炸弹。 沈清则拉着守备队长,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把指挥刀。 “这刀不错啊,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守备队长连忙赔笑。 “长官好眼力,这是家父传下来的,据说是幕府时代的……” 沈清直接伸手把刀摘了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嗯,不错,正好我缺把切西瓜的刀。” “这刀我要了,算是你失职的抵押品。” 守备队长脸都绿了。 那可是他的传家宝啊! 但他看着沈清那副“你不给我就弄死你”的表情,硬是没敢吱声。 这大阪人,太他娘的黑了! “行了,检查完了。” 十分钟后,沈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火库。 腰上还别着那把顺来的指挥刀。 临走前,她还拍了拍那个曹长的肩膀。 “好好干,小伙子,我看好你哦。” 等他们走远了,曹长还一脸懵逼地摸着后脑勺。 “这长官……怎么感觉怪怪的?” 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坡上。 二嘎子正在生火烤红薯。 红薯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 沈清盘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那把指挥刀削红薯皮。 “教官,时间到了吧?” 二嘎子吸溜着口水问道。 沈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三,二,一。” “请看烟花。” 话音刚落。 远处的火车站方向,突然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轰隆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 整个军火库瞬间被夷为平地。 殉爆的弹药像烟花一样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气浪甚至吹到了山坡上,吹乱了沈清的头发。 她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薯,甜得眯起了眼睛。 “这红薯烤得不错,就是这伴奏有点吵。” 陆锋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里既痛快又惋惜。 “那么多好枪好炮都炸了,真可惜。” “要是能运回去装备咱们团就好了。” 沈清把一块红薯塞进他嘴里。 “别贪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且这次咱们不仅炸了军火库,还捞到了一条大鱼。” 她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刚才在军火库办公室顺手牵羊拿出来的。 借着火光,陆锋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伪军皇协军第四师的布防图?” “还有他们师长赵德柱的私账?” 沈清冷笑一声。 “这个赵德柱,可是个老滑头。” “他在鬼子那边存了不少金条,还偷偷跟咱们这边眉来眼去。” “这账本上显示,鬼子最近打算拿他当炮灰,去填前面的战壕。” “你说,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再给他加把火。” “这把墙头草,会往哪边倒?” 陆锋眼睛一亮。 “策反?” “这赵德柱手里可有一个师的兵力啊!” “要是能把他拉过来,咱们这一仗可就好打多了!”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就走吧。” “咱们去给这位赵师长送一份大礼。” “顺便教教他,什么叫弃暗投明。” 第246章 策反!刀锋下的伪师长 深夜,皇协军第四师师部。 赵德柱正穿着丝绸睡衣,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外面的爆炸声让他心惊肉跳。 听说鬼子的军火库被端了,连黄河大桥都断了。 这天,怕是要变啊。 “师座,您还是早点歇着吧。” “太君那边说了,明天一早就要咱们师开拔,去前线顶住八路的主力。” 副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顶?拿什么顶?” 赵德柱一脚踹翻了椅子。 “鬼子这是要把老子往火坑里推!” “他们自己在后面督战,让老子的兄弟去送死!” “这帮狗日的!” 他骂骂咧咧地走到保险柜前,想数数自己的金条压压惊。 刚打开保险柜的门,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 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赵师长,这么晚了还在数钱啊?” “这钱虽好,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赵德柱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钱都在这!你们随便拿!别杀我!” 沈清一脚把保险柜门踢上,转过身坐在赵德柱的老板椅上。 她手里的匕首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 陆锋和二嘎子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手里的冲锋枪指着那个已经吓尿了的副官。 “赵师长,我不缺钱。” “我缺个朋友。” 沈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寒意。 赵德柱借着灯光,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 虽然穿着鬼子的军服,但这气场…… “你……你是那个‘女阎王’沈清?”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个杀神的威名,在伪军圈子里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既然知道是我,那就省得我自我介绍了。” 沈清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正是从军火库偷来的那份。 “看看吧。” “这是鬼子的《玉碎计划》。”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天战斗一打响,你们第四师就是第一波冲锋的炮灰。” “而且鬼子的督战队已经架好了机枪。” “只要你们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赵德柱颤抖着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白。 最后他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这帮畜生!” “老子给他们卖命这么多年,他们就这么对老子!” 沈清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赵师长,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明天去送死,被我们的机枪打成筛子,或者被鬼子的督战队打死。” “第二,反了他娘的。” “配合我们,把鬼子这颗毒牙拔了。” 赵德柱眼神闪烁,还在犹豫。 “可是……鬼子有一个联队就在我旁边。” “我要是反了,他们立马就能灭了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说着生硬中国话的声音响起。 “赵桑!赵桑!” “听说你这里有动静?” “是不是有土八路混进来了?” 是日军派驻在师部的顾问,山本中佐。 赵德柱吓得脸都绿了。 “完了!完了!” “山本来了!他手底下可有一个小队的精锐卫队!” 沈清却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她一把将赵德柱从地上提起来,把一把上膛的手枪塞进他手里。 “这不正好吗?” “赵师长,投名状送上门了。” “杀了他,你就是抗日英雄。” “不杀他,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说完,沈清身形一闪,躲到了门后的阴影里。 陆锋和二嘎子也迅速隐蔽。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踢开。 山本中佐带着几个鬼子兵冲了进来。 看着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枪的赵德柱,山本愣了一下。 随即大怒。 “八嘎!赵桑,你拿枪干什么?” “你想造反吗?” 山本的手摸向腰间的指挥刀。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德柱看着山本那张狰狞的脸,又想到了那份必死的计划书。 再想到躲在暗处的那个女阎王。 横竖都是死!老子拼了! “我去你妈的造反!” “老子是中国人!” 赵德柱大吼一声,闭着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距离太近了,根本不需要瞄准。 山本中佐胸口爆出三团血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仰面倒下。 剩下的几个鬼子兵还没反应过来。 躲在暗处的沈清和陆锋同时出手。 几道寒光闪过。 鬼子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割断了喉咙。 赵德柱看着地上的尸体,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我杀太君了……” “我真的杀太君了……” 沈清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杀得好。” “从现在起,你也是打鬼子的好汉了。” “传令下去,全师起义!” “把枪口调转过来,给我狠狠地打那帮狗日的!” 那一夜,皇协军第四师突然反水。 正在睡梦中的日军联队遭到了来自“友军”的猛烈背刺。 再加上陆锋早已埋伏在外围的主力团。 里应外合之下,日军一个联队被包了饺子。 枪炮声响了一整夜,直到黎明时分战斗才结束。 满山遍野都是鬼子的尸体。 赵德柱提着一把大刀,浑身是血,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直起腰杆做过人!” 沈清站在高处看着战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 通讯员小虎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电报。 “教官!团长!出事了!” “怎么了?” 陆锋心里一沉。 “鬼子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震怒,冈村宁次亲自下令。” “调集了两个师团,外加一个重炮旅团,正在向我们这边合围。” “他们这是要围点打援,要把我们和赵师长的部队一口气全吃掉!” 沈清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眼神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 “两个师团?好大的手笔。”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刚刚经历过血战、疲惫不堪的战士们。 又看了看远处尘土飞扬的地平线。 那是鬼子大军逼近的信号。 “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了。” 陆锋握紧了拳头。 “清儿,咱们撤吧,进山跟他们兜圈子。” 沈清摇了摇头。 她从脖子上拉出那枚弹壳戒指,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重新塞回衣服里。 “来不及了。” “如果我们撤了,后面的根据地就会暴露在鬼子的炮火下。” “必须有人留下来钉在这里。” “像一颗钉子一样,把鬼子的主力死死钉住。” 她抬起头看着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 “陆大团长,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咱们两个人,单挑鬼子两个师团。” 第247章 绝境!一人一枪的修罗场 “不能撤,撤了就是死。” 沈清把那枚弹壳戒指塞回衣领,眼神冷得像块冰。 她一把按住了赵德柱准备下令撤退的手。 “赵师长,你的部队刚起义,人心不稳。” “带着这么多辎重、伤员钻山沟,两个小时就会被鬼子的骑兵追上。” “到时候,就是一场屠杀。” 赵德柱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肥肉乱颤。 “那咋办啊沈教官?” “这可是两个师团啊!那是几万人马!”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淹死!” 陆锋看懂了沈清的眼神。 那是一种决绝,也是一种疯狂。 他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你想干什么?” “我不准!” “要去也是我去引开他们!” 沈清反手扣住陆锋的脉门,巧劲一卸,挣脱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平静。 “陆锋,你是团长,你要对全团几千号弟兄负责。” “论指挥打仗,你比我行。” “但论在山里跟鬼子捉迷藏、玩心理战,十个你也不如我。” 她从旁边抓起一把三八大盖,又往兜里塞了几把子弹。 “鬼子的目标是我。” “冈村宁次想要的是‘女阎王’的人头,不是你们。” “只要我露面,他们的主力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说完,她没有给陆锋再说话的机会。 转身,冲着二嘎子招了招手。 “把你那件破羊皮袄给我。” “再给我两个弹鼓。” 陆锋红着眼眶,还要再冲上去。 却被赵德柱死死抱住。 “陆团长!陆团长啊!” “沈教官这是在给咱们换命啊!” “咱们要是再不走,就真对不起她了!” 沈清背着两支枪,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老鹰嘴见。” “别让我等太久。” 老鹰嘴。 这是一处绝地。 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 沈清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枪栓。 她把从系统空间里拿出的几根鱼线,横七竖八地拉在山道上。 每一根鱼线,都连着一颗手雷的拉环。 但这手雷不是用来炸人的。 她把里面的火药倒出来一半,换成了辣椒面、石灰粉。 “来了。” 沈清的耳朵动了动。 风中传来了皮靴踩断枯枝的声音。 那是日军的尖兵。 透过瞄准镜,她清晰地看到了那顶屎黄色的钢盔。 鬼子很谨慎,成散兵线搜索前进。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鬼子尖兵,钢盔直接飞了出去。 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敌袭!九点钟方向!” 鬼子的小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大吼。 “砰!” 第二声枪响。 小队长的手腕被打断,指挥刀掉进了山沟里。 “八嘎!狙击手!” “隐蔽!隐蔽!” 一个中队的鬼子迅速趴在地上,架起了机枪。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沈清缩回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换了位置。 她像一只灵巧的猿猴,顺着岩缝滑到了另一个射击位。 这里距离刚才的位置有五十米,中间有巨石遮挡。 “砰!” 第三枪。 鬼子的机枪手刚刚扣动扳机,脑袋就开了花。 机枪哑火了。 “在那边!位置变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鬼子中队长趴在石头后面,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不止一个人?” 沈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利用地形的回声,加上快速的机动。 让鬼子误以为这山上埋伏着至少一个排的兵力。 她在山顶上不停地变换位置。 东边打一枪,西边扔颗雷。 那些加了料的手雷炸开。 漫天的石灰、辣椒面,呛得鬼子眼泪鼻涕直流,根本睁不开眼。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毒气!土八路用毒气!” 鬼子乱作一团。 沈清趁机收割。 只要有敢露头的,绝对活不过三秒。 短短半个小时,山道上已经躺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日军的一个中队,竟然被她一个人压制得寸步难行。 但这只是前菜。 远处,尘土飞扬。 日军的大部队到了。 两面联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告联队长!前方遭遇八路军主力阻击!” “火力极强!疑似有特种部队!” 那个被打残的中队长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汇报。 日军联队长放下望远镜,看着老鹰嘴上那飘忽不定的枪火。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主力?” “很好。” “传令炮兵大队,覆盖射击。” “把那座山头,给我削平了!” 沈清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左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袖子。 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沉闷声响。 那是重炮出膛的声音。 “呵,终于舍得下本钱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 两个小时,足够陆锋他们钻进深山了。 “咻——”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近。 那是死亡的哨音。 沈清猛地起身,并没有往后跑。 反而向着悬崖边冲去。 那里有一根她早就藏好的藤蔓。 “轰隆——!” 第一发炮弹落在她刚才藏身的地方。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岩石崩裂。 紧接着,无数发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整个老鹰嘴瞬间被火海吞没。 而在悬崖之下,一道身影紧紧贴着岩壁。 她在硝烟、碎石中,如同壁虎一般艰难下行。 沈清咬着牙,忍受着爆炸冲击波带来的剧痛。 她的眼中没有绝望,只有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快意。 “炸吧。” “炸得越响,他们走得越远。” “接下来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48章 猎杀!风雪中的白色死神 北风卷地白草折。 华北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狠。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原本喧嚣的战场,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得死寂。 太行山深处。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滴水成冰。 沈清趴在一个雪窝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奇怪的“大衣”。 那是她用几床白色的棉被单,加上搜集来的枯草和树枝缝制的。 这种土制的“吉利服”,在雪地里简直就是隐身衣。 只要她不动。 就算走到跟前,也只会以为那是个被雪覆盖的小土包。 她的呼吸很轻。 每一次呼气都通过围巾过滤,没有白色的雾气飘散出来。 她在等。 等一群特殊的“客人”。 “沙沙沙——” 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不像是脚步声。 更像是某种光滑的物体在雪面上摩擦。 那是滑雪板的声音。 一支身穿白色伪装服、背着精良装备的日军小队,正快速滑行而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鬼子步兵。 这是关东军特调的“山地特种作战大队”。 每个人都是从北海道选拔出来的滑雪高手,枪法极准,耐力惊人。 他们是专门来猎杀“女阎王”的。 “停。” 领头的鬼子军官举起手。 他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有血腥味。” “虽然很淡,但就在附近。”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十几名鬼子特种兵立刻散开,端着百式冲锋枪,警惕地搜索着四周。 沈清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她的手里没有枪。 枪声太响,会暴露位置。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匕首。 那是她昨晚用融化的雪水,在模具里冻了一夜制成的“冰刀”。 锋利如铁,遇热即化。 杀人之后,连凶器都找不到。 一个鬼子兵慢慢滑到了沈清面前。 他的滑雪板尖端,距离沈清的鼻子只有十公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想要查看那个“雪包”。 就在这一瞬间。 “雪包”炸开了。 沈清像一条白色的毒蛇,猛地窜起。 左手捂住鬼子的口鼻,右手冰刀精准地刺入他的颈动脉。 “噗嗤。” 一声轻响。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融化了冰刀的尖端。 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就软了下去。 沈清顺势托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在雪地上。 然后迅速穿上他的滑雪板,披上他的白色披风。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当其他鬼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时。 只看到自己的“战友”正背对着他们,在整理装备。 “井上,怎么回事?” 领头的军官问道。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然后她转过身,压低了帽檐,向着另一个鬼子滑去。 动作娴熟,姿态优雅。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滑雪高手。 “这女人的学习能力太恐怖了。” 躲在远处山头上观察的二嘎子,放下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俺记得教官以前不会滑雪啊?” “咋看鬼子滑了两眼,她就会了?” 陆锋趴在他旁边,虽然冻得眉毛上全是霜,但眼里全是自豪。 “你懂个屁。” “那是天赋。” “准备好,教官要把他们往‘那个地方’引了。” 沈清混入鬼子队伍中,利用视觉盲区,又干掉了两个落单的。 但血腥味终究掩盖不住。 “八嘎!不对劲!” 那个领头的军官猛地回头,发现少了三个人。 而那个“井上”,正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冲着他冷笑。 手里还提着两颗刚刚拉环的手雷。 “再见。” 沈清松开手。 手雷顺着光滑的雪坡滚了下来。 不是滚向鬼子。 而是滚向了鬼子头顶上方那片积雪厚重的峭壁。 “不!那是回音壁!” 鬼子军官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一样。 “快跑!雪崩!” “轰!轰!” 两声爆炸在山谷中回荡。 巨大的声波撞击着脆弱的积雪层。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积雪,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紧接着。 天塌了。 数万吨的积雪像白色的海啸一样倾泻而下。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吞没了那支精锐的滑雪小队。 鬼子的惨叫声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沈清早已踩着滑雪板,利用预先看好的路线,冲向了侧面的高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的山谷已经被填平了。 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比任何炮火都要恐怖。 半个小时后。 雪崩停止了。 沈清带着陆锋和二嘎子,像是在自家菜园里收菜一样,开始打扫战场。 大部分鬼子都被埋在了几米深的雪下,窒息而死。 只有那个领头的军官,因为处于边缘位置,还剩半口气。 他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看到沈清走过来,他拼命想要把手提箱埋进雪里。 “别……别动……” “这是……帝国的……秘密……” 沈清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帝国的秘密?” “现在它是我的了。” “砰。” 枪声响起。 世界清静了。 沈清弯腰捡起那个手提箱。 很沉。 上面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复杂的机械密码盘。 而在手提箱的角落里。 印着一个奇怪的标志。 不是日军常见的旭日旗。 而是一朵黑色的樱花,中间是一个骷髅头。 “这是啥玩意儿?” 二嘎子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 “看着怪瘆人的。” 沈清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标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认得这个标志。 在后世的解密档案里,她见过无数次。 那是恶魔的印记。 “陆锋,让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 “如果没有,就用尿湿的布捂住口鼻。” “快!” 沈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箱子里装的,可能比两个师团的鬼子还要可怕。” 陆锋从未见过沈清如此紧张。 他立刻传令下去。 风雪中。 沈清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第249章 惊悚!来自地底的七三一 破庙里,篝火摇曳。 外面的风声像是厉鬼在哭嚎。 沈清坐在火堆旁,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耳朵贴在箱子上,慢慢转动着密码盘。 咔哒。 咔哒。 咔哒。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陆锋和赵德柱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赵德柱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沈教官,这里面不会是炸弹吧?” “这鬼子的东西,邪性得很。” “闭嘴。” 沈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的手指突然停住。 “开了。”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箱子的锁扣弹开。 沈清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盖子。 没有爆炸,也没有毒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叠文件,还有几个用玻璃瓶装着的彩色液体。 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绝密”二字。 下面是一行日文:【特别移送:关于兴安岭地下遗迹与“马路大”强化实验报告】。 落款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即731部队。 沈清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文件。 随着翻阅,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可以说是苍白。 “上面写的啥?” 陆锋忍不住问道。 他看不懂日文,但能感觉到沈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怒火。 沈清把一张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上,是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 但这人显得极不对劲。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肌肉极度膨胀,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这是……僵尸?” 赵德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这不是僵尸。”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是活人。” “鬼子给他们注射了一种从地下古墓里提取的‘原始菌株’。” “他们在做人体实验,试图制造出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超级士兵’。” 她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翻译道:“实验体704号,注射后三十分钟,痛觉消失,力量提升三倍。” “但在两小时后,出现严重的精神崩溃,开始无差别攻击活物,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陆锋倒吸一口凉气。 “传染性?” “那岂不是瘟疫?” 沈清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比瘟疫更可怕。” “瘟疫还能治,但这东西……” 她拿起那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对着火光看了看。 液体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游动。 “这东西能改变人的基因。” “鬼子把它叫做‘神之血’,他们认为,这是古代传说中‘长生不老药’的原型。” “这帮疯子!” 陆锋一拳砸在地上,砸得尘土飞扬。 “他们还是人吗?拿活人做这种实验!” 沈清合上文件,目光落在了箱底的一张地图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标记的地点,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公里的深山里。 地图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旁边标注着:【地下古城入口——挖掘进度80%】。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沈清的手指在那个骷髅头的位置点了点。 “鬼子相信,在这座大山的下面,埋藏着一个远古文明的遗迹。” “那里有他们想要的力量。” “那个滑雪特种部队,根本不是来追杀我们的。” “他们是来护送这份样本去总部的,也是来……灭口的。”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小虎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满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教官!团长!不好了!” “刚才我去那个雪崩的地方查看,那些被埋掉的鬼子……他们爬出来了!” 陆锋一愣:“爬出来?那是好事啊,抓活的!” “不是!” 小虎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脑袋都被砸扁了,肠子都流出来了,但他们还在动!” “而且他们的眼睛都是白的,见人就咬!” “二连的几个弟兄,已经被咬伤了!” 破庙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身上。 沈清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枪。 她看着那个玻璃瓶。 刚才在雪崩中,肯定有携带样本的容器破碎了。 病毒泄露了。 “所有人,立刻检查装备。” “把刺刀都卸下来,遇到那些东西,不要拼刺刀,不要让血溅到身上。” “直接爆头。” 她大步走向门口,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看来,我们的战争升级了。” “以前我们打的是鬼子,现在,我们要打的是怪物。” “陆锋,通知全团。” “不论是死的还是活的,只要眼珠子是白的,杀无赦!” 门外,风雪更大了。 但在那呼啸的风声中,隐约夹杂着一种野兽般的嘶吼声。 那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50章 长城!风雪中的守望者 “别碰那箱子!” 沈清一声厉喝,吓得刚想伸手帮忙提箱子的赵德柱猛地缩回了手。 赵德柱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铁疙瘩,像是看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沈教官,这……这里面到底是啥宝贝?” “咋比这一山的鬼子尸体还金贵?” 沈清没有解释。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箱子的密封性,确定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没有泄露出来。 随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油布,将手提箱层层包裹,最后背在了自己背上。 “这东西,比核弹……比一万吨炸药还危险。” “走,离开这片雪谷。” “风向变了,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死地。” 陆锋看着沈清凝重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沈清这么久,哪怕是面对鬼子的重炮群,也没见她露出过这种表情。 那是对某种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 队伍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了两天两夜。 终于走出了那片被诅咒的太行深处,来到了长城脚下的一处隐蔽驻地。 这里是纵队的临时休整点。 残阳如血,铺洒在蜿蜒起伏的古老城墙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像是一层白色的薄纱在城砖上舞动。 沈清独自一人站在烽火台上。 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羊皮袄已经被风雪侵蚀得发硬。 但她依然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死死地钉在中华民族的脊梁上。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山峦,投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是手提箱里地图标记的终点。 也是那个恶魔巢穴的所在地。 “在想什么?” 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陆锋手里拿着两个烤热的土豆,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沈清紧了紧大衣的领口,接过土豆,却并没有吃。 “陆锋,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长生不老’吗?”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扯淡。” “秦始皇都没求来的东西,小鬼子能弄出来?” “要是真能长生不老,那帮鬼子天皇还用得着换届?” 沈清苦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放在脚边的黑色手提箱。 “他们弄不出神仙,但他们能造出魔鬼。” “我看过那份档案了。” “鬼子在地下挖出了一座古城,据说那是几千年前的一个尚武部落留下的。”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一种菌株。” “能让人失去痛觉,肌肉暴涨,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这种东西要是被投放到战场上……” 沈清顿了顿,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的战士,拼刺刀本来就要三五个换一个。” “如果面对的是一群打不死、不知道疼、还能传染病毒的怪物。” “陆锋,这场仗,我们会输。” 陆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沈清那双严肃的桃花眼,知道她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无法掌控的恐惧。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 “看着他们把活人变成鬼?” 陆锋一拳砸在古老的城砖上,砸得积雪飞溅。 “当然不。” 沈清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意。 她拿起那个土豆,狠狠地咬了一口。 “既然他们想把地狱搬到人间。” “那我就亲自下去,把门给焊死。” “顺便把那帮开门的畜生,一个个踹进去。” 就在这时,城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员小虎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捏着一封鸡毛信。 “教官!团长!” “出事了!” “咱们驻地西边三十里的黑瞎子沟,老百姓闹起来了!” “说是……说是山神爷发怒了,放出了白无常索命!” “几个进山的猎户全都没了,就回来一个,也快不行了!” “当地的保长正带着人,要把童男童女扔进山沟里祭祀呢!” 沈清和陆锋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黑瞎子沟。 那个位置,正好在手提箱地图标记的红圈边缘。 “白无常?” 沈清冷笑一声,将剩下的土豆一口吞下。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把提起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走。” “去看看这所谓的‘白无常’。”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鬼火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风雪中,沈清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她身后的长城像一条巨龙,在暮色中缓缓苏醒。 新的风暴,已经来了。 第251章 惊悚!黑瞎子沟的活死人 黑瞎子沟,人如其名。 这是个被群山夹在胳肢窝里的穷山沟,终年见不到几个日头。 此时,村口的打谷场上火把通明。 几百个村民围成一圈,个个面如土色,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头。 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 桌上绑着两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嘴里塞着破布,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神袍的老神棍,手里拿着把桃木剑,正在那跳大神。 他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喷火,一会撒米。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山神爷爷息怒!白无常爷爷收兵!” “童男童女已备好,求爷爷高抬贵手,别再收咱们村的命啦!” 在供桌旁边躺着一个担架。 担架上的人被一块破草席盖着。 他不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陆锋看着那两个被绑的孩子,气得眉毛倒竖。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就要冲上去救人。 “慢着。” 沈清伸手拦住了他。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担架,鼻子微微抽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香火味、血腥味,还有一种类似于烂苹果的甜腻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在后世的化学战防守手册里闻到过。 那是糜烂性毒剂——芥子气。 “二嘎子,把那个神棍给我拎下来。” “陆锋,警戒四周,谁敢动那两个孩子,直接鸣枪。” 沈清说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人群。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虽然身形单薄,但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镇住了全场。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老神棍正跳得起劲,突然感觉后领子一紧。 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一样被二嘎子提了起来,随手扔到了草垛上。 “哎呦!谁敢对本半仙无礼!” “大胆!你们这是要触怒山神!” 老神棍爬起来刚要骂街,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陆锋冷着脸:“再废话,我就送你去见山神。” 全场死寂。 沈清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那个担架前,戴上一副厚厚的棉纱手套。 “别……别掀开……” “那是鬼……那是被白无常摸过的人……” 旁边的保长颤颤巍巍地想要阻拦。 沈清一把掀开了草席。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陆锋,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担架上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全身的皮肤像是被开水烫过一样,大片大片地溃烂、脱落,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尤其是脸上,五官已经模糊不清。 眼皮被腐蚀掉了,两颗眼球突兀地瞪着,里面布满了血丝。 嘴里还在不停地流着黄水。 “水……水……” “白色的……雾……” “鬼……全是鬼……” 猎户神志不清地呓语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大家看!这就是报应啊!” 老神棍见状,又开始煽风点火。 “这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被白无常剥了皮啊!” “快把那两个孩子献祭了,不然咱们全村都得烂死!” 村民们被恐惧支配,又要骚动起来。 “放屁!” 沈清猛地转过身,一声怒喝。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指着猎户身上的伤口。 “这叫化学烧伤!” “是鬼子放的毒气!” “什么山神,什么白无常,都是小鬼子装神弄鬼!”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术刀,迅速切开了猎户手臂上的一处水泡。 黄色的脓水流出,落在地上的枯草上,竟然冒起了一丝白烟。 “看见了吗?” “如果是鬼神索命,这脓水怎么会腐蚀草木?” “这就是毒!” 沈清站起身,环视四周。 她的眼神比寒冬腊月的风还要冷。 “你们要把自家的孩子,送给放毒的小鬼子去吃吗?” “你们的祖宗要是知道了,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们的大嘴巴子!” 这番话骂得村民们面红耳赤,一个个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猎户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全身的肌肉诡异地膨胀了一圈。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吼——!!!” 他竟然挣断了绑在身上的麻绳,像只疯狗一样扑向离他最近的沈清。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陆锋大惊失色,举枪就要射击。 “别开枪!留活口!” 沈清不退反进。 她侧身闪过猎户带着脓血的爪子。 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地劈在猎户的后颈上。 这一下足以把普通人打晕。 但这猎户只是晃了晃脑袋,反手一爪子抓破了沈清的袖子。 力气大得吓人! “果然是强化药剂的半成品。”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不再留手。 身形一矮,扫堂腿踢断了猎户的小腿骨。 趁着猎户倒地的瞬间,她骑在他背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脊椎。 手里多了一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猎户后脑的风府穴。 猎户浑身抽搐了几下,终于瘫软在地,不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 村民们看沈清的眼神比看山神还敬畏。 这女娃娃,比白无常还凶啊! 沈清站起身,把那根变黑的银针收进玻璃管里。 她转过身看着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陆大团长。” “看来咱们不用找向导了。” “这‘白无常’的老窝,就在这水流的上游。” “给我三天时间。” “我去把这帮装神弄鬼的东西抓回来,给你下酒。” 第252章 诡异!溯流而上的白色幽灵 清晨的深山,雾气昭昭。 这里的雾不散,黏糊糊的,吸进肺里有一股子土腥味。 沈清走在最前面。 她脸上戴着一个自制的防毒面具。 面具是用多层棉纱中间夹着活性炭粉缝制的,虽然简陋,但对付一般的细菌和粉尘足够了。 身后的“利刃”小队全员也是同样的装扮,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外星人进村。 “教官,这也太静了。” 二嘎子紧了紧背上的喷火器,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连个鸟叫都没有。” 确实太静了。 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树木虽然还立着,但叶子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脚下的苔藓踩上去不再是软绵绵的,而是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踩碎了无数骨头。 “注意脚下,别碰任何水源。” 沈清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但水底却铺满了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那是死鱼。 成百上千条死鱼肚皮朝上,翻着死鱼眼,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更诡异的是,这些鱼并没有腐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变成了干尸。 而在溪边的水草上,附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粉末。 二嘎子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摸。 “啪!” 沈清随手折断一根树枝,抽在他的手背上,“手不要了?” 她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进随身携带的试管里。 倒进去一点特殊的试剂,试管里的液体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霍乱弧菌的高纯度培养基。” 沈清的眼神冷得可怕,“这帮畜生在用整条河做细菌培养皿。” “这水要是流到下游的村子里,死的人得按万算。” 听到这话,战士们握着枪的手都青筋暴起。 这比正面战场的屠杀还要阴毒一万倍! “教官,那是啥?”侦察兵小虎突然指着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沈清迅速举起望远镜。 透过灰蒙蒙的雾气,她看到了几个身影。 那几个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动作僵硬而机械。 他们全身都包裹在白色的连体服里,头上戴着防毒面具,两个巨大的玻璃眼罩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背上背着巨大的金属罐子,手里拿着喷管,正在对着水源喷洒着什么。 在雾气的衬托下,真的就像是传说中索命的“白无常”。 “是鬼子的防化部队,也就是731的取水小队。” 沈清放低了声音,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把枪保险关了,不许开枪。” 二嘎子一愣:“为啥?一梭子下去不就完事了?” 沈清瞪了他一眼。 “他们背上的罐子里装的可能是高浓度的病毒原液。” “子弹要是打穿了罐子,咱们这几个人,连同这方圆几十里的活物都得陪葬。” “而且枪声一响,地底下的那个基地就会封闭入口,到时候再想进去比登天还难。” 她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把漆黑的战术弩。 这是她用吉普车的钢板弹簧改造的,拉力极大,五十米内能射穿钢盔。 “用冷兵器,弓弩、吹箭、飞刀。” “要把他们像抓野猪一样,无声无息地猎杀掉。” 沈清开始布置战术:“二嘎子,你带两个人绕到左边,切断他们的退路。” “小虎,你去右边设绊马索。记住,我要活的。” “至少要留一个舌头,问出入口的具体位置。”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散开。 他们像是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死亡森林。 沈清像一只壁虎,贴着一棵参天大树缓缓爬了上去。 她居高临下,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领头的那个“白无常”。 那个鬼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手中的喷洒动作,那双玻璃眼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甚至还抬起头,看向了沈清藏身的树冠。 就在这一瞬间,“嗖——” 沈清扣动了扳机。 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穿了那个鬼子手中的喷管连接处。 “噗嗤!” 高压气体喷涌而出,那个鬼子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后倒去。 “动手!” 随着沈清一声令下,四周的灌木丛中,无数道黑影猛地窜出。 没有枪声,只有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脆声。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也是一场无声的狩猎。 然而,就在沈清从树上跳下来准备去抓那个领头的鬼子时。 那个倒在地上的“白无常”,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他没有惨叫,也没有求饶,而是猛地撕开了自己胸口的防护服。 露出的皮肤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绑着一排雷管! 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拉环。 那个玻璃眼罩后面透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狂热的、非人的狞笑。 “为了……新世界!” 沈清瞳孔剧烈收缩。 “趴下!!!” 第253章 攻心!比酷刑更狠的日语 “咔嚓!” 一声脆响,那是下巴骨脱臼的声音。 就在那个倒地的日军曹长企图咬碎后槽牙里藏着的氰化钾毒囊的瞬间,沈清的手像铁钳一样卡住了他的下颌骨。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想死?” 沈清单膝跪在这个名为“白无常”的鬼子胸口,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在我的面前,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她手指灵活地探入鬼子口中,两根手指一夹,一颗裹着蜡封的黑色药丸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随手一弹,药丸落入旁边的溪水中。 几条没死透的鱼凑过来啄了一口,瞬间翻了白肚皮。 “剧毒啊。” 陆锋从树后走出来,看着那死鱼,眉头紧锁。 “这帮小鬼子,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那个日军曹长虽然下巴脱了臼,疼得满头冷汗,但眼神依然凶狠。 他呜呜呀呀地叫着,那双死鱼眼瞪着沈清,满是狂热的武士道精神。 显然,这是一个被彻底洗脑的死硬分子。 二嘎子提着刺刀凑上来,一脸横肉地比划着。 “教官,这狗日的嘴硬得很。” “要不俺给他来点狠的?” “俺在老家跟杀猪匠学过两手,保证把他的皮剥下来,他还能喘气。” 日军曹长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作为731部队的精锐,他见过的人体实验比二嘎子听过的鬼故事都多。 剥皮? 那只是他们实验室里的入门课程。 沈清摆了摆手,示意二嘎子退后。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原本那股土匪般的杀气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贵族般的傲慢。 “八嘎!” 沈清突然开口。 不再是刚才的中国话,而是一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京都腔”日语。 这种口音,在日本军队里,通常只有那些出身显赫的高级军官才会使用。 地上的日军曹长猛地一愣,瞳孔剧烈收缩。 沈清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眼神中透出的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上级对下级办事不力的厌恶。 “乙部队的废物。” “石井将军把这么重要的‘马路大’回收任务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听到“石井将军”和“马路大”这两个词,曹长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这是绝密! 除了基地内部的核心人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代号。 沈清蹲下身,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继续用日语低声说道: “特别移送计划代码704。” “关于兴安岭地下遗迹的原始菌株提取,以及‘超级战士’的第三阶段排异反应。” “你们把试验品弄丢了,导致病毒泄露。” “现在关东军司令部非常震怒。” “我是特高课派来的督查官,代号‘红玫瑰’。” 沈清每说一个字,曹长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一分。 太详细了。 连“第三阶段排异反应”这种只有实验室主任才知道的术语,这个女人都说得一字不差。 难道,她真的是上面派来秘密处决他们的? 恐惧。 一种比面对死亡更深层的恐惧笼罩了曹长。 在日本军队森严的等级制度下,下级对上级有着天然的奴性。 尤其是当他认为自己犯了错,而对方又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督查官”时。 沈清伸出手,“咔哒”一声,帮他把下巴接了回去。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告诉我,入口的确切坐标。” “否则,我会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冻伤实验’。” 曹长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怀疑为什么一个“督查官”会穿着八路军的衣服。 在巨大的信息差和心理高压下,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他跪在地上,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满是腐叶的泥土里。 “哈伊!哈伊!” “大人饶命!是我们无能!” “入口在……在四号废弃煤矿!” “坐标是北纬41度,东经126度!” “但是在井下三千米……那里……那里已经被‘神之血’感染了……”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陆锋和二嘎子。 “听懂了吗?” 二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听懂。” “教官,你刚才那鸟语说得太溜了,跟真的鬼子官儿一模一样。” “俺看这小鬼子都快给你磕头叫祖宗了。” 陆锋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局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刚才那种气质的转换,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陆锋甚至会怀疑她真的是个日本女特务。 “四号废弃煤矿。” 沈清把手帕扔在曹长脸上,声音恢复了冷冽。 “就在离这二十里的山坳里。” “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狱之门。” 曹长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着沈清。 “大人……我……我已经说了……” “我是不是可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沈清手里的驳壳枪冒出一缕青烟。 曹长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诡异的讨好上。 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是在向一位“长官”效忠。 沈清收起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你可以去死了。” “对于你们这种把人当木头砍的畜生,我不接受投降。” 她转过身,大步向林子深处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所有人,检查装备。” “把防毒面具都戴好。”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陆锋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沈清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这才是他陆锋看上的女人。 对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二嘎子,别愣着了!” “把这几具尸体处理干净,别让鬼子巡逻队发现了。” “是!团长!” 风,越发大了。 吹得树林哗哗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 而沈清,正带着这支利刃,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第254章 破局!红外线与恶犬的封锁 夜色如墨。 四号废弃煤矿就像一头巨兽的骸骨,静静地趴在两座大山的夹缝中。 表面上看,这里荒草丛生,只有几座塌了一半的工棚和生锈的绞盘。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但在沈清的眼里,这里却是龙潭虎穴。 “停。” 沈清趴在一处高地的草丛里,举起了拳头。 身后的“利刃”小队瞬间静止,像是一群石头融入了夜色。 陆锋爬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前面没人啊。” “没人?” 沈清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自制的夜视仪。 这玩意儿其实很简陋,是利用缴获的德制高倍望远镜,加上几层特殊的滤光片改装的。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红外夜视仪,但在微光环境下,能比肉眼看得清楚得多。 她把夜视仪递给陆锋。 “往十点钟方向,那两棵枯树中间看。” 陆锋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草丛里,隐约有几道极其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那是极细的铜丝,连着几个埋在地下的铁盒子。 “那是啥?” “那是鬼子的‘绊马索’,不过是电动的。” 沈清拿回夜视仪,语气严肃。 “这是日军最新研制的红外线报警器,虽然技术还很原始,靠的是阻断电流报警。” “只要有人碰到那根细丝,或者挡住了光线,整个矿区的警报就会响。” “而且,地下埋着连环雷,一炸一大片。” 二嘎子听得直缩脖子。 “乖乖,这小鬼子也太阴了。” “那咱们咋办?飞过去?” “不光有雷,还有狗。” 沈清指了指风向。 “闻到了吗?” “一股子腥臊味。” “那是东洋狼青,吃生肉长大的,鼻子比雷达还灵。” “咱们身上的汗味,隔着二里地它们都能闻见。” 陆锋握紧了手里的枪。 “硬闯肯定不行。” “清儿,你有办法?”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了几个小罐子。 那是她在路上收集的草药,捣碎了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坨绿油油的泥巴。 一股刺鼻的怪味弥漫开来。 像是薄荷,又像是臭鼬的味道。 “把这玩意儿涂在身上,尤其是腋下和脖子。” “这味道能麻痹狗的嗅觉神经,让它们变成瞎子。” 队员们虽然嫌弃,但还是乖乖地往身上抹。 比起被狗咬死,臭点算什么。 涂好伪装泥,沈清拔出了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陆锋,你带人在外围警戒。” “二嘎子、小虎,跟我上。” “记住,脚步要轻,呼吸要慢。” “咱们去给鬼子修修电线。” 沈清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山坡。 她没有走直线,而是走着一种奇怪的“S”型路线。 每一步都踩在草根或者石头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距离那道“死亡封锁线”还有五米的时候。 两只硕大的狼青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 它们没有叫,而是直接扑咬。 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无声杀人犬! 二嘎子吓得差点叫出声。 但下一秒,那两只狗却突然停住了。 它们困惑地嗅了嗅沈清等人身上的味道,原本凶狠的眼神变得迷茫。 这味道……不像人啊? 就在这迟疑的一瞬间。 沈清动了。 两道寒光闪过。 两把飞刀精准地刺入狼青的咽喉。 连一声呜咽都没发出来,两只恶犬就瘫软在地。 “快!” 沈清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冲到铁丝网前。 沈清趴在地上,拿出一个类似于听诊器的东西,贴在那个报警器的盒子上。 她在听电流的声音。 “滋滋……滋滋……” 她在计算电流的间隙。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的电路,每隔三秒会有一个脉冲。 要想剪断线路而不触发警报,必须在那个0.1秒的间隙里下手。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汗水顺着沈清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但她连眨都没眨一下。 手里的绝缘剪刀稳稳地卡在红线上。 “三……” “二……” “一!” “咔嚓。” 一声轻微的剪切声。 红灯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没有爆炸。 没有警报。 沈清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安全了。” “通过!” 三人迅速穿过封锁线,摸到了矿井的入口处。 那里站着四个穿着全套白色防化服的鬼子哨兵。 正抱着枪在打瞌睡。 在沈清的战术手语指挥下,利刃队员们如同鬼魅般从背后接近。 捂嘴、割喉、拖走。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五分钟后。 四个“白无常”重新站回了岗哨的位置。 只不过,防化服里面的人,已经换成了沈清、陆锋、二嘎子和小虎。 沈清透过厚重的玻璃眼罩,看着面前那扇巨大的、生锈的铁门。 门上画着那个令人作呕的骷髅头标志。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福尔马林和腐肉的味道。 “听着。” 沈清的声音通过防化服的通话管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却异常严肃。 “这扇门后面,不再是人间。” “无论你们看到什么,哪怕是你们的亲爹亲娘在里面受罪,都不许冲动。” “不许开枪,除非我下令。” “我们的任务是炸毁这里,把这帮恶魔埋在地底下。” “明白吗?” 陆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明白。” “开门。” 沈清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后面那条深不见底的、通往地狱的电梯井。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沈清迈出了第一步。 义无反顾地踏进了这个吞噬生命的魔窟。 第255章 震怒!玻璃罐里的活体标本 电梯下降的声音很刺耳。 “嘎吱——嘎吱——” 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抓挠,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深度的增加,空气变得越来越浑浊。 温度却不降反升。 一股子湿热、腥臭,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地往防化服里钻。 “叮。” 电梯停了。 铁栅栏门打开的一瞬间,强烈的白炽灯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等到适应了光线,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原本的煤矿巷道被改造成了复杂的实验室。 到处都是白色的瓷砖,不锈钢的手术台,还有无数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这些罐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侧,像是一座诡异的博物馆。 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人。 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岁的孩子。 他们并没有死透。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随着液体的流动,偶尔还会抽搐一下。 他们的皮肤被剥离,露出鲜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有的内脏被掏空,换成了机械装置。 有的四肢被截断,接上了野兽的爪子。 “呕……” 二嘎子虽然是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但看到这一幕,胃里还是翻江倒海。 他差点吐在面罩里。 这哪里是实验室? 这分明就是十八层地狱的第十九层! “别看。” 沈清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 她虽然语气平静,但藏在手套里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 这帮畜生! 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他们的罪!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军医正围在一个手术台前忙碌。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中国壮汉,四肢被铁环死死扣住。 他没有打麻药。 嘴里塞着口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军医们正在活生生地锯开他的头盖骨。 鲜血顺着导管流进下面的桶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八嘎!这家伙的耐受力太差了!” 一个主刀的军医骂了一句,随手把一块带血的纱布扔在地上。 “注射‘神之血’二号试剂!” “看看他的脑额叶能不能承受住兽化反应!” 旁边的助手立刻拿起一支粗大的针管,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 二嘎子再也忍不住了。 那是他的同胞! 正在被当成牲口一样宰割!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手颤抖着摸向了腰间的冲锋枪。 “俺杀了这帮狗日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扳机的瞬间,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力大无穷,直接扣住了他的麻筋。 二嘎子半边身子一麻,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到了沈清那双冰冷的眼睛。 透过玻璃面罩,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绝对的理智。 “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沈清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耳边炸雷。 “你现在开枪,只能杀这几个医生。” “但警报一响,毒气阀门就会打开。” “这里所有的实验体,包括我们在内,都会在一分钟内化成脓水。” “他们的死就毫无价值了!” 二嘎子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教官……那是活人啊……” “我知道。” 沈清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忍着。” “把这份恨,记在骨头里。” “等炸药装好了,我会让你亲手送这些畜生下地狱。” 她转过身,拿出一个微型相机。 借着检查设备的掩护,她开始快速地拍摄。 每一张照片,都是日后审判这帮战犯的铁证。 “陆锋,去左边的配电室。” “小虎,去右边的通风口。” “把这些C4炸药贴在承重柱上。” 沈清把几块像肥皂一样的东西分发给众人。 这是她用系统空间里的材料合成的高能炸药,威力是普通TNT的十倍。 众人分散行动。 沈清则独自一人,向着实验室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铅门。 门上写着:【特级隔离区——禁止入内】。 根据那个曹长的供词,这里面关押着的,才是真正的“怪物”。 沈清避开了巡逻的宪兵,用万能钥匙悄悄打开了门锁。 门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里并没有什么怪兽。 只有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铁灰色。 他没有穿衣服,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门口。 手里竟然拿着一本书,在看。 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和外面那些失去理智的丧尸完全不同! 这个怪物……有智慧? 就在这时,那个“巨人”突然转过身。 那一刻,沈清感觉自己被一头史前霸王龙盯上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眼白,全是漆黑。 而在瞳孔的深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巨人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 似乎闻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穿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躲在门缝后的沈清。 然后,他的嘴角裂开,露出了满嘴鲨鱼般的尖牙。 他发出了一个沙哑、低沉,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老鼠……” “进来……” 沈清的瞳孔剧烈收缩。 被发现了! 而且,这个怪物竟然会说话! 这根本不是什么失败品。 这是731部队造出来的……真正的恶魔! 第256章 猎杀!手术刀下的巨人 “跑!” 沈清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 那个笼子里的巨人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一座静止的山岳突然崩塌。 那本在他手里显得像是火柴盒一样的书,被捏得粉碎。 巨大的铁笼栏杆,在他手中如同面条一样被轻易掰弯。 “轰!” 一声巨响,铁笼门被他一脚踹飞,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门口的众人。 “散开!” 陆锋反应极快,猛地把身边的二嘎子推向一边。 铁门擦着陆锋的肩膀飞过,狠狠地嵌进了身后的墙壁里,激起一片碎石灰尘。 这力量,简直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吼——” 巨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倒像是风箱在拉扯。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开火!” 陆锋大吼一声,手中的冲锋枪喷出一道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巨人的身上。 但这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血肉横飞。 巨人的皮肤坚硬得像是一层老牛皮,子弹打上去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随后被紧绷的肌肉挤了出来。 “没用!” 二嘎子惊恐地喊道:“这狗日的皮比城墙还厚!” 巨人似乎被激怒了。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张重型手术台,像扔石子一样砸了过来。 手术台在空中翻滚,带着死亡的阴影。 沈清身形一矮,一个滑铲从手术台下方钻过。 她手中的战术匕首反握,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以色列格斗术核心要义:不择手段,只攻要害。 沈清借着滑铲的冲力,瞬间冲到了巨人的脚下。 “大块头,你的脚筋也是铁打的吗?” 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划过巨人的脚踝后侧。 那里是跟腱,人体最强韧也最脆弱的肌腱。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 巨人的动作猛地一滞。 虽然他的痛觉被屏蔽了,但肌腱断裂带来的物理支撑失效是无法屏蔽的。 他的左脚瞬间失去了蹬地的力量,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左倾斜。 “就是现在!” 沈清没有丝毫停顿。 她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踩着巨人的膝盖腾空而起。 手中的匕首换成了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那是她刚才在实验室顺手摸来的。 这种特种钢材打造的手术刀,连骨头都能切开。 “陆锋,打他的眼睛!” 沈清人在空中,大喊一声。 陆锋心领神会,手中的驳壳枪瞬间抬起。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射向巨人的眼窝。 巨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头部。 这正是沈清想要的,他的腋下暴露了。 那是臂丛神经的聚集地。 沈清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狠狠地刺入了巨人的腋窝深处。 手腕一转,一搅。 “断!”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沈清能感觉到刀锋切断神经束时的那种触感。 巨人的右臂瞬间软了下来,像是一根面条一样垂在身侧。 但这怪物毕竟是强化过的。 即使废了一只手一条腿,他依然凶悍无比。 他用完好的左手猛地挥向空中的沈清,带起的劲风刮得沈清脸颊生疼。 如果在空中被打中,沈清这副小身板绝对会变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腰腹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 同时她一脚踢在巨人的胸口,借力向后弹射。 “嘭!” 巨人的拳头擦着沈清的衣角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瓷砖碎裂,水泥飞溅。 沈清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 她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怪物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完全不像是个大块头。 “这就是731的终极作品吗?” 沈清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巨人。 他的眼中没有痛苦,只有更加疯狂的杀意。 这种不知疼痛的生物,才是战场上最可怕的噩梦。 “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沈清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延髓,也就是后脑勺连接脊椎的地方。 那是生命的中枢,控制着呼吸和心跳。 只要切断那里,别说是强化人,就是神仙也得瘫痪。 此时,小虎和二嘎子也反应过来了。 两人拿着刺刀,不要命地冲上去,死死抱住巨人的那条好腿。 “教官!快!” 二嘎子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巨人疯狂地甩动着腿,把二嘎子和小虎甩得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墙上。 但这争取来的两秒钟,足够了。 沈清已经绕到了巨人的身后。 她像一只壁虎一样跳上了巨人的后背,双腿死死锁住巨人的脖子。 手中的手术刀,对准了那个致命的凹陷处。 “下辈子,做个人吧。” 沈清眼神冰冷,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噗嗤!” 刀锋没入后脑,直达脑干。 巨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幽绿色的火焰闪烁了两下,终于熄灭了。 庞大的身躯像推金山倒玉柱一样,轰然倒地。 沈清被摔得七荤八素,但她不敢松手,直到确认这怪物彻底断气。 “呼……呼……” 沈清从尸体上爬下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那是巨人的血,黑色的,带着一股恶臭。 “都没事吧?” 陆锋冲过来,扶起地上的二嘎子和小虎。 “没事,就是骨头架子快散了。” 二嘎子揉着屁股,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有余悸。 “这玩意儿要是上了战场,咱们一个团都不够他杀的。” 沈清走到旁边的档案柜前,迅速翻找着。 “找到了。” 她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上面印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还有几支封存在金属盒里的蓝色试剂,这就是原始菌株的血清样本。 “任务完成,撤!” 沈清把东西塞进背包,刚要转身。 突然,整个地下基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把整个实验室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广播里传来一个歇斯底里的日语声音: “警告!警告!核心区遭入侵!” “启动‘玉碎’程序!” “毒气阀门开启倒计时……十……九……” 沈清脸色骤变。 “玉碎程序?” “这帮疯子要放毒气自毁!” 她猛地看向四周的通风口。 只见那些原本吹着冷风的口子里,开始喷涌出黄绿色的雾气。 那颜色,沈清太熟悉了。 是芥子气! 而且是高浓度的混合毒气! “快!把防毒面具戴上!” 沈清大吼道。 但是,当大家摸向腰间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 刚才的战斗太激烈,二嘎子的面具被甩飞了,掉在巨人的尸体下面,已经被压扁了。 小虎的面具管子被割断了。 只有沈清和陆锋的面具还是好的。 四个人,只有两个面具。 而毒气已经开始弥漫。 那股令人作呕的大蒜味,正在迅速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这下……完了。” 二嘎子绝望地看着那些黄绿色的雾气。 沈清一把扯下自己的面具,眼神决绝。 “完个屁!” “只要我不让你们死,阎王爷也别想收人!” 第257章 毒气!绝境中的尿液面具 “别愣着!脱衣服!” 沈清一边喊,一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层军装上衣。 二嘎子和小虎都懵了。 “教官……这都啥时候了,你……” 二嘎子脸都憋红了,眼神不知道往哪放。 “想活命就听我的!” 沈清根本没空解释。 她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抓起一瓶苏打水,那是实验室常备用来中和酸性物质的。 “哗啦!” 她把苏打水倒在衣服上,用力揉搓。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都转过去!尿!” “往衣服上尿!” 陆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是老兵,虽然没学过化学,但也听过一些土法子。 “听清儿的!快!” 陆锋二话不说,背过身去解裤腰带。 二嘎子和小虎虽然觉得荒唐,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也没了羞耻心。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后。 几件浸透了尿液和苏打水的衣服,被递到了沈清手里。 沈清没有丝毫嫌弃。 在这个时候,这就是救命的宝贝。 “芥子气是酸性的,尿液里的氨和苏打水能中和它。” “虽然挡不住全部,但能撑一会儿!” 沈清迅速把衣服撕成布条,叠成厚厚的几层。 “捂住口鼻!死都别松手!” 她把自制的“湿毛巾”分给二嘎子和小虎。 自己也拿了一块,狠狠地捂在脸上。 那股骚味直冲脑门,但在这一刻,却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陆锋,你的面具给小虎!” 沈清命令道。 小虎是侦察兵,肺活量小,刚才被摔了一下,有点岔气,最容易中招。 陆锋没有任何犹豫,摘下面具扣在小虎脸上。 自己则抓起一块尿布条。 “走!往通风管道炸!” 沈清指着头顶上的一根巨大的金属管道。 那是排风口。 虽然现在被关闭了,但那是通往地面的唯一捷径。 电梯肯定已经被锁死了。 “二嘎子,C4!” 二嘎子忍着恶心,把剩下的炸药贴在管道连接处。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金属管道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强劲的气流瞬间倒灌进来,把周围的毒气吹散了一些。 “上!” 沈清搭起人梯,让大家一个个爬进去。 管道里漆黑一片,而且残留着大量的灰尘。 但在这种时候,这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咳咳……” 陆锋在最后面断后。 他捂着口鼻的手有些颤抖。 刚才为了掩护二嘎子爬上去,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开枪压制冲进来的鬼子卫兵。 就那一瞬间,他吸入了一口毒气。 虽然只有一口。 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顺着气管直接烧到了肺里。 就像是吞了一块红红的炭。 “陆锋!快上来!” 沈清趴在洞口,伸出手。 她的眼睛被毒气熏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锋咬着牙,抓住沈清的手,借力爬进了管道。 “走!别停!” 沈清感觉到了陆锋手心的冷汗。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锋的脸色在微弱的手电光下显得惨白。 但现在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四人在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 身后的实验室里,已经变成了毒气的海洋。 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日本研究员,正在下面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抓挠着自己的喉咙,皮肤上迅速起泡、溃烂。 这就是他们制造的“地狱”,现在终于轮到他们自己享受了。 “前面是分岔口!” 负责开路的小虎喊道。 “左边是排风扇,还在转,过不去!” “右边……右边好像通向备用出口!” 沈清脑子飞速运转。 她记得那张地图。 “走右边!” 管道越来越窄。 而且温度越来越高。 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让人的意识开始模糊。 陆锋的呼吸越来越重。 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肺部传来的“嘶啦嘶啦”的声音。 那是肺泡在被腐蚀。 “团长,你咋样?” 二嘎子回头,看到陆锋嘴角渗出的血丝,吓得声音都变了。 “没事……死不了……” 陆锋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别废话……快爬……” 沈清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她知道陆锋的情况很糟。 芥子气中毒,没有特效药。 只能靠硬扛,或者……血清。 那个箱子! 沈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的背包。 那里面有从实验室抢出来的血清样本。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解芥子气的毒,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到了!” 小虎一脚踹开前面的格栅。 四人从管道里滚落出来。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钢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转盘锁。 而在门旁边,挂着几个透明的玻璃管。 里面装着黄色的液体。 那是液态炸药! 只要暴力破门,或者输错密码,这些炸药就会把这里变成废墟。 “警戒!” 沈清大喊一声,扑到了门前。 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追兵。 带着防毒面具的鬼子宪兵队,已经追上来了。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二嘎子和小虎立刻寻找掩体,开始还击。 “教官!这门咋开啊!” 二嘎子急得大吼。 沈清没有回答。 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钢门上。 闭上眼睛。 屏蔽掉枪声、爆炸声,还有陆锋那令人纠心的咳嗽声。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转盘锁内部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咔……” 这是一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 一共有五道锁舌。 每一道都需要精确到毫米的转动。 只要错一点,液态炸药的引信就会被触发。 这是在跟死神赌博。 而且筹码是所有人的命。 “陆锋……” 沈清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 “第一道,解开。” “第二道,解开。” 汗水顺着她的睫毛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她不敢眨眼。 甚至不敢呼吸。 “噗!”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门上留下一个弹坑。 沈清连动都没动一下。 此时此刻,她就是这扇门的一部分。 “清儿……” 陆锋靠在墙角,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瘦弱身影。 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为了带大家回家,正在拼命的女人。 “走吧……别管我了……” 陆锋喃喃自语。 他想站起来,去帮二嘎子挡子弹。 但他发现自己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他绝望。 “闭嘴!” 沈清突然大吼一声。 声音里带着哭腔,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坚定。 “陆锋你给我听着!” “你要是敢死在这,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我也不会独活!” “咔哒。” 第三道锁,开了。 还有两道。 而追兵,已经冲到了拐角处。 第258章 听风!生死时速的机械锁 “手榴弹!” 二嘎子一声大吼。 他抓起腰间仅剩的一枚手榴弹,拉了弦就扔了出去。 “轰!” 狭窄的走廊里,爆炸声震耳欲聋。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被炸飞了出去。 但这只能阻挡他们几秒钟。 更多的鬼子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小虎!把机枪架起来!” 二嘎子抢过小虎手里的轻机枪,架在一具鬼子尸体上疯狂扫射。 “啊啊啊!来啊!爷爷送你们回老家!” 枪管打红了。 弹壳像下雨一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这根本挡不住。 鬼子也架起了掷弹筒。 “轰!轰!” 榴弹在他们身边爆炸。 小虎被气浪掀翻,额头上全是血。 二嘎子的胳膊也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如注。 “教官!顶不住了!” 二嘎子绝望地喊道。 沈清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转盘上极其微小地移动着。 “第四道……” 她的指尖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精神集中导致的肌肉痉挛。 这最后一道锁最难。 它有一个假触点。 一旦转错了,里面的撞针就会落下,引爆液态炸药。 “咔……咔……” 声音太微弱了。 周围的枪炮声太吵了。 沈清根本听不清那细微的区别。 “安静……给我安静点!” 沈清在心里咆哮。 但战场怎么可能安静?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却很温暖。 是陆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沈清身后。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身体挡在了沈清的侧面。 他为她挡住了飞溅的碎石和流弹。 更重要的是,他在沈清耳边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沈清在炊事班哼过的调子。 “一条大河波浪宽……” 他的声音很沙哑,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破风箱。 但这熟悉的旋律却像是一道屏障。 瞬间把周围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了沈清的世界之外。 沈清的心奇迹般地静了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 手指也不再颤抖。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风的声音。 那是齿轮咬合间,空气流动的声音。 “就是这里。” 沈清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一转。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这声音在沈清耳朵里,比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沉重的圆形钢门发出一阵轰鸣,缓缓向外弹开。 “开了!” 沈清大喊一声,一把抓住陆锋的领子。 “撤!快撤!” 二嘎子和小虎听到喊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门。 外面是漫天的风雪。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人感觉无比的畅快。 那是自由的味道。 “关门!” 沈清反手转动门外的闭锁轮盘。 “砰!” 钢门重新合上。 那些追兵和毒气统统被关在了地狱里。 “轰!轰!轰!”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里面的鬼子似乎引爆了什么,或者是触发了那道液态炸药。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面前的钢门被震得嗡嗡作响,门缝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塌了……全塌了……” 二嘎子瘫坐在雪地上,看着身后那座正在塌陷的山体。 四号煤矿的入口,彻底消失在了一片烟尘中。 “我们……活下来了?” 小虎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相信这一切。 “陆锋!” 沈清没有时间庆祝。 她跪在雪地上,把陆锋紧紧抱在怀里。 此时的陆锋,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脸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嘴唇发黑,双眼紧闭。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每一次喘气,都有粉红色的泡沫从嘴里涌出来。 那是肺水肿的表现。 “陆锋!你醒醒!别睡!” 沈清拍打着陆锋的脸,声音颤抖。 她这辈子杀人无数,流血不流泪。 但此刻看着这个为了保护她而倒下的男人,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教官……团长他……” 二嘎子凑过来,看到陆锋的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嚎丧!” 沈清厉声喝道。 她一把扯下背包,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那个冷藏箱。 那是她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唯一希望。 “血清……血清……”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支蓝色的试剂。 这是针对“神之血”病毒的血清。 虽然陆锋中的是芥子气,但这血清里含有极强的细胞修复因子。 这是唯一的赌注。 “二嘎子,你也吸入了少量毒气,有一支是给你的。” 沈清拿出一支扔给二嘎子。 然后拿起另一支,准备给陆锋注射。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沈清的手腕。 陆锋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但那股子倔劲儿还在。 他看着沈清手里的针管,虚弱地摇了摇头。 “别……别浪费……” “给……给战士们……” “我……不行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但他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想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想的还是他的兵,他的团。 沈清看着这个傻得让人心疼的男人。 她眼神中的悲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 “陆锋,你给我听好了。” “在这个家里,老娘说了算!” “我说你能活,你就死不了!” 话音未落,沈清猛地挥起左拳。 “砰!” 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陆锋的太阳穴上。 简单,粗暴,有效。 陆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抓着沈清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旁边的二嘎子和小虎都看傻了。 这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 沈清没有任何废话。 她迅速找到陆锋颈部的动脉。 针头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 “二嘎子,过来!” 沈清拔出针头,回头看向二嘎子。 二嘎子吓得一哆嗦,捂着脑袋往后缩。 “教官……俺……俺自己打……不用您动手……” 沈清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轻微中毒,我有土法子救你。” “但这东西太珍贵,不能浪费在你身上。” “陆锋不打针必死。” “听懂了吗?” 二嘎子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 “懂!懂!只要能救团长,俺喝尿都行!” 沈清站起身,看着茫茫雪原。 风雪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是还没有结束的战争。 “把团长背上。” “我们回家。” 沈清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那股子不屈的火焰,却在这冰天雪地里越烧越旺。 第259章 狠绝!那一拳打断的温柔 “别……别浪费……” 陆锋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漏出来的,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那只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此刻却虚弱地搭在沈清的手腕上,试图推开那支泛着蓝光的针剂。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散乱,焦距都对不准了。 但那股子倔劲儿,硬是撑着最后一口气。 “给……给嘎子……他年轻……” 陆锋每说一个字,嘴角的粉红色泡沫就多涌出来一股。 那是肺泡破裂的征兆。 他的肺,正在被吸入的芥子气一点点融化。 二嘎子跪在一旁,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 他听见团长这话,眼泪瞬间把脸冲出了两道沟。 “团长!俺不要!你打!你快打啊!” 二嘎子哭得鼻涕冒泡,手足无措地想去扶陆锋,又不敢碰,生怕把团长碰碎了。 但他看着那支针剂的眼神,还是本能地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这是人的本能,他不怕死,但他也想活。 尤其是在这种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的时候。 沈清没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陆锋,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平时的戏谑。 风雪呼啸,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手稳得像是一块冻硬的石头,纹丝不动。 “陆锋,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伟大?” 沈清突然开口了,声音比这周围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陆锋费力地睁开眼皮,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清儿……听话……” “听你大爷!” 沈清猛地爆了一句粗口。 下一秒。 她左手握拳,指关节突出,没有任何预兆,照着陆锋的太阳穴就是一记狠的。 “砰!” 一声闷响。 二嘎子吓得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陆锋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那只抓着沈清手腕的手,也无力地垂落在雪地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风声,还有二嘎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教……教官……你把你把团长打死了?” 二嘎子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沈清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迅速扒开陆锋的衣领,露出脖颈处还在微弱跳动的动脉。 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 推药。 拔针。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蓝色的药液一点点推进了陆锋的身体里,那是唯一的希望。 做完这一切,沈清才把空了的针管随手扔在雪地上。 她转过头,那双沾着血污的眼睛死死盯着二嘎子。 二嘎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教官……俺……俺不抢……俺就是……” 二嘎子语无伦次,他是真怕这个女阎王也给他来一拳。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这药只有一支,治的是重症。” “陆锋吸进去的一大口,直接进了肺底,不打针,神仙难救。” “你吸进去的是余毒,主要在呼吸道和皮肤表层。” 沈清走到二嘎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觉得我不公平?” 二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俺没那意思!团长是为了救俺们才……俺要是抢这药,俺就是畜生!” 二嘎子虽然没文化,但道理他懂。 刚才要不是团长挡在后面,吸那口毒气的就是他。 沈清眼底的寒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算你是个爷们。” “放心,只要我不死,你就死不了。” “我有土法子能救你,但这法子受罪,你得忍着。” 二嘎子一听能活,哪还管受罪不受罪,连连点头。 “只要能活命,教官你把俺皮扒了都行!” 沈清刚想说什么,耳朵突然动了动。 她猛地转头看向远处塌陷的山谷入口。 风雪中,隐约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引擎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辆。 “鬼子的狗鼻子还真灵。” 沈清脸色一变,迅速把背包系紧。 “小虎呢?” 刚才一片混乱,她这才发现负责警戒的小虎不在身边。 “小虎去前面探路了,说找个能藏身的地儿。” 二嘎子赶紧回答。 “发信号,让他撤回来!” 沈清弯下腰,一把抓起昏迷的陆锋。 陆锋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浑身肌肉。 加上厚重的棉衣和装备,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 而沈清,看起来瘦瘦弱弱,体重连陆锋的一半都不到。 “教官!俺来背团长!” 二嘎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刚一动,肺里就一阵剧痛,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哇……” 一口黄水吐在雪地上。 “省省吧,你现在动一下,肺就烂一寸。” 沈清咬着牙,一声低喝。 “起!” 她那纤细的腰肢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把像座小山一样的陆锋背了起来。 她的双腿深深陷进了雪地里,膝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走!” “往北边跑,那边是沼泽地!” 沈清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二嘎子看着前面那个背着团长的瘦小身影,抹了一把眼泪,咬牙跟了上去。 风雪越来越大。 身后的引擎声也越来越近。 几束刺眼的车灯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漫天的飞雪。 光柱朝着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扫了过来。 猎杀,开始了。 第260章 绝境!背着大山的女人 “八嘎!在那边!” “追!别让他们跑了!” 日语的叫骂声夹杂在风雪里,听得格外真切。 沈清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至少有三辆侧三轮摩托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运兵卡车。 这种配置,在这个年代的荒野上,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呼……呼……” 沈清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肺部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是极度缺氧和吸入微量毒气后的反应。 背上的陆锋死沉死沉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得沈清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 汗水刚冒出来就结成了冰碴子,挂在眉毛和睫毛上。 “教官……鬼子……鬼子上来了!” 跟在后面的二嘎子气喘吁吁地喊道。 他也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吊着。 沈清没有说话。 说话会泄气。 她只是机械地迈着腿。 左腿。 右腿。 每一步都要从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把腿拔出来,再狠狠地踩下去。 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着。 距离那片冰封的沼泽地还有三百米。 按照现在的速度,需要两分钟。 而鬼子的摩托车,只需要四十秒就能追上来。 跑不过。 根本跑不过。 “二嘎子!把你身上的手榴弹都给我!” 沈清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 二嘎子愣了一下,赶紧把腰间仅剩的两颗手榴弹解下来,塞到沈清手里。 “你带着小虎往林子里钻!别管我!” 此时,小虎已经从前面折返回来,正焦急地挥手。 “教官!这边!” “滚蛋!执行命令!” 沈清怒骂一声,脚步却没停。 她背着陆锋,并没有往林子里钻,而是直勾勾地往那片平坦的雪原上冲。 那里看起来是一片坦途,没有任何遮挡物。 在鬼子眼里,这就是活靶子。 “哟西!那个女人背着人,跑不快!” 驾驶摩托车的日军曹长兴奋地踩下了油门。 他甚至能看清那个女人背上那个人依然穿着八路军的军装。 那是大鱼! “突突突突!” 摩托车上的机枪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沈清脚边的雪地上,激起一串串雪雾。 沈清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但她就像是一根被压弯了的竹子,晃了一下,又顽强地弹了回来。 她在赌。 赌鬼子的贪婪。 赌这片大自然的陷阱。 这片看似平坦的雪原下面,是终年不冻的烂泥沼泽。 只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上面覆盖着积雪。 这层冰壳能承受人的重量,尤其是分散受力的时候。 但绝对承受不住几百斤重的钢铁摩托车! 近了。 更近了。 一百米。 五十米。 沈清甚至能听到身后摩托车轮胎碾压积雪的嘎吱声。 她猛地停下脚步,就在冰壳最薄弱的中心位置。 她把陆锋往上托了托,转身面对着疾驰而来的日军。 那一刻,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嘲弄。 “来啊!小鬼子!” 她拉开了手里两颗手榴弹的引信。 但她没有扔出去,而是紧紧握在手里,就这样站在原地,像一座雕像。 日军曹长看着这个疯女人,下意识地想要减速抓活的。 但他后面的两辆摩托车为了抢功,直接超了过去。 “天闹黑卡,板载!” 鬼子兵怪叫着冲向沈清。 就在前轮压过沈清面前十米处的一块微微隆起的雪包时,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响起。 原本平整的雪地,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白纸。 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 黑色的泥浆像是怪兽的大嘴,猛地张开。 “纳尼?!”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人带车直接栽进了冰窟窿里。 高速行驶的惯性让他们像炮弹一样扎进烂泥里,瞬间没了顶。 第二辆摩托车想要刹车,但冰面太滑了。 它打着转,像个陀螺一样滑进了那个扩大的黑洞。 “轰!” 沈清手里的手榴弹终于扔了出去。 不是扔向鬼子,而是扔向了那个冰窟窿的边缘。 爆炸再次震碎了周围更大面积的冰层。 那辆原本想要停下的卡车,两个前轮正好压在碎裂的边缘。 车头猛地一沉。 整辆卡车像是撅起了屁股,不可阻挡地滑进了沼泽。 冰冷的泥浆灌入驾驶室,熄灭了鬼子最后的哀嚎。 沈清站在一块还没塌陷的“孤岛”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周围全是碎裂的冰块和翻涌的黑泥。 只有几只带着屎黄色的军帽在泥浆里沉浮,转眼就没了踪影。 “走。” 沈清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强行咽了下去。 她转身背着陆锋,踩着那些还没完全断裂的草甸根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对岸挪。 每一次落脚,冰面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死神在磨牙。 终于,她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冻土。 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一松,眼前猛地一黑。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 但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她本能地翻了个身,让自己垫在下面,没让陆锋摔着。 “教官!团长!” 小虎和二嘎子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而在更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队穿着羊皮袄的人马。 领头的一个大汉挥舞着红旗,那是来接应的游击队。 沈清躺在雪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想笑,但脸冻僵了,扯不动。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陆锋。 陆锋的脸贴在她的脖颈处,冰凉,没有一丝热气。 沈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颤抖着伸手去探陆锋的鼻息。 没有气。 一点都没有。 “陆锋……” 沈清的声音在发抖。 “你别吓我……你给我喘气啊!” 她疯了一样拍打着陆锋的脸颊。 但那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一动不动。 第261章 苏醒?雪洞里的隐秘心事 “快!抬进去!别让风灌着!” 游击队队长是个络腮胡子,看着这一群伤兵败将,急得直跺脚。 这是一处隐蔽在半山腰的天然溶洞。 洞口很小,被积雪和枯草挡得严严实实,但里面别有洞天。 篝火升起来了。 暖意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但也让冻僵的手脚开始恢复知觉。 那种钻心的痒和痛,比挨刀子还难受。 “水!热水!” 沈清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指挥着游击队员。 陆锋被平放在一块铺了干草的大石头上。 他的呼吸虽然恢复了一点,那是沈清刚才一路做心肺复苏抢回来的,但依然微弱如游丝。 而且,他开始发烧了。 身体滚烫,像是块烧红的炭,但手脚却冰凉得吓人。 “二嘎子呢?” 沈清转头吼道。 二嘎子正缩在角落里,脸肿得像猪头,那是毒气过敏引起的浮肿。 他正拼命地挠着脖子,皮都被抓破了,血淋淋的。 “别抓!” 沈清冲过去,一把按住二嘎子的手。 “拿肥皂来!还有雪!” 游击队哪有肥皂这种金贵东西,只有一块用来洗衣服的猪胰子。 “凑合用!” 沈清把猪胰子扔进一盆温水里,用力搅和,直到水变得浑浊滑腻。 “喝下去!” 沈清端着那盆浑浊的液体,递到二嘎子嘴边。 二嘎子看着那盆冒着怪味的水,脸都绿了。 “教……教官……这能喝吗?” “想活命就喝!洗胃!” 沈清不由分说,捏住二嘎子的鼻子,直接往里灌。 “咕咚……咕咚……” 二嘎子被灌得直翻白眼。 没过两分钟。 “哇——” 二嘎子趴在地上,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继续喝!喝到吐出来的水是清的为止!” 沈清没有任何怜悯。 这是唯一的办法。 用碱性的肥皂水中和进入胃里的毒素,同时催吐排出毒物。 处理完二嘎子的胃,沈清又抓起一把干净的积雪。 “把衣服脱了!” 二嘎子已经吐得虚脱了,任由几个游击队员把他扒光。 沈清拿着雪,狠狠地在二嘎子身上发红起泡的皮肤上搓。 “啊!疼!疼死俺了!” 二嘎子惨叫得像杀猪一样。 “忍着!这是在救你的命!” 冰冷的雪能收缩血管,减缓毒素吸收,同时机械性地擦除附着在皮肤上的芥子气液滴。 虽然残忍,但有效。 折腾了半个小时,二嘎子终于不叫了,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但呼吸明显顺畅了不少。 沈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走到陆锋身边。 陆锋的情况比二嘎子复杂得多。 血清已经打进去了,现在是身体免疫系统、病毒和毒气的三方混战。 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他的造化。 沈清跪坐在陆锋身边,拿起一块毛巾,沾着雪水,轻轻擦拭着他滚烫的额头。 此时的她,卸下了所有的坚硬。 不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阎王”,也不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教官。 她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女人。 “水……水……” 陆锋突然开始呓语。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寻找救命的稻草。 沈清赶紧把手伸过去。 陆锋一把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了沈清的肉里。 “别走……清儿……别走……” 陆锋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仿佛在做着什么可怕的噩梦。 “我不走,我就在这。” 沈清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 “你个傻子。” “谁让你挡在我后面的?” “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清的声音哽咽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陆锋干裂的嘴唇上。 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刚毅的脸,沈清心中那层坚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慢慢低下头。 在这充满汗臭味、药味和血腥味的山洞里。 在几十个游击队员鼾声如雷的背景下。 她轻轻地,吻上了陆锋滚烫的额头。 这一吻,极轻。 却又极重。 像是盖了一个章,许下了一个生死的承诺。 角落里。 刚刚缓过劲来的二嘎子,正想爬起来找水喝。 一抬头,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是……教官? 那是那个把鬼子天灵盖当碗敲的沈教官? 二嘎子赶紧闭上眼,把头埋进干草堆里。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俺啥也没看见,俺瞎了。 就在这时。 原本紧闭双眼的陆锋,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 反而布满了一种诡异的血丝。 他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清。 眼神陌生得让人心悸。 “陆锋?你醒了?” 沈清惊喜地抬起头。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陆锋并没有回应她。 而是猛地收紧了那只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呃……杀……” 第262章 算账!你的命是老娘给的 “沈清!” 陆锋这一声吼,声音虽然劈叉得像破锣,但那股子怒气简直要把山洞顶上的冰棱子震下来。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那是血清在体内剧烈反应的征兆,看着像头要吃人的狮子。 二嘎子正端着一碗热得烫手的草根汤过来,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汤洒了一地。 “团长……你醒了?你可吓死俺了!” 二嘎子带着哭腔就要往上扑。 陆锋一把推开二嘎子,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胸口剧烈起伏。 “那支血清,你给我用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 气得浑身发抖。 沈清手里正拿着一块擦枪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 她连头都没抬,手指灵活地拆卸着枪栓。 “用了。” 两个字,云淡风轻。 “啪!” 陆锋一拳砸在身下的石板上,手背瞬间磕破了皮,血渗了出来。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那是一条命!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我是团长!我的命是命,战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二嘎子还年轻,小虎还没娶媳妇,你把药给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干什么!” 陆锋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肺部刚修复好的组织因为激动又开始隐隐作痛,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周围的游击队员们都吓傻了,一个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这陆团长平时看着挺和气,发起火来真吓人。 二嘎子吓得跪在地上:“团长,你别怪教官,是俺……是俺不配用那药……” “你闭嘴!” 陆锋指着二嘎子,手指都在哆嗦,“你是我的兵,老子带你们出来,就得把你们带回去!” 山洞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沈清把擦得锃亮的枪栓重新组装好,拉动了一下枪机。 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冷得像外面的冰雪。 她站起身,提着枪,一步步走到陆锋面前。 陆锋还要再骂,却被沈清那冰冷的眼神逼得噎了一下。 “骂完了?” 沈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陆锋,你给我听清楚。” “第一,这血清是我抢回来的,我有绝对的分配权。” “第二,别跟我扯什么官兵平等的那套虚词。” 沈清突然弯下腰,脸凑到陆锋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陆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在战场上,人就是资源。” “二嘎子和小虎是优秀的战士,但他们只是单兵。” “而你,陆锋,是一个主力团的团长。” “你活着,能指挥一千个人打仗,能带着更多的人活下去。” “你死了,你的团就会乱,就会有更多像二嘎子这样的新兵蛋子死在鬼子手里。”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陆锋的脑门上。 “这就是战场价值判断。” “你要是觉得愧疚,那就给我好好活着,多杀几个鬼子,把这条命赚回来。” “而不是躺在这里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矫情个没完!” 这一番话,把陆锋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是啊。 他是指挥官。 他的命,从来都不属于他自己。 陆锋眼里的怒火慢慢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个女人。 永远这么理智,理智得让人心疼。 “可是……万一你也……” 陆锋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清。 当时毒气弥漫,沈清也吸入了一些,虽然不致命,但也绝对不好受。 沈清直起身子,冷哼一声。 “我说了,阎王爷不敢收我。” 她把手里的三八大盖往背上一背,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弹药袋。 “行了,既然醒了就老实躺着。” “二嘎子,看着你团长。” “他要是再敢乱动或者瞎嚷嚷,你就拿枪托把他砸晕。” 二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教……教官,俺不敢……” 沈清瞥了陆锋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敢?” “陆锋,你要是再废话一句,我不介意再把你打晕一次。” “你也知道,我下手没轻没重。” 陆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那里现在还肿着个大包,一碰就钻心的疼。 那一拳,是真狠啊。 这女人,是真敢动手。 陆锋苦笑一声,彻底没了脾气。 他在战场上是说一不二的团长,但在沈清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被家长训话的小学生。 “行,我听你的。” 陆锋叹了口气,重新躺回草铺上,“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他看到沈清正在往身上缠白色的布条。 那是为了在雪地里伪装。 沈清整理好装备,把一把锋利的刺刀插进靴子里。 她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漫天的风雪。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出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有些账,还没算完。” “那帮穿着白大褂的畜生,还在那里清理现场。” “如果不把他们留在那,他们换个地方,还会建起第二个、第三个实验室。” 沈清回头看了陆锋一眼。 “好好养伤。” “等我回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出了山洞。 陆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猛地一紧。 他想爬起来去追,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站都站不稳。 “二嘎子!” “到!” “把我的枪拿来!” “团长,你要干啥?” “擦枪!” 陆锋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去不了,那就把枪擦好。 等老子能动了,非得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他心里清楚。 沈清这一去,又是九死一生。 那个女人,总是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 陆锋闭上眼睛,拳头死死攥紧。 沈清。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你要是敢死,老子追到地府也要把你拽回来! 此时。 洞外的风雪更大了。 沈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像一只灵巧的雪豹,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岩石间跳跃。 极度的寒冷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肤。 但她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那些制造怪物的魔鬼医生,一个都别想走。 今天的雪。 注定要被血染红。 沈清摸了摸怀里那几颗仅剩的子弹。 够了。 一颗子弹,一条命。 这笔买卖,划算。 第263章 复仇!雪原下的白色死神 风,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在荒原上肆虐。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这种天气,连野狼都缩在洞里不敢出来。 但在四号煤矿塌陷的废墟外围,却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那是日军的搜索队。 他们穿着厚重的黄呢子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正围着几辆卡车忙碌着。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他们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但沈清知道,这些人的手,比任何屠夫都要脏。 他们是731部队的核心专家,是制造那些怪物的罪魁祸首。 距离废墟八百米的一处高地上,一处不起眼的雪包微微动了一下。 沈清整个人都埋在积雪里。 她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和白色的粉末。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趴着一个人。 她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小时了。 身体早就冻僵了,血液流动的速度变得极慢。 但她的那双手,却依然温暖干燥。 她把双手揣在怀里,贴着最贴身的衣物,利用体温保持着手指的灵活性。 这是狙击手的保命秘诀。 一旦手指冻僵,扣动扳机的瞬间就会失去触感。 那一微米的误差,在千米之外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沈清轻轻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哈气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她在调整呼吸。 “龟息术”。 这是一种古老的道家呼吸法,后来被现代特种部队改良用于极限潜伏。 大幅度降低心率,减少热量散失,让身体进入一种半休眠状态。 此时此刻,沈清的心跳每分钟只有四十下。 她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与周围的雪原融为一体。 透过简易的四倍瞄准镜,那是她用两块碎裂的望远镜镜片自己磨制组装的。 虽然边缘有些模糊,但在沈清眼里,这已经足够了。 视野里,那个领头的白大褂正在发火。 他挥舞着手里的手杖,狠狠地抽打着一名日本士兵的脸。 “八嘎!一定要把样本挖出来!” “那是帝国的未来!” “找不到样本,你们统统切腹!” 那个白大褂叫石井四郎,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 沈清见过他的照片,在之前的档案室里。 这个人,曾经把活人的手放进液氮里冻成冰棍,然后用棍子敲碎,只为了观察冻伤的恢复过程。 畜生。 沈清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慢慢把手从怀里抽出来。 动作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慢动作。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枪身。 那把经过她魔改的三八大盖,枪管上缠着厚厚的麻布,用来减少射击时的震动和热气。 枪托抵在肩窝上,那种熟悉的坚实感,让沈清的血液开始沸腾。 风速,每秒十二米,横风。 距离,八百五十米。 气温零下三十度,空气密度大,弹道会下坠。 沈清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的数据。 她不需要计算器,她的大脑就是最精密的弹道计算机。 她轻轻转动表尺,把枪口微微抬高,向左修正了两个密位。 十字准星,套住了那个正在咆哮的白大褂的脑袋。 但是,沈清没有开枪。 她在等。 那个白大褂身边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如果第一枪打死他,其他人会立刻寻找掩体,或者上车逃跑。 这几辆卡车都是美制的道奇卡车,皮糙肉厚。 一旦让他们跑起来,在这茫茫雪原上,沈清这两条腿是追不上的。 要杀,就得杀光。 一个都不能留。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跑过来,对着那个白大褂敬了个礼,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是指挥车。 看来他们准备撤了。 “好机会。”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白大褂转过身,走向轿车。 其他的几个专家也纷纷上了后面的卡车。 车队启动了。 引擎轰鸣声打破了雪原的寂静,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 头车是一辆架着机枪的侧三轮摩托。 后面跟着那辆黑色轿车。 再后面是两辆运兵卡车。 沈清的枪口移动,并没有瞄准那个高价值的白大褂。 而是瞄准了第一辆摩托车的驾驶员。 只要干掉头车,整个车队就会在狭窄的雪道上堵死。 那就是瓮中之鳖。 “再见。” 沈清轻声呢喃。 食指指腹缓缓加力。 预压,击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瞬间跨越了八百米的距离。 “噗!” 那名正在驾驶摩托车的鬼子兵,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红白之物喷了坐在挎斗里的机枪手一脸。 失去控制的摩托车猛地向左侧滑,一头撞在路边的石头上,侧翻在地,燃起了大火。 “敌袭!敌袭!” 后面的车队瞬间乱成一团。 黑色轿车急刹车,后面的卡车差点追尾。 “哪里打枪?!” 鬼子指挥官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吼叫。 但他根本找不到目标。 千米之外,雪地里,沈清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弹壳落在雪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融化了一个小洞。 第二发子弹上膛。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那辆黑色轿车。 不是人,是油箱。 那辆轿车的油箱盖位置,沈清闭着眼都能找到。 “轰!” 第二声枪响。 并没有刚才那么清脆,因为这是一发特制的“达姆弹”。 沈清把弹头磨平了,还在上面刻了十字槽。 子弹击穿了轿车的后备箱铁皮,钻进了油箱。 巨大的动能和摩擦产生的高温,瞬间引燃了汽油。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黑色轿车被炸得跳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车门被炸飞了。 那个叫石井的白大褂,满脸是血地从车里爬出来。 他的大衣着火了,像个火球一样在雪地上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救命!救命啊!” 周围的鬼子兵慌乱地想要上去扑火。 “别急。” 沈清冷冷地看着瞄准镜里的画面。 “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再次拉动枪栓。 这一次,她瞄准了一个正准备往卡车底下钻的专家。 这个游戏叫“点名”。 每十秒钟,杀一个。 让他们在绝望中,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脑袋开花。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崩溃。 这才是对这群魔鬼最好的惩罚。 “一。” “二。” “三。” 沈清在心里默数。 手指再次扣下。 “砰!” 那个刚把脑袋钻进车底的专家,屁股上爆出一团血花。 虽然不致命,但他再也爬不动了,只能躺在雪地上哀嚎。 这种伤,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意味着漫长而痛苦的死亡。 “下一个。” 沈清的眼神,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酷。 她就是这片雪原上的死神。 而在她的枪口下,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第264章 崩溃!雪原上的死亡点名 “四。” 沈清的嘴唇微微蠕动,吐出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数字。 瞄准镜的十字线里,那个穿着黄呢子大衣的日军少佐正挥舞着指挥刀,试图把散乱的士兵组织起来。 这人很勇猛,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该站在显眼的高处。 在这个距离上,勇气就是愚蠢的代名词。 “砰!” 枪托猛地撞击着沈清的肩窝,后坐力带来的震动通过骨骼传导,让她感到一种嗜血的快意。 远处,那个正在咆哮的少佐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像是被一记重锤砸烂的西瓜,红色的雾气在白色的雪地上炸开,染红了他脚下那片纯洁的雪。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栽倒。 刚才还试图反击的日军士兵瞬间炸了窝。 指挥官死了。 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指挥官就没了。 “八嘎!在山上!在那边!” 一个日军曹长指着沈清所在的方向疯狂大叫。 “哒哒哒哒!” 两挺歪把子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对着沈清藏身的那片山坡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 但沈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八百五十米。 歪把子机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六百米。 在这个距离上,那些子弹飘到这里早已是强弩之末,连她的防寒服都打不穿。 “五。” 沈清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落在她手边的雪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她没有理会那些疯狂射击的机枪手。 她的目标很明确。 那些穿着白大褂、抱着脑袋像老鼠一样在雪地里乱窜的专家。 这些人才是毒瘤。 杀一个士兵,只能减少敌人的一个战斗单位。 杀一个专家,能救下成千上万可能被做成实验品的同胞。 十字准星套住了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那个家伙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公文包,正试图往翻倒的卡车后面爬。 “六。” 沈清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沉睡。 食指微动。 “砰!” 那个胖专家的动作定格了。 子弹从他的后背射入,巨大的动能直接搅碎了他的脊椎和内脏,从前胸炸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手里的公文包飞出老远。 “救命!救命啊!” “魔鬼!这是魔鬼!” 剩下的几个专家彻底崩溃了。 他们平时在实验室里解剖活人时,那是何等的冷血和高傲。 可当死亡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时,他们比任何人都懦弱。 “保护专家!快!烟雾弹!” 剩下的日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扔烟雾弹。 “嗤——” 几团红色的烟雾在雪地上升起,试图遮挡视线。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了。 而且,这风,是站在她这边的。 呼啸的北风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就把刚升起的烟雾吹得七零八落。 那些试图藏在烟雾里的白色身影,反而因为背景色的对比,变得更加显眼。 “七。” 枪声再次响起。 又一名专家倒下,大腿被打断,鲜血喷涌而出,他在雪地上凄厉地惨叫着,声音尖锐得刺破了风声。 这种围尸打援的战术,沈清用得炉火纯青。 两名日军士兵想要冲过去拖走伤员。 “砰!” “砰!” 两声枪响,间隔不到一秒。 两名士兵眉心中弹,整齐划一地倒在那个伤员身上。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这就是来自现代特种兵王的降维打击。 现在的废墟前,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活着的鬼子只剩下不到五个人。 他们不敢跑,因为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他们也不敢躲,因为那辆卡车已经被打漏了油箱,随时可能发生二次爆炸。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医生!我是非战斗人员!” 最后一名幸存的专家,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跪在雪地上,双手高高举起,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在低温下迅速结成了冰碴。 他对着虚空不停地磕头,嘴里用日语疯狂地喊着。 “我只是做数据的!我没有杀人!放过我!” 沈清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非战斗人员? 当你们把细菌注入中国人体内,记录他们溃烂过程的时候,你们想过自己是医生吗? 当你们把婴儿扔进离心机的时候,你们想过自己是人吗? “八。” 沈清轻声念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在这个世界上,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尤其是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下辈子,做个畜生吧。” “砰!” 子弹穿透了那副金丝眼镜,镜片碎裂的瞬间,反射出一道凄冷的寒光。 那个专家的脑袋猛地后仰,后脑勺喷出一道血箭,红白之物洒满了身后的雪地。 世界清静了。 枪声停止后的荒原,安静得让人耳鸣。 只有风还在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粉,慢慢覆盖在那些温热的尸体上。 沈清没有立刻起身。 她保持着据枪的姿势,整整两分钟一动不动。 她在观察。 确认没有装死的,确认没有暗哨。 直到瞄准镜里再也没有任何热源移动的迹象。 她才慢慢收起枪,活动了一下早已冻僵的手指。 “收工。” 她从雪窝里爬出来,像一只白色的幽灵,顺着山坡滑了下去。 该去看看战利品了。 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否则这几颗子弹就亏了。 废墟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人体被烧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息。 沈清提着枪,靴子踩在冻硬的血污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 虽然确认了没有活口,但战场上永远充满了意外。 她走到那个被她打断大腿、最后失血过多而死的专家尸体旁。 这人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是上好的呢子大衣。 沈清弯下腰,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着。 手表,摘下来。 钢笔,拿走。 这年头,这些都是硬通货,能换不少消炎药和粮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上。 那是第一个被她击毙的胖专家掉落的。 看那个胖子临死都要护着的架势,这里面绝对有大鱼。 沈清走过去,用刺刀挑开了公文包的扣子。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大洋。 只有几份密封的文件,和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沈清把枪背在身后,捡起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真皮的,上面沾了几滴已经冻凝的黑血。 翻开第一页。 一行工整的日文映入眼帘。 “帝国陆军特别生化部队——‘樱花’计划二期实验数据。”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樱花计划。 这个词她在后世的解密档案里听说过,那是731部队最核心、最残忍的绝密项目。 旨在通过药物和细菌改造,制造出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超级单兵”。 她快速地往后翻。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人体实验的数据。 “实验体302号,注射‘狂暴’药剂后,痛觉神经麻痹,徒手撕裂了狼犬,存活时间15分钟……” “实验体405号,骨骼密度强化失败,全身骨折而死……” 每一个字,都是用中国人的血写成的。 沈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群畜生。 杀他们一千遍都不解恨。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往后翻。 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画风突然变了。 不再是实验数据,而是一份名单和几篇日记。 “为了保护‘樱花’计划的顺利实施,关东军司令部特批成立‘狩猎者’小队。” “队长:佐藤健次。” “备注:帝国最优秀的狙击手,曾在中国战场创下单人击杀一个连的记录。” 沈清的目光在“佐藤健次”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听团里的老兵提起过。 一个喜欢虐杀对手的变态,据说他会把击杀的高价值目标的牙齿拔下来做成项链。 日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 “根据情报,那个破坏了四号矿坑的支那女人,疑似具备极高的特种作战能力。” “我很兴奋。” “她是完美的猎物。” “我要亲手把她的头颅割下来,做成最精美的标本,献给天皇陛下。” 下面还附着一张手绘的草图。 虽然画得很潦草,但沈清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侧影。 是那天她在矿坑边缘引爆炸弹时被观测到的。 “想杀我?” 沈清合上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更浓烈的战意。 “佐藤健次是吧。”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猎杀谁。” 她把笔记本郑重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这东西太重要了。 不仅是罪证,更是接下来战斗的情报源。 她必须把这个带回去给陆锋,甚至要上交给延安。 沈清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地的尸体。 她觉得还不够。 得给那个叫佐藤的变态留点纪念品。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弹壳。 那是刚才击毙那个眼镜专家时退出来的。 她拔出大腿上的战术匕首,在那枚黄铜弹壳上刻了起来。 刀尖划过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一会儿,两个歪歪扭扭但杀气腾腾的汉字出现在弹壳上。 “死神”。 她走到那个胖专家的尸体旁,把这枚弹壳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告诉你的主子。” “我在地狱门口等他。” 做完这一切,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 风雪越来越大了。 她的身体开始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 刚才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之前的疲惫和伤痛全都找上门来了。 特别是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把碎玻璃。 得回去了。 陆锋还在山洞里等着。 那个傻大个,要是看自己这么久不回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清紧了紧身上的伪装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 转身,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 只留下一地死不瞑目的尸体,和那个含着“死神”弹壳的胖子,在风中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第265章 挑衅!死神留下的弹壳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更加浓烈了。 沈清蹲在那具被烧焦的尸体旁,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本黑皮笔记本的封面。 封皮的质感很粗糙,像是某种动物的皮。 上面印着的樱花图案,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翻开笔记本,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上快速扫过。 越看,她的眉头锁得越紧。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份恶魔的实验记录。 “超级战士计划二期……” “痛觉神经阻断剂……” “肾上腺素强制提取……” 沈清低声念着这些令人作呕的名词。 原来,之前遇到的那些不怕死、力大无穷的鬼子,并不是因为武士道精神。 而是因为他们被注射了这种透支生命的药物。 这帮畜生,不仅对中国人狠,对他们自己人也一样狠。 沈清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页“猎杀名单”上。 那个红色的叉,触目惊心。 “狩猎者……樱花特攻队……”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想拿我的头当收藏品? 那就要看你的脖子够不够硬了。 她合上笔记本,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枚特殊的弹壳。 那是她闲暇时自己刻的。 弹壳底部,用刀尖刻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汉字——“死神”。 她把这枚弹壳,轻轻放在了那个叫石井的负责人的额头上。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摆正了一下位置,就像是在给死人上香。 “这是回礼。”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后,目光落在了一旁散落的相机上。 那是随行记录员的相机,虽然外壳摔裂了,但里面的胶卷应该还在。 这可是铁证。 沈清弯腰捡起相机,熟练地卸下胶卷,揣进贴身的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洞口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显然刚才游击队员们一直在这里焦急地张望。 “教官回来了!” 负责放哨的小虎眼尖,第一个喊了出来。 这一嗓子,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山洞瞬间炸了锅。 二嘎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凉了的草根汤。 “教官!你可算回来了!俺以为……” 二嘎子看着满身是血、脸上涂着黑白伪装油彩的沈清,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沈清没理他,径直往洞里走。 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但她的背依然挺得笔直。 在这些兵面前,她不能倒下。 山洞深处,陆锋正靠在石壁上,试图坐直身体。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神采。 看到沈清进来的那一刻,陆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死不了吧?” 语气依然是那么冷淡,带着一丝嫌弃。 陆锋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托你的福,这口气算是喘匀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满是血污的军装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受伤了?” “别人的血。” 沈清随口答道,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黑皮笔记本和胶卷。 “啪”的一声。 东西扔在了陆锋盖着的羊皮袄上。 “看看吧,这就是你要找的真相。” 沈清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干草堆上。 她太累了。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陆锋拿起那个笔记本。 他懂日文,虽然不算精通,但看懂大概意思没问题。 随着翻阅,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得铁青。 “砰!” 他一拳砸在身下的石头上,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帮畜生!他们这是在造孽!” 陆锋的手在颤抖,那是极度的愤怒。 “用活人做实验……这还是人吗?!” 周围的游击队员们虽然听不懂日文,但看团长的反应,也知道这上面肯定写了不得了的东西。 沈清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声音有些沙哑。 “这就是战争。” “陆锋,收起你的愤怒,愤怒在战场上是最廉价的情绪。” “这上面有他们的据点分布图,还有那个所谓的‘樱花特攻队’的名单。” 沈清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个叫佐藤健次的,是他们的队长。” “也是那个想杀我的人。” 陆锋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清。 “佐藤健次?那个号称‘帝国之眼’的狙击手?” 陆锋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之前的战役通报里,这个名字出现过几次,每次都伴随着我军高级指挥官的牺牲。 “看来你知道他。”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怕了?” 陆锋咬着牙,把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 “怕个球!” “他想动你,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沈清看着陆锋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就你现在这副德行?连枪都端不稳,还想保护我?” “省省吧,陆大团长。” 沈清从兜里掏出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狠狠咬了一口。 “赶紧养伤,这本笔记,还有这些胶卷,必须尽快送出去。” “这不仅是证据,更是炸弹。” “一旦曝光,不仅是日军,整个国际社会都会震动。”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沈清说得对。 这份情报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个整编师。 “二嘎子!” 陆锋喊了一声。 “到!” 二嘎子赶紧跑过来。 “去,把电台架起来。” “虽然这里信号不好,但必须试一试。” “我要直接联系纵队司令部!” 陆锋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这是一场新的战争。 一场在舆论场和情报战线上的厮杀。 而沈清,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沈清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休息。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更加凶险。 那个叫佐藤的猎人,恐怕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 三天后。 这份情报经过层层转送,终于离开了这片被封锁的大山。 而沈清留下的那枚刻着“死神”的弹壳,也被日军搜索队带回了司令部。 一场针对她的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 但此时的沈清,却毫不在意。 因为她正在忙着另一件事。 一件让整个团都鸡飞狗跳的大事。 第266章 惊雷!登上头条的女阎王 这一天的上海滩,雨下得很大。 阴冷的雨水冲刷着租界的柏油马路,却冲不散报童手里那份报纸带来的热度。 “号外!号外!” “日军在华实施细菌战铁证如山!” “神秘女兵单枪匹马捣毁魔窟!” “西方列强哗然,日军大本营震怒!” 报童清脆的叫卖声穿透了雨幕。 让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掏钱。 在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上,虽然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些令人发指的实验器具。 以及,堆积如山的尸骨。 而在报道的角落里,还有一张更加模糊的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背影。 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狙击枪,站在茫茫雪原上。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小字:来自地狱的复仇女神——代号“红玫瑰”。 这是沈清为了掩饰身份,随口编的一个代号。 没想到,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了大江南北。 …… 日军驻华派遣军总司令部。 “八嘎呀路!” 一声咆哮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传出办公室。 冈村宁次脸色铁青。 手里抓着那份《泰晤士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虽然嘴上这么喊,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是真的。 而且是被那个该死的女人抓住了实锤。 外交部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美国、英国的大使纷纷提出抗议,甚至威胁要冻结部分战略物资的出口。 前线的攻势被迫暂停。 原本计划好的“春季扫荡”也不得不延后。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那个女人……查清楚了吗?”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 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一个阴鸷男子。 那个男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冰冷。 他是特高课的高级特工,也是“樱花”特攻队的联络官。 “报告司令官阁下。” 男子微微鞠躬,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根据现场勘查,以及那枚留下的弹壳,可以确认,对方是一名顶尖的狙击手。” “而且,她精通特种作战,甚至……懂我们的语言和密码。” “石井君的笔记本被拿走了,那上面有我们的核心机密。” 冈村宁次猛地拍桌子。 “我不要听这些废话!我要她的头!” “不管她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我要让她变成死玫瑰!” 男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佐藤君已经出发了。” “另外,我们将她的悬赏金额提高到了五十万大洋。” “无论是谁,只要能杀了她,或者提供她的准确位置,都能拿到这笔钱。”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眼神阴狠。 “五十万……哼,哪怕是买一个师长的头都够了。”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她!” …… 此时,太行山深处。 独立团的临时驻地。 陆锋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那是地下交通员冒死送进来的。 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凝重得像是在看讣告。 “五十万大洋……” 陆锋喃喃自语,手指在那个数字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这帮小鬼子,还真是看得起你。” 坐在他对面的沈清,正拿着一把锉刀。 专心致志地打磨着一颗子弹的弹头。 听到陆锋的话,她连头都没抬,只是轻笑了一声。 “怎么?陆团长心动了?” “要把我绑了去换赏钱?那可是五十万,够你给全团换装美式装备了。” 陆锋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气笑了。 “沈清!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你不仅要面对鬼子的正规军。” “还要面对无数想发财的赏金猎人、汉奸,甚至是潜伏的特务!” “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金库!” 陆锋站起来。 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他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失去她。 这次细菌战基地的事情,已经让他后怕了好几天。 如果沈清当时稍微慢一步,或者那支血清失效了…… 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沈清放下手里的锉刀,吹了吹弹头上的金属屑。 她抬起头,看着焦躁的陆锋,眼神却异常平静。 “陆锋,坐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锋停下脚步,看着她。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陆锋,你觉得我们现在是在过家家吗?” 沈清把那颗磨好的子弹立在桌子上。 “从我拿起枪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五十万也好,五百万也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我手里的枪还在,只要我的子弹还在,他们就别想拿走我的命。” 沈清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倒是你,陆团长。” 沈清话锋一转,上下打量了陆锋一眼。 “你的团现在伤亡过半,装备奇缺。” “如果那个‘佐藤’真的带着特攻队来了,你拿什么挡?” “拿你的大刀片子?还是拿你那几杆老套筒?” 陆锋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这是事实。 铁一般残酷的事实。 这次遭遇战,如果不是沈清力挽狂澜。 他的警卫连早就全军覆没了。 面对日军的特种部队,传统的战术和装备,根本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陆锋看着沈清,眼神里多了一份求知欲。 经过这次生死与共,他已经彻底服了这个女人。 在打仗这方面,她是祖师爷。 沈清拿起桌上的那张报纸,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看着火焰吞噬了那个“五十万”的标题。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怎么办?” “当然是变强。” “既然他们想玩特种作战,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我要把你的团,变成一支让他们做梦都害怕的部队。”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通知下去,明天早上五点,全团集合。” “我要挑人。” 陆锋一愣:“挑人干什么?” 沈清回头。 那一瞬间,陆锋仿佛看到了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扩编‘利刃’小队。” “还有,给那些只会拼刺刀的榆木脑袋,好好上一课。” “告诉他们,什么叫科学技术才是第一战斗力。” 陆锋看着沈清的背影,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落地了。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即将在他的团里爆发。 而这场变革,将会彻底改变这支部队的命运。 “这娘们……真带劲。” 陆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嘴角忍不住上扬。 五十万? 老子的女人,是无价之宝!“这娘们……真带劲。” 陆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嘴角忍不住上扬。 五十万? 老子的女人,是无价之宝! 第267章 升级!有些仗得靠脑子打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独立团的训练场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上千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虽然经历了惨烈的战斗,但这支部队的精气神还在。 只是,大家伙儿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疑惑。 因为今天的训练场上,摆的不是刺刀和手榴弹。 而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堆像是雨衣一样的破布。 “这都要干啥?教官这是要改行唱戏啊?” “嘘!小点声!那是防化服!俺听卫生员说过!” 底下的战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沈清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作战服,站在高台上。 她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往那一站,那股子杀气就镇住了全场。 陆锋站在她旁边,像个保镖一样,背着手,板着脸。 “都给老子闭嘴!” 陆锋吼了一嗓子,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沈清扫视了一圈,目光锐利如刀。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当兵就是敢拼命,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你们觉得,搞这些瓶瓶罐罐是读书人的事,是娘们唧唧的事。”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底下的几个老兵油子低下了头,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错!” 沈清猛地提高音量。 “大错特错!” “之前的战斗你们也看见了,鬼子用毒气,用细菌!” “你们的刺刀再快,能快得过毒气吗?你们的身板再硬,能硬得过细菌吗?” “二嘎子!” 沈清喊了一声。 “到!” 二嘎子从队列里跑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 那是沈清用缴获的日军雨衣,结合油布和棉絮,自己缝制的简易防化服。 头上还戴着一个用猪嘴改造成的防毒面具,看着滑稽又恐怖。 底下的战士们发出一阵哄笑。 “笑?很好笑吗?” 沈清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这里面,装的是我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催泪瓦斯。” “谁觉得好笑,上来,跟二嘎子比划比划。” “谁能坚持一分钟不流眼泪,我把团长的配枪输给他!” 陆锋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这败家娘们,拿老子的枪打赌也不提前说一声。 但这时候他只能配合,还得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 “对!教官的话就是我的话!” 一个五大三粗的一营长站了出来。 “教官,俺来试试!俺就不信这破玩意儿有那么邪乎!” 一营长是个硬汉,身上十几处刀疤,平时最看不起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沈清点了点头,示意二嘎子和一营长走进旁边临时搭建的一个密封帐篷。 “开始!” 沈清一把摔碎了手里的玻璃瓶,扔进了帐篷。 几秒钟后。 “咳咳咳!我的娘诶!” “眼睛!俺的眼睛瞎了!” 一营长像是被烫了屁股的猴子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冲出来。 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跪在地上拼命揉眼睛,咳得像是要把肺吐出来。 而二嘎子,慢悠悠地走出来。 虽然那个猪嘴面具看着丑,但他一点事没有,甚至还能给沈清敬个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笑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沈清走下高台,把一营长扶起来,递给他一块湿毛巾。 “在战场上,有些仗,得靠脑子打。” “如果你懂防护,你就能在毒气里生存,就能反杀那些以为你死定了的鬼子。” 一营长擦着眼泪,这次他是真服了。 “教官……俺服了!这玩意儿……真神了!” 沈清转过身,看着全团战士。 “从今天开始,我要扩编‘利刃’小队。” “不仅要会开枪,还要会化学,会爆破,会用一切手段杀敌!” “我还要招几个懂化学的学生兵,专门教你们怎么识别毒气,怎么配炸药!” 人群中,几个戴着眼镜、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学生兵,此刻挺直了腰杆。 他们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一直以为自己百无一用,没想到在沈清这里,成了宝贝。 “我也参加!”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陆锋大步走上前,站在了二嘎子旁边。 “既然是全团练兵,我这个团长也不能落下。” “沈教官,我也报名参加特训!” 全团哗然。 团长都要当大头兵受训? 这下子,谁还敢偷懒? 沈清看着陆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男人,关键时刻还挺会来事。 “好,陆团长既然有这个觉悟,那就从穿防化服跑五公里开始吧。” 沈清毫不客气。 “全体都有!目标后山,武装越野五公里!最后一百名没饭吃!” “杀!” 训练场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科技练兵”热潮,在这个偏僻的山沟沟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忙得脚不沾地。 她教学生们用化肥和木炭配土炸药,教战士们用尿液浸湿口罩防毒,教狙击手测风速。 陆锋也没闲着,他一边跟着练,一边还要处理团里的公务。 虽然累成狗,但他看着部队的战斗力在肉眼可见地提升,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就在这热火朝天的训练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傍晚时分,二嘎子突然神色慌张地冲进了指挥部。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记录下来的电文纸,手都在哆嗦。 “教官!团长!出事了!” “俺……俺刚才在监听鬼子电台的时候,截获了一组怪信号!” 沈清正在给陆锋讲解怎么用三点一线快速瞄准,闻言立刻放下枪。 “什么信号?慌什么!”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把电文递给沈清。 “这信号……频率特别高,而且……而且用的不是鬼子常用的密码!” “俺听着……有点像咱们以前缴获的那种德国鬼子的机器发出来的声音!” 沈清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这是一组极其复杂的加密代码。 恩尼格玛密码机的变种! 这种级别的加密,通常只用于最高级别的战略部署,或者是…… 最顶尖的特种部队行动指令。 沈清迅速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计算着。 她前世研究过这种密码的破译规律。 几分钟后。 几个零碎的汉字浮现在纸上。 【佐藤……已抵达……坐标……确认目标……】 沈清猛地把笔拍在桌子上。 她抬起头,看向陆锋,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来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陆锋一把抓过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个名字,眼中杀气腾腾。 “佐藤健次?” “好啊,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沈清却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这组信号的发射源……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陆锋一惊:“你是说……我们内部有鬼?”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猎杀与反猎杀的游戏。 正式开始了。 第268章 破译!那来自地狱的死亡名单 “别说话。”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直接打断了陆锋刚要出口的疑问。 她一把扯过二嘎子手里的那张电文纸,快步走到煤油灯下。 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有些斑驳的土墙上,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二嘎子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站在一边,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跟了教官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教官露出这种表情。 那是猎人闻到了另一头猛兽气味时的警惕。 “笔,纸。” 沈清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陆锋反应极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又从桌上扯过几张草纸,递到了她手里。 “这到底是什么鬼画符?” 陆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目光落在那些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上。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迅速在纸上画出了几个奇怪的转盘模型。 那是恩尼格玛密码机的核心转子结构。 这种德国人的玩意儿,在这个年代的中国战场上出现,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普通的破译员,就算把脑浆子想干了,也绝对看不懂这些乱码。 但沈清不一样。 在上辈子的特种作战课程里,密码学是必修课,而恩尼格玛的变种原理,她烂熟于心。 “这是日军的‘紫色’密码变种,混合了德军的转轮加密逻辑。” 沈清一边在纸上飞快地演算,一边低声解释。 “普通的电台信号是明码或者简单的替换码,但这东西,每输入一个字,加密逻辑就会变一次。” “这说明,发报的人级别极高,而且……” 沈清手里的笔尖猛地顿了一下,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而且他们非常自信,自信到认为我们绝对破译不了。” 陆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 “级别极高?是那个叫佐藤的?” 沈清没说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数字的排列组合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煤油灯的灯芯爆了个灯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屋外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些,但屋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陆锋没有打扰她。 他挥手把二嘎子赶了出去,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守着。 他看着沈清的背影。 那个瘦削的背影,此刻正承载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一张张写满算式的草纸被揉成团,扔在地上。 沈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捏笔而发白,指节微微泛红。 这是纯粹的脑力榨取。 她在和那个从未谋面的对手,隔着电波进行第一轮的厮杀。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陆锋抽完了兜里的最后一根烟,正准备起身去给沈清倒杯水。 “解开了。” 沈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她把笔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锋心里一紧,两步跨过去。 “写的什么?” 沈清拿起那张最后写好的译文,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你自己看。” 陆锋接过纸,借着晨光,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致樱花特攻队全员:】 【猎物已确认。代号‘红玫瑰’,真名沈清。】 【位置:太行山脉,独立团防区。】 【作战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活捉。】 【备注:她是完美的艺术品。我要她的手,那是一双能让子弹跳舞的手。我要把它切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放在我的床头。】 【署名:佐藤健次。】 读完最后几个字,陆锋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就是滔天的怒火。 “啪!” 他狠狠地把纸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跳了起来。 “王八蛋!” “变态!畜生!” “想动你的手?老子先剁了他的爪子!” 陆锋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他是个粗人,见惯了战场上的生死。 但他从没见过这么恶心、这么阴暗的敌人。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被一个疯子盯上了! 沈清看着暴怒的陆锋,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这就气着了?” 沈清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她发热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这是在向我下战书。” 沈清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故意用了这种复杂的密码,又故意留下了破绽让我能解开。” “他在告诉我,他来了。”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陆锋咬着牙,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管他什么猫啊鼠的,只要敢来,老子让他有来无回!” “沈清,从今天开始,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警卫排!都给老子过来!” 陆锋转身就要往外冲去喊人。 “站住。” 沈清喊住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圈有点红。 “陆锋,你冷静点。” 沈清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他是冲我来的。” “如果你把全团都调过来保护我,那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樱花特攻队擅长的是渗透和暗杀,人多反而乱,只会给他们提供更多的靶子。” 陆锋死死盯着沈清,声音有些哽咽。 “那怎么办?就看着那个变态来找你?” “我不怕死,但我不能看着你……” 沈清突然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带着几分少见的妩媚和自信。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陆锋的胸口。 “谁是猫,谁是老鼠,还不一定呢。” “既然他想要我的手,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沈清转身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二嘎子!” 沈清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二嘎子立刻滚了进来。 “教……教官,俺在!” “去,把那几个学化学的学生兵给我叫来。” 沈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还有,通知爆破组,把咱们之前存的那些化肥和白糖都拿出来。” 二嘎子愣了一下:“教官,要干啥?” 沈清从桌上拿起那把已经擦得锃亮的刺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干啥?” “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断头饭’。” “既然他们想玩特种作战,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特种战术祖宗!” 陆锋看着此刻的沈清。 她身上那种颓废和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和绝对的掌控力。 这才是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女阎王”。 陆锋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担忧强行压了下去。 “好。” “你要怎么干,老子陪你。” “哪怕是把这太行山翻过来,我也要陪你把这群狼崽子埋了!” 沈清回头,看着陆锋坚定的眼神。 “不用翻山。” “因为,我会把他们引进来。” “引到……我的地狱里。” 第269章 变态!他在舔舐枪管的余温 距离独立团驻地三十公里外。 赵家峪,一处废弃的村落。 这里曾经是一个热闹的村庄,但在去年的大扫荡中,已经被日军烧成了一片白地。 断壁残垣之间,几顶伪装得极好的墨绿色帐篷,像毒蘑菇一样悄无声息地长了出来。 最中间的一顶帐篷里。 没有生火。 阴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佐藤健次盘腿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行军床上。 他穿着一件在这个时代极其少见的特种作战服,没有挂军衔,但领口别着一枚樱花形状的徽章。 他的长相很英俊,甚至可以说是阴柔。 苍白的皮肤,细长的眉眼,嘴唇薄得像是一条线。 此刻,他的手里正捏着那枚黄澄澄的弹壳。 那是沈清留在雪地里的那枚。 弹壳的底部,那个歪歪扭扭的“死神”二字,被他用大拇指反复摩挲着,已经变得有些光亮。 “真美啊……” 佐藤健次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把弹壳举到眼前,透过帐篷顶部的缝隙漏下来的光线,痴迷地观察着上面的每一道划痕。 “这种刻字的力度,这种入刀的角度……” “她当时一定很愤怒,但手却稳得可怕。” 佐藤健次闭上眼睛,把弹壳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的体温和硝烟味。 “这味道……是复仇的味道。” “甜美,辛辣,让人上瘾。” 站在一旁的副官山田,尽管跟了佐藤三年,此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队长又犯病了。 每次遇到强劲的对手,队长就会变成这副样子。 像个发情的野兽,又像个癫狂的艺术家。 “队长阁下。” 山田硬着头皮开口。 “先遣侦察组已经回来了。” “他们报告说,独立团的防区最近戒备森严,而且……他们在搞一些很奇怪的训练。” 佐藤健次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奇怪的训练?” 他把弹壳小心翼翼地放进身边的一个天鹅绒盒子里。 那个盒子里,已经躺着好几枚弹壳,还有几根……风干的人类手指。 “是的。” 山田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 “据线人说,那个女人在教支那士兵使用防毒面具,还在制造土制炸弹。” “而且,他们似乎在大量收集化肥和白糖。” “呵呵呵……” 佐藤健次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低沉,像是夜枭在啼叫。 “化肥和白糖……ANFO炸药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来她不仅仅是个狙击手,还是个全能的特种兵。” 佐藤健次站起身,走到帐篷挂着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双钢琴家的手。 但这双手,杀的人比山田见过的都要多。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了独立团驻地的位置。 “她知道我们来了。” 佐藤健次肯定地说道。 “那封电报,她解开了。” 山田一惊:“不可能!那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密码……” “没有什么不可能。” 佐藤健次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通过这枚弹壳的撞针痕迹,我能看出来,她的枪是改过的。” “枪管浮动,击针弹簧减重,甚至连抛壳窗都打磨过。” “一个能把三八大盖改造成高精度狙击步枪的人,破解一个密码又算得了什么?” 佐藤健次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白布,开始擦拭那把他视若生命的97式狙击步枪。 这把枪也经过了他的改装,加装了德国进口的蔡司6倍瞄准镜。 “山田君。” “哈依!” “传令下去,‘樱花’全员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告诉他们,这次我们要抓的,不是一只兔子,而是一只母老虎。” 佐藤健次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冰冷的枪管。 那个动作,既猥琐又恐怖。 “不要打她的头,也不要打她的心脏。” “打她的腿,打她的肚子。” “我要让她在痛苦中哀嚎,看着我一步步走近,然后亲手切下她的手。”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山田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大声应道:“哈依!”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 一名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报告队长!有情况!” “刚才我们的侦测设备发现,独立团方向突然有大规模的人员调动!” “他们好像……在往后山转移!” 佐藤健次擦枪的手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转移?” “不,那是诱饵。” 他太了解这种对手了。 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 “她想把我引进去,引到她布置好的陷阱里。” 佐藤健次把枪重新组装好,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好啊,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土制的陷阱厉害,还是我的‘樱花’更锋利。” 他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空气冷得刺骨。 几十名身穿白色吉利服的日军特种兵,正静静地站在雪地里。 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是一群等待嗜血的幽灵。佐藤健次看着他的部下们,举起了手里的枪。 “出发。” “去把我的收藏品,带回来。” 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雪沫。 一场顶级的猎杀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佐藤健次看着他的部下们,举起了手里的枪。 “出发。” “去把我的收藏品,带回来。” 风吹过旷野,卷起地上的雪沫。 一场顶级的猎杀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70章 颤抖!那一瞬间的顶级杀气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陆锋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好闻的烟草味和风雪气。 他从身后环住了沈清的腰,下巴抵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沈清正在擦拭枪管的手。 沈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软了下来。 她手里的那块擦枪布,已经被枪油浸成了黑色。 “怎么了?陆大团长也有害怕的时候?” 沈清并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 但她的眼神里,却并没有笑意。 只有如临大敌的凝重。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冰冷的枪管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生理性的战栗。 是顶级掠食者在嗅到同类气息时,本能的应激反应。 陆锋没有笑。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清那一瞬间的异样。 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兵,他对危险的嗅觉同样灵敏。 但他更在意的,是怀里这个女人罕见的脆弱。 “我怕。” 陆锋承认得很干脆。 他把沈清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怕这漫天的大雪,盖住了你的脚印,让我找不到你。” “我怕那帮畜生,真的伤了你一根头发。” 沈清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她放下手里的枪,转过身,面对着陆锋。 屋里的煤油灯光线昏暗。 却照亮了陆锋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炙热得几乎要烫伤人的深情。 沈清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陆锋眉骨上的那道疤痕。 那是上次战斗留下的勋章。 “陆锋,你听我说。”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金石之音的坚定。 “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狼。” “是一头头狼。” “他闻到了血腥味,不咬断喉咙是不会松口的。” 陆锋抓住了她在自己脸上游走的手。 放在嘴边,重重地亲了一下手背。 “那就把他的牙拔了。” “不管他是头狼还是老虎,到了咱们独立团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沈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不懂什么特种作战,也不懂什么心理博弈。 但他身上那股子像山一样厚重的安全感,却奇异地抚平了沈清心底的焦躁。 “佐藤健次。” 沈清念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冰冷。 “他在等我犯错。” “他在三十公里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只掉进陷阱的兔子。” 陆锋冷哼一声,眼里的杀气瞬间暴涨。 “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等老子的炮弹落在他头上的时候,我看他还看不看!” 沈清摇了摇头,挣脱了陆锋的怀抱。 她走到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前。 拿起红蓝铅笔,在赵家峪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没那么简单。” “特种作战,打的是心理,是信息差。” “如果直接用炮轰,他早就跑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以为自己是猎人,一步步走进我们的笼子里。” 陆锋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紧锁。 “你想怎么做?” 沈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我要把自己变成诱饵。” “最肥美、最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陆锋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反对。 沈清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我暴露了,他才会动。” “只要他动了,我就能找到他的破绽。” 陆锋死死地盯着沈清的侧脸。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 “你要当诱饵,那老子就是那个捕兽夹。” “只要他敢伸爪子,老子就给他夹断!” 沈清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她主动凑过去,在陆锋那满是胡茬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这才像我的男人。” “去睡吧,今晚好好养足精神。” “明天开始,这太行山,就要变天了。” 陆锋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你呢?” “我还要给我的狙击枪做最后的校准。” 沈清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把经过无数次改装的步枪。 “这把枪的膛线已经磨损了百分之三。” “但在我手里,它依然是指哪打哪的阎王帖。” 陆锋看着她专注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的沈清,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把趁手的刀。 他转身走出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寒风呼啸的院子里。 陆锋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雪停了。 但风更大了。 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山谷里哭嚎。 “二嘎子!” 陆锋低吼了一声。 蹲在墙角的二嘎子立马窜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那杆心爱的步枪。 “团长!俺在!” “去,通知警卫连。” “今晚谁也不许睡死,把岗哨给老子放到五里地以外!” “哪怕是一只耗子进村,也得给老子分清楚公母!” 二嘎子打了个立正,敬礼的手都在哆嗦。 “是!” 看着二嘎子跑远的背影。 陆锋从兜里掏出一根卷得皱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 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他的手,也在抖。 不是怕死。 是怕那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恐惧。 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映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块昏黄的光斑。 那是这冰冷黑夜里,唯一的温暖。 陆锋把没点着的烟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碎。 “佐藤健次是吧?” “想动老子的女人?” “老子先刨了你的祖坟!”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陆锋坚毅的脸上。 一场关乎生死的猎杀与反猎杀。 在这暴风雨前的宁静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此时的沈清。 正透过瞄准镜,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黑暗。 她的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尊雕塑。 “来吧。” “我的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271章 博弈!荒野上的隐形杀局 “你这是在玩火!” 一营长把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上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唾沫星子横飞。 “把咱们的特训营地位置故意放出去?还要撤掉外围所有的暗哨?” “教官,俺承认你有本事,但这可是拿全团兄弟的命在赌!” 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连长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不赞同。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开门揖盗,是把脖子伸出去给鬼子砍。 沈清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手里正摆弄着一捆细如发丝的透明鱼线。 她头都没抬,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营长,如果你是狼,看到一块肥肉大摇大摆地放在陷阱上,你会吃吗?” 一营长愣了一下,梗着脖子喊道。 “废话!狼又不傻,肯定知道有诈!” “那就对了。” 沈清终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静。 “佐藤健次这头狼,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也更自负。” “如果我们严防死守,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他反而会兴奋,会觉得这不仅是挑战,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他会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我们的防御,享受那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沈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营地周围画了一个圈。 “但如果我们大开城门呢?” “如果我们表现得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只知道龟缩在内圈的惊弓之鸟呢?” 陆锋一直站在窗边抽烟,这时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空城计?”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不全是。” 沈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是实实虚虚。” “我要让他觉得这是个陷阱,但又让他忍不住想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陷阱。” “他太骄傲了,骄傲到认为即使是陷阱,他也有一脚踩碎的能力。” 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设计的‘迎宾地毯’。” 众人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图纸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诡雷的位置。 但这些诡雷不是埋在地下的,而是挂在树梢的、藏在石头缝里的、甚至是利用风向飘在空中的。 “这不是炸药,是信号。” 沈清指着那些标记解释道。 “只要有人进入这片区域,哪怕是一只兔子,也会触动这些极细的鱼线。” “鱼线连接的不是雷管,而是挂在树顶的空罐头盒。” “只要有声音,我就知道他们来了,而且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一营长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就这?罐头盒能杀人?” 沈清冷笑一声。 “杀人的不是罐头盒,是我的枪。” “只要确定了方位,在这片山林里,我就是上帝。” 陆锋看着沈清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担忧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别废话了!” “听教官的!一营撤掉外围岗哨,二营三营进后山隐蔽,特战队跟我留守营地!” “出了事,老子这个团长顶着!” 命令像风一样传了下去。 原本戒备森严的独立团驻地,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变得松松垮垮。 甚至连炊事班的烟囱里,都冒起了原本严禁的浓烟。 这在战场上,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 沈清趴在制高点的枯草丛里,身上披着那件伪装网,整个人与大地融为一体。 透过瞄准镜,她静静地注视着通往营地的那条山路。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沙。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开始西斜,把山影拉得老长。 陆锋趴在她身边,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手心全是汗。 “还没动静,是不是你的判断错了?” 陆锋压低声音问道。 “急什么。” 沈清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看。” “他现在一定就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拿着望远镜,数着我们炊事班冒了几股烟。” 正如沈清所料。 距离营地五公里外的一处断崖上。 佐藤健次放下了手里的高倍望远镜。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阴柔的笑容。 “有意思。” “故意暴露炊事班的烟火,故意撤掉暗哨。” “红玫瑰,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佐藤健次轻蔑地哼了一声。 他身边的副官山田低声问道。 “队长,要不要让狙击组直接进行火力压制?” “不。” 佐藤健次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既然她摆好了舞台,我们怎么能不送点‘观众’进去呢?” “让那些‘难民’出发吧。” “记住,演得像一点。” 佐藤健次的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我要看看,面对手无寸铁的同胞,这位女战神,还能不能扣得下扳机。”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路上,把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山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群人。 一群衣衫褴褛、互相搀扶的人。 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孩子。 他们步履蹒跚,向着军营的方向挪动。 “难民?” 陆锋愣住了,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难民?快,让人去接应一下!” “别动!” 沈清一把按住了陆锋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陆锋,你仔细看看。” “看他们的脚。” 陆锋被沈清的语气镇住了,连忙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些难民虽然看起来凄惨,但那几个走在前面的男人,脚下的步伐却异常沉稳。 虽然他们在极力模仿饥饿无力的样子,但那种常年行军养成的肌肉记忆,是掩盖不住的。 “这……” 陆锋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畜生!” 沈清松开手,重新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传令下去。” “让炊事班烧水,做饭。” “既然客人来了,咱们就得好好招待招待。” “只不过这饭里,得加点特殊的佐料。”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即将大开杀戒的决绝。 第272章 给鬼子加点料,这顿断头饭吃得还满意吗? 大门口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那群衣衫褴褛的“难民”正挤在警戒线外,哭爹喊娘的声音震天响。 带头的是个一脸褶子的老汉,拄着根拐棍,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总啊!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鬼子烧了俺们的村,一家老小都饿了三天了!” 陆锋站在掩体后面,手按在枪套上,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压低嗓门:“这演得挺像那么回事,要不是你提醒,老子差点就信了。” 沈清没说话,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 镜头里,那个哭天抢地的“老汉”虽然弯着腰,但每次抬眼偷瞄岗哨机枪位的时候,脖颈肌肉都会下意识紧绷。 那是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下形成的生理反应。 还有后面那几个年轻力壮的“难民”,看似虚弱地互相搀扶,实际上站位极其讲究。 不管怎么移动,他们始终把那几个破烂的铺盖卷护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且几人之间,构成了没有任何死角的防御队形。 “看那个穿黑棉袄的。” 沈清放下望远镜,声音平淡。 “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一层厚茧,那是长期扣动扳机磨出来的。” “还有他的鞋,鞋底磨损集中在前脚掌,这是受过长期战术冲锋训练的特征。” 陆锋冷笑一声:“这帮畜生,为了混进来还真是下了血本。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急什么。” 沈清拦住正要下令抓人的陆锋,转身朝炊事班的方向走去。 “人家大老远来演戏,咱们得配合。不仅要配合,还得管饭。” 炊事班的大铁锅里,杂粮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王班长手里的大勺挥得飞起,看见沈清进来,立马立正。 “教官!按照您的吩咐,这锅粥熬得那是相当浓稠!” “就是您让我加的那包草药粉……” 老王看了看沈清手里剩下的半包褐色粉末,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劲太大了吧?刚才我不小心吸了一口,现在肚子里都直叫唤。” “这是给鬼子准备的‘特供佐料’。” 沈清把剩下的粉末全部抖进锅里,拿起勺子搅了搅。 那是一种从山里找来的强力泻药草本提取物,经过她的提纯,药效是普通巴豆的十倍。 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喝了,半小时内也得拉得站不起来。 “记住,待会儿盛粥的时候,看着那些年轻力壮的‘难民’,给他们盛最稠的。”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战士们,都要表现得客气点,别把客人吓跑了。” 半小时后,独立团的晒谷场上。 几十个“难民”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狼吞虎咽。 那模样不全是装的,他们确实饿了。 为了逼真,这帮日军特工在山里潜伏了两天,滴米未进。 那个带头的“老汉”——日军特高课行动组组长田中,一边喝粥,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四周。 独立团的防守松懈得让他想笑。 没有交叉火力点,巡逻队懒懒散散,甚至连制高点都没有安排狙击手。 “看来佐藤队长高估这群土八路了。” 田中在心里冷哼。 他原本以为那个代号“红玫瑰”的女人有多厉害,现在看来,不过是妇人之仁的蠢货。 竟然真的敢把不明身份的人放进核心区域。 他快速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手下心领神会,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按照计划,今晚深夜,他们会从铺盖里取出分解的MP38冲锋枪。 直接突袭独立团指挥部,制造混乱,为外围的主力部队指引轰炸坐标。 “多谢老总!多谢活菩萨!” 田中喝完最后一口粥,抹了把嘴,冲着负责施粥的二嘎子连连作揖。 二嘎子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爷,别客气。俺们教官说了,管饱!锅里还有,不够再去盛!” 看着二嘎子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田中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的杀意。 等到了晚上,第一个就拿你祭刀。 夜幕降临。 冬夜的太行山,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窗棂。 被安排在西厢房大通铺里的“难民”们,原本正在假寐。 突然,一阵极其尴尬且响亮的肠鸣音打破了寂静。 “咕噜噜——” 就像是肚子里有人在打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田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捂着肚子,感觉肠胃里像是有把绞肉机在疯狂转动。 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和下坠感,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快丧失了。 “八嘎……这粥……” 他刚想骂人,括约肌的失控感让他不得不夹紧双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厕所……哪里有厕所!” 原本计划好的突袭,变成了一场争先恐后的抢厕所大战。 几十个训练有素的日军特工,此刻顾不上什么战术队形,也顾不上拿枪。 一个个捂着屁股,脸色铁青地冲向院子角落的茅房。 茅房不够用,有人实在憋不住,直接就在墙根下脱了裤子。 就在这群人拉得昏天黑地、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 四周的墙头上,突然亮起了几十支火把。 “哗啦!”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陆锋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臭气熏天的“精锐”。 手里把玩着一把驳壳枪,满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啧啧啧,这鬼子的素质也不咋地嘛。” “随地大小便,这要是传出去,皇军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田中提着裤子,脸色煞白地想要去摸藏在通铺里的枪。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蓬土渣。 沈清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端着那把改装过的步枪。 她没有戴防毒面具,但神色依旧冷淡,仿佛闻不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别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掌控生死的寒意。 “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爆你的脑袋。” 此时的日军特工们,已经拉得虚脱了。 那种特制泻药不仅让人腹泻,还会引起严重的电解质紊乱和肌肉痉挛。 别说拿枪反抗,他们现在连站直了都是奢望。 “绑了。” 沈清挥了挥手。 早已准备好的特战队员们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这群裤子都没提好的特工全部按在地上。 搜查很快有了结果。 二嘎子抱着几床破棉被跑过来,兴奋地撕开被角:“教官!团长!你看!” 棉絮飞舞中,露出了黑得发亮的枪管。 全是德国造的MP38冲锋枪,还有大量的弹匣和几枚毒气手雷。 这装备,足够把独立团的指挥部血洗三遍。 陆锋看着那些精良的武器,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沈清这招阴损却有效的“断头饭”,今晚独立团恐怕真的要遭大难。 审讯就在院子里进行。 田中被泼了一桶冰水,终于从虚脱中清醒了一些。 他被绑在柱子上,看着面前那个把玩着他配枪的女人,眼里满是怨毒。 “支那女人……你胜之不武!用下毒这种卑鄙手段,不配做军人!” 沈清笑了。 她走过去,用枪管挑起田中的下巴。 “卑鄙?” “你们屠村的时候讲过武德吗?你们用毒气弹的时候讲过道义吗?” “在我的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没有卑鄙和高尚。” 沈清的手指猛地发力,枪管顶得田中不得不仰起头。 “说,佐藤健次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田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突然怪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哪怕牵动了肚子里的绞痛也不停。 “你以为抓住了我们就能赢吗?” “我们只是探路的石头!是用来测试水深的石子!” “队长根本没指望我们能活着回去!” 田中死死盯着沈清,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红玫瑰,你的死期到了。” “队长已经到了。他在看着你。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当那颗子弹飞过来的时候,你连听见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哈哈哈哈!” “砰!” 陆锋一枪托砸在田中的脸上,打断了他的狂笑,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废话真多!拖下去,分开审!老子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寒风还在呼啸。 沈清站在原地,并没有因为抓住了这批特工而感到轻松。 相反,她的脊背窜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过。 田中说得没错。 这群人装备再精良,也不过是佐藤健次扔出来的弃子。 他用这几十条人命,只为了确认一件事——沈清确实在营地里,而且防备心理极强。 “他在哪里?” 陆锋走过来,脸色凝重。 沈清抬头看向漆黑的远山。 夜色浓重,群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不知道。” 沈清握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我能感觉到,枪口已经对准我了。” “陆锋,通知全团,进入最高级别战备。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随意暴露在开阔地带。”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沈清的话音刚落,远处山林里突然惊起一群宿鸟。 没有人开枪。 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气,已经顺着风,漫过了太行山的每一寸土地。 佐藤健次没有走。 他一定就在某个角落,像耐心的死神一样,静静地等待着收割的那一刻。 沈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指挥部。 今晚注定无眠。 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带来的或许不是光明,而是来自地狱的问候。 第273章 死寂!一千二百米的猎杀 清晨,山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空气湿润而冰冷,带着泥土和松针的味道。 经过昨晚那场闹剧,战士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谁也没睡好。 三连的一个哨兵,名叫柱子,正站在营地最外围的一个隐蔽哨位上。 他是个老兵了,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在雾气中分辨敌人的踪影。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灌木丛。 一切都很正常。 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柱子刚想转身换个姿势,突然感觉眉心一凉。 就像是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了额头上。 紧接着,他的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敲开。 柱子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积雪。 旁边的副射手正在给机枪压子弹,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柱子!柱子!” 他扑过去,却发现柱子已经没气了。 眉心正中间,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沈清正在指挥部里研究地图,听到喊声,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她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陆锋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陆锋一边跑一边吼,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 “没……没听见枪声啊!” 赶来报信的战士脸色苍白,牙齿都在打颤。 “柱子……柱子就那么倒下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清冲到哨位旁,一把推开围观的战士。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柱子的伤口。 入口极小,呈规则的圆形,周围没有烧灼痕迹。 出口在后脑,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这是典型的高速旋转弹头造成的空腔效应。 “都散开!别破坏现场!” 沈清厉声喝道。 她趴在地上,顺着弹孔的角度,向远处望去。 脑海中,无数的数据开始飞速运转。 风速、湿度、弹道下坠、地球曲率…… 她的目光越过灌木丛,越过小溪,越过那片枯树林,最终锁定在了对面那座最高的山峰上。 那里是一处断崖,云雾缭绕。 “不可能……” 站在旁边的神枪手王喜,顺着沈清的目光看去,忍不住惊呼出声。 “教官,那座山头离这儿……起码有一千多米吧?” “俺手里的三八大盖,四百米打人都要看运气,一千米?那是神仙才能打到的地方!”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四百米就是极限。 一千米外取人性命?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妖术! 一种莫名的恐慌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敌人能在这么远的地方杀人,那他们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就要莫名其妙地死掉? “不是神仙。”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声音冷静得可怕。 “是狙击手。” “顶级的狙击手。” 她转头看向那座山峰,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距离一千二百米,风速四级,修正量……” “他用的是特制的重型枪管,加装了高倍瞄准镜,还有……” 沈清从柱子身后的树干上扣出一枚变形的弹头。 “还有这种特制的铜被甲弹。” 她举起弹头,展示给众人看。 “这不是妖术,是科学。” “只要计算精准,枪械性能足够,一千二百米,并不是打不到。” 沈清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慌乱的战士们稍微镇定了一些。 只要是人干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是人,就能杀。 陆锋看着沈清,脸色凝重。 “是他?” “佐藤健次。” 沈清点了点头,把弹头攥在手心里,咯得生疼。 “他在向我打招呼。” “用我战友的血。” 这是一种挑衅。 也是一种炫技。 佐藤在告诉沈清:我能在这个距离杀你的人,也能在这个距离杀你。 你的一切防御,在我的射程面前,都是摆设。 “混蛋!” 陆锋一拳砸在沙袋上,眼中喷火。 “老子这就带人去那座山头,把他轰成渣!” “站住!” 沈清喝住了他。 “你现在去,还没到山脚下,就会被他挨个点名。” “他在高处,视野开阔,你们就是一群移动的靶子。”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陆锋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沈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模拟着那座山峰的地形。 “我去。” “只有狙击手才能对付狙击手。” “我和二嘎子从侧面的悬崖摸上去,你们在正面佯攻,吸引他的注意力。” 陆锋刚想反对,突然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沈清身上那件显眼的作战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军装。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好,听你的。” 陆锋答应得异常爽快,爽快得让沈清都觉得有些意外。 “你自己小心。” 陆锋拍了拍沈清的肩膀,转身就走。 “我去集合队伍。” 沈清看着陆锋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但战机稍纵即逝,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带着二嘎子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就在沈清离开不到五分钟。 陆锋并没有去集合大部队。 他溜进了沈清的帐篷。 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穿着沈清那件标志性的迷彩作战服,头上戴着沈清的奔尼帽。 虽然有点紧,但他把领子竖起来,帽檐压低,远远看去,身形竟然和沈清有七分相似。 “团长,你这是……” 警卫员小王吓了一跳。 “嘘!” 陆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决绝。 “那孙子不是想找红玫瑰吗?” “老子就给他个红玫瑰。” “只要他敢开枪,沈清就能找到他的确切位置。” 陆锋提着一把沈清备用的狙击枪,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掩体。 走向了那片死亡的空地。 走向了那个一千二百米外的枪口。 此时的沈清,正在丛林中飞速穿梭。 突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营地。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她的衣服,正大摇大摆地暴露在开阔地上。 “陆锋!你个疯子!” 沈清目眦欲裂,对着耳麦嘶吼出声。 但一切都晚了。 远处的山巅之上。 佐藤健次透过瞄准镜,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手指缓缓扣下了扳机。 “再见了,红玫瑰。”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第274章 狂怒!那颗擦着头皮的死神子弹 “砰!” 那一声枪响,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沈清的心口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清眼睁睁地看着远处那个穿着自己迷彩服的高大身影猛地一颤。 那顶原本属于她的奔尼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飞,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好几米远。 陆锋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扬起一片白色的雪尘。 “陆锋!” 沈清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这声音不再冷静,不再理智,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恐惧。 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掩体。 “掩护!火力掩护!” 一营长红着眼睛大吼,手里的机枪对着远处的山头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向那个并不确定的方位,试图压制住那可能会来的第二枪。 沈清冲到陆锋身边,膝盖重重地跪在雪地上,甚至磕出了淤青都毫无知觉。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陆锋的头部。 血。 刺眼的鲜血顺着陆锋的额头流了下来,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沈清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冷静统统见鬼去了。 “陆锋……你别死……你个混蛋别死……” 沈清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按陆锋的伤口。 就在这时。 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陆锋猛地吸了一大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嘶……真他娘的疼啊!” 陆锋睁开眼睛,一只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撑着地坐了起来。 沈清愣住了。 她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陆锋晃了晃脑袋,感觉耳朵里嗡嗡直响,像是钻进了一窝蜜蜂。 他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满手的血,但神智还算清醒。 “没死?” 陆锋看着手里的血,咧嘴傻笑了一下。 “看来老子命大,阎王爷不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话。 陆锋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沈清。 沈清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的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谁让你出去的!”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的!” “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刀枪不入吗?” 沈清揪住陆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声音冷得像是要杀人。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枪要是再低两厘米,你的天灵盖就被掀飞了!” 陆锋看着暴怒的沈清,心里的那点后怕突然就没了。 他知道,这女人是在在乎他。 “我这不是……想把他引出来吗?” 陆锋有些心虚地辩解道。 “引出来?” 沈清冷笑一声,松开陆锋的衣领,转身捡起那顶被打飞的奔尼帽。 帽子的一侧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边缘焦黑。 沈清把手指伸进那个弹孔,感受着残留的温度。 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里的杀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出来了。” 沈清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陆锋一愣:“什么?” “佐藤健次,他看出来了那不是我。” 沈清把帽子扔给陆锋,指着那个弹孔。 “如果是为了杀人,这一枪应该打眉心,或者心脏。” “但他打的是帽子。” “他是故意的。” “他在告诉我,他不杀冒牌货,他不屑杀你这个‘替身’。”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团长,一个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老兵,竟然被敌人如此轻视。 对方明明可以杀他,却故意留他一命,就像是猎人在戏弄一只误入陷阱的笨狗。 “王八蛋!” 陆锋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沈清没有理会陆锋的愤怒。 她迅速趴在陆锋刚才倒地的位置,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那座山峰。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的数据在脑海中构建出一条清晰的弹道轨迹。 “风速四级,偏西。” “距离一千二百五十米。” “弹着点偏高,入射角三十五度。” 沈清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了一处不起眼的岩石缝隙。 “找到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二嘎子!集合‘利刃’小队!” “所有人,带上三天的干粮,把所有的诡雷和陷阱材料都带上!” 二嘎子背着步枪跑过来,一脸的兴奋和紧张。 “教官,咱们去哪?” 沈清把那把经过改装的三八大盖背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刀。 她看了一眼正在让卫生员包扎伤口的陆锋。 “陆锋,你欠我一条命。” 陆锋推开卫生员,提着枪站起来。 “老子这就去把命挣回来!” 沈清没有阻拦他。 她转过身,对着对讲机,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 “佐藤健次。” “你既然不想要这颗子弹,那我就亲自给你送回去。” “所有人,出发!” “目标:野狼谷!” 沈清一马当先,冲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陆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咬着牙跟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羞辱,只能用鲜血来洗刷。 三十公里外的山头上。 佐藤健次收起了枪。 他看着瞄准镜里那个愤怒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变态的满足感。 “生气了吗?” “这就对了。” “愤怒会让你的枪变慢,会让你的判断失误。” “来吧,红玫瑰。”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几十名身穿白色吉利服的“樱花”队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丛林深处。 一场顶级的特种兵对决,在这片古老的太行山脉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75章 猎杀!让鬼子见识什么是丛林噩梦 深山老林,古木参天。 这里的积雪比外面更厚,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膝盖。 枯藤老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并没有走常规的山路。 她像是一只灵活的猿猴,专门钻那些满是荆棘和乱石的兽道。 “教官,咱们这到底是去哪啊?” 一营长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他的脸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 “这地方连野猪都不走,咱们这是在绕圈子吗?” 沈清停下脚步,蹲在一棵大树下。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细如发丝的鱼线,还有几颗从鬼子那里缴获的香瓜手雷。 “不是绕圈子。” “是布阵。” 沈清指了指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野狼谷的必经之路,佐藤想要追上我们,或者想要伏击我们,这里是最佳位置。” “既然是客场作战,那我们就得把这里变成我们的主场。” 沈清拿起工兵铲,迅速在雪地上挖了一个小坑。 她并没有把手雷直接埋进去,而是把手雷的拉环拔掉,用一根极细的树枝卡住撞针。 然后,她把手雷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空罐头盒里。 这是最经典的“松发雷”。 只要有人一脚踩上去,罐头盒受压变形,或者被踢开,撞针就会弹出。 “都看清楚了吗?” 沈清一边操作,一边给身后的队员讲解。 “别傻乎乎地只会埋地雷。” “鬼子的工兵不是吃素的,常规的地雷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们要用的,是心理盲区。” 沈清站起身,指了指头顶的树枝。 “二嘎子,上去,把这几根竹子拉弯,削尖了绑上。” 二嘎子手脚麻利地爬上树。 几根手臂粗的毛竹被拉弯、绷紧,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巨弓。 竹子的顶端被削得尖锐无比,还涂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教官,这是啥?” 陆锋好奇地问道,凑过去闻了闻。 “别闻,是金汁。” 沈清淡淡地说道。 陆锋脸色一变,差点吐出来。 金汁,说白了就是粪水。 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被这种东西刺中,哪怕不死,感染也足以要了鬼子的命。 “不仅如此。” 沈清又拿出一把铁钉,撒在必经之路的雪窝里。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多少人。” “是让他们疼,让他们怕,让他们每走一步都要提心吊胆。” “只要他们的速度慢下来,我的枪就有机会。” 布置完这一片诡雷阵,沈清带着队伍迅速撤离。 半小时后。 佐藤健次的“樱花”特攻队摸到了这里。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 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脚上裹着软布,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尖兵松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探雷针,小心翼翼地戳着前方的雪地。 “安全。” 松下打了个手势。 佐藤健次跟在后面,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这里的鸟叫声似乎比别处少了一些。 “小心!” 佐藤刚要开口示警。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队员,因为积雪太深,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一棵小树。 这一扶,坏事了。 那棵小树上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鱼线。 “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弓弦弹响。 头顶上,那几根被压弯的毛竹瞬间弹回。 带着呼啸的风声,几根涂满金汁的竹尖,像毒蛇一样从天而降。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丛林的寂静。 那名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两根竹尖贯穿了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像是一只被做成标本的昆虫。 鲜血顺着竹竿流下来,瞬间染红了白色的伪装服。 “八嘎!” 周围的队员立刻举枪警戒,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别动!” 佐藤厉声喝道。 但恐慌已经蔓延。 另一名队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那是罐头盒被踩扁的声音。 轰! 一声巨响。 那个倒霉蛋的双腿瞬间离开了他的身体。 爆炸的冲击波夹杂着弹片,把周围的两名队员也掀翻在地。 哀嚎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断肢残臂挂在树枝上,冒着热气。 刚才还训练有素的特攻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就是……红玫瑰的欢迎仪式吗?” 佐藤健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爆炸的弹片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那个被钉在树上的手下,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更加疯狂的杀意。 “队长!松井君还有气!我们需要急救!” 一名卫生员喊道。 那个被炸断腿的士兵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吐着血沫,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佐藤健次大步走过去。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个士兵的脑袋。 “他已经废了。” “带着他,只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为了天皇,为了樱花的荣耀,送他一程。” 砰! 枪声响起。 那个士兵不再抽搐了。 周围的队员们全都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他们队长的恐惧。 “所有人,听令。” 佐藤健次收起枪,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不要管伤员,不要管陷阱。” “踩着他们的尸体,冲过去。” “谁敢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哈依!” 剩下的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他们不再小心翼翼。 他们像是一群疯狗,踩着战友的鲜血,向着沈清撤退的方向狂奔而去。 远处的山坡上。 沈清透过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扳机,指节泛白。 “这群疯子……” 陆锋趴在她身边,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疯狂。 “连自己人都杀,这还是人吗?” 沈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机器,是杀人机器。” “既然是机器,那就拆了他们。” 沈清收起枪,转身钻进更深的密林。 “走。” “前面的雾谷,才是给他们准备的真正坟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浓雾,像是白色的幽灵,从山谷的深处涌了出来。 能见度正在迅速下降。 一场更加凶险的盲斗,即将开始。 第276章 盲斗!迷雾中谁先动谁就是死人 雾。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这里是野狼谷深处的“鬼见愁”,常年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五米。 沈清带着小队,静静地趴在一片乱石堆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个白色的世界里,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耳朵。 “都别动。” 沈清用极低的声音,通过喉麦传达命令。 “把呼吸放慢。” “把心跳压下去。” “在这里,谁先发出声音,谁就是死人。” 陆锋趴在沈清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驳壳枪,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窒息。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吹动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每一声响动,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神经上。 突然。 沈清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闭上了眼睛。 视觉的关闭,让她的听觉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风声……树叶声……远处溪流的声音…… 还有…… 一种极轻微的、不属于大自然的声音。 那是布料摩擦树皮的声音。 那是军靴踩碎枯枝的声音。 哪怕对方已经极力控制,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依然逃不过特种兵的耳朵。 “三点钟方向,距离八十米。” 沈清在心里默念。 她并没有急着开枪。 她在等。 等一个更有把握的机会。 二嘎子趴在另一边的树后,他的耳朵也在微微颤动。 这小子从小就是听墙角的行家,听力比狗还灵。 他冲着沈清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九点钟方向。 那里也有人。 佐藤的人已经摸上来了,正在形成包围圈。 这是一场无声的狩猎。 双方都在黑暗中摸索,寻找着对方的咽喉。 就在这时。 一只不知名的野鸟,突然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从迷雾中飞起。 “嘎——” 这一声鸟叫,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九点钟方向,一个极其细微的枪栓撞击声响起。 那是鬼子的狙击手,下意识地想要瞄准那只鸟。 就是现在! 沈清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改制步枪瞬间抬起。 她甚至没有去看瞄准镜,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听声辨位的直觉。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撕裂了迷雾。 子弹呼啸而出,钻进了那团白色的虚无之中。 “呃!” 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那个试图瞄准的鬼子狙击手,连人影都没露出来,就被一枪爆头。 但枪声也暴露了沈清的位置。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三点钟方向的迷雾中,也亮起了一道火光。 那是佐藤健次! 他一直在等沈清开枪。 砰! 这颗子弹来得太快,太刁钻。 沈清在开枪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出了战术翻滚动作。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唔!” 沈清闷哼一声,滚到了另一块巨石后面。 她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子弹擦着她的颧骨飞过,带走了一块皮肉。 如果她慢了零点一秒,这颗子弹就会打穿她的太阳穴。 “教官!” 陆锋急得想要冲过来。 “别动!” 沈清厉声喝止。 “他在钓鱼!” “谁动谁死!” 果然,陆锋刚探出半个头,一颗子弹就打在他面前的石头上。 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眼角。 佐藤健次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从迷雾深处幽幽地传了过来。 “红玫瑰。” “你的枪法不错,听力也不错。” “可惜,你受伤了。” “我能闻到你血液的味道。” “甜美,诱人。” 那个变态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别听他放屁!” 陆锋咬着牙,把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枪声过后,迷雾里一片死寂。 佐藤根本就不在那里。 他像个幽灵一样,不断变换着位置,用语言和冷枪一点点蚕食着沈清小队的心理防线。 “弹药不多了。” 一营长爬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那阵诡雷消耗了不少,现在兄弟们手里平均不到五发子弹。” 沈清捂着脸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白色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她冷静地分析着局势。 “他在逼我们。” “逼我们往后退。”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后面是一处断崖。 绝路。 佐藤想把他们逼到断崖边,然后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玩死他们。 “不能退。”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退就是死。” “那怎么办?冲出去?” 陆锋问。 “冲出去也是活靶子。”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纱布,狠狠地勒紧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二嘎子。” 沈清突然喊了一声。 “到!” “你的唢呐带了吗?” 二嘎子一愣,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杆磨得发亮的唢呐。 这是他爹留给他的遗物,平时宝贝得不行,走哪带哪。 “带……带了。” “好。”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既然他想玩心理战,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一会听我命令。” “吹《百鸟朝凤》。” “吹得越响越好,越欢快越好!” 众人都愣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吹唢呐? 这是要给自己送终吗? 沈清没有解释。 她重新给步枪压满子弹,那一双桃花眼里,燃烧着一种名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火焰。 “佐藤健次。” “你以为你赢定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迷雾越来越浓,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生灵都吞噬殆尽。 断崖边,一群被逼入绝境的战士,正在等待着最后的反戈一击。 第277章 绝境!送给鬼子的索命镇魂曲 “听听,多好听的声音。” 浓雾深处,那个变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显然是用上了便携式扩音器。 “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那是被俘战士受刑时的录音,一声声像是钢针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接着是日军那阴森森的劝降歌。 调子怪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独立团的勇士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只要放下武器,皇军保证你们的安全,有热饭吃,有热水喝……” 一营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着岩石缝隙,指甲盖都翻了起来。 “这帮畜生!那是二连的小赵!我听得出来,那是小赵的声音!” 战士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里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弹药没了,退路断了,听着战友的惨叫,这种心理折磨比子弹更可怕。 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握枪的手开始颤抖。 士气,正在这该死的迷雾和噪音中一点点崩塌。 佐藤健次这一招,太毒了。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教官,跟他们拼了吧!” 陆锋红着眼,提着枪就要站起来。 “坐下。”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颊上的伤口已经被血痂封住,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 她在擦拭手中的刺刀。 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 “他在等你们发疯。” “只要你们一冲动,一冒头,藏在雾里的机枪就会把你们打成筛子。” 沈清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周围情绪低落的战士们。 恐惧像瘟疫。 如果不遏制,还没等鬼子冲上来,这支队伍就先垮了。 必须要压住这股邪气。 必须要比鬼子更疯,更狂。 “二嘎子。” 沈清突然喊了一声。 二嘎子正缩在角落里,抱着那杆唢呐发呆,听到喊声浑身一激灵。 “到!” “把你的家伙什拿出来。” 沈清指了指他怀里的唢呐。 “教官,这都啥时候了,真吹啊?”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一脸的苦相。 “吹。” 沈清把刺刀插回靴筒,嘴角扯出一丝冷冽的弧度。 “佐藤不是喜欢听音乐吗?” “那咱们就给他来点带劲的。” “吹《百鸟朝凤》。” “给我吹出办红白喜事的那股子热闹劲儿来!” 二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眼里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亢奋。 那是乡下人特有的倔强。 你鬼子不是想吓死俺们吗? 俺们偏不! 俺们就要吹吹打打,送你们这群王八蛋上路! “好嘞!” 二嘎子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两只蛤蟆。 “嘀——嗒——嘀——!” 高亢、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唢呐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死寂。 这声音太霸道了。 俗话说,唢呐一响,黄金万两;唢呐一出,谁与争锋。 在那尖利高昂的乐声面前,鬼子的扩音器里传出的惨叫声和劝降歌,瞬间被盖得严严实实。 原本阴森恐怖的氛围,硬生生被这股子大红大绿的民俗乐给冲散了。 战士们愣住了。 随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二嘎子,肺活量真他娘的大!” “听着这动静,老子觉得不像是在打仗,像是在吃席!” 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恐惧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豪情。 死就死呗! 有这动静送行,到了阎王爷那儿也不丢人! 陆锋看着沈清,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心理大师。 用最土的法子,破了佐藤最毒的局。 而在迷雾的另一端。 佐藤健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那是他在行军中唯一的奢侈品,此刻却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 “这是什么声音?!” 那种尖锐的、毫无章法的、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噪音,让他这个自诩高雅的“艺术家”感到无比的烦躁。 他的节奏乱了。 他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被这该死的喇叭声毁得一干二净。 “队长,这是支那人的乐器,叫唢呐……” 旁边的山田副官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通常是……办丧事用的。” 佐藤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办丧事? 这是在给他办丧事吗?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佐藤健次猛地拔出指挥刀,对着迷雾深处怒吼。 “命令突击组,压上去!” “把那个吹喇叭的混蛋给我碎尸万段!” “我要割下他的舌头!” 佐藤急了。 那个冷静如冰的猎手,终于在沈清的这首“神曲”下,露出了一丝破绽。 他不再等待猎物崩溃,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而这,正是沈清想要的。 听到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军靴踩断树枝的声音。 沈清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她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吹,吹得更响一点。 然后,她转过身,从背包里掏出了那捆早已准备好的登山绳。 “陆锋,带上特战队,跟我走。” “其他人,原地坚守,枪声一响,立刻反击。” 陆锋看着沈清手里的绳子,又看了看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断崖,瞳孔猛地一缩。 “你要干什么?” 沈清把绳子的一头系在一块巨石上,另一头缠在腰间。 “佐藤动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唢呐声上。”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沈清指了指身后的悬崖。 “我们要从这里下去。” “绕到他们的屁股后面,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 陆锋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 “这下面是万丈深渊,而且没有支点!” “一旦失手,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沈清没有解释。 她只是紧了紧身上的装备,回头看了陆锋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绝对的冷静和自信。 “在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绝路。” “只有还没被征服的路。” 说完,她纵身一跃。 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蝙蝠,消失在茫茫的云雾之中。 陆锋咬了咬牙,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拼了!” “老子堂堂一个团长,还能让个娘们给比下去?” 他抓起绳子,对着身后的战士们一挥手。 “不怕死的,跟老子跳!” 第278章 疯了!她在悬崖跳华尔兹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身体悬空的一瞬间。 强烈的失重感,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双手紧紧抓着绳索,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快速蹬踏。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索降。 这是在玩命。 断崖并不是笔直的,中间有无数凸起的怪石和横生的枯树。 稍有不慎,就会撞得粉身碎骨。 但沈清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采用了特种部队最危险的“澳大利亚式”索降。 面朝下,垂直俯冲。 这种姿势能让她第一时间看清下方的地形,也能在降落的过程中保持射击姿势。 但在陆锋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他笨拙地模仿着沈清的动作,好几次差点脚底打滑,吓出一身冷汗。 “稳住重心!” 沈清冷静的声音传来。 即便是在这种高速下坠的过程中,她的气息依然平稳得可怕。 “别看脚下,看目标。” “我们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上方,二嘎子的唢呐声还在撕心裂肺地响着。 《百鸟朝凤》的高潮部分,模拟着百鸟争鸣,嘈杂而喧闹。 这天然的噪音墙,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索降时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 佐藤健次做梦也想不到。 被他逼入绝境的猎物,没有选择困兽之斗,也没有选择从正面突围。 而是选择了一条根本不可能的路。 “到了。” 沈清的双脚猛地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蹬。 身体借力荡起,像个钟摆一样划过一道弧线。 她稳稳地落在了断崖中部的一个狭窄平台上。 这里距离崖顶大约五十米。 正好处于日军包围圈的侧后方下方。 陆锋和其他几名特战队员也陆续落地。 一个个脸色苍白,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种高强度的极限运动,对于这个时代的战士来说,简直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挑战。 “在那。” 沈清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她指了指头顶右上方的一处灌木丛。 透过稀疏的枝叶,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还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佐藤布置的封锁火力点。 只要正面的独立团战士一露头,这挺机枪就会变成收割生命的死神。 但现在,死神的镰刀,握在了沈清手里。 “这位置……打不到啊。” 陆锋抬头看了看,皱起眉头。 那是个死角,必须要爬上去才行,但那样肯定会惊动鬼子。 “谁说要爬上去打?” 沈清冷笑一声。 她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驳壳枪。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她重新抓起绳索,身体向后倒去,整个人再次悬空。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倒挂金钩。 双腿绞住绳索,身体倒垂,利用腰腹的力量将自己固定在半空中。 这个角度,正好能从下往上,看到那个机枪手的下巴。 “疯子……” 陆锋喃喃自语。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杂技演员,是在悬崖上跳舞的疯子。 但在战场上,只有疯子才能活下来。 沈清屏住呼吸。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她的视野里,只有那个正在调整机枪射界的日军射手。 那个鬼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来到了他的脚下。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 子弹从那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钻入,直接击穿了机枪手的下颚,从天灵盖飞出。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趴在了机枪上。 旁边的副射手刚感觉到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转头。 “噗!” 第三颗子弹准确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 鲜血喷洒在周围的树叶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上!” 沈清一个翻身,像只灵巧的壁虎一样窜上了那个平台。 陆锋等人紧随其后。 这个缺口一旦打开,佐藤那看似铁桶一般的包围圈,瞬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打!” 沈清抢过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调转枪口,对着鬼子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 那些正准备向正面发起冲锋的日军特攻队员,做梦也没想到,背后的机枪会突然向自己开火。 一时间,血肉横飞。 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瞬间大乱。 “怎么回事?!” 佐藤健次听到背后的枪声,猛地回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机枪阵地失守了?!” “不可能!那里是悬崖!除非他们长了翅膀!” 但事实摆在眼前。 沈清不仅长了翅膀,还长了獠牙。 “反击!全体反击!” 正面的一营长听到熟悉的机枪声在鬼子屁股后面响起,顿时来了精神。 “弟兄们!教官得手了!” “给老子冲!把这帮狼崽子赶下山去!” 二嘎子的唢呐声更加高亢了。 这次吹的不再是《百鸟朝凤》,而是冲锋号的调子。 前后夹击。 局势瞬间逆转。 佐藤健次看着乱成一团的部下,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了阴鸷。 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输了。 输在了那个女人的疯狂上。 “撤退!交替掩护撤退!” 佐藤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但他并没有慌乱。 作为顶级的特种兵指挥官,他知道怎么在劣势中寻找生机。 “山田!” 佐藤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官。 “带几个人,去堵住那个缺口。”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我拖住那个女人。” “哈依!” 山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志。 他是剑道五段的高手,也是佐藤最忠诚的死士。 他带着三个鬼子,像疯狗一样朝着机枪阵地扑了过去。 沈清刚打完一梭子子弹,正准备换弹链。 突然,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小心!” 沈清一把推开身边的陆锋。 “唰!” 一道寒光闪过。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竟然被生生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如果不是沈清推得快,陆锋的脑袋此刻已经搬家了。 一个身穿特战服、手持长刀的鬼子军官,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刀还在滴血。 那是刚才路上顺手砍杀的一名特战队员的血。 “支那女人。” 山田双手持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剑道中段构。 他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的枪法不错。” “但在这里,七步之内,刀比枪快。” 周围的空间太狭窄了,到处都是树木和乱石,长枪根本施展不开。 而陆锋刚才摔倒在地上,枪甩出去了好几米远。 沈清的手里,只有一把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 她随手把枪扔掉。 从大腿外侧拔出了那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那是她在兵工厂亲手打磨的,用的是缴获的日军坦克履带钢。 “七步之内?” 沈清反手握刀,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现代格斗术的防御姿态。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嘲讽。 “那就来试试。” “看看是你的武士刀硬,还是老娘的匕首利!” 第279章 搏杀!匕首捅穿武士道 狭路相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山田没有废话。 他大吼一声,脚下的积雪炸开,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板载!” 手中的武士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沈清的脖颈。 这一刀,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这是剑道中的“唐竹”,意在将敌人一刀两断。 沈清没有硬接。 匕首对长刀,硬碰硬那是找死。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她要做的,就是那个“险”字。 沈清的身体向后一仰,堪堪避过那致命的刀锋。 几缕发丝被刀气削断,在空中飘散。 山田一击不中,手腕一翻,刀锋横扫,变成了“袈裟斩”。 变招之快,令人咋舌。 沈清只能再次后退,背部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死吧!” 山田眼中闪过一丝狞笑,长刀直刺,要把沈清钉死在树上。 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清并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 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就在刀尖距离她的胸口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她的右脚猛地踢向地面的积雪。 “噗!” 一大团夹杂着泥土和冰渣的雪块,劈头盖脸地砸向山田的面门。 这是街头斗殴的招数。 下三滥,但管用。 山田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瞬间。 沈清动了。 她没有躲避,而是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身体侧偏,让刀刃擦着她的战术背心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 近身了! 沈清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山田握刀的手腕。 同时,右手的匕首像毒蛇吐信,狠狠扎向山田的腋下护甲缝隙。 “八嘎!” 山田吃痛,另一只手想要拔出腰间的短刀。 但沈清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的膝盖猛地提起,重重地顶在山田的胯下。 这一下,没有任何武德可讲。 就是奔着废人去的。 山田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弓成了虾米。 “这就是你们的武士道?” 沈清冷哼一声。 手中的匕首顺势上撩,直接切断了山田的手筋。 当啷! 武士刀落地。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山田虽然废了一只手,但那股子凶悍劲还在。 他像野兽一样张嘴就要咬沈清的脖子。 沈清眼神一冷。 她的左手松开山田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滑,摸到了大腿外侧的一个隐蔽枪套。 那里,藏着一把只有巴掌大的勃朗宁M1906袖珍手枪。 这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响。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枪口顶在山田的胸口,子弹直接穿透了心脏。 鲜血喷了沈清一脸。 热的,腥的。 山田的身体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嘴里涌出血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几声“嗬嗬”的怪声。 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沈清推开尸体,大口喘着粗气。 她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捡起地上的武士刀,反手一甩。 “噗!” 长刀化作一道流光,将一名正准备偷袭陆锋的鬼子钉死在地上。 “别发愣!” 沈清冲着看傻了眼的陆锋吼道。 “带上伤员,撤!” “佐藤的主力还在,我们不能恋战!” 陆锋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满身是血、如同杀神一般的沈清,眼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女人? 这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撤!快撤!” 陆锋背起一名受伤的战士,带着队伍顺着缺口冲了出去。 沈清负责断后。 她一边跑,一边不断地布置诡雷。 这一次,她用的不再是假雷,而是真家伙。 每一颗雷,都要让追击的鬼子付出血的代价。 十分钟后。 佐藤健次带着人赶到了缺口处。 看到山田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还有那把插在地上的武士刀。 佐藤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过去,拔出武士刀,用洁白的手帕擦去上面的血迹。 “山田君,你让我失望了。”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对失败者的厌恶。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山田胸口那三个呈品字形的弹孔时。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极近距离射击,枪枪致命。” “而且是在被压制的情况下,瞬间完成的反杀。” 佐藤抬起头,看向沈清撤退的方向。 迷雾正在散去。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女人背着枪,在丛林中穿梭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再是猎物。 而是一个足以和他匹敌,甚至比他更危险的对手。 “红玫瑰……” 佐藤伸出舌头,舔了舔刀锋上残留的一点血迹。 那是沈清刚才搏斗时留下的。 “你赢了这一局。”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次,我会用更大的口径,来迎接你。” 佐藤转过身,看着身后狼狈不堪的“樱花”队员。 “收队。” “回去告诉将军,我需要那个东西。” “那个从德国运来的大家伙。” 而在几公里外。 成功突围的沈清停下了脚步。 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 陆锋递过来一个水壶。 “喝口水吧。” 沈清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泉水冲刷着喉咙里的血腥味。 “佐藤没追上来。” 陆锋回头看了看,有些庆幸地说道。 “他不是不追。” 沈清擦掉脸上的血,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眸子。 “他是在回去磨刀。” “下一次见面,他的刀会更快,更狠。”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那是她这几天一直在构思的一把枪。 一把能在一千五百米外,把佐藤连人带枪轰成渣的枪。 “陆锋。” “嗯?” “回去以后,把团里所有的机炮枪管都给我找来。” “还有,我要最好的钢材,最好的火药。” 陆锋看着那张如同天书一样的图纸,虽然看不懂,但他感受到了沈清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气。 “你要干什么?” 沈清把图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看着远处的群山,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要造一把……” “死神的镰刀。” 第280章 复盘!常规战术在这个疯子面前失效 “啪!” 一只沾满干涸血迹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粗糙的木桌上。 震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剧烈晃动,差点熄灭。 团部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输了。”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一丝温度。 她坐在板凳上,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没脱,破了好几个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渗血的纱布。 陆锋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眉头拧成了川字。 “清儿,咱们突围出来了,还干掉了那个叫山田的鬼子副官,这怎么能叫输?” 一营长也在旁边帮腔,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是啊教官,俺们这次可是宰了二十多个鬼子特种兵,那是鬼子的精锐啊!” “咱们虽然挂了彩,但主力保住了,这仗打得不亏。” 沈清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刺刀。 她盯着陆锋,眼神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突围就是赢?” “保住命就是赢?” 沈清站起身,一把扯过墙上挂着的野狼谷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山谷线上用力划过。 “你们知道佐藤健次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吗?” “是因为他怕了?” “是因为他没子弹了?” “都不是。” 沈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得可怕。 “是因为他看透了我们的底牌。” “他知道,凭借我们手里这些破烂的三八大盖和汉阳造,根本威胁不到他。” “他在一千二百米外开枪,我们只能干瞪眼。” “他在一千五百米外设伏,我们就只能是活靶子。” 陆锋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擦着头皮飞过去的子弹。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死神扼住咽喉却无法反抗的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 确实。 如果不是沈清那神乎其技的战术指挥,如果不是那出其不意的唢呐和索降。 他们这几十号人,早就变成野狼谷里的冻僵尸体了。 “那……咱们咋办?” 二嘎子缩在角落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个鬼子太邪乎了,枪打得比俺看瓜的眼神都准。” 沈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翻涌的血气。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摊在桌子上。 那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借着月光画出来的草图。 线条凌乱,但结构清晰。 “我们要换一种打法。” “既然常规战术对他无效,既然拼刺刀和游击战都弄不死他。” “那我们就用绝对的火力,绝对的射程,碾压他。” 陆锋凑过去看了看图纸。 上面画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看着像枪,但那枪管粗得吓人,枪托后面还画着一堆复杂的弹簧结构。 “这是啥?” 陆锋指着图纸问。 “这玩意儿看着比捷克式轻机枪还大,这能单兵携带?” 沈清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军械员老张。 “老张,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缺了两根手指,那是当年炸碉堡时留下的。 他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一脸的难色。 “教官,你要的那玩意儿……不太好弄啊。” “咱们团只有一门从鬼子飞机上拆下来的20毫米机关炮,那是咱们的宝贝疙瘩。” “虽然炮架子坏了,但这炮管可是好钢口。” “你真要把它锯了?” 沈清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锯。” “不仅要锯,还要把里面的膛线重新打磨。” “我要用它,造一把能把佐藤健次轰成渣的枪。”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把机关炮改成枪? 这想法简直就是疯了。 “教官,那可是20毫米口径啊!” 一营长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一枪下去,后坐力能把人的肩膀给震碎了!” “咱们是人,不是铁打的架子!” 沈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用肩膀顶着打?” 她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巨大的枪口制退器,还有下面那个如同铁锚一样的双脚架。 “这把枪,不是用来冲锋的。” “它是用来定点清除的。” “我要让佐藤知道,在这个战场上,射程之内,我才是真理。” 沈清转过身,看着陆锋。 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请求。 “陆锋,我需要你的支持。” “这把枪能不能造出来,关系到能不能干掉佐藤,关系到咱们根据地的安危。” “你也看到了,那个疯子不死,我们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陆锋看着沈清那张惨白却坚毅的脸。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有种。 她是在赌。 拿自己的命,拿全团的家底在赌。 “干!” 陆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那个搪瓷茶缸都震得跳了起来。 “不就是一门破炮吗?” “拆!” “老张,把团里最好的钢材,最好的火药,都给教官拿出来!” “要是造不出来,老子拿你是问!” 老张苦笑了一声,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 “得嘞,团长都发话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说啥?” “教官,咱们现在就去兵工厂。” “我就不信了,咱们土八路的手艺,还能比不上德国鬼子的洋机器?” 沈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猎人即将拿到新猎枪时的兴奋。 “二嘎子。” 沈清一边往外走,一边下令。 “到!” “去给我找几块厚钢板,要坦克装甲那种级别的。” “实在没有,就把缴获的鬼子铁轨给我锯几段回来。” 二嘎子挠了挠头,一脸的懵逼。 “教官,要那玩意儿干啥?” 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试枪。” “我要看看,这把‘死神镰刀’,到底能不能切开鬼子的乌龟壳。” 风,呼啸着吹过根据地的破旧院墙。 卷起地上的黄土和枯叶。 一场关于技术与意志的较量,正在这简陋的兵工厂里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时。 在几十公里外的日军驻地。 佐藤健次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那是从山田尸体里取出来的。 7.65毫米勃朗宁手枪弹。 “有意思。” 佐藤把子弹举到眼前,透过灯光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膛线痕迹。 “近距离格斗,还能保持如此精准的射击。” “红玫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放下子弹,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鲜血。 “大佐阁下。” 一名日军参谋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特高课情报。” “八路军的主力部队似乎正在向西转移。” “野战医院那边,防守非常空虚。” 佐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 “转移?” “在这个时候转移?”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标着红十字的野战医院位置。 “这是个陷阱吗?” 佐藤自言自语道。 “还是说,他们真的被打怕了,想要逃跑?”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佐藤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管是不是陷阱。” “这都是逼她现身的最好机会。” “传我的命令。” 佐藤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意瞬间爆发。 “集结‘樱花’特攻队剩余的所有队员。” “带上毒气弹。” “目标:八路军野战医院。” “我要把那里变成人间地狱。” “我看你这个‘女战神’,是救人,还是自保。”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佐藤那张扭曲而疯狂的脸。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281章 震撼!她徒手把机关炮改成死神镰刀 兵工厂里,火星子四处飞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铁锈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沈清戴着一副厚重的电焊镜,手里拿着焊枪,正对着一根粗大的管子进行最后的焊接。 汗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烧红的铁块上,瞬间化作一缕白烟。 这是她闭关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她几乎没合过眼。 除了喝水吃干粮,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这把枪上。 “教官,这……这能行吗?” 老张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大锉刀,看着眼前这个怪兽一样的家伙,心里直打鼓。 那根从机关炮上拆下来的炮管,已经被截短了一截。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一米多长。 枪口的位置,被沈清焊上了一个巨大的、像鲨鱼嘴一样的制退器。 那是用来向后喷射火药气体,抵消后坐力的。 如果不加这玩意儿,这一枪下去,开枪的人能直接被撞飞两米远。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沈清关掉焊枪,摘下护目镜。 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 她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枪管。 粗糙,沉重,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这不是一把枪。 这是一门可以单兵携带的小型火炮。 “枪托里的弹簧装好了吗?” 沈清问道。 “装好了。” 老张赶紧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枪托。 那里面塞进了从卡车减震器上拆下来的强力弹簧,外面还包了三层厚厚的牛皮。 “这可是俺把那辆报废卡车的避震都拆了才凑齐的。” 老张心疼地说道。 沈清接过枪托,熟练地组装在枪身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严丝合缝。 沈清单手提起这把重达三十多斤的“巨兽”。 她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即使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提着这玩意儿也有些吃力。 “走。” “去靶场。” 沈清把枪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车间。 此时,靶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陆锋、一营长、二嘎子,还有不少听说教官在造“神器”的战士,都跑来看热闹。 “乖乖,这就是教官造的枪?” 二嘎子瞪大了眼睛,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哪是枪啊,这简直就是根铁柱子!” “这玩意儿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得直接打成两截?” 战士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沈清走到射击位上。 她没有选择立姿或者跪姿。 这把枪的重量和后坐力,注定了它只能趴着打。 她把那两个如同铁锚一样的双脚架深深地插进土里。 然后整个人趴在地上,肩膀死死顶住那个厚重的枪托。 “目标,一千米外的那个石磨盘。”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千米。 那是普通步枪射程的两倍多。 在这个距离上,那个直径一米的大石磨盘,在视野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而且,没有瞄准镜。 沈清还没有造出合适的高倍瞄准镜,现在上面装的,只是一个从鬼子迫击炮上拆下来的简易光学瞄准具。 “这……能打中吗?” 陆锋有些担心。 这不仅是打不打得中的问题,更是这把枪会不会炸膛的问题。 毕竟是手工改的,谁心里都没底。 沈清深吸一口气。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风速、湿度、气压……所有的数据在她的脑海里汇聚。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肺部的空气排空。 手指缓缓扣住了那个加宽的扳机。 “轰!” 不是“砰”,是“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 地面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米多长,两侧的制退器喷出的气流卷起漫天的尘土。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陆锋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沈清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震,整个人在地上平移了十几厘米。 那股巨大的后坐力,看着都让人牙酸。 “怎么样?打中没?” 二嘎子举着望远镜,焦急地看向远处。 下一秒,他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卧……卧槽!” 远处。 那个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磨盘。 并没有出现弹孔。 而是直接炸开了! 就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手雷,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无数的碎石块。 漫天的石粉在空中飘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远处那空空如也的位置,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沈清。 这哪里是枪? 这分明就是死神的镰刀! 这一枪要是打在鬼子的坦克上,估计都能钻个窟窿。 要是打在人身上…… 那画面太美,没人敢想。 沈清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右肩。 虽然有制退器和缓冲枪托,但这股力量还是震得她骨头生疼。 “还行。” 沈清拍了拍枪身上的灰尘,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精度凑合,威力勉强够用。” “就是这枪管寿命估计不长,打个几百发就得报废。” 陆锋咽了口唾沫,走过来看着那把还冒着热气的枪。 “清儿……你管这叫勉强够用?” “你这一枪,把咱们团最硬的那块石头都给干碎了!” 沈清瞥了他一眼。 “石头是死的,人是活的。” “佐藤不会像石头一样站在那里让我打。” “而且,这把枪太重,转移阵地是个大问题。” “一旦第一枪没打中,我就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沈清很清醒。 武器的升级只是增加了胜算,并不代表胜利。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纸。 “团长!教官!” “紧急情报!” “内线传来消息,佐藤的特攻队有动作了!” 陆锋脸色一变,一把抓过电报。 “念!” 通讯员喘了口气,大声说道: “日军集结了一个中队的兵力,配合‘樱花’特攻队,正向我方野战医院方向急行军!” “预计今晚子夜时分到达!” 陆锋的拳头瞬间攥紧。 “这帮畜生!” “野战医院里都是重伤员,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集合队伍!马上增援医院!” “慢着。” 沈清突然开口,拦住了暴怒的陆锋。 她把那把刚刚造好的“反器材步枪”背在身后,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 “增援?” “不,我们要撤退。” 陆锋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清。 “撤退?你疯了?” “那些伤员怎么办?难道把他们留给鬼子当靶子?” 沈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谁说要把伤员留给他们?” “我们要留给他们的,是一份大礼。” “一份能把他们送上西天的大礼。” 沈清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野战医院的位置。 “传我命令。” “立刻转移所有伤员和医护人员。” “把所有的稻草人都给我搬进去。” “还有,把库房里那几箱还没来得及用的集束手榴弹,统统给我埋在病床底下。” 陆锋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明白了。 这是一出“空城计”。 不,这是一出“死城计”。 “你是想……” “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的判官。 “佐藤不是喜欢玩偷袭吗?” “那我就让他尝尝,偷袭一座火药桶是什么滋味。” “二嘎子!” “到!” “带上‘利刃’小队,跟我走。” “我们要去给鬼子布置一个永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夕阳西下。 血红的残阳洒在沈清背后的那把巨枪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再次发生了反转。 第282章 设局!给鬼子准备的千斤炸药套餐 夜,黑得像泼了墨。 野战医院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 这座由几间破旧的庙宇改建的医院,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 寒风吹过破损的窗户纸,发出呜呜的怪叫声,像是有冤魂在哭诉。 病房里,一排排病床上隆起人形的轮廓。 白色的被单盖在上面,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掩盖了某些更为危险的气息。 “都布置好了吗?” 沈清趴在五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里。 她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吉利服,整个人与大地融为一体。 手里紧紧握着一个起爆器。 那不是电起爆器,这个年代没那么先进。 那是一根连着导火索的拉绳。 导火索埋在地下,一直延伸到医院的主梁下。 “放心吧教官。” 二嘎子趴在她旁边,嘴里咬着一根草棍,压低声音说道。 “每个床底下都塞了十颗手榴弹,用铁丝串着。” “地板下面还埋了三个炸药包。” “只要一拉弦,这几间破庙能直接飞到天上去。” 二嘎子说着,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这帮小鬼子,这回可是要坐土飞机了。” 陆锋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驳壳枪。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通往医院的那条山路。 “来了。” 沈清突然低声说道。 她的听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是软底战术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风声掩盖。 很快,一群黑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行动极其迅速,且悄无声息。 没有手电筒,没有火把。 借着微弱的星光,依然能看清他们身上那标志性的白色伪装服。 是“樱花”特攻队。 这群鬼子并没有直接冲进去。 他们在距离医院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几名尖兵像狸猫一样摸了过去,趴在窗户边向里窥探。 “安全。” 一名尖兵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更多的鬼子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他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负责破门,有的负责准备毒气弹。 “看来佐藤没来。” 沈清透过自制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这群鬼子。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那个总是带着变态笑容的指挥官。 “这老狐狸,果然够谨慎。” 陆锋恨恨地骂了一句。 “让小的来送死,自己在后面看戏。” “没关系。” 沈清冷冷地说道。 “断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今天先把他的爪牙拔光,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此时,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摸到了病房门口。 领头的一个小队长一脚踹开房门。 “杀!” 一声低吼。 十几名鬼子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 对着病床上那些隆起的人形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棉絮纷飞。 然而,没有惨叫声。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干草被打得四处乱飞。 那个小队长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露出来的,是一个扎着草绳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脸上,还贴着一张纸条。 借着枪口的火光,小队长看清了上面的几个汉字。 那是用毛笔写的,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嘲讽。 “欢迎光临。” 小队长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八嘎!是陷阱!” “撤!快撤!”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转身就往外跑。 晚了。 远处的山坡上。 沈清看着那一闪而过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见。” 她猛地拉动了手里的绳索。 “嗤——”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地下极速穿行。 短短两秒钟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整个山谷。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医院内部腾空而起。 那几间破庙瞬间被炸得粉碎。 砖头、瓦片、木梁,夹杂着鬼子的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向四周飞溅。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五百米外的树木都剧烈摇晃起来。 陆锋感觉地面像是地震了一样,震得胸口发闷。 “真他娘的带劲!” 二嘎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火光冲天。 整个野战医院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冲进去的鬼子,连渣都没剩下。 在外围警戒的鬼子也被气浪掀翻在地,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打!” 沈清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利刃”小队瞬间开火。 哒哒哒! 砰!砰! 痛打落水狗。 那些被炸懵了的鬼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然后一个个倒在枪口下。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除了几个腿脚快的钻进林子里跑了,剩下的全部变成了尸体。 “赢了!” 一营长从掩体里冲出来,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笑得合不拢嘴。 “教官这招‘空城计’真是神了!” “这一把火,至少烧死了四十多个鬼子精锐!” 战士们欢呼雀跃,开始打扫战场。 但沈清没有笑。 她依然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的那把“魔改”反器材步枪,枪口死死指着对面的山头。 “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的声音通过喉麦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 “正主还没现身呢。” 陆锋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你是说……佐藤?” “他一定在看着。” 沈清眯起眼睛,透过简易瞄准具,搜索着两千米外的那片山脊。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沈清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正穿过这漫天的火光和硝烟,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感应。 一种顶级猎手之间的默契。 两千米外的山头上。 佐藤健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佐藤轻轻鼓了鼓掌。 “红玫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用几十个稻草人,换了我半个特攻队。” “这笔买卖,你做得值。” 他转身从身后的武器箱里,拿出了一把长得夸张的狙击步枪。 那不是日军制式的九七式。 而是一把从德国进口的毛瑟98k狙击型,加装了蔡司8倍瞄准镜。 更重要的是,他拿出了一盒子弹。 那是特制的钨芯穿甲弹。 “既然你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 “那我也该回礼了。” 佐藤趴在一块巨石上,将枪口对准了火光对面的那个山坡。 虽然看不清人。 但他通过刚才的枪声和指挥位置,已经锁定了沈清的大致方位。 “这一枪,是替山田还给你的。” 佐藤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两千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命中的距离。 但在两个顶级狙击手之间,距离,有时候只是一个数字。 沈清趴在灌木丛里,突然感觉眉心一阵刺痛。 那是死亡的预警。 “趴下!” 她猛地按住身边的陆锋,把头埋进雪里。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穿过山谷的风声,幽幽传来。 噗! 一颗子弹打在沈清面前的冻土上,溅起的泥土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如果她刚才没动。 这颗子弹已经掀开了她的头盖骨。 “他在那!” 沈清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 她一把抓起那把沉重的反器材步枪。 “陆锋,带人撤!” “接下来的战斗,你们插不上手。” “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两个幽灵,隔着两千米的山谷,隔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终于对视在了一起。 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惊魂!两千米外的死神凝视 “噗!” 泥土飞溅。 一颗子弹打在沈清面前的冻土上,溅起的冰渣子划破了她的脸颊。 没有枪声。 至少在子弹落地后的两秒钟内,没有听到任何枪声。 “两千米。” 沈清吐掉嘴里的泥土,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她没有抬头,而是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右侧翻滚。 手里还死死拽着那把沉重的“死神镰刀”。 “砰——” 沉闷的枪声这才顺着山谷的风幽幽传来。 声音很轻,像是一个人在远处敲打闷鼓。 但在沈清的耳朵里,这声音比惊雷还要炸裂。 “两千米外精准命中?” 趴在一旁的陆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咱们手里的三八大盖,打个四百米都费劲!” “没有什么不可能。” 沈清迅速爬到一个反斜面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 “那个疯子手里拿的不是一般的枪。” “听声音,是德国造的毛瑟98k狙击版,而且用的肯定是重尖弹。” “再加上高倍瞄准镜和那个疯子变态的计算能力。” “这片山谷,现在就是他的猎场。” 沈清一边说,一边快速检查手里的大家伙。 刚才那一滚,枪管上沾了不少泥。 她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枪口制退器。 这把枪是她唯一的依仗。 “那咱们怎么办?” 二嘎子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 “咱们这就是活靶子啊!” “撤!” 沈清没有任何犹豫。 “陆锋,带着人往林子深处钻,利用树木做掩护。” “我不走!” 陆锋梗着脖子。 “老子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这是命令!” 沈清猛地回头,眼神凌厉。 “你们在这儿,只会让我分心。” “他的目标是我。” “只要我不死,他就不敢乱动。” 陆锋看着沈清那双决绝的眼睛,咬了咬牙。 “二嘎子,带人走!” “团长……” “走!” 陆锋红着眼圈吼道。 战士们猫着腰,借着夜色和灌木的掩护,迅速向后撤退。 沈清留了下来。 她趴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 她没有急着开枪。 她在等。 等佐藤的第二枪。 刚才那一枪是试探。 佐藤在测距,在测风速,在找手感。 下一枪,才是真正的杀招。 “来吧。” 沈清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心率强行压了下去。 她把头上的吉利服兜帽拉低了一些。 透过那简陋的迫击炮瞄准镜,搜寻着对面山头的动静。 两千米的距离。 在这个没有热成像、没有激光测距仪的年代。 这就是一道天堑。 对面的山头黑漆漆的,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 风在山谷里呼啸。 吹得树枝乱颤,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这种环境,对狙击手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风向乱,风速快,能见度低。 但沈清知道,这些对佐藤来说,都不是问题。 那个被武士道洗脑的疯子,最喜欢就是在这种绝境中杀人。 “啪!” 又是一声轻响。 就在沈清刚才趴着的位置左侧两米处。 一颗子弹钻进了树干,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弹孔。 木屑纷飞。 沈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预判?” 佐藤在预判她的移动路线。 他知道第一枪打草惊蛇后,沈清会进行战术规避。 他赌沈清会往左边移动。 如果刚才沈清真的按常规战术动作向左翻滚。 现在她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好算计。”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跟一个顶级猎手下棋。 每一步都是生死。 既然常规战术被你看透了。 那就玩点非常规的。 沈清没有继续横向移动。 她反而抱着那把三十多斤重的枪,手脚并用,向着山坡上方爬去。 那是反直觉的。 通常狙击手暴露后,都会往低处躲,利用地形掩护。 往高处爬,那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 但沈清赌的就是佐藤的思维盲区。 她像一只壁虎,贴着岩壁,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每爬几米,就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 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瞬间变得冰凉。 这把“死神镰刀”太重了。 压得她肩膀生疼,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不敢松手。 这是她唯一的獠牙。 五分钟后。 沈清爬到了一块巨大的突出岩石后面。 这里视野开阔,几乎能俯瞰整个山谷。 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遮挡,只要一探头,就会成为靶子。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镜子。 那是从女卫生员那里顺来的。 她把镜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岩石边缘伸出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对面的山头。 镜子里只有晃动的树影和漆黑的岩石。 什么都看不见。 “藏得真深啊。” 沈清收回镜子。 她知道,佐藤一定也在找她。 两个幽灵,隔着两千米的山谷,在黑暗中对视。 谁先动,谁就死。 突然。 沈清感觉脸上有一丝凉意。 风向变了。 原本是从北往南吹的山谷风,突然变成了一股旋风。 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转儿往上飞。 这是一个机会。 风向的改变,会让佐藤之前的弹道计算全部作废。 他需要重新校准。 这就是沈清等待的那个唯一的窗口期。 只有短短几秒钟。 沈清猛地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将那把巨大的枪架在岩石上。 枪口指向对面山头的一处阴影。 那是她凭直觉锁定的位置。 没有瞄准。 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和第六感。 “轰!” 狂暴的后坐力震得沈清半个身子都麻了。 那块岩石都被震落下几块碎石。 子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冲向对面。 两秒钟后。 对面山头的一棵大树拦腰折断。 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打偏了。 偏了大概五米。 但这一枪,足够让佐藤震惊。 他绝对想不到,在这个距离上,八路军竟然有能把大树轰断的武器。 “来啊!” 沈清缩回岩石后面,冲着对面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充满了挑衅和狂妄。 她这是在激怒佐藤。 只有让那个冷静的疯子乱了方寸,她才有赢的机会。 对面沉默了许久。 没有回击。 这种沉默,比枪声更让人压抑。 沈清知道,佐藤在重新评估。 他在计算这把怪枪的性能,在计算沈清的威胁等级。 或者。 他在换位置。 他在找一个能把沈清一击必杀的角度。 沈清摸了摸滚烫的枪管。 手掌心全是汗。 第一回合,平局。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生死搏杀,才刚刚开始。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过去。 但随之而来的,将是更加残酷的白昼对决。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她在补充体力。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持续很久。 久到直到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 第284章 绝境!夕阳下的盲眼赌局 太阳出来了。 但这并没有给沈清带来温暖。 反而带来了致命的危机。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阳光像是一把把利剑,直刺沈清的双眼。 逆光。 这是狙击手最忌讳的方位。 沈清趴在岩石缝隙里,眼睛被晃得直流泪。 她不得不眯起眼睛,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而佐藤所在的那片山头,却笼罩在阴影里。 他在暗,沈清在明。 这简直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 “啪!” 一颗子弹打在沈清头顶的岩石上。 碎石屑溅了她一头一脸。 这是压制射击。 佐藤并不急着杀她。 他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利用光线的优势,把沈清死死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只要沈清敢露头,下一颗子弹就会钻进她的眉心。 “妈的。” 沈清低声咒骂了一句。 她试着用手遮挡阳光,但根本没用。 那该死的光线无孔不入。 透过那简陋的瞄准镜,看到的全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晕。 根本找不到佐藤的位置。 “教官!俺绕过去干他!” 耳机里传来二嘎子焦急的声音。 他在几百米外的林子里,看着沈清被压着打,急得直跳脚。 “别动!” 沈清厉声喝止。 “谁都别动!” “你们一动,就是给他送菜。” “这种级别的狙击手,杀你们跟杀鸡一样简单。” 陆锋趴在远处的草丛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看着那个被困在岩石后的身影,心里像是有刀在绞。 他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手里的枪射程不够。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前面拼命。 “清儿……” 陆锋咬着牙,眼眶通红。 沈清此时已经顾不上陆锋的情绪了。 她在疯狂地思考破局的方法。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等到太阳完全落山,光线反转还需要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佐藤有一百种方法弄死她。 不能等。 必须主动出击。 沈清从口袋里摸出那面小镜子。 这次,她没有把它伸出去观察敌人。 而是把它放在了面前的岩石缝隙里。 镜面反射着夕阳的光芒,投射在旁边的石壁上。 她不是在看人。 她是在看风。 山谷里的风,吹动着岩石缝隙里的一株枯草。 枯草的影子在镜子里晃动。 摇摆不定。 “乱风。” 沈清的脑海里迅速构建出一个三维的风场模型。 这个山谷的地形很特殊。 像个漏斗。 风吹进来后,会在不同的高度形成不同的气流。 有时候是左风,有时候是右风。 甚至还会出现上下对流的乱流。 这就是佐藤唯一的盲点。 他在两千米外,虽然能看到沈清,但他感受不到这边细微的风向变化。 他的子弹飞过来,需要经过三个不同的风层。 只要算准了这一点。 就有机会。 沈清捡起一片枯黄的树叶。 轻轻往空中一抛。 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先是往左飘,然后突然被一股气流卷着往上飞,最后又落向右边。 沈清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树叶。 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飞速运转。 初速、重力、空气阻力、科里奥利力…… 所有的数据都在这一刻汇聚。 “风偏向左修正三个密位。” “高低向修正两个密位。” “还要考虑到温度对火药燃烧速度的影响。” 沈清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手在那个巨大的表尺上快速调整着。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理论数据。 要想打中那个移动的幽灵,还需要运气。 或者说。 需要诱饵。 沈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吉利服。 她慢慢地脱下一只袖子。 把里面的衬衣撕下来一块。 包在一块石头上。 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假目标。 “陆锋。” 沈清突然在耳机里叫了一声。 “在!” 陆锋的声音都在颤抖。 “待会儿听到我的枪响,立刻带人往东边的山沟里打几发迫击炮。” “不管能不能打中,给我制造点动静。” “你要干什么?” 陆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别废话,执行命令!” 沈清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 陆锋咬着牙答应下来。 沈清深吸一口气。 她把那个包着衬衣的石头,慢慢地顶在枪托上。 然后,猛地往外一推。 就在石头露头的一瞬间。 “啪!”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石头。 碎屑乱飞。 就是现在! 沈清没有躲避。 她利用佐藤开枪后的那一瞬间的僵直。 猛地从岩石的另一侧探出头来。 那把“死神镰刀”被她死死抵在肩窝上。 眼睛贴近瞄准镜。 虽然还是逆光,虽然还是一片刺眼。 但她在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佐藤的位置。 那是刚才枪口火光闪烁的地方。 那个阴影里的死神。 “风,停了。” 就在这一瞬间。 山谷里的风突然停滞了零点一秒。 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也是沈清等待已久的奇迹。 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后坐力再次席卷全身。 沈清感觉自己的锁骨都要断了。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 子弹呼啸而出。 穿过两千米的时空。 穿过那变幻莫测的风层。 直奔那个阴影而去。 这一枪,带着沈清所有的愤怒和计算。 带着她作为特种兵王的骄傲。 “一定要中啊!” 二嘎子在远处握紧了拳头,指甲把手心都掐破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盯着远处那个漆黑的山头。 没有爆炸声。 没有惨叫声。 只有风依旧在呼啸。 “打空了?” 沈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迅速缩回岩石后面。 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 弹壳掉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就在这时。 耳机里传来了陆锋的吼声。 “炮击!给老子打!” 轰!轰!轰! 几发迫击炮弹落在东边的山沟里,炸起一片烟尘。 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佐藤。 因为,第二颗子弹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打在石头上。 而是擦着岩石的边缘,钻进了沈清的左臂。 “噗!” 鲜血飞溅。 沈清闷哼一声,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 那是钻心的疼。 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清儿!” 陆锋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裂开。 他发疯一样要冲出来。 “别动!” 沈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我没事……” 沈清强忍着剧痛,撕下一块布条,死死勒住伤口。 “只是擦伤。” 其实不是擦伤。 子弹带走了一大块肉,深可见骨。 如果再偏一厘米,她的胳膊就废了。 但沈清的眼神却变得更加疯狂。 甚至带着一丝嗜血的笑意。 “抓到你了。” 刚才那一枪,虽然她没打中佐藤。 但佐藤的反击,暴露了他最后的位置。 而且,佐藤急了。 他急着想要补枪,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难缠的对手。 急,就会出错。 沈清用完好的右手,单手拖着那把沉重的步枪。 哪怕是在这种绝境下。 她依然没有放弃进攻。 “佐藤健次。” 沈清舔了舔嘴唇上干裂的血痂。 “下一枪,我要你的命。” 第285章 疯魔!以血肉之躯硬撼重炮 左臂的袖管已经彻底湿透了。 血顺着指尖滴落,把洁白的积雪烫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沈清觉得眼前的景物有些发飘。 原本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这会儿反倒不觉得冷了。 她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身体正在这冰天雪地里快速失温。 耳机里,二嘎子的嗓门都在打颤,听得出这小子快急哭了: “教官!你那头咋没声了?倒是回个话啊!俺带人冲过去算了!” “嚷嚷什么,还没死呢。” 沈清咬着牙,把涌到喉咙口的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候要是乱了阵脚,之前的血就白流了。 对面那个山头静得吓人。 佐藤那个老鬼子大概正趴在瞄准镜后面,数着时间,等着看这边的猎物什么时候彻底不再动弹。 再这么耗下去,先倒下的肯定是自己。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左肩。 那块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不过试着动了动,骨头似乎没断。 这就够了。 她用右手费力地从腰带上抠下来一颗子弹。 这玩意儿长得有些怪异。 弹头被她用锉刀磨平了,里面塞了从日军航弹引信里拆出来的镁粉和高爆药。 这是她给佐藤准备的“回礼”。 “咔嚓。” 子弹推入枪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脆。 沈清单手抓着那把三十多斤重的大家伙,手腕上的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的神经。 “陆大团长。” 沈清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在。” 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听好了,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给我趴窝里别动。” 沈清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等我枪响了,你再带人上来收尸……或者是给我收尸。” “少他娘的废话!” 耳机那头传来陆锋急促的喘息声,似乎还能听到拳头砸在冻土上的闷响: “沈清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敢把自己玩没了,老子就把这破山头给炸平了!” “这是命令,陆锋。” 沈清没再跟他争辩,直接切断了通讯。 现在的她,没那个力气去解释什么战术意图。 她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清空。 风速大概每秒三米,横向风。 距离两千米。 这一枪,没有试错的机会。 三。 二。 一。 沈清扶着岩石,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没有任何遮掩,就这么直挺挺地暴露在了夕阳的余晖下。 这动作看起来蠢透了,就像是一个放弃抵抗的靶子。 但对于一个顶级狙击手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几乎是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对面果然没忍住。 远处那个漆黑的山坳里,闪过一点微弱的火光。 “噗!” 子弹钻进肉里的瞬间,沈清甚至没感觉到疼。 只觉得像是被人抡圆了锤子在肩膀上狠狠砸了一下,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这股冲击力大得吓人,带着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就是现在。 沈清没有对抗这股力量,反而借着这股劲儿,猛地拧腰转身。 原本垂在地上的枪管随着身体的旋转被甩了起来。 枪托死死夹在腋下,枪口凭着肌肉记忆指向了那个火光闪烁的坐标。 没有瞄准镜,没有标尺。 只有两点一线的感觉。 “走你!” 沈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指扣下。 “轰!!!” 巨大的后坐力像是一头野牛撞在胸口。 沈清整个人被掀翻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右手虎口崩裂,血糊了一手。 两千米外。 那颗塞满了镁粉的子弹撞击在岩石上,瞬间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 隐约中,风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惨叫。 佐藤捂着右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在地上。 瞄准镜炸裂的玻璃碎片混着石头渣子,一股脑地喷进了他的眼眶里。 那种剧痛让他甚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咯咯的怪响。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把那身昂贵的特战服染得黑红一片。 “队长!队长!” 旁边的鬼子观察手吓傻了,慌乱地想要去扶他。 “八嘎……撤……” 佐藤仅剩的一只左眼里布满了血丝,那是恐惧,是碰到同类怪物的恐惧。 他连那把心爱的毛瑟枪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往山坡后面滚去。 看着远处腾起的烟雾,沈清长出了一口气。 身下的雪地冰凉刺骨,但她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样。 周围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了一层水膜。 “清儿!” 有人冲了过来,脚步声乱糟糟的。 紧接着,一双滚烫的大手把她从雪地里捞了起来。 陆锋的脸在眼前晃动,有些模糊不清,好像还挂着泪珠子。 “别睡……千万别睡……” 陆锋的手都在抖,拼命想要按住她肩膀上的血窟窿,可那血怎么也止不住。 “陆……陆锋……” 沈清费力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在!我在呢!” 陆锋赶紧把耳朵贴到她嘴边,眼圈红得像要滴血。 “别追……” 沈清的手指无力地抓了一下他的衣领,眼神有些涣散: “那是……陷阱……” “他瞎了一只眼……已经是惊弓之鸟……” 说到这,沈清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下次……我一定……” 话没说完,她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陆锋怀里。 “军医!军医呢!都死哪去了!” 陆锋猛地抬头,冲着身后赶来的战士嘶吼着,那声音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孤狼。 天空飘起了雪花。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沈清惨白的脸上,却很快被温热的血融化。 远处的山林里,二嘎子端着枪正要带人往对面冲。 听到这一声吼,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都给俺停下!” 二嘎子抹了一把脸,咬着牙冲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听教官的,别追了!先把人弄回去!” 风雪越来越大。 掩盖了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那把遗落在两千米外的德国狙击枪。 而在更远处的山脊线上,一队黑影正狼狈地向着黑暗深处逃窜。 其中一个人影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边的火光。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怨毒。 第286章 疯魔!血染雪原后的男儿泪 “担架!担架队死哪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陆锋的声音已经劈了,嗓子里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听着让人心惊肉跳。 他抱着沈清狂奔在雪地上,脚下的硬底军靴把冻土踩得咚咚作响。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 可那不断涌出的血,却重得像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血是热的,风是冷的。 两种极端的温度在陆锋的胸汇,激得他浑身发抖。 “团长,担架来了!” 几个卫生员抬着担架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他们从没见过团长这副模样。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角甚至挂着还没干的泪痕。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陆锋小心翼翼地把沈清放在担架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当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卫连时,那股子温柔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杀意。 “一营长!” “到!” 一营长从后面跑上来,手里提着驳壳枪,脸上也全是黑灰和汗水。 “集结部队,带上所有的轻重机枪。” 陆锋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老子追!” “就算追到天边,也要把那个独眼龙给老子碎尸万段!” “是!” 一营长眼珠子也红了,转身就要去吹集结号。 整个团的战士们都憋着一股火。 教官为了掩护他们,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这份恩情,这份仇恨,必须用鬼子的血来偿还。 “站……住……” 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担架上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但在陆锋的耳朵里,这声音比天雷还要响。 他猛地回过头,扑到担架旁。 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皮。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清明。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陆锋的衣袖。 力气很小,却死死地拽着不放。 “别去……” 沈清喘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眉心微蹙。 “清儿,你别说话,留着力气!” 陆锋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沈清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那个畜生把你伤成这样,我不杀了他,我陆锋誓不为人!” 沈清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铁血汉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费力地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这是……命令。” “佐藤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他没死。” “受伤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他在沿途肯定布满了诡雷和伏击圈……你带人去……就是送死。” 沈清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息好久。 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可是……” 陆锋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清厉声打断。 “没有可是!” “我是特战队队长……战术上的事……我说了算。”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强势,嘴角的血沫子又涌了出来。 陆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帮她顺气。 “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了!” “都听你的!全听你的!” 他转头冲着一营长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取消追击!全团警戒!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一营长抹了一把眼泪,狠狠跺了跺脚,转身跑去传令。 沈清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 她看着陆锋,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 “陆锋……” “我在。” “别哭……难看死了。” 沈清想抬手帮他擦擦眼泪,可手臂实在抬不起来。 “好,我不哭。” 陆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血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弄得满脸花。 “赶紧送我去手术……晚了……这条胳膊就真废了。” 沈清说完这句话,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医生!军医!!” 陆锋的咆哮声再次响彻山谷。 …… 临时搭建的手术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几盏马灯被挂在房梁上,把简陋的手术台照得通亮。 主刀的是从师部借调来的老军医,此刻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陆锋就像一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手里握着枪,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台上的那道身影,一眨都不敢眨。 仿佛他一眨眼,那个女人就会消失不见。 “团长,您能不能……出去等?” 旁边的护士小声提醒道,“您这样……医生压力太大了。” “少废话!” 陆锋头都没回,声音冷得掉渣。 “我就在这看着。”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就把这手术台给拆了!” 老军医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止血钳掉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可是全团的宝贝疙瘩,更是这位活阎王的心头肉。 要是真救不回来,估计这陆团长能当场疯掉。 手术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每一分钟对陆锋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看得陆锋心惊肉跳。 那是她的血啊。 那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扛着枪冲在最前面的女人,身体里竟然流了这么多血。 终于。 老军医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缝合针。 “怎么样?” 陆锋几乎是瞬移到了医生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 “团长……松手……松手……” 老军医被勒得翻白眼。 陆锋赶紧松开手,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命保住了。” 老军医擦了擦汗,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那一枪虽然凶险,但好在避开了大动脉和骨头主干。” “不过这肉是被带走了一大块,以后恐怕会留个大疤。” “而且失血过多,得好好养着,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下床。” 听到“命保住了”四个字,陆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过来了。 只要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至于留疤? 那是勋章! 是她沈清把鬼子王牌踩在脚底下的勋章! 陆锋慢慢走到病床前。 麻药劲还没过,沈清睡得很沉。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头依然微微皱着,似乎在梦里还在战斗。 陆锋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头。 然后俯下身,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动作轻柔虔诚,像是在膜拜神明。 “睡吧。” 陆锋在心里默默发誓。 “从今天起,只要我陆锋还有一口气。” “就绝不会再让你受这种罪。” “那个姓佐藤的狗杂种。” “他的命,我给你留着。” 窗外,大雪纷飞。 掩盖了昨夜的硝烟与血腥。 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在冻土下生根发芽。 只待春雷一响,便是血债血偿之时。 第287章 传承!病床就是最好的讲武堂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沈清靠在床头,左臂被厚厚的纱布缠得像个粽子,吊在脖子上。 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至少有了点人样。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是一刻都闲不住。 “二嘎子,你那是什么姿势?” 沈清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没好气地敲了敲床沿。 “趴下!” “屁股撅那么高,是等着鬼子给你打针吗?” 病床前的空地上,趴着四五个战士。 二嘎子趴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根烧火棍当枪,脸憋得通红。 “教……教官,这地上凉啊。” 二嘎子委屈巴巴地挪了挪屁股,尽量让自己贴近地面。 “凉?” 沈清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等你死了,身子更凉。” “在战场上,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让你变成尸体。” “重来!” 这里是陆锋特批的“高干病房”。 原本是让沈清静养的地方。 结果这女人刚醒过来第二天,就把这里变成了临时指挥部兼训练场。 谁劝都不听。 陆锋一开始还板着脸训她,让她老实躺着。 结果被沈清一句“我是伤了胳膊,不是伤了脑子”给堵了回去。 再加上沈清那一副“你不让我干活我就绝食”的架势。 陆锋只能举手投降,甚至还专门派人给她在病房里挂了一块黑板。 “今天我们复盘前天的战斗。” 沈清用完好的右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那线条虽然有些歪扭,但比例却精准得吓人。 “谁能告诉我,佐藤为什么能在两千米外打中我?” 战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神仙手段,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因为数学。” 沈清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数……学?” 二嘎子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教官,俺不识字,这跟算数有啥关系啊?” “关系大了。” 沈清指了指窗外呼啸的北风。 “子弹飞出去,不是走直线的。” “它会往下掉,会被风吹偏,还会受到空气阻力的影响。” “两千米的距离,子弹要在天上飞好几秒。” “这几秒钟里,风速变一点,落点就能偏出去好几米。” 看着大家一脸懵逼的样子,沈清叹了口气。 跟这帮大老粗讲弹道学,确实有点对牛弹琴。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二嘎子,你小时候扔过石头打鸟吗?” “那肯定打过啊!” 二嘎子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道。 “俺可是村里的神投手,指哪打哪!” “那你扔石头的时候,如果风很大,你会怎么扔?” “那得往风吹的反方向偏一点呗,不然石头就被吹跑了。” “这就对了!” 沈清一拍大腿,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就是偏转角!” “只不过枪打得远,这个偏转要算得更精细。” “看这里。” 沈清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抛物线。 “把风想象成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子弹跑。” “我们要做的,就是预判这只手的力气有多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 沈清用最土的大白话,把现代狙击战术中最深奥的弹道修正、风偏计算、提前量预判,一点点嚼碎了喂给这帮战士。 她讲得口干舌燥,额头上全是虚汗。 但下面的战士们却听得如痴如醉。 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们缓缓打开。 原来打枪还有这么多门道。 原来鬼子的神枪手也不是三头六臂,也是靠算出来的。 “教官,俺好像明白了!” 二嘎子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就是把风当成水流,把子弹当成鱼。” “要想叉中鱼,就得往水流的上头叉!” 沈清欣慰地笑了。 虽然比喻很土,但道理通了。 这小子,虽然文化低,但悟性极高,是个天生的狙击手苗子。 “明白了就给我练。” 沈清扔掉粉笔,靠回枕头上,大口喘着气。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每天都要给我估算风速。” “看树叶怎么飘,看烟怎么冒,看旗子怎么摆。” “要把这种感觉刻进骨头里。”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锋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一看这架势,脸立马沉了下来。 “都几点了?还不滚回去睡觉?” “二嘎子,你想累死你们教官是不是?” 陆锋一瞪眼,二嘎子吓得一缩脖子。 “团长,俺们这就走,这就走!” 战士们抱着烧火棍,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学生一样,一溜烟跑没了影。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锋黑着脸,把鸡汤往床头柜上一墩。 “喝了。” “不喝。” 沈清把头一扭,耍起了小性子。 “太油了,想吐。” “油才补身子!” 陆锋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直接递到她嘴边。 “张嘴。” 沈清瞪了他一眼,但看着那张写满关切的糙脸,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你这又是何苦呢?” 陆锋一边喂汤,一边叹气。 “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么折腾。” “咱们团也不缺那几杆枪,你急什么?” 沈清咽下鸡汤,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陆锋,你知道佐藤为什么可怕吗?”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日军有专门的狙击手学校,死了一个佐藤,还有千百个山田、田中。” “而我们呢?” “除了我,全团能打五百米目标的,找不出三个。” 沈清看着陆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能永远护着你们。” “我也不是神,我也会受伤,也会死。” “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谁来对付鬼子的狙击手?” 陆锋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来几滴。 “别胡说八道!你会长命百岁!” “我是说如果。” 沈清打断他,语气坚定。 “所以,我要把我的本事都教给他们。” “我要让二嘎子,让那些有天赋的战士,都变成特级狙击手。” “一个沈清倒下了,要有千百个沈清站起来。” “到时候,这片山林,就是鬼子的坟墓。”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却坚韧的女人。 心里除了心疼,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重。 她想的,永远不是自己。 而是这支队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 “好。” 陆锋放下碗,帮她掖了掖被角。 “你想教,我不拦着。” “但有个条件。” “什么?” “得先把这碗汤喝完。” 沈清看着那碗油乎乎的鸡汤,苦着脸叹了口气。 “陆大团长,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就在两人难得享受这片刻温存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侦察连连长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来。 脸色煞白,像是刚见了鬼一样。 “团长!教官!” “出事了!”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陆锋站起身,眉头紧锁。 “赵家庄……赵家庄没了!” 侦察连长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打颤。 “鬼子……鬼子放了毒烟……” “全村老小,三百多口人……” “死绝了!” “而且……而且死状极其凄惨,全身发紫,七窍流血……” 啪! 沈清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原本还有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从病床上轰然爆发。 那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炸响。 佐藤健次。 这只疯狗,开始咬人了。 第288章 畜生!毒气屠村逼女阎王现身 “呕——” 刚从前线回来的侦察兵小王,话还没说完,就蹲在病房门口剧烈地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他是个见过血的老兵了,拼刺刀挑死过两个鬼子都没眨过眼。 可刚才在赵家庄看到的那一幕,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说清楚。”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 她一把掀开被子,不顾左臂的剧痛,挣扎着要下床。 “清儿!你别动!” 陆锋赶紧按住她,转头冲着小王吼道: “到底怎么回事!鬼子进村了?” 小王抹了一把嘴角的胆汁,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没……鬼子没进村。” “他们就是在村口的上风头,打了十几发炮弹。” “那炮弹炸开没弹片,全是黄绿色的烟……” “风一吹,那烟就进了村子。” “俺们趴在山头上看着,村里的鸡狗先是不叫了。” “然后是人……一个个掐着脖子往外跑,跑着跑着就倒在地上抽抽。” “脸紫得像茄子,嘴里往外喷血沫子,把地都染红了……” “俺想下去救人,可班长拉着俺不让去。” “班长说……那是毒气,谁去谁死。” 小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拳头狠狠砸在门框上,砸得指关节鲜血淋漓。 “这帮畜生!!” 陆锋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瞬间裂开一道缝。 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那是三百多条人命啊! 全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是芥子气。” 沈清坐在床边,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混合了光气和路易氏剂的加强版。” “佐藤这是在逼我。”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左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知道我没死。” “他也知道我最见不得什么。” “他在告诉我,只要我一天不现身,他就会继续屠村。” “赵家庄只是开始。” “下一个就是李家坡,王家坳……” “直到把这一带变成无人区。” 陆锋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沈清的肩膀。 “那是陷阱!是阳谋!” “他就是在等你出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枪都端不稳,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许你去!” “老子带大部队去围了他!我就不信几千号人干不掉他几十个鬼子!” 沈清抬起头,眼神清冷地看着暴怒的陆锋。 “没用的。” “大部队一动,他早就跑了。” “他是特种兵,是丛林里的毒蛇。” “他在暗处,你们在明处。” “你去多少人,就会死多少人。” “那是给我准备的战场。” “只有我能进。” 说完,沈清猛地一用力。 “嗤——” 插在手背上的输液管被她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针孔往外冒,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沈清!你疯了!” 陆锋急得大吼,想要叫军医来给她止血。 “别叫了。” 沈清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重心。 她走到墙角的衣架前,单手取下那件挂着的战术背心。 那上面还沾着前几天战斗留下的血迹。 “帮我穿上。” 沈清背对着陆锋,淡淡地说道。 “我不帮!” 陆锋把头扭到一边,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帮,那我就光着膀子去。” 沈清说着就要去解病号服的扣子。 “你……” 陆锋气得浑身发抖,却拿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还是颤抖着手,拿起战术背心,小心翼翼地套在沈清身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即将出嫁的新娘穿嫁衣。 只是这嫁衣,是防弹的。 这婚礼,是去赴死的。 “勒紧点。” 沈清吩咐道。 陆锋流着泪,把带子系紧,勒住她受伤的左肩,以此来固定伤口,减少活动带来的疼痛。 “疼吗?” 陆锋哽咽着问道。 “疼。” 沈清转过身,用右手帮陆锋整理了一下衣领。 “疼才好。” “疼能让我清醒。” “疼能让我记得,那三百多条人命的债。” 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柯尔特M1911手枪,那是她的贴身配枪。 还有那把被擦拭得锃亮的军刺。 至于那把沉重的“死神镰刀”,她现在是用不了了。 但这不代表她杀不了人。 “二嘎子。” 沈清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到!” 二嘎子一直守在门口,听到喊声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全副武装的教官,他愣住了。 “去把‘利刃’小队集合。” “带上所有的短枪、手雷、烟雾弹。” “还有,把那几罐还没用的防毒面具都找出来。” “教官,咱们去哪?” 二嘎子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 沈清把军刺插进大腿外侧的刀鞘里。 眼神望向窗外那个灰蒙蒙的方向。 那是赵家庄的方向。 也是地狱的方向。 “去废弃炼钢厂。” 情报显示,那里是这一带唯一的制高点,也是地形最复杂的地方。 佐藤这种阴暗的毒蛇,一定会选那里做巢穴。 “告诉兄弟们。” “这次不用留活口。” “我要把那个独眼龙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祭奠赵家庄的乡亲们。”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修罗煞气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那个冷静理智的沈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彻底激怒的女阎王。 “我陪你去。” 陆锋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顶上火。 “你在外围封锁。” 沈清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特种作战,人多反而坏事。” “守好外围,别让他跑了。” “如果我没出来……” 沈清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把炼钢厂给我炸平了。” “连我带他,一起埋葬。” 说完,沈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风雪中,她的背影单薄而挺拔。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苍穹。 陆锋看着她的背影,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全团集合!” “目标炼钢厂!” “给老子把那个地方围成铁桶!” “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风雪更大了。 一场更加惨烈的厮杀,即将在那座钢铁坟墓中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 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第289章 死地!钢铁巨兽的血腥大口 废弃炼钢厂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巨大的烟囱像几根刺向天空的断指。 黑洞洞的厂房大门敞开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 风穿过那些生锈的钢铁管道,发出呜呜的怪啸声。 “团长,一营已经把这方圆五里围成了铁桶。” 一营长跑过来汇报,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陆锋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座死寂的工厂。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清儿,真不让我派人跟你进去?” 陆锋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 沈清正在检查身上的装备。 她用右手把战术背心的扣子一颗颗扣死。 左臂被死死固定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 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特种作战,人多就是送死。”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里面地形复杂,管道纵横。” “几千人进去,施展不开,只会踩中他的诡雷。” “他要的是我,不是你们。” 陆锋咬了咬牙,把驳壳枪插回枪套。 他知道拦不住这头倔驴。 “二嘎子!” 陆锋突然吼了一声。 “到!” 二嘎子从后面窜出来,背上背着那把沉重的德国造反器材狙击枪。 那枪快赶上他一人高了,压得这小子腰有点弯。 “给老子听好了。” 陆锋揪住二嘎子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们教官少一根头发,老子毙了你。” “枪在人在,人亡枪也不能丢!” 二嘎子吓得一哆嗦,随即挺直了腰杆。 “团长放心!俺就是死,也给教官当肉盾!” 沈清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她走到二嘎子身后,帮他调整了一下枪带的位置。 “这把枪太重,待会儿进去跟紧我。” “不到万不得已,别拿下来。” “是!” “利刃”小队的十二名队员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脸上涂着黑灰色的伪装油彩。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装了土制消音器的武器。 那是沈清用竹筒和棉花做出来的简易消音装置。 虽然丑,但管用。 “出发。” 沈清没有废话,单手一挥。 十二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迅速融入了风雪之中。 刚走到厂房大门口。 沈清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身后的队员瞬间散开,各自找掩体警戒。 大门正中央的横梁上,挂着一样东西。 风吹得那东西晃晃悠悠。 那是一只虎头鞋。 红色的鞋面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那是赵家庄那个刚满月的孩子的鞋。 沈清记得,那天她在村口见过那个抱着孩子的嫂子。 嫂子还笑着说,等打跑了鬼子,请沈清吃红鸡蛋。 现在,人没了。 只剩下这只鞋,被佐藤像战利品一样挂在这里。 这是挑衅。 是赤裸裸的羞辱。 “畜生……” 二嘎子看着那只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端着枪就要冲进去。 “回来。” 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伸出右手,一把拽住了二嘎子的后脖领子。 “他挂在那,就是为了让你冲。” “门口地下埋了绊发雷。” 沈清指了指地面上几块看起来很自然的碎砖头。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砖头缝里那根细如发丝的鱼线。 那是佐藤的惯用伎俩。 利用人的愤怒,让人失去理智。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杀意。 她慢慢走到门边,从腰间摸出一颗钢珠。 手指一弹。 钢珠精准地打在那根鱼线上。 “轰!” 一团火光在大门口炸开。 碎石飞溅,那只虎头鞋被气浪掀飞,落在雪地上。 沈清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鞋。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把它揣进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佐藤健次。” 沈清看着黑洞洞的厂房深处,嘴唇动了动。 “这笔账,又多了一笔。” “进!” 这一次,沈清没有再犹豫。 她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带着她的狼群,钻进了钢铁巨兽的肚子里。 厂房内部昏暗无比。 只有高处的破窗户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 巨大的生锈齿轮像怪物的牙齿,静静地悬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和陈旧的铁锈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味。 那是佐藤的味道。 他在告诉沈清:我在这里,来找我。 “散开,三三制搜索。” 沈清打着手势。 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着巨大的机器设备前进。 脚下的铁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突然。 沈清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滴水声。 不,不是水。 那是撞针轻微磕碰的声音。 “趴下!” 沈清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哒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子弹从高处的行车梁上扫射下来。 打在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如果刚才没躲开,沈清现在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两点钟方向!高处!” 二嘎子反应极快,举枪就打。 “砰!砰!” 两声枪响。 高处传来一声闷哼,但这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佐藤跑得很快。 他就像只在下水道里乱窜的老鼠。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是在消耗他们的神经,消耗他们的弹药。 “别追太急。” 沈清从地上爬起来,左臂撞在铁栏杆上,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咬着牙,盯着高处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 这里是佐藤的主场。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根管道,每一个死角。 要想赢他。 就得比他更像鬼。 “把夜视仪……也就是那些镜片拿出来。” 沈清喘着粗气下令。 那是她教队员们用墨镜片和手电筒做的简易反光装置。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夜视仪,但在这种昏暗环境下,能比肉眼多看清五米。 这五米。 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佐藤,捉迷藏开始了。” 沈清握紧了手里的M1911手枪。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既然你要玩阴的。 那老娘就陪你玩到底。 第290章 盲射!穿透墙壁的死神回响 “叮。” 一颗小钢珠在地面上弹跳着滚出去。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被放大了无数倍。 钢珠滚过一片积满灰尘的铁板,撞在了一根不起眼的细铁丝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又一个诡雷被排除了。 这已经是进厂后的第五个了。 “教官,这也太阴了!” 二嘎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心有余悸地看着前方那个炸出来的大坑。 刚才要是走快一步,他的腿就没了。 “这就叫步兵雷场。” 沈清靠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声音有些沙哑。 她的左臂纱布已经渗出了血迹。 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伤口有些撕裂。 但她没时间处理。 “听声音。” 沈清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爆炸的回声在复杂的管道间折射。 大部分声音都在逐渐消散。 但有一处回声,显得格外沉闷。 像是撞在了一堵厚实的墙上,没有弹回来。 “十一点钟方向,那堵红砖墙后面。” 沈清猛地睁开眼,眼神如电。 “那是这里唯一的实心墙结构,也是最好的狙击位。” 佐藤一定藏在那里。 他想利用那堵墙做掩体,等着沈清他们露头。 “二嘎子,枪给我。” 沈清伸出右手。 “教官,那是反器材枪,后坐力太大了,你的手……” 二嘎子急了,死死护着背上的枪。 沈清现在单手开这把枪,跟自残没什么区别。 “给我!” 沈清厉声喝道。 “普通步枪打不透那堵墙。”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掩体无效。” 二嘎子看着沈清那双决绝的眼睛,只能咬着牙把枪解下来。 那把改装过的毛瑟1918反坦克步枪,重得像块铁疙瘩。 沈清单手抓起枪身,把枪托死死抵在右肩窝里。 因为左手不能动,她只能把枪管架在旁边的一根废旧钢管上。 这种姿势极其别扭。 而且极不稳定。 但沈清的呼吸却慢慢平稳下来。 她盯着那堵红砖墙。 墙面上没有任何动静。 但她的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了墙后的画面。 佐藤就蹲在墙角,抱着他的枪,像一只等待猎物的毒蜘蛛。 “我看你往哪躲。” 沈清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根据刚才的回声定位,再加上对狙击手心理的预判。 她锁定了墙面上的一块污渍。 就在那后面。 “砰!!!”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枪响。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车间。 巨大的后坐力直接把沈清撞得向后滑行了半米。 架枪的那根钢管都被震弯了。 沈清闷哼一声,感觉右肩像是碎了一样。 但她顾不上疼。 只见远处那堵厚实的红砖墙,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的洞。 碎砖乱飞,尘土飞扬。 墙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打中了!” 二嘎子兴奋地跳起来。 “别高兴太早,没打死。” 沈清听得出来,那脚步声虽然慌乱,但并不沉重。 应该是被碎砖崩到了,或者是被震伤了。 “追!” 沈清扔下重枪,拔出手枪就冲了出去。 这次她没让二嘎子背枪。 太重了,影响追击速度。 “滋滋滋——” 刚冲过那堵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泄气声。 白茫茫的蒸汽瞬间喷涌而出。 瞬间吞没了整个通道。 “咳咳咳!” 队员们被烫得连连后退。 “该死,他打爆了蒸汽管道!” 沈清捂着口鼻,眼睛被热气熏得睁不开。 原本昏暗的车间,此刻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能见度不到半米。 这是最危险的环境。 看不见敌人,听不见脚步。 只有刺耳的蒸汽喷射声掩盖了一切。 “都别动!背靠背!” 沈清大声命令道。 在这种环境下乱跑,会被佐藤一个个点名。 突然。 沈清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凉风。 不是风。 是杀气。 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第六感。 她没有任何思考,猛地低头。 “唰!” 一把锋利的军刀贴着她的头皮削了过去。 几缕头发飘落在地上。 佐藤就在雾里! 他没有跑! 他反杀回来了! “在这!” 沈清大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空处。 佐藤像个幽灵一样,一击不中,立刻隐入蒸汽之中。 “呵呵呵……” 蒸汽里传来佐藤阴森的笑声。 声音忽左忽右,让人分不清方向。 “沈清……你的胳膊废了……” “现在的你,就是一只待宰的猪。” “我要把你切碎了喂狗。” 这声音里充满了变态的兴奋。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在享受猎物在恐惧中挣扎的快感。 沈清站在蒸汽中央,闭上了眼睛。 既然看不见,那就不用眼。 既然听不见,那就用心。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铁板上。 炼钢厂的地面是架空的铁板。 哪怕动作再轻,也会有震动。 蒸汽的喷射声虽然大,但那是持续的噪音。 而人的脚步声,是间断的。 “咚。” 极轻微的一声震动。 从左后方传来。 距离三米。 沈清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转身。 她直接把手枪从腋下穿过,对着那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铁栏杆的声音。 “打中了!” 沈清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 “二嘎子,把手雷扔过去!炸死他!” “是!” 二嘎子拉开拉环,就要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扔。 “别扔!” 沈清突然又喊停了。 因为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爬梯子的声音。 佐藤在往上爬。 他要上炉顶。 那是整个工厂的制高点。 也是绝路。 “他急了。” 沈清看着头顶那片翻滚的蒸汽。 “他知道在这下面玩不过我。” “他想在上面跟我决一死战。” 沈清捡起地上的M1911,换了一个新弹夹。 “二嘎子,把那把大枪带上。” “教官,你还要用?” “用。” 沈清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肩。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最后一枪。” “我要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 第291章 喋血!断臂擎枪的绝命时刻 通往炉顶的铁梯又陡又窄。 每爬一步,沈清都觉得像是有人在拿着锯子锯她的左肩。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滴在生锈的铁梯上,瞬间就凉透了。 “教官,俺背你上去吧。” 二嘎子在后面托着沈清的腰,看着那一背的血,心疼得直哆嗦。 “滚蛋。” 沈清咬着牙,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我的战斗。” “谁也别插手。” 终于爬到了顶层平台。 这里离地面足有五十米高。 风很大,夹杂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巨大的炼钢炉口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虽然早就熄火了,但那种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佐藤就站在炉口的对面。 他那身伪装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一只眼睛缠着纱布,另一只独眼死死盯着沈清。 手里拿着一把鲁格手枪,指着沈清的脑袋。 他的狙击枪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丢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沈清!” 佐藤嘶吼着,声音在风中破碎。 “你这个疯女人!” “你为什么不死!” “你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追上来!”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对手。 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明明连枪都端不稳。 可那种杀气,却比完好无损时还要恐怖。 沈清慢慢直起腰。 她没有急着举枪。 而是用右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个动作,充满了蔑视。 “因为你还没死。” 沈清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赵家庄的三百多条人命,在下面看着呢。” “我不把你送下去给他们磕头,我死不瞑目。” “八嘎!” 佐藤被这种蔑视彻底激怒了。 “那就一起死吧!” 他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二嘎子,枪!” 沈清大喝一声。 二嘎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背上的重狙递了过去。 沈清单手接过那把三十多斤重的“死神镰刀”。 这一次,没有掩体。 没有支架。 她只能靠自己的身体。 “咔嚓。” 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沈清把枪管架在了断裂的栏杆上。 枪托死死顶住右肩。 而她的左手,竟然奇迹般地抬了起来。 那只本来已经废了的手,此刻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护木。 鲜血瞬间崩裂了纱布,喷涌而出。 染红了枪身,也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痛吗? 痛到麻木了。 沈清的神经已经被痛觉冲垮,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意志。 “你疯了……” 佐藤看着这一幕,握枪的手都在抖。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动作。 这是把自己的骨头当成了枪架子! “中国军人。” 沈清的眼睛贴在瞄准镜后面。 那只独眼在镜头里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佐藤眼里的恐惧和绝望。 “不可战胜。” 这四个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审判。 “砰!” 佐藤抢先开枪了。 子弹打在沈清身边的栏杆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在发抖。 他的心乱了。 而沈清,稳如泰山。 虽然她的身体在流血,虽然她的左臂在剧烈颤抖。 但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她的呼吸停止了。 世界静止了。 只有那把巨大的枪口,锁定了那个罪恶的灵魂。 “下地狱去忏悔吧。” 沈清的手指,缓缓压下了扳机。 这一刻。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佐藤惊恐地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里,喷出了一团死亡的火焰。 那是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道光。 也是终结他罪恶一生的审判之光。 风雪更大了。 像是要掩盖这世间的一切罪恶。 但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住的。 比如血债。 比如军魂。 “轰!!!” 那把反坦克步枪发出了一声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推着沈清向后倒去。 她的左臂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但在倒下的那一刻。 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意。 结束了。 吗? 第292章 轰杀!一枪两断后的血色蒸汽 “砰!” 这一声枪响,不像是在人间发出的声音。 它更像是九天之上的雷公,抡起铁锤狠狠砸在了地狱的大门上。 巨大的枪口焰瞬间吞噬了周围飘落的雪花。 空气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发出尖锐的爆鸣。 那颗比手指还要粗的20毫米穿甲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旋转而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佐藤健次那只独眼中,原本的惊恐和绝望还来不及完全扩散。 他甚至没看清子弹的轨迹。 人类的反应速度在两倍音速的弹头面前,慢得像是一只蜗牛。 “噗嗤!” 没有想象中那种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 而是一种类似于撕裂破布的脆响,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佐藤健次那原本还算壮硕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场恐怖的物理形变。 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 巨大的动能根本不是人体骨骼和肌肉能够阻挡的。 他的脊椎骨在一瞬间化为了齑粉。 整个腹腔像是被塞进了一枚手雷,瞬间炸开。 佐藤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这一刻彻底分了家。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雨,在这个冰冷的钢铁平台上轰然炸开。 “啊——” 惨叫声只发出了半个音节,就被剧烈的冲击力生生掐断。 佐藤的上半身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向后飞去。 像是一个被人随手丢弃的破烂布娃娃。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然后直直地坠入了身后那个漆黑深邃的炼钢炉口。 虽然炉火早已熄灭。 但那深不见底的炉膛底部,堆积着厚厚的工业废渣和还没有完全冷却的钢水结壳。 “咚。” 一声闷响从炉底传来。 紧接着,一缕暗红色的烟尘从炉口缓缓升起。 那是罪恶的灵魂被地狱业火吞噬的信号。 佐藤健次。 这个手上沾满了无数中国军民鲜血的刽子手。 这个让整个晋西北闻风丧胆的日军王牌狙击手。 甚至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 彻底化为了这废弃工厂里的一抹尘埃。 “哐当!” 沈清手里的反坦克步枪重重地砸在栏杆上。 巨大的后坐力像是发狂的公牛,狠狠地撞击着她本就破碎不堪的身体。 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满是积雪和铁锈的钢板上。 “咳咳咳……” 沈清剧烈地咳嗽着。 每咳一下,嘴里就涌出一股鲜血。 她的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刚才那一枪,不仅仅是打断了佐藤的身体。 也彻底震碎了她左臂刚刚接好的骨头,甚至连带着右肩的锁骨都出现了裂纹。 痛。 钻心蚀骨的痛。 但这痛感此刻却让沈清感到无比的畅快。 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雪花一片片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但她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赵家庄的三百多名乡亲。 那些还不会说话的孩子。 那些被毒气折磨致死的老人。 你们看到了吗? 这个畜生,我送下去给你们赔罪了。 “教官!!” 二嘎子撕心裂肺的吼声打破了沉寂。 他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跪在沈清身边,手足无措地想要扶她,却又不敢碰。 沈清浑身是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别……别动我……” 沈清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死不了。” “就是……有点累。” “清儿!!”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陆锋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接撞开了铁门冲了上来。 当他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沈清时,这个铁打的汉子,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医生!担架!都他娘的死哪去了!!” 陆锋咆哮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冲到沈清身边,脱下自己的军大衣,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他的手在发抖。 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 “陆锋……” 沈清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慌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别喊了……吵死了。” “那个独眼龙……解决了。” “以后……睡觉不用睁着一只眼了。” 陆锋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沈清的脸上。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咬着牙说道: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你别说话,留着力气。” “咱们回家,咱们回团部。” 这时候,几个卫生员抬着担架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沈清抬上担架。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她。 就在担架即将抬走的时候。 沈清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眼神越过众人的肩膀,看向了刚才佐藤站立的地方。 那里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在血迹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棕色的牛皮公文包。 那是佐藤刚才为了方便射击,从身上解下来的。 并没有随着他的尸体一起掉进炉子里。 “包……” 沈清伸出完好的右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拿……拿上。” 二嘎子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那个沾着血和脑浆的公文包捡了起来。 “教官,拿到了!” 二嘎子举着包喊道。 沈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陆锋看了一眼那个公文包,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他知道,沈清拼了命也要留下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带上!” 陆锋冷冷地命令道。 “把这里清理干净。” “把佐藤剩下的那半截身子也给我找出来。” “剁碎了喂狗。” “是!” 风雪越来越大。 一行人护送着担架,急匆匆地离开了这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钢铁巨兽。 炼钢厂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炉口残留的血腥味,在诉说着刚才这里发生过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 团部野战医院。 手术室的灯又亮了一整夜。 陆锋就像是一尊雕塑,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还沾着沈清的血。 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褐色。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脑子里全是沈清最后那个虚弱的笑容。 那个女人。 明明那么瘦弱,却每一次都能爆发出让他都感到恐惧的力量。 她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 “团长,吃口东西吧。” 警卫员小张端着两个黑面馒头和一碗热水走了过来。 “滚。” 陆锋看都没看一眼。 小张叹了口气,只能默默地退到一边。 全团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虽然大家都知道,那个不可一世的佐藤死了。 鬼子的特种部队被全歼了。 这是一场大胜仗。 但只要教官还没醒过来,就没人能笑得出来。 二嘎子抱着那个牛皮公文包,蹲在墙角。 他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谁想过来看看,都被他龇着牙瞪了回去。 这是教官拿命换来的东西。 除了教官和团长,谁也不许碰。 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还是那个老军医,这次他的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 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怎么样?” 陆锋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老军医摘下口罩,长叹了一口气。 “命硬啊。” “这丫头的命,真是阎王爷都不敢收。” “左臂粉碎性骨折,锁骨骨裂,内脏还有震荡伤。” “换个人,早死八回了。” “但她硬是挺过来了。” 听到这话,陆锋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不过……” 老军医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这次必须得听我的。” “三个月。” “至少三个月,绝对不能再让她摸枪。” “要是再折腾一次,这条胳膊就真的要锯掉了。” 陆锋站直了身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 “这次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她绑在床上。” “她要是再敢乱动,我就打断她的腿。” 虽然嘴上说得狠。 但陆锋看向病房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清还没有醒。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陷在白色的被子里,显得那么渺小。 陆锋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只被石膏和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臂。 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你这个傻女人。” 陆锋低声呢喃道。 “值得吗?” “为了杀一个鬼子,把自己搞成这样。” 就在这时。 沈清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 虽然虚弱,但依然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冷静。 “值得。”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陆锋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 “你醒了?喝水不?” 沈清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越过陆锋,看向了蹲在门口的二嘎子。 准确地说,是看向二嘎子怀里的那个公文包。 “拿过来。” 沈清说道。 “你先休息!看什么包!” 陆锋急了,想要按住她。 “陆锋。” 沈清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佐藤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这种级别的特种兵,不会为了杀我一个人,就调动毒气弹。” “他的任务,绝不仅仅是猎杀。” “那个包里,有大鱼。” 陆锋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她。 只能无奈地挥挥手。 “二嘎子,拿过来!” 二嘎子赶紧跑过来,把公文包递到沈清的右手边。 沈清用单手费力地打开了公文包的锁扣。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大洋。 只有几份密封的文件,和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 沈清抽出那张地图,缓缓展开。 当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那一刻。 原本还算平静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状。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怎么了?” 陆锋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线和黑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被加粗的黑色铁路线。 津浦铁路。 在这条铁路的某一段,被佐藤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旁边还写着一行日文注解。 沈清懂日文。 所以她看懂了那行字的意思。 那行字写的是: “代号‘黑龙’。第四师团重型装备及731部队特殊试剂,预计通过时间:11月15日。” 沈清的手指死死地捏着地图的一角。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锋。” 沈清抬起头,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我们摊上大事了。” “佐藤只是个开路的清道夫。” “真正的死神,在铁路上。” 第293章 惊变!染血皮包里的亡命图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锋虽然不懂日文,但他看得懂地图上的那些标记。 那条黑色的铁路线,像是一条巨大的吸血虫趴在华北平原的肌体上,源源不断地吸食着这片土地的血液。 “这上面写的啥?” 陆锋指着那行红色的日文,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 “第四师团,也就是鬼子的大阪师团。” “他们正在调动重型装备,包括坦克、重炮,准备南下支援武汉会战。” “而且……” 沈清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杀意。 “还有731部队的特殊试剂。” “就是我们在赵家庄见识过的那种毒气,甚至更毒的东西。” “什么?!” 陆锋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床头柜上。 震得上面的水杯都在跳。 “这帮畜生!还没完没了了!” “他们想把这种断子绝孙的东西运到前线去?” “要是让这批货到了前线,咱们的弟兄得死多少人!” 陆锋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他太清楚毒气的威力了。 赵家庄那惨绝人寰的景象,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晃悠。 如果这种东西在正面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 沈清冷静地指了指地图上的日期。 “11月15日。” “也就是三天后。” “这列代号‘黑龙’的军列,会经过我们的防区边缘。”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陆锋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张地图。 “三天……” “咱们团离铁路线还有一百多里地。” “而且鬼子对铁路的保护那是里三层外三层。” “炮楼、装甲车、巡逻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咱们这点人,硬攻就是送死。” 沈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说要硬攻了?” “打仗,靠的是脑子。” 她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公文包里。 “去把政委和参谋长叫来。” “我要开作战会议。” “你?” 陆锋瞪大了眼睛,指着她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身体。 “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还开什么会?” “老老实实给我躺着!” “这件事交给团党委研究,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 沈清看着陆锋,眼神平静却犀利。 “陆锋,你觉得常规战术能拦住这列火车吗?” “那是重装军列,车厢都是加固的。” “普通的炸药包炸不断铁轨,就算炸断了,鬼子的工兵半小时就能修好。” “而且车上肯定有重兵把守。” “如果不能一击毙命,让他们冲过去……” “那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陆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确实。 在特种作战和破坏行动这方面,整个师都没人比沈清更专业。 她是这方面的祖师爷。 “好。” 陆锋咬了咬牙,妥协了。 “开会可以。” “但就在这开。” “你躺着说,我们听着。” 半小时后。 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政委、参谋长、几个营长全都到了。 大家的脸色都很凝重。 烟雾缭绕,呛得沈清咳嗽了好几声。 陆锋赶紧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然后把那几个抽旱烟的老烟枪手里的烟袋锅子全给没收了。 “都别抽了!” “没看见教官还在养伤吗?” 众人赶紧把烟掐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像是在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 沈清靠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苍白,但气场却足以镇住全场。 她指着挂在墙上的那张缴获地图。 “同志们,情况很严峻。” “这列‘黑龙’号,是鬼子的命根子。” “根据情报分析,这列火车不会在沿途任何小站停留。” “它会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一路狂奔。” “而且,车头和车尾都挂着装甲车厢,架着重机枪和平射炮。” 一营长挠了挠头,一脸的难色。 “教官,这也太硬了。” “咱们的土造地雷,炸炸普通车皮还行。” “炸这种铁王八,那是给它挠痒痒啊。” “而且它跑得那么快,咱们怎么打?” “难道在铁轨上堆石头?” 沈清摇了摇头。 “堆石头没用,车头的排障器直接就撞飞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它停下来。” “而是……” 沈清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上去。” “上……上去?” 二营长瞪大了眼珠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教官,那是火车啊!” “每小时六十公里,跑得比马都快。” “咱们两条腿怎么追?” “就算追上了,怎么上?” “难道长翅膀飞上去?”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大家都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沈清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二嘎子。 “二嘎子。” “到!” “咱们之前训练的那个‘飞身挂壁’,你练得怎么样了?” 二嘎子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 “报告教官!俺练熟了!” “就是……就是在平地上练的,没试过火车。” 沈清点了点头。 “原理是一样的。” “利用弯道减速。” 她拿起一根铅笔,在地图上的一处大转弯画了个圈。 “这里,鹰嘴崖。” “铁路在这里有一个九十度的大急弯。” “火车经过这里,速度必须降到三十公里以下,否则就会脱轨。” “三十公里,对于经过训练的特种兵来说,就是静止的。” 沈清环视了一周,目光灼灼。 “我们要组建一支突击队。” “埋伏在鹰嘴崖两侧的峭壁上。” “等火车减速的时候,跳下去。” “直接落在车顶上。” “从内部控制火车,炸毁核心车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从峭壁上跳火车? 这哪是打仗啊,这是玩命啊! “不行!” 政委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这也太危险了!” “万一跳不准,那就是粉身碎骨!” “而且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窗口。” “这简直是拿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陆锋一直没说话。 他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鹰嘴崖。 他的脑海里在飞快地推演着这个画面。 危险吗? 极其危险。 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但除了这个办法,还有别的招吗? 没有。 常规伏击,根本拦不住这种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兽。 “我觉得……可行。” 陆锋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一锤定音。 政委惊讶地看着他:“老陆,你也跟着疯?” 陆锋抬起头,眼神坚定。 “不是疯。”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不这么干,那批毒气弹到了前线,死的就不是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和战士。” “这个险,值得冒。” 他转头看向沈清。 “但是,你不能去。” “你这个样子,连路都走不稳,更别说跳火车了。” “这次行动,我带队。” 沈清看着陆锋,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这个男人,终于成长为一个有战略眼光的指挥官了。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带队不行。” “这种特种战术,你没练过。” “你不懂怎么在高速运动中保持平衡,不懂怎么无声解决车顶的哨兵。” “那你也不能去!” 陆锋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要是敢去,我现在就把你锁起来!” 沈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我没说我要去跳火车。” “我是顾问。” “我负责训练,负责指挥。” “至于跳火车的人选……” 沈清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二嘎子和“利刃”小队的几个老兵身上。 “他们,才是主角。” “接下来的三天。” “我要把他们变成一群能够在铁轨上跳舞的魔鬼。” “二嘎子,怕死吗?” 沈清突然问道。 二嘎子往前跨了一步,大声吼道: “报告教官!不怕!” “只要能干掉鬼子,俺这条命就是您的!” “好!” 沈清一拍床板。 “那就这么定了。” “代号:铁道游击。” “目标:黑龙号。” “不惜一切代价,让它变成一条死龙!” 第294章 换道!铁轨上的流动军火库 “快!再快点!” “没吃饭吗?跑起来!” 团部的打谷场上,尘土飞扬。 沈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上披着陆锋的军大衣。 左臂吊着,右手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在声嘶力竭地喊着。 虽然身体动不了,但她的嘴可没闲着。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战士们的身上。 打谷场中央,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模拟训练场。 几根木头架子搭成了一个火车的轮廓。 下面是几个战士拼命转动绞盘,带动着一根粗大的绳索。 模拟火车正在“移动”。 “跳!” 随着沈清一声令下。 二嘎子像只猴子一样,从旁边的高台上纵身一跃。 他在空中蜷缩身体,减少风阻。 然后精准地抓住了移动木架上的把手。 整个人借着惯性荡了一下,稳稳地翻身上了“车顶”。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 围观的战士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个屁!” 沈清拿着喇叭骂道。 “落地声音太大!” “如果是真的火车,你这一脚下去,下面的鬼子就把天花板打穿了!” “你的脚是铁打的吗?要像猫一样!” “重来!” 二嘎子苦着脸跳下来,揉了揉摔青的屁股,又爬上了高台。 这就是沈清的魔鬼训练。 在过去的两天里,这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突击队员,几乎脱了一层皮。 他们不仅要练跳车。 还要练在晃动的木板上射击、格斗、拆弹。 沈清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失误,都要加练一百个俯卧撑。 因为她知道。 在实战中,失误就意味着死亡。 陆锋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既心疼沈清带伤训练,又为这帮战士的进步感到骄傲。 这支队伍,已经有了特种部队的雏形了。 “团长,师部急电。” 通讯员拿着一张电报纸跑了过来。 陆锋接过电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沈清察觉到了陆锋的情绪变化,放下喇叭问道。 陆锋走到她身边,把电报递给她。 “情报更新了。”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沈清扫了一眼电报,眉头也皱了起来。 电报上说,地下党的情报人员拼死传出消息。 这列“黑龙”号,除了之前提到的重型装备和毒气弹。 还临时加挂了一节特殊的车厢。 这节车厢里,坐着一位日军皇室成员。 一位亲王。 他是去前线督战的。 为了保护这位亲王,日军在火车上增加了一个中队的“宪兵队”。 而且,还有一架侦察机沿途护航。 “亲王……” 沈清喃喃自语。 这可真是一条大鱼啊。 大得有点烫手。 如果是平时,能干掉一个亲王,那绝对是震动全国的大捷。 但现在,这个亲王的存在,让任务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有了亲王,安保级别肯定会提升到最高。 甚至可能会有随行的武道高手。 “怎么办?” 陆锋看着沈清。 “要不要取消行动?” “现在敌强我弱,硬碰硬太吃亏了。” 沈清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还在拼命训练的战士们。 看着二嘎子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取消? 怎么取消? 毒气弹不等人。 一旦让这列火车过去,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不能取消。” 沈清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仅不能取消,还要干票大的。” “亲王在车上,那是好事。” “好事?” 陆锋愣住了。 “这算哪门子好事?” “有亲王在,鬼子的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那节贵宾车厢上。” 沈清指了指脑袋。 “这就是灯下黑。” “他们会把重兵布置在亲王周围。” “那么,货运车厢的防守就会相对薄弱。” “我们的目标是炸毁毒气弹和重装备。” “至于那个亲王……”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如果顺手的话,就送他回老家。” “如果不顺手,炸了车,他也活不成。”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总是有理。” “行,听你的。” “但是,计划得改改。” “怎么改?” “我去引开那个侦察机。” 陆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头。 “我在那边布置几门假炮,再烧点湿柴火。” “把动静闹大点。” “那个侦察机肯定会过来查看。” “只要把它引开,你们就有机会。” 沈清看着陆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总是说她疯。 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总是那个最坚实的后盾。 “好。” 沈清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干。” “二嘎子!” “到!” 二嘎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集合队伍!” “分发装备!” “今晚,我们吃顿好的。” “明天一早,出发鹰嘴崖!” “是!”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打谷场上,把战士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沈清看着这群年轻的脸庞。 她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军人的宿命。 如果不流血,如果不牺牲。 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就没有未来。 入夜。 炊事班杀了一头猪。 这是全团攒了半年的“家底”。 但在今天,全都拿出来了。 陆锋端着一碗酒,站在队伍前面。 “弟兄们。” “这碗酒,我敬你们。” “明天这一仗,是去鬼门关闯荡。” “怕吗?” “不怕!!” 二十名突击队员齐声怒吼,声音震动了夜空。 “好!” 陆锋仰头把酒干了,狠狠地摔碎了碗。 “我在家里摆好庆功酒。” “等着你们凯旋!” “出发!” 沈清没有喝酒。 她坐在轮椅上,被卫生员推着,跟在队伍后面。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张地图上的鹰嘴崖。 那里。 将是这列“黑龙”号的葬身之地。 也是她沈清,向这该死的侵略者,发出的又一次怒吼。 然而。 沈清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出发的同时。 在那列正在疾驰的“黑龙”号上。 那个所谓的亲王车厢里。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着一把武士刀。 他的刀法,比佐藤还要快。 他的眼神,比毒蛇还要冷。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一场关于速度与激情的生死时速。 即将在这条冰冷的铁轨上,拉开序幕。 第295章 玩命!时速六十的生死一跃 打谷场上的尘土被马蹄子扬起老高,混着汗臭味直往鼻孔里钻。 几匹战马嘶鸣着,拉着一个装着木轮子的巨大架子在场地上狂奔。 那架子是用几根粗原木钉起来的,形状像极了一节火车皮。 侧面焊着几个铁把手,那是从被炸毁的卡车上拆下来的废件。 “快!再快点!” 沈清坐在太师椅上,左胳膊吊在胸前,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铁皮喇叭。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但吼出来的声音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二嘎子!你的手是猪蹄吗?” “那是每小时六十公里的火车,不是你家炕头!” “抓不稳就是死!掉下去就被卷进轮子里成肉泥!” 场地上,二嘎子正跟着那飞驰的木架子狂奔。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晃动的铁把手。 起跑,加速,再加速。 就在木架子即将甩开他的瞬间,二嘎子猛地一蹬地。 整个人像个大马猴一样窜了起来。 手指堪堪扣住了铁把手。 可惯性太大了。 他的身体被狠狠地甩向后方,像是个挂在风筝线上的破布娃娃。 “砰!” 手滑了。 二嘎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吃了一嘴的黄土。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气声。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次失败了。 “停!” 沈清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赶车的战士勒住马缰绳,木架子在烟尘中停了下来。 二嘎子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胳膊肘上全是擦伤,血混着土泥成了黑紫色。 “教官,这也太难了。” 一营长在旁边看着直嘬牙花子,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马跑起来也就三四十公里,咱们都抓不住。” “那火车跑起来跟风似的,铁把手又是凉的,根本挂不住人啊。” “要不……咱们还是炸铁轨吧?” 周围几个战士也跟着点头,眼神里透着怯意。 这哪是训练,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沈清没说话。 她用右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陆锋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见状赶紧伸手去扶。 “别动我。” 沈清甩开陆锋的手,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木架子旁边。 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拍了拍那个被磨得锃亮的铁把手。 “觉得难?” 沈清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鬼子的火车不会因为你觉得难就停下来。” “毒气弹运到前线,死的那成千上万的老百姓,也不会因为难就能活过来。” “既然你们觉得不可能,那我教你们怎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说完,沈清冲着赶车的战士扬了扬下巴。 “让马跑起来。” “清儿!你疯了?” 陆锋吓得脸都白了,一步跨过去挡在她面前。 “你这胳膊还要不要了?” “老军医说了,你要是再乱动,这只手就废了!” “让开。” 沈清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陆锋愣了一下。 “我只做一遍。” “看清楚了,什么是技巧,而不是蛮力。” 陆锋看着她那双决绝的眼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 但他的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随时准备打断马腿救人。 “驾!” 赶车的战士鞭子一甩,战马再次嘶鸣着冲了出去。 木架子轰隆隆地动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风卷起沈清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那呼啸着。 沈清没有像二嘎子那样一开始就狂奔。 她站在原地,眯着眼睛,计算着木架子的速度。 就在木架子经过她身边的前一秒。 动了。 她没有直线追赶,而是斜着切入了一个角度。 那是切线方向。 身体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顺着气流的方向滑了过去。 就在把手经过眼前的瞬间。 沈清的右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稳稳地扣住了铁环。 没有猛烈的撞击,没有狼狈的拖拽。 她利用奔跑的惯性抵消了木架子的速度差。 借力,起跳,翻身。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咚。” 一声轻响。 沈清稳稳地蹲在了木架子的顶端。 单手抓着栏杆,甚至连那只受伤的左臂都没有晃动一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鬼神。 “吁——” 木架子停了下来。 沈清从上面跳下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下,虽然没用左手,但身体的震动还是牵扯到了伤口。 疼得钻心。 但她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清楚了吗?” 沈清走到二嘎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不是靠死力气去抓。” “要顺着它的劲儿。” “把自己想象成一颗钉子,不是去撞墙,而是钻进去。” 二嘎子呆呆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怯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崇拜。 “教官,俺懂了!” “俺就是个猪脑子,光知道使蛮劲!” “再来!” 二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嗷嗷叫着冲向了起跑线。 这一次,没人再喊难了。 连教官断着一只胳膊都能上去,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要是再上不去,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陆锋走过来,把军大衣披在沈清身上。 他的手在抖,那是后怕。 “你这个疯婆娘。” 陆锋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颤音。 “下次再敢这么干,老子就把这破架子烧了。” 沈清瞥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没有下次了。” “因为他们已经学会了。” 场地中央,二嘎子再一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轻盈了许多。 斜切,顺势,抓握。 虽然姿势还是有点难看,但他成功地挂在了上面,没有被甩下来。 “好!” 周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沈清看着这一幕,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成了。 但这只是开始。 要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搞破坏,光能上去还不够。 还得有趁手的家伙事儿。 沈清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个冒着黑烟的土兵工厂。 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走,去老张那。” “我要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 第296章 爆改!让专家咋舌的土法黑科技 兵工厂设在后山的一个天然溶洞里。 还没进去,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和铁锈味就扑面而来。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在山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这不行!绝对不行!” 刚走到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咆哮声。 那是兵工厂的老张头,出了名的倔驴脾气。 以前是汉阳兵工厂的老技师,技术没得说,就是思想太传统。 “怎么不行?” 沈清披着大衣走进去,声音清冷。 山洞里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摇曳着。 老张头正拿着一张草图,对着几个年轻学徒吹胡子瞪眼。 见到沈清和陆锋进来,老张头也没客气,直接把那张草图拍在桌子上。 “沈教官,你这是在开玩笑!” “这算个什么炸弹?” “不要火药引信,不要拉环,只要两块破磁铁?” “这玩意儿扔出去能响吗?那是给鬼子挠痒痒!” 桌子上放着一个刚做出来的样品。 看起来极其简陋。 就是一个铁皮罐头盒子,外面缠着一圈黑胶布,底下粘着两块黑乎乎的磁铁。 这是沈清设计的“磁性吸附雷”。 专门用来对付火车的轮轴和油箱。 “张师傅。” 沈清走过去,拿起那个简陋的样品,掂了掂分量。 “谁说这炸弹是用来扔的?” “这是用来‘贴’的。”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废铁板。 “二嘎子,把它贴上去。” 二嘎子接过来,往铁板上一凑。 “啪”的一声脆响。 那两块从旧电话机里拆出来的磁铁,死死地吸在了铁板上。 二嘎子用力拽了拽,纹丝不动。 “这有什么用?” 老张头还是不服气。 “火车跑起来颠得跟筛糠似的,这玩意儿能吸得住?” “而且怎么引爆?难道让人趴在车底下去点火?” 沈清笑了笑。 她用单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细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半管黄色的液体,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蜡纸,下面是白糖和氯酸钾混合物。 这是最原始的化学延时引信。 “这是酸液管。” 沈清耐心地解释道。 “把这个插进雷管里。” “酸液会慢慢腐蚀蜡纸。” “等蜡纸穿透,酸液流下去,接触到下面的混合物,就会起火引爆。” “腐蚀的时间,取决于蜡纸的厚度。”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我们说了算。” 老张头愣住了。 他拿起那根玻璃管,对着油灯看了半天。 这种不需要机械撞针的引信,他听都没听说过。 “这……这能行?” 老张头的语气软了下来,但还是带着怀疑。 “咱们试试。” 沈清指了指洞外的一辆运矿石的板车。 “把这玩意儿贴在车轴上,咱们推着跑两圈。” 几分钟后。 板车被推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那个磁性雷被贴在了车轴内侧最隐蔽的地方。 沈清算好了时间,用了最薄的一层蜡纸。 “推!” 几个战士推着板车在空地上飞奔。 路面坑坑洼洼,板车颠得都要散架了。 老张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车轴。 那个铁皮盒子就像是长在了上面一样,怎么颠都不掉。 “呲——” 大概过了三分钟。 那个铁皮盒子里突然冒出一股白烟。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 虽然装药量不多,但那个坚硬的实心车轴,直接被炸断了。 板车轮子飞出去老远,车身重重地砸在地上。 老张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袋锅子都掉了。 他跑过去,摸着那个断裂的车轴,手指都在发抖。 “神了……真是神了……” “这要是贴在火车的连杆上,那火车还不得跪下?” 沈清点了点头。 “这只是开胃菜。”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铁块。 形状像是个三角形的楔子,只有巴掌大小。 “这又是啥?” 老张头现在看沈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鲁班再世。 “这叫‘脱轨器’。” 沈清把那个铁楔子放在一段废弃的铁轨接缝处。 “不需要炸药,不需要撬铁轨。” “只要把它卡在铁轨内侧。” “当火车轮缘撞上这个斜面,轮子就会被强行抬高,滑出轨道。” “四两拨千斤。” 老张头蹲下身子,仔细比划了一下那个角度。 越看越心惊。 这设计太精妙了。 利用火车自己的冲力来搞死自己。 “高!实在是高!” 老张头冲着沈清竖起了大拇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沈教官,我老张服了。” “你要多少这玩意儿?我这就让人连夜赶制!” 沈清看了一眼陆锋。 陆锋的眼里也满是震撼。 他没想到,这几块破铁片子,到了沈清手里,竟然变成了这种大杀器。 “磁性雷要做五十个。” “脱轨器要做十个。” “另外……” 沈清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棉花和汽油桶。 “给我做点‘特制’的燃烧瓶。” “加点白糖和生胶进去。” “我要让那火,沾上了就扑不灭,烧进骨头里。” 老张头听得直打冷颤。 这女娃娃看着文静,下起手来是真狠啊。 但这狠劲儿,真他娘的解气! “放心吧!” 老张头一拍胸脯。 “明天天亮之前,要是做不出来,我把这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走出兵工厂。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星星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 “有了这些东西,把握有多大?” 陆锋递给沈清一个水壶,轻声问道。 “七成。” 沈清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剩下的三成,看天意,也看命。” 就在这时。 侦察连的连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团长!教官!” “前沿观察哨发来消息。” “有一列鬼子的物资车,今晚十二点会经过三号防区。” “那是咱们去鹰嘴崖的必经之路。” 沈清和陆锋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里同时燃起了一团火。 “来的正好。” 沈清把水壶盖拧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正愁没地方练手。” “这块肥肉,咱们吃定了。” “传我命令。” “利刃小队,全员集合。” “带上新家伙,咱们去给鬼子‘搬家’。” 第297章 魅影!搬空鬼子军列的幽灵行动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铁路路基旁的荒草丛里,趴着二十几个黑影。 他们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网,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沈清趴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土坡上。 她没带那把沉重的反坦克枪,而是单手握着一把加了消音器的驳壳枪。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肾上腺素的分泌让她暂时忽略了这种不适。 “来了。” 沈清低声说道。 远处,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紧接着是沉闷的轰鸣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一列日军的物资运输车。 根据情报,上面装的全是棉衣、罐头和药品。 这些都是根据地最缺的救命物资。 “准备。” 沈清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二嘎子和队员们立刻绷紧了肌肉,像是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火车越来越近。 车头喷出的蒸汽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白练。 车轮撞击铁轨的“况且况且”声,震耳欲聋。 这正是最好的掩护。 “三……二……一。” 当车头呼啸而过的瞬间。 沈清的手猛地挥下。 “上!” 二嘎子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像是在训练场上那样,顺着火车行驶的方向狂奔。 这一段是上坡路,火车的速度降到了三十公里左右。 正是最佳的登车时机。 二嘎子看准了一节车厢的铁梯,猛地一跃。 这一次,他没有滑手。 稳稳地抓住了栏杆,身体紧紧贴在车厢壁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二十名队员,像是一串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这条钢铁巨龙的身上。 沈清没有上车。 她的伤势不允许她做这种剧烈运动。 她在路基下面,负责接应和指挥。 车顶上。 二嘎子猫着腰,脚下踩着湿滑的铁皮。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前面的一节车厢顶上,坐着两个鬼子哨兵。 正缩着脖子抽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二嘎子冲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拔出匕首,嘴里咬着刀鞘。 借着火车过弯时的晃动,他们像壁虎一样爬了过去。 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风声。 就在那两个鬼子刚要把烟头弹掉的一瞬间。 两只大手捂住了他们的嘴。 冰冷的刀锋瞬间切断了他们的喉管。 甚至连挣扎的动静都被火车的轰鸣声掩盖了。 尸体被轻轻放倒,并没有推下去,以免惊动后面的押运车厢。 “开仓!” 二嘎子跳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熟练地用铁丝捅开了挂锁。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木箱子。 全是好东西! “动手!” 队员们迅速钻进车厢。 他们没有把箱子直接扔下去,那样会摔坏物资,也会发出声响。 他们采用了沈清教的“蚂蚁搬家”法。 一个人站在车门口,把箱子平推出去。 路基下面的草丛里,早就埋伏好了几百个民兵和老乡。 他们每隔几米站一个人。 箱子落在松软的草地上,立刻就被人扛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箱,两箱,一百箱…… 整整五节车厢的物资,就像是被变戏法一样搬空了。 而在火车的尾部。 那节全是鬼子的押运车厢里。 几个鬼子军官正围着火炉喝酒吃肉,完全不知道前面的车厢已经变成了空壳。 “差不多了。” 二嘎子看了一眼时间。 前面就是一座大桥,那是撤退的最后机会。 他在车厢壁上贴上了沈清给的那个“小礼物”。 一个定时十分钟的燃烧瓶装置。 “撤!” 队员们像来时一样,一个个从车上跳了下去。 在草地上翻滚几圈卸去冲力,然后迅速钻进树林。 十分钟后。 火车驶过了大桥,进入了日军的据点车站。 鬼子指挥官挺着大肚子,得意洋洋地站在站台上准备接收物资。 “哟西,一路平安无事。” 然而,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刻。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空如也。 连根毛都没剩下。 “纳尼?!” 鬼子指挥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就在这时。 “轰!” 刚才二嘎子留下的那个燃烧瓶炸开了。 虽然物资没了,但残留的包装纸和木屑被特殊的白糖生胶火焰点燃。 火势瞬间蔓延,把那几节空车厢烧成了巨大的火炬。 “八嘎呀路!!” 鬼子指挥官气得拔出指挥刀,对着着火的车厢疯狂劈砍。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物资被偷光了,车还被烧了,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远处的山坡上。 沈清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工。” 这只是给鬼子的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二嘎子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攥着一张从车厢里顺出来的文件纸。 “教官……你看这个。” 沈清接过那张纸,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上面的日文并不复杂。 但内容却让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份关于“黑龙号”的最新护卫配置清单。 在清单的最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字: “增设‘九四式’装甲列车一列,全车配备20毫米机关炮四门,重机枪六挺,探照灯两具。” “作为前导车,全线开路。” 沈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装甲列车。 那是游击队的噩梦。 浑身披着铁甲,火力堪比一个加强营的移动堡垒。 如果用刚才那种跳车战术去对付它。 那就是往绞肉机里跳。 “教官,咋办?” 二嘎子看着沈清,声音有些发干。 “咱们的计划……还能行吗?”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望向那条像毒蛇一样蜿蜒的铁路线。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算计。 “硬攻不行。” “那就让它自己停下来。” “它不是铁甲硬吗?” “那我就把它的腿打断。” 沈清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刚刚尝到甜头的战士们。 “传令下去。” “把所有的脱轨器都带上。” “还有……把咱们压箱底的那几桶猪油也带上。” “猪油?”二嘎子愣住了。 “对,猪油。” 沈清冷冷一笑。 “我要给这头铁王八,好好上一课。” “让它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第298章 绝望!吞噬血肉的钢铁巨兽 “别去!那是送死!” 陆锋一把拽住想要冲出掩体的区小队队长,力气大得差点把对方的衣领子扯下来。 “团长!那是俺们的弟兄啊!再不救就没影了!” 区队长眼珠子通红,指着前方几百米外的铁道线,嗓子里带着哭腔。 那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在进行。 一列通体漆黑、覆盖着铆接钢板的列车,正像一头来自地狱的巨兽,缓缓碾过铁轨。 它没有像普通火车那样急着赶路。 它在享受杀戮。 原本打算去破坏铁轨的一支地方游击小队,不幸撞上了这个怪物。 “咚!咚!咚!” 沉闷而恐怖的炮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装甲列车顶部的炮塔转动着,那门20毫米机关炮喷吐着火舌。 每一发炮弹打在土坡上,都能掀起一米高的泥浪。 人体在那种口径的武器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几个撤退不及的战士,瞬间就被打成了碎肉,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哒哒哒——” 车厢两侧射击孔里伸出的重机枪,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所过之处,草木横飞,石头被打得粉碎。 那根本不是在打仗。 那是在割草。 沈清趴在陆锋旁边的土坑里,单手举着望远镜,镜头后的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她的左臂依旧吊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就是九四式装甲列车。” 沈清的声音很轻,但在炮火声中却异常清晰。 “六节车厢,全装甲覆盖。” “两门短管山炮,四门机关炮,十二挺重机枪。” “车体钢板厚度至少十毫米,咱们手里的步枪和手榴弹,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陆锋看着远处那惨烈的景象,拳头砸在泥土里,指节泛白。 “这仗怎么打?” “这玩意儿就是个移动的碉堡,还是火力加强版的。” “咱们要是敢靠近,还没等贴上去,就被打成筛子了。” 沈清放下望远镜,身体缩回了掩体。 那列装甲列车似乎发泄够了,拉响了汽笛,喷出一股黑烟,像是个吃饱喝足的恶鬼,轰隆隆地开走了。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硝烟。 “它确实很硬。” 沈清靠在战壕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费力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那是陆锋昨天特意给她找来的,说是补补身子。 甜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硬碰硬,我们确实没胜算。” “但是,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陆锋转过头,盯着她:“啥弱点?我咋没看出来?” 沈清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它太重了。” “加上装甲、火炮和弹药,这列车的自重是普通列车的三倍以上。” “而且,它离不开铁轨。” “这就意味着,它对路基的要求极高。” 陆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说,炸铁轨?” “没用。” 沈清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想法。 “这列车上配备了专门的工兵车厢,带有备用铁轨和枕木。” “炸断一段铁轨,他们半小时就能修好。” “而且装甲列车的火力覆盖范围是一千米。” “我们的爆破手根本没机会靠近去炸第二次。” “那咋办?” 旁边的区队长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地问道:“难道就看着这王八壳子耀武扬威?” 沈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既然炸铁轨没用。” “那我们就让它去一个修不好的地方。”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折叠过无数次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 最后,停在了一个红色的圆圈上。 “这里。” 陆锋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断魂桥?” 那是横跨在两条峡谷之间的一座钢铁大桥。 桥面距离谷底有六十多米,下面是湍急的河流和乱石。 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没错。” 沈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红圈。 “那座桥全长一百二十米,是单线铁路。” “一旦上了桥,它就没法后退,也没法转弯。” “那就是一条死路。” 陆锋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迟疑。 “可是,鬼子对那座桥的防守肯定严密到了极点。” “而且,我们要怎么把这铁王八弄上去?” “它要是发现桥上有问题,肯定会停车。” 沈清把地图收起来,塞回怀里。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光芒。 “它会上去的。” “因为它是前导车。” “它的任务是开路,必须保持速度。” “只要我们给它一点‘小刺激’,让它觉得前面是安全的。” “它就会像一头蠢猪一样,一头撞进我们的口袋里。” 沈清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二嘎子。 “二嘎子。” “到!” “去把老张头叫来。” “还有,通知附近所有的游击队队长。” “今晚,我们要开个‘群英会’。” “告诉他们,想吃肉的就来。” “怕崩掉牙的,就在家抱孩子。” 二嘎子嘿嘿一笑,敬了个礼:“是!俺这就去!” 看着二嘎子远去的背影,陆锋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打算动用多少人?” “这附近虽然游击队不少,但装备都太差了。” “有的连枪都没有,拿着大刀长矛。” 沈清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装备差不要紧。” “这仗,打的不是火力。” “打的是人心。” “我要让这列装甲列车,成为日军在华北战场上最大的笑话。”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那条蜿蜒向北的铁路线。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也染红了沈清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 “陆锋。” “嗯?” “给老家发报。” “就说,我们需要一点‘大动静’。” “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一场把鬼子魂都吓飞的大戏。” 第299章 豪赌!断魂桥上的死亡陷阱 破庙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锅煮烂的粥。 旱烟味,脚臭味,还有老陈醋的酸味混杂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那张已经被摸得起毛边的军用地图。 围在桌子边上的,是方圆百里内各个县大队、区小队的头头脑脑。 一个个穿着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破棉袄,腰里别着驳壳枪。 有的披着羊皮袄,背着大刀片子。 甚至还有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条下山虎的壮汉。 “我说陆团长,这事儿靠谱吗?” 那个纹身壮汉把一把生锈的鬼头刀往桌子上一拍,震得油灯直晃悠。 “那可是铁甲车!连正规军的炮都轰不开。” “你就让俺们拿着这破铜烂铁去硬刚?” “这不是让弟兄们去填命吗?”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是啊,那玩意儿太凶了。” “俺们前天刚吃过亏,一梭子下来,半个小队都没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炸炸炮楼还行,这硬骨头啃不动。” 陆锋站在桌子一头,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想拍桌子骂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清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披着军大衣,左臂吊着,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原本嘈杂的破庙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的名,树的影。 “女阎王”的名号,在这片地界上,比陆锋还要响亮。 那是用无数鬼子的人头堆出来的威名。 沈清走到桌边,没说话,只是用右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之前老张头做的“磁性吸附雷”。 她随手把雷往那个纹身壮汉的大刀上一贴。 “啪!” 一声脆响。 雷死死吸在了刀面上。 壮汉愣了一下,伸手去拽。 纹丝不动。 他脸憋得通红,两只手一起上,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那雷就像是长在了刀上一样。 “这……这是啥妖法?” 壮汉松开手,一脸惊恐地看着沈清。 沈清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这不是妖法。” “这是科学。” 她伸出手指,指着地图上的断魂桥。 “我知道你们怕。” “那装甲列车确实厉害,硬拼谁都不是对手。” “但如果它动不了呢?” “如果它变成了瞎子、聋子呢?” “如果它就像这把刀上的雷一样,甩都甩不掉呢?” 人群中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沈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凛冽的杀气。 “这列火车上,装的是要去武汉前线的重炮。” “还有能让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的毒气弹。” “如果让它过去了。” “死在前线的,可能是你们的兄弟,你们的儿子。” “甚至,这毒气弹要是用在咱们这儿……” 沈清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你们的老婆孩子,一个都活不成。” 这几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进了滚油锅里。 破庙里的气氛瞬间炸了。 “干他娘的!” 纹身壮汉一拳砸在桌子上。 “沈教官,你说咋干吧!” “只要能弄死这帮畜生,俺这条命豁出去了!” “对!干!” “听沈教官的!” 陆锋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得不佩服。 这女人,天生就是当领袖的料。 几句话就把这帮桀骜不驯的草莽英雄给收拾服帖了。 沈清点了点头,拿起一根铅笔。 “好。” “计划很简单。” “诱敌、截断、关门打狗。” 她在断魂桥的北面画了个圈。 “赵队长,你带人在这里,沿途骚扰。” “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要把装甲列车的火气撩拨起来,让它觉得你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明白!” “李队长,你带人去南面。” “等火车一上桥,立刻炸毁南端的桥头堡。” “不要炸桥面,只炸路基,让它下不来。” “是!” “至于这里……” 沈清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桥中央。 “这里交给我和陆团长。” “我们要给这只铁王八,准备一份大礼。” …… 夜深了。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人格外清醒。 断魂桥上,风声呼啸。 几十个黑影正在桥面上忙碌着。 他们把一个个黑色的包裹,塞进铁轨下面的枕木缝隙里。 那是几十公斤的高爆炸药。 但这些炸药不是用来炸火车的。 沈清站在桥头,任由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二嘎子抱着一捆电线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教官,雷都布好了。” “按您的吩咐,全是定向爆破。” “只要一响,这桥两头的钢梁就会变形卡死。” “除非鬼子长翅膀,否则别想飞出去。” 沈清点了点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远处,隐约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是一声声催命的丧钟。 “陆锋。” 沈清突然开口。 “嗯?” 陆锋正在检查起爆器,头也没回。 “如果这次失败了。” “你就带着弟兄们撤。” “我留下来引爆。” 陆锋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雨中的沈清。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身上的决绝。 “放屁。” 陆锋骂了一句。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强行披在沈清身上。 “要留也是老子留。” “你是教官,是宝贝疙瘩。” “我是团长,守土有责。” “再说了……”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还没输呢。” “那铁王八要是知道是你沈清在这儿等着它。” “估计吓得轮子都得软了。”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笑得很轻,但在雨夜里却格外温暖。 “也是。” “它应该感到荣幸。” “能死在我的手里。” 就在这时,通讯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手里捏着一张湿透的电报纸。 “团长!教官!” “急电!” “情报有变!” 陆锋接过电报,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 陆锋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凝重。 “这列装甲列车里,不仅仅是鬼子兵。” “还有一个大家伙。” 他把电报递给沈清。 沈清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电报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敌装甲列车指挥官,确认为日军装甲兵专家,武田信雄。” “代号——‘铁胆’。” 第300章 猎杀!给铁胆专家的见面礼 “武田信雄?” 沈清把那张湿漉漉的电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泥水里。 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兴奋。 就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那只传说中的白虎。 “这人是谁?很有名吗?” 二嘎子在旁边探头探脑地问道。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只觉得这代号挺唬人。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铁板。 “很有名。” “简直是太有名了。” “他在东北的时候,就开着装甲车追着抗联的队伍打。” “据说这家伙是个疯子。” “他曾经把坦克开到冰面上,冒着冰层碎裂的风险去绕后偷袭。” “也曾经开着装甲列车,硬生生撞开了被堵死的隧道。” “在他手里,装甲车不是机器。” “是活的野兽。” 陆锋看向沈清,眉头紧锁。 “情报上说,他从来没败过。” “而且极度狡猾。” “他会不会识破我们的陷阱?” 沈清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灯光。 那两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两把利剑,刺破了雨幕。 “他当然会怀疑。” 沈清冷笑了一声。 “如果是个庸才,我也懒得费这么大劲。” “正因为他是专家,所以他才会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更相信……” 沈清指了指脚下的铁轨。 “相信力量。” “在他眼里,任何战术在绝对的装甲和火力面前,都是花拳绣腿。” “这种傲慢,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轰隆隆——” 大地震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铁轨上的积水开始跳动。 那头钢铁巨兽,来了。 “各就各位!” 陆锋低吼一声,拉动了枪栓。 所有的战士都缩进了早已挖好的掩体里。 整个断魂桥头,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只有雨声。 和那越来越近的轰鸣声。 转过山角。 那列狰狞的九四式装甲列车终于露出了真容。 它比想象中还要庞大。 车头的排障器像是一个巨大的铲子,上面还挂着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碎肉。 两门机关炮高高昂起,黑洞洞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探照灯在桥头来回扫射。 光柱扫过沈清藏身的草丛,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列车在桥头停了下来。 “滋——” 刹车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被发现了? 陆锋的手心里全是汗,手指紧紧扣在起爆器的压杆上。 只要沈清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 虽然现在炸,只能炸坏车头,没法把整列车困在桥上。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装甲列车的炮塔转动了一下,对着旁边的树林漫无目的地打了一梭子。 “哒哒哒哒!” 树枝被打断,木屑横飞。 这是火力侦察。 沈清按住陆锋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眼神坚定而冷静。 “稳住。” “他在试探。” 果然。 几分钟后。 似乎确认了周围没有埋伏。 装甲列车的汽笛短促地响了一声。 “呜!” 车轮再次转动。 这头巨兽,终于迈出了那致命的一步。 第一节车厢上了桥。 第二节…… 第三节…… 当整列装甲列车完全驶入断魂桥的那一刻。 沈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信号枪。 那是她特意留给武田信雄的“见面礼”。 “武田,欢迎来到地狱。”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 在漆黑的雨夜中,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红花。 紧接着。 “轰!轰!轰!” 桥两端的定向炸药同时起爆。 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 桥头的钢梁在爆炸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双大手,死死地卡住了铁路。 退路断了。 前路也没了。 那列不可一世的装甲列车,瞬间成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打!” 陆锋一声怒吼。 埋伏在两侧山崖上的几百条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装甲列车。 虽然打不穿装甲,但打得车体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这是一种羞辱。 更是一种宣战。 装甲列车里。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日军军官,正端着一杯红酒。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红酒洒了一身。 但他并没有惊慌。 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酒渍。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变态的兴奋。 “有意思。” “支那人,居然敢跟我玩这套。” 他放下酒杯,抓起旁边的通话器。 声音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全车注意。” “自由射击。” “把这些老鼠,一个个给我轰成渣!” 桥上。 装甲列车的炮塔疯狂转动。 机关炮和重机枪开始咆哮。 一场钢铁与血肉的较量,在这座悬空的断魂桥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沈清趴在掩体后,感受着炮弹在身边爆炸的冲击波。 泥土溅了她一脸。 但她却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铁胆?” 她重新给驳壳枪上膛,目光穿过硝烟,死死盯着那辆指挥车厢。 “我看是铁棺材。” “下一卷,咱们就来比比。” “是你的乌龟壳硬。” “还是姑奶奶的手段硬。” 雨,下得更大了。 但这漫天的雨水,却浇不灭这刚刚燃起的战火。 第七卷,终局之战。 不死不休。 (第六卷 完) 第301章 绝杀!抹了猪油的死亡滑梯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断魂桥那扭曲的钢梁上。 武田信雄手里那杯红酒早就洒没了。 他抓着通话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前进!给我冲过去!” “这只是一群土八路,他们的炸药炸不断帝国的钢铁!” 装甲列车的锅炉压力已经烧到了极限。 巨大的动轮开始疯狂转动,试图碾碎挡在前面的一切。 “况且况且——” 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可诡异的是,这列庞然大物并没有向前移动分毫。 反而,车身开始剧烈地抖动,像是个喝醉了酒的大胖子。 “报告大佐!车轮打滑!完全吃不住劲!” 驾驶室里的鬼子兵惊恐地大喊。 武田信雄愣住了。 他猛地推开窗户,探出头去查看。 借着探照灯的光,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铁轨上,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那是沈清让二嘎子他们趁夜涂上去的几十桶猪油。 再加上雨水的冲刷,现在的铁轨比镜面还要滑。 这可是上坡路段。 失去了摩擦力,几十吨重的装甲列车就是一堆废铁。 “八嘎!倒车!快倒车!” 武田信雄终于慌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戏耍。 就在这时,沈清手里的驳壳枪响了。 她没有打人。 她打的是第一节车厢连接处的一个挂钩。 其实那一枪根本打不断挂钩。 但那是信号。 埋伏在桥下的工兵排,猛地拉动了手里的绳索。 “咔嚓!” 早就被做了手脚的连接销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失去牵引的车头,还在原地空转咆哮。 而后面装满弹药和士兵的五节车厢,却失去了动力。 重力接管了一切。 满载的车厢开始缓缓向后滑去。 速度越来越快。 后面就是被炸断的桥头堡。 那是万丈深渊。 “不——” 武田信雄绝望地嘶吼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车厢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蛇,滑向死亡的深渊。 “轰隆!” 第一节车厢掉下去了。 带着几十个鬼子兵的惨叫声,砸向谷底的乱石。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巨大的爆炸声从谷底传来,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那声音,比过年放的炮仗还要响上一万倍。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车头卡在桥面上,进退不得。 沈清从掩体后站了起来。 她把还在冒烟的驳壳枪插回腰间,冷冷地看着那个还在咆哮的车头。 “陆锋。” “在。” “送那位‘铁胆’专家上路。”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扛起早就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 像是扔铅球一样,抡圆了胳膊扔了过去。 手榴弹精准地钻进了车头驾驶室炸开的缺口里。 “轰!” 世界清静了。 所谓的装甲兵专家,连同他的骄傲,一起化成了灰烬。 三天后。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看着桌子上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九四式装甲列车,全毁。” “武田信雄,玉碎。” “对手只有几百个土八路。” 他把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 “耻辱!这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一直在擦眼镜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大衣,领章上绣着两朵金色的樱花。 他叫佐藤健次。 刚从德国柏林军事学院进修归来。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 佐藤把眼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像毒蛇一样阴冷的眼睛。 “我看过关于那个‘女阎王’的所有资料。” “武田输得不冤。” 冈村宁次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佐藤君,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 佐藤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滑过太行山脉的轮廓。 “武田输在傲慢。” “他以为自己在跟农民打仗。” “但实际上,这个叫沈清的女人,用的是最先进的特种作战思维。” “斩首、心理战、非对称打击。” “她的战术理念,甚至比我在德国学的还要超前。” 佐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狂热。 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司令官,把‘樱花’交给我。” “我会用同样的方式,把她的头颅带回来。” “作为献给天皇陛下的礼物。” 太行山腹地,赵家峪。 沈清正带着利刃小队进行例行侦察。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二嘎子趴在草丛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教官,前面那是鬼子的运输队吧?” 顺着二嘎子的手指看去。 山下的土路上,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正在缓慢爬坡。 押运的鬼子不多,也就一个小分队。 看起来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枪都背在身后。 这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铁锤,准备机枪。” “毒针,带两个人去绕后。” 二嘎子兴奋地搓着手,正要下令。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沈清的脸色很难看。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辆卡车。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怎么了教官?” 二嘎子被沈清的眼神吓了一跳。 沈清没有说话。 她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些鬼子兵的步伐。 虽然看起来松松垮垮。 但每个人的手,距离扳机的位置都不超过十公分。 而且。 那几辆卡车的轮胎压痕太浅了。 如果是满载物资,压痕应该更深才对。 除非。 那是空的。 或者是装着别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沈清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是被狙击手锁定的直觉。 这种直觉,她在前世的战场上救过她无数次。 “撤。” 沈清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啥?” 二嘎子愣住了。 “这么好的机会……” “我让你撤!” 沈清猛地把二嘎子的脑袋按进草丛里。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颗子弹擦着二嘎子的头皮飞了过去。 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团木屑。 如果不是沈清那一按。 二嘎子的脑袋现在已经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狙击手!” “九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 沈清迅速做出判断。 这种距离,这种精度。 绝对不是普通的鬼子兵能做到的。 “全员后撤!走之字形!” “别回头!跑!”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反应极快。 他们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 既然教官说跑,那前面就算是金山银山也不能要。 一群人猫着腰,借着地形的掩护,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下的卡车突然停住了。 原本看起来无精打采的鬼子兵,瞬间变得动作敏捷。 车厢帆布被掀开。 里面跳出来的不是物资。 而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他们手持清一色的百式冲锋枪,脸上涂着迷彩油。 领头的一个军官,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看着沈清他们消失的方向,遗憾地摇了摇头。 “反应真快啊。” “不愧是佐藤队长看中的猎物。” 虽然伏击失败了。 但沈清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刚才那一枪。 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风偏的计算。 都堪称完美。 如果不是她两世为人的直觉。 今天利刃小队,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个开枪的人。 是个高手。 一个和她同一级别的高手。 这种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穷乡僻壤? 沈清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臂。 她知道。 真正的麻烦,来了。 第302章 血债!钉在墙上的布娃娃 利刃小队一路狂奔出了五里地才停下来。 二嘎子靠在一棵大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 那里有一道火辣辣的血槽。 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要是再偏下一寸,他就得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乖乖……这鬼子的枪法也太邪乎了。” 二嘎子心有余悸地看着沈清。 “教官,那到底是啥人啊?” “普通的鬼子兵,隔着八百米连人影都看不清吧?” 沈清靠在树干上,正在给驳壳枪压子弹。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是行家。” 沈清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冰。 “刚才那个狙击手用的是九七式狙击步枪。” “但他改了瞄准镜的倍率。” “而且,他们用的不是普通的有坂步枪弹。” “是特制的竞赛级弹药。” 周围的队员们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都听懂了一件事。 这次来的鬼子,是硬茬子。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通讯兵骑着快马,疯了一样朝这边冲过来。 马身上全是汗,嘴角泛着白沫。 通讯兵的脸上带着哭腔,离得老远就喊了起来。 “沈教官!陆团长!” “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别慌,慢慢说。” 陆锋一把拉住马缰绳,把那个通讯兵扶了下来。 通讯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家坳……孤儿院……” “没了!全没了!” 沈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家坳孤儿院。 那是根据地后方的一所收容所。 里面住着的,全是烈士的遗孤。 还有那个总是给沈清煮鸡蛋的张大娘。 那是这乱世里,为数不多的一块净土。 “走!” 沈清只说了一个字。 她翻身上了那匹战马,也不管马受不受得了。 狠狠一夹马腹,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陆锋和二嘎子他们紧随其后。 等到他们赶到王家坳的时候。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残阳如血。 原本宁静的小村庄,现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几间土坯房还在冒着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没有枪声。 没有哭喊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跳下马,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她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小小的尸体。 有的手里还攥着半个窝窝头。 有的还在做着游戏的姿势。 他们死得很快。 几乎都是一刀毙命。 割喉。 刺心。 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是屠杀。 也是炫技。 张大娘倒在水井边。 她的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只有三岁大的孩子。 但那把刺刀,贯穿了她的身体,也刺穿了那个孩子。 陆锋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拳头狠狠地砸在泥土里,砸出了血。 “畜生!畜生啊!” “老子要杀了他们!把他们千刀万剐!” 二嘎子和队员们也都哭了。 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找鬼子拼命。 只有沈清没哭。 她站在院子中央,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一双原本还带着一丝人气的桃花眼。 此刻彻底变成了两口枯井。 深不见底。 极度冷静。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也是她即将开启杀戮模式的前兆。 她走到一面还算完好的土墙前。 墙上,钉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碎花布缝成的布娃娃。 是沈清上次来的时候,亲手缝给那个叫小花的小女孩的。 现在。 这个布娃娃被一把明晃晃的刺刀钉在墙上。 娃娃的身上,染满了鲜血。 在娃娃的旁边,用鲜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给幽灵的见面礼。” 落款是一朵画上去的樱花。 沈清伸出手,拔下了那把刺刀。 这是一把美式的M3格斗刀。 不是日军的制式装备。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的脚印和弹壳。 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脚印深浅一致,负重在二十公斤左右。” “鞋底花纹是胶底靴,不是日军的大头鞋。” “现场留下的弹壳是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 “那是德国造MP38冲锋枪的子弹。” “十二个人。” 沈清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们没有从大路走,是从后山的悬崖爬上来的。” “杀完人后,没有停留,直接向东南方向撤退。” “这是一支特种部队。” “受过极高专业训练的特种部队。” 陆锋从地上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 “管他什么特种部队!” “老子带上警卫连,现在就去追!” “追不上。” 沈清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们既然敢留名字,就不怕你追。” “这是激将法。” “他们想激怒我,激怒我们所有人。” “一旦我们失去理智冲进山里。” “那就是这十二个人,猎杀我们几百人的开始。” 沈清把那个染血的布娃娃揣进怀里。 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东南方向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眼神里不再有怒火。 只有一种看待死人的淡漠。 “樱花是吧。” “想玩特种作战是吧。” 沈清把那把美式格斗刀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刀锋反射着夕阳的红光。 “那就陪你们玩玩。” “我会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二嘎子。” “到!” 二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得笔直。 “通知利刃小队,带上所有的装备。” “今晚不归队。” “我们去给这帮畜生,回个礼。” 第303章 中计!被死神预判的预判 夜色如墨,太行山的深处伸手不见五指。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诉。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像一群幽灵一样穿行在密林中。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那支“樱花”小队并没有走远。 他们在故意留痕迹。 断掉的树枝,踩倒的草丛。 就像是在对沈清说:来啊,来抓我啊。 “教官,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二嘎子压低声音说道。 黑风口是个两山夹一沟的险地。 地形狭窄,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 是打伏击的绝佳位置。 按照常规战术逻辑,如果“樱花”小队要撤退,这里是必经之路。 而且他们既然这么狂妄,肯定会以为八路军不敢追得这么深。 “停。” 沈清举起拳头,队伍瞬间停止前进。 她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地上的泥土。 那是湿润的。 有人刚从这里走过不久。 “他们进去了。” 沈清眯起眼睛,看着黑风口那像怪兽大嘴一样的入口。 “毒针,你带狙击组上左侧高地。” “铁锤,你带突击组在沟底设伏。” “记住,放近了再打。” “我要抓活的。” 既然对方想玩,沈清决定将计就计。 她在赌。 赌对方虽然受过特种训练,但对这里的地形不如她熟悉。 队员们迅速散开,各自进入战斗位置。 一切都进行得悄无声息。 这就是利刃小队的素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黑风口里静悄悄的,连只鸟都没有。 沈清趴在右侧的一块岩石后面,眉头越皱越紧。 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而且比上次更强烈。 不对。 如果对方真的进了黑风口,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入伏击圈了。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非…… 他们根本没进黑风口。 那些痕迹,是假的。 是故意引诱他们在这里设伏的。 “撤!” 沈清猛地按住喉麦。 “全员撤退!这是个圈套!” 就在她下令的一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啸叫声划破夜空。 那是迫击炮弹落下的声音。 “轰!”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左侧高地上。 那是“毒针”他们的狙击位。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利刃小队的背后响了起来。 不是前方。 是背后! “哒哒哒哒!” MP38冲锋枪独特的射速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佐藤健次带着他的“樱花”小队,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利刃小队的侧后方。 他们预判了沈清会选择黑风口设伏。 所以他们反过来,把伏击者变成了猎物。 “啊!” 一声惨叫传来。 一名队员被子弹击中大腿,滚落山坡。 “别乱!三三制交替掩护!往林子里撤!” 沈清一边还击,一边大声指挥。 她手里的驳壳枪连连点射,压制住了左翼的一个火力点。 但对方的配合太默契了。 狙击手封锁路线,机枪手压制火力,突击手两翼包抄。 这完全是教科书式的特种围剿战术。 而且是针对利刃小队习惯的围剿。 “教官!铁锤还在沟底!” 二嘎子急得大喊。 沟底现在成了死地。 上面的火力压得铁锤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眼看着几个黑影正端着冲锋枪向沟底逼近。 “我去救他!” 沈清把枪一甩,就要冲下去。 “不行!你是指挥官!” 二嘎子一把拽住她,眼珠子都红了。 “俺去!俺皮糙肉厚!” 没等沈清说话,二嘎子抱着一捆手榴弹就滚了下去。 “轰!轰!” 手榴弹在沟底炸开,腾起一阵烟雾。 借着烟雾的掩护,铁锤拖着一条伤腿,被二嘎子架着往上爬。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是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声音。 铁锤的身子猛地一震。 一朵血花在他的胸口绽放。 他推了二嘎子一把,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走!别管我!” “走啊!” 铁锤转过身,拉响了身上的光荣弹,扑向了冲上来的鬼子。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 沈清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那是她的兵。 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走!” 沈清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 她知道,现在如果不走,铁锤就白死了。 她端起枪,对着那个狙击手的方位连开三枪。 虽然没打中,但也逼得对方缩回了头。 借着这个空档,利刃小队残部钻进了密林深处。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沈清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和自责。 她输了。 输得很彻底。 从一开始的卡车诱饵,到孤儿院的激将法,再到黑风口的假痕迹。 每一步。 都在那个叫佐藤的男人的算计之中。 他研究透了沈清的战术习惯。 他知道沈清喜欢高地。 知道沈清喜欢侧翼迂回。 甚至知道沈清在愤怒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不再是降维打击。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甚至是被对方压制的同维度较量。 黑暗中。 远处传来了佐藤健次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 用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沈小姐。” “这堂课,上得还满意吗?” “别急着走。”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清握紧了手里的枪。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她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子疯狂的火焰,彻底燃烧了起来。 既然你要玩。 那我就把这太行山,变成你的坟场。 只是这一次。 我要换一种玩法了。 第304章 问责?拍在桌上的军令状 “啪!” 一只粗瓷大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团部临时征用的祠堂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烟雾缭绕,几根旱烟枪吧嗒吧嗒地响着,却掩盖不住那股子火药味。 “这仗不能这么打了!” 说话的是分区派下来的李干事,他脸色铁青,手指头敲着桌子,指节都敲红了。 “以前我们打游击,讲究的是打了就跑,不留尾巴。” “现在可好,去招惹鬼子的装甲列车。是,车是炸了,威风是抖了。” “可结果呢?” “王家坳几十口人命啊!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李干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那个沈清,战术太激进,这是把鬼子的火全引到老百姓身上了!” “我建议,暂停‘利刃’小队的行动,让沈清停职反省!” 角落里,沈清靠着柱子站着。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左臂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袖子,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铁锤死了。 孤儿院没了。 这些账,确实都记在她头上。 她没反驳,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变形的弹壳,在大拇指上反复摩挲。 那是佐藤健次留下的。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陆锋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条凳。 他那双虎目圆睁,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盯着李干事。 “老李,你也是老革命了,咋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鬼子杀人,是因为我们抵抗了吗?” “那是鬼子本身就是畜生!” “南京城里的老百姓抵抗了吗?他们没被杀吗?” 陆锋几步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沈清炸了装甲列车,那是断了鬼子进攻武汉的一条腿!” “这是大功!” “现在鬼子急眼了,派了特种部队来咬人,说明啥?” “说明我们把他们打疼了!” “这时候你让主将停职?你是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李干事被陆锋的气势吓了一跳,退后半步,梗着脖子说道: “那你说咋办?那支鬼子小队神出鬼没,连你们警卫连都吃了亏,再这么下去,损失更大!” 陆锋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驳壳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枪在这儿。” “团长的位置,也在这儿。” 他转过身,指着角落里的沈清。 “从现在开始,独立团所有战斗部队,包括我陆锋在内。” “全听沈清指挥。” “出了事,我陆锋把脑袋拧下来给王家坳的乡亲们当球踢!” “但是在仗没打完之前,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动摇军心。” “别怪老子的枪不认人!” 全场死寂。 没人想到陆锋会为了一个“外来”的女教官,做到这一步。 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一直沉默的沈清,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那种死灰般的沉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冷静。 她走到桌边,没看李干事,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图。 “陆锋。” “在!” 陆锋下意识地立正。 “这支‘樱花’小队,一共十二人。” “他们用的枪,是德国造的MP38和九七式改狙击步枪。” “他们穿的防弹背心,里面插的是钢板。” 沈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这一身装备,加上弹药和口粮,单兵负重至少在三十公斤以上。” “太行山这几天连着下雨,山路泥泞。” “他们虽然受过训练,但也是肉体凡胎。” “这么大的负重,在山里转悠了三天,他们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沈清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几条补给线上狠狠画了几个叉。 “他们急着找我决战,不是因为他们狂。” “是因为他们耗不起。” “他们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快吃完了。” 李干事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怎么知道?” 沈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因为我在黑风口捡到了他们的排泄物。” “颜色发黑,量少,说明严重脱水且消化不良。” “这是高强度运动后补给不足的表现。” 说完,沈清把地图一卷,塞进怀里。 “给我三天时间。”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大山里。” “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她转身往外走,路过陆锋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声音很轻,只有陆锋能听见。 “谢了。” 陆锋看着她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谢个屁。” “那是咱俩的命。” 沈清推开祠堂的大门。 外面的雨停了。 风却更大了,吹得树林呜呜作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把那颗变形的弹壳塞进弹匣里。 既然你们饿了。 那我就给你们上一道“硬菜”。 一道会让你们把肠子都悔青的硬菜。 第305章 消失!大山里的无声猎杀 山林里静得可怕。 连平日里聒噪的知了都不叫了。 佐藤健次蹲在一棵老松树下,用手帕仔细擦拭着眼镜上的雾气。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厚厚的泥巴,原本笔挺的呢子大衣也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 “八嘎……”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三天了。 那个叫沈清的女人,还有她的“利刃”小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论他的“樱花”小队怎么挑衅,怎么暴露行踪。 甚至他故意派人去骚扰附近的村庄。 对方就是不露面。 没有枪声,没有伏击,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大山,和越来越难走的烂泥路。 “队长,前面的水源地检查过了,没有毒。” 一名队员端着冲锋枪跑回来汇报,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 他们的补给确实不多了。 这种高强度的山地搜索,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佐藤重新戴上眼镜,眼神阴鸷。 “她想耗死我们。” “支那人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缩头乌龟的战术。” 他看了一眼地图,手指指向了十里外的野战医院旧址。 “既然她不出来。” “那我们就去逼她出来。” “传令,全速向野战医院前进,把那里烧成灰!” 虽然情报显示那里已经转移了,但只要搞出大动静,他不信沈清能沉得住气。 然而。 佐藤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头顶上方一百多米的悬崖上。 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他们。 沈清身上披着一件用枯草和树叶编成的吉利服。 整个人几乎和山体融为一体。 她没有拿枪。 手里握着的,是一把涂了黑灰的工兵铲。 “教官,他们往葫芦谷去了。” 二嘎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那是缴获的日军无线电,被沈清修好了。 “那是死路。”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通知各组,不动火器。” “用我教你们的‘土办法’。” “别把猎物吓跑了,我要一个个地收拾。” 葫芦谷。 顾名思义,口小肚大,两边是陡峭的石壁。 佐藤的小队刚走进谷口,就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注意警戒!” 佐藤一挥手,队员们立刻散开,贴着石壁前进。 一名负责探路的尖兵,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上。 脚下一滑。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不是地雷的触发声。 更像是某种机关被弹开了。 “小心!” 尖兵还没来及反应。 头顶的树冠突然炸开。 一排削尖的竹排,挂着几块沉重的大石头,借着重力呼啸而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诡雷。 这就是猎户用来打野猪的“吊脚套”。 但在沈清的改良下,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噗嗤!” 竹尖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名尖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巨大的冲击力钉死在地上。 胸口被扎成了马蜂窝,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水。 “射击!射击!” 佐藤大吼。 “哒哒哒哒!” 十几支冲锋枪对着树冠疯狂扫射。 树叶被打得漫天飞舞。 可是。 树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几根还在晃荡的藤条。 “混蛋!” 佐藤气得脸色发青。 这种原始的陷阱,对于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撤!退出山谷!” 他意识到,这里的每一草每一木,可能都是陷阱。 就在队伍慌乱后撤的时候。 队尾的一名机枪手,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像是有一阵阴风吹过。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 一只带着泥土腥味的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 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那是沈清。 她像是一只幽灵,从泥潭里钻出来。 收割完生命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扶着尸体,慢慢地放在地上,摆成一个跪射的姿势。 然后在尸体的怀里,塞了一颗拔了保险的手雷,压在尸体身下。 做完这一切。 她再次隐入黑暗的丛林中。 只留下一双在阴影中闪着寒光的眼睛。 佐藤的小队退出了山谷。 清点人数时,佐藤的心沉到了谷底。 少了两个。 除了那个被竹签钉死的尖兵。 殿后的机枪手也不见了。 “去找!” 佐藤咬着牙命令道。 两个队员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摸回谷口。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机枪手。 “山本君?” 一名队员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反应。 他走过去,想把战友拉起来。 就在尸体被翻动的一瞬间。 “叮。” 那是击针撞击底火的声音。 清脆,悦耳。 却是死神的敲门声。 “轰!” 爆炸声在谷口回荡。 两个去查看的队员直接被气浪掀飞,断肢残臂挂在了树枝上。 佐藤站在远处,死死捏着手里的望远镜。 镜片被他捏出了裂纹。 他终于明白。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八路军指挥官。 而是一个比他更冷血、更卑鄙、更懂得利用恐惧的魔鬼。 “沈清……”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侧面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异响。 像是什么人踩断了树枝。 “在那边!追!” 佐藤此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带着剩下的人,疯了一样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那里。 正是沈清为他们准备的最后一个“舞台”。 一个专门用来诛心的舞台。 第306章 诛心!藏在活人身上的雷 那个踩断树枝的人影,跑得并不快。 甚至有点踉踉跄跄。 佐藤带着人追了五百米,就在一片密林空地上,把人给围住了。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吉利服,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 佐藤举起手里的鲁格手枪,一步步逼近。 他的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他要活捉这个女人。 要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问问她把自己的队员弄哪去了。 “转过身来!” 佐藤吼道。 那个人影慢慢地转过身。 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佐藤愣住了。 那不是沈清。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确切地说,是他失踪的那名机枪手——山本。 只是现在的山本,样子凄惨到了极点。 他的嘴被一块破布死死堵住。 下巴脱臼,软塌塌地垂着,根本合不拢。 那是为了防止他咬碎牙齿里的氰化钾毒胶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那是见过地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山本?” 佐藤皱起眉头,并没有立刻靠近。 多年的特工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对劲。 山本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拼命地用眼神示意佐藤别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队长,他还活着!” 旁边的一名队员救友心切,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别动!” 佐藤大喊一声。 但他喊晚了。 那名队员已经冲到了山本面前,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树林上方的树叶沙沙作响。 佐藤敏锐地发现,山本的胸口衣服鼓鼓囊囊的。 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鱼线,一头连着山本的衣服扣子。 另一头,连着他背后大树高处的一根树枝。 这是一个极其精密的“松发式”力学诡雷。 只要山本的身体姿态发生改变。 或者有人试图移动他。 那根鱼线就会被拉动。 “别碰他!” 佐藤嘶吼着扑倒在地。 那个冲过去的队员手刚碰到山本的肩膀。 山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崩!” 那根绷紧的鱼线断了。 不是爆炸。 而是一个弹射装置。 从山本的怀里,猛地弹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两颗绑在一起的德国造M24长柄手榴弹。 拉环早就被拔掉了。 全靠那个精巧的机关压着。 现在,机关松了。 “轰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山本和那个救援的队员。 冲击波夹杂着弹片和碎骨,像暴雨一样横扫四周。 离得近的另外两个队员也被掀翻在地,满脸是血。 佐藤虽然趴得快,但一块弹片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顺着脸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他狼狈地爬起来,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那里只剩下焦黑的碎肉。 “啊——!!!” 佐藤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对着天空疯狂地扣动扳机,直到手枪挂机。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对方抓了他的兵,不杀,不审。 而是做成了一个活体炸弹,还给送了回来。 这是在告诉他:你的命,我也预定好了。 就在这时,一张没被烧毁的纸片,飘飘荡荡地落在了佐藤的脚边。 那是用山本的军用地图撕下来的一角。 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箭头。 指向了东面的断崖。 旁边还写着一行清秀却透着杀气的汉字: “想报仇吗?” “我在那等你。” “如果不来,我就去你的指挥部,找你喝茶。” 佐藤捡起那张纸片,手都在颤抖。 不仅仅是愤怒。 更有一丝他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这个女人,不仅战术高超。 更可怕的是,她懂得如何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她把山本送回来爆炸,就是为了告诉剩下的队员: 跟着佐藤,这就是下场。 连全尸都留不下。 此时,剩下的七八个“樱花”队员,看着地上的碎肉,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动摇。 一种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军心,散了。 “队长……我们……撤吧?” 副队长捂着流血的胳膊,声音颤抖地建议道。 “撤?” 佐藤猛地转过头,眼神红得像鬼。 “往哪撤?” “没看她写的吗?如果不去,她就要去端我们的老窝!” “她只有一个人!” “刚才的爆炸,说明她就在附近!” “她是在虚张声势!” 佐藤把那张纸片撕得粉碎。 “全体都有!” “目标东面断崖!” “把所有的重武器都扔了!” “轻装前进!” “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佐藤赌上了作为一名武士最后的尊严。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一公里外的一棵参天大树顶端。 沈清正骑在树杈上,手里拿着一个缴获的日军望远镜。 看着佐藤他们扔下背包,像疯狗一样冲向东面断崖。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颗洁白的小虎牙。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夹子时的笑容。 “陆锋。” 她按住喉麦,声音冷静得可怕。 “鱼咬钩了。” “他们扔掉了所有重装备和补给。” “去西面。” “把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 “这一回,我要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陆锋的声音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收到!” “媳妇儿……哦不,沈教官。” “你这招‘借刀杀人’,真他娘的绝了!” 沈清放下望远镜,从树上滑下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树皮。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压顶。 暴雨又要来了。 “这雨下得好啊。” 沈清喃喃自语。 “正好可以冲干净这满山的脏东西。” 她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工兵铲,转身向着与佐藤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你们想玩命。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只不过。 规则,由我来定。 第307章 惊雷!悬崖上的绝命舞步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并没有如佐藤健次预料的那样,在东面的断崖上响起。 声音是从他们身后的山谷入口处传来的。 那里是他们刚刚丢弃重装备和补给的地方。 佐藤猛地回过头。 只见原本堆放物资的地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八嘎!八嘎!八嘎!” 佐藤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抽出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身边的灌木。 他被耍了。 彻彻底底地被耍了。 那个叫沈清的女人,根本就不在东面断崖。 她留下的那张带血的地图,那行挑衅的字,统统都是障眼法。 目的只有一个:调虎离山。 让他带着人像傻子一样冲到绝路,然后她再绕到后面,炸掉他们的补给和退路。 “队长!通讯兵报告!” “第4大队和第9大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山口!” “大佐阁下询问,是否需要炮火覆盖?” 一名满脸是灰的队员哆哆嗦嗦地跑过来汇报。 佐藤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推了推鼻梁上被震歪的眼镜,眼神瞬间变得比毒蛇还要阴冷。 “不需要炮火覆盖。” “传令下去,让两个大队收缩包围圈。” “就算是把这太行山的每一棵树都砍光,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我要活剥了她的皮!” …… 此时此刻。 距离佐藤五公里外的西面悬崖峭壁上。 雨,下得更大了。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里是著名的“鬼见愁”。 上下落差超过三百米,岩壁几乎呈九十度垂直,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连最老练的采药人都不敢在这个天气攀登这里。 但现在,十几道人影正像壁虎一样,紧紧地贴在悬崖上。 沈清排在第一个。 她没有用安全绳。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岩石缝隙里的一棵歪脖子松树根。 指甲已经裂开了,鲜血混合着雨水流进袖子里。 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包括她自己的。 “教官……俺……俺恐高啊……” 二嘎子跟在沈清下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那里的云雾在翻滚,像是一张张吃人的嘴。 “别往下看!” “看着我的脚后跟!” 沈清的声音穿过风雨,清晰地钻进二嘎子的耳朵里。 “手抓稳,脚踩实。” “这不仅是逃生路,更是我们要插进鬼子心脏的一把尖刀。” 陆锋背着那挺沉重的捷克式轻机枪,处于队伍的最后方压阵。 他抬头看着上方那个瘦削的身影。 心里除了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种绝境,换做是他这个打了十年仗的老兵,恐怕都会选择在山下跟鬼子拼刺刀。 可她却选择了这条看似必死,实则唯一的生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精髓吗? “小心!” 一块脸盆大小的落石突然从上方滚落。 直奔陆锋的脑门砸来。 陆锋瞳孔一缩。 这个时候如果躲闪,势必会失去平衡掉下去。 如果不躲,脑袋就会开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突然从上面伸了下来。 那是沈清。 她竟然松开了一只抓着岩石的手,倒挂金钩,一把抓住了陆锋的衣领。 猛地往旁边一荡。 “呼——” 落石擦着陆锋的肩膀砸了下去。 几秒钟后,谷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陆锋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沈清,那个姿势,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 “抓紧了。” 沈清借着腰腹的力量,重新把自己甩回了岩壁上。 “陆大团长,你要是死在这儿,我可没法跟全团交代。” 陆锋咧嘴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放心吧媳妇儿,阎王爷不敢收我。” “只要你在前面,刀山火海老子都敢闯。” 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攀爬。 利刃小队终于翻上了悬崖顶部。 所有人都累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里是日军包围圈的盲区。 也是日军补给线的必经之路。 沈清没有休息。 她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迅速爬到崖边的一块巨石后。 举起了望远镜。 山下的公路上,一条长长的火龙正在蜿蜒前行。 那是日军后续增援的运兵车和弹药车。 足足有几十辆。 “二嘎子,把你剩下的所有炸药都拿出来。” 沈清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才佐藤炸了咱们的根据地。” “现在,咱们也给他放个大烟花。” 十分钟后。 当日军的车队行驶到一段临崖路段时。 “轰!轰!轰!” 预埋在路基下的几十公斤炸药同时起爆。 整段公路瞬间坍塌。 前面的五六辆卡车像是下饺子一样,带着惨叫声坠入深渊。 巨大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 车上的弹药开始殉爆。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正在山下指挥搜山的佐藤健次,听到这声巨响,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西面悬崖上腾起的蘑菇云。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西面……那是补给线……” “她怎么会在那里?!” “她是飞上去的吗?!” 佐藤的手在颤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敢在暴雨夜徒手攀爬三百米绝壁的疯子。 “报告队长!补给线断了!” “后方的炮弹运不上来了!” “我们要撤退吗?” 副官惊慌失措地问道。 佐藤死死盯着那团火光。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撤退?” “不。” “她切断补给线,就是想逼我们撤退。” “如果现在撤了,我们就永远输了。” 佐藤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传令下去!” “不需要补给!” “把所有的士兵都赶进山里!” “既然她喜欢钻林子。” “那我们就用人命把这片林子填满!” “我就不信,几千人还抓不住这十几只老鼠!” 山顶上。 沈清看着山下并没有撤退迹象,反而开始漫山遍野往上涌的日军。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佐藤,是个狠角色。” “他这是要拿人命来堆死我们。” 陆锋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那就跟他们干!来一个杀一个!” 沈清摇了摇头。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漆黑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原始森林。 “跟几千人硬拼,那是找死。” “既然他们想进林子。” “那我们就请君入瓮。”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通知大家,进林子。” “接下来的战斗,枪已经没用了。” “我们要教教这些鬼子。” “什么叫丛林法则。” 第308章 梦魇!吞噬活人的绿色地狱 太行山的深处,是一片连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原始森林。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腐叶,一脚踩下去,黑水能没过脚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和霉变的味道。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也是沈清为日军准备的坟场。 日军第4大队的两个中队,像是一群闯入瓷器店的公牛,在这片森林里横冲直撞。 他们端着刺刀,排成密集的散兵线。 嘴里吆喝着,用刺刀拨开灌木。 这种地毯式的搜索,在平原上或许有效。 但在这里,简直就是送死。 沈清趴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上,身体完全被阴影覆盖。 她看着下面那些笨拙的日军士兵,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教官,前面就是水源地了。” 耳机里传来二嘎子极低的声音。 “动手。” 沈清只说了两个字。 二嘎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布袋子。 里面装着几十朵颜色鲜艳、长着斑点的蘑菇。 这是“笑菌”,学名大笑裸盖菇。 含有强烈的致幻毒素。 在这片潮湿阴暗的森林里,这种东西遍地都是。 二嘎子戴着手套,把那些蘑菇揉碎。 将那紫黑色的汁液,滴进了日军必经之路旁的一条小溪里。 为了保险起见,沈清还让他加了一些曼陀罗花的汁液。 这种混合毒素,不需要致死量。 只需要让人神经错乱就够了。 做完这一切,利刃小队迅速撤到了上风口。 静静地等待着好戏开场。 半个小时后。 搜索了整整一上午的日军士兵们,终于来到了小溪边。 他们又累又渴,身上的水壶早就空了。 看到清澈的溪水,一个个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 “水!有水!” “快!装水!” 军官并没有阻止。 因为这溪水是流动的,按照常识,流动的活水很难下毒。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趴在溪边,大口大口地灌着。 有人甚至直接把头埋进水里洗脸。 十分钟过去了。 一切正常。 二十分钟过去了。 队伍继续前进。 但慢慢地,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伍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一棵大树。 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蛇……好多蛇……” 他开始挥舞手里的步枪,对着空气疯狂刺杀。 “别过来!别过来!” 旁边的士兵想要去拉他。 结果那个伍长猛地转过身,一刺刀捅进了同伴的肚子里。 “是你!是你放的蛇!” 这一刀,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出现幻觉。 有人看着自己的手变成了爪子,吓得哇哇大叫。 有人把身边的战友看成了恶鬼,举枪就射。 “砰!砰!砰!” 枪声在森林里炸响。 但不是射向八路军。 而是日军自己在自相残杀。 “八嘎!你们在干什么!” “停止射击!那是自己人!” 带队的中队长声嘶力竭地吼着。 但他很快就发现,没人听他的。 甚至有两个士兵,流着口水,嘿嘿傻笑着朝他扑过来。 嘴里喊着:“花姑娘……花姑娘……” “疯了……都疯了……” 中队长拔出指挥刀,一刀砍翻了一个扑上来的士兵。 但他眼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浓。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中了邪! 不远处的树冠上。 陆锋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下面这群魔乱舞的景象。 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清。 沈清正在用一块布擦拭着匕首,连看都没看下面一眼。 “这就叫兵不血刃。” 沈清淡淡地说道。 “在这片林子里,任何东西都是武器。” “水、草、虫子,甚至是空气。” “他们不懂敬畏自然,自然就会惩罚他们。”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极其冷静、极其精准的枪响。 那个正在挥舞指挥刀的中队长,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紧接着。 又是几声有节奏的枪响。 那几个闹得最凶、发疯最厉害的日军士兵,全部被一枪爆头。 混乱的场面,竟然因为这几声枪响,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沈清猛地抬起头。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来了。” 从森林的阴影里,走出来九个人。 为首的,正是佐藤健次。 他手里端着那支特制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哪怕那是他的同胞。 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些还在发抖的普通士兵。 “一群废物。” 佐藤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所有人,滚出森林。” “把装备留下,人滚出去。” 剩下的日军士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们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佐藤转过身,对着沈清藏身的方向。 虽然他看不见沈清。 但他能感觉到。 “沈清。” “我知道你在看着。” “把这些废物清理干净了,我们的游戏才好继续。” 佐藤摘下手套,扔在地上。 身后的八名“樱花”队员,迅速散开。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像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不再是士兵。 而是猎人。 真正的猎人。 “二嘎子,陆锋。” 沈清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真正的麻烦来了。” “这些人不受幻觉影响,因为他们根本没喝水。” “而且,佐藤那个疯子,连自己人都杀。” “这种人,没有破绽。” 陆锋握紧了手里的机枪。 “那咱们就跟他们硬碰硬!” “不行。” 沈清摇了摇头。 “硬碰硬,我们不是对手。” “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好,体力比我们好。” “只能玩阴的。” 她看了一眼风向。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沼泽地。 “分散行动。” “记住,别开枪。” “枪声会暴露位置。” “用刀,用陷阱,用牙齿咬。” “只要能杀人,什么招都行。” 沈清说完,整个人像是融化在了树影里。 瞬间消失不见。 森林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这寂静之下。 却是比刚才更加凶险的杀机。 佐藤健次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听。 听心跳声。 听呼吸声。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找到你了。”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八名队员像是一群饿狼,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不再是战争。 这是狩猎。 只有最凶残的野兽,才能活着走出这片绿色地狱。 第309章 绝杀!裹着泥浆的夺命蜂群 第一时间锁定的目标,就是那两条叫得最欢、动静最大的狼狗。 “汪!汪!汪!” 一阵急促而狂躁的犬吠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沈清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是狼狗,而且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德国黑背。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佐藤竟然调来了军犬。 在这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里,视线受阻,听觉受限,但气味是掩盖不住的。 尤其是经过刚才的剧烈运动,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汗味和血腥味。 对于那两条正在疯狂拉扯牵引绳的狼狗来说,利刃小队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教官!甩不掉!” 耳机里传来二嘎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那狗鼻子太灵了!铁锤的弟弟……小柱子被咬伤了腿!” “别慌!” 沈清一边在灌木丛中飞速穿梭,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解决掉那两条狗,否则他们会被一个个找出来,然后被那八个特种兵点名射杀。 但是怎么解决? 开枪?不行。一旦开枪,位置暴露,那就是死路一条。 用刀?狼狗的反应速度比人快得多,近身肉搏风险太大。 沈清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一棵巨大的枯树上。 那树干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灰褐色的东西,足有磨盘那么大。 周围飞舞着几只拇指大小的黑黄色昆虫——虎头蜂,山里人叫“杀人蜂”。 这一窝蜂如果不小心招惹了,能蛰死一头牛。 沈清的眼睛亮了。 既然你们带了“帮手”,那我也给你们找几个“朋友”玩玩。 她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她之前为了制作驱虫药,从一种特殊的兰花里提取的汁液。 这种汁液的味道极其像虎头蜂的攻击费洛蒙,也就是蜂群在遇到危险时释放出的“集结号”。 沈清把汁液倒在一块破布上,捡起一块石头包在里面。 她屏住呼吸,计算着风向和距离。 此时,佐藤带着人牵着狗,距离她不到五十米。 那两条狼狗似乎闻到了什么,对着沈清藏身的方向狂吠不止。 “在那边!” 一名队员端起冲锋枪就要扫射。 就在这时,沈清猛地站起身,抡圆了胳膊。 “走你!” 那块包着石头和费洛蒙的破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那个巨大的蜂巢上。 “啪!” 蜂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的虎头蜂瞬间炸了营。 它们闻到了那股强烈的攻击信号,那是“敌人”入侵的味道。 成千上万只愤怒的虎头蜂冲出巢穴后,第一时间锁定的目标,就是那两条叫得最欢、动静最大的狼狗。 “嗡——”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像是一群微型轰炸机。 “那是什……啊!” 牵狗的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只虎头蜂蛰在了脸上,那种剧痛就像是被烧红的钢针扎进肉里。 他惨叫着松开了绳子。 两条狼狗更是遭了殃,黑色的皮毛上瞬间爬满了毒蜂,疯狂地打滚、哀嚎,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 “八嘎!是毒蜂!趴下!快趴下!” 佐藤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沈清竟然能驱使毒蜂。 他迅速脱下大衣蒙住脑袋,趴在泥水里一动不敢动。 其他的队员也乱作一团,有的挥舞手臂驱赶,结果引来了更多的攻击;有的甚至慌乱中开了枪。 场面彻底失控。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一刻,距离佐藤不到十米的一处泥潭里,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还漂着几片烂树叶的泥潭,突然“炸”开了。 一道满身裹着黑泥的身影,像是一条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鳄鱼,暴起发难。 是沈清。 她其实一直就藏在佐藤的眼皮子底下,她在赌,赌佐藤会被蜂群吸引注意力。 她赌赢了。 沈清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手里的两把匕首刀刃上涂满了那种致幻蘑菇的毒液,还加了蛇毒。 “噗!噗!” 两声闷响。 两名趴在泥潭边的日军特种兵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泥水。 沈清没有停留,顺势一个翻滚,一把扯下佐藤挂在脖子上的高倍望远镜。 那是德国蔡司的军用望远镜,是狙击手的第二双眼睛。 “找死!” 佐藤毕竟是顶尖高手,他在听到身边倒地声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不顾漫天飞舞的毒蜂,猛地掀开大衣,手里的卢格手枪凭着直觉向后甩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太快,太刁钻。 正准备撤退的沈清身体猛地一颤,左肩爆出一团血花。 子弹不仅打穿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还让她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剧痛瞬间袭遍全身,但沈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借助摔倒的惯性,顺势滚进了一旁的灌木丛,手里还不忘死死攥着那个抢来的望远镜。 “追!她受伤了!” “别管那些该死的虫子!” 佐藤红着眼睛嘶吼道。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迹,那是沈清的血。 这是三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伤到了那个女人。 剩下的五名队员忍着被蜂蛰的剧痛,端着枪疯狂地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把灌木丛打得稀烂,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延伸向森林的更深处。 佐藤捂着被蜂蛰肿的半边脸,看着那滩血迹,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跑?” “流着血,你能跑多远?”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飞。” 森林深处,沈清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 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望远镜,上面还沾着佐藤的指纹。 “咳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依然亮得吓人。 “一只胳膊,换一双眼睛。佐藤,这笔买卖,你亏了。” 她咬着牙,用右手撕下一块衣角,狠狠地勒住伤口。 然后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再次消失在茫茫的绿色之中。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第310章 断指!以血还血的丛林法则 “把枪给我留下!” 佐藤健次的声音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紧紧咬在沈清的身后。 他看见了那个踉跄的身影。 那个女人受伤了。 左肩那一枪,是他亲手打的,用的是达姆弹。 那种子弹打进去是个眼,钻出来是个洞,里面的肉会被搅成烂泥。 没人能扛着这种伤在丛林里跑过五百米。 佐藤举起手里的鲁格P08手枪,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 他在享受这种追逐猎物的快感。 前面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沈清的身影闪进了两棵老橡树的夹缝里。 “跑不动了吗?” 佐藤冷笑一声,放慢了脚步,身体微微侧倾,尽量减少受弹面积。 他是个老手。 越是猎物濒死的时候,越是猎人最危险的时候。 “沈清,你的血都要流干了。” “出来吧,我给你个痛快。” 佐藤一边用言语施压,一边慢慢扣动扳机,预压到了击发临界点。 没有回应。 只有粗重的、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从树后传出来。 那是肺部供氧不足的声音。 佐藤嘴角的狞笑扩大了。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枪口指向树后。 空的。 只有一件沾满了血迹的破军装,挂在树枝上,随着风晃荡。 “八嘎!” 佐藤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崩断。 上当了。 那粗重的喘息声,根本不是人发出来的。 是一只被割断了喉管、还在抽搐的野兔,被扔在衣服下面。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从佐藤的头顶上方炸开。 不是步枪。 是那把并不精准的驳壳枪。 沈清根本没在树后。 她忍着剧痛,像只壁虎一样贴在离地三米高的树杈上。 这一枪,太快,太急。 原本是奔着佐藤的天灵盖去的。 但佐藤毕竟是顶尖的特种兵,在枪响的刹那,本能地把头一偏,同时举起右手遮挡。 “噗!” 血光四溅。 佐藤手里的鲁格手枪飞了出去。 连带着飞出去的,还有半截手指。 那是他右手的小拇指。 “啊——!!” 佐藤捂着右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十指连心。 那种钻心的疼,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跪倒在泥水里。 但他反应极快,就地十八滚,直接滚进了一旁的凹地里。 “沈清!!” 佐藤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树上的沈清并没有补枪。 不是不想,是不能。 刚才那一枪的后坐力,震得她左肩的伤口像是被烧红的铁钩子狠狠搅了一下。 眼前一阵发黑。 她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沈清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滑下树,捡起佐藤掉在地上的那把鲁格手枪,还有那半截断指。 转身钻进了密林深处。 这一回合。 一枪换一指。 谁也没占到便宜。 …… 半小时后。 一处背风的山岩下。 沈清靠在冰冷的石头上,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宣纸。 左肩的血已经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如果不止血,她活不过今晚。 但这里没有医生,没有纱布,更没有止血钳。 只有火药。 沈清用牙齿咬开一颗子弹,把里面的黑色火药倒在掌心里。 她的手在抖。 失血过多让她的体温在迅速下降。 “呼……” 沈清吐出一口浊气。 她把火药均匀地撒在那个狰狞的血洞上。 黑色的粉末混合着鲜血,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泥浆状。 她掏出打火机。 那是从佐藤的副官身上摸来的高档货。 “咔嚓。” 火苗窜起。 沈清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绝。 在后世的特种部队训练里,她无数次模拟过这种场景。 但模拟是模拟。 实操是实操。 “忍着点,沈清。” 她对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把打火机凑近了伤口。 “嗤——!!!” 火药被点燃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爆燃声。 一股焦糊的肉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唔!!” 沈清死死咬住嘴里的一根树枝。 脖子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蚯蚓一样暴起。 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那种疼,不是切肤之痛。 那是直接作用在神经末梢上的酷刑,像是把灵魂都放在火上烤。 眼前全是金星。 身体本能地想要抽搐,想要昏厥。 但她硬是靠着那股子狠劲,死死地撑住了。 三秒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火灭了。 伤口被烧焦的血痂封住了。 血止住了。 沈清吐掉嘴里已经被咬烂的树枝,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亮。 痛觉能唤醒野兽的本能。 现在的她,才算是真正进入了状态。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断指。 那是佐藤的。 沈清从靴子里拔出匕首,走到旁边的一棵白桦树前。 这棵树的位置很显眼。 是佐藤追踪的必经之路。 她用匕首削掉了一块树皮,露出了里面白生生的树干。 然后用刀尖,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狂傲。 “枪法太烂。” “下次瞄准点。” 刻完字。 她把那半截断指,用匕首狠狠地钉在了那行字的下面。 做完这一切。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提着枪,消失在黑暗中。 …… 十分钟后。 佐藤健次带着剩下的五名队员,追到了这里。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断指的剧痛让他那张原本阴鸷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个恶鬼。 “队长,这里有痕迹。” 一名队员指着那棵白桦树。 佐藤走过去。 当他看清树上的字,还有那截被钉在上面的断指时。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他的手指。 那是作为一名狙击手,最宝贵的手指。 现在却像是个垃圾一样,被钉在这里示众。 还有那句嘲讽。 “枪法太烂。”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抽碎了他作为“樱花”特攻队队长的骄傲。 抽碎了他一直以来信奉的武士道尊严。 “八嘎呀路!!” 佐藤拔出指挥刀,疯了一样地砍向那棵树。 木屑横飞。 他把那行字砍得稀烂。 但心里的那个口子,却怎么也堵不上了。 “沈清……”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喂狗!” 佐藤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捡起那截断指,小心翼翼地包在手帕里,塞进贴身的口袋。 “全体都有!” “不用隐蔽接敌了!” “散开!全面搜索!” “只要看见活物,不管是什么,一律格杀勿论!” 佐藤疯了。 他的冷静,他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被沈清用一种最羞辱的方式,彻底击溃了。 而这。 正是沈清想要的。 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狙击手。 哪怕枪法再准。 也不过是个拿着枪的疯子罢了。 天空中。 一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紧接着。 “轰隆!” 一声炸雷,在太行山的上空滚过。 暴雨。 终于来了。 第311章 雷雨!死神敲门的节奏 雨,像是一盆盆冰水,从天上泼下来。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能见度不足十米。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掩盖了一切声音。 甚至是脚步声。 甚至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这是最恶劣的天气。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又冷又重。 但对于沈清来说。 这是天堂。 她是特种兵。 更是顶尖的狙击手。 在她的字典里,没有恶劣天气,只有利用天气。 沈清趴在一处岩石缝隙里,身上盖着那件早已湿透的吉利服。 雨水顺着她的帽檐流下来,滴在睫毛上。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在等。 等一个节奏。 “轰隆!” 又是一声炸雷。 沈清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闪电划过之后,大概三秒钟,雷声才会传过来。 这就是光速和音速的时间差。 也是死神敲门的时间差。 透过雨幕,她那双经过强化的眼睛,隐约捕捉到了前方一百米处的一个黑影。 那是佐藤的一名观察手。 这家伙很警惕,躲在一棵大树的树根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手里的望远镜还在四处乱扫。 可惜。 在这个雨夜里,望远镜就是个摆设。 反而镜片的反光,成了最好的靶子。 沈清慢慢移动枪口。 那支经过她亲手校准的毛瑟98k步枪,稳稳地锁定了那个黑影。 她在等下一个闪电。 几秒钟后。 天空骤然一亮。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森林。 那个观察手的位置,在这一瞬间暴露无遗。 甚至能看清他脸上惊恐的表情。 就是现在。 沈清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她在心里倒数。 三。 二。 一。 “轰隆!” 惊雷炸响的瞬间。 沈清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火焰,瞬间被雨水浇灭。 枪声混杂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根本分辨不出来。 一百米外。 那个观察手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半个天灵盖直接掀飞了。 红的白的,喷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又迅速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泥水里。 周围的几个鬼子还在警惕地盯着四周。 根本没人发现少了一个人。 这就是“声掩护”狙击战术。 也是沈清给他们上的第二课。 “第一个。” 沈清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来,落在冰冷的石头上。 她没有停留。 像是一只幽灵,借着雨声的掩护,迅速转移到了二十米外的另一个狙击位。 “田中君?田中君?” 直到两分钟后。 一名负责警戒的机枪手才发现不对劲。 他喊了两声观察手的名字。 没人答应。 他壮着胆子爬过去一看。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被雨声吞没。 他看见了那具无头尸体。 “敌袭!敌袭!” 机枪手疯了一样扣动扳机,对着四周漆黑的雨幕盲目扫射。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打断了无数树枝,却连沈清的毛都没碰到。 “八嘎!闭嘴!” 佐藤健次从后面冲上来,一脚踹翻了那个机枪手。 “你想暴露位置吗?!” 佐藤的脸色铁青。 他也看见了那具尸体。 一枪爆头。 而且是在雷声响起的同时开枪。 没有任何预警。 甚至连枪口焰都看不见。 “高手……” 佐藤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 他知道,自己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这个女人,不仅懂心理战,更懂环境战。 她把这场暴雨,变成了她的武器。 “分散!不要聚在一起!” 佐藤压低声音吼道。 “注意闪电!闪电亮的时候,所有人低头!” 他的反应很快。 但他低估了沈清的速度。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一瞬间。 天空再次亮起。 又是一道闪电。 这一次,沈清的位置更刁钻。 她在侧翼。 瞄准的是那个刚刚爬起来的机枪手。 “轰隆!” 雷声如期而至。 伴随着雷声的,是死神的请柬。 “噗!” 那名机枪手刚刚抱起机枪,胸口就炸开了一团血花。 子弹击穿了他的肺叶,巨大的空腔效应把他的心脏都震碎了。 他张大了嘴,想要喊叫。 却只涌出了大量的血沫。 “扑通。” 尸体栽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在那边!九点钟方向!” 佐藤这次听见了。 他在雷声的余音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枪声。 那是毛瑟步枪特有的清脆声响。 “射击!给我压制住她!” 佐藤举起狙击枪,对着那个方向就是一枪。 剩下的三名队员也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子弹像雨点一样覆盖了沈清刚才藏身的那片岩石。 火星四溅。 碎石横飞。 “打中了吗?” 一名队员喘着粗气问道。 没人回答。 只有雨声依旧。 佐藤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直到眼睛发酸。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那个女人,又消失了。 她就像是这雨夜里的一阵风。 杀完人,就走。 绝不拖泥带水。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在剩下的队员心中蔓延。 他们是“樱花”特攻队。 是日军最精锐的杀人机器。 他们在满洲里杀过抗联,在上海滩杀过特工。 从来都是他们在暗处猎杀别人。 可今天。 角色互换了。 他们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屠夫。 “队长……我们……撤吧?” 最后一名队员,也就是佐藤的副手田中,声音颤抖地说道。 他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种压抑感,比直接面对死亡更可怕。 “撤?” 佐藤转过头,看着田中。 他的那只断指还在隐隐作痛。 “往哪撤?” “这漫山遍野都是她的人。” “而且……” 佐藤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只有一个人。” “刚才那两枪,暴露了她的位置。” “她就在这附近。” “她在跟我们绕圈子。” 佐藤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进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田中。” “哈依!” “你怕死吗?” 田中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 “为天皇陛下尽忠,是我的荣幸!” “好。” 佐藤拍了拍他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她喜欢玩捉迷藏。” “那我们就给她个机会。” “你去那边的空地上。” “把手电筒打开。” 田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佐藤。 “队长……那……那是找死啊!” 在雨夜里开手电。 那就是活靶子。 “八嘎!” 佐藤猛地拔出手枪,顶在田中的脑门上。 “你是想死在我的枪下,还是想为帝国立功?” “只要她开枪打你,我就能锁定她的位置。” “我会替你报仇的。” 田中的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佐藤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终于明白了。 在佐藤眼里,他们都不是人。 都只是工具。 是为了完成任务可以随时牺牲的耗材。 “哈依……” 田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接过手电筒,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片毫无遮挡的空地。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佐藤躲在一棵大树后,架好了狙击枪。 枪口对准了田中。 不。 是对准了可能攻击田中的任何一个方向。 他在赌。 赌沈清会忍不住开枪。 赌那个女人的仁慈,或者贪婪。 雨,还在下。 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雨夜里,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黑暗。 也刺痛了沈清的眼睛。 她在两百米外的一棵树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瑟瑟发抖、举着手电筒的日军士兵。 又看了看躲在暗处、像是一条等待捕食的毒蛇一样的佐藤。 沈清笑了。 笑得很冷。 “拿自己人当诱饵。” “佐藤,你真是不配当个兵。”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312章 跳弹!让子弹学会拐弯 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但风依然很大。 田中站在空地中央,手里的手电筒光柱乱晃。 他浑身都在抖,牙齿打战的声音在雨声中都清晰可闻。 “来啊!杀了我啊!” “八路!你出来啊!” 田中崩溃了。 他嘶吼着,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 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暗处的佐藤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压到了最低频率,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下以内。 他在等那一声枪响。 只要枪响,不管是打中田中,还是打偏。 他都能在0.5秒内锁定枪声来源,并完成反杀。 这就是王牌狙击手的自信。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除了风声雨声,什么都没有。 沈清没有开枪。 她趴在树杈上,手里拿着那把毛瑟98k。 枪口并没有对准田中。 甚至没有对准佐藤藏身的那棵大树。 而是对准了佐藤侧后方五米处的一块巨大的青石。 那块石头表面光滑,经过雨水的冲刷,像是一面镜子。 “佐藤,你的算盘打得不错。” “牺牲一个手下,换我一条命。” “可惜,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沈清喃喃自语。 她的脑海里,开始飞速构建一个复杂的立体几何模型。 风速:西南风,4级。 湿度:90%。 距离:230米。 子弹初速:760米/秒。 入射角……反射角…… 动能衰减…… 这是一道数学题。 也是一道物理题。 在二战时期,大部分狙击手只懂直射。 哪怕是佐藤这样的高手,也顶多会算个风偏和提前量。 但沈清不一样。 她是来自现代的特种兵王。 她学过高等数学,学过流体力学,学过材料力学。 在她的眼里,战场不是平面的。 是立体的。 子弹也不是只能走直线的。 只要计算精确,子弹是可以“拐弯”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跳弹杀人。 “砰!” 就在田中喊得嗓子都哑了的时候。 佐藤为了逼沈清现身,竟然抬手一枪,打在了田中的大腿上。 “啊!!” 田中惨叫一声,摔倒在泥水里。 鲜血涌出。 “叫!给我大声叫!” 佐藤在心里怒吼。 他不信沈清能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中国军人最大的弱点,就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同情心。 这就是机会。 沈清确实动了。 她的手指慢慢扣下扳机。 但她的目标,依然是那块青石。 “角度修正,负0.2。” “风偏修正,左0.5。” “再见,佐藤。”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枪声很怪。 不是冲着人去的。 佐藤在听到枪声的瞬间,本能地把枪口甩向声音来源。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就听见身后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那是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 紧接着。 一颗变形的弹头,带着巨大的动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弹了回来。 “噗!” 佐藤只觉得左耳一凉。 紧接着是一阵剧痛。 像是有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脑袋侧面。 “啊!” 佐藤闷哼一声,捂住了左边脑袋。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摸不到耳朵了。 只摸到了一团烂肉。 那颗跳弹,精准地切掉了他的左耳廓。 如果再偏一厘米,打碎的就是他的太阳穴。 “怎么可能……” 佐藤顾不上疼。 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青石。 上面有一个明显的白点。 那是弹着点。 又看了一眼自己藏身的位置。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角。 正面根本打不到。 除非…… 除非子弹会拐弯。 “她是魔鬼……她是魔鬼……” 佐藤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枪法,他信奉的战术,在沈清这种超越时代的“数学打击”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对方不仅算准了他的位置。 还算准了跳弹的角度。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计算能力和对枪械的掌控力? “撤!撤退!” 佐藤再也不敢恋战。 他连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田中都不管了。 捂着流血的耳朵,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往密林深处跑去。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悬在头顶,冷冷地注视着他。 无论他躲在哪里,那颗子弹都能找到他。 树上的沈清,看着佐藤狼狈逃窜的背影。 并没有追击。 她慢慢收起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肩。 伤口又崩开了。 疼得她直抽冷气。 “算你跑得快。” 沈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那一枪,也有运气的成分。 跳弹这种技术,不可控因素太多。 能打掉一只耳朵,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她滑下树,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田中面前。 田中看着这个满身泥浆、眼神冰冷的女人。 吓得连叫都不敢叫了。 “别……别杀我……” 沈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滚。” “回去告诉佐藤。” “这只耳朵,只是利息。” “他的命,我早晚会来取。” 说完,沈清一脚踢飞了田中手边的枪。 转身消失在雨夜里。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沈清站在一处高岗上,看着脚下这片被雨水洗刷过的丛林。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 但她知道。 战斗还没有结束。 佐藤虽然跑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疯子,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且下一次,会更加疯狂。 “教官!” 耳机里传来陆锋焦急的声音。 “你怎么样?没事吧?” 沈清按住耳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死不了。” “鬼子撤了吗?” “撤了!被咱们的诡雷炸得哭爹喊娘,剩下的人都跑了!” 陆锋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这一仗,咱们利刃小队算是打出名了!” “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看着远处日军撤退的方向,眼神逐渐深邃。 “佐藤没死。” “他就像是一条受伤的恶狼。” “舔好伤口,还会回来的。” “而且……” 沈清摸了摸自己还在渗血的肩膀。 “我也需要休息一下了。” 这一夜的激战,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和精力。 但她不能倒下。 因为在前面的峡谷里。 还有一场真正的硬仗在等着她。 那是佐藤最后的底牌。 也是两个顶尖狙击手,最终的宿命对决。 “陆锋。” “在!” “带人去黑风口。” “在那里,给佐藤准备最后一道‘大餐’。” 沈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镜面反射玩过了。” “下一局。” “我要教教他,什么叫‘人枪合一’。” 第313章 枯坐!生死一线的千米对峙 雨后的太行山,空气像被洗过一样透亮。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原本灰蒙蒙的峡谷,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个晒太阳的好天气。 但对于狙击手来说,这种高能见度,意味着死亡的概率被无限放大。 沈清趴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下方。 身上那件还在滴水的吉利服,已经和周围的苔藓融为了一体。 她的左肩疼得厉害。 伤口虽然被火药烧结了,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把锯子在骨头上拉扯。 她不敢动。 甚至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因为就在对面一千米左右的那片乱石岗里。 有一条受了伤的毒蛇,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佐藤健次没有跑。 那个疯子在失去了一只耳朵和一根手指后,并没有选择撤回大本营。 正如沈清所料,他在等。 等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教官,二嘎子他们已经撤到安全区了。” 耳机里传来陆锋极低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沙沙声。 “你也撤。” 沈清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通过喉麦传出去,轻得像是蚊子叫。 “我不走。” 陆锋的声音很倔。 “我在侧翼三百米,给你当观察手。” “胡闹。” 沈清皱了皱眉。 “这是狙击手的对决,你在那里只会暴露。” “而且,这个距离,你的盒子炮够不着。” 陆锋沉默了几秒。 “我就看着,不动,不说话。” “万一……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得把你背回去。” 沈清心里微微一颤。 她没有再赶他走。 因为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很糟糕。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像是一阵阵潮水,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必须全神贯注。 对面的乱石岗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那是瞄准镜的反光。 在两点钟方向,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 如果是新手,此刻恐怕已经扣动扳机了。 但沈清没有。 她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佐藤,这种小把戏,也就骗骗新兵蛋子。” 现在的太阳在东南方。 光线是从侧后方照过来的。 那个位置如果有反光,那一定是人为放置的镜片。 而且角度不对。 真正的狙击手,绝不会让自己的瞄准镜直接对着太阳。 那是找死。 佐藤这是在钓鱼。 他想引诱沈清开枪。 只要沈清一开枪,暴露了位置,真正的杀招就会紧随其后。 沈清慢慢调整着呼吸。 她开始在脑海里构建对面的地形图。 那个反光点是诱饵。 那么,佐藤真正的藏身点,一定在诱饵的掩护范围内。 且能覆盖这个诱饵被攻击后的弹道来源。 “太阳高度角45度。” “阴影长度一点五米。” 沈清的目光,锁定了反光点左侧五米处的一簇枯草。 那里是视线的死角。 也是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那里的草,似乎比周围的草要“死”寂一些。 没有随风摆动。 因为有人压在上面。 “找到你了。” 沈清在心里默念。 但她依然没有开枪。 距离太远了。 一千米。 这已经是毛瑟98k的极限射程。 而且她手里这把枪,膛线已经磨损严重。 再加上风速、湿度,还有该死的地心引力。 要想在这个距离上,精准命中一个躲在草丛里的人头。 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她只有一发子弹的机会。 一旦打空,佐藤手里那把精度更高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会立刻教她做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爬升,又慢慢西斜。 整整三个小时。 峡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边的石头都被晒得滚烫。 蒸腾起的热气,让空气都出现了扭曲。 汗水顺着沈清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虫子在她的脸上爬来爬去,甚至有一只蚂蚁钻进了她的鼻孔。 痒。 钻心的痒。 换做普通人,早就忍不住要去挠了。 但沈清纹丝不动。 她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她的心跳,被她刻意控制在每分钟五十下左右。 这是一种极高深的生理控制技巧。 通过调整呼吸节奏,降低新陈代谢,减少身体的微颤。 在后世的特种部队里,这叫“龟息”。 只有进入这种状态,才能在长距离狙击中,实现“人枪合一”。 陆锋趴在三百米外的灌木丛里。 透过望远镜,他看着沈清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心疼得直哆嗦。 但他不敢出声。 他知道,现在的沈清,已经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一种生人勿近的境界。 对面的佐藤同样不好受。 他的断指处虽然包扎了,但止痛药的劲儿过了。 那种十指连心的疼,让他浑身都在冒虚汗。 而且他失去了一只耳朵,平衡感大受影响。 长时间的据枪动作,让他的肌肉开始出现痉挛的征兆。 “八嘎……” “这个女人是铁打的吗?” 佐藤在心里咒骂着。 他原本以为,沈清受了重伤,肯定耗不过他。 只要她稍微动一下,露出一点破绽。 他就能一枪毙命。 可整整三个小时,那个岩石缝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动过。 甚至让他怀疑,沈清是不是已经死在那里了。 或者是早就偷偷溜走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佐藤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 那种想要扣动扳机的欲望,像是一只爪子,在挠他的心。 “再等十分钟。” “如果她还不动,我就先撤。” 佐藤给自己定了个底线。 他不知道的是。 这十分钟,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沈清透过瞄准镜,一直盯着那簇枯草。 她在等风。 也在等那个必然会出现的契机。 大自然是公平的。 它不会永远偏袒某一方。 就在这时。 一阵山风吹过。 峡谷里的树叶哗啦啦作响。 这阵风,吹散了空气中的热浪。 也吹动了佐藤头顶上方的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小鸟。 它似乎被这长时间的死寂给迷惑了,以为这里很安全。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准备起飞。 “就是现在。”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只鸟起飞的瞬间,枯草丛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微的晃动。 那是人的本能反应。 当头顶有异动时,视线会下意识地往上瞟。 哪怕只有0.1秒。 哪怕只是眼球的转动带动了头部的微调。 对于沈清来说。 这就够了。 这0.1秒,就是死神敲门的时间。 沈清的手指,在这个瞬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预压。 击发。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峡谷三个小时的沉寂。 这一枪,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它带着沈清所有的精气神。 带着中国军人的愤怒。 划破长空,直奔那簇枯草而去。 第314章 爆头!击碎镜片的猎杀时刻 枪响之后,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枪托撞进肩膀。 原本已经麻木的伤口,此刻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撒了一把粗盐。 沈清眼前黑了一瞬,耳边全是嗡嗡的蜂鸣声。 她没有闭眼。 透过略微模糊的视野,她必须确认那一千米外的结果。 那枚7.92毫米的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没有花哨的特效,只有纯粹的物理动能。 远处的乱石岗里。 佐藤健次或许察觉到了什么。 那是长期在生死线上徘徊练就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或者缩回掩体。 但神经信号的传递速度,终究快不过超音速飞行的弹头。 “咔嚓。” 一声脆响,即便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想象出玻璃崩碎的动静。 九七式狙击步枪那具昂贵的光学瞄准镜,变成了死神的单向通道。 弹头击碎镜片,动能未减分毫,裹挟着无数细碎的玻璃渣,钻进了佐藤的右眼眶。 那个位置,直通大脑中枢。 草丛里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像是一摊烂泥,软了下去。 那只受惊的飞鸟,扑棱着翅膀窜向高空,成了这片死寂峡谷里唯一的活物。 结束了。 沈清松开扣着扳机的手指,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肺部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身后的灌木丛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 陆锋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平日里沉稳的团长,这会儿慌得像个新兵。 他一把扶住沈清没受伤的右臂,眼睛盯着她还在渗血的左肩,眉头拧成了川字。 “别动,我背你。” 他的声音沙哑,手掌热得烫人。 沈清借着他的力道稳住身形,摇了摇头。 “不急。” 她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甜腥气,目光投向对面那片乱石岗。 “去看看。” “看什么看!人都死透了!” 陆锋急得脖子上青筋直跳。 “你这伤再不处理,这只手就废了!” “那是佐藤。”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顿了顿,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 “况且,那把九七式不错,带回去给你那个警卫员练手。” 陆锋拗不过她。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脾气,看着柔弱,骨头比谁都硬。 “行,依你。” 陆锋咬着牙,半是搀扶半是拖抱,带着她往对面走。 一千米的山路,平时几分钟冲刺的距离,两人走了快二十分钟。 乱石岗的杂草丛中。 佐藤健次仰面躺着,那张阴鸷的脸已经被血污覆盖,右眼窝成了一个空洞。 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压在他身下,瞄准镜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镜筒。 沈清松开陆锋的手,弯腰捡起那支步枪。 虽然瞄准镜废了,但这枪保养得极好,枪栓拉动时有着丝绸般的顺滑感。 “好枪。” 她轻声评价了一句,随后抬起那双沾满泥浆的军靴。 重重地踩在佐藤的胸口上。 不是为了泄愤,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宣告主权的仪式。 “下辈子,别惹中国女人。” 陆锋站在一旁,看着沈清冷峻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明明是个连军装都撑不起来的单薄姑娘,怎么杀起人来,比他还像个阎王。 “这鬼子身上有点不对劲。” 陆锋眼尖,指了指佐藤上衣口袋鼓起的一块。 那里露出半截油纸包裹的管状物。 “一般的狙击手,不会带这种累赘。” 他蹲下身,也不嫌脏,直接伸手掏了出来。 是一个密封的金属管,管口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印着日军的“绝密”字样。 “看来这不仅仅是个特攻队长。” 陆锋皱起眉头,掏出匕首撬开火漆。 一张卷得很细的羊皮纸滑落出来。 纸张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夹杂着一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地图坐标。 沈清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符号。 起初她的表情还很平静。 直到视线落在纸张右下角的一个红色印章上。 那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代号。 也就是后世臭名昭著的“731”。 沈清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寒意。 她太晓得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仅仅是战争。 那是灭绝人性的屠杀。 “写的什么?” 陆锋凑过来,看着那些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一脸茫然。 “我也看不懂,但这图……” 他指着其中一幅简易地图。 “这地形看着眼熟,像是咱们根据地后方的那片水源地。”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将羊皮纸重新卷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击杀强敌后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更危险猛兽时的警惕。 “陆锋。”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咱们这次,可能不是钓到了鱼。” “那是……” 陆锋下意识地追问。 沈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扣住了陆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立刻通知团部,封锁水源。” 她盯着陆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上面记录的,是瘟疫。” 第315章 绝密!日军中将的死亡倒数 “瘟疫?” 陆锋愣了一下,凑过去看那张纸。 但他大字不识几个,更别说日文了。 “这上面写的啥?是鬼子的藏宝图?” 沈清没有回答。 她迅速地把那张纸上的内容又浏览了一遍。 每一个字,每一个坐标,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这是一份未发出的绝密电报底稿。 佐藤作为特攻队长,负责的是前期的安保和清场工作。 而他要保护的目标,就在这份电报里。 “阿部规秀。” 沈清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谁?” 陆锋挠了挠头:“没听说过,很有名吗?” “日军华北方面军驻蒙军司令官。” 沈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中将军衔。” “鬼子叫他‘名将之花’。” “精通山地战,是我们八路军在华北战场上最大的死敌之一。” 陆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瞪得像铜铃。 “中……中将?!” “乖乖,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咱们团长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个旅长吧?” 在这个时期,击毙一个日军佐官都是大功。 若是能干掉一个将官,那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更别说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中将司令官。 “这上面写了什么?” 陆锋急切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三天后。” 沈清指着纸上的一行字。 “阿部规秀将亲自视察涞源前线。” “他制定了一个针对我们根据地的‘冬季大扫荡’计划。” “为了保密,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山路。” “这条路……” 沈清的手指在纸上的地图坐标上划过。 最后停在了一个点上。 “就在黄土岭附近。” 陆锋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那是咱们的地盘啊!” “教官,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咱们赶紧回去汇报,让司令员调集大部队,在那儿设伏,干他娘的一炮!” 沈清却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逐渐冷却下来,恢复了理智的分析。 “没那么简单。” “你看这里。” 她指着电报的下半部分。 “随行护卫: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第一大队。” “还有一个战车中队。” “再加上阿部规秀自己的警卫中队。” “总兵力超过一千五百人。” “而且全是精锐。” 沈清顿了顿,语气沉重。 “我们的大部队现在分散在各地反扫荡,三天时间,根本集结不起来。” “就算集结起来了,在黄土岭那种地形,面对有坦克和重炮的日军精锐……” “硬碰硬,我们大概率会输。” 陆锋的热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溜走?” “这老鬼子要是活着回去,咱们根据地又要遭殃了。” 沈清沉默了。 她看着手里那把失去了瞄准镜的九七式步枪。 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脑海里,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不。” “他走不了。” 沈清把那张绝密情报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既然大部队啃不动。” “那就让我们来啃。” 陆锋吓了一跳。 “教官,你疯了?” “咱们利刃小队现在加上伤员,能打的不到八个人。” “对面是一千五百人,还有坦克!” “咱们这就不是啃骨头,是拿鸡蛋碰石头!” 沈清转过头,看着陆锋。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打阵地战?”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斩首。” “只要杀了阿部规秀,日军的指挥系统就会瘫痪。” “扫荡计划就会不攻自破。” 陆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怎么杀?” “那种级别的大官,周围肯定围得跟铁桶一样。”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且他们肯定会把指挥部设在射程之外。” 沈清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自信到极点的笑容。 “射程?” “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陆锋,你记得黄土岭有个叫‘教场坡’的地方吗?” 陆锋想了想。 “记得,那是个孤峰,离公路挺远的。” “起码得有一千多米吧?” “中间还隔着一条大河沟。” “对。” 沈清点了点头。 “就是那里。” “经过我的测算,从教场坡的悬崖顶端,到公路的最佳伏击点……” “直线距离是1200米。” 陆锋听傻了。 “1200米?!” “教官,你别逗了。” “咱们手里最好的枪,标尺也就到1000米。” “再远,子弹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而且那个距离,人看着还没个芝麻大。”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沈清没有反驳。 她只是紧了紧手里的枪。 虽然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虽然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但她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作为一名顶尖的狙击手。 没有什么比挑战“不可能”,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了。 “在我的字典里。” “没有不可能。” 沈清拍了拍那把九七式步枪的枪托。 “佐藤这把枪的枪管精度极高。” “只要我把它改装一下。” “再配上我特制的子弹。” “1200米,不是极限。” “是起点。” 她看向陆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走。” “回驻地。” “我要给阿部规秀,准备一份大礼。” 陆锋看着沈清的背影。 那个瘦弱、带伤、走起路来还有些踉跄的身影。 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高大。 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行!” “你要疯,老子就陪你疯!” “大不了就是一死。” “能跟个中将换命,这买卖,值了!” 夕阳下。 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而在他们的怀里。 揣着整个华北战场的转折点。 只是谁也没想到。 这个转折点。 将由一颗子弹来开启。 一颗跨越了物理极限、跨越了生死的子弹。 第316章 疯子!一千二百米的死亡禁区 “啪!”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榆木桌子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猛地窜了一窜。 几颗火星子溅到了地图上。 “不行!这事儿没商量!” 陆锋的嗓门大得像是要把团部指挥所的顶棚给掀开。 他撑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平时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沈清,你是不是刚才那一仗把脑子给打坏了?” 陆锋抬起手,指尖几乎戳到沈清的鼻尖上。 又硬生生停住,转而指向她还在渗血的左肩。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德行。” “那条胳膊现在能抬起来吗?那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还要去打狙击?打的还是阿部规秀?” 陆锋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脚下的军靴把地面踩得咚咚响。 “那是中将!鬼子的‘名将之花’!” “身边一千五百号精锐,还有铁王八护着,你这是去打仗吗?你这是去送死!” 指挥所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几个参谋和营长缩着脖子站在墙根,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团长的霉头。 沈清坐在长条板凳上,背挺得笔直。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她眼前偶尔发黑。 但她的神情,却像是在听一份无关紧要的战报。 手里捏着那枚从佐藤枪膛里退出来的子弹,冰凉的黄铜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等陆锋那一通咆哮稍微停歇,她才缓缓开口。 “发泄完了?” 声音不大,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冷静。 陆锋被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噎得够呛,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完了就过来看图。” 沈清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陆锋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却见她已经稳住了重心,几步走到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前。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某个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黄土岭,教场坡。” 笔尖顺着等高线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里有一处断崖,海拔比下方的公路高出三百米左右。” “居高临下,视野没有任何遮挡。” 一旁的参谋长扶了扶眼镜,皱着眉头凑了过来。 他是正经讲武堂出来的,对数据有着本能的敏感。 只看了一眼比例尺,参谋长的脸色就变了。 “沈教官,这距离……你是不是估算错了?” 他伸手指比划了一下。 “从教场坡崖顶到公路必经点,直线距离起码一千二百米。” 参谋长抬头看着沈清,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咱们团最好的射手,拿三八大盖打四百米靶子都费劲。” “就算是缴获的那把九七式狙击枪,有效射程顶天了也就八百米。” “一千二百米?” 参谋长摇了摇头,把笔扔回桌上。 “子弹飞过去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这不符合弹道学常识。” 周围几个营长也跟着点头。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距离是迫击炮和山炮的活儿,枪就是烧火棍。 陆锋没说话。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卷,想点,又烦躁地揉碎在手心里。 他看着沈清,等着她的解释。 “你说的有效射程,是指平射状态。” 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股专业领域特有的笃定。 “但在高低差超过三百米的环境下,情况不一样。” “重力势能会转化为子弹的动能,高空稀薄的空气会减少阻力。” 她点了点地图上的那个圈。 “只要计算好抛物线,利用好峡谷里的上升气流。” “一千二百米,子弹依然拥有击穿头骨的存速。” 沈清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陆锋身上。 “至于精度,那是人的问题,不是枪的问题。”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煤油灯灯芯爆裂的轻微声响。 这套理论对于这群大老粗来说过于超前,简直像是天书。 但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没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陆锋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当初在炊事班杀鬼子是这样,后来训练特战队也是这样。 只要她露出这种眼神,就说明这事儿在她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 “几成?” 陆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成。” 沈清伸出苍白的五根手指。 “这还是在风速稳定,鬼子没有提前释放烟雾的前提下。” “如果出现变数,成功率不到一成。” “五成……” 陆锋喃喃自语。 拿全团的安危去赌一个五成的概率,这不符合常规战术原则。 但赌注是一个中将的脑袋。 如果真的干掉了阿部规秀,整个华北的日军扫荡计划就会瞬间瘫痪。 这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这个团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疯一把。 “好!” 陆锋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老子就陪你疯这一回!” 他猛地转过身,眼里的血丝似乎都燃烧了起来。 “一营长!二营长!” “有!” 两个壮汉齐刷刷立正。 “把家底都给我掏出来!” “轻重机枪,还有那两门刚缴获的迫击炮,全部运动到黄土岭东侧五公里的高地上。” 陆锋咬着牙,语气森然。 “只要沈清那边的枪一响。” “不管打没打中,你们就给我往死里打!” “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鬼子以为我们主力在那边!” “是!” 两个营长吼得嗓子都破了音,转身就往外跑。 陆锋重新看向沈清,眼神变得复杂。 “我不懂什么抛物线,也不懂什么空气阻力。” “我只知道,你要是失手了,咱们团可能就要大伤元气。” 他指了指沈清背后的那把枪。 “而且,那把枪的瞄准镜已经被你打碎了。” “一千二百米,人看着还没个芝麻大。” “你靠什么瞄?靠估摸?” 沈清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给我一天时间。” 她把那支失去了瞄准镜的九七式步枪解下来,放在桌上。 “还有,把团里修械所最好的那个老师傅借给我。” “你要干什么?” 陆锋看着那支光秃秃的步枪,心里没底。 沈清的手指轻轻抚过枪管上的铭文。 “既然原来的眼睛瞎了,那就给它换一只更狠的。”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神采。 “我会让这把枪,脱胎换骨。” 陆锋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女人身上有种魔力。 明明伤得站都站不稳,却能让人觉得,只要她手里有枪,天塌下来都能顶个窟窿。 “你身体撑得住吗?” 陆锋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沈清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转身朝门口走去。 “只要还没死,我就能扣动扳机。” 夜风灌进指挥所,吹得桌上的地图哗哗作响。 陆锋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骂了一句。 “疯子……” “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他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追了出去。 “警卫员!去把修械所的老王叫起来!” “告诉他,别睡了!” “有大活儿!” 第317章 魔改!手搓膛线的暴力美学 团部后院的修械所,其实就是个大点的铁匠铺。 炉火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空气里混杂着焦炭的烟火气和枪油特有的辛辣味。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像是要把这破屋顶给掀翻。 “不行!这绝对不行!” 一个头发花白、围裙上全是黑油渍的老头,护着桌上的那把枪,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是修械所的老李头。 早年在汉阳兵工厂干过膛线工,把枪看得比命重。 “沈丫头,你这是在糟践东西!” 老李头指着工作台上那把刚拆散的九七式步枪,心疼得直哆嗦。 “这枪管子是鬼子的小仓兵工厂造的,用的都是精钢。” “你把枪托里的木头掏空,让枪管悬在半空,这不就没着没落了吗?” “还有这个扳机力。” “你要磨到一碰就响,这是打仗的枪,还是走火的炮仗?” “这简直是胡闹!” 沈清没有接话。 她只是默默地把拆下来的零件按顺序排好。 手里拿着一把三角刮刀,在那截核桃木枪托的内槽里比划着。 “李师傅。” “借你的什锦锉和最细的砂纸用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老李头气得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上一磕。 “拿去拿去!弄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咱们团唯一的一把狙击枪。” 沈清找了一根直径合适的细铁棒。 裹上一层极细的水砂纸。 又从牙具盒里挤了一点牙膏涂在上面。 这年头没有专业的金刚砂研磨膏,牙膏里含有的摩擦剂,是最好的替代品。 她开始手工研磨枪管内壁。 这是一项枯燥且精细到变态的活计。 每一次推拉,都需要保持绝对的匀速和直线。 沈清的眼神有些发直,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指尖的那一点阻力上。 “沙沙……沙沙……” 单调的摩擦声在修械所里回荡。 十分钟。 半小时。 沈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左肩的伤口因为长时间的肌肉紧绷,开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她皱了皱眉,停下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 老李头原本还在一旁生闷气,抽着旱烟不搭理人。 可听着那极其有韵律的摩擦声,他慢慢转过头。 烟斗里的火灭了都不知道。 他凑到工作台前,眯着眼睛看沈清的手法。 行家看门道。 这力道,这稳劲儿,比他在兵工厂带过的那些十年工龄的老师傅还要老练。 “你这是……” 老李头看着沈清拿起刻刀,一点点削去枪托护木内侧多余的木料。 直到一张薄薄的卷烟纸,能毫无阻碍地在枪管和护木之间来回滑动。 他愣住了。 作为一个老军工,他隐约明白了这个道理。 枪管在击发时会产生高频震动。 如果紧贴着木托,木料的热胀冷缩和受力变形,都会干扰这种震动,从而影响精度。 只有让枪管完全悬浮,互不接触,才能保证弹道的绝对一致。 这在后世叫“浮置枪管”。 但在1940年的太行山,这叫神技。 “丫头……你从哪学的这一手?” 老李头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清头也没抬,只是吹掉了木屑。 “梦里学的。” 三个小时后,枪身的主体改装完毕。 接下来是瞄准镜。 原来的光学瞄准镜已经碎成了渣。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缴获的日军炮队镜。 那是炮兵用来观测远距离目标的大家伙,镜片通透度极高。 “把这个目镜切下来。” 沈清指着炮队镜的一端。 “李师傅,还得麻烦你用锡焊,把它固定在枪机上方。” 老李头看着那个大家伙,有些发懵。 “这……这口径也不对啊,装上去能看清吗?” “能。” 沈清递给他一把焊枪,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废铁皮。 “再做一个遮光罩,我要把倍率强行拉到八倍。” 修械所的灯亮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把怪模怪样的“混血”步枪终于诞生了。 枪托变得异常粗大,因为沈清在里面灌注了铅块。 整枪重量超过了十斤。 虽然笨重,但增加的重量能极大抵消后坐力,让枪身稳如泰山。 瞄准镜像是强行嫁接上去的怪物,用铁皮和螺丝固定得死死的,显得狰狞而粗犷。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子弹。 沈清挑了十发成色最好的尖头弹。 拔出弹头,倒出火药。 用天平一点点称量,精确到毫克。 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然后,她拿起那把什锦锉。 开始打磨弹头。 把原本圆钝的被甲弹头,磨得更加尖锐,更加修长。 这能减少空气阻力,提高存速,让子弹飞得更远。 “好了。” 沈清吹掉弹头上的铜屑,把这一发特制的“比赛级”子弹压入弹仓。 “试试。” 她提着那把沉重的步枪,走到了修械所后面的靶场。 晨雾弥漫。 陆锋和几个营长闻讯赶来,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靶子设在五百米外。 那是一个挂在树杈上的日军钢盔。 在晨雾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小黄点。 沈清没有用沙袋。 她直接趴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用肩膀死死抵住灌了铅的枪托。 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浊气缓缓排出。 瞄准镜里,那个钢盔清晰可见,连上面的划痕都一清二楚。 自制的十字分划板,稳稳地套住了目标。 “砰!”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 这把枪的声音,比普通的步枪要大得多,震得人耳膜生疼。 枪口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吹散了前方的晨雾。 巨大的后坐力像是一头蛮牛,狠狠地撞在沈清的左肩上。 “唔!” 沈清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一挫。 脸色瞬间煞白。 左肩刚刚包扎好的绷带,瞬间渗出了一大片殷红。 那是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被震裂了。 陆锋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 “当!”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子弹击穿钢盔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报靶员举着那个钢盔,像个疯子一样跑了过来。 “中了!中了!” “正中眉心!连帽徽都打飞了!” 众人围过去一看。 钢盔的正中央,那颗红色的五角星位置,多了一个整齐的圆孔。 像是用钻床钻出来的一样。 “嘶——” 老李头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沈清手里的那把怪枪,眼神变了。 “这枪……神了!” “五百米,指哪打哪,这要是打鬼子,那不是点名吗?” 沈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轻轻抚摸着发烫的枪管,像是在安抚一匹烈马。 “还不够。” “还得再校准一下风偏,现在的弹道稍微偏左了两密位。” 陆锋看着她那血红的肩膀,眼眶有些发酸,声音也哑了。 “行了!” “枪试过了,你也该去卫生队重新包扎了!” 沈清摇了摇头。 她把枪背在背上,那个重量压得她身形微微一晃,但很快又站得笔直。 “没时间了。” “阿部规秀还有两天就到。” “我必须现在出发。” “去适应阵地,去测算风速,去和这把枪磨合。” 她转过头,看着陆锋。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团长。” “等我的枪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雾中。 像是一个孤独的刺客,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陆锋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军官吼道: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 “没见过不要命的吗?” “全体都有!” “检查装备!把所有的迫击炮弹都给老子带上!” “谁要是给老子掉链子,让沈教官白流了这血。” “老子亲手毙了他!” 第318章 蛰伏!化身岩石的四十八小时 黄土岭,教场坡。 这里是一处名副其实的绝地。 光秃秃的岩石像是一把把倒插的利剑,直愣愣地指向云霄。 方圆几百米内几乎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 只有几簇枯黄的野草,在深秋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从崖顶往下看,那条蜿蜒曲折的公路就像是一条细细的灰线。 一千二百米的直线距离。 在这个尺度上,下面的人看起来或许真的不比一只蚂蚁大多少。 沈清趴在悬崖边的一处巨石缝隙里。 她的身上盖着一张亲手编织的伪装网。 网眼上密密麻麻地粘满了碎石和枯草。 如果有人站在五米外,大概率会把她当成这块岩石的一部分。 或者是岩石上长出的一块不起眼的苔藓。 她已经在这个位置趴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此时正值深秋,太行山脉的昼夜温差大得惊人。 白天,太阳毒辣辣地暴晒着没有任何遮挡的岩石。 石头表面的温度甚至能攀升到四十多度。 沈清觉得自己像是趴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流进嘴里。 咸涩,难受。 但她没有抬手去擦。 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对面山头的制高点上,或许藏着日军的观察哨。 任何一点镜片的微光,或者是不自然的肢体晃动,都可能招来覆盖性的炮火。 到了晚上,气温又会骤降到零度以下。 寒风像剔骨刀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白天还热得让人窒息的衣服,此刻变成了冰冷生硬的铁甲。 紧紧贴在身上,似乎在贪婪地吸走体表最后一丝热量。 左肩的伤口在发炎。 沈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一跳一跳的胀痛,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打神经。 身体在抗议,在尖叫,在逼迫大脑下达放弃的指令。 “风速每秒三米,横向。” “湿度百分之四十。” “气压……” 沈清在心里默念着枯燥的弹道数据。 她通过计算来转移注意力,对抗身体本能的躁动。 呼吸被有意控制得极度微弱。 这是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最大限度地降低新陈代谢。 最难熬的其实不是冷热,也不是伤痛。 而是这里的虫子。 黄土岭的黑蚂蚁个头很大,带着锋利的大颚。 它们似乎把这个纹丝不动的活物当成了巨大的巢穴或者猎物。 成群结队的蚂蚁爬上了沈清的手背,钻进了领口,顺着脖颈往下探索。 一只蚂蚁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的耳根。 那种钻心的痒痛,让人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把皮肤抓破。 沈清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她的身体依然像是一尊风化千年的石雕。 在特种狙击的领域里,忍耐不是美德,是生存的基石。 终于,漫长的四十八小时过去了。 第三天的清晨。 太阳刚刚跃出山脊,峡谷里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 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达轰鸣声。 沈清原本有些干涩浑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清亮起来。 来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指腹搭在了冰凉的扳机上。 透过那个改装过的八倍瞄准镜,视线穿过一千二百米的虚空。 镜头锁定了公路的尽头。 先是一辆日军的九七式挎斗摩托车开路。 车斗里的机枪手架着大正十一式轻机枪,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山崖。 紧接着,是一辆满载着荷枪实弹士兵的五十铃卡车。 然后是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排气管喷吐着黑烟,履带碾压着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就是阿部规秀的排场。 果然是一条大鱼。 沈清屏住呼吸,调整着焦距。 她在等那辆核心的指挥车。 根据情报,阿部规秀就在车队的中间位置。 坦克过去之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视野。 沈清的手指微微预压。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住了那辆车的驾驶室位置。 但下一秒,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那辆黑色轿车后面,紧跟着又开出来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紧接着,是第三辆。 三辆车,车型完全一致,车身漆黑。 甚至连车牌都被泥巴糊住了大半,分辨不出具体的编号。 而且所有的车窗都拉着厚厚的黑色丝绒窗帘。 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的是谁,坐了几个人。 “替身……” 沈清心里计算着概率。 这个老鬼子比想象中还要惜命。 他摆下了这个迷魂阵,显然是防备着有人打冷枪。 三辆车,只有一辆是真的。 她只有一颗子弹的机会。 一旦开枪,枪口焰和巨大的枪声就会瞬间暴露她的位置。 下面那两辆坦克和几十挺机枪,会立刻把这个山头削平。 如果打错了,阿部规秀就会在混乱中逃走。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哪一辆……” “到底是哪一辆……” 沈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瞄准镜在三辆车之间来回快速切换。 看不出任何破绽。 它们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同样的间距,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死物。 车队越来越近。 马上就要进入最佳射击窗口了。 如果再不做决定,机会就会彻底从指缝里溜走。 三分之一的概率。 不够。 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陆锋的声音。 伴随着电流的杂音,还有背景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沈清!” “这老鬼子属乌龟的,我知道你看不见他!” “但我能逼他把头伸出来!” 陆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似乎正在剧烈奔跑。 “听着!” “老子把家底都砸进去了!” “看好了!” “轰!” 五公里外的高地上,突然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光。 那是陆锋集结全团迫击炮进行的一次齐射。 虽然准头差了点,但声势浩大。 炮弹并没有直接砸向车队,而是落在车队前方的公路上,炸起漫天的烟尘。 沈清死死盯着瞄准镜。 她在赌。 赌阿部规秀作为一个所谓“名将”的职业本能。 当遭遇不明强度的伏击时,普通的军官可能会缩在车里等待卫队清理。 但一个自负的中将,一个精通山地战的指挥官。 他会怎么做? 下面的车队瞬间乱了套。 摩托车和卡车紧急刹车,鬼子兵哇哇乱叫着跳下车寻找掩体。 那三辆黑色轿车也猛地停了下来。 第一辆车纹丝不动。 第三辆车甚至开始尝试倒车。 唯独中间那辆车。 车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穿着锃亮马靴的脚,踏在了满是尘土的公路上。 第319章 迷局!三辆黑车的死亡赌注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像是闷雷滚过了地皮。 五公里外的迫击炮阵地发出了怒吼。 陆锋是个狠人,他说把家底掏出来,那就真的一颗炮弹没留。 几十发迫击炮弹虽然准头差点意思,但胜在声势浩大。 烟尘瞬间吞没了前方的公路。 碎石乱飞,黑烟滚滚,整个峡谷仿佛被煮沸了一锅粥。 沈清趴在滚烫的岩石上,眼睛死死贴着自制的瞄准镜。 视野里,日军的反应快得让人心惊。 那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几乎是瞬间就转动了炮塔。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迫击炮发射的烟雾方向。 “哒哒哒——” 坦克上的车载机枪开始疯狂扫射,曳光弹像火鞭一样抽向远处的山头。 卡车上的日军步兵更是训练有素。 车还没停稳,鬼子兵就像下饺子一样跳了下来。 他们迅速散开,依托地形架起了掷弹筒和歪把子机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慌乱。 这就是日军的精锐,独立混成旅团的战斗素养。 但沈清不关心这些。 她的眼里只有那三辆黑色的轿车。 按照常理,遇到伏击,指挥车应该立刻停车寻找掩体,或者掉头撤退。 但这三辆车没有。 它们反而加速了。 像三条黑色的毒蛇,在弥漫的硝烟中疯狂穿插。 司机显然是顶尖的高手。 车身在弹坑之间灵活地扭动,S型走位规避着可能的直射火力。 “该死。” 沈清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这三辆车依然保持着紧密的队形,车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的是人是鬼。 距离还在拉近,但留给她的射击窗口正在急速缩小。 一旦车队冲过这段开阔地,进入前方的反斜面死角,这次行动就彻底宣告失败。 耳机里传来陆锋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刺耳的电流音。 “沈清!看到没有?!” “鬼子乱没乱?!”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 “他们反击很有序,指挥车还在加速。” “我无法确认目标。” 陆锋那边沉默了一秒,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似乎有炮弹在他附近炸开了。 “呸!” 陆锋吐掉嘴里的泥沙,声音变得狰狞起来。 “这老鬼子,真他娘的沉得住气!” “既然吓不出来,那老子就逼他出来!” “一营长!带上你的人,跟老子冲!” “往公路上压!把距离拉近到五百米!” 沈清心头一跳。 “陆锋!你疯了?!” “那是平原地形,你们冲下去就是活靶子!” “鬼子有坦克,还有重机枪!” 陆锋的吼声在耳机里炸裂。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把火烧到他眉毛上,这老乌龟绝对不会伸头!” “沈清,你给老子盯好了!” “老子拿命给你换机会,你那一枪要是打歪了,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话音未落,远处的山坡上响起了激昂的冲锋号。 “滴滴答滴——” 那嘹亮的号角声,在现代化武器的咆哮声中显得悲壮而单薄。 沈清通过瞄准镜的余光,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无数穿着灰布军装的身影,从隐蔽的战壕里跃出。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老套筒,义无反顾地冲向日军的钢铁洪流。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日军显然也没想到八路军敢在白天发起这种自杀式冲锋。 坦克的机枪瞬间调转枪口,对着冲锋的人群疯狂收割。 血花在黄土地上绽放。 战士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 沈清的手指死死扣住岩石,指甲几乎崩断。 她的心在滴血。 那是她的战友,是那个傻大黑粗却把她当宝贝供着的团长。 他们在用血肉之躯,为她铺路。 “冷静。” “沈清,你必须冷静。”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杀了他。” 沈清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封锁,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绝对冰冷的状态。 战场上的局势因为陆锋的疯狂冲锋发生了变化。 日军的护卫部队被迫分兵阻击。 那三辆黑色轿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因为前方的公路上,一发迫击炮弹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第一辆车猛地打方向盘避让。 车轮压过一块凸起的石头。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甚至腾空了半米高。 “不对。”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辆车落地时的姿态太轻盈了,避震弹簧的回弹速度极快。 没有防弹钢板的沉重感。 那是空车! 或者只坐了司机! “第一辆是诱饵。” 沈清在心里迅速排除了一个目标。 枪口微移,锁定了后面两辆。 二选一。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但这还不够。 只要有一丝不确定,她就不能扣动扳机。 因为这一枪之后,她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陆锋的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公路不足四百米的地方。 伤亡惨重,几乎是用尸体堆出来的推进线。 日军的指挥官显然也被这股不要命的劲头给震慑住了。 第二辆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似乎有人想要跳车逃跑。 但紧接着又关上了。 是恐慌? 还是演戏? 沈清的眼睛酸涩得要命,长时间的聚精会神让她的视网膜开始充血。 汗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像针扎一样疼。 但她连眨眼都不敢。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峡谷。 卷起了漫天的黄沙。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老天爷,你也要跟我作对吗?” 沈清在心里怒吼。 耳机里,陆锋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沈……清……” “我看……看到车了……” “我……尽力了……” 随后是一声巨大的爆炸,无线电彻底断了。 “陆锋!” 沈清嘶吼了一声,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那股悲愤的力量并没有让她崩溃,反而化作了最极致的杀意。 这一刻,她不再是人。 她是复仇的枪。 是死神的镰刀。 她要让这峡谷里的每一个鬼子,都付出代价。 第320章 闪光!那一抹蔡司镜片的寒芒 无线电里的忙音像是一种死亡宣告。 沈清不知道陆锋是死是活。 但她知道,陆锋用全团的命,把这锅水烧开了。 前方的公路上,日军的阵型终于出现了一丝混乱。 八路军的迫击炮虽然停了,但那几挺拼死架起来的重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车队。 子弹打在黑色轿车的车身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虽然没有击穿防弹钢板,但那种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足以让车里的人崩溃。 中间那辆车。 沈清的十字准星死死咬住它。 直觉告诉她,这辆车最可疑。 第一辆是诱饵,太轻。 第三辆一直在后面压阵,甚至有意无意地用第一辆车的尾气做掩护。 只有中间这辆,被前后夹击保护得最好。 车队在一处急转弯前被迫减速。 因为路面上横着一辆刚刚被炸毁的日军卡车残骸。 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 车速降到了每小时二十公里以下。 对于一千二百米的狙击来说,这几乎等于静止目标。 但那该死的窗帘依然拉得严严实实。 沈清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预压了一半的行程。 她在赌。 赌那个所谓的“名将之花”,会不会在这个生死关头,看一眼他的战场。 作为一个自负的指挥官,阿部规秀绝不会甘心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车里。 他需要判断局势。 他需要知道,这群像疯狗一样的八路军,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出来。” “看一眼。” “就一眼。” 沈清在心里默念,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引诱狐狸出洞。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召唤。 又或者是颠簸的路面震松了窗帘的挂钩。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窗帘,突然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在八倍镜的视野里,这就好比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保养得极好。 这绝不是普通士兵或者下级军官的手。 那只手轻轻拨开了窗帘的一角。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举了起来,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是望远镜。 车里的人正在通过缝隙,观察远处山坡上的战况。 沈清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她在等待最后的确认。 此时正值正午,秋日的阳光虽然不算毒辣,但光线充足。 太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直射在那辆车的一侧。 那个望远镜的物镜,正好迎着阳光的角度。 “刷——” 一道极其微弱的反光,穿过一千二百米的距离,刺入了沈清的视网膜。 那不是普通玻璃的白色反光。 也不是日军常规光学仪器的淡黄色反光。 那是一抹幽幽的、深邃的紫红色。 那是多层镀膜技术特有的光泽。 在这个时代,日本的光学工业虽然发达,但这种顶级的紫红镀膜工艺,只有德国人掌握。 这是德国蔡司(ZeiSS)镜片独有的标志。 在这个战场上,能用得起德国原装进口顶级蔡司望远镜的人。 只有一个。 阿部规秀! “找到你了。”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声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枪炮声、喊杀声、风声,统统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紫红色的光点。 那个光点就是死神的坐标。 就是阿部规秀的太阳穴。 沈清开始调整呼吸。 “呼——吸——” 这是一种名为“龟息”的古老技巧,结合了现代狙击手的生理控制。 她的心跳开始急速下降。 从每分钟一百二十下,降到八十,六十,四十…… 最后维持在每分钟三十下左右。 血液流动的速度变慢,身体的微颤被完全消除。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而是一块岩石。 一棵枯树。 这把经过魔改的九七式步枪,仿佛长进了她的身体里,成了她肢体延伸的一部分。 风速,每秒4米,横向右吹。 修正量,三个密位。 距离,1200米。 弹道下坠,14.5米。 这些复杂的数据不需要计算,它们像本能一样刻在沈清的脑子里。 她缓缓抬高枪口。 瞄准镜的十字中心,并没有对准那抹反光。 而是对准了车顶上方的一片虚空。 子弹在这个距离上,会像抛物线一样高高飞起,然后落下。 这是一次跨越山谷的投篮。 沈清的左肩伤口已经麻木了。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到扳机上传来的冰凉触感,那是通往地狱的钥匙。 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突然僵了一下,似乎想要放下窗帘。 那是动物面临天敌时的第六感。 可惜。 晚了。 死神的请柬已经发出,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沈清的食指指腹,缓缓施加压力。 这把枪的扳机力被她打磨到了极致的1.5磅。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只要轻轻一碰,就能释放出雷霆万钧的怒火。 “再见。” “名将之花。” 沈清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一抹紫色的寒芒。 在那一瞬间。 她扣下了扳机。 第321章 绝杀!让子弹飞过一千二百米 “砰!” 一声爆响,震碎了悬崖顶端的寂静。 这把魔改后的九七式步枪,枪口加装了高效制退器,但巨大的装药量依然带来了恐怖的动静。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米长,瞬间吹飞了枪口前的伪装草。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沈清的左肩上。 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瞬间崩裂。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半边军装。 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沈清闷哼一声,眼前黑了一瞬。 但她没有闭眼。 她死死地盯着瞄准镜。 虽然枪口的跳动让视野瞬间丢失,但她必须亲眼看到结果。 那枚特制的7.92毫米尖头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枪膛。 它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划破了深秋凛冽的寒风。 对于光来说,只是亿万分之一秒。 但对于子弹来说,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 足足需要飞行两秒钟以上。 这两秒钟。 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就是地狱与人间的距离。 沈清在心里默默读秒。 “一。” 子弹飞过了深不见底的山涧。 高空的横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推偏这枚小小的弹头。 但经过沈清精密打磨的流线型弹身,顽强地切开了气流。 它在最高点开始下坠。 带着势不可挡的动能,带着复仇的怒火,扑向那个移动的铁盒子。 “二。” 此时,阿部规秀刚刚感觉到一丝心悸。 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头。 那只拿着蔡司望远镜的手,刚刚往下沉了一寸。 就在这一寸之间。 死神降临了。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是特种玻璃被超音速物体击穿的声音。 在巨大的战场噪音中,这个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车厢里的人来说,这就是末日的丧钟。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条刚刚露出来的窗帘缝隙。 击碎了那片昂贵的蔡司镜片。 带着无数细碎的玻璃渣,毫无阻碍地钻进了阿部规秀的左眼眶。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 “噗!”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人狠狠砸烂。 红色的血雾和白色的脑浆,瞬间喷满了整个车厢后座。 阿部规秀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个破碎的望远镜,掉在了满是血污的地毯上。 一代“名将之花”。 日军中将。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颗来自1200米外的子弹下。 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 “吱——!” 失去指挥的司机显然被后座的惨状吓傻了。 或者是飞溅的脑浆糊住了他的眼睛。 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失控。 它像一头疯牛一样猛地向左打方向。 “轰!” 轿车狠狠地撞在路边的山壁上。 车头瞬间凹陷,引擎盖高高弹起,冒出了滚滚黑烟。 整个车队瞬间大乱。 前后的车辆急刹车,甚至发生了追尾。 “八嘎!” “将军!” “敌袭!敌袭!” 日军的通讯频道里瞬间炸了锅。 无数鬼子兵发疯一样冲向那辆冒烟的指挥车。 当他们拉开车门,看到后座上那个已经没有了半个脑袋的尸体时。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们的天。 塌了。 悬崖顶上。 沈清看着那一幕,嘴角扯出一丝惨白的笑容。 “中了。” 她松开早已僵硬的手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岩石上。 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但这并不是结束。 这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短暂的震惊之后,日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们通过弹道方向,迅速锁定了教场坡的悬崖顶端。 “在那里!” “杀了他!” “为将军报仇!” 所有的坦克,所有的机枪,所有的掷弹筒。 在这一刻,全部调转了方向。 成百上千条火舌,汇聚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罩向了沈清藏身的那个小小的山头。 “轰轰轰!” 炮弹在沈清身边炸开。 碎石飞溅,弹片横飞。 沈清感觉自己像是处在风暴的中心。 她强忍着剧痛,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抓起那把滚烫的步枪。 “陆锋,我做到了。” “接下来,该我逃命了。” 她翻身滚进岩石后面的一条石缝里。 那里有一根她提前两天就绑好的绳索。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也是一条通往地狱深渊的路。 沈清咬住匕首,单手抓住绳索,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极速下坠。 头顶上,是日军疯狂的炮火覆盖。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风在耳边呼啸。 像是在为这位孤独的刺客,奏响最后的挽歌。 能不能活下去。 看命。 第322章 绝境!断崖下的生死滑降 “轰!轰!轰!” 教场坡的崖顶瞬间被火海吞没。 碎石像弹片一样四处飞溅,每一块都带着能把人砸骨折的动能。 日军疯了。 他们的“名将之花”在眼皮子底下被摘了脑袋,这对于崇尚武士道的鬼子来说,比杀了他们亲爹还难受。 沈清甚至能听到山脚下传来的嘶吼声,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像是几千头野兽在咆哮。 “别嚎了,这就给你们腾地方。” 沈清咬着牙,把那支滚烫的步枪背在身后。 枪带勒进她左肩崩裂的伤口里,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子一缩,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岩石缝隙。 那里有一根她两天前就固定好的登山绳。 绳子是用缴获的降落伞伞绳编的,细,但结实。 她抓起绳子,在大腿和腰间快速缠绕了两圈,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速降坐席。 “嗖——” 沈清双脚猛地一蹬岩壁。 整个人像只黑色的雨燕,向着深不见底的峡谷坠去。 耳边的风声呼啸,夹杂着头顶爆炸传来的热浪。 就在她刚刚离开崖顶不到两秒钟。 “轰隆!” 她刚才藏身的那块巨石,直接被一发75毫米山炮的炮弹命中,炸成了粉末。 如果晚一步,她现在已经成了碎肉。 沈清的心跳稳得可怕,手里的绳索在皮手套上摩擦出焦糊味。 这处断崖高三百米,中间有两处凸起的平台。 她在第一个平台处猛地收紧绳索,军靴重重地踩在岩石上,以此来缓冲下坠的重力势能。 “咳咳……” 剧烈的撞击震得她胸腔发闷,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她不敢停。 因为头顶已经探出了几个鬼子的脑袋。 “在那!那个支那狙击手下去了!” “射击!射击!”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下来,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几颗流弹擦着沈清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她的一缕头发。 沈清松开右手,整个人再次加速下坠。 她在空中做出了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摆荡动作。 像个钟摆一样在悬崖上晃动,避开了密集的弹雨。 三十秒。 仅仅用了三十秒,她就落到了谷底。 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就地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顺手割断了绳索。 这里是一条干枯的河床,乱石嶙峋。 唯一的出口是一条宽不过三米的“一线天”峡谷。 但此刻,那条峡谷的出口处,堵着一辆日军的九五式装甲车。 车顶的机枪正对着这边,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鬼子的反应太快了。 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所有的退路,这是要把她瓮中捉鳖。 “想抓活的?” 沈清看着那辆没有开火的装甲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没有往出口跑,反而转身冲向了侧面的一处乱石堆。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入口,被枯藤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她勘察地形时发现的溶洞,也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就在她即将冲进洞口的时候,身后的装甲车终于动了。 大概是看到了她要钻洞,鬼子急了。 “突突突——” 机枪子弹打在沈清脚后的碎石上,激起一排尘土。 沈清猛地扑倒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她手里多了一根细细的鱼线。 这根鱼线一直延伸到那条必经之路上。 在那里,埋着她用三颗手榴弹和一包炸药改装的“定向雷”。 里面没装铁钉,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碎石子。 “来吧,送你们一程。” 沈清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日军的步兵追上来了,听声音起码有一个小队,三四十号人。 他们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哇哇叫着冲向这边。 近了。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沈清甚至能听到鬼子拉枪栓的声音。 她猛地一拉手中的鱼线。 “轰——!” 一声巨响在峡谷底部炸开。 那包炸药并没有直接炸人,而是炸在了侧面的一处松动的崖壁根部。 这才是沈清的算计。 杀几十个鬼子没用,她要的是路断人绝。 数吨重的岩石失去了支撑,轰隆隆地垮塌下来。 就像是山神发了怒,巨大的落石瞬间填满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砸成了肉泥。 那辆装甲车也被一块巨石砸中了炮塔,像个铁皮罐头一样瘪了下去。 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咳咳……” 沈清在烟尘中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路堵死了。 鬼子的大部队想要过来,起码得用工兵挖上两个小时。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安全了。 因为在落石封路之前,已经有七八个动作快的鬼子尖兵,越过了封锁线。 他们就在烟尘的那一头。 而且,头顶的悬崖上,更多的鬼子正在通过绳索滑降下来。 “阴魂不散。” 沈清骂了一句,转身钻进了那个漆黑幽深的溶洞。 这个溶洞是喀斯特地貌的产物,里面错综复杂,像个巨大的迷宫。 沈清前脚刚进去,后脚洞口就传来了叽里呱啦的日语叫骂声。 那是刚才幸存的那几个鬼子尖兵。 他们打开了手电筒,几道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显得格外刺眼。 沈清没有急着跑。 她贴在洞口内侧的一块钟乳石后面,调整着呼吸。 左肩的血已经把半边身子都浸透了,失血带来的寒意让她止不住地打摆子。 她从腰间摸出一支吗啡。 这是她在野战医院时候顺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直接扎在大腿上。 药液推进去,那股钻心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她拔出大腿外侧绑着的格斗匕首。 刀刃是黑色的,不反光。 在这种狭窄、黑暗的环境里,长枪是累赘,刀才是王道。 “进来吧。” 沈清看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手电光,眼神比这溶洞里的黑暗还要冷。 “这里不是逃生通道。” “这里是给你们准备的坟墓。” 第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他的手电筒四处乱晃,光柱扫过了沈清藏身的钟乳石。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因为沈清身上披着那件全是灰土的伪装网,此时此刻,她就是一块石头。 就在鬼子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 捂嘴,割喉。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滋——” 鲜血喷涌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挣扎,身子就软了下去。 沈清接住他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顺手抄起他掉落的手电筒,直接关掉,揣进兜里。 然后,她像只幽灵一样,再次隐没在黑暗中。 后面的鬼子听到了动静。 “山本?山本?” 没人回答。 只有水滴落在岩石上的滴答声。 恐惧,开始在黑暗中蔓延。 第323章 猎杀!黑暗溶洞里的无声死神 溶洞里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这里的黑暗是有重量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日军搜索队显然没受过这种极端环境下的作战训练。 剩下的六个鬼子背靠背挤成一团,手里的三八大盖端得死死的,刺刀在手电光的反射下乱晃。 “八嘎!出来!” “支那女人!我知道你在那里!” 一个曹长模样的鬼子歇斯底里地吼着。 声音在溶洞里回荡,重重叠叠,听起来像是有无数个鬼魂在哭嚎。 沈清躲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根石柱顶端。 她像只壁虎一样,手脚撑着岩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猎物。 她在等。 等他们的恐惧发酵到顶点,等他们的队形出现破绽。 她在地上扔了一颗石子。 “哒。” 清脆的撞击声在溶洞左侧响起。 “那边!射击!” 鬼子曹长一声令下。 “砰砰砰!” 六支步枪同时开火,枪口焰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回声更是像滚雷一样经久不息。 趁着鬼子被枪声和回声干扰听觉的瞬间,沈清动了。 她从石柱上一跃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手中的匕首反握,在那名鬼子后颈的大椎穴狠狠刺入,随后猛地一搅。 破坏中枢神经。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瘫痪,像个破布袋一样倒下。 沈清顺势抽走他腰间的水壶和干粮袋,身形一闪,钻进了旁边的岔道。 等前面的鬼子回过神来,只看到了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魔鬼……她是魔鬼!” 一个新兵崩溃了,端着枪对着黑暗疯狂扣动扳机,直到弹仓打空。 “啪!” 曹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冷静!她只有一个人!而且受了重伤!” 曹长虽然这么说,但他握着军刀的手也在发抖。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怖。 沈清躲在岔道深处,靠着岩壁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耗尽了她仅存的体力。 吗啡的药效快过了,伤口的剧痛像潮水一样卷土重来。 她拧开抢来的水壶,灌了一口。 是清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烧得胃里火辣辣的。 她咬了一口干硬的饭团,强迫自己咽下去。 必须补充能量。 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听脚步声,外面又进来人了。” 沈清把耳朵贴在岩壁上。 溶洞的岩石传导声音的效果极好。 她听到了密集的军靴声,沉重,杂乱。 起码有一个中队。 “看来那个阿部规秀真的很值钱啊。” 沈清苦笑了一声。 为了抓她一个人,鬼子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嘶嘶——” 像是毒蛇吐信,又像是高压气体泄漏。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顺着气流飘了过来。 大蒜味,混合着苦杏仁的臭味。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毒气!” 这群畜生,在狭窄的溶洞里使用化学武器,这是要赶尽杀绝! 她迅速扯下一块衣角,用刚才那壶清酒浸湿,死死捂住口鼻。 但这只是简易的防护,根本挡不住高浓度的瓦斯。 很快,她的眼睛开始剧烈刺痛,像是被撒了一把辣椒面。 泪水止不住地流,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咳咳……” 沈清拼命压抑着咳嗽的冲动,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跌跌撞撞地往溶洞深处摸索。 视力已经基本丧失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红红绿绿的光斑。 她只能靠触觉。 手摸着冰冷潮湿的岩壁,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上。 那种绝望感,比面对枪林弹雨还要强烈。 没有视觉,没有听觉,呼吸困难。 这就是地狱吗? “在那边!听到咳嗽声了!” 后面传来了鬼子带着防毒面具的闷响声。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了上来。 沈清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紧紧攥着最后那颗光荣弹。 这是留给自己的。 她沈清,特种兵王,死可以,但绝不能当俘虏。 “陆锋……” 意识模糊中,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傻大黑粗的男人。 那个总是吼她,却把最好的肉罐头留给她的男人。 那个为了给她创造机会,带着人往枪口上撞的男人。 “看来,这辈子是还不清你的情了。” 沈清的手指勾住了手榴弹的拉环。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个人,已经把她包围了。 “抓活的!旅团长命令,要活剐了她!” 鬼子的狞笑声近在咫尺。 沈清惨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做梦。” 就在她准备拉弦的那一刻。 “哒哒哒——!!!” 一阵狂暴的机枪声突然在溶洞入口方向炸响。 那不是日军的三八大盖,也不是歪把子。 那是捷克式轻机枪特有的咆哮声! 那种节奏,那种撕裂一切的霸道。 沈清的手指僵住了。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全团只有一个人能把捷克式打出这种重机枪的气势。 “谁敢动老子的女人!” 一声怒吼,穿透了层层岩石,穿透了毒气的迷雾。 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陆锋。 他来了。 第324章 突围!那个男人杀回来了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溶洞外的封锁线上。 一队日军卡车缓缓驶来,车头上插着膏药旗。 车厢里坐满了穿着黄皮军装的士兵,一个个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站住!口令!” 负责外围警戒的日军哨兵端着枪拦住了车队。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军服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身材魁梧得有些过分,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裂开。 脸上抹着黑灰,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八嘎!” 男人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那个哨兵原地转了两圈。 “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特高课的行动队,奉命接管犯人!” 一口流利的京都腔日语。 这是沈清教的,陆锋学了三个月,只会骂人这一句,但足够了。 哨兵被打懵了,捂着脸立正:“哈依!” “滚开!” 陆锋一挥手,车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封锁圈。 车厢帆布的缝隙里,一双双充满了杀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的鬼子。 那是“利刃”特战小队,还有警卫连的一群亡命徒。 车队一直开到了溶洞口。 那里聚集了上百名鬼子,正准备往洞里灌毒气。 陆锋看了一眼洞口弥漫的黄绿色烟雾,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操你姥姥的小鬼子!”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一把扯掉身上的日军军服,露出了里面的灰布军装。 从车座底下拽出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那一堆毒气罐和鬼子工兵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距离不到二十米。 机枪子弹像割草一样,瞬间扫倒了一大片。 毒气罐被打爆,浓烟反卷,把外面的鬼子也呛得哭爹喊娘。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随着陆锋一声令下,卡车帆布猛地掀开。 三十多支冲锋枪和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 这就叫贴脸输出。 毫无防备的日军后背完全暴露在枪口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二嘎子!带人炸了洞口那两辆坦克!” “是!” 二嘎子像只猴子一样窜出去,怀里抱着两捆集束手榴弹,直接塞进了坦克履带下面。 “轰!轰!” 两声巨响,坦克趴了窝。 陆锋根本不管身后的战斗,他提着机枪,像头疯牛一样冲进了溶洞。 也不管那毒气有多呛人,扯下一块湿毛巾捂住嘴就往里冲。 “沈清!沈清!” 他一边跑一边吼,手里的机枪对着前方任何会动的影子扫射。 溶洞里的鬼子搜索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 这就是典型的“前后夹击”。 前面有个看不见的幽灵在抹脖子,后面来了个杀神在突突。 不到五分钟,那十几名鬼子就被陆锋带人清理干净了。 在一处岩石的夹角里。 陆锋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 她蜷缩在那里,浑身是泥,军装被血染成了紫黑色。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颗手榴弹,手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 陆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 他扔掉机枪,扑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 “松手!是我!我是陆锋!” 沈清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根本睁不开。 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一颤,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 “陆……锋?”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是你吗?” “是我!老子来接你了!” 陆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流下来。 “你个疯婆娘!谁让你逞能的!谁让你一个人扛的!” 他嘴里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清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火药味和汗臭味。 那是她这辈子闻过最安心的味道。 “任务……完成了。” 她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 “完成个屁!你要是死了,老子把那个鬼子中将挖出来鞭尸!” 陆锋背起沈清,用绳子把她固定在自己背上。 “抓紧了!咱们回家!” 此时,溶洞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日军的大部队反应过来了,正在疯狂地往这边压。 “团长!鬼子围上来了!至少有一个大队!” 警卫连长浑身是血地跑进来报告。 “而且……天上来了飞机!” 话音未落,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头顶的钟乳石簌簌掉落。 日军的轰炸机到了。 陆锋背着沈清,大步走出溶洞。 外面的世界已经是炼狱。 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火光。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他拍了拍沈清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丫头,以前是你护着全团。” “今天,换老子护着你。”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阎王爷也别想把你带走!” 他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着天空那架俯冲下来的日军战机,怒吼一声: “冲出去!” 第325章 疯魔!烈火战车的亡命一跃 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死神的哨音。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六式舰载轰炸机,像两只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压低了机头。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上的石子都在跳动。 “隐蔽!快隐蔽!” 二嘎子撕心裂肺的吼声,被爆炸声瞬间淹没。 “轰隆——!” 一枚航空炸弹落在了溶洞口外侧的空地上。 泥土混合着弹片,像暴雨一样泼洒下来。 刚刚冲出来的日军卡车被气浪掀得差点侧翻。 陆锋死死护住背上的沈清,整个人撞在车厢的铁栏杆上。 他的后背被撞得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车!别停!停下就是死!” 陆锋对着驾驶室咆哮,手里的捷克式机枪对着天空徒劳地扫射了两梭子。 驾驶员是警卫连的老司机,此刻也是满脸是血。 他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那辆缴获的五十铃卡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车轮卷起漫天的黄尘,在蜿蜒的山路上疯狂蛇行。 “嗡——” 头顶的飞机拉起机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又俯冲下来。 这次是机枪扫射。 “哒哒哒哒哒——” 两道火线像犁地一样,追着卡车的屁股咬。 车厢里的战士们被打得抬不起头,木屑和铁皮横飞。 一名战士惨叫一声,胸口爆出一团血雾,栽倒在车厢板上。 “狗日的!欺负老子没防空武器!” 陆锋眼珠子通红,但他知道,拿轻机枪打飞机纯属扯淡。 沈清趴在陆锋的怀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眼泪止不住地流。 毒气不仅灼烧了她的呼吸道,更短暂剥夺了她的视力。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血红光斑。 但她的耳朵,在这一刻却变得异常灵敏。 风声、引擎声、气流的摩擦声,在她脑海里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画面。 “陆锋……” 沈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我在!别怕!” 陆锋的大手按住她的脑袋,把她往怀里压了压。 “三点钟方向……俯冲……” 沈清的手指死死抓着陆锋的衣领,指节发白。 “让司机……左转……急转……” 陆锋愣了一下,但他对沈清的信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开驾驶室后的小窗户。 “老赵!左打死!快!” 驾驶员老赵根本没问为什么,猛地向左猛打方向盘。 卡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变向,车身几乎倾斜了四十五度。 就在车头刚刚偏转的瞬间。 “突突突突突——” 一串机炮子弹狠狠地钉在刚才卡车行驶的路线上。 岩石崩裂,火星四溅。 如果刚才没转弯,这辆车已经被打成两截了。 老赵吓出一身冷汗,吼道:“神了!团长你怎么知道的?” 陆锋没空解释,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沈清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副神情却冷静得可怕。 她是天生的战争机器。 哪怕瞎了,也是最致命的那个。 “前面……两公里……木桥……” 沈清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有……埋伏……” 陆锋心头一凛。 前面的那座木桥是必经之路,过了河就是根据地的防区。 鬼子既然动用了飞机,地面部队肯定也会在前面扎口袋。 “二嘎子!把所有的手榴弹都捆起来!” 陆锋大吼一声。 “是!” 二嘎子手脚麻利,把全排剩下的三十多颗手榴弹全部集中到一起。 卡车一路狂飙,身后的日军装甲车队紧追不舍。 转过一个山脚,那座木桥出现在视野里。 果然。 桥头停着一辆日军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炮口正对着这边。 桥面上还架着两挺重机枪。 这是一个死局。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头顶还有飞机。 “冲不过去!” 老赵绝望地喊道。 “冲不过去也要冲!撞开它!” 陆锋把沈清放在车厢角落里,用两床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丫头,待着别动。” 他抓起那一捆集束手榴弹,就要往驾驶室爬。 他要去做那个肉弹,去炸开那辆坦克。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她看不见,但她的手准确地抓住了陆锋的脉门。 “你……去后面……掩护……” 沈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疯了!你眼睛都看不见!” 陆锋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听得见……” 沈清摸索着,从大腿外侧拔出那把战术匕首。 “坦克……在桥头左侧……风速三级……” “我是狙击手……这是我的战场……” “你去……后面……挡住追兵……” “不然……大家……都得死……” 陆锋看着她那双没有焦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心像是被刀绞一样。 他知道沈清是对的。 后面的装甲车已经追上来了,机枪子弹打得车厢火花乱窜。 必须有人去后面压制火力,也必须有人去前面送死。 “好。” 陆锋咬着牙,把那捆手榴弹塞进老赵怀里。 “老赵,你下来!去后面!” 老赵愣住了:“团长,你……” “滚下去!” 陆锋把老赵拽出驾驶室,自己钻了进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关门,沈清竟然跌跌撞撞地摸了进来。 她直接挤进了驾驶位,把陆锋挤到了副驾驶。 “你干什么?!” 陆锋急了。 “闭嘴……踩油门……” 沈清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的脑海里,那座桥的位置、坦克的角度、风的流向,清晰得像是一张工程图。 “轰!” 头顶的飞机投下了最后一枚炸弹。 卡车的车厢被击中,瞬间燃起了大火。 整辆车变成了一团移动的火球。 烈火灼烧着皮肤,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坐稳了。” 沈清低喝一声。 她凭着感觉,猛地向右打方向盘,避开了一块落石。 然后回正,死死踩住油门。 卡车带着一身烈火,像一头愤怒的火麒麟,冲向桥头的坦克。 桥头的鬼子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坦克手慌忙调整炮口。 “轰!” 一发炮弹打在卡车旁边的护栏上,木屑横飞。 没打中。 距离只有五十米了。 沈清甚至能听到坦克履带转动的咔咔声。 “陆锋……跳!” 沈清突然大喊一声。 她猛地一脚踹在陆锋的腰上。 副驾驶的车门早就被打烂了。 陆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出了驾驶室。 “沈清——!” 他在空中嘶吼,眼睁睁看着那辆燃烧的卡车,载着那个女人,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坦克。 “嘭——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卡车并没有直接撞上坦克的正面装甲。 沈清在最后一刻,利用桥面的坡度,让卡车侧翻。 巨大的车身带着惯性,像一颗保龄球一样,把那辆轻型坦克硬生生地撞下了桥面。 两辆钢铁巨兽纠缠在一起,砸进了桥下的湍急河流中。 巨大的水花溅起十几米高。 随后是一团从水底涌上来的暗红色火光。 世界安静了。 只有陆锋摔在河岸草丛里的喘息声。 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向河边。 “沈清!” “沈清啊!” 河水滔滔,冰冷刺骨。 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只有那辆还在冒烟的卡车残骸,在河中心若隐若现。 陆锋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双手狠狠地砸着地面。 指甲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团长!团长!” 二嘎子带着人冲了过来,死死抱住想要跳河的陆锋。 “别冲动!水太急了!” “放开我!她在里面!她在里面啊!” 陆锋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嚎叫声比鬼哭还难听。 就在这时。 下游的一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水声。 一只手。 一只苍白、沾满油污的手,抓住了岸边的枯树根。 陆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甩开二嘎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那是沈清。 她浑身湿透,军装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黑灰。 她趴在烂泥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脏水。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依然没有焦距,但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陆大团长……” “嗓门……真大……” 陆锋颤抖着手,把她从泥水里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铁血汉子,哭得像个丢了糖又找回来的孩子。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他把脸埋在沈清湿漉漉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烫得沈清一激灵。 远处,大部队的接应号角声终于响起了。 那嘹亮的军号声,在山谷间回荡。 像是在迎接凯旋的英雄。 也像是在宣告一个传奇的诞生。 第326章 震动!五十万大洋买她的人头 延安的窑洞里,电报机的滴答声彻夜未停。 重庆的官邸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北平的日军司令部,更是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这一切,都因为一颗子弹。 一颗在太行山深处,飞越了一千二百米,钻进阿部规秀脑袋里的子弹。 第二天的清晨。 上海租界,《申报》的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嗓门比往常高了八度。 “号外!号外!” “太行山大捷!名将之花凋谢!” “神秘枪手千里取敌首级!日军中将命丧黄泉!” 墨迹未干的报纸上,头版头条刊登着阿部规秀的照片,上面打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而在旁边,配了一张模糊的手绘图。 那是根据前线传回来的只言片语描绘的。 一个身形纤细的身影,趴在悬崖绝壁上,手里端着一支修长的步枪。 标题只有四个字,却力透纸背: 《中华女武神》。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无论是沦陷区的百姓,还是大后方的学生,无不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自抗战爆发以来,这是中国军队击毙的日军最高级别将领。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术上的胜利。 更是一针强心剂,打在了这个民族几近干枯的血管里。 北平,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中将面色铁青地站在地图前,脚下是一地的碎瓷片。 那是他最心爱的明代青花瓷瓶,刚才被他亲手摔了个粉碎。 “八嘎!耻辱!这是大日本皇军的奇耻大辱!” 多田骏的咆哮声让整个作战室的参谋们噤若寒蝉。 “一个中将!在重兵保护之下!被一个支那女人杀了?!” “你们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 站在角落里的特高课课长山本大佐,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司令官阁下,根据现场勘查……” “凶手使用的并非普通步枪,而是一种经过高度改装的狙击武器。” “射击距离超过一千米,这在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借口!” 多田骏猛地转身,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我不管她是人是鬼。” “传令下去。” “悬赏金额,从五万大洋,提高到五十万!” “把这个女人的代号‘红玫瑰’,列为特级暗杀目标!”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我要见到她的尸体!” “另外,命令‘樱花’特攻队,立刻出动!” “既然常规部队抓不住她,那就用猎人去对付猎人!” 重庆,黄山官邸。 蒋介石手里拿着那份《申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娘希匹,八路军那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才?”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戴笠。 “雨农啊,这个‘女武神’,查清楚底细了吗?” 戴笠躬身道:“委座,查清楚了。” “此人名叫沈清,原是文工团的,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军事天赋。” “据说,她不仅枪法入神,还精通各种特种作战战术。” “现在是八路军主力团的特战教官。” 蒋介石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 “人才难得啊。” “这种人,放在那边,可惜了。” “你想办法,派人接触一下。” “告诉她,只要肯过来,我给她一个少将的军衔。” “五十万大洋?哼,日本人太小家子气。” “我给她一百万!还有最好的美式装备!” 戴笠苦笑了一下,低声道:“委座,这种人,恐怕不是钱能打动的。” “那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总之,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延安!” 而此时此刻。 处于风暴中心的八路军野战医院,却是一片死寂。 特护病房外,站满了人。 有团里的战士,有听闻消息赶来的老百姓,还有上级派来的首长。 大家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陆锋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换,全是泥巴和干涸的血迹。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一步也不肯挪。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每一次开门,陆锋的身体都会猛地颤抖一下。 他在害怕。 这个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的男人,此刻却怕听到医生嘴里说出那个字。 三天了。 沈清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高烧不退,伤口感染,再加上毒气对肺部的损伤。 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的造化。 “团长,吃口饭吧。” 二嘎子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窝窝头,红着眼圈递过来。 陆锋摇摇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门。 仿佛只要他盯着,阎王爷就不敢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叹了一口气。 陆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问,却张不开嘴。 老军医看着陆锋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疲惫地笑了笑。 “陆团长,别瞪眼了。” “那丫头命硬。” “烧退了。” 这一瞬间。 陆锋觉得腿一软,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竟然靠着墙根滑了下去。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没有哭声。 只有那一滴滴砸在地面上的眼泪,滚烫,炽热。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门外的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但这欢呼声很快就被陆锋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都给老子闭嘴!” “别吵着她睡觉!” 陆锋扶着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脏兮兮的衣领。 “医生,我能进去看看吗?” 语气卑微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老军医摆摆手:“进去吧,别说话,看着就行。” 陆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像是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第327章 承诺!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命 病房里很简陋。 只有一张铺着白床单的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床头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 沈清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太瘦了。 被子盖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嘴唇干裂起皮。 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遮住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 左肩也被纱布裹成了粽子,隐隐还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 陆锋在床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动作轻得像是在做贼。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却看到自己满手的黑灰和血痂。 他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直到把手掌蹭得发红,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清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冰凉,没有什么肉感。 指腹和虎口全是厚厚的老茧。 这是一只握枪的手,是一只杀人的手。 但在陆锋眼里,这是这世上最好看的手。 “丫头……” 陆锋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只有沈清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陆锋就这样坐着,看着。 从日落看到月升。 从月升看到晨曦微露。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她时,她是个晕血的娇气包。 后来在炊事班,她背着那口大黑锅,倔得像头驴。 再后来,她成了教官,把他这个团长训得跟孙子一样。 直到那一天,在悬崖上,她那一枪的风情。 陆锋突然发现,自己早就陷进去了。 陷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 以前他总觉得,干革命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有心思谈情说爱。 女人就是麻烦,就是累赘。 可现在他明白了。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的革命,他的胜利,都将变得索然无味。 “水……” 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跳起来。 “水?好!水!” 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用勺子舀了一点水,小心翼翼地喂到沈清嘴边。 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去。 沈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那缠着纱布的头微微动了动。 “陆……锋?”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呢!我在!” 陆锋凑到她耳边,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我……瞎了吗?” 沈清抬起手,摸到了眼睛上的纱布。 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陆锋连忙按住她的手:“没瞎!没瞎!” “医生说了,是毒气熏的,加上用眼过度充血。” “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真的?” “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锋红着眼眶吼了一句,随即又软了下来。 “真的,不骗你。” 沈清似乎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要是瞎了,以后怎么打鬼子。” 陆锋看着她那个虚弱的笑容,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突然把头埋在沈清的手心里,肩膀耸动。 “还打个屁!” “沈清,你给老子听好了。” “以后这种玩命的事,不许你一个人去!” “你要是敢死,老子……” 陆锋哽咽着,后面的狠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清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湿热。 那是这个铁打的汉子的眼泪。 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陆锋的大手,轻轻捏了捏。 “陆锋。” “嗯?” “你胡子扎到我了。” 陆锋一愣,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我……我这就去刮!”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别走。” 沈清拉住了他。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的慌乱和深情。 “陆锋。” “我在。” “我们……一起活。”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陆锋的耳边。 这五个字,比任何的情话都要动听。 在这个乱世,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战场上。 “一起活”就是最奢侈的承诺。 陆锋呆呆地看着她,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用力地点点头,哪怕沈清看不见。 “好。” “一起活。” “等把鬼子赶跑了,老子带你回老家。” “我家门口有棵大枣树,结的枣子可甜了……” 陆锋絮絮叨叨地说着,沈清静静地听着。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甜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警卫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陆锋皱了皱眉,擦了一把脸,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进来!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警卫员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清,欲言又止。 “说!” “团长,师部特派员来了。” “还带了一个奇怪的箱子。” “说是……上级特批给沈教官的奖励。” 陆锋愣了一下。 奖励? 这个时候送奖励? 他看了一眼沈清。 沈清虽然看不见,但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她轻轻拍了拍陆锋的手背。 “去看看吧。” 陆锋点点头,帮沈清掖好被角。 “你歇着,我去去就来。” 走出病房,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一辆吉普车停在那里。 几个穿着整齐军装的干部正围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子。 那个箱子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但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陆锋走过去,特派员立刻敬了个礼。 “陆团长,这是总部首长特意交代,送给‘女武神’的礼物。” “首长说了,好马配好鞍。” “这把枪,只有在她手里,才是神器。” 特派员伸手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咔哒。” 箱盖掀开。 阳光洒进箱子里。 一把造型奇特、通体哑光的狙击步枪,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里。 那不是缴获的三八大盖,也不是沈清之前用的九七式。 那是一把陆锋从未见过的枪。 枪身修长,线条流畅,上面加装了一个巨大的瞄准镜。 枪托上,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小字: “陨星”。 陆锋看着这把枪,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枪。 这分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而执笔的人,正在病房里等着它。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短暂的宁静,又要结束了。 新的风暴,已经在这个箱子里酝酿。 “把枪送到病房去。” 陆锋沉声说道。 “告诉沈清,她的新搭档到了。” 第328章 锋芒!盲眼枪神的绝对统御 “这枪看着是好,可给个瞎子用,是不是太糟蹋东西了?” 病房外的院子里,几个不知哪个团赶来看热闹的干部,压着嗓子嘀咕。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陆锋猛地扭过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牛眼死死瞪向说话的人。 他刚要张嘴骂娘,一只缠着纱布的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扶我起来。”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陆锋愣了一下,连忙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从轮椅上搀起来。 沈清的眼睛上还蒙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站直身子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度。 她松开陆锋的手,朝着那个黑色枪盒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试探,没有摸索。 她走得很稳,就像那双眼睛根本没瞎一样。 特派员站在枪盒旁,看着这个传奇女兵走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沈清的手指触碰到了枪盒冰冷的木质边缘。 “咔哒。” 她熟练地拨开锁扣,掀开了箱盖。 一股淡淡的枪油味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沈清的手指轻轻滑过枪身。 浮动枪管,加长膛线,胡桃木枪托,还有那个冰冷的四倍光学瞄准镜。 这不仅是一把枪,这是一件艺术品。 是这个工业贫瘠的年代,能造出来的最顶级的杀戮机器。 “莫辛纳甘的机匣,配合捷克造的枪管,甚至还参考了毛瑟的闭锁结构。” 沈清的手指在枪栓上轻轻一拉。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龙吟。 “好枪。” 她轻声赞叹,随后双手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拆卸弹仓,取下枪栓,分离瞄准镜。 短短十几秒,那把刚才还完整的狙击步枪,就成了一堆散落在桌上的零件。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傻了眼。 这可是特制的精密武器,不是那破烂的老套筒,拆坏了谁赔得起? “她这是要干什么?” 刚才说风凉话的那个干部惊得张大了嘴。 沈清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她的手指在那些零件上跳跃,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的乐章。 检查磨损,感知重心,确认公差。 每一个零件都在她指尖流转,仿佛有了生命。 “组装。” 随着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的双手化作了一道残影。 “咔咔咔——” 金属咬合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串鞭炮。 七秒。 仅仅用了七秒。 那把名为“陨星”的狙击步枪,再次完整地出现在她手中。 沈清单手持枪,枪托抵肩。 虽然看不见,但枪口却稳稳地指向了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 那里,停着一只不知死活的乌鸦。 “砰!” 虽然没有子弹,但击针撞击底火的声音,依然吓得那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 就在乌鸦飞起的瞬间,沈清的枪口极其微小地移动了一下。 那是预判。 如果枪里有子弹,那只乌鸦现在已经是一团血雾了。 全场死寂。 刚才那个质疑的干部,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里是瞎子? 这简直就是长了心眼的神仙! 陆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这副霸气的模样,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他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地环视四周,那表情分明在说:看见没?这是老子的女人! 沈清放下枪,轻轻抚摸着枪托上“陨星”二字。 “枪是好枪,可惜,会用的人太少。” 她转过身,虽然蒙着眼,但脸却准确地朝向了特派员的方向。 “特派员同志,我有个请求。” 特派员连忙立正:“沈教官请讲!首长说了,只要是你提的要求,砸锅卖铁也要满足!” “给我找几个识字的文书,再找几个机灵的测绘员。” 沈清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这双眼睛还要养几天,闲着也是闲着。” “我打算把这些年摸索出来的东西,口述出来。”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特种狙击与反狙击战术手册》。” 特派员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接下来的几天,野战医院的特护病房成了全团最忙碌的地方。 沈清靠在床头,一边打着点滴,一边语速平缓地口述着那些超越时代的战术理念。 “风偏修正公式,不是死记硬背,要结合湿度和气压……” “伪装不是把自己埋进土里,而是要让自己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当敌人拥有狙击手时,不要试图对枪,要学会用诱饵和诡雷……” 陆锋像个小学生一样,搬个小马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记得比谁都认真。 有时候听不懂了,还会挠着头问:“媳妇,啥叫‘科里奥利力’啊?咋子弹还能拐弯呢?” 沈清也不恼,耐心地给他比划。 这本手册,后来被誉为我军特种作战的“圣经”。 当然,这都是后话。 就在手册即将完稿的这天傍晚。 沈清突然停下了口述。 她侧着耳朵,听着窗外后勤战士搬运物资的号子声。 “二嘎子。” “到!师父!” 二嘎子从门外窜进来,手里还端着给沈清熬的鸡汤。 “去把后勤部的老王叫来。” 沈清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种在战场上才有的杀气,让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顺便,让他把上个月孤儿院物资调拨的原始单据,全部带过来。” 陆锋一愣,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咋了?账目有问题?” 沈清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 “不仅有问题。” “而且,有鬼。” 她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心,比谁都亮堂。 之前孤儿院惨案的情报泄露,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现在,她腾出手来了。 这根刺,该拔了。 此时,正在后勤部仓库里清点罐头的干事王大发,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一张车票。 那是通往北平的。 “老王!沈教官叫你!” 二嘎子的大嗓门在仓库门口炸响。 王大发手里的罐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哎,来了,来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就是鬼门关。 第329章 诛心!带血布娃娃的无声审判 审讯室设在团部后面的一间废弃磨坊里。 四面透风。 只有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房梁上,摇摇晃晃。 王大发被带进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老实巴交的憨笑,看起来就像个被冤枉的受气包。 “团长,沈教官,这是咋了?” “我这还在盘库呢,是不是哪里数不对了?我这就去重算……” 陆锋坐在桌子后面,黑着脸没说话。 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驳壳枪。 沈清坐在旁边的轮椅上。 她的眼睛依然蒙着纱布,身上披着一件陆锋的军大衣。 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王大发。” 沈清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1938年入伍,原籍河北沧州,家里是开杂货铺的。” “在后勤部兢兢业业干了三年,连一根针都没贪过。” “大家都说,你是全团最老实的人。” 王大发连忙点头,腰弯得像只大虾。 “是是是,沈教官明察,我对革命那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 沈清冷笑了一声。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了桌子中间。 那是孤儿院惨案现场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那个布娃娃缺了一只眼睛,棉絮都露出来了。 王大发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一脸茫然地问:“这……这是?” “这是小花。” 沈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上个月,她来领过冬衣。” “那天是你发的货。” “她跟你说,她的布娃娃破了,想找你要点针线缝一缝。” “你给了她一卷红线。” 沈清顿了顿,头微微抬起。 虽然看不见,但那张脸正对着王大发。 “那卷红线,是特制的吧?” “里面藏着微缩胶卷,记录了孤儿院转移的路线图。” “你是想借她的手,把情报传给镇上的联络点。” “可惜,小花没能走出那片林子。” “鬼子的挺进队截住了她们。” “那个布娃娃,被鬼子的刺刀挑烂了,红线散了一地。” 王大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冤枉啊!沈教官!这都是巧合!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同胞!” 他还在狡辩,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哭腔。 “巧合?” 沈清突然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残破不堪的布娃娃。 布娃娃上沾满了发黑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沈清把布娃娃扔在王大发面前。 “啪。” 布娃娃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小花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她说,那个给红线的叔叔,笑得好吓人。” “王大发,或者我该叫你,‘穿山甲’?” 听到这个代号,王大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布娃娃,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别过来……别过来……” 他开始胡言乱语,双手在空中乱抓,仿佛那个满身是血的小女孩正趴在他背上索命。 陆锋猛地一拍桌子:“说!谁是你的上线!还有什么情报泄露了!” 王大发浑身抽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我说……我说……” “我是隶属于华北方面军特高课的潜伏人员……” “孤儿院的情报是我传出去的……那是为了引沈清出山……” “还有……” 王大发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还有什么?!” 陆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还有……铁路……” “他们不只是要杀人……他们要毁了一切……” “那个大家伙……那个吃人的大家伙要来了……” “什么大家伙?” 沈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王大发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双眼一翻,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沫。 “不好!他牙里藏了毒!” 陆锋想要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经晚了。 氰化物。 瞬间毙命。 王大发的尸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上,那双死鱼眼依旧死死盯着那个带血的布娃娃。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盏马灯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沈清摸索着,捡起地上的布娃娃,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铁路……” 她喃喃自语。 “陆锋,把地图拿来。” “哪里的地图?” “正太铁路全线图。” 陆锋看着沈清那张严峻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王大发临死前说的那个“大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一股巨大的阴云,正笼罩在太行山的头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通讯员焦急的喊声。 “报——!紧急军情!” “日军的一列特殊军列,正在向娘子关方向集结!” “沿途所有车站全部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清的手猛地攥紧了那个布娃娃。 “来了。” 她虽然看不见,但她仿佛已经听到了那来自地狱的汽笛声。 那是钢铁巨兽碾压过铁轨的震动。 第330章 破局!钢铁巨兽的阴影逼近 团部作战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烟雾缭绕。 几个参谋正围着一张刚刚送来的情报照片,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二斤生铁。 照片很模糊,是地下党同志冒死在铁路线附近拍的。 照片上,一列被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列车,正停在车站的备用轨道上。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个巨大的轮廓,还有那根从帆布下探出来的、粗得吓人的炮管,足以说明一切。 “九四式装甲列车炮。” 沈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坐在轮椅上,被二嘎子推了进来。 虽然眼睛上还蒙着纱布,但她一开口,原本乱哄哄的作战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240毫米口径,射程超过三十公里。” “一发炮弹重达两百公斤,足够把我们这个团部夷为平地。” 陆锋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掐灭在桌角上。 “这帮狗日的,这是要把咱们连根拔起啊!” “三十公里……” 政委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语气沉重: “那不是在娘子关就能打到咱们根据地腹地?” “没错。” 沈清示意二嘎子把她推到地图前。 她伸出手,指尖在地图上摸索。 虽然看不见,但这张地图早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山川、河流、铁路、桥梁。 每一个坐标都清晰无比。 “这里,是娘子关。” 她的手指准确地停在了一个红点上。 “这里,是我们的兵工厂和野战医院。” 手指移动,划出一条直线。 “只要这门炮架起来,我们所有的后勤枢纽,都在它的射程之内。” “而且,它是移动的。” “打完就跑,依托铁路线快速机动。” “我们的步兵追不上,炮兵够不着。” “这就叫降维打击。”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仅仅是一门炮的问题,这是日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钻山沟跟八路军捉迷藏,而是利用工业优势,依托交通线,构建一个个钢铁堡垒。 “那咋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炸?” 一营长是个急性子,把帽子往桌上一摔。 “老子带人去炸了它!哪怕是用人堆,也要把它堆死!” “不行。” 沈清冷冷地打断了他。 “装甲列车周围至少有一个大队的鬼子护卫,还有装甲车巡逻。” “你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那你说咋办?” 陆锋看着沈清,眼里满是焦急。 沈清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那条黑色的铁路线上轻轻划过。 从正太路,到同蒲路,再到平汉路。 这就像是一条锁链,死死勒住了太行山的咽喉。 “既然它是靠腿跑的。” “那我们就打断它的腿。” 沈清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决绝。 “它火力再猛,也是在铁轨上跑的。” “没了铁轨,它就是一堆废铁。” 陆锋眼睛一亮: “你是说……破袭战?” “不仅仅是破袭。” 沈清摇了摇头。 “扒几根铁轨,鬼子工兵半天就能修好。” “我们要搞,就搞大的。” “我们要让这条铁路,彻底瘫痪。” 她虽然看不见,但此刻,所有人仿佛都看到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二嘎子。” “到!” “去把我的那一箱‘特产’拿来。” 所谓的“特产”,是沈清之前闲暇时,用化肥和白糖熬制的烈性炸药。 那是她为“大场面”准备的。 “陆锋。” “在!” “集合全团所有的工兵和爆破手。” “还有,通知附近的民兵游击队。” 沈清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今晚,我们不睡觉了。” “咱们去给鬼子那辆大火车,修修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地面微微颤抖,作战室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报告!日军列车炮开始试射了!” 通讯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是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三号高地,把半个山头都削平了!”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欺人太甚!” 沈清却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胆寒的疯狂。 她一把扯掉眼睛上的纱布。 虽然视线还有些模糊,怕光,但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全是杀意。 “既然他们急着送死。” “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她扶着轮椅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身形单薄,却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传我命令。” “利刃小队,全体集合。” “带上‘陨星’。” “今晚,我要用这把枪,给那辆列车炮送终。” 陆锋看着她那双虽然红肿却亮得吓人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砰!” “听教官的!” “全团集合!” “干他娘的!” 门外,嘹亮的军号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夜空。 无数个身影在夜色中奔跑,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目标:铁路线。 第331章 惊悚!庆功宴背后的铁路绞索 团部大院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几口大肥猪被宰了,肉香飘得满山沟都是。 老百姓们提着鸡蛋、挎着篮子,把团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争着要看一眼那个千里之外取鬼子首级的“女武神”。 战士们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气,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喝!今儿个高兴!咱们团长那是娶了个神仙回来!” 一营长踩在凳子上,手里端着大海碗,脸红得像猴屁股。 陆锋坐在主桌上,虽然也笑着,但眼神却时不时往角落里瞟。 那里坐着沈清。 她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一半,戴着一副缴获的墨镜遮光。 她没喝酒,也没吃肉。 手里拿着一份刚缴获的日军文件,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那张脸冷得像块冰,和周围热火朝天的气氛格格不入。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沈清了。 这娘们儿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他推开敬酒的二营长,抓了两个热乎的肉包子,大步走到沈清身边。 “咋了?大伙儿给你庆功呢,你这脸拉得比驴还长。” 陆锋把包子递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弹药箱上。 沈清没接包子。 她把那份文件推到陆锋面前。 “你看得懂日文吗?” 陆锋挠挠头,嘿嘿一笑:“我看那鸟语干啥,我就认识‘八格牙路’。” 沈清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陆锋头上。 “阿部规秀死了,鬼子没退。” “不仅没退,他们还增兵了。” 陆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增兵?增了多少?老子这就集合队伍!” “不是增兵打仗,是增兵修路。” 沈清指着地图上那几条密密麻麻的黑线。 “正太路、平汉路、同蒲路,这三条铁路像个‘井’字,把咱们围在中间。” “以前,这只是路。” “但现在,鬼子在路两边挖了深沟,架了铁丝网,修了碉堡。” “每隔五百米一个炮楼,每隔一公里一个据点。” “这叫‘铁路囚笼’。” 沈清摘下墨镜。 那双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们要把太行山变成一个大监狱。” “把我们像赶牲口一样,困死、饿死在笼子里。” “等这个笼子扎紧了,别说运粮食,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陆锋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是个打仗的行家,一点就透。 如果真像沈清说的这样,那八路军的活动空间会被压缩到极限。 到时候,别说打伏击,连生存都成问题。 “这帮狗日的,真毒啊!” 陆锋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像是咬在鬼子的肉上。 “那咱们咋办?去把路扒了?” “光扒路没用。” 沈清摇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鬼子修路的速度,比我们扒路快。” “他们有火车运材料,有强征的几万民夫。” “要想破局,就得打痛他们的大动脉。” “那个装甲列车炮,就是他们修路的保护伞,也是这个囚笼的门锁。” “只要把这把锁砸烂了,鬼子的囚笼计划就会瘫痪至少半年。” 就在这时,二嘎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纸。 “师父!团长!又有新情况!” “鬼子的那辆列车炮动了!” “它没往娘子关去,而是停在了赵家庄车站!” “赵家庄?” 陆锋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 “那是咱们根据地的运粮通道!” “那地方地势平坦,正好适合列车炮发挥火力!” 沈清戴回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鬼子是想先断了我们的粮道,让我们饿着肚子看他们修笼子。” 她伸手抓起桌上的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吃饱了没?” 陆锋一愣:“啊?” “吃饱了就干活。”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身来。 “通知利刃小队,十分钟后集合。” “既然鬼子把脖子伸到了赵家庄,咱们不去砍一刀,都对不起这顿猪肉。” 陆锋看着她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吼道: “司号员!吹号!” “别庆功了!都给老子把枪擦亮!” “今晚,咱们去给鬼子送份大礼!” 然而,就在队伍集结的时候。 沈清突然拉住了陆锋。 “这次行动,你不能去。” 陆锋瞪大了牛眼:“凭啥?我是团长!” “因为你太吵了。” 沈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这次是潜入,是暗杀。” “你那大嗓门,隔着二里地都能把鬼子吵醒。” “而且……” 沈清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需要留下来,学会怎么指挥一场真正的大兵团破袭战。” “那个列车炮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大仗,在后面。” 陆锋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但你得答应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沈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背起那把黑色的“陨星”,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夜风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的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第332章 碾压!沙盘推演里的另类调情 团部作战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陆锋没去睡觉。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盯着那个巨大的沙盘发呆。 沈清临走前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你太吵了。” 这不仅仅是说他嗓门大。 这是在说他的指挥风格,太粗放,太依赖猛打猛冲。 以前打小鬼子,靠着一股不怕死的劲儿还能赢。 可现在,鬼子玩起了高科技,玩起了囚笼战术。 光靠不怕死,不行了。 “团长,沈教官回来了!” 天刚蒙蒙亮,警卫员就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陆锋猛地跳起来,冲出门去。 院子里,利刃小队的战士们正在卸装备。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硝烟味,但精神头十足。 沈清站在队伍最前面,正在擦拭那把“陨星”的枪管。 “咋样?干掉了?” 陆锋急切地问。 沈清摇摇头,动作没停。 “没打。” “没打?” 陆锋愣住了,“咋回事?出岔子了?” “不是出岔子,是不能打。” 沈清收起枪,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凉水洗脸。 冰凉的井水激得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那辆列车炮周围,不仅有一个大队的鬼子。” “还有雷场,有探照灯,甚至还有狼狗。” “最重要的是,那辆车是移动的。” “我们刚摸过去,它就开走了。” “靠两条腿,追不上轮子。” 陆锋一拳砸在井台上:“那咋整?就看着它耀武扬威?” 沈清擦干脸,转头看着陆锋。 “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我?” “对,我需要你的团。” 沈清指了指作战室。 “单靠利刃小队,啃不动这个硬骨头。” “我们需要配合。” “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配合大兵团的拉扯和牵制。” “陆锋,我要给你特训。” 陆锋一听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成啊!媳妇教本事,我求之不得!” 两人走进作战室。 沈清把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她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插满了铁路线。 “现在,我是坂田少将。” “你是八路军独立团团长陆锋。” “你的任务,是在三天内,切断赵家庄的补给线。” “开始。” 沈清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情,完全进入了角色。 陆锋也不含糊,拿起红色小旗。 “老子先派一营佯攻东面,二营主攻西面,三营切断铁路!” 他把红旗插了上去,一脸自信。 沈清冷笑一声。 “你的一营刚露头,就被我的列车炮覆盖,全军覆没。” “你的二营在冲锋路上,遭遇侧翼机枪堡垒交叉火力,伤亡过半。” “至于你的三营……” 沈清把一面蓝旗插在红旗后面。 “被我的机动装甲车队包抄后路,包了饺子。” “陆团长,你输了。” 陆锋瞪大了眼睛,看着沙盘上那一面倒的局势。 “不是,你这炮咋打得这么准?我这可是夜袭!” “我有照明弹,我有探照灯。” 沈清手里把玩着指挥棒,敲了敲陆锋的手背。 “现代战争,没有绝对的黑夜。” “再来。” 第二次。 陆锋学聪明了,分散兵力,搞游击骚扰。 “我化整为零,麻雀战!” 沈清嘴角微扬。 “我收缩防线,铁壁合围。” “你的麻雀飞不进我的铁笼子,反而因为分散兵力,被我各个击破。” “又输了。” 第三次,第四次…… 陆锋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被沈清按在地上摩擦。 每一次,他觉得天衣无缝的计划,都会被沈清找到致命的漏洞。 “不来了!不来了!” 陆锋把手里的红旗往沙盘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粗气。 “你这是欺负人!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这就认怂了?” “谁认怂了!” 陆锋梗着脖子。 “我就是……就是觉得憋屈。” 沈清突然伸出手,替他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动作温柔得让陆锋浑身一僵。 “陆锋,战场上憋屈,总比送命强。” “你的直觉很准,这是天赋。” “但你缺的是计算,是细节。” “你看这里。” 沈清抓着陆锋的手,引导他把一面红旗插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 “如果在这里设伏,不是为了打人,而是为了炸桥。” “逼列车炮减速。” “然后再用你的迫击炮,打它的水箱。” “不需要摧毁它,只要让它动不了。” 陆锋感受着手背上沈清微凉的体温,心跳突然加速。 他看着沈清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桃花眼虽然还有些红肿,但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媳妇……” “嗯?” “你这招叫啥?” “这叫‘断腿战术’。” “不,我是说……” 陆锋反手握住沈清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你这么教我,算不算是在跟我调情?” 沈清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想得美。” 她猛地抽出手,拿起指挥棒在陆锋脑袋上敲了一下。 “再来一局。” “这次你要是再输,今晚就别想上床睡觉。” 陆锋揉着脑袋,嘿嘿傻笑。 “得令!” “这次老子非得把你这个‘坂田少将’给办了!” 就在两人这另类的“打情骂俏”渐入佳境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警卫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团长!教官!” “师部来人了!” “还带了个洋鬼子!鼻子老大了!” 陆锋和沈清对视一眼。 洋鬼子? 这个时候,哪来的洋鬼子? 沈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平静的日子,又要起波澜了。 第333章 打脸!盲射飞币震碎毛子傲慢 吉普车停在团部院子里,扬起一阵黄尘。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师部的翻译官。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苏军制服的男人钻了出来。 这人大概三十多岁,金发碧眼,鹰钩鼻,一脸的傲气。 他环视了一圈简陋的团部大院,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这就是击毙了阿部规秀的部队?”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装备如此落后,连像样的训练场都没有。” “我看,那次击毙,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陆锋刚走出作战室,就听到了这句话。 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哎!那个大鼻子的!你说啥呢?” “谁运气好?那是实打实的本事!” 翻译官赶紧跑过来打圆场。 “陆团长,这位是苏联派来的军事顾问,伊万诺夫同志。” “他是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高材生,狙击战术专家。” “这次是专门来考察沈清教官的。” 伊万诺夫瞥了陆锋一眼,没搭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沈清身上。 沈清虽然眼睛已经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但为了保护视力,还是戴着那副墨镜。 “你就是那个‘女武神’?” 伊万诺夫走到沈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报道。” “一千二百米,盲射?” “这在弹道学上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莫辛纳甘步枪,在这个距离上的散布也超过了人体宽度。” “这位女同志,吹牛可以,但不要侮辱军事科学。” 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气得握紧了拳头。 二嘎子更是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榴弹。 沈清却笑了。 她轻轻推开想要冲上去的陆锋。 “伊万诺夫同志。” 她用流利的俄语说道。 这纯正的莫斯科口音,让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你说得对,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但战场,从来不是讲理论的地方。” “在你们的教科书里,风是数据,湿度是参数。” “但在我这里,风是朋友,枪是手臂。” 伊万诺夫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是在故弄玄虚。 “漂亮的修辞。” “但狙击手靠的是眼睛,不是嘴巴。” “我看你的眼睛似乎受了伤,现在的你,还能拿枪吗?” 沈清慢慢站起身来。 她伸手摘下墨镜。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布,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眼睛蒙得严严实实。 “拿枪?” 沈清冷笑一声。 “二嘎子,把‘陨星’给我。” 二嘎子立刻把枪递到沈清手里。 沈清单手持枪,拉栓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滞。 “伊万诺夫同志,既然你是专家。” “那我们玩个游戏。” “你手里有一枚硬币吗?”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卢布硬币。 “你要干什么?” “把它扔出去。” 沈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往天上扔。” 伊万诺夫看着蒙着眼的沈清,眼神里充满了荒谬。 “你疯了?你想盲射硬币?” “这绝不可能!就算你能听声辨位,子弹的飞行时间……” “扔!” 沈清突然低喝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伊万诺夫被这气势震慑,鬼使神差地手一扬。 银色的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叮——” 硬币翻滚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听。 听风声,听硬币切开空气的声音。 就在硬币达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那一瞬间。 沈清动了。 抬枪,转身,扣动扳机。 这三个动作在零点一秒内完成。 “砰!” 一声枪响。 空中爆出一团火花。 那枚硬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斜着飞了出去,深深嵌进了院墙的土砖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伊万诺夫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墙上的那枚硬币。 硬币的正中心,被打出了一个整齐的圆孔。 “这……这……”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沈清垂下枪口,扯掉眼上的黑布。 因为强光刺激,她微微眯起眼睛。 “伊万诺夫同志。” “这就是中国军人的‘运气’。” “你觉得,这样的运气,能不能打爆鬼子的列车炮?” 伊万诺夫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大步走到沈清面前,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达瓦里希!” “我为我的无知道歉!” “你不是狙击手,你是艺术家!” 说完,他转身跑回吉普车,从后座上拖下来一个沉重的皮箱。 “这是我原本打算带给师部的一份礼物。” “但我觉得,只有你配得上它。”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图纸,还有几个精密的光学镜片。 “这是苏军最新的高倍率瞄准镜设计图。” “还有……这个。” 伊万诺夫指着一张图纸。 “这是‘布拉米特’消音器的改进型图纸。” “我看你们的特种小队还在用土制消音器,那个不仅影响精度,寿命也短。” “有了这个,你们就能制造出真正的无声死神。” 沈清拿起那张消音器图纸,眼睛瞬间亮了。 她正愁怎么解决枪声暴露位置的问题。 有了这个,再加上她对现代消音结构的理解进行改良。 利刃小队的战斗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谢了,老毛……伊万诺夫同志。” 沈清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陆锋凑过来,看着那些图纸,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是好东西。 “媳妇,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是不是能去搞那个大家伙了?” 沈清收起图纸,目光投向远方的铁路线。 “不仅仅是搞它。” “有了无声武器。” “我们就能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给那辆列车炮,安个‘家’。” “安家?”陆锋不解。 沈清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对,给它安个永远也开不出去的家。” “二嘎子,去兵工厂叫老张。” “今晚通宵,我要改枪。” “另外,让他把库存的所有炸药都搬出来。” “我要做个大号的‘炮仗’。”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兴奋感,同时在沈清心中升腾。 图纸有了,枪有了,人也有了。 那个在大地上咆哮的钢铁怪兽。 你的死期,到了。 第334章 鬼才!土作坊里敲出的无声死神 兵工厂设在后山的一个天然溶洞里。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混着鼓风机的呼啸,吵得人脑仁疼。 陆锋捂着耳朵,跟在沈清轮椅后面,一脸的怀疑。 “媳妇,这就几张洋码子图纸,老韩头能看懂吗?” “那老倔驴可是连汉阳造都能手搓的主儿,你让他照着画瓢,他能乐意?” 沈清没说话,只是把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她的视力恢复了一些,能看见模糊的光影,但还是怕强光。 二嘎子推着轮椅,绕过一堆废弃的铁轨,停在了一个红彤彤的炉子前。 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老头,正举着大铁锤,对着一块烧红的铁坯狠砸。 这是兵工厂的厂长,老韩头。 “老韩!” 陆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韩头头都没抬,手里的锤子依旧砸得火星四溅。 “有屁快放!没看忙着吗!” “上次送来的那批迫击炮弹,尾翼公差太大,飞出去都带拐弯的!” 陆锋也不恼,嘿嘿一笑,凑过去递了根卷烟。 “那不是材料不够嘛,这次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说着,把伊万诺夫给的那叠图纸拍在案板上。 老韩头停下锤子,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他斜眼瞅了瞅那图纸,又瞅了瞅轮椅上的沈清。 “又是这女娃娃的主意?” “我说陆团长,你这团长当得越来越回去了。” “咋啥事都听个娘们的?这洋文鬼画符,能当饭吃?” 老韩头虽然嘴上硬,但手还是诚实地拿起了图纸。 他眯着眼,借着炉火的光看了半天。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图纸往地上一摔。 “胡闹!” “简直是胡闹!” “在枪管子上套个铁筒子就能没声?” “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 “还要加什么……橡胶垫?还得打孔?” “这子弹飞出去,不得把这筒子给炸烂了?” 老韩头指着沈清,唾沫星子横飞。 “女娃娃,打仗我不行,但玩铁,你还是嫩了点。” “别以为读过几天书,就能来指导我们干活。” 周围几个小学徒也跟着起哄,窃窃私语。 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清也不生气。 她示意二嘎子把她推到案板前。 她伸出手,摸索着拿起那张图纸,又从旁边抓起一根废弃的钢管。 “韩师傅。” “声音是因为火药气体急剧膨胀产生的。” “这个铁筒子,不是为了堵住气,而是为了把气‘切碎’。”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溶洞里,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她拿起一根粉笔,在钢管上画了几道线。 “这里,加三道碗状的挡板。” “这里,钻六个排气孔,要把气导向后面。” “至于橡胶垫,那是为了闭气,让子弹钻过去后,把剩下的气封在里面。” 老韩头听着听着,脸色变了。 他是行家,一听门道就知道有没有。 沈清说的这些,虽然没用什么高深的术语,但道理是通的。 “那……那这精度咋办?” 老韩头语气软了下来,捡起地上的图纸拍了拍灰。 “这就得看您的手艺了。” 沈清摘下墨镜,那双虽然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老韩头。 “同轴度必须控制在两丝以内。” “我知道咱们没有精密机床。” “但我听说,韩师傅您有一手绝活,叫‘盲锉’。” “不用尺子,光凭手感,就能锉出头发丝那么细的公差。” 老韩头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腰杆子挺直了几分。 “那是!当年在汉阳兵工厂,洋人都得给我竖大拇指!” “得!既然你这女娃娃这么捧场,老头子我就陪你疯一把!” 接下来的三天,兵工厂里灯火通明。 沈清干脆住在了洞里。 她虽然看不清,但她的耳朵比尺子还灵。 “车床转速慢了,刀头在颤。” “这一锤力度不够,钢火没吃透。” “这个弹簧回弹声音不对,淬火时间短了三秒。” 老韩头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后来的言听计从,最后简直要把沈清当神仙供着。 第三天傍晚。 第一批十个黑黝黝的圆筒子摆在了桌上。 外表粗糙,甚至还能看到锉刀的痕迹。 但内膛光洁如镜,结构严丝合缝。 “试试?” 陆锋早就等不及了,抓起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驳壳枪。 他对着洞口的一块木板,扣动了扳机。 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噗!”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 只有一声像是放屁一样的轻响。 紧接着是套筒撞击的脆响。 远处的木板上,多了一个弹孔。 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韩头张大了嘴,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神了……” “真他娘的神了!” 陆锋兴奋地像个孩子,抱着枪亲了一口。 “这哪里是枪?这简直就是阴曹地府的判官笔!”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摸鬼子炮楼,那就是砍瓜切菜啊!” 沈清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 她摸索着拿起另一个铁疙瘩。 那是一个改装过的压力锅,里面塞满了烈性炸药,上面还连着一个奇怪的弹簧装置。 “消音器只是开胃菜。” “这个,才是给鬼子火车准备的正餐。” “压发式震动雷。” 沈清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弹簧。 “不需要埋在铁轨下面,只要放在枕木旁边。” “它能感应到火车经过时的特定震动频率。” “人走过去不炸,野兽跑过去不炸。” “只有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压过来,它才会醒。” 老韩头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铁锅,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娃娃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杀人的法子? “利刃小队全员换装。” 沈清把消音器拧下来,重新装回盒子里。 “让战士们熟悉新装备。” “尤其是震动雷的灵敏度调节。” “告诉大家,别把这当成演习。” “风已经起了。” 沈清转头看向洞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压满了乌云。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比暴雨更猛烈的,是即将染红铁路线的鲜血。 第335章 抉择!吃牛肉罐头还是啃树皮 团部的大院里,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闷住的大锅。 几百号战士黑压压地坐在地上,没人说话。 只有旱烟袋明明灭灭的火光,在昏暗的暮色里闪烁。 这次的任务,大家都听说了。 去扒鬼子的铁路,去炸那个传说中刀枪不入的列车炮。 “俺听说,那火车上全是铁甲,机枪子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 “可不是嘛,上次二营去了两个排,连火车的边都没摸着,就被机枪扫成了筛子。” “这哪是打仗啊,这就是去送死……”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低声的嘀咕。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这不是怕死。 八路军的战士,没一个是孬种。 他们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怕的是拿着烧火棍去捅老虎,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 陆锋站在台子上,听着下面的议论,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大步走到台前。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还没打就先尿了裤子?” “以前咱们哪怕只剩一颗手榴弹,也敢跟鬼子拼刺刀!” “现在有了新枪,有了新炮,反倒成了一群软蛋?” 陆锋的咆哮声在院子里回荡。 战士们低下了头,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不服气的。 拼刺刀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 可那个列车炮,隔着几十里地就能把人炸成灰,这让人怎么拼? “团长,不是俺们怕死。” 一个老兵站了起来,脖子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 “关键是,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咱们连那火车的皮都啃不动,去了也是白搭。” 陆锋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因为老兵说的是实话。 就在这时,一阵轮椅的轱辘声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沈清被二嘎子推着,慢慢上了台。 她今天没穿军装,而是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 脸上也没戴墨镜,那双眼睛虽然还有些红血丝,但目光清亮,冷得像刀。 她没有说话。 只是示意二嘎子把两个东西放在桌子上。 左边,是一块黄澄澄、散发着诱人奶香味的日军压缩饼干。 那是上次缴获的战利品,一直没舍得吃。 右边,是一碗黑乎乎、浑浊不堪的汤。 里面漂着几根野菜,还有一大块煮得发白的榆树皮。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两样东西之间来回打转。 沈清拿起那块压缩饼干。 “这是鬼子的一顿早饭。” “里面有面粉,有糖,有牛油,甚至还有维生素。” “吃这一块,能顶咱们一天的口粮。” 她把饼干放下,又端起那碗树皮汤。 “这是咱们根据地老乡今天的晚饭。” “这树皮是刚从山上剥下来的,苦,涩,难以下咽。” “吃多了,拉不出屎,活活憋死。”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为什么?” 她突然提高音量,把那碗汤高高举起。 “因为鬼子的铁路封锁了我们。” “因为那个列车炮,炸毁了我们的运粮队。” “因为我们在坐以待毙!” 沈清的手猛地一松。 “啪!”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黑乎乎的汤汁溅了一地,像是一滩污血。 “那个列车炮,不仅仅是一门炮。” “它是鬼子架在我们脖子上的刀。” “它每多存在一天,就有几百个乡亲因为运不进粮食而饿死。” “它每开一炮,我们的后勤线就断一截。” 沈清环视着台下的战士们。 “你们说这是送死?” “没错,这就是送死。” “但如果我们不去送死,根据地几十万老百姓就得饿死。” “如果我们不去炸了它,我们的爹娘,我们的孩子,就得去啃观音土,去喝这树皮汤!” 沈清指着地上的汤渍,眼眶发红。 “告诉我,你们是愿意死在冲锋的路上,还是愿意看着自己的亲人饿死在炕头上?”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刚才抱怨的老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沈教官,俺错了!” “俺不是人!俺光想着自己这条命,忘了家里的老娘还在饿肚子!” “打!必须打!” “就算是用牙啃,俺也要把那火车的铁轨给啃断了!” “打!打!打!” 几百号战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原本的恐惧和畏难,此刻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咆哮。 陆锋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 他转头看向沈清。 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体里到底蕴含着多大的能量? 几句话,就把一支濒临崩溃的队伍,变成了一群嗷嗷叫的狼。 沈清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那是她的贴身武器。 “这次行动,利刃小队打头阵。” “我是队长,我第一个上。” “如果要死人,第一个死的是我。” “如果我不幸牺牲了,陆团长顶上。” “如果陆团长也牺牲了,营长顶上。”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那辆列车炮,就必须变成废铁!” 她把匕首狠狠插在桌子上。 刀锋入木三分,嗡嗡作响。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的军乐。 只有这一声冷冽的命令。 战士们默默地整理装备,检查枪支。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 他们不再是去送死。 他们是去为身后的亲人,杀出一条活路。 陆锋走到沈清身边,把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 “媳妇,你这动员做得,比政委还厉害。” 沈清没有笑。 她看着远处的群山,眉头紧锁。 “士气有了,装备有了。” “但我们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眼睛。” 沈清转头看向通往敌占区的那条小路。 “二嘎子他们去了三天了。” “按理说,昨天就该回来了。” 陆锋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在那种严密的封锁下,侦察兵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第336章 血路!吞进肚子里的绝密胶卷 夜深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这世间的污秽都冲刷干净。 团部的作战室里,马灯摇晃。 沈清坐在轮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怀表。 秒针“哒哒哒”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割她的肉。 “还有十分钟。” “如果再不回来,就说明任务失败了。” 陆锋在屋里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别急,二嘎子那小子机灵着呢。” “上次被鬼子追了三天三夜都能跑回来,这次肯定也没事。” 陆锋嘴上这么说,但手里被捏扁的烟盒却出卖了他的焦躁。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哨声。 那是利刃小队特有的联络暗号。 三长一短。 那是“求救”的信号。 “来了!” 沈清猛地推动轮椅,甚至差点撞翻了桌子。 陆锋更是一个箭步冲出门去。 大雨中。 一个泥猴一样的人影,正手脚并用地往院子里爬。 是二嘎子。 但他身后,空无一人。 他原本壮实的身体,此刻像是一滩烂泥。 左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断了。 背上还插着半截断掉的刺刀。 “二嘎子!” 陆锋大吼一声,冲进雨里把他抱了起来。 入手的触感全是黏糊糊的血。 “团……团长……” 二嘎子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只有那双眼睛还亮得吓人。 “师……师父呢?” “我在。” 沈清不顾大雨,推着轮椅来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握住二嘎子冰凉的手。 “小刘呢?大柱呢?” 沈清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二嘎子带去的两个侦察兵,都是十八九岁的孩子。 二嘎子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没……都没了。” “鬼子的狗……太灵了。” “我们刚拍完照,就被发现了。” 二嘎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血沫。 “大柱为了掩护我们,抱着手榴弹冲进了鬼子的狼狗群。” “小刘……小刘他……” 二嘎子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胶卷……在……在这。” 陆锋愣住了。 沈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把胶卷吞了?” 二嘎子点了点头,哭得像个孩子。 “鬼子追得太紧,没地方藏。” “小刘怕被搜出来,就把胶卷吞进了肚子里。” “后来……后来他为了引开鬼子,往反方向跑了。” “我……我看着他拉响了光荣弹。” “他临死前喊着,让我一定要把这个……带回来。” 二嘎子说着,突然开始干呕。 他把手指伸进喉咙里,拼命地抠挖。 “呕——” 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圆筒,混着胃液和血水,被吐了出来。 那是用三条人命换回来的情报。 二嘎子把那个带着体温和腥味的小圆筒,颤巍巍地递给沈清。 “师父……任务……完成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军医!快叫军医!” 陆锋嘶吼着,抱着二嘎子往医务室冲。 沈清一个人留在雨里。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脏兮兮的胶卷。 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十分钟后。 临时搭建的暗房里。 沈清熟练地配制着显影液。 她的手很稳,稳得可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红色的灯光下,胶卷慢慢显影。 一张张黑白照片浮现出来。 模糊,晃动,但这正是侦察兵用生命记录下的真实。 最后一张照片。 清晰地拍到了那辆装甲列车炮的侧面。 在那个巨大的炮塔下方,有一排不起眼的散热孔。 那是它的心脏。 发动机组。 只要炸了那里,这个钢铁怪兽就会瘫痪。 沈清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画面边缘的一个黑影。 那是小刘的手指。 他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手指不小心挡住了镜头的一角。 这成了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看到了吗?” 陆锋推门进来,声音沙哑。 二嘎子还在抢救,生死未卜。 沈清点了点头,把照片夹起来晾干。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寒风。 “看到了。” “这是它的死穴。” 她拿起笔,在一张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津浦线,三号大桥。” “那里地势险要,火车必须减速。” “而且,那里是单轨。” 沈清抬起头,看向陆锋。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复仇的火焰。 “陆锋。” “给战士们发最好的武器。” “把所有的牛肉罐头都发下去。” “告诉大家,这一仗,不留俘虏。” “我要用这辆列车炮,给小刘和大柱陪葬。” 她拿起桌上的日记本。 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划过,力透纸背。 “1940年,冬。” “雨。” “胜利的代价,总是如此沉重。” “但只要我们还活着,这血,就不能白流。”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照亮了墙上的地图。 那条蜿蜒的铁路线,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等待被斩断的毒蛇。 而猎人,已经磨快了刀。 第337章 毒气!通往地狱的死亡列车 “哗啦”一声。 洗得发黄的照片被沈清从显影液里捞出来,甩在了桌面上。 水珠溅在陆锋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陆锋低头瞅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 “这不就是那辆列车炮吗?除了管子粗点,还有啥花样?” 沈清没说话。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放大镜,重重地压在照片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节全封闭的车厢,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白色骷髅头标志。 骷髅头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日文编码:“特种瓦斯”。 陆锋虽然不懂日文,但那个骷髅头他太熟悉了。 去年在娘子关,鬼子就用过这玩意儿。 那是芥子气。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皮肤溃烂,肺部穿孔,人活活咳着血块憋死。 陆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 “他们这是想把咱们根据地的人都毒绝了!” 沈清放下放大镜,声音冷得像是在嚼着冰碴子。 “不止是根据地。” “这列车是要往洛阳方向开的。” “如果这批毒气弹上了前线,几万国军兄弟,还有沿途的老百姓,都得遭殃。” “二嘎子他们拼死换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坐标。” “是一张阎王爷发的催命符。” 就在这时,门口的电话铃声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通讯员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正大喊。 “是!师长!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通讯员转过身,声音都在哆嗦。 “团长,师部急电。” “上级情报网确认,这列车上装载了日军731部队最新研制的‘黄雾’毒气弹。” “师长下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三号大桥截住它。” “哪怕是用人命填,也得把这列火车给我炸成灰!” 陆锋一把抓下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一营!集合!” “带上所有的炸药包,老子去把那座桥给炸断了!” “站住。”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锋停下脚步,回头瞪着眼睛。 “媳妇,这时候你别拦我!那可是毒气!” “炸桥没用。” 沈清转动轮椅,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手里的指挥棒点在三号大桥的位置上。 “三号大桥是钢架结构,鬼子为了防备破袭,在桥墩上加固了混凝土。” “我们手里的黑火药和土炸药,根本炸不断主梁。” “而且,一旦炸桥失败,惊动了列车。” “他们会立刻掉头,或者强行冲卡。” “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陆锋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条困兽一样在屋里打转。 “那你说咋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开过去?” 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草图。 画的是一个带着倒刺的铁爪,后面连着长长的绳索。 “扒车。” 两个字,从沈清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陆锋耳朵里。 “你疯了?” 陆锋瞪大了牛眼,指着那张图纸。 “那火车时速至少八十公里!” “那是钢铁疙瘩,不是你家炕头!” “你想带着人跳上去?稍微手滑一下,那就是肉泥!” 沈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三号大桥有一个大弯道,列车必须减速到六十公里左右。”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利刃小队上去,控制车头,把车停在桥上。” “然后,你的大部队再上,把毒气弹和列车炮一起炸了。” 陆锋还要说话,沈清直接打断了他。 “陆锋,这是战争。” “二嘎子为了这个情报,把命都搭进去了。” “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沈清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把精致的小手枪。 那是陆锋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把枪放在桌子上,推到陆锋面前。 “如果我没回来。” “这枪你留着,给将来的媳妇防身。” 陆锋看着那把枪,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沈清,你给老子听好了。” “这枪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留着。” “你要是敢不回来,老子就去阴曹地府把阎王爷的桌子掀了,也得把你抓回来!” 沈清看着他那副凶神恶煞却又深情款款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行。” “那你就在桥下等着。” “看我怎么把这列火车,变成鬼子的棺材。” 半小时后。 兵工厂里火花四溅。 老韩头带着徒弟们,正在连夜赶制沈清设计的“飞爪”。 这东西是用上好的弹簧钢打的,爪尖淬了火,锋利得能抓进岩石里。 沈清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登山绳,正在教利刃小队的队员们打结。 “这种结叫‘死神结’。” “越拉越紧,绝对不会松脱。” “记住,上了车顶,这根绳子就是你们的命。” 队员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手里不停地练习着。 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去打仗。 这是去玩命。 二嘎子躺在担架上,被抬到了门口。 他刚醒过来,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沈清。 “师……师父……” 沈清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 “好好养伤。” “等师父回来,给你带鬼子的指挥刀。” 二嘎子费力地摇了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师父……一定要……活着。” 沈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对着整装待发的利刃小队一挥手。 “出发!” 十二个身影,如同十二把出鞘的利刃,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目标:津浦线。 死神,已经在那座大桥上等着了。 第338章 尸寒!冰河芦苇荡里的活死人 冬夜的津浦线,冷得像个冰窖。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三号大桥下的河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就埋伏在桥墩下的芦苇荡里。 水深及腰。 冰冷刺骨的河水顺着裤腿灌进去,瞬间带走了腿部的所有热量。 刚开始还能感觉到刺痛。 慢慢地,双腿就失去了知觉,像是两根木头桩子插在泥里。 “都别动。” 沈清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手语传达给每一个队员。 不能说话。 甚至不能大声呼吸。 鬼子的探照灯像一只惨白的眼珠子,在河面上扫来扫去。 每隔十分钟,就有一辆铁甲巡逻车顺着铁轨开过去。 车上的机枪口黑洞洞的,随时准备喷吐火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队员们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身边的老兵大牛,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咯咯咯……” 细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失温的前兆。 一旦开始颤抖,人体就会失去控制,甚至因为肌肉痉挛而溺水。 更可怕的是,这声音会引来鬼子。 沈清就在大牛身边。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按住了大牛的肩膀。 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她的手掌传进了大牛的体内。 这不是武侠里的内功。 这是现代特种兵经过极限训练后,对身体机能的极致控制。 通过特定的呼吸频率,加速血液循环,产生热量。 “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沈清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大牛的耳朵说的。 “吸气……三秒。” “憋气……五秒。” “呼气……七秒。” 大牛看着沈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的恐惧莫名地消散了。 他跟着沈清的节奏,调整着呼吸。 一下,两下。 那股无法抑制的寒意,竟然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身体虽然还是冷的,但不再颤抖了。 沈清松开手,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她在用眼神告诉他们:撑住。 只要我不倒下,你们谁也不许倒下。 这就是“利刃”的魂。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达声。 一艘鬼子的巡逻汽艇,正破开碎冰,向着芦苇荡驶来。 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他们藏身的地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灯光再往左偏一米,他们就会暴露无遗。 在水里,他们就是活靶子,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的手慢慢摸向了腰间的水下匕首。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只露出鼻子和眼睛在水面上。 像一条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鳄鱼。 近了。 更近了。 汽艇上的鬼子兵正端着枪,警惕地盯着水面。 甚至能听到他们用日语交谈的声音。 “这边好像有动静?” “大概是水老鼠吧,这么冷的天,支那人早就冻成冰棍了。” 探照灯的光柱在沈清头顶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清甚至看清了那个鬼子兵嘴唇上的胡茬。 她屏住了呼吸。 连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只要那个鬼子再多看一眼,她就会飞出匕首,割断他的喉咙。 但那样一来,任务就彻底暴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呱——” 一只受惊的水鸟从芦苇丛里飞了起来,扑腾着翅膀掠过水面。 鬼子兵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 “果然是畜生。” “走吧,前面还要巡逻。” 汽艇调转船头,轰鸣着开走了。 队员们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沈清却没有放松。 她感觉到脚下的淤泥在微微震动。 那不是汽艇的震动。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频率。 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桥桥墩上。 “哐当……哐当……” 声音很远,但很清晰。 来了。 那个装满了死亡和罪恶的钢铁巨兽,来了。 沈清猛地从水里站直了身体。 冰水顺着她的防水服哗啦啦地流下。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从背后解下那根带着飞爪的绳索。 “全体准备。” 她打出了手势。 队员们一个个从芦苇荡里钻出来,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水鬼。 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冷吗? 不冷了。 因为血已经热了。 远处的铁轨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那列火车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撞碎了夜色。 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至少七十公里。 而且车头前方,竟然加装了一个巨大的V型扫雷铲。 这要是被撞上,别说人,就是石头也得粉碎。 原本计划在铁轨上放置的障碍物,根本没用了。 “队长!太快了!” 大牛低声吼道。 “这速度,根本扒不住!” 沈清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黑影。 风吹乱了她的短发,露出了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扒不住也得扒!” “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把绳索的一头紧紧缠在手腕上,另一头抓着飞爪,在头顶呼呼地抡了起来。 “不想死的,就跟紧我!” 火车的强光灯瞬间将大桥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就在车头冲上大桥的那一瞬间。 沈清动了。 她像一只猎豹,猛地跃出芦苇荡,冲向了疾驰的列车。 手中的飞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飞向了车厢顶部的栏杆。 这一刻。 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 第339章 血沸!时速八十公里的生死跳帮 风像是一堵墙,狠狠地撞在沈清胸口。 飞爪“咔嚓”一声,精准地扣住了第二节车厢顶部的铁栏杆。 巨大的惯性瞬间传来。 沈清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要被生生扯断了。 整个人被绳索带着,像个风筝一样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车厢侧壁上。 “砰!” 这一撞,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但她的手死死抓着绳子,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决不能松手。 松手就是粉身碎骨,就是下面奔腾的冰河。 “上!” 沈清咬着牙,双脚在车厢壁上借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 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了车厢顶上。 刚一站稳,狂风就差点把她吹下去。 时速八十公里的车顶,根本站不住人。 沈清立刻趴低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在冰冷的车皮上。 身后传来几声闷响。 大牛、猴子他们也陆续挂了上来。 虽然姿势狼狈,有的甚至撞得满脸是血,但好歹都上来了。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前方的车厢顶上,突然亮起了两道手电光。 “什么人!” 一声暴喝传来。 紧接着是拉枪栓的声音。 鬼子在车顶上竟然安排了暗哨! 而且看那身手和反应速度,绝对不是普通宪兵。 是“樱花”特攻队的外围成员。 “该死。” 沈清暗骂一声。 在这种晃动的车顶上开枪,枪声会被风声掩盖一部分,但枪口焰会立刻暴露位置。 而且一旦开枪,车厢里的鬼子就会警觉。 必须用刀。 沈清没有任何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车顶滑了出去。 像是一颗在冰面上滑行的冰球。 对面的鬼子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 沈清已经滑到了他面前。 手中的战术匕首反握,借着滑行的冲力,狠狠地划过鬼子的脚踝。 “啊——” 鬼子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沈清顺势起身,膝盖重重地顶在鬼子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鬼子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沈清这一记膝撞顶得飞出了车顶。 黑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消失在车轮滚滚的黑暗中。 连落地的声音都被火车的轰鸣声吞没了。 另一个鬼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再犹豫,举起冲锋枪就要扫射。 “嗖!” 一把飞刀破空而来。 精准地扎在他的咽喉上。 是大牛。 他在后面刚刚爬稳,就甩出了这一记救命的飞刀。 鬼子捂着脖子,咯咯地发出两声怪响,软绵绵地瘫倒在车顶上。 “干得漂亮。” 沈清回头比了个大拇指。 利刃小队迅速集结,猫着腰在车顶上快速推进。 风在耳边呼啸。 脚下的车厢像是在跳舞一样剧烈晃动。 每走一步,都要与巨大的离心力抗争。 他们就像是一群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收割着沿途的哨兵。 第三个。 第四个。 这些平时不可一世的鬼子特种兵,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根本不是沈清这群“疯子”的对手。 很快,他们就推进到了车头的位置。 那里是驾驶室,也是控制列车停下的关键。 沈清趴在煤水车的边缘,探头往下看。 驾驶室的门紧闭着。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两个鬼子司机,还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拿着电话说什么。 那个军官突然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正好和趴在上面的沈清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双阴鸷的眼睛。 佐藤健次! 那个“樱花”特攻队的队长,竟然亲自押车! 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冤家路窄。 佐藤健次显然也认出了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女阎王”。 他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并没有惊慌。 反而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武士刀。 他没有去拉警报。 而是伸手按下了驾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沈清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车顶猛地一震。 车厢连接处原本平整的铁板,突然翻开。 露出了下面飞速旋转的车轮和连接杆。 与此同时,驾驶室的顶部突然打开了一个天窗。 佐藤健次像个恶鬼一样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没穿军装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满是伤疤。 狂风吹得他的头发乱舞。 他双手握着武士刀,刀尖直指沈清。 “沈清!” “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破碎而疯狂。 “今天,这辆列车就是你的坟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从后面的几节车厢顶上,突然冒出了十几个黑影。 全是手持武士刀的鬼子浪人。 他们没有带枪。 因为在这高速行驶、空间狭窄的车顶上,刀比枪更快,更致命。 沈清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甩掉手里的绳索,反手拔出了大腿外侧的那把军刺。 那是陆锋送给她的,用鬼子坦克履带钢打磨的军刺。 寒光凛冽。 “坟墓?” 沈清冷笑一声,声音穿透了风声。 “这确实是个坟墓。” “不过,是给你们准备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利刃队员们。 每个人都拔出了近战武器。 工兵铲、三菱刺、短斧。 没有一个人退缩。 “兄弟们。”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既然鬼子想玩肉搏。”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中国功夫。” “杀!” 一声怒吼。 两股钢铁洪流,在这时速八十公里的列车顶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鲜血,瞬间染红了呼啸的夜风。 第340章 屠场!车厢里的血肉华尔兹 “当!” 两把利刃在高速行驶的列车顶上狠狠撞击。 火星子瞬间被狂风吹散。 沈清感觉虎口一阵发麻。 面前的佐藤健次像是一头疯狗,双眼赤红。 手中的武士刀借着风势,一刀快过一刀。 “支那女人!” “你的力气太小了!” 佐藤健次狞笑着,刀锋压着沈清的军刺,一点点逼向她的咽喉。 车顶的风速太大。 沈清那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没有硬抗。 特种格斗从来不是比谁的力气大。 那是杀人的技艺。 沈清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是失去了平衡。 佐藤健次眼中精光一闪,以为机会来了,双手握刀狠狠劈下。 就在这一瞬间。 沈清的右腿像是一条毒蛇,顺着佐藤健次的刀势,狠狠地踢在他的手腕内侧。 那是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啪!” 一声脆响。 佐藤健次手里的武士刀差点脱手飞出。 沈清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转。 手中的军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佐藤健次的左肩被扎了个对穿。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沈清一脸。 “八嘎!” 佐藤健次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连退三步。 他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这个女人,不是人。 她是披着人皮的鬼。 “撤!” 佐藤健次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在车顶上,自己已经输了。 他猛地一脚踹开脚边的天窗,整个人像只老鼠一样钻了进去。 “想跑?” 沈清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她对着身后的利刃队员打了个手势。 “大牛,带人在上面封锁。” “猴子,跟我下去。” “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关门打狗。” 沈清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黑乎乎的天窗。 落地的一瞬间。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脚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节运兵车厢。 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荷枪实弹的鬼子宪兵。 他们显然没想到,敌人敢直接跳进他们的老窝。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从天而降的沈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敌袭!”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几十把三八大盖同时举了起来。 但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长枪就是累赘。 沈清动了。 她没有拔枪。 在这种距离下,刀比枪快。 她就像是一条游鱼,滑进了一个鬼子兵的怀里。 手中的军刺反握,在那鬼子的脖子上一抹。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射向天花板。 沈清看都没看一眼,推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挡在了身前。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子弹全部打在了那具肉盾上。 沈清躲在尸体后面,左手拔出了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下。 这就是CQB。 室内近距离战斗。 在后世,这是特种兵的必修课。 而在这个时代,对于这些习惯了拼刺刀和阵地战的鬼子来说。 这就是降维打击。 沈清的动作行云流水。 侧身,射击,推进。 换弹夹,挥刀,割喉。 她不像是在杀人。 她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华尔兹。 鲜血染红了车窗,染红了座椅,染红了她的军装。 猴子跟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把缴获的冲锋枪,负责补枪。 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凡是沈清路过的地方,没有一个活口。 全是的一击毙命。 “这就是队长的实力吗……” 猴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头皮发麻。 车厢里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狭窄的过道成了他们的坟墓。 长枪施展不开,刺刀捅不到人。 而那个穿着旧军装的女人,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挡住她!快挡住她!” 一个鬼子军曹嘶吼着,试图组织防线。 沈清随手抓起一颗鬼子腰间的手雷。 磕火,延时两秒,扔出。 动作一气呵成。 “轰!” 手雷在人群头顶爆炸。 弹片横飞。 惨叫声响彻车厢。 沈清趁着硝烟,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她一脚踹开了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铁门。 前面,就是动力室。 也是这列死亡列车的心脏。 但就在这时。 门后突然伸出了一只大手。 那只手上,满是老茧和黑色的机油。 一把抓住了沈清的衣领,把她拽了过去。 沈清眼神一冷,手中的军刺下意识地就要刺出去。 “媳妇!是我!” 熟悉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沈清的刀尖硬生生地停在了那人的眼球前。 只差一毫米。 陆锋。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成了布条,脸上还挂着彩。 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 “你怎么在这?” 沈清瞪大了眼睛。 “老子不放心!”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看起来有点渗人。 “你在上面拼命,让老子在下面看戏?” “那是人干的事吗?” “老子从屁股后面爬上来的,一路杀穿了三节车厢。”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 沈清看着这个傻大黑粗的男人。 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突然塌陷了一角。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动力室大门。 “没时间叙旧了。” “佐藤健次跑了,但这车还在加速。” “必须把这头铁怪兽停下来。” 沈清抬起脚,狠狠地踹向大门。 纹丝不动。 这门是从里面焊死的。 “让开!” 陆锋把沈清往身后一拉。 他从怀里掏出一捆集束手榴弹。 “跟这铁疙瘩讲什么道理?” “炸开它!” 陆锋拉了弦,把手榴弹塞进门缝,拉着沈清扑倒在旁边的座椅下。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的铁门被炸飞了半边。 滚滚热浪从里面涌了出来。 沈清第一个冲了进去。 动力室里,温度高得吓人。 几个鬼子司炉工已经倒在血泊中,显然是被灭口了。 而在操作台上。 所有的仪表盘都被砸得稀巴烂。 红色的蒸汽警报灯疯狂闪烁。 “这帮疯子……” 沈清看着那个已经被破坏殆尽的刹车阀,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不仅毁了刹车。 还把油门锁死在了最大档位。 这列火车,已经变成了一枚失控的炮弹。 直奔前方断裂的三号大桥。 第341章 暴走!来自地狱的失控咆哮 动力室里热得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到处都是嘶嘶作响的蒸汽。 沈清刚一靠近操作台,露在外面的皮肤就被烫得通红。 “媳妇,这咋整?” “这玩意儿也没个缰绳,咋勒住它?” 陆锋看着那些复杂的管道和仪表,两眼一抹黑。 他打仗是把好手,但对这种工业巨兽,完全是门外汉。 沈清没有回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前世作为特种兵,她学过机车驾驶,也懂机械原理。 但这台老式的蒸汽机车,结构原始得让人绝望。 “主气阀被焊死了。” “泄压阀也被砸了。” “他们在锅炉里加了助燃剂。” 沈清的手指在滚烫的铜管上飞快地摸索着。 每碰一下,都会发出“滋啦”的一声,那是皮肉焦糊的味道。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锋,去门口守着!” “后面肯定还有鬼子会冲上来!” “给我争取五分钟!” 陆锋二话没说,提着大刀就堵在了那个被炸开的门口。 “放心吧!”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 话音刚落,后面车厢的鬼子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板载!” “冲进去!” “那是帝国的财产!” 枪声、喊杀声,瞬间在门口炸开。 陆锋像一尊门神。 狭窄的门口成了绞肉机。 他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蓬血雨。 “来啊!小鬼子!” “爷爷在此!” 陆锋怒吼着,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但他一步未退。 动力室里,沈清正在和死神赛跑。 既然刹车没了,那就只能用最暴力的手段。 反向制动。 强行让车轮倒转。 但这需要极大的力量去扳动那个已经变形的换向杆。 而且,一旦操作失误,高压蒸汽会瞬间把整个车头炸上天。 “给我……动啊!” 沈清双手死死抓住那根滚烫的铁杆。 手掌心的皮肉已经被烫烂了,粘在铁杆上。 她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双臂上。 “咯吱……咯吱……” 铁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动。 车轮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是钢铁与铁轨剧烈摩擦的声音。 火花在车轮下飞溅,像是一条火龙。 车身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要散架一样。 “警告!压力过大!” “警告!锅炉即将过载!” 虽然没有电子音,但那个已经爆表的压力计,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噗!” 一根蒸汽管突然爆裂。 滚烫的高温蒸汽直接喷在沈清的左臂上。 “呃——” 沈清闷哼一声,整个人差点痛晕过去。 左臂瞬间起了一层燎泡,皮开肉绽。 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着换向杆,没有松开分毫。 如果现在松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媳妇!” 陆锋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目眦欲裂。 “别管我!守住!” 沈清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决绝。 她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杆子上,用自己的骨头去对抗钢铁。 车速终于开始有了一丝下降的迹象。 从八十,降到了七十。 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惯性太大。 几十节满载毒气弹和军火的车厢,推着车头疯狂向前。 这点制动力,对于这头狂奔的巨兽来说,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前面的挡风玻璃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划过。 那是工兵排发出的信号。 前方一公里。 三号大桥。 断桥。 沈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了。 哪怕现在把这根杆子扳断,也停不下来了。 这列火车,注定要冲进地狱。 “陆锋!” 沈清松开了手。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滚烫的地板上,瞬间蒸发。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浴血奋战的男人。 “撤!” “停不下来了!” “让所有人跳车!” 陆锋一刀砍翻一个鬼子,气喘吁吁地回过头。 脸上全是血污,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跳车?” “这速度跳下去,不死也残!” “那是河!” 沈清大喊。 “前面是三号大桥下的冰河!” “那是唯一的生路!” 她冲到门口,一把拉住陆锋。 “快发信号!” “让利刃小队撤!” 陆锋从腰间掏出信号枪,对着天花板的大洞扣动了扳机。 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升空。 那是全员撤退的命令。 车顶上,还在和鬼子缠斗的利刃队员们看到信号,没有任何犹豫。 “撤!” “跳水里!” 一个个身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飞驰的火车上跳了下去。 虽然下面是冰冷的河水,虽然可能会摔断骨头。 但这总比跟着这列火车变成灰要强。 动力室里,鬼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不再冲锋,而是惊恐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断桥。 “疯子!” “这群支那人是疯子!” 剩下的鬼子尖叫着,开始往后跑。 谁都不想死。 “走!” 沈清拉着陆锋,冲向车门。 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前面,黑黝黝的断桥像是一张巨口,已经张开了獠牙。 只有不到三百米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也就十几秒的事。 “陆锋,怕吗?” 沈清站在车门边,看着下面飞速掠过的河滩。 陆锋把大刀往背后一插,伸手搂住了沈清的腰。 他的手很烫,很有力。 “怕个球!” “只要跟你在一起,阎王殿老子也敢闯!” 他看着沈清那只被烫伤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抱紧我。” “这次,换老子护着你。” 陆锋把沈清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宽厚的背脊,挡住了所有的风。 “跳!” 随着沈清的一声令下,两人紧紧相拥。 纵身一跃。 跳进了那无尽的黑暗与寒风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列满载着罪恶的列车,带着刺耳的尖啸,冲向了断桥的尽头。 第342章 殉爆!冰河之下的生死相拥 风在耳边凄厉地尖叫。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沈清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但有一个怀抱,始终紧紧地锁着她。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那是陆锋。 他在空中强行调整姿势,把自己当成了肉垫。 始终让自己处于沈清的下方。 “轰隆——!!!” 就在两人还在空中的瞬间。 那列失控的火车,终于冲出了断桥。 巨大的车头带着几十节车厢,一头扎进了河谷。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几百吨烈性炸药,加上数千枚毒气弹同时殉爆的声音。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河谷中腾空而起。 瞬间照亮了方圆几十里的夜空。 黑夜变成了白昼。 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在两人身上。 “唔!” 陆锋闷哼一声。 一口鲜血喷在了沈清的脖颈里。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移位了。 背后的皮肤更是像被火烧一样灼痛。 但他抱着沈清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别怕……” 他在风中呢喃了一句。 下一秒。 冰冷刺骨的河水,像是一堵墙一样撞了上来。 “噗通!” 两人重重地砸进了河里。 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沈清当场昏迷。 冰水瞬间灌满了口鼻。 窒息感随之而来。 河水并不深,下面全是乱石和淤泥。 陆锋的后背狠狠撞在一块河底的巨石上。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让他差点松开手。 但他咬碎了牙关,硬生生地挺住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沈清往上托。 头顶上,是地狱般的景象。 燃烧的车厢碎片,像陨石一样不断地砸落进河里。 每一次落水,都激起巨大的水花和蒸汽。 “滋啦——” 毒气弹泄漏了。 黄色的烟雾在火光中弥漫开来。 哪怕是在水里,沈清似乎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 那是死亡的味道。 “不能上去……” 沈清在心里呐喊。 现在浮出水面,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毒死。 必须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她挣扎着睁开眼。 在浑浊的水中,她看到了陆锋。 那个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正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 他的嘴角还在不断地溢出血丝。 但他的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护着沈清的后脑勺。 沈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这个傻子…… 真的在用命护着她。 沈清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反手抱住陆锋的腰。 她用腿在水里拼命地蹬着。 带着陆锋,避开那些坠落的残骸。 顺着湍急的河水,向着下游冲去。 水流很急。 两人就像是两根浮木,在激流中身不由己地翻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爆炸声渐渐远去。 水流也变得平缓了一些。 沈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氧气耗尽了。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出现了一片片黑斑。 身体越来越沉,像是要坠入无底的深渊。 “不……” “不能死在这……” “陆锋还在……” 沈清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看着怀里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陆锋。 那个总是喊着“媳妇”,总是给她挡子弹,总是傻笑的男人。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取了沈清的心脏。 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恐惧。 “陆锋!你给我醒醒!” 她在心里嘶吼。 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拖着陆锋沉重的身体,拼命地向着上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游去。 那是生的希望。 “哗啦!” 两人终于破水而出。 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虽然空气中还夹杂着硝烟味,但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这就是世上最甜美的味道。 沈清拖着陆锋,艰难地爬上了岸边的碎石滩。 这里已经是爆炸点的下游两公里处。 远离了毒气区。 沈清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都在发抖。 不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脱力。 她顾不上自己的伤。 手脚并用地爬到陆锋身边。 “陆锋?” “陆锋!” 她拍打着陆锋的脸。 冰凉。 没有任何反应。 沈清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气了。 再去摸颈动脉。 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 沈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哪怕是被几十个特种兵包围,她也没这么慌过。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要护着我一辈子的……” “你个骗子!” 沈清撕开陆锋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军装。 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显然是肋骨断了。 后背更是血肉模糊。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军医。 她是特种兵。 她能救他。 必须能救他! 沈清双手交叠,按在陆锋的胸口。 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一、二、三、四……” 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她的一声低吼。 一下,两下,一百下…… 陆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醒过来啊!” “陆锋!你给我醒过来!” 沈清捏住陆锋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把气渡进他的嘴里。 那是生命的传递。 也是灵魂的呼唤。 眼泪顺着沈清的脸颊滑落。 滴在陆锋那张沧桑的脸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就在沈清快要绝望的时候。 手掌下,那颗微弱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 “咚。” 虽然很轻,但确确实实跳了。 紧接着。 “咳!咳咳咳!” 陆锋猛地咳嗽起来。 一大口积水混着血块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然后。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有些涣散,但在看到沈清的那一刻,瞬间聚焦。 “媳……媳妇……”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 “你……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 沈清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陆锋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酷,在这一刻统统崩塌。 在这冰冷的河滩上。 在这生死劫后余生的夜里。 两个浑身是伤的人,紧紧相拥。 仿佛要将彼此揉进生命里,永不分离。 然而。 就在这温情的一刻。 远处的芦苇荡里。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沈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泪的桃花眼,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手中的匕首,无声地滑落掌心。 有人。 而且,带着杀气。 第343章 极寒!冰河滩上的生死体温 “媳妇……媳妇你怎么了?!” 陆锋刚缓过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把怀里的人抱紧。 就感觉沈清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软得像一滩泥。 刚才还在给他做心肺复苏、力气大得能把肋骨按断的女阎王,此刻却像是个断了线的木偶。 陆锋慌了。 他顾不上胸口断骨的剧痛,一把托住沈清的后脑勺。 借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列车火光,他看清了沈清的脸。 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冻得发紫,甚至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这是失温症到了极限的征兆。 刚才那一番拼命的急救,耗干了她体内最后一点热量。 “沈清!你别吓老子!” 陆锋的手都在哆嗦。 他去摸沈清的手腕。 冰得像是摸在了一块刚从冰窖里凿出来的石头上。 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有若无,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冷……” 沈清紧闭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呢喃。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是濒死的信号。 如果不立刻恢复体温,不出半小时,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操!这鬼地方连根干柴都没有!” 陆锋环顾四周。 全是湿漉漉的河滩碎石,除了冰冷的河水就是刺骨的寒风。 远处的大火虽然热,但那里全是毒气,根本去不得。 “不能待在这儿,风太大了。” 陆锋咬着牙,强忍着浑身散架般的剧痛,一把将沈清打横抱起。 “媳妇,撑住。” “老子就是把命烧了,也得把你暖回来!” 他抱着沈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滩边的背风坡跑去。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勉强能挡住这要命的风雪。 把沈清放在铺满枯草的地上,陆锋的手都在发抖。 湿透的棉衣已经结成了冰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正在疯狂地吸走两人的热量。 必须脱掉。 陆锋没有任何犹豫,三两下扒掉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还带着冰碴子的军装。 露出精壮却布满伤痕的上身。 然后他伸手去解沈清的扣子。 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滑脱了。 “得罪了,媳妇。” 陆锋低吼一声,直接扯开了沈清那件吸饱了冰水的军大衣。 里面的衬衣也湿透了,紧紧贴在沈清单薄的身躯上。 那一层层裹在腰腹间的绷带,此刻也渗出了血水。 那是刚才在车顶激战留下的旧伤,又被河水泡发了。 陆锋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疼。 他迅速脱掉沈清所有湿透的衣物,把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 用自己滚烫的胸膛,去贴沈清那冰冷的后背。 再抓过那件稍微干一点的军大衣,把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 “热起来……给老子热起来啊!” 陆锋不断地摩擦着沈清的手臂和后背。 用最原始的方式,把自己的体温渡给她。 沈清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贴在她身上,陆锋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冒寒气。 但他没有退缩半寸。 反而抱得更紧了。 “沈清,你听着。” 陆锋把下巴抵在沈清湿漉漉的头顶,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你是特种兵王,你是女阎王。” “那么多鬼子都没能收了你的命,这一点凉水算个屁!” “你给老子醒过来!” “你要是敢睡过去,老子明天就去把阎王殿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在岩石外面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岩石下,陆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体温也在飞速流失。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 但他不敢睡。 他怕自己一睡,怀里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清……” “咱们还要打鬼子呢……” “还要生娃娃呢……” “你说过,等仗打完了,要带我去上海吃西餐……” 陆锋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他感觉自己也要冻僵的时候。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虽然很轻微,但在陆锋感觉来,简直就像是天籁。 “沈清?” 陆锋猛地低下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沈清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然后,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平日里冷静如冰的桃花眼,此刻充满了迷茫和虚弱。 “陆……陆锋?”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是我!是我!” 陆锋激动得差点哭出来,把脸贴在沈清冰凉的脸颊上蹭了蹭。 “老子在这儿呢!” “还冷不冷?啊?还冷不冷?” 沈清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 那个坚硬滚烫的胸膛,就像是一个火炉。 是他用自己的命,在给自己续命。 “傻子……” 沈清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弧度。 “你身上……好烫。” “烫就对了!” 陆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老子火力壮,正好给你暖暖。”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鸟叫声。 “咕咕——咕咕——” 那是利刃小队的联络暗号。 陆锋眼睛一亮。 “是大牛他们!” 他刚想张嘴回应,却被沈清一把捂住了嘴。 那只手虽然无力,但动作依然精准。 沈清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觉。 “别出声。” 她在陆锋耳边极低地气声说道。 “这鸟叫声不对。” “尾音太短,而且太急。” “不是大牛。” 陆锋一愣,随即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如果不是大牛,那就是…… “沙沙沙……” 岩石外面的碎石滩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 不是一个人。 至少有五个。 而且听那脚步落地的节奏,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搜!” 一个压低的声音用日语说道。 “那个女人受了重伤,跑不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佐藤队长说了,谁能拿到那个女人的头,赏金一万大洋。” 陆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杀气腾腾。 这帮狗皮膏药,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他伸手去摸身边的军刀。 却摸了个空。 刚才为了救人,装备都扔在一边了。 现在两人裹在大衣里,赤手空拳,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沈清却异常冷静。 她悄悄把手伸进大衣的夹层。 那里藏着最后一把手术刀。 “别动。” 沈清用眼神示意陆锋。 “等他们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到几个黑影在岩石边晃动。 刺刀的寒光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就在第一个鬼子探头看向岩石缝隙的一瞬间。 “动手!” 沈清一声低喝。 陆锋猛地掀开大衣,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赤着上身冲了出去。 虽然没有刀,但他有拳头,有牙齿,还有那一身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八嘎!” 那个鬼子显然没料到这里藏着人,还没来得及举枪。 陆锋的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 陆锋顺势夺过他手里的三八大盖,调转枪托,狠狠砸向第二个鬼子的脑袋。 “来啊!” “爷爷送你们回老家!” 与此同时。 沈清虽然身体虚弱,但手中的手术刀却如同死神的镰刀。 她没有起身,而是贴地一滚。 刀锋精准地划过第三个鬼子的脚踝大动脉。 鲜血喷涌。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又在一瞬间结束。 五个鬼子侦察兵,不到半分钟,全部躺在了地上。 陆锋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流下来。 但他顾不上自己,转身就要去抱沈清。 “媳妇,没事吧?” 沈清摇了摇头,捡起一把鬼子的步枪撑住身体。 她的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看向远处的河谷深处。 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不对劲。” “怎么了?” 陆锋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这几个鬼子,身上没有湿。” 沈清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如果是从上游追下来的,肯定要过河。” “但他们的鞋子是干的。” “说明他们是从下游上来的。” 陆锋愣了一下:“下游?下游是鬼子的占领区啊。” “不。” 沈清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他们不是来追我们的。” “你看他们的装备。” 沈清用脚尖踢开一个鬼子的背包。 里面装的不是干粮和子弹。 而是一套折叠的防化服,还有一个奇怪的金属探测器。 陆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帮畜生……在找啥?” 沈清抬起头,看向爆炸发生的方向。 那里的火光已经渐渐弱了下去。 但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比刚才溺水时还要强烈的寒意。 “陆锋。” “我们可能……漏掉了一条大鱼。” “刚才那列火车,一共十三节车厢。” “但我数过爆炸的声音。” “只有十二声。”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是说……” “还有一节车厢没炸?” 沈清点了点头,声音冷得像是这河滩上的风。 “不但没炸。” “而且那一节,偏偏就是装毒气弹的那一节。” 第344章 毒雾!消失的第十三节车厢 “不可能!” 陆锋瞪着牛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当时那动静,地皮都掀起来三尺高,啥车厢能扛得住?” “我也希望不可能。” 沈清蹲下身,从那个鬼子兵的尸体上翻出一张地图。 借着微弱的晨曦,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 这是一张极其精细的军用地图,比他们手里的那张要详细得多。 上面不仅标注了三号大桥,还在大桥前方五百米处,用红笔画了一条极细的虚线。 那是一条废弃的矿道支线。 早就被杂草和乱石掩盖了,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你看这里。” 沈清指着那个分叉口。 “三号大桥是个大下坡。” “火车冲下来的时候,速度太快,产生了剧烈的离心力。” “如果最后一节车厢的连接轴恰好在那时候断裂……” 沈清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模拟出当时的场景。 巨大的惯性会将脱钩的车厢甩出去。 而那个废弃的岔道口,就像是一个张开的口袋。 “它滑进去了。” 沈清猛地睁开眼,语气笃定。 “滑进了这条矿道支线,避开了大桥上的主爆炸点。” “这帮鬼子侦察兵,就是来回收它的。” 就在这时,芦苇荡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陆锋端起缴获的三八大盖,枪口直指声音来源。 “团长!队长!别开枪!是俺!” 一个满身泥浆的脑袋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是大牛。 后面跟着猴子和几个利刃队员。 一个个都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兵马俑,狼狈不堪,但好在都全须全尾。 “队长!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大牛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冲过来就要抱大腿。 被沈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叙旧的话回头再说。” 沈清把那张地图拍在大牛胸口。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我们有新任务了。” 大牛一愣,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队长,这都炸成平地了,还有啥任务?” “找车厢。” 沈清言简意赅。 “有一节装满毒气弹的车厢丢了。” “必须在鬼子大部队赶到之前找到它。” “要是让这批毒气弹落回鬼子手里,或者泄露到下游的水源里……” 沈清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下游就是津浦线沿岸的几十个村庄,还有正在集结的国军主力部队。 一旦水源被污染,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猴子,你带两个人去高地警戒。” “大牛,你带人沿着铁轨残骸搜索,注意有没有车轮碾压的新痕迹。” “陆锋,你跟我走。” 沈清迅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原本疲惫不堪的队伍,瞬间像上了发条一样运转起来。 这就是“利刃”的素质。 哪怕只剩一口气,只要队长一声令下,依然是那把最锋利的尖刀。 沿着河谷往回走。 越靠近爆炸点,空气中的硫磺味就越重。 到处都是扭曲的钢铁残骸,还在冒着黑烟。 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被烧焦的鬼子尸体残块。 “媳妇,你看那儿!” 陆锋突然指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那里的灌木倒伏了一大片,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过。 地上的碎石也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直通向旁边那个幽深阴暗的侧谷。 “找到了。”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那条沟壑的宽度,正好是标准轨距。 两人顺着痕迹追进了侧谷。 这地方是个死胡同,两边都是陡峭的石壁。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沈清立刻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湿毛巾捂住口鼻。 “戴防毒面具!” “没有面具的用湿布!” “这味道不对!” 陆锋赶紧扯下一块衣角,在旁边的水洼里浸湿了捂在脸上。 “这就是毒气?” “是泄漏的前兆。” 沈清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紧张。 “看来车厢侧翻的时候受损了。” 再往前走了两百米。 转过一个弯角。 那节消失的第十三节车厢,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侧翻在乱石堆里,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 黑色的车体上,那个白色的骷髅头标志格外刺眼。 车厢中部已经被撞瘪了一大块。 几丝黄绿色的烟雾,正顺着裂缝往外冒。 而在车厢周围,已经倒毙了几只野兔和飞鸟。 尸体僵硬,没有任何外伤,显然是被毒死的。 “别过去!” 沈清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陆锋。 “那是芥子气和路易氏气的混合体。” “只要沾上一点,皮肤就会溃烂,吸入一口,肺就废了。” “那咋办?炸了它?” 陆锋举起手里的手榴弹。 “不行!” 沈清厉声喝止。 “在这里引爆,毒气会瞬间扩散,顺着风飘到下游。” “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必须先封堵泄漏点,然后用高温燃烧弹彻底销毁毒性。” 就在这时。 猴子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急促而惊恐。 “队长!发现大批鬼子!” “至少两个中队!带着重武器和防化部队!” “距离你们的位置不到一公里!” “佐藤那个老鬼子也在!他没死!” 一公里。 急行军只需要十分钟。 沈清看了一眼那节还在冒着黄烟的车厢。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疲惫的战士。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大牛,带人在谷口阻击。” “不管来多少鬼子,给我钉死在那儿!” “陆锋,你负责指挥。” “给我争取十五分钟。” 沈清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那套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防化服。 虽然不合身,虽然有些破损,但这已经是唯一的防护了。 “你要干啥?” 陆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我去封堵泄漏点,安放炸药。” 沈清平静地看着他。 “这活儿只有我能干。” “我不懂爆破,也不懂化学。” “只有我知道怎么把这玩意儿烧干净。” 陆锋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那节冒着黄烟的车厢,就像是看着通往地狱的大门。 “沈清……” “别说了。” 沈清挣脱他的手,快速套上防化服。 戴上防毒面具前,她深深地看了陆锋一眼。 那是把命交托给战友的眼神。 “陆锋。” “守住我的后背。” “只要我不出来,别让鬼子跨进这谷口一步。” 说完,她戴上面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死亡的黄雾之中。 陆锋看着她的背影,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猛地转过身,端起机枪,对着谷口的方向怒吼一声。 “利刃小队!” “给老子把阵地挖出来!”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过这一关!” 第345章 腐蚀!破损防护服下的死神 黄雾浓得像是一碗化不开的浓汤。 沈清刚一踏进泄漏区,就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防毒面具的视野很窄,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死神拔河。 虽然穿着防化服,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刺痛感依然无处不在。 芥子气被称为“毒气之王”,穿透力极强。 普通的橡胶根本挡不住太久。 沈清必须快。 她爬上侧翻的车厢,手里的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裂缝周围的碎石。 那个裂缝足有半米长,像是一张咧开的怪嘴,正不断地往外喷吐着致命的毒气。 “滋滋……” 防化服的表面沾上了毒气液滴,发出了轻微的腐蚀声。 沈清没有理会。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罐速凝水泥和几块强力胶布。 这是她从鬼子工兵那里顺来的。 “先封堵,再爆破。” 沈清的手很稳。 哪怕是在这种剧毒的环境下,她的动作依然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一层胶布,一层水泥,再加一层密封胶。 黄烟终于慢慢变淡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如果不彻底销毁,这些毒气弹依然是定时炸弹。 沈清爬到车厢顶部的注入口。 她需要把特制的燃烧剂灌进去。 这种燃烧剂是她用白糖和氧化剂调配的,燃烧温度能达到两千度。 足以分解毒气分子。 就在她拧开注入口阀门的一瞬间。 “咔嚓!” 车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原本就不稳定的侧翻结构,因为沈清的重量发生了位移。 一块锋利的铁皮翘了起来。 正好划过沈清的右腿。 “嘶啦——” 那是防化服破裂的声音。 沈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从右腿传来。 像是有一万只火红的蚂蚁在啃噬着皮肤。 毒气顺着破口钻了进去。 沈清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 如果现在撤退,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分毫。 把燃烧剂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然后迅速安装好定时起爆器。 “滴答……滴答……” 起爆器开始倒计时。 五分钟。 这点时间,只够她撤出安全距离。 沈清拖着那条已经开始麻木的右腿,从车厢上滑下来。 每走一步,防化服里的毒气就在侵蚀着她的伤口。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裤管流下来。 “砰!砰!砰!” 谷口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那是陆锋他们在拼命。 “轰!” 一声迫击炮的巨响传来。 沈清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她踉踉跄跄地冲出黄雾区。 一把扯掉那个令人窒息的防毒面具。 “咳咳咳!” 虽然憋着气,但还是吸入了一点点余毒。 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火炭,火辣辣地疼。 “媳妇!” 一直盯着这边的陆锋,看到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疯了一样冲过来。 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 “怎么样?伤着哪了?” 陆锋一眼就看到了沈清右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破口。 周围的布料已经被腐蚀成了黑色。 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燎泡,红肿得吓人。 “别碰!” 沈清一把推开他的手。 “上面有毒液!” “快走!只有五分钟!” “起爆器已经开了!” 陆锋二话不说,直接撕下自己的衣袖裹在手上。 然后一把将沈清背了起来。 “撤!全员撤退!” 他对着步话机狂吼。 谷口的利刃队员们边打边撤。 鬼子的攻势越来越猛。 那个叫佐藤的疯子,似乎知道毒气弹要被毁了,正在不计代价地发起猪突冲锋。 “冲进去!把火灭了!” 佐藤挥舞着指挥刀,双眼赤红。 “那是帝国的决胜兵器!” 几百个鬼子兵哇哇乱叫着,越过了大牛他们的防线,直扑那节冒烟的车厢。 沈清趴在陆锋背上,看着那些冲进死地的鬼子。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找死。” 她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侧谷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白光。 那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光。 而是如同太阳核心一般的刺目白光。 两千度的高温瞬间释放。 整节车厢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崩解。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高温,像是一条火龙,顺着峡谷呼啸而出。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瞬间就被气化成了灰烬。 稍微远一点的,也被冲击波掀飞,身上的衣服瞬间起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佐藤健次站在谷口,眼睁睁看着那节承载着他所有野心的车厢,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他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扭曲得像个恶鬼。 “八嘎!八嘎!八嘎!” 他疯狂地劈砍着身边的树木。 输了。 又输了。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就像是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被一次次地按在地上摩擦。 “撤……” 佐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再不撤,等那股高温气浪冲过来,他们也都得变烤猪。 山坡上。 陆锋背着沈清,趴在一个反斜面后面。 感受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热浪。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燃烧的峡谷。 心有余悸。 “乖乖……” “这动静,比刚才炸桥还大。” 他把沈清轻轻放下来,看着她那条伤腿。 心疼得直抽抽。 “媳妇,疼不疼?” 沈清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毒素正在侵蚀她的神经。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刀伤枪伤能比的。 但她依然咬着牙,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疼。” “但这疼,值了。” “几百个鬼子,加上那车毒气弹,都给咱们陪葬了。” 陆锋红着眼,从怀里掏出急救包。 “忍着点,我给你清创。” 就在这时。 负责警戒的猴子突然指着远处的天空大喊。 “团长!你看那是啥!” 陆锋和沈清同时抬头。 只见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伴随着沉闷的嗡嗡声。 越来越近。 那是飞机的引擎声。 “是鬼子的轰炸机!”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那不是普通的轰炸机。” 她眯起眼睛,凭借着超人的视力,看清了机翼下的挂载物。 那不是炸弹。 而是一个个巨大的、画着骷髅头的铁桶。 那是……细菌弹投掷器! “佐藤没撤。” 沈清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这是要狗急跳墙。” “既然毒气弹毁了,他就想直接把这一带变成无人区。” “快跑!” “往密林里跑!” 但这片河滩周围,全是光秃秃的乱石。 根本没有遮挡。 飞机已经开始俯冲。 死神的阴影,再次笼罩了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 第346章 坠落!天降恶鬼与烈焰焚尸 “那是伞兵。” 沈清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机翼下方挂载的物体。 那些黑疙瘩不是航弹。 而是一个个挂着白色降落伞的长条形金属舱。 陆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下意识地把沈清往身后的土坑里按了按。 “鬼子这是疯了?” 他看着那些摇摇晃晃飘下来的东西,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河滩全是乱石岗,跳下来不得摔成肉泥?”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抢东西的。” 沈清忍着右腿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将狙击枪架在一块稍微平整的岩石上。 “那些舱里装的是特种防化兵。” “也是佐藤最后的底牌。” 话音未落。 天空中的轰炸机开始俯冲。 它们没有投弹,而是压低了机头,几乎是擦着峡谷上方的树梢掠过。 “噗!噗!噗!” 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在半空中绽放。 紧接着。 那些金属舱重重地砸在河滩和乱石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舱门弹开。 钻出来一个个穿着灰色连体橡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怪人。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常见的三八大盖。 而是百式冲锋枪,背上还背着沉重的双罐火焰喷射器。 “这装备……” 猴子趴在高地上,看得直愣神。 “团长,这帮鬼子看着不像人啊,跟那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似的!” “管他是人是鬼!” 陆锋拉动枪栓,眼神凶狠得像头护崽的狼。 “只要没长翅膀飞回去,就得把命给老子留下!” “打!” 随着陆锋一声怒吼。 利刃小队的火力瞬间覆盖了河滩。 机枪手大牛把轻机枪架在石头缝里,扣住扳机就不撒手。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那些刚落地的鬼子。 然而。 这帮鬼子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动作快得惊人。 他们在落地的瞬间就翻滚躲避,利用厚实的金属舱做掩体。 手中的百式冲锋枪立刻还击。 密集的弹雨打得利刃小队抬不起头。 “在那儿。” 沈清的手指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哪怕右腿的神经正在被毒素疯狂啃噬,疼得她冷汗直冒,她的上半身依然纹丝不动。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里。 一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鬼子正试图利用视线死角,靠近那节还在冒烟的车厢。 那是他们的目标。 只要切断引爆线路,或者用泡沫灭火剂覆盖,他们就能保住这批毒气弹。 “做梦。” 沈清屏住呼吸。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颗特制的达姆弹旋转着飞出枪膛。 没有打人。 而是精准地击中了那个鬼子背后的燃料罐。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鬼子阵型中间炸开。 那个背罐子的鬼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奔跑的火炬。 惨叫声透过厚重的防毒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几个鬼子也被溅射的燃料点燃,满地打滚。 “好枪法!” 陆锋大吼一声,原本有些被压制的士气瞬间提了起来。 “弟兄们!看见没?” “鬼子也是肉长的!烧起来也得叫唤!” “给老子狠狠地打!” 就在这时。 峡谷口的佐藤健次看到了这一幕。 他气得把指挥刀狠狠砍在身旁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八嘎!” “冲锋!全体冲锋!”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车厢!” 佐藤不想活了。 如果这批毒气弹毁了,他切腹都谢不了罪。 几百号鬼子发了疯一样往里填。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距离那节车厢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沈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三十秒。 燃烧剂的预热已经完成了。 “陆锋!” 沈清大喊一声。 声音虽然虚弱,但在嘈杂的枪炮声中依然清晰。 “带人撤出一百米!” “马上!” 陆锋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清。 “那你呢?” “我走不了那么快!” 沈清把枪一扔,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这是最后的保险。 如果定时器失效,她就手动引爆。 “大牛!把团长架走!” 沈清厉声喝道。 “这是命令!” “放屁!” 陆锋一把甩开大牛伸过来的手。 他冲过来,一把将沈清扛在肩上。 动作粗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死一起死!” “老子把你扔下,以后下了黄泉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跑!” 陆锋扛着沈清,迈开两条长腿,像头蛮牛一样往高处狂奔。 身后的利刃队员们也纷纷交替掩护撤退。 峡谷里。 鬼子已经冲到了车厢旁边。 几个工兵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拆除引爆装置。 佐藤健次站在远处,脸上露出了有些癫狂的喜色。 “拿到了!” “是我们的了!” 就在这时。 被陆锋扛在肩上的沈清,看着那个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的车厢。 她那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下地狱去吧。”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那不是火药的爆炸。 而是铝热剂混合化学燃烧剂产生的高温反应。 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底部。 温度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三千度。 那节钢铁铸造的车厢,像是一块扔进岩浆里的黄油。 瞬间融化。 连同周围那几百个鬼子,还有那些穿着防化服的特种兵。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气化。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把陆锋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两人重重地摔在草丛里。 但因为有反斜面的阻挡,并没有受重伤。 陆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峡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石头被烧得通红,玻璃化的地面反射着诡异的光。 别说毒气弹了。 连个细菌都活不下来。 “完了……” 远处的佐藤健次瘫坐在地上。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神空洞。 一切都完了。 他的前途,他的荣耀,他的家族。 都在这把火里烧成了灰。 “撤……” 佐藤的声音像是老了十岁。 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剩下的鬼子垂头丧气,拖着伤员开始撤退。 高地上。 利刃小队爆发出一阵欢呼。 “赢了!” “鬼子跑了!” 大牛把帽子扔向天空,又哭又笑。 陆锋也咧开嘴,想笑。 但他突然感觉不对劲。 怀里的人,太安静了。 “媳妇?” 陆锋低头一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沈清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 右腿的伤口处,黑色的毒血已经浸透了绷带。 整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 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军医!” “卫生员!” 陆锋的吼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都他娘的死哪去了!” “救人啊!” 他抱着沈清,手足无措,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刚才还杀伐果断的女战神。 此刻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沈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张染血的小纸片,从她的手心里滑落。 那是她刚才趁乱从鬼子尸体上搜出来的。 陆锋颤抖着捡起那张东西。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清了那是一张微型胶卷底片。 他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眼眶通红。 “你个傻娘们……” 陆锋的声音都在发抖。 “命都不要了,就为了这破玩意儿?” 就在这时,大牛带着卫生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一看到沈清腿上的伤口,卫生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团长,这毒……” 卫生员的手有些哆嗦,抬头看了一眼陆锋,欲言又止。 陆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说!这毒怎么了?” 第347章 惊雷!一张照片引爆全世界 临时野战医院设在一个破旧的山神庙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血腥味。 陆锋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手术室门口。 眼睛熬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谁敢靠近一步,他就敢砍谁。 “团长,你歇会儿吧。” 大牛端着一碗野菜粥过来,小心翼翼地劝道。 “嫂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滚蛋。” 陆锋看都没看那碗粥。 “里面的大夫说了,毒气进了血。” “要是退不了烧,人就……” 那个“死”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 山神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 几辆吉普车横冲直撞地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 下来几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国军军官。 领头的一个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文明棍,一脸的傲慢。 是战区联络处的王参谋。 “谁是陆锋?” 王参谋用手绢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的伤兵。 陆锋慢慢转过头。 眼神冷得像冰窖。 “老子就是。” “有屁快放。” 王参谋眉头一皱,显然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的下级军官。 但他还是忍住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听说你们缴获了一份关于日军化学武器的重要情报?” “交出来吧。” “战区长官部要统一处理。” 陆锋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统一处理?”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王参谋扶了扶眼镜,打着官腔。 “这是国家机密。” “这种有损国体、容易引起恐慌的东西,不宜公开。” “长官部的意思是,先封存,作为以后谈判的筹码。” “谈判?” 陆锋突然笑了。 笑声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老子的兵在前面拼命,把命都搭进去了。” “你们拿去当筹码?” “想跟鬼子谈什么?谈怎么把这半壁江山卖个好价钱?” “放肆!” 王参谋脸色一变,指着陆锋的鼻子。 “陆锋!注意你的身份!” “你只是个团长!这是抗命!” “来人!给我搜!” 几个宪兵端着枪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 陆锋大吼一声,手里的大刀猛地劈在门框上。 木屑横飞。 “利刃小队!” “到!” 大牛、猴子带着十几个浑身缠着绷带的战士,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几个宪兵的脑门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参谋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想造反吗?” “吱呀——”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虚弱但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造反?” “我看造反的是你们。” 众人回头。 只见沈清拄着拐杖,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右腿裹着厚厚的纱布。 但那双桃花眼里的寒光,却比刀子还利。 “媳妇!” 陆锋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出来了?大夫不是让你躺着吗?” 沈清摆了摆手,推开陆锋。 她一步步走到王参谋面前。 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那股气场,却压得王参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说这照片是机密?” 沈清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 那是她昏迷前拼死也要保住的东西。 照片上。 清晰地拍下了毒气弹的型号、日军防化部队的徽章,还有被毒死的无辜村民。 铁证如山。 “这种东西,藏着掖着,就是帮凶。” 沈清把照片甩在王参谋的脸上。 “你……” 王参谋刚要发作。 沈清突然从腰间拔出手枪。 “咔嚓”上膛。 枪口直接顶在王参谋的下巴上。 “听好了。” “这份情报,我已经让人通过地下渠道,发给了路透社、美联社,还有《大公报》。” “这会儿,估计全世界的报纸都在印头版头条。” “你想封存?” “晚了。” 王参谋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通敌!你这是泄露机密!” “我这是救国。”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这群所谓的‘皇军’,到底是一群什么畜生。” “滚。” 沈清收起枪,指了指大门。 “再不滚,我就把你当汉奸毙了。” 王参谋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好……好……你们等着!” 王参谋狼狈地爬上车,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吉普车远去。 沈清终于撑不住了。 身子一软,倒在了陆锋怀里。 “媳妇!” 陆锋吓得魂飞魄散。 “没事……” 沈清虚弱地笑了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底片。 “这回……” “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三天后。 消息引爆了全球。 《纽约时报》头版标题:《恶魔的呼吸:日军在华使用化学武器实录》。 伦敦、巴黎、莫斯科……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东方这片焦土上。 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西方各国迫于压力,开始对日本进行外交谴责。 正在天津日军司令部喝茶的方面军司令官。 看到报纸的那一刻。 气得把珍藏的宋代瓷杯摔得粉碎。 “八嘎!” “查!给我查!” “到底是谁干的!” “那个叫沈清的女人……必须死!” 然而。 就在日军高层暴跳如雷的时候。 沈清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仗。 不仅赢在战场上。 更赢在了人心上。 第348章 许愿!我在盛世的尽头等你 半个月后。 部队转移到了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庄休整。 这里远离战火,宁静得像个世外桃源。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麦香。 村口的打谷场上,陆锋推着一辆木制轮椅,慢慢地走着。 轮椅是他亲手做的,虽然粗糙,但打磨得很光滑,还铺了厚厚的棉垫子。 沈清坐在轮椅上,腿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不少。 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保住了这条腿。 “冷不冷?” 陆锋停下脚步,把沈清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动作轻柔得不像个杀人如麻的团长。 “不冷。” 沈清摇了摇头,仰起脸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很美。 清冷,明亮,照得人心都静了下来。 “陆锋。” “嗯?” 陆锋蹲下身,坐在轮椅旁边的草垛上,仰头看着她。 “你说,仗打完了,咱们干啥去?” 这是沈清第一次主动提起未来。 以前,她总是说“活过今天再说”。 陆锋挠了挠头,傻笑了一声。 “还能干啥?” “回老家种地呗。” “俺家还有十几亩地呢,到时候盖几间大瓦房,养群猪,再养群鸡。” “你就在家呆着,啥也不用干。” “要是你嫌闷,我就带你去县城听戏。” 听着陆锋这朴实得有些笨拙的规划,沈清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乱世里,这就是最奢侈的梦想了。 “不想去大城市看看?”沈清轻声问。 “大城市?” 陆锋撇了撇嘴。 “大城市有啥好的?人挤人,还乱。” “我想去上海。” 沈清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八十年后的景象。 “我想带你去看看外滩。” “那时候,那里会有很高很高的大楼,直插云霄,比山还高。” “晚上的时候,灯火通明,把黑夜照得像白天一样。” “街上跑的不是马车,是不用马拉的铁盒子,跑得飞快。” “人们不用担心头顶上有炸弹,不用担心明天吃不上饭。” “孩子们都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没人敢欺负他们。” 陆锋听得入了神。 虽然他想象不出那画面,但他看着沈清眼里的光,他信。 “真有那样的日子?”陆锋喃喃自语。 “有的。” 沈清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锋那张布满风霜和伤疤的脸。 “只要我们打赢了,那样的日子,一定会来。” “到时候,我就带你去吃西餐,喝红酒。” “把你打扮得像个绅士。” 陆锋被她说得老脸一红。 “拉倒吧,我这大老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抓住沈清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手掌粗糙,却温暖得让人心安。 “只要你在,去哪都行。” “哪怕是要饭,只要是你盛的,那也是香的。” 沈清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反手握紧了陆锋的手。 “陆锋,答应我。” “一定要活到那一天。” “我想让你看看,我们用命换来的盛世,到底有多美。” 陆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铁。 “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 “我还没给你把轮椅推够呢。”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滴滴滴——” 远处团部通讯室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电报声。 打破了夜的寂静。 几分钟后,大牛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团长!队长!出事了。” 陆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 “念。” 大牛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战区急电。”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易人。” “原司令官因作战不利被撤职。” “新上任的……” 大牛顿了一下,似乎那个名字烫嘴。 “是谁?”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滚到了这一步。 “冈村宁次。” 大牛念出了那个名字。 “他一上任,就集结了十万大军。” “号称要对太行山根据地进行‘铁壁合围’。” “还要推行‘三光政策’。” “杀光、烧光、抢光。”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刚才还温馨的月色,瞬间变得清冷肃杀。 陆锋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老鬼子,口气不小。” 沈清却沉默了。 她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只有她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这是抗战史上最狡猾、最阴毒的对手。 真正的至暗时刻,才刚刚开始。 “陆锋。” 沈清抬起头,眼神里的柔情尽数敛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胆寒的“女阎王”。 “推我回去。” “该干活了。” 第349章 绝户计!冈村宁次的铁壁合围 陆锋手里的电报纸被捏得皱皱巴巴。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冈村宁次……” 沈清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代表着抗战时期最黑暗、最艰难的岁月。 如果不做点什么,太行山根据地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浩劫。 “团长,师部命令我们立刻赶往总部开会。” 大牛神色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提着陆锋的马灯。 “现在?” 陆锋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路。 “对,现在,连夜出发。” 大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听说老总发了火,桌子都拍烂了一张。” 陆锋二话不说,转身把沈清从轮椅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吉普车的后座。 “大牛,把轮椅绑车顶上。” “媳妇,路不好走,你忍着点。” 沈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颗止痛药干吞了下去。 右腿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幻痛,在阴雨天还是会折磨她。 吉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 到达总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纵队司令员正围着地图,争得面红耳赤。 “这仗怎么打?” “鬼子这是要搞‘囚笼政策’!” “每隔五里地就修一个炮楼,每隔十里地就挖一道封锁沟。” “这是要把咱们困死、饿死在山里!” 一位满脸胡茬的旅长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气得直哆嗦。 陆锋推着沈清走进作战室。 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身上。 这个坐着轮椅的女兵,如今在整个战区都是个传奇。 “沈清同志,你也来了。” 首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快步走过来。 “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 沈清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股子冷冽。 她示意陆锋把她推到地图前。 这是一张最新的华北敌我态势图。 原本连成一片的根据地,此刻被日军的铁路和公路网切割成了无数个小块。 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死死地勒住了八路军的咽喉。 “冈村宁次是个中国通。” 沈清盯着地图,缓缓开口。 “他不像之前的鬼子指挥官那样急于寻找我军主力决战。” “他要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修路、筑碉堡、挖封锁沟。” “他想用这些东西,把我们的活动空间一点点压缩,最后把我们挤死在山沟里。” 陆锋听得直皱眉。 “这老小子够阴的啊。” “那咱们就去炸他的碉堡,填他的沟!” “没用的。” 沈清摇了摇头,从旁边拿起一根指挥棒。 “你炸一个,他修两个。” “鬼子有工业基础,有水泥,有钢筋。” “我们有什么?” “拼消耗,我们拼不起。” 作战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沈清说的是实话。 最近几次反扫荡,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大,缴获却越来越少。 很多战士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去啃鬼子的硬骨头。 “那你说咋办?” 那个胡茬旅长急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子把笼子扎紧吧?” 沈清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最终停在了几条粗黑的线条上。 那是津浦路、平汉路,还有正太路。 “鬼子修碉堡需要水泥,养兵需要粮食,开汽车需要汽油。” “这些东西从哪来?” 沈清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铁路。” “这几条铁路,就是冈村宁次的大动脉。” “他的几十万大军,全靠这几根血管输血。” 陆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太了解沈清了。 每当她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媳妇,你的意思是……” “跳出外线,断其血脉。” 沈清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津浦铁路上。 “既然他想把我们困在山里。” “那我们就去他的腹地,去他的交通线上闹个天翻地覆。” “把他的火车炸了,把他的桥梁断了。” “我看他拿什么修碉堡,拿什么搞囚笼!” 首长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一个断其血脉!” “这正是我们想做的,但一直缺乏一个强有力的拳头部队。” 首长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红头文件。 表情严肃地看向陆锋和沈清。 “陆锋!沈清!” “到!” 陆锋啪地立正敬礼。 沈清也挺直了腰杆。 “经总部研究决定。” “即日起,组建‘铁道游击纵队’。” “任命陆锋为纵队司令员。” “沈清为副司令员,兼任特战大队队长。”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首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作战室里回荡。 “给我把鬼子的交通线,变成他们的死亡线!” “让冈村宁次的‘铁壁’,变成一堆废铁!” 陆锋接过命令,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清。 沈清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情报参谋突然拿着一份刚破译的密电跑了进来。 脸色煞白。 “报告首长!” “津浦线急电!” “鬼子……鬼子弄了个新玩意儿。” “我们的两个游击小组,还没靠近铁轨,就全没了。” “全没了?”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没的?” 情报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据幸存的民兵说。” “他们遇到了一列黑色的火车。” “没有窗户,全是钢板。” “机枪像下雨一样。” “连迫击炮打上去,都只听个响。” 沈清闻言,眉头猛地锁紧。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日军为了应对铁路破袭战,专门研制的钢铁怪兽。 真正的硬仗。 才刚刚开始。 第350章 破袭战!把鬼子的大动脉切断 第四天傍晚。 侦察兵猴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摸清楚了!” “今晚十点,有一列鬼子的军列要过微山湖。” “拉的全是给前线运的重炮和炮弹!” 陆锋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家伙!送上门的肥肉!” “集合队伍!干他一票!” 然而,猴子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团长……不,司令。” “有个情况不太对。” “咋了?有屁快放!” 陆锋正在兴头上,不耐烦地催促。 “那列火车的车头……有点怪。” 猴子比划了一下。 “比一般的车头长,而且前面还顶着个大铲子。” “铁轨两边也没见鬼子的巡逻队。” “安静得有点渗人。” 沈清正在擦拭她的狙击枪。 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铲子?” “你是说排障器?” 猴子点了点头。 “而且那车开得特别快,根本不像拉重货的样子。” 沈清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想起在总部看到的那份情报。 那个代号“黑风”的怪物。 “陆锋,这次行动取消常规爆破。” 沈清突然站起来,语气严肃。 “为什么?” 陆锋一愣。 “炸药包都埋好了,只要拉个弦,就能送鬼子上天。” “没那么简单。” 沈清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鬼子既然敢不派巡逻队,就说明他们对这列火车有绝对的信心。” “普通的地雷和炸药,可能对它没用。” “传我命令。” 沈清转头看向老洪和王强。 “带上你们的人,带上撬棍和扳手。” “不要埋伏在路基下面。” “全部上树,或者爬到铁路桥的钢梁上去。” “我们要换一种打法。” 夜色如墨。 津浦铁路像一条死蛇,横卧在荒野上。 十点整。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来了!” 陆锋趴在路基旁边的草丛里,手里紧紧攥着驳壳枪。 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柱,瞬间划破了黑暗。 那列火车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呼啸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当车头经过眼前的时候。 陆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这他娘的是个啥玩意儿?”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车头。 整个车身都被厚厚的钢板包裹着,连轮子都看不见。 车厢上布满了射击孔。 车顶上,竟然还顶着两个旋转的炮塔! “轰!” 埋在铁轨前方的第一颗地雷被触发了。 巨大的火光腾空而起。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列火车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炸翻。 车头前方那个巨大的V型排障器,像犁地一样,直接把爆炸的冲击波推向了两边。 车身只是晃了晃。 速度丝毫不减。 紧接着。 车厢上的射击孔里,喷出了几十条火舌。 “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路基两侧的草丛。 几个没来得及撤退的民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撤!快撤!” 陆锋目眦欲裂,大声吼道。 但这列钢铁怪兽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车顶的炮塔转动。 “嗵!嗵!” 两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伏击阵地中央。 泥土和残肢断臂一起飞上了天。 陆锋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那列扬长而去的装甲列车。 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仗,怎么打? 第351章 怪物!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 硝烟散去。 铁路两旁的草丛里,留下了一地的弹坑和鲜血。 陆锋跪在一个年轻战士的尸体旁,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指节都砸出了血。 “畜生!” “这帮畜生!” 那个战士才十八岁,是刚入伍的矿工。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手榴弹。 “司令,伤亡统计出来了。” 大牛红着眼睛走过来。 “牺牲了十二个,重伤二十个。” “连鬼子的毛都没摸着。”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刚刚成立的铁道游击纵队,第一仗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士气几乎跌到了谷底。 “那是个铁王八!” 老洪把手里的驳壳枪往地上一摔,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俺们的土造地雷,炸在那钢板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这根本就没法打!” “没法打也要打。”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沈清拄着拐杖,站在铁轨边上。 她没有看那些牺牲的战士,而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铁轨上的痕迹。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压痕。 “都过来。” 沈清招了招手。 众人虽然沮丧,但还是围了过去。 “你们看到了什么?” 沈清指着铁轨。 “还能有啥?鬼子的车太重,把枕木都压裂了。” 王强闷声说道。 “不仅仅是重。” 沈清蹲下身,用手指抚摸着铁轨内侧的磨损痕迹。 “这列装甲列车,代号‘黑风’。” “全长一百二十米,挂载六节车厢。” “全车覆盖二十毫米厚的钢板,能防重机枪和弹片。” “配备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八挺重机枪。” 沈清如数家珍地报出数据。 听得众人脸色越来越白。 这哪里是火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堡垒。 “但是。” 沈清的话锋突然一转。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只要是人造的东西,就有弱点。” “它太重了。” “这就是它最大的死穴。” 陆锋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媳妇,你有招了?” 沈清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大弯道。 那是津浦线上著名的“鹰嘴弯”。 铁轨紧贴着悬崖峭壁,弯度极大。 “为了承受装甲的重量,车厢连接处的挂钩必须加固。” “但在过这种急弯的时候,因为离心力,车厢之间的挤压会非常严重。” “为了防止脱轨,它必须减速。” “而且速度不能超过四十公里。” 沈清站起身,目光看向那个险峻的弯道。 “四十公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快。” “但对于我们来说。” 沈清看向陆锋,又看向身后的利刃小队。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炸不翻它,我们就上去。” “上去?” 老洪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天书一样。 “长官,您不是开玩笑吧?” “那车上全是机枪眼,苍蝇都飞不进去。” “咋上?飞上去?” “对。”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就是飞上去。” “王强,你带人去把弯道外侧的铁轨垫高两公分。” “这会让列车在过弯时更加倾斜。” “老洪,你找几个水性好的,在桥下面等着接应。” “陆锋,利刃小队全体集合。”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索和几个特制的铁钩。 “今晚,我们要演一出‘铁道飞虎’。” 凌晨两点。 鹰嘴弯上方的悬崖上。 十几道黑影趴在岩石后面,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黑豹。 沈清趴在最前面。 她的腿虽然还有些疼,但肾上腺素已经压过了一切痛感。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带有倒刺的铁钩。 “来了。” 陆锋在旁边低声提醒。 远处,那沉闷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黑风号”像个幽灵一样,穿过夜色,向着鹰嘴弯驶来。 正如沈清预料的那样。 在进入弯道前,列车开始减速。 巨大的刹车声刺破了夜空。 “吱——” 火星四溅。 列车缓缓驶入弯道。 因为外侧铁轨被垫高,巨大的车身向内侧倾斜。 正好把车顶暴露在了悬崖下方。 距离悬崖边缘,只有不到五米的垂直距离。 “就是现在!” 沈清一声低喝。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身下的钢铁巨兽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这一跳。 是生与死的界限。 如果在空中被气流卷入车底,那就是粉身碎骨。 如果在落地时没站稳,就会被甩下深渊。 “啪!” 一声轻响。 沈清稳稳地落在第二节车厢的车顶上。 特制的软底鞋提供了足够的摩擦力。 她迅速伏低身体,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滚烫的钢板上。 手中的铁钩狠狠地扣住了散热窗的缝隙。 紧接着。 陆锋、大牛、猴子……一个个身影从天而降。 虽然有人踉跄了一下,但都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十二名利刃队员。 全部成功登顶! 然而。 就在沈清准备打手势,示意队员们向车头摸进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车厢连接处的一扇铁门突然打开。 一个出来透气的鬼子兵,手里拿着烟卷,正好看到了趴在车顶上的沈清。 四目相对。 鬼子兵手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 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见到了鬼。 “八……” 那个“嘎”字还没喊出口。 沈清手中的匕首已经化作一道寒光,飞了出去。 “噗!” 匕首精准地插进了鬼子的喉咙。 但鬼子倒下的时候,身体撞在了旁边的警报按钮上。 “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列火车。 车顶上的探照灯猛地转了过来。 将沈清他们暴露在强光之下。 “被发现了!” 陆锋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 “弟兄们!杀进去!” 脚下的钢铁巨兽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速度猛地提升。 剧烈的晃动让所有人都差点被甩飞出去。 而在他们前方。 车顶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第352章 惊魂!飞驰列车上的生死博弈 “把灯打爆!” 沈清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但依然清晰地钻进了陆锋的耳朵里。 那刺耳的警报声像是催命的魔咒,在旷野上疯狂回荡。 车顶上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利剑,死死地咬住了刚刚落地的利刃小队。 只要再过两秒。 车厢两侧的射击孔就会像刺猬一样竖起来,把车顶上的人扫成肉泥。 “去你娘的!” 陆锋怒吼一声,手中的驳壳枪抬手就是一梭子。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 这么近的距离,闭着眼都能打中。 “啪!啪!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那道刺眼的白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列车轮轨摩擦出的火星,在车底疯狂飞溅,照亮了那一张张紧绷的脸。 “大牛,切线!” 沈清整个人趴在滚烫的钢板上,像一只捕食的猎豹。 她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车顶的一条铁皮缝隙里,以此来固定身体。 这列车的速度太快了。 时速至少在六十公里以上。 站在车顶上,就像是站在十二级台风的风口。 稍不留神,就会被那股巨大的气流卷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大牛听到命令,咬着牙,顶着风匍匐前进。 他爬到那个还在尖叫的红色警报灯旁边。 手里的老虎钳子猛地卡住那根粗壮的电缆。 “给我闭嘴吧你!” 大牛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双手青筋暴起,狠狠一用力。 “咔嚓!” 电缆被剪断。 那令人心慌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还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 “呼……呼……” 猴子趴在沈清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刚才那一跳,他的脚差点滑出车顶边缘。 要不是陆锋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 这会儿他已经成了一滩肉泥了。 “都别动。” 沈清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车顶钢板上,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下面的动静。 这列“黑风号”,是鬼子的心肝宝贝。 警报响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 但里面的鬼子绝对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果然。 钢板下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上面有情况?” “可能是电路故障,刚才过弯道太急了。” “八嘎!上去看看!” 隐隐约约的日语对话声透过通气孔传了上来。 紧接着。 距离沈清不到三米远的一个方形顶盖,突然动了一下。 那是检修口。 里面的插销被人拔开了。 铁盖子正在缓缓向上顶起。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试图推开盖子。 陆锋的眼神一冷,手中的枪就要举起来。 沈清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摇了摇头,眼神冷得像冰。 开枪会暴露位置。 枪口的火光在黑夜里太显眼了。 沈清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支黑色的战术匕首。 她像一只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那个检修口旁边。 那个鬼子显然很谨慎。 他没有直接探头,而是先举着手电筒晃了一下。 光柱在夜空中划过。 什么也没照到。 “看来是感应器坏了……” 那个鬼子嘟囔了一句,胆子大了起来。 他双手撑着边缘,把那个戴着钢盔的脑袋探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沈清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左手猛地按住鬼子的钢盔,往下一压。 右手反握匕首,顺着鬼子脖颈的缝隙,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风声掩盖。 那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沈清没有拔刀。 而是手腕一转,彻底切断了他的声带和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沈清一脸。 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死死地抓着鬼子的衣领,不让他倒下去发出声响。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尸体放回了车厢里。 “轻轻关上。” 沈清用口型对大牛说道。 大牛心领神会,爬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检修口的盖子重新盖好。 插销归位。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盖子边缘渗出的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好险。” 陆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凑到沈清耳边大声喊道。 “这铁王八壳子太硬了,咱们怎么打?” 沈清擦掉脸上的血珠,露出一张冷艳而残酷的脸。 她指了指车尾的方向。 “我们不打。” “我们来搬家。” “换鞋!” 随着沈清一声令下。 十二名利刃队员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双特制的布鞋套。 这鞋底是用好几层棉布纳的。 穿在脚上,走在钢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像是十二只黑色的野猫。 “猴子,前面探路。” “大牛,殿后。” “陆锋,跟着我。” 沈清猫着腰,身体重心压得极低,以此来对抗列车高速行驶带来的离心力。 她的目标很明确。 这列火车太长了。 前面是两节装甲运兵车,里面至少装了两个中队的鬼子精锐。 硬碰硬,他们这点人还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 但后面这四节车厢。 全是被封得死死的货运车厢。 那才是冈村宁次的命根子。 “想把这批军火运到前线去炸我们的人?” 沈清看着脚下这头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做梦。” 队伍在车顶上快速推进。 风在耳边呼啸。 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伴奏。 突然。 前面的猴子猛地停了下来,举起了右拳。 这是停止前进的手势。 沈清迅速伏低身体,像壁虎一样贴在车顶上。 透过夜视望远镜。 她看到前方的第二节车厢顶上。 有两个凸起的旋转炮塔。 炮塔里,隐隐约约有红色的火光在闪烁。 那是烟头的光亮。 有两个鬼子机枪手,正躲在炮塔里抽烟。 他们背对着沈清这边,一边抽烟,一边看着铁路两旁的黑夜,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背后。 “两个。” 沈清伸出两根手指。 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锋。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带着血槽的三棱军刺。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兴奋的凶光。 这才是他喜欢的战斗。 刀刀见血。 不死不休。 第353章 猎杀!手术刀般的无声收割 列车在旷野上狂奔,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黑色巨蟒。 沈清和陆锋一左一右,借着炮塔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距离还有五米。 那个抽烟的鬼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转过头。 “怎么有股血腥味……”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在夜色中闪过。 沈清手中的飞刀,像是一枚精准的导弹,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 那个鬼子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嘴里的烟头掉在了裤裆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想叫。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与此同时。 陆锋也动了。 他像一头扑食的猛虎,直接跃起,手中的三棱军刺从另一个鬼子的后心捅了进去。 “噗嗤!” 军刺透胸而过。 那个鬼子身体猛地一挺,然后软软地瘫了下去。 陆锋一把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倒下时撞击炮塔发出声响。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三秒钟。 两个炮塔里的威胁就被彻底清除了。 沈清拔出飞刀,在鬼子的军装上擦了擦血迹。 “把尸体摆好。” 沈清低声命令道。 “把帽子压低,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 陆锋嘿嘿一笑,把那个被他捅死的鬼子扶正,把机枪的枪托顶在他的肩膀上。 从远处看。 这两个鬼子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岗位上。 队伍继续前进。 越过炮塔,后面就是那四节全封闭的货运车厢。 但这四节车厢长得一模一样。 全是用厚钢板焊死的,连个窗户缝都没有。 只有车厢侧面喷着的一串串复杂的日文编号。 “媳妇,这哪个是装枪的,哪个是装炮的?” 陆锋看着这些铁疙瘩,有些犯愁。 “要是炸错了,把那两车皮粮食给炸了,那不是亏大了?” 在八路军眼里。 粮食和子弹一样金贵。 沈清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医用的听诊器。 这是她特意从野战医院带出来的。 “干啥?给火车看病?” 大牛挠了挠头,一脸的不明所以。 沈清白了他一眼,把听诊器的探头贴在车厢顶部的钢板上。 “闭嘴。”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皮。 “咚……咚……” 声音沉闷,回声很短。 列车行驶时的震动传导上来,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 “第一节,声音发闷,震动频率低。” 沈清睁开眼,语气肯定。 “这里面装的是被服和压缩饼干,密度大,吸音。” 她掏出一支粉笔,在车厢顶上画了一个圆圈。 然后继续走向第二节。 “咚……哐……咚……” 这次的声音比较清脆,而且伴随着金属碰撞的细微杂音。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二节,全是木箱子,里面有金属撞击声。” “这是迫击炮弹,或者是手雷。” 她在车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接着是第三节。 “这一节……” 沈清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节车厢的声音很奇怪。 空荡荡的,但又有重物滚动的声音。 “是油桶。”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至少五十桶航空燃油。” “这可是好东西。” 陆锋听得两眼放光。 “乖乖,这要是点着了,那不得把天都烧个窟窿?” “最后一节。” 沈清来到车尾的那节车厢。 这一次,她刚把听诊器贴上去,脸色就变了。 里面没有货物的撞击声。 而是……呼吸声。 虽然很微弱,被车轮声掩盖了大半。 但沈清那经过强化的听觉依然捕捉到了。 “有人。” 沈清猛地收起听诊器,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散开,枪口对准了脚下的车厢。 “里面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鬼子。” “应该是押运兵,或者是特殊技术人员。” 沈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节车厢不能要。” “里面的人随时可能冲出来。” 陆锋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那咋办?把这节甩了?” “对。” 沈清指了指第三节和第四节车厢的连接处。 “就在这儿动手。” “把前三节带走,把这最后一节满载鬼子的车厢,留给冈村宁次当棺材。” 众人迅速聚集到连接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钢铁挂钩。 为了承受装甲列车的重量,鬼子用了双重保险销,还加装了防脱落的铁链。 足足有手臂那么粗的实心钢条。 光靠撬棍和扳手,根本弄不开。 “这玩意儿太硬了。” 王强趴在车边看了一眼,直摇头。 “除非有氧气切割机,否则就算拿锯子锯,也得锯半个钟头。” “半个钟头?” 沈清看了一眼手表。 再过十分钟,列车就要经过前方的岔道口了。 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那个岔道,列车就会直接开进日军的重兵防区。 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不用半个钟头。” 沈清从大牛背着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罐子。 那是她之前让兵工厂的老张头改装的。 便携式乙炔切割枪。 虽然简陋,但温度足以熔断钢铁。 “陆锋,抓住我的腿。” 沈清把护目镜戴上,把切割枪背在身上。 她走到了两节车厢的缝隙处。 这里风最大。 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车轮底下,绞成碎肉。 “媳妇,你疯了?” 陆锋一把拉住她。 “这太危险了!我去!” “你手不稳。” 沈清推开他,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这种精细活,你干不了。” “抓紧我。” 说完。 沈清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整个人瞬间悬空。 像一只倒挂的蝙蝠,悬在了两节车厢那剧烈震动的连接处上方。 脚下,是飞速后退的枕木和碎石。 只要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点火!” 沈清大喝一声。 手中的切割枪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 高温瞬间舔舐上了那根粗壮的钢铁挂钩。 火星四溅。 映照着沈清那张冷峻而疯狂的脸。 手术,开始了。 第354章 惊天断尾!给鬼子留个寂寞 蓝色的火苗在狂风中发出“嘶嘶”的尖啸。 沈清整个人倒挂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像一只在风暴中结网的蜘蛛。 她的护目镜上全是飞溅的铁水火星,高温烤得她脸皮发烫,但她的手稳得像是在绣花。 陆锋死死抱着她的两条小腿,半个身子探出车顶边缘,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着。他不敢眨眼,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沈清这要命的“手术”。 脚下是飞速后退的枕木,快得连成了一条灰色的线。只要沈清的手一滑,或者陆锋的力气一松,她就会瞬间被卷进车轮底下,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还有三分钟进岔道!” 猴子趴在车顶另一头,压低声音嘶吼着报时。 那根手腕粗的实心钢销已经被烧红了,铁水顺着缝隙往下滴,落在飞驰的路基上,烫出一串黑烟。 但这玩意儿实在太粗了。 “快点……再快点……”陆锋心里急得冒火,额头上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风吹干。 就在这时,前方的车厢门突然“哐当”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大盖帽的鬼子车长,似乎感觉到了车身震动的不对劲,骂骂咧咧地推开门,手里提着一盏马灯,正要往连接处照。 “八嘎!怎么回事?” 那束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扫到倒挂在半空中的沈清。 陆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想拔枪,却发现沈清的左手猛地抬起,做了一个“止动”的手势。 她没有慌。 甚至连切割枪的火焰都没有抖一下。 沈清借着身体悬空的摆动,在灯光扫过来的前一秒,像荡秋千一样,猛地将身体荡进了两节车厢的阴影夹缝里。 鬼子车长探出头,借着马灯看了看连接处的挂钩。 因为角度问题,他只看到挂钩被熏得漆黑,并没有看到下面已经被切开了一大半的裂口。 “该死的路况……”鬼子车长嘟囔了一句,缩回了头,准备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 沈清动了。 她猛地加大了乙炔的输出量,蓝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炽色。 “断!” 随着她一声低喝,那根顽固的钢销终于承受不住高温和拉力,“崩”的一声脆响,彻底断裂! 巨大的金属断裂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那个刚要关门的鬼子车长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见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后半截车厢正在离他远去! “敌袭——!!!” 鬼子车长撕心裂肺的吼声还没传远,沈清已经单手抓住车厢边缘,一个漂亮的卷腹翻身上了车顶。 她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看那个鬼子一眼。 举枪。 瞄准。 并不是瞄准鬼子的脑袋,而是瞄准了前半截车厢连接处那根黑色的橡胶管——列车的空气制动总管。 “砰!” 一声枪响。 橡胶管被打爆,高压气体疯狂喷涌而出,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对于火车来说,制动管失压就意味着一件事——紧急制动。 前半截满载鬼子兵的装甲列车,刹车片瞬间死死咬住了车轮。 “滋——!!!”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前半截列车在铁轨上拖出了长长的火星,剧烈地颠簸着,速度骤降。 而沈清他们所在的后半截列车,因为失去了牵引,又没有了制动管的束缚,依然保持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 两截列车的距离,瞬间拉大。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扳道岔!”沈清对着早已埋伏在路边的王强等人大喊。 黑暗中,几个黑影猛地从草丛里窜出来,合力扳动了沉重的道岔手柄。 “咔嚓!” 铁轨变轨。 带着惯性的后半截列车,像一条听话的巨蟒,顺滑地拐进了一条废弃多年的矿山支线,瞬间没入了漆黑的深山之中。 而那前半截装甲列车,还在主干道上因为急刹车而剧烈震动,冒着黑烟。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 陆锋看着远处越来越远的鬼子车灯,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沈清的肩膀上,差点把她拍个趔趄。 “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收起还在发烫的枪,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指了指脚下的车厢。 列车虽然进了岔道,但速度依然很快,而且这条废弃铁路的尽头就是断崖。 “这车上没有车头,刹不住车。” “那咋办?”大牛傻眼了。 沈清走到车厢尾部,那里有一个手摇式的机械刹车盘。 “全体都有!” “两人一组,控制每一节车厢的手刹!” “听我口令,点刹降速!不要抱死,否则会翻车!”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迅速散开,扑向各个车厢的刹车位。 “三、二、一,拉!”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列车在废弃的铁轨上扭动着身躯,速度一点点慢了下来。 终于。 在距离断崖还有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这列满载物资的钢铁长龙,缓缓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安全了。”猴子瘫坐在车顶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陆锋跳下车,走到第一节货运车厢前。 他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这可是拿命换回来的盲盒。 “媳妇,你说这里面……真是大家伙?” 沈清也跳了下来,手里转着那把战术匕首,走到被铅封锁死的车门前。 “是不是,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手起刀落。 铅封落地。 陆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哗啦——” 车门滑开。 借着月光,陆锋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一瞬间,这位身经百战的团长,眼珠子差点瞪得掉在地上。 “我的个乖乖……” 整整一车厢的木箱子。 最外面的一个箱子在颠簸中散架了。 露出了一根黑黝黝的、散发着烤蓝幽光的炮管。 那是崭新的九二式步兵炮。 而在炮管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着黄澄澄的炮弹,像是一座金山。 大牛和猴子他们也围了过来,一个个张大了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发财了……这回真发财了……” 然而。 就在众人沉浸在狂喜中的时候。 最后一节车厢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那是枪托砸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连串拉动枪栓的脆响,和一句压抑着极度愤怒的日语咆哮。 “支那猪!开门!” 陆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清。 “媳妇,你不是说……把鬼子甩了吗?” 沈清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颗从鬼子那里缴获的香瓜手雷,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是把大部队甩了。” 她走向那节还在剧烈震动的车厢,眼神里透着一股戏谑。 “但这最后一节车厢里的鬼子,是我特意留下来给你们练手的。” “毕竟,新炮到了。” “总得找个活靶子试一试,不是吗?” 第355章 发财!皇军送来的豪华大礼包 “老洪,赶紧带人把道岔锁死,别让这宝贝疙瘩再滑出去!” 陆锋从滑行的车顶上一跃而下,由于落地太猛,他在碎石堆上打了个滚才站稳。 他的声音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狂喜,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土,就往那三节黑漆漆的车厢冲去。 老洪带着几百号矿工,手里举着火把,像是一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火龙,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司令,真弄回来了?” 老洪的声音都在打颤,他手里的驳壳枪由于攥得太紧,手心全是汗。 “废话,你沈副司令亲自出马,还能空着手回来?” 陆锋指着那几个巨大的铁疙瘩,胸脯挺得老高,仿佛这挂钩是他亲手切断的一样。 沈清从车顶轻巧地跳了下来,脚尖落地无声,和陆锋那笨重的动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随手把护目镜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双清冷且锐利的眼睛。 “大牛,猴子,带人警戒,火把往外散一散,别把这一带照得跟白昼似的,招鬼子飞机。” 沈清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劫后余生的兴奋。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原本聚在一起的火光迅速分散开,隐入矿区的残垣断壁之中。 “王强,撬棍准备好了吗?” 沈清走到第二节车厢门前,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了,长官,早就等不及了!” 王强带着两个力气大的矿工跑过来,两根粗壮的撬棍直接插进了车门的缝隙里。 “嘿——哟!” 随着几声闷哼,那扇被封死的铁门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股浓郁的机油味和木头香味扑面而来。 老洪举着火把往里一照,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人多高的木箱子。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日文和黄色的圆圈标识。 “这……这是啥?” 老洪伸手摸向最上面的一个箱子,手指有些哆嗦。 陆锋一把夺过王强手里的铁镐,对着箱子盖就是一下。 “咔嚓”一声,木屑飞溅。 盖子被掀开一条缝,陆锋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支还裹着油纸的步枪。 他动作熟练地撕掉油纸,拉动枪栓。 “咔哒”一声,清脆悦耳。 “三八大盖!全是新的!” 陆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把枪往老洪怀里一塞。 “你看看这膛线,你看看这木托,连个划痕都没有!” 老洪抱着枪,像是抱着刚满月的孙子,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这一箱就是二十支,这一车厢……” 老洪转过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箱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咱们纵队,能一人换两支新的了!” “别光看枪,往后翻。” 沈清指了指车厢深处。 陆锋带着人继续往里撬,越往后,众人的呼吸就越粗重。 “迫击炮!一具,两具……我的老天爷,这儿有十二具!” “弹药箱!全是甜瓜手雷!” “副司令,这儿还有两挺歪把子!” 战士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原本压抑的矿区瞬间变得像过年一样热闹。 陆锋抱着一挺崭新的轻机枪,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发财了,这回是真的发财了。” “冈村宁次这老小子,真是够大方的,亲自给咱们送重装备。” 沈清没理会陆锋的得瑟,她已经走到了第三节车厢。 这节车厢里装的是一桶桶密封的航空燃油,还有大量的罐头和面粉。 她随便踢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印着红太阳标志的牛肉罐头。 “大牛,别光顾着看枪,把这些罐头分下去。” “给参加行动的兄弟们一人发两罐,剩下的全部入库,统一分配。” 沈清从兜里掏出一把战术匕首,熟练地挑开一个罐头盖子,递给一旁正流哈喇子的猴子。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猴子接过罐头,用手抓起一大块牛肉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眼泪都快下来了。 “副司令,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陆锋凑过来,也想顺手捞一个,被沈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作为司令员,得先看着物资入库。” “等天亮了,鬼子的搜索队肯定会顺着铁轨摸过来。” “咱们得在三个小时内,把这些东西全部转移到山里的老矿坑里。” 陆锋缩回手,嘿嘿一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行,听你的。” “老洪,王强,叫上所有人,连婆娘孩子都发动起来!” “搬!就算是用背篓背,也要把这些东西给老子搬空!” “一颗子弹都不能留给鬼子!” 矿区里顿时忙碌起来,一队队汉子背着沉重的木箱,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 沈清站在高处,看着远方那条消失在黑暗中的铁轨。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山本大尉现在肯定已经疯了。 此时,在十几公里外的铁轨断裂处。 山本大尉正站在冷风中,死死盯着车厢断口处的那行粉笔字。 “沈清……” 他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在剧烈抽动。 那种被羞辱的滋味,比在他脸上抽了一记耳光还要难受。 这列“黑风号”是他的骄傲,是皇军在津浦线上的守护神。 可现在,它像个被扯断了尾巴的壁虎,显得滑稽又可悲。 “报告车长!后卫小队全军覆没,第四节车厢失踪!” 一名鬼子曹长跑过来,脸色煞白地汇报。 “失踪?” 山本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杀人的狠戾。 “那是整整三节车厢的军火和物资!还有我们最新的航空燃油!”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在高速行驶中切断挂钩?” 山本走到断口处,伸手摸了摸那还没完全冷却的钢铁边缘。 切口平整,带着明显的熔融痕迹。 “乙炔切割……” 山本身为高级军官,自然认得这种工艺。 但他无法想象,在这荒山野岭,在这飞驰的列车上,支那游击队从哪儿弄来的切割设备? 又是谁,有这种胆量和技术,倒挂在车厢缝隙里进行操作?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名字——沈清。 “车长,我们要不要立刻组织兵力顺着支线追击?” 曹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追击?” 山本冷笑一声,反手抽了曹长一个响亮的耳光。 “现在是黑夜!那一带全是废弃矿区,地势复杂!” “对方既然敢劫车,就一定有埋伏!” “立刻电告济南司令部,请求调动潘龙桥驻军,对这一区域进行封锁!” 山本转过头,看向前方漆黑的荒野,声音冷得像冰。 “传令下去,‘黑风号’原地待命,等待装甲修复。” “通知潘龙桥的守卫部队,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要给我查清楚它的性别!” “沈清,你拿了我的东西,会付出代价的。” 山本猛地挥刀,将那块写着字的钢板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此时的沈清,正带着战士们在山岭间穿行。 远处的天际线,隐隐透出一抹鱼肚白。 就在这时,沈清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向东南方向,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 陆锋也跟着停下来,手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信号弹。” 沈清指着远处的山头。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缓缓升起,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那是咱们侦察兵的方向。” 陆锋的脸色变了。 “鬼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沈清没有回答,她迅速爬上一块高耸的岩石,举起望远镜。 视线穿过薄雾,她看到在通往矿区的唯一公路上,一长串汽车大灯的光柱正蜿蜒而来。 那是日军的卡车车队。 看规模,至少有一个联队。 “不是搜索队,是日军的精锐支援部队。” 沈清跳下岩石,语气急促。 “他们不是冲着物资来的,是想把我们围死在矿区里。” “陆锋,物资搬运到哪一步了?” 陆锋抹了一把汗。 “大头已经入洞了,但还有最后一批粮食和燃油在外面。” “来不及了。” 沈清看了一眼天色。 “告诉老洪,把剩下的燃油全部倒在矿区入口的空地上。” “我们要给鬼子送一份更大的礼。” “大牛,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沈清拎起狙击枪,身形一闪,消失在树丛中。 陆锋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妈的,刚发财就有人来收税。” “兄弟们,准备战斗!” 就在游击队准备阻击的时候。 在那列残破的列车旁,山本大尉接到了一个新的电话。 他的表情从愤怒逐渐转为一种诡异的平静。 “哈依!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山本看向身边的军官。 “司令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物资。” “如果夺不回来……” 山本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连同那些物资和游击队,一起炸平。” 远处,潘龙江的方向,隐隐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汽笛声。 那是日军最坚固的防线,也是沈清下一个必须面对的死结。 而在矿区入口,第一辆日军卡车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沈清趴在草丛里,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她瞄准的,不是卡车的司机。 而是那堆被泼洒了航空燃油的废弃木料。 火光,即将升起。 第356章 硬骨头!炸不掉的钢铁脊梁 矿区入口的火光冲天而起。 航空燃油的威力比普通汽油大得多,瞬间将方圆几百米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辆日军卡车根本来不及刹车,直接撞进了火海。 高温之下,油箱发生剧烈爆炸。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后面的日军车队死死堵在了山口。 “撤!往老矿坑撤!” 沈清收起狙击枪,头也不回地钻进林子。 她不需要在这里死磕。 只要拖住敌人的脚步,让物资安全转移就够了。 三天后,鲁南纵队司令部。 这原本是一个破旧的土地庙,现在挂满了地图。 进进出出的通讯员跑得满头大汗。 首长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根已经烧到指尖的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清,陆锋,你们这次搞回来的东西,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啊。” 首长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院子里正忙着分发新枪的战士。 “但是,冈村宁次被你们这一刀割狠了,现在正发疯呢。” 陆锋嘿嘿一笑,拍了拍怀里的新枪。 “首长,让他疯去呗,他越疯说明咱们打得越准。” “没那么简单。” 首长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指了指津浦线上的一个点。 “鬼子为了报复,也为了保障后续的兵力投送,已经在潘龙江上加派了一个联队。” 首长的手指重重一点。 “那是咱们的脖颈子,潘龙大桥。” 沈清的目光移到了地图上那个红圈标注的位置。 潘龙江水流湍急,两岸全是悬崖峭壁。 那是津浦线南段的咽喉。 “我听说了,那座桥是德国工程师设计的。” 沈清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全钢结构,桁架梁,桥墩用的是高强度钢筋混凝土。” 首长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没错,鬼子号称那是‘炸不断的钢铁脊梁’。” “咱们的地下党传回消息,鬼子在桥头上筑了十六个堡垒,水下还拉了防蛙人的电网。” “更要命的是,桥两头停着装甲巡逻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陆锋皱着眉,凑过去看了看。 “首长,您的意思是……咱们得把这脊梁给它敲断?” “必须敲断。” 首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有一批日军的重装师团正准备通过潘龙桥南下,参加徐州会战。” “如果让他们过去,前线的压力就太大了。” “上级给咱们的任务是,五天之内,必须让潘龙大桥瘫痪。” 陆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天?首长,那可是个铁疙瘩。” “咱们手里的炸药包,就算全堆在桥墩底下,估计也就给它洗个澡。” “常规办法肯定不行。” 沈清突然插话,她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陆锋和大牛好奇地凑过来。 只见沈清几笔就画出了大桥的轮廓,然后又加上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媳妇,你这画的是啥?鱼骨头?” 陆锋一脸懵。 “这是力学结构图。” 沈清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任何宏伟的建筑,都有它的受力核心。” “德国人的设计确实很严密,但他们太迷信材料的强度了。” 沈清在桥梁的三个位置重重地点了三个黑点。 “如果我们去炸桥墩,那是自讨苦吃。” “桥墩是整座桥最硬的地方,鬼子又在下面拉了电网,还没靠近就被电成焦炭了。” “那你说咋办?这桥还能自己塌了?” 陆锋挠了挠头。 沈清抬起头,嘴角露出一抹让陆锋后背发凉的笑。 “不懂力学的工程师,只是泥瓦匠。” “只要切断这几个应力点,大桥自身的重力,就是最好的炸药。” “但这需要精确的测绘。” 沈清收起铅笔,看向首长。 “首长,我需要去现场看一眼。” “不行!” 陆锋第一个蹦了起来。 “那地方现在全是鬼子,你一个女……你一个副司令,这时候去不是送死吗?” “我不去,你们谁能看懂应力分布?” 沈清一句话就把陆锋噎了回去。 “大牛能看懂?还是猴子能看懂?” 大牛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副司令,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那鱼骨头俺真看不懂。” 首长沉吟了半晌,最后拍了板。 “沈清,我可以让你去,但你必须保证安全。” “陆锋,你带利刃小队在江对岸接应,一旦出事,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抢回来。” “是!” 陆锋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知道沈清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天夜里。 沈清换下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 她穿上了一身破烂不堪的灰色对襟褂子,脸上抹了厚厚的锅底灰。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蜡黄,那双冷静的桃花眼也变得有些浑浑噩噩。 她把长发弄乱,塞进了一顶破草帽里。 看起来,就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得没了灵气的乡下苦力。 “这药水抹在身上,能维持三天。” 沈清把一瓶特制的药水递给陆锋。 “如果我三天没回来,你就带人强攻桥头堡,制造混乱,我趁乱撤退。” 陆锋接过药水,眼睛里全是血丝。 “沈清,你给我记住了,你要是少一根头发,老子就把那座桥给生啃了。” 沈清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腰间的破麻绳。 她怀里揣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速写本,还有一截削尖了的铅笔。 这就是她全部的武器。 凌晨三点。 沈清出现在了潘龙大桥附近的劳工招募处。 这里到处是荷枪实弹的鬼子,还有挥舞着皮鞭的伪军。 “快点!都给老子站好!” 一个一脸横肉的伪军监工大声呵斥着。 “皇军要修补桥面,需要大批苦力!” “干好了有白面馒头吃,干不好的,直接扔进江里喂鱼!” 沈清低着头,混在了一群瑟瑟发抖的流民中间。 她的身体微微佝偻,看起来单薄得像一张纸。 “你!过来!” 伪军监工指了指沈清。 沈清浑身一抖,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慢慢挪了过去。 “看你这瘦不拉叽的样子,能干活吗?” 监工用鞭子柄挑起沈清的草帽,盯着她的脸看了看。 沈清低垂着眼帘,故意让眼神显得呆滞。 “回长官话……俺能干,俺力气大。”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土话味。 “行了,滚进去吧!” 监工厌恶地推了她一把。 沈清顺势跌倒在泥地里,滚了一身泥水。 她爬起来,低着头走进了那道被铁丝网围住的劳工营。 大桥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沈清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钢梁。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跳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队鬼子巡逻兵从她身边经过。 领头的鬼子军官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沈清的背影。 “站住。” 沈清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磨得锋利无比的铁片。 鬼子军官慢慢走了过来,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转过头来。” 沈清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木然的表情,但眼神深处,杀机已现。 鬼子军官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大桥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沈清愣了一下,鬼子军官也猛地转过头看向大桥。 “八嘎!怎么回事?” 趁着这个空档,沈清迅速退回了苦力群中。 她看着那团火光,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不是她的计划。 难道,还有别的人在打这座桥的主意? 第357章 伪装苦力的测绘 大桥上的爆炸声并不算大,更像是什么压力容器爆裂的声音。 原本紧绷的鬼子兵们立刻乱作一团,叫骂声和哨子声此起彼伏。 “去看看!快去看看!” 那个原本盯着沈清的鬼子军官顾不上眼前的苦力,拔出指挥刀就往桥面上冲。 沈清趁乱蹲在地上,借着前面几个大汉的身体掩护,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这不是炸药的动静。 她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还有蒸汽喷发的嘶嘶声。 应该是桥面上的施工设备出了故障。 “都给老子蹲下!不许乱动!” 伪军监工们为了掩饰恐惧,疯狂地挥舞着皮鞭,抽在那些无辜的苦力身上。 沈清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顺势趴在地上,脑袋埋在胳膊里。 她的眼睛却透过缝隙,死死盯着大桥底部的桁架结构。 刚才那阵骚乱,让桥头堡上的探照灯乱了频率。 有那么几秒钟,灯光正好照亮了桥墩与主梁的连接处。 “果然……” 沈清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那个位置的铆钉有明显的锈蚀痕迹,而且由于长年的重载,钢梁已经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形变。 这种形变,在普通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沈清这种精通结构力学的专家眼里,那就是大桥的“病灶”。 “快!把这几根枕木抬上去!” 骚乱很快平息,鬼子发现只是个蒸汽泵炸了,便变本加厉地驱赶劳工。 沈清和一个干瘦的老头被分到了一组,抬一根浸满了桐油、沉得要命的枕木。 “闺女……不,小兄弟,你慢点,俺这腰快断了。” 老头喘得像个破风箱,每走一步都在打摆子。 沈清一言不发,她把大部分重量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她那看似纤细的肩膀,此刻却像铁铸的一样稳。 “少废话!快走!” 后面的伪军又是一鞭子抽过来。 沈清故意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带着枕木一起摔在了桥梁的关键节点旁。 “哎哟!” 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正好贴在了那根巨大的工字钢梁上。 “找死啊你!” 监工冲上来对着沈清就是一脚。 沈清顺势滚了两圈,手掌却在泥土的掩护下,飞快地丈量着钢梁的厚度。 两寸三分。 她的指关节像是一把精准的刻度尺,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得出了数据。 “对不起长官,脚滑了,脚滑了。” 沈清从泥水里爬起来,唯唯诺诺地哈着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钢梁厚度超标,常规炸药确实炸不动。 但如果能把炸药塞进那个受力平衡点的缝隙里…… 她一边干活,一边利用每一个转弯、每一个摔倒的机会,测算着大桥的数据。 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探照灯扫过桥底的死角有三秒钟的间隙。 水下的防鱼雷网在江心位置有一个明显的补丁。 这些细节,像是一张立体的地图,在沈清的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完整。 夜晚,劳工营。 这是一个由废弃仓库改造成的临时营房,里面充斥着汗臭味、脚臭味和伤口的腐烂味。 几百号人挤在潮湿的草席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沈清缩在角落里,背后的鞭伤已经结了痂,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本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用那截铅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 “主梁跨度八十米……二号桥墩应力集中点在左侧三点钟方向……” “沈副司令,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一个声音在沈清耳边响起。 沈清手一抖,铅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满脸泥垢的苦力正凑过来,眼神里透着一丝熟悉的光。 是猴子。 这小子居然也混进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沈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陆司令不放心,非要俺进来接应您。” 猴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窝头。 “给,俺刚才趁乱从伙房偷的,还没馊。” 沈清接过窝头,却没有吃。 她把窝头掰碎,在地上摆出了大桥的简易模型。 “猴子,你看这儿。” 沈清指着窝头渣摆出的几个点。 “鬼子觉得咱们炸不动桥墩,所以他们把重兵都守在桥头和桥下。” “但他们忘了,这座桥是靠重力平衡的。” “咱们不需要炸毁桥墩。” 沈清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只要切断这三个应力点,大桥自身的万吨重力,就会帮我们把钢梁彻底折断。” 猴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得多少炸药?咱们可运不进来大家伙。” 沈清沉默了。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劳工进出都要经过严密的搜身,连指甲缝都要查。 想要带进足以炸断钢梁的炸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需要大家伙。” 沈清看着地上的窝头渣,声音低沉。 “只要三包烈性炸药,放对位置,效果比一吨黑火药都强。” “但问题是,这三包炸药,怎么带上那几十米高的钢梁顶端?” 猴子抬头看了看窗外那高耸入云的钢铁支架。 在夜色中,那些钢梁像是一根根通往地狱的肋骨。 “副司令,俺爬杆子快,俺去!” “你不行,你没受过高空作业训练,那上面风大,一吹就掉下去了。” 沈清摇了摇头。 “得我亲自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查房!都给老子站起来!”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举着火把的鬼子兵和伪军冲了进来。 沈清脸色一变,迅速用手抹掉了地上的窝头渣。 她把小本子塞进怀里,顺势躺在草席上。 “那个新来的!在哪儿?” 监工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被发现了? 她感觉到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在人群中晃动,最后死死地锁在了她的脸上。 “起来!太君要问话!” 监工走过来,粗暴地把沈清从草席上拎了起来。 沈清低着头,心跳加速,手已经摸到了袖子里的铁片。 她被带到了劳工营外的一个小帐篷里。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手里拿着一叠表格。 “姓名。” 鬼子头也不抬,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 “回……回太君,俺叫沈大壮。” 沈清故意把声音压得很粗。 鬼子抬起头,看了看沈清那纤细的胳膊,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学过木工?” 沈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一定是刚才她测量钢梁的动作,被某个暗处的监视器或者眼尖的鬼子看到了。 “俺……俺以前跟俺爹学过几天锯木头。” 沈清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 鬼子冷笑一声,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图纸。 “那你看看,这个东西,应该怎么修?” 沈清扫了一眼那张图纸。 那竟然是潘龙大桥受损蒸汽泵的内部结构图。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试探,还是机会? 如果她表现得太懂,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但如果她说不懂,可能就失去了接触核心区域的机会。 沈清盯着图纸看了几秒。 她的手指在裤腿上轻轻摩擦。 “太君……这图俺看不懂。” 沈清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迷茫。 “但俺知道,那大铁罐子喷气,是因为里面的塞子没塞紧。” 鬼子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塞子没塞紧?有意思。”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军官说了几句日语。 “带他去桥上的维修组,正好缺个打下手的木匠。” 沈清低着头,走出了帐篷。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机会,来了。 但就在她走向大桥的时候。 她看到在那高高的钢梁顶端,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不是鬼子,也不是劳工。 那种动作频率,更像是…… 沈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这桥上还有第三方势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本子,那三包炸药的影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夜风呼啸。 潘龙江的水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怒吼。 沈清踏上了那冰冷的钢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而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 陆锋正趴在灌木丛中,死死盯着大桥上的火光。 “司令,副司令上桥了。” 大牛低声说道。 “老子看到了。” 陆锋咬着牙,手里的驳壳枪由于用力过度,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所有人,检查武器。” “一旦那上面响了枪,就跟老子冲进去抢人!” 大桥顶端,那个黑影再次出现。 沈清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上方。 那里,正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 第358章 疯了?只有三包炸药敢炸桥! “啥?就这三个小布包?” 猴子瞪圆了眼珠子,盯着沈清手里那三个还没巴掌大的油纸包,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地上。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远处那座横跨江面的钢铁巨兽,又比划了一下那三个小包。 “副司令,您不是开玩笑吧?这玩意儿炸个茅坑都嫌劲儿小,您要拿它炸潘龙大桥?” “那可是鬼子的命根子,光桥墩子就比咱村口的磨盘还粗十几倍!” 大牛也在一旁挠着头,一脸的憨厚相里透着大大的不解。 “是啊嫂子,俺虽然不懂啥力学,但俺知道那铁疙瘩硬得很。” “咱之前炸个炮楼,都得用上几十斤炸药包,还得是捆在一起炸。” “这三个小玩意儿,给鬼子听个响都不够格吧?” 周围的几个利刃队员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都写满了怀疑。 他们信任沈清的枪法,信任她的格斗,但这次面对的是几万吨的钢铁大桥。 这简直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陆锋蹲在一块大青石后面,嘴里叼着根草棍,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看了一眼沈清,又看了一眼那三个炸药包。 “媳妇,这要是没炸断,咱可就打草惊蛇了。” “鬼子要是有了防备,下次再想摸上去,比登天还难。” “要不,我让老洪把矿上剩下的炸药全弄来?咱搞个大的?” 沈清正在整理身上的潜水装备。 她把长发紧紧地盘在脑后,用防水布裹好。 听到众人的质疑,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杀猪用杀猪刀,绣花用绣花针。” “炸桥,不是比谁嗓门大,是比谁找得准。” 她拿起一个炸药包,在手里掂了掂。 “这里面装的是高纯度黑索金,威力是TNT的1.5倍。” “只要放对了位置,这三包,足够送鬼子的装甲列车下地狱。” 说完,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那种特有的、冷冽如刀锋般的眼神,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猴子,大牛,你们俩负责接应。” “陆锋,你带狙击组占领制高点,一旦暴露,不用管我,全力压制桥头堡的机枪。” 陆锋把嘴里的草棍吐掉,一把拉住沈清的胳膊。 “我跟你去。” “这水底下有电网,桥上有探照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清看着陆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暖。 但她还是坚定地推开了他的手。 “你体重太大,爬钢梁容易引起共振。” “而且,你不懂结构,去了也是累赘。”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软刀子,直接把陆锋的“大男子主义”给扎了个透心凉。 陆锋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那你……小心点。” “要是回不来,老子就把这江水给抽干了找你!” 沈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放心,阎王爷不敢收我。” 夜色深沉,江风呼啸。 潘龙江的水面上泛着黑沉沉的波光,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沈清像一条黑色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江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扎着皮肤。 她咬紧牙关,调整着呼吸,向着江心游去。 鬼子在水下布置了防蛙人网,上面挂满了倒刺和铃铛。 只要稍微碰到一下,桥上的机枪就会像泼水一样扫射下来。 沈清潜入水下三米。 浑浊的江水中,能见度几乎为零。 她全凭着白天测绘的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网。 她从腿侧拔出绝缘剪,小心翼翼地剪开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剪指甲。 穿过铁网,巨大的桥墩像是一座水下的大山,矗立在眼前。 沈清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头顶上,探照灯的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在江面上来回劈砍。 她趁着光柱移开的间隙,猛地跃出水面,双手扣住了桥墩上的检修梯。 铁梯子锈迹斑斑,上面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沈清的手指死死扣住铁锈,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她不敢用脚大力蹬踏,只能靠着臂力,像一只壁虎一样,一点一点往上挪。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风越来越大。 江风裹挟着水汽,吹在身上像是刀割一样。 沈清终于爬到了主梁的底部。 这里距离江面足有五十米高。 低头看去,下面的江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虚无。 “呼……” 沈清调整了一下重心,翻身上了钢梁。 这里是鬼子的盲区,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脚下只有一根不到二十厘米宽的工字钢。 两边没有任何护栏。 只要脚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沈清趴在钢梁上,匍匐前进。 她的目标,是主梁的三个关键铰接点。 那里是整座大桥受力的心脏。 突然。 一道刺眼的白光扫了过来。 鬼子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改变了巡逻规律。 “该死!” 沈清瞳孔一缩。 她根本来不及躲避。 在光柱即将照到她身上的那一瞬间。 她做出了一个让远处陆锋心脏骤停的动作。 沈清松开了抓住钢梁的手,整个人直接滑了下去。 “媳妇!” 陆锋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惊叫出声,手里的狙击枪猛地握紧。 然而,沈清并没有掉下去。 她的单手死死扣住了钢梁外侧的一颗铆钉。 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是一片在风中飘摇的枯叶。 探照灯的光柱从钢梁上方扫过。 什么也没照到。 “八嘎,刚才好像看见个黑影?” 桥上的鬼子哨兵揉了揉眼睛,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你是眼花了吧,这么大的风,鸟都飞不过来。” 另一个鬼子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说道。 光柱移开了。 沈清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 那颗铆钉深深地勒进她的肉里。 她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发力,一个引体向上,重新翻回了钢梁上。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滴落,瞬间被风吹干。 太险了。 只要刚才手滑一下,或者铆钉松动一点,她现在已经成了江底的肉泥。 沈清不敢停留。 她迅速爬到第一个铰接点。 这里是两根巨大钢梁的连接处,承受着数千吨的拉力。 她掏出第一包炸药,塞进了连接处的缝隙里。 用一种特殊的强力胶泥固定好。 然后插上雷管,设定好延时引信。 接着是第二个点,平衡锤下方。 第三个点,斜拉索的根部。 三个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力学破坏三角。 做完这一切,沈清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五分钟。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汽笛声。 “呜——” 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趴在钢梁上,感觉到身下的钢铁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是重载列车行驶时的震动。 “怎么回事?情报不是说列车还要半小时才到吗?” 沈清心中一凛。 鬼子的列车提前了! 而且听这震动的频率,这绝不是普通的运兵车。 这重量…… 至少是满载了重型装备的军列! 如果现在引爆,她还在桥上,会被震飞。 如果不引爆,等列车过了桥,一切都前功尽弃。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沈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没有选择立刻撤退。 而是迅速调整了最后一包炸药的引信时间。 从十分钟,缩短到了三分钟。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三分钟内,从这八十米高空撤离到安全区域。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陆锋,准备看烟花。” 沈清对着无线电麦克风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纵身一跃,抓住了垂在江面上的一根缆绳。 身体急速下滑。 手掌与缆绳摩擦,发出焦糊的味道。 但她顾不上疼。 因为那列喷着白烟的钢铁巨兽,已经轰隆隆地开上了桥头。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 咚!咚!咚! 第359章 崩塌!几万吨钢铁的恐怖多米诺 “轰!” 一声并不算太大的爆炸声,在江风的掩盖下,听起来就像是个闷屁。 甚至连江面上的水花都没激起多高。 躲在岸边草丛里的猴子,伸长了脖子等了半天,结果就听见这么一声“噗嗤”。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大牛。 “完了完了,俺就说吧。” “这动静,还没俺过年放的二踢脚响呢。” “副司令这回算是失手了,那三个小布包,给这大桥挠痒痒都不够。” 大牛也是一脸的失望,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哗响。 “别废话了,准备强攻吧。” “副司令还在水里呢,咱得把动静闹大点,掩护她撤退。” 就连一直对沈清盲目崇拜的陆锋,此刻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桥面。 那座钢铁大桥依然稳稳当当的,连晃都没晃一下。 桥头堡上的鬼子也就是愣了一下神,四处张望了几眼,甚至都没拉警报。 “八嘎!刚才是什么声音?” 一个鬼子军曹从炮楼里探出头来。 “报告!好像是江里的鱼雷网挂住大鱼了,触发了水雷。” “或者是桥底下的蒸汽管子爆了。” 哨兵一脸无所谓地回答。 “没事就好!装甲列车马上就要通过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随着军曹的吼声,那列满载着坦克的军列,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轰隆隆地驶上了大桥。 车头上挂着日本军旗,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列车,足足有二十节。 上面装着清一色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还有满满当当的弹药补给。 这是日军为了徐州会战准备的杀手锏。 几千吨的重量,压得铁轨都在呻吟。 列车行驶到了大桥的中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稳如泰山的桥面,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吱——嘎——” 这声音极其尖锐,像是无数只指甲在黑板上抓挠。 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刺痛。 桥上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大桥主梁的一侧,那个被沈清安放了炸药的铰接点,因为失去了连接销的固定,在列车巨大的重压下,瞬间崩开。 “崩!” 一声巨响。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钢缆,像是一条发怒的巨蟒,猛地弹了起来。 直接把旁边两个看热闹的鬼子抽成了两截血淋淋的碎肉。 但这只是开始。 失去了这个关键的支撑点,大桥的受力平衡瞬间被打破。 几万吨的自重,加上几千吨的列车重量,全部压向了另一侧的脆弱节点。 这就是沈清计算好的“多米诺效应”。 “咔嚓!咔嚓!轰!” 连续不断的断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座号称“不可摧毁”的钢铁大桥,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 它的腰部,开始诡异地扭曲、倾斜。 “纳尼?!” 列车里的鬼子司机看着前方突然翘起的铁轨,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地拉动刹车闸。 车轮抱死,在铁轨上擦出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但巨大的惯性推着列车继续向前滑行。 “救命啊!” “桥塌了!桥塌了!” 无数鬼子兵从车厢里跳出来,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但一切都晚了。 大桥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整列火车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根本挂不住铁轨。 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慢动作画面中,车头带着后面的二十节车厢,以及上面那几十辆崭新的坦克,连同半截断裂的钢梁,轰然坠落。 “轰隆隆——!!!” 巨大的落水声,简直比刚才的爆炸声响了一万倍。 几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直接拍打在了两岸的悬崖上。 江水瞬间沸腾。 那些坦克像下饺子一样掉进水里,溅起无数浪花,然后迅速沉底。 整座大桥,中间断开了一个百米宽的巨大豁口。 只剩下两头的桥墩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两根断指。 岸边。 猴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背都不知道疼。 “我滴个乖乖……” “这……这是那三个小布包干的?” 大牛更是傻了眼,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哟!疼!不是做梦!” “俺的娘嘞,副司令这是给龙王爷送了份大礼啊!” 陆锋趴在地上,看着那空荡荡的江面,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沈清厉害,但这种“四两拨千斤”,用几两炸药干翻几万吨大桥的场面,还是彻底颠覆了他这辈子对打仗的认知。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变魔术!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就在这时,一个湿漉漉的身影从江边的芦苇荡里爬了出来。 沈清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浑身都在冒着寒气。 但她的眼神,却比这江水还要冷,还要亮。 她走到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淡定地拧了拧衣角的水。 “看傻了?” 沈清的声音把众人的魂儿给叫了回来。 陆锋猛地跳起来,一把抱住沈清,也不管她身上全是泥水。 “媳妇!你太神了!你简直就是女菩萨……不,女阎王!” “这一仗,够咱们吹一辈子牛逼了!” 沈清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嫌弃地推开他。 “行了,别嚎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冒着气泡的江面。 “这只是个开始。” “那列火车上有不少好东西,可惜都喂鱼了。” “不过,鬼子的徐州会战计划,至少得推迟半个月。” 沈清转过身,指了指远处的山林。 “撤。” “鬼子的飞机马上就到。” “等那个德国工程师来了,看到这切口,估计得气得吐血。” 众人看着沈清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了。 猴子捡起望远镜,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副司令,以后您说这炸药包是包子,俺都信!” “您就是指着月亮说是烧饼,俺也拿盘子去接!” 队伍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身后那座残破的大桥,和江面上漂浮的无数鬼子尸体,以及那些还没沉下去的木箱子。 第二天清晨。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乱成了一锅粥。 冈村宁次看着桌上的电报,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八嘎!八嘎!八嘎!” 他一连骂了三声,把那张电报撕得粉碎。 “潘龙大桥……那是帝国的钢铁脊梁!” “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断了?” “而且是在装甲列车通过的时候断的?” “查!给我查!” “到底是谁干的?用了多少炸药?是一个师?还是一个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报告。 “司令官阁下,汉斯先生从现场发回了勘察报告。” “念!” 那个参谋颤颤巍巍地打开文件夹。 “汉斯先生说……现场没有发现大规模爆破的痕迹。” “炸药用量……不超过一公斤。” 冈村宁次愣住了。 整个司令部死一般的寂静。 一公斤炸药? 炸断了一座德国造的钢铁大桥? 还顺带埋葬了一个装甲大队? “他在开什么玩笑?!” 冈村宁次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第360章 颤抖!德国专家跪地喊魔鬼 潘龙大桥的残骸旁,警戒线拉了足足有三公里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机油味,混杂着尸体的腐臭。 江水依然浑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具穿着黄皮军装的尸体浮上来,被下游的鱼群争抢。 山本大尉站在断桥边,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身后站着一排低着头的鬼子军官,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你们说的‘万无一失’?” “这就是你们说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山本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个负责守桥的中队长肚子上。 “八嘎!整整一个装甲大队!就这样没了!” “你们通通都要切腹谢罪!”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工具箱。 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是德国首席桥梁工程师,汉斯·米勒。 也是这座潘龙大桥的设计顾问之一。 “让开!都让开!” 汉斯推开挡路的鬼子兵,大步走到断裂处。 他看着那截扭曲成麻花状的钢梁,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上帝啊……”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汉斯喃喃自语,也不管地上的泥泞,直接跪了下来。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游标卡尺,还有一个放大镜。 趴在那个断裂的铰接点上,仔细地测量着。 山本大尉强压着怒火,凑了过去。 “汉斯先生,是不是支那人用了什么新型的高能炸药?” “或者是他们买通了内部人员,安放了几吨炸药?” 汉斯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的手在颤抖。 那是极度震惊,甚至是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 他抚摸着那个断口。 切口并不平整,那是金属疲劳断裂的痕迹。 但在断裂的源头,却有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焦黑痕迹。 那是定向爆破留下的“手术刀”切口。 “不……不是几吨炸药。” 汉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抓着山本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山本一脸。 “这是艺术!这是魔鬼的艺术!” “你们这群蠢猪根本不懂!” “对方只用了极少的炸药,甚至不到一公斤!” “但是!他把炸药放在了这几万吨钢铁唯一的死穴上!” 汉斯指着那个断点,声音都在发抖。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三个点,是整个大桥受力平衡的关键!” “哪怕偏差一毫米,哪怕炸药少一克,或者多一克,都达不到这种连锁反应的效果!” “这是对结构力学、材料学,甚至是流体力学都精通到了极点的顶级专家!” “在德国,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三个!” “在中国……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山本被汉斯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力学,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这不是人海战术,这是单兵碾压。 “你是说……这只是一个人干的?” 山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当然是一个人!” 汉斯站起来,看着那空荡荡的江面,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种计算,不需要团队,只需要一个天才的大脑。” “告诉你们的司令官,你们面对的不是一群泥腿子。” “而是一个拿着手术刀的死神。” “如果不除掉这个人,你们所有的铁路、桥梁,甚至碉堡,在他面前都像是纸糊的一样。” 汉斯收拾好工具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转过身,没再看那群如丧考妣的鬼子一眼。 “我要回国了。” “这场战争,你们赢不了。” “因为上帝站在了那个‘破坏者’的一边。” 山本呆立在原地。 江风吹过,他只觉得脊背发凉。 “破坏者……” 他在嘴里咀嚼着这个代号。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沈清。 “沈清……真的是你吗?” 山本的手紧紧握住刀柄,指节发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 距离潘龙大桥五十公里外的津南城。 这里是津浦线上的交通枢纽,也是日军物资转运的核心。 一家名叫“樱花馆”的高级日式旅馆里。 沈清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已经洗去了脸上的伪装,换上了一身精致的和服。 头发盘成了日式的发髻,插着一根樱花发簪。 镜子里的人,温婉、优雅,透着一股子贵族气。 完全看不出那个在泥地里打滚、在钢梁上玩命的特种兵影子。 陆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墨镜。 看起来像个保镖,又像个司机。 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警惕地盯着窗外。 “媳妇……不,小姐。” 陆锋别扭地改了口。 “咱们真要混进火车站?” “那地方现在查得比皇宫还严,听说特高课的人都来了。” 沈清拿起一支口红,轻轻涂在嘴唇上。 那一抹殷红,像血。 “正因为严,所以才要光明正大地进去。” 她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妩媚而高傲。 那是属于日本贵族小姐特有的眼神。 “从现在开始,我是佐藤美子。” “京都佐藤家族的大小姐,新任的铁路监察官。” “而你,是我的哑巴保镖,田中。” 陆锋咧了咧嘴,指了指地上那个巨大的皮箱。 那是他们刚刚“截获”的真正的佐藤美子的行李。 至于那个倒霉的真小姐,现在已经永远地睡在了城外的乱坟岗里。 “可是,你会说鬼子话,我不会啊。” 陆锋有些发愁。 “所以你是哑巴。” 沈清站起身,走到陆锋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记住,多做少说,眼神要狠。” “我们要去拿的东西,比那座桥更重要。” “日军最新的列车时刻表,还有……那批生化武器的运输路线。” 沈清从皮箱的夹层里,掏出一张印着烫金樱花徽章的证件。 她轻轻弹了一下证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吧,田中君。” “好戏才刚刚开场。”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却又杀气腾腾的女人。 心里那种既崇拜又害怕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挺直了腰杆,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推门而出。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鬼子军官看到沈清,立刻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鞠躬。 “美子小姐好!” 沈清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走过。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脏上。 津南火车站,特高课的新贵,来了。 第361章 贵族驾到!津南车站的活阎王 津南火车站的入口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和呛人的生石灰味。 两排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站在沙袋后面。 那刺刀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来往的中国百姓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贴到裤裆里。 生怕跟这些杀神对上眼。 “站住!干什么的!” 一名宪兵曹长端着三八大盖,粗暴地拦住了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 车门并没有马上打开。 那是死一样的寂静。 隔着车窗玻璃,都能感觉到里面透出来的冷气。 过了足足十秒钟,车门才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踩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沈清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旗袍,也没穿军装。 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那是当下东京最时髦的款式。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手里还拎着一根系着丝带的文明棍。 陆锋紧随其后。 一身黑西装崩在他那魁梧的身板上,肌肉块都要把布料撑炸了。 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下巴绷得紧紧的,活像尊黑面煞神。 “八嘎!我在问你们话!” 宪兵曹长见两人不吭声,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 那带血槽的刺刀尖儿,差点就要戳到沈清的鼻尖上。 沈清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隔着镜片,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那个曹长一眼。 “啪!”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车站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并不是沈清动的手。 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陆锋。 陆锋那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直接抽在了曹长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大得吓人。 那曹长原地转了两圈,两颗带着血的大牙直接飞了出去。 “八嘎!敢袭警!” 周围的十几个宪兵瞬间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两人。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周围的百姓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陆锋站在沈清身前,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驳壳枪。 虽然他现在扮演的是哑巴,但那股杀气是藏不住的。 沈清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陆锋的胳膊。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顶着那些枪口。 “田中,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威严。 那是纯正的日语,不带一丝杂质。 沈清摘下白手套,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 直接甩在了那个被打懵了的曹长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耽误了本部监察官的行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曹长捂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脸,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证件。 当他看到上面那个鲜红的印章,还有“佐藤美子”四个字的时候,腿肚子猛地抽了一下。 铁路监察官。 这可是直接受命于陆军省,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高级职位。 更要命的是“佐藤”这个姓氏,在军界那可是响当当的贵族。 “哈……哈衣!” 曹长顾不上嘴里的血沫子,啪地一个立正,腰弯成了九十度。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道是佐藤监察官驾到!” 其他的宪兵一看头儿都跪了,也都赶紧垂下枪口,齐刷刷地鞠躬。 沈清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 她用文明棍点了点那个曹长的肩膀。 “去,通知你们站长山田少佐。” “就说,京都来的客人,不喜欢等人。” 说完,她看都没看那些宪兵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了车站大厅。 陆锋拎着两个巨大的皮箱,经过那个曹长身边时,还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那曹长被撞得一个趔趄,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进了大厅,陆锋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沈清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也太能演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真以为前面走着的是个日本娘们儿。 那股子傲慢劲儿,比真鬼子还像鬼子。 “别东张西望。” 沈清的声音极低地飘了过来。 “山田那个老狐狸疑心病很重,真正的考验在里面。” 陆锋赶紧收回目光,装出一副木讷的样子。 两人穿过候车大厅,直接来到了二楼的调度室。 门口的卫兵显然已经接到了电话,恭恭敬敬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屋里坐着一个留着仁丹胡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笔挺的少佐军服,正拿着一块手帕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看到沈清进来,山田少佐并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的眼睛像两道探照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清。 那眼神里,带着三分恭敬,却藏着七分怀疑。 “佐藤小姐?” 山田站起身,却没有鞠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是津南站站长,山田光一。” “早就听说陆军省派了新的监察官,没想到这么年轻。” 这话里带刺。 意思很明白:你个黄毛丫头,也配来查老子的账? 沈清没有说话。 她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陆锋极有眼色地拉过一把椅子。 沈清坐下,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没有回答山田的问题,而是微微皱起眉头,盯着山田的领口。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山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山田少佐。” 沈清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她换了一种语调。 不再是刚才那种生硬的命令式口吻。 而是一种软糯、优雅,却又透着无尽疏离感的语调。 那是只有在日本皇室和顶级贵族圈子里才会使用的——京都御所口音。 “您的领带,歪了三毫米。” “这在京都的社交礼仪中,是对客人的极大不敬。” 山田愣住了。 他作为一个出身北海道渔民家庭的军官,这辈子最自卑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沈清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死穴。 “还有。” 沈清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山田桌子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 “如果您一定要在办公时间喝茶。” “请不要用这种劣质的陈年碎茶梗来招待佐藤家的人。” “这味道,简直像是在喝洗脚水。” 山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第362章 京都口音!吓破胆的土包子少佐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山田少佐的手僵在半空中,那杯茶端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最恨别人拿他的出身和品味说事。 但眼前这个女人的语气,太自然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挑剔和傲慢,根本演不出来。 只有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京都那种规矩大过天的环境里长大的贵族小姐,才会有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佐藤小姐,这里是战区,不是京都的茶室。” 山田硬着头皮顶了一句,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我们皇军在前线流血牺牲,不是为了来讲究领带歪没歪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了抽屉。 那里放着一份特高课刚刚发来的通缉令。 上面描述的那个女特工,听说也是个伪装高手。 沈清看着他的动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战区?”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山田少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家乡是在静冈县的烧津港吧?” 山田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抽屉刚拉开一半又停住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沈清。 “你……你怎么知道?” 沈清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边的柜子旁。 那里摆着一盒并没有拆封的点心。 她伸出手,拿起那盒点心,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这是‘樱屋’的樱花饼,只有烧津港老街的那家百年老店才做得出这种味道。” “而且,必须是用大井川上游的泉水,和着还是花骨朵的八重樱腌渍。” “现在的季节,正好是樱花饼上市的时候。” 沈清转过身,把那盒点心随手扔回桌上。 “您桌子上摆着家乡的特产,却跟我谈什么战区的艰苦。” “山田少佐,这就是您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吗?”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山田的天灵盖上。 他彻底懵了。 那盒点心确实是他老娘托人从老家带来的,昨天才刚到。 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这是哪家的东西。 这个女人,竟然只靠看一眼包装,闻一下味道,就能精准地说出产地和典故。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间谍能做到的功课。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情报能力,更需要深厚的文化底蕴。 陆锋站在角落里,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虽然听不懂沈清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 但他看懂了山田的表情。 那个刚才还一脸凶相的鬼子少佐,现在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汗水顺着山田的鬓角流了下来。 他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日本社会,贵族和平民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沈清展现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我是云端上的人,而你,只是地上的泥。 “对……对不起!” 山田终于撑不住了。 他猛地并拢双腿,对着沈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刚才那个曹长还要低。 “属下失礼了!” “属下只是……只是最近特高课查得严,不得不谨慎一些。” “请佐藤监察官原谅!” 沈清看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少佐,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怕了?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她并没有马上叫他起来,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 伸出手,在那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通缉令上轻轻敲了两下。 “谨慎是好事。” “但如果把谨慎用错了地方,那就是愚蠢。” “陆军省派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 “我要看的是津浦线的调度计划,还有……” 沈清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个‘特殊货物’的运输安排。” 山田浑身一震。 特殊货物。 那是731部队的绝密,整个车站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这个女人既然能直接问出来,那就说明她的身份绝对是真的,而且级别高得吓人。 “哈衣!” 山田直起腰,脸上的怀疑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谄媚。 “资料都在保险柜里,属下这就给您拿。” “不过……” 山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现在已经是饭点了。” “属下在‘松鹤楼’备了一桌薄酒,想为您接风洗尘。” “那些资料太繁杂,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沈清微微挑了挑眉。 吃饭? 这正合她意。 在这个办公室里动手,风险太大。 只有把他调离这个布满警卫的地方,才有机会下手。 而且,她还需要一个机会,把情报传递出去。 “松鹤楼?” 沈清用手帕捂了捂鼻子,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嫌弃。 “希望那里的厨子,比你这里的茶艺要强那么一点。” 山田赶紧点头哈腰。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是咱们津南最好的馆子,厨师是专门从大阪请来的。” 沈清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的陆锋。 “田中,带上东西。” 陆锋立刻上前,提起那两个装满“行头”的皮箱。 他故意装作脚下一滑,皮箱重重地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山田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向陆锋。 “佐藤小姐,您的这个随从……” “乡下人,力气大,脑子不好使。” 沈清淡淡地解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 “不过,胜在忠心,而且是个哑巴,不会乱说话。” 听到“哑巴”两个字,山田眼中的最后一丝戒备也消失了。 一个不会说话的傻大个,能有什么威胁?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个看似憨傻的“哑巴”,就是那个在战场上让日军闻风丧胆的“幽灵指挥官”。 也是那个能徒手捏碎敌人喉咙的杀神。 一行人走出了调度室。 山田殷勤地在前面引路,恨不得趴在地上给沈清当脚垫。 陆锋跟在后面,看着沈清那优雅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媳妇这演技,要是放在戏班子里,那就是妥妥的台柱子啊。 刚才那几句鬼子话,把这老鬼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只是…… 陆锋摸了摸腰间的硬家伙。 这顿饭,怕是不好吃啊。 这就是一场摆在刀尖上的鸿门宴。 第363章 鸿门宴?菊花纹章镇压全场 松鹤楼的雅间里,铺着崭新的榻榻米,墙上挂着浮世绘。 空气里飘着清酒和生鱼片的味道。 山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两个心腹守在门口。 陆锋作为“贴身保镖”,则跪坐在沈清身后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佐藤小姐,请。” 山田殷勤地为沈清斟满了一杯清酒。 “这是从家乡带来的‘大吟酿’,虽然比不上京都的名酒,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沈清端起酒杯,只是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山田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必须在半小时内拿到布防图和时刻表。 否则一旦特高课的人反应过来,核实了真正的佐藤美子还没到,他们就会被包饺子。 “山田君。” 沈清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听说最近陆军省里不太平啊。” “东条长官和杉山元帅为了南下的战略,可是吵得不可开交。” 山田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 这可是神仙打架的话题,他一个小小的少佐,哪敢随便插嘴。 “这个……属下位卑言轻,不敢妄议。” 山田打着哈哈,试图把话题岔开。 “不过,佐藤小姐既然是从京都来的,想必对上面的风向很清楚吧?” 他在试探。 这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沈清只是个普通的骗子,绝对说不出那些只有核心圈层才知道的内幕。 沈清冷笑一声。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怀表的盖子上,赫然刻着一个十六瓣的菊花纹章。 在灯光下,那金色的纹章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山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皇室的赐物! 只有对帝国有极高贡献,或者与皇室有极深渊源的家族,才能拥有这种刻有菊花纹章的物品。 “杉山叔叔临行前送了我这个。” 沈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怀表,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告诉我,津浦线是帝国的生命线。” “如果这里出了岔子,不用他动手,这块表就能要了负责人的脑袋。” 山田吓得直接从坐垫上滑了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榻榻米。 “属下惶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他哪里知道,这块表是沈清在上一关打劫那个真正的佐藤美子时顺手牵羊拿来的。 至于那个纹章,是她昨晚连夜用刻刀在普通的金表上雕出来的。 虽然粗糙了点,但在这种灯光昏暗、对方又极度恐慌的情况下,足够以假乱真。 “行了,起来吧。” 沈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跪着,倒胃口。” 山田如蒙大赦,擦着冷汗爬回座位。 这下子,他连劝酒的胆子都没了,只顾着低头扒饭,生怕再惹这位姑奶奶不高兴。 “我去补个妆。” 沈清站起身,拿起那个精致的手包。 山田赶紧想要叫人陪同。 “怎么?我去洗手间你也想派人盯着?” 沈清一个眼神扫过去,山田立刻缩回了脖子。 “不敢!不敢!您请便!” 沈清踩着木屐,哒哒哒地走出了雅间。 走廊尽头,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正低着头走过来。 那是早已混进来的利刃队员——猴子。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沈清的手包微微一侧。 一个折叠得极小的纸包,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猴子的托盘底下。 “三号桌,加一份芥末。” 沈清低声说了一句暗语。 猴子头也没抬,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走向了厨房。 刚才在调度室,沈清并没有机会拍照。 但她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早就把墙上的布防图记在了脑子里。 刚才在洗手间,她已经飞快地把草图画了下来,连同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假情报,一起交给了猴子。 这一手“无中生有”,才是她今天的杀手锏。 沈清回到雅间时,山田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那是她刚才故意落在桌子上的。 一份伪造的“陆军省绝密调令”。 山田看得满头大汗,越看越心惊。 原来这位佐藤小姐不仅是监察官,还是带着秘密任务来的! 怪不得这么横! “看够了吗?” 沈清坐回位置,冷冷地问道。 山田赶紧把文件双手奉上,一脸的谄媚。 “看够了!看够了!” “佐藤小姐果然是国之栋梁!属下佩服!” 这一顿饭,山田吃得是心惊肉跳,沈清却是吃得气定神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猴子应该已经得手撤退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饭也吃了,该办正事了。” “带我去看看那批‘货物’。” 山田赶紧站起来引路。 就在沈清准备离开桌子的时候。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山田放在桌角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纯银打造的打火机,机身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做工极其精美。 那是特高课课长土肥原贤二亲自赏给山田的,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荣耀。 沈清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夹起了那个打火机。 “咔嚓。” 她打着了火,蓝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 “这东西……” 沈清把玩着打火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山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但他不敢说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在你手里,有些暴殄天物了。” 沈清说完,手腕一翻。 那个价值连城的打火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滑进了她的西装口袋里。 “这……” 山田感觉心在滴血,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怎么?山田少佐舍不得?” 沈清斜着眼睛看着他。 “不!不!怎么会!” 山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被佐藤小姐看中,是它的荣幸!是属下的荣幸!” 沈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拍了拍口袋,转身向门口走去。 陆锋跟在后面,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心里暗暗好笑。 这哪里是贵族小姐,这简直就是个女土匪啊。 不仅吃你的,喝你的,临走还得顺你点东西。 但这打火机,日后将会成为所有日军挥之不去的噩梦。 只要那清脆的“咔嚓”声响起。 就意味着那个代号“红玫瑰”的女阎王,来收命了。 就在山田拉开雅间大门的一瞬间。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山田君!那个佐藤美子是假的!”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特高课军官,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电报。 “真正的佐藤小姐,尸体刚刚在城外被发现了!”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沈清的脚步停住了。 她背对着那个特高课军官,手缓缓摸向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而陆锋的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第364章 豪赌!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那一声“假的”,像是把尖刀。 直接捅破了雅间里原本就紧绷的空气。 山田少佐的手本来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听到这话,他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回来。 那双原本满是谄媚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毒蛇般的缝隙。 右手更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王八盒子。 陆锋站在阴影里,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只要沈清一声令下,或者哪怕只是眨一下眼。 他就能在零点五秒内拧断山田的脖子。 但那样一来,外面的几十号宪兵和特高课的特务,瞬间就会把这里打成筛子。 这栋木质结构的松鹤楼,根本挡不住三八大盖的穿透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沈清没有任何慌乱。 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那个刚顺来的纯银打火机里,弹出了一簇蓝色的火苗。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 淡蓝色的烟雾从她那涂着殷红口红的嘴唇间缓缓吐出。 这副姿态,哪里像是被揭穿的骗子? 简直就是掌控生死的女王。 那个闯进来的特高课军官,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尉。 他气喘吁吁地指着沈清,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配枪。 “山田君!快动手!” “刚刚接到大连方面的急电,真正的佐藤美子小姐因为暴风雨,船期延误了!”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入境记录!” “她是冒牌货!是支那人的间谍!” 山田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大连的急电? 如果这是真的,那刚才自己跪舔了半天的人是谁? 如果让这个间谍拿着绝密情报跑了,自己哪怕切腹一百次都不够谢罪的! “八嘎!” 山田怒吼一声,拔出手枪直接顶在了沈清的太阳穴上。 “你到底是谁?!”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沈清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和嘲讽。 “山田光一。” 沈清停止了笑声,眼神瞬间变得比冰窖还要冷。 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山田指着她脑袋的枪管,一点点地移开。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大连?” “你以为佐藤家的人出行,会坐那种在大连靠岸的低等客轮?” 沈清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向那个闯进来的中尉。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我是坐海军省的‘出云号’巡洋舰,直接在塘沽军港登陆的。” “至于入境记录?” 沈清冷哼一声,一口烟雾直接喷在了那个中尉的脸上。 “特高课算什么东西?” “也配查阅海军省的绝密乘客名单?” 中尉被这一口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吼道:“这不可能!没有上面的手令,谁也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证明?” 沈清眼中的寒光一闪。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纯银打火机,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当!” 纯银与硬木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打火机在桌面上旋转着,最终停在了山田的面前。 那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更重要的是,那个醒目的家徽,还有底座上刻着的一行小字。 “这是……” 山田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当然认识这个打火机。 这是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亲手给沈清点烟时展示过的。 但这不仅仅是个打火机。 这是特高课的最高掌权者,土肥原贤二送给他的。 但此刻,这个东西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土肥原叔叔送这东西给你的时候,恐怕没想过你会拿枪指着他的侄女吧?” 沈清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侄女?” 山田和那个中尉同时愣住了。 他们只知道佐藤家是贵族,却不知道佐藤家和土肥原贤二还有这层关系。 其实沈清也不知道。 她纯粹是在赌。 赌这群等级森严的鬼子,根本不敢去向土肥原贤二求证这种私密关系。 赌他们在“贵族”和“长官”的双重威压下,会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这个打火机,全日本只有三个。” 沈清开始胡编乱造,但语气笃定得让人不得不信。 “一个在土肥原叔叔手里,一个给了你这个废物。” “还有一个,就在我父亲的书房里。” “刚才在办公室,我拿走它,是因为你不配拥有它。” 沈清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那个中尉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沈清用上了巧劲。 虽然没用内力,但那长长的指甲直接在中尉脸上划出了三道血痕。 “一条乱叫的狗,也敢质疑主人的行踪?” “山田,这就是你管理的津南?” “看来,我有必要给杉山元帅发一封电报,让他好好整顿一下这里的风气了。” 山田彻底慌了。 那个打火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土肥原贤二的侄女,又是拿着菊花纹章金表的特使。 那自己刚才拿枪指着她…… 这罪名,足够让他全家流放北海道去挖煤! “误会!都是误会!” 山田一脚踹在那个中尉的膝盖上,把他踹得跪倒在地。 “八嘎!还不快给佐藤小姐磕头!” “你是猪油蒙了心吗?竟然敢怀疑佐藤小姐!” 那个中尉也被打蒙了。 他在特高课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尤其是那个打火机,那是土肥原阁下的贴身信物,见物如见人。 “哈衣!哈衣!”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中尉疯狂地磕着头,把地板撞得咚咚响。 沈清厌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刚才打人的手,然后随手把手帕扔在了中尉的脸上。 “脏。” 这一个字,把侮辱性拉到了极致。 但山田和中尉却反而松了一口气。 贵族嘛,脾气大是正常的。 要是没脾气,那才叫可疑。 “佐藤小姐,您消消气。” 山田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上来,双手捧起那个打火机,想要还给沈清。 “这东西……” “留着给你陪葬吧。” 沈清冷冷地打断了他。 她看都没看那个打火机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田中,走了。” 陆锋此时才把一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山田再犹豫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媳妇这一手,简直是在阎王爷的胡子上拔毛。 太刺激了。 但也太吓人了。 走到门口,沈清突然停下了脚步。 山田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车坏了。” 沈清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要用你的专车,送我去火车站。” “另外,让这个蠢货开车。” 沈清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尉。 “既然长了眼睛不会看人,那就去当个司机,好好看路。” 山田哪里敢说个不字。 “哈衣!没问题!” “中村!还不快去备车!” 那个叫中村的中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以为这是佐藤小姐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却不知道。 这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看着沈清和陆锋坐进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出松鹤楼的院子。 山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险……” “这女人的气场太强了,简直比师团长还要吓人。” 旁边的一个副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少佐,那个打火机……” 山田看着手里那个失而复得的打火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既然是土肥原阁下送的,为什么她刚才说“留着给我陪葬”? 这句日本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而且…… 山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女人拿走打火机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底座上的字。 她是怎么知道这上面刻着字的? 还有。 如果她真的是坐军舰来的,为什么身上会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虽然被香水味掩盖了,但作为老兵,山田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 那是长期使用枪械才会留下的味道。 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不好!” 山田猛地大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备车!” “去火车站!封锁全城!” “那个女人是假的!” “那是……那是那个女魔头沈清!” 副官吓了一跳:“少佐,您怎么确定的?” 山田的手颤抖着,指着那个打火机。 “土肥原阁下送这个给我的时候说过……” “这上面刻的字是——‘忠诚’。” “但刚才那个女人根本没看底座!” “她是在诈我!” “八嘎呀路!我的布防图!我的时刻表!” 山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办公室。 但此时。 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已经驶出了津南城的城门。 朝着那片漆黑的荒野,疾驰而去。 第365章 猎杀!电话线勒出的地狱路 夜色如墨,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得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中村中尉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后座的两人。 他的心里还在打鼓。 刚才那一巴掌,把他打得晕头转向。 但现在冷静下来,那种特务的直觉又开始冒头了。 后座的那个“佐藤小姐”,自从上车后就一言不发。 她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但她的坐姿,太挺拔了。 那种肌肉随时处于待发状态的紧绷感,根本不像是一个慵懒的贵族小姐。 反倒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豹子。 还有那个保镖“田中”。 他的手始终放在膝盖上,那里离腰间的枪套只有不到十厘米。 而且,这条路…… “佐藤小姐,去火车站应该走大路。” 中村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这条路是通往城外乱葬岗的,您是不是指错路了?” 沈清缓缓睁开眼睛。 黑暗中,她的眸子亮得吓人。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随手扔出了窗外。 “没指错。” 沈清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拿腔拿调的京都口音,而是冰冷、干脆的标准普通话。 “送你去见阎王,这条路最近。” 中村浑身一震。 中国话! “八嘎!” 他猛地踩下刹车,同时右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手枪。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或者说,陆锋的动作太快了。 就在中村踩刹车的瞬间,陆锋已经像一头暴熊一样扑了上去。 这辆高级轿车的前后座之间,并没有隔音玻璃。 陆锋那双铁钳般的大手,直接越过座椅,死死掐住了中村的脖子。 “呃——!” 中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惨叫。 他的眼珠子瞬间暴突出来,双手拼命地去掰陆锋的手指。 但陆锋的手指就像是焊死在他脖子上的钢筋,纹丝不动。 车子在惯性下还在向前滑行,歪歪扭扭地撞向路边的大树。 “别弄脏了车,这车还有用。” 沈清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从副驾驶的椅背后面,扯出了那根连接后座电话的话筒线。 这在当时可是只有高级军官车才有的配置。 沈清动作极快。 她将那根坚韧的橡胶线在手里绕了一圈,然后猛地套在了中村的脖子上。 “松手。” 沈清对陆锋命令道。 陆锋立刻松开手,同时一把抓住了方向盘,稳住了车身。 沈清双手抓住电话线的两端,向后猛地一勒。 “咯吱——” 那是颈骨在橡胶线挤压下发出的脆响。 中村拼命地挣扎着,双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乱蹬。 车子像喝醉了酒一样在路上画着龙。 沈清的面容冷漠得像是一块石头。 她的手臂发力,肌肉线条在西装下若隐若现。 五秒。 十秒。 中村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青紫,最后变成了死灰。 舌头长长地伸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中村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特高课的精英,就这样被一根电话线勒死在了自己的车里。 沈清松开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停车。” 陆锋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树林旁。 “干活。” 两人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陆锋下车,像拖死狗一样把中村的尸体拖了出来,直接扔进了路边的沟里。 沈清则迅速打开后备箱。 那里放着那个装满了“行头”的皮箱,还有之前藏在里面的武器装备。 “换装。” 沈清脱下那身昂贵的西装,一把撕开里面的衬衫。 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用背心。 她迅速穿上迷彩服,系紧战术腰带,插上匕首,背起狙击枪。 那个风情万种的“佐藤美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令鬼子闻风丧胆的“女阎王”沈清。 陆锋也换回了那一身破旧的军装,手里提着他心爱的捷克式轻机枪。 “媳妇,这车咋办?” 陆锋拍了拍那辆福特轿车的引擎盖。 “好东西啊,扔了怪可惜的。” “开着。” 沈清跳上驾驶座,熟练地挂挡。 “咱们得去接应猴子他们,然后……” 她的眼神看向远处的铁轨,那里正传来隐约的汽笛声。 “去干一票大的。” 与此同时。 津南火车站站长办公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栋大楼。 山田少佐跪在地上,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整个人都在发抖。 里面的布防图不见了。 时刻表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那份关于“731特别运输”的绝密文件,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画着鬼脸的纸条。 上面用日文写着一行字: “多谢山田君款待,打火机很好用,借来点个炮仗。” 落款是一朵手绘的、带刺的红玫瑰。 “噗!” 山田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保险柜的门上。 “沈清!沈清!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抓起电话,对着话筒疯狂咆哮。 “接特高课!接宪兵队!接驻军司令部!” “封锁所有路口!封锁铁路线!” “那辆车!一定要找到那辆车!” “还有……通知‘樱花’特攻队!” “那个女人拿到时刻表了!她的目标肯定是那列火车!” 山田虽然蠢,但在生死关头,他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此时的沈清,已经开着那辆挂着特高课旗帜的轿车,大摇大摆地穿过了两道关卡。 在一处隐蔽的芦苇荡旁。 猴子和大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看到那辆车开过来,猴子眼睛都直了。 “乖乖!副司令这是去进货了?” “咋还顺了辆小汽车回来?” 沈清跳下车,没有废话。 她直接把那个从山田那里偷来的文件袋扔在引擎盖上。 “都过来。” 借着车灯的光亮,沈清打开了那份绝密文件。 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她,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副司令?” 大牛凑过来,看着沈清那杀人般的眼神,吓了一跳。 “这上面写的啥鸟语?”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胸中翻涌的怒火。 “鬼子这次运的,不是普通的炮弹。” 她的手指在文件上那个红色的骷髅标志上重重一点。 “是芥子气。” “整整五车皮的液态芥子气炮弹。” “代号——‘死神呼吸’。”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虽然没读过书,但在战场上见过被毒气弹毒死的战友。 那种全身溃烂、咳出肺叶碎块的惨状,是所有人的噩梦。 “这帮畜生!” 陆锋一拳砸在车盖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媳妇,你说咋办?” “咱们这就去把那座桥再炸一次!” “让这列火车也喂王八!” 沈清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不行。” “这是液态毒气。” “如果炸在江里,毒气泄漏,顺流而下。” “下游几十个村庄,几万老百姓,喝了江水全得死。” “而且这种毒气挥发性极强,一旦在桥上爆炸,风一吹,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陆锋急了:“那咋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运到前线去?” “要是这五车皮毒气弹打出去,咱们前线的几万弟兄,还有徐州的老百姓,那就全完了!” 这是一个死局。 炸不得。 放不得。 所有人都看向沈清。 沈清盯着地图,目光在铁路线上一寸寸扫过。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 “野狼谷。” 那是一条废弃的支线铁路,通往以前的一个废弃矿坑。 那个矿坑深不见底,而且周围几十里都是无人区。 “我们要把这列火车截下来。”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疯狂。 “截下来?” 猴子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沈清。 “副司令,那可是火车啊!” “而且情报上说,这车上有一个中队的鬼子押运,还有两挺重机枪!” “咱们这就十几个人,怎么截?” 沈清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谁说我们要硬拼?” 她指了指远处那条黑黝黝的隧道。 “那是黑风口隧道,全长三公里。” “火车进去,至少要跑五分钟。” “在里面,一片漆黑。” “那就是我们的主场。” 沈清从车里拿出几包早就准备好的木炭粉,还有那几套用棉布和纱布缝制的简易面罩。 “把这些炭粉夹在面罩里。” “这是我教你们做的简易防毒面具。” “所有人,上刺刀。” “把枪背在身后,只能用刀,或者用消音器。” “在隧道里,枪声会震破你们的耳膜。” 沈清一边说,一边用炭灰涂黑了自己的脸。 只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我们要像幽灵一样,爬上那列火车。” “把上面的鬼子,一个一个,全部清理干净。” “然后,我要亲自开着这列死亡列车。” “送它去它该去的地方——地狱。” 第366章 死局?那是一列开往地狱的车 凌晨三点。 黑风口隧道。 这里是津浦线上最险要的一段。 两边是刀削般的悬崖,中间是一条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大嘴,等着吞噬一切。 寒风呼啸,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沈清趴在隧道入口上方的避车洞里,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 她的身上盖着一层枯草编织的伪装网,整个人与山体融为一体。 在她身后,陆锋、猴子、大牛等十二名“利刃”队员,如同十二尊雕塑,一动不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那个怪模怪样的自制防毒面具。 那是用多层纱布夹着活性炭粉缝制的,虽然丑,但在关键时刻能保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味道。 “副司令,来了。” 猴子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铁轨,低声说道。 “听声音,还有三公里。” “是个大家伙,两个车头牵引。” 沈清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检查装备。 刺刀、匕首,还有那种特制的、顶端磨得像针一样尖锐的三棱军刺。 这是沈清专门为近身格斗设计的,放血快,伤口无法缝合。 “记住。” 沈清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火车进洞后,车速会降到三十公里。” “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第一组,大牛带队,控制车尾。” “第二组,猴子带队,清理中间的车厢顶。” “陆锋,你跟我去车头。” “必须在出洞之前,拿下驾驶室。” “一旦让鬼子发出警报,或者冲出隧道,我们就成了活靶子。” “明白吗?” “明白!” 众人低声回应,杀气腾腾。 “呜——!!!” 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汽笛声。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夜幕,照亮了铁轨。 大地开始颤抖。 那列代号“死神呼吸”的军列,像一条喷着黑烟的钢铁恶龙,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车头上挂着膏药旗,两旁的探照灯不停地扫射着铁路两侧。 每节车厢顶上都架着机枪,鬼子兵穿着厚厚的棉大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果然是铁桶一般的防御。 如果是常规部队,哪怕是一个团,想要拦下这列火车,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沈清不是常规部队。 她是特种兵。 她是暗夜里的猎手。 列车驶入隧道。 光线瞬间消失。 黑暗,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但这正是沈清等待的时刻。 她常年服用胡萝卜素,加上后世特种训练养成的夜视能力,让她在这微弱的光线下,依然能看清几米外的轮廓。 “跳!” 就在车头经过避车洞下方的一瞬间。 沈清像一只捕食的蝙蝠,纵身一跃。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第一节车厢的顶部。 甚至连一声响动都没有发出。 紧接着是陆锋。 他虽然块头大,但身手极其灵活,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了冲击力。 后面的队员们也纷纷跳下,精准地落在了各自的目标车厢上。 行动开始。 沈清趴在车顶,匍匐前进。 前面的煤水车上,站着两个鬼子哨兵。 因为隧道里的煤烟太呛,他们正捂着口鼻,低声咒骂着。 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死神已经降临。 沈清拔出腿上的匕首,反握在手中。 她像一条蛇一样滑了过去。 在距离左边那个鬼子还有半米的时候,她猛地暴起。 左手捂住鬼子的口鼻,右手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后脑延髓。 没有任何惨叫。 那个鬼子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一下,身体就软了下去。 与此同时。 陆锋也动手了。 他更直接。 一双大手直接拧断了右边那个鬼子的脖子。 “咔嚓。” 在火车的轰鸣声中,这声脆响微不足道。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将尸体拖到煤堆后面藏好。 然后继续向前。 驾驶室就在前面。 那里是整列火车的心脏。 但就在沈清准备摸向驾驶室的时候。 突然。 驾驶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一盏马灯。 灯光正好照在了趴在煤堆上的沈清脸上。 那个白大褂愣住了。 沈清也愣了一下。 那是731部队的技术员! “有……” 白大褂刚要喊出声。 沈清手中的匕首已经脱手飞出。 “噗!” 匕首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喉咙,将那个“人”字硬生生地钉回了肚子里。 白大褂捂着脖子,踉跄着倒退,撞在了驾驶室的门框上。 马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火油流了一地,瞬间燃起了一团火焰。 这团火光,在黑暗的隧道里显得格外刺眼。 “八嘎!什么人?!” 驾驶室里的鬼子司机和押运军官瞬间反应过来。 “砰!砰!砰!” 枪声响了。 子弹打在煤水车的铁板上,火星四溅。 “暴露了!” 陆锋大吼一声,不再隐藏身形。 他端起那挺捷克式,对着驾驶室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狭窄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 子弹穿透了驾驶室的玻璃,里面的鬼子惨叫着倒下。 但枪声也惊动了后面车厢的鬼子。 “敌袭!敌袭!” “在车顶上!” 后面的车厢顶盖纷纷打开,无数鬼子像蚂蚁一样涌了出来。 重机枪开始咆哮。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车头。 “大牛!猴子!给我顶住后面!” 沈清大吼着下令。 她一个翻滚,躲过一串子弹,直接冲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里一片狼藉。 司机已经被陆锋打死了。 那个押运军官还没死透,正挣扎着要去拉紧急制动阀。 如果让他拉下刹车,火车停在隧道里,后面的鬼子围上来,他们必死无疑。 “找死!” 沈清眼中寒光一闪。 她飞起一脚,直接踢碎了那个军官的手腕。 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撞在压力表上。 “砰!” 世界清静了。 沈清一把推开司机的尸体,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 她看着眼前复杂的仪表盘,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她为了执行任务,专门学过蒸汽机车的驾驶。 虽然这台老式的“满铁”型机车有些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 “陆锋!填煤!” “把气压给我烧到红线!” “我们要加速!” “冲出隧道!” 陆锋把枪往背上一甩,抄起大铁锹,疯狂地往炉膛里铲煤。 炉火熊熊燃烧。 压力表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呼啸。 此时,后方的车厢顶上,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猴子和大牛带着队员们,依托着车厢连接处的缝隙,与涌上来的鬼子展开了殊死搏斗。 没有掩体。 没有退路。 只有刺刀见红。 “杀啊!!” 大牛浑身是血,手里挥舞着一把缴获的武士刀,像个疯子一样砍杀。 一个鬼子想要偷袭他,被他一脚踹下了飞驰的列车。 惨叫声瞬间被黑暗吞噬。 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那是隧道的出口。 “坐稳了!” 沈清大喊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列车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咆哮着冲出了黑暗。 然而。 就在冲出隧道的一瞬间。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借着晨曦的微光。 她看到前方的铁轨上,竟然横着一辆装甲车。 而在铁路两侧的山坡上。 密密麻麻的日军,早已架好了迫击炮和重机枪。 那是山田少佐最后的疯狂。 他调动了附近所有的驻军,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清!我看你往哪跑!” 山田站在装甲车上,手里拿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狂笑。 “给我打!” “把这列火车给我炸成废铁!”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毒气泄漏了。 他只要沈清死! “轰!轰!轰!” 迫击炮弹落在火车周围,炸起冲天的烟尘。 沈清看着前方那辆挡路的装甲车,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她没有减速。 反而把油门推到了底。 “陆锋!” “把所有的煤都填进去!” “我们要撞过去!”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把了!” 陆锋看着那个疯狂的女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听你的,媳妇!” “咱就给这帮小鬼子来个火星撞地球!” 巨大的蒸汽机车,带着数千吨的惯性,以八十公里的时速。 朝着那辆渺小的装甲车。 狠狠地撞了过去。 第367章 钢铁巨兽!碾碎鬼子的最后疯狂 沈清的手死死攥着那滚烫的操纵杆。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那辆横在铁轨上的装甲车,就像盯着一只挡车的螳螂。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顶到了红线,锅炉里的压力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坐稳了!” 沈清大吼一声。 声音被巨大的轰鸣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陆锋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整个人像是一根钉子一样钉在了地板上。 远处的山田少佐还在挥舞着指挥刀,嘴里不知道在咆哮着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撞开这辆重达五吨的九二式重装甲车。 那是帝国陆军的钢铁壁垒,是不可战胜的象征。 但他忘了初中物理课本上最基本的一条定律。 质量乘以速度,等于动量。 而这列满载着毒气弹和煤炭的列车,总重量超过了五百吨。 在这头狂奔的钢铁巨兽面前,那辆装甲车就是个铁皮罐头。 “轰——!!!” 撞击发生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头都猛地往上一跳,像是要脱轨飞出去一样。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比一千只指甲划过黑板还要尖锐。 那辆不可一世的装甲车,瞬间就被巨大的车头铲了起来。 它像是个被踢飞的易拉罐,在车头前方翻滚、变形、扭曲。 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挤成了一堆肉泥。 山田少佐站在路基旁,眼睁睁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爆炸的气浪把他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 他满脸是血地爬起来,眼中的狂妄已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列火车推着装甲车的残骸,在铁轨上擦出一路耀眼的火花。 直到几百米后,那团废铁才被甩到了路边的沟里。 “干得漂亮!” 陆锋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兴奋地吼道。 但沈清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她看了一眼压力表,上面的玻璃已经震碎了,指针卡在了一个危险的位置。 刚才的撞击虽然冲破了封锁,但也损坏了车头的排气阀。 更糟糕的是,前方又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鬼愁涧”隧道群。 比刚才那个隧道更长,更险,而且是连续的弯道。 “别高兴得太早。” 沈清冷冷地说道,伸手从腰间摸出了那个自制的防毒面具。 “这列车上还有五个车皮的鬼子押运兵。” “刚才的撞击肯定把他们都晃醒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仗。” 她把面具扣在脸上,声音变得闷闷的,却透着一股子肃杀。 “传令下去。” “所有人戴好面具。” “进入隧道后,切断车厢里的所有电源。” “严禁使用枪械。” “这后面拉的是芥子气,一旦子弹擦出火花,或者打穿了毒气罐。” “咱们这一车人,连同这方圆几十里的活物,都得死绝。” 陆锋神色一凛,立刻对着耳麦传达命令。 “大牛,猴子,都听到了吗?” “上冷兵器!” “把刺刀都给我磨快点!” 列车一头扎进了黑暗的隧道里。 外面的光线瞬间消失,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清松开操纵杆,从背后抽出了那把锯齿状的军用匕首。 “陆锋,你守着车头。”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一定要保证列车动力。” “我去后面清理垃圾。” 陆锋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一个人去?那可是整整一个中队的鬼子!” “而且黑灯瞎火的,你怎么打?” 沈清转过头,虽然隔着面具,陆锋依然能感觉到她眼中的寒光。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是瞎子。” “而我,是猎人。” 她挣脱了陆锋的手,像一只灵巧的黑猫,翻身爬上了煤水车。 常年服用的高浓度胡萝卜素,加上后世特种部队的极限夜视训练。 让她的眼睛对微弱光线的捕捉能力,是常人的五倍。 在陆锋眼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在沈清眼里,却是一个有着模糊轮廓的黑白世界。 她能看清车厢连接处的挂钩,能看清远处鬼子钢盔上微弱的反光。 这就够了。 沈清顺着车厢顶部的梯子,悄无声息地滑到了第一节货车厢的连接处。 车厢门紧闭着。 里面传来了鬼子嘈杂的叫骂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八嘎!灯怎么灭了?” “刚才是什么声音?是不是脱轨了?” “快把手电筒打开!” 沈清贴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开灯? 做梦。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根细铁丝,在那把老旧的挂锁里捅了两下。 “咔哒。” 锁开了。 沈清没有急着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让心跳降到最低。 然后,她猛地拉开车门,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滚了进去。 “谁?!” 一个鬼子军曹刚喊出声,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沈清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切断了他的声带和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周围嘈杂的噪音掩盖了。 那个鬼子捂着脖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沈清没有停留。 她在黑暗中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这节车厢里装满了木箱,那是毒气弹的包装箱。 这复杂的地形,成了沈清最好的掩体。 她绕到一个正拿着手电筒乱晃的鬼子身后。 左手捂嘴,右手捅肾。 “噗。” 又是一具尸体。 那个鬼子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在地上乱滚。 沈清一脚踩碎了手电筒的灯泡。 黑暗,再次降临。 恐惧,开始在车厢里蔓延。 鬼子们虽然人多,但在这种未知的恐惧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在那边!开枪!快开枪!” 有人受不了这种压抑,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砰!砰!” 几声枪响在封闭的车厢里炸开。 流弹打在铁壁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借着这瞬间的火光,鬼子们看到了一个令他们魂飞魄散的画面。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女人,正站在木箱顶上。 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匕首,脸上戴着那个怪异的面具。 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别开枪!蠢货!这里是毒气弹!” 鬼子的小队长惊恐地大叫。 但已经晚了。 沈清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秒,那个开枪的士兵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被硬生生地折断了,手中的三八大盖落到了沈清手里。 沈清没有开枪。 她倒转枪身,把这支步枪当成了标枪。 “呼——” 带着刺刀的步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那个还在大喊大叫的小队长,直接被钉在了车厢壁上。 刺刀穿透了他的胸膛,把他像个标本一样挂在了那里。 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听到同伴倒下的声音,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魔鬼……她是魔鬼!” 有人丢下枪,哭喊着往车厢另一头跑去。 沈清站在黑暗中,听着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轻轻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 “跑吧。” “在这个铁罐头里,你们能跑到哪去?” 她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尸体,向着下一节车厢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鬼子的心尖上。 第368章 黑暗死神!听声辨位的屠杀 隧道里的风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第二节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发疯。 这里的鬼子已经听到了前面车厢的动静。 一个个端着刺刀,背靠背挤成一团。 他们不敢开枪,也不敢开灯。 因为那个“不能见光”的命令,是他们自己下达的。 “田中君,前面……没声音了。” 一个年轻的新兵哆哆嗦嗦地说道。 牙齿打架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闭嘴!” 旁边的老兵低声呵斥。 但他握枪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 车厢连接处的铁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缩紧了。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但是,没有人进来。 只有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冷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 “故弄玄虚!” 那个老兵壮着胆子,端着刺刀往前走了两步。 “出来!支那猪!我知道你在那!” 回应他的,是一枚滚落在地上的弹壳。 叮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左边的角落里响起。 老兵下意识地转身,刺刀狠狠地扎向那个角落。 “去死吧!” 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却扎了个空。 刺刀戳在木箱上,卡住了。 就在他拔刀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从右边的黑暗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准确地扣住了他的咽喉,大拇指按在了他的喉结上。 咔嚓。 一声脆响。 老兵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右边!杀给给!” 剩下的鬼子发疯一样冲向右边。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沈清就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 她闭着眼睛。 不需要看。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声,每一个人的心跳声,都是最好的坐标。 左前方两米,呼吸急促,是个胖子。 沈清身体前倾,手中的三棱军刺无声地送出。 噗嗤。 刺入心脏,旋转拔出。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她已经滑到了右侧。 右后方三米,脚步沉重,正举着枪托砸过来。 沈清一个矮身,扫堂腿。 那个鬼子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沈清的军靴已经狠狠地跺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又是瞬间毙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一场属于特种兵的暴力美学展示。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击,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每一击,都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车厢里的鬼子越来越少。 恐惧,让剩下的人彻底丧失了理智。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那个年轻的新兵崩溃了。 他扔掉枪,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想要点燃。 他只想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杀人的魔鬼,到底长什么样。 “别点火!” 黑暗中,沈清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那是标准的京都口音日语,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那个新兵愣住了。 他的手指僵在打火机的滚轮上。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 一道寒光闪过。 沈清手中的匕首飞出,精准地削断了他的大拇指。 “啊——!” 新兵捂着断指惨叫,打火机掉在地上。 沈清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脚把那个打火机踢到了角落里。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抓住新兵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虽然看不清脸,但新兵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杀气。 “我是来送你们回家的。” 沈清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回那个……叫地狱的老家。” 匕首划过。 新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此时,车厢尽头的一个鬼子中尉,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战斗。 他摸到了墙壁上的紧急制动阀。 只要拉下这个阀门,火车就会抱死刹车。 虽然可能会导致脱轨,但总比被这个看不见的魔鬼杀光要强。 而且,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信号枪。 哪怕是死,也要把信号发出去! “去死吧!” 中尉怒吼一声,猛地拉下了阀门。 嗤—— 刺耳的气刹声响起。 但他预想中的急刹车并没有出现。 火车依然在高速飞驰,甚至还在加速。 “怎么回事?!” 中尉惊呆了。 “因为刹车管线,早就被我切断了。” 沈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中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举起信号枪,想要对着天花板扣动扳机。 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铁钳一般的力量。 中尉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嘘。” 沈清在他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安静点。” “别吵醒了那些毒气弹。” 咔嚓。 手腕被折断。 信号枪落入沈清手中。 她反手握住枪管,将沉重的枪柄狠狠砸在了中尉的太阳穴上。 中尉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沈清跨过他的尸体,推开了通往第三节车厢的门。 此时,耳机里传来了猴子的声音。 “副司令!后三节车厢清理完毕!” “大牛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这帮小鬼子太不经打了,还没热身就死光了。” 沈清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干得好。” “所有人,立刻往车头撤。” “这列火车的速度不对劲。” 刚才那个中尉拉刹车阀的时候,沈清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震动。 那是轮轴过热的征兆。 而且,刚才在车头的那次撞击,似乎不仅仅是损坏了排气阀。 沈清快步穿过满是尸体的车厢,向着车头狂奔。 当她回到驾驶室的时候,陆锋正满头大汗地扳动着各种拉杆。 “媳妇!出事了!” 陆锋看到沈清回来,焦急地喊道。 “压力表爆了!” “速度降不下来!” “刚才那个装甲车的残骸卡在了底盘下面,把刹车连杆给绞断了!” 沈清冲到仪表盘前,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完全失效的速度计。 凭经验,现在的时速至少在八十公里以上。 而且还在不断加速。 “前面是哪?” 沈清一把抓过地图,借着炉膛的火光快速查看。 陆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声音有些发颤。 “还有十公里,就是徐州北站。” “那是津浦线的大枢纽。” “周围全是民房和难民营。” “要是带着这五车皮毒气弹撞进去……” 陆锋没有说下去。 但沈清明白那个后果。 那就是一场屠城。 几万,甚至几十万无辜的百姓,会在睡梦中被毒气腐蚀成一滩烂泥。 “绝对不行。” 沈清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地图上。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疯狂搜索,寻找着一线生机。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分岔口上。 “这里。” “野狼谷废矿线。” “这是一条死路,通往沙漠深处的废弃矿坑。” “周围几十里都是无人区。” 陆锋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那个道岔是手动的。” “那是废线,根本没有并入自动调度系统。” “必须有人下去,手动扳道。”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此时的车速已经快接近一百公里。 要在这种速度下跳车,还要跑到前面去扳道岔。 这基本上就是个自杀任务。 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错过,火车就会直冲徐州。 沈清抬起头,看着陆锋。 陆锋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我去。” 陆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身上的机枪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 “我皮糙肉厚,摔一下没事。” “而且我力气大,那个道岔估计都锈死了,你扳不动的。” 沈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那张满是煤灰和汗水的脸。 看着他眉骨上那道为了救自己留下的伤疤。 “媳妇。” 陆锋走过来,笨拙地想要伸手抱抱她。 但看了看自己满是油污的手,又缩了回去。 “要是……我是说要是。” “我要是回不来了。” “你以后找男人的时候,眼光别太高。” “但也别太低,至少得比我能打。” 沈清的眼眶红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鼻尖发酸。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陆锋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带着煤烟味。 带着生离死别的绝望与热烈。 几秒钟后,沈清一把推开陆锋。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少废话。” “这是命令。” “陆锋听令!” 陆锋下意识地立正:“到!” “目标:前方三公里处道岔。” “任务:扳动道岔,引导列车进入废线。” “如果不成功……” 沈清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那就在地狱里给我占个好位置。” 陆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走到车门边。 狂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沈清最后一眼。 那个眼神里,满是眷恋。 “媳妇,保重。” 说完,他纵身一跃。 身影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第369章 绝命改道!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 陆锋跳出去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即便他受过专业的翻滚卸力训练,即便他在落地前尽量调整了姿态。 但这毕竟是时速八十公里的火车。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碎石路基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左臂像是断了,火辣辣地疼。 脸上、身上到处都是被碎石划破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 “咳咳……” 陆锋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他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狂奔。 火车虽然快,但在过弯道的时候稍微减了一点速。 而且他跳车的地方,是一条直线的捷径。 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赶在火车到达道岔前截住它。 “跑!快跑!” 陆锋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他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他的脑海里只有沈清那张决绝的脸。 还有那五车皮足以毁灭徐州的毒气弹。 近了。 那个废弃的道岔就在前方一百米处。 那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杆,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丛中。 而身后,火车的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 那刺眼的车灯光柱,已经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啊啊啊啊!” 陆锋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扑到了道岔前。 双手死死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铁柄。 “给我开!” 陆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下一压。 纹丝不动。 这个道岔已经废弃了太多年,轴承早就锈死在一起了。 “轰隆隆——” 火车的车头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 距离道岔不到两百米。 那巨大的车轮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动啊!你他娘的给我动啊!” 陆锋急红了眼。 他用那个已经骨折的左臂,死死抵住铁柄。 右臂青筋暴起,肌肉像石头一样隆起。 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到了铁柄上。 “给我……开!!!” 他在心里默念着沈清的名字。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穷的力量注入了他的体内。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个锈死的道岔,终于松动了。 铁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缓缓移动了位置。 就在道岔合拢的一瞬间。 巨大的车头呼啸而过。 狂风差点把陆锋卷进车轮底下。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列车轰隆隆地驶入了那条通往沙漠的废线。 他成功了。 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沈清还在车上。 驾驶室的窗口,沈清探出了半个身子。 她看到了瘫在地上的陆锋。 她看到了他满身的鲜血,看到了他那个扭曲的左臂。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交错。 沈清笑了。 那个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 她抬起手,对着陆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嘴唇动了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陆锋读懂了那三个字。 “活下去。” 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陆锋跪在地上,对着远去的列车撕心裂肺地哭喊。 “沈清——!!!” “媳妇——!!!” 列车没有回头。 它像是一个孤独的勇士,载着满车的罪恶,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荒无人烟的沙漠。 此时,驾驶室里的沈清,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她重新坐回驾驶位,把所有的煤炭都填进了炉膛。 既然要毁灭,那就毁灭得彻底一点。 前方,就是废矿线的尽头。 那里是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大矿坑。 也是这列死亡列车最好的坟墓。 “猴子,大牛。” 沈清对着耳麦,平静地说道。 “你们现在立刻跳车。” “现在的速度虽然快,但后面是沙地,摔不死人。” “这是命令。” 耳机里传来猴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副司令!我们不走!” “要死一起死!” “利刃小队没有孬种!” 沈清的眼神一冷。 “混蛋!你们想让我白死吗?” “陆锋已经受伤了,他需要人照顾。” “而且,这里的秘密必须有人带出去。” “如果你们都死了,谁来告诉世人鬼子的罪行?” “滚!都给我滚下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几秒钟,耳机里传来了大牛哽咽的声音。 “副司令……您保重。” 紧接着,沈清从后视镜里看到。 一个个身影从后面的车厢上跳了下去,在沙地上翻滚。 沈清数着人数。 一个,两个……十二个。 全员安全。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列车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还有那五个车皮的毒气弹。 前方的铁轨已经到了尽头。 那个巨大的矿坑,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大嘴,等待着最后的祭品。 沈清从怀里掏出那张陆锋的照片。 那是他们在延安的时候拍的。 照片上的陆锋笑得像个傻子,而她则是一脸的高冷。 “傻大个。” 沈清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陆锋的脸。 “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再还吧。” 她把照片贴身收好。 然后拿起了那个从山田那里顺来的、刻着菊花纹章的打火机。 “咔嚓。” 蓝色的火苗跳动着。 她点燃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导火索。 那是一捆绑在驾驶室里的高爆炸药。 “再见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沈清闭上了眼睛。 “轰——!!!” 列车冲出了铁轨的尽头。 在空中划出一道悲壮的弧线,重重地砸向了矿坑底部。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了整片荒漠。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那五车皮的芥子气,在几千度的高温下瞬间分解、燃烧。 没有毒气泄漏。 只有烈火焚烧罪恶的噼啪声。 远处的沙丘上。 陆锋和利刃小队的队员们,呆呆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 那个如钢铁般坚硬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疯狂地捶打着地面,鲜血染红了沙子。 “沈清!!!” 风沙呜咽,似乎在为这位女英雄送行。 然而。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那个矿坑边缘的一个隐蔽的岩洞里。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正艰难地扣住了岩石的缝隙。 沈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的迷彩服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 就在列车冲出悬崖的前一秒。 她利用那个自制的弹射座椅装置——那是她用废弃的弹簧和铁板临时改装的——把自己弹出了驾驶室。 虽然避开了直接撞击,但爆炸的气浪还是把她拍在了岩壁上。 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疼。 左腿可能断了。 但她还活着。 沈清看着下方熊熊燃烧的残骸,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容。 “阎王爷说了……” “我煞气太重,地府不敢收。” 她从口袋里摸出半根被压扁的香烟,颤抖着塞进嘴里。 那个刻着菊花纹章的打火机,竟然还在手里。 “咔嚓。” 点火。 深吸一口。 “这仗,还没打完呢。” 沈清看着远处那群哭成一团的战友,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但随即,这温柔就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山田光一。”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津南城。 正躺在担架上的山田少佐,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恐惧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第370章 烈火焚烧!地狱归来的红玫瑰 岩洞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夹杂着硫磺和焦肉的味道。 沈清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左腿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锯子在来回拉扯骨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骨折是肯定的了,搞不好还是粉碎性骨折。 “咳咳……” 沈清吐掉嘴里半截被血浸透的香烟。 并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一种极度的疲惫。 下方的矿坑里,那列曾经不可一世的军列已经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熊熊大火正在吞噬着一切。 但沈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火势虽然大,但并没有发生那种预想中的连环殉爆。 那些装载着芥子气的罐体是为了防震防爆设计的,外层的钢板厚得吓人。 如果只是普通的燃烧,未必能彻底销毁里面的毒液。 一旦火灭了,只要有一个罐子泄漏,随着沙漠的风一吹……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还没完……” 沈清咬着牙,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刚一用力,眼前就一阵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她随手抓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大腿上狠狠扎了一下。 剧痛让她的神经瞬间清醒。 沈清拖着那条断腿,像一只受伤的孤狼,一点点爬出了岩洞。 她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了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发射器。 这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微型铝热剂燃烧弹。 前世特种部队用来销毁高机密设备,或者彻底熔穿保险库大门的玩意儿。 温度能达到三千度,连钢铁都能烧成水。 “本来是留给那个佐藤老鬼的。” 沈清眯着眼睛,透过弥漫的黑烟,锁定了下方那几个还没炸开的车皮。 距离一百五十米。 风速每秒十二米,横风。 这种状态下射击,跟盲狙没什么区别。 沈清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 “去死吧。” 扣动扳机。 “嗖——” 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就像是一颗流星,精准地砸进了那堆废铁的中心。 “轰!!” 铝热剂瞬间被引爆。 那不是普通的红色火焰,而是刺眼的、几乎能灼伤视网膜的蓝白色烈焰。 高温瞬间熔穿了车皮的钢板,也熔穿了里面的毒气罐。 液态的芥子气还没来得及挥发,就被这几千度的高温直接气化、分解。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沈清一口气把剩下的三枚燃烧弹全部打了出去。 下方的矿坑彻底变成了一个炼钢炉。 钢铁融化的铁水像岩浆一样流淌,吞噬了一切罪恶的痕迹。 确信没有一滴毒气能逃出来后,沈清终于松了一口气。 手中的发射器滑落,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意识开始模糊。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就在她的眼皮即将合上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沈清!!” “媳妇!!” 那个声音沙哑、破音,带着哭腔,却比任何天籁都要动听。 沈清费力地睁开眼睛。 借着火光,她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手脚并用地往这边爬。 陆锋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发疯似的冲上了岩坡。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沈清时。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沈清的脸,又怕弄疼了她。 那只满是血污的大手,在空中僵了半天。 “哭什么……” 沈清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老娘还没死呢。” 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陆锋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扑过去,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和胸膛,死死地把沈清护在怀里。 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个疯婆娘!你个疯婆娘!” 陆锋把脸埋在沈清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衣领。 “谁让你跳车的?谁让你逞能的?”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我也跳下去!” 沈清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断腿处更是疼得钻心。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惧和庆幸,通过紧贴的胸膛传了过来。 “行了……” 沈清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锋满是胡茬的后脑勺。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腿断了,以后要是成了瘸子,你还要不要?” 陆锋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要!怎么不要!” “你要是瘸了,我就背你一辈子!” “你要是瘫了,我就伺候你一辈子!” “反正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沈清看着他那副傻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傻子。” 这时候,猴子和大牛他们也跌跌撞撞地爬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几个人都识趣地背过身去,一个个抹着眼泪。 “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亲热啊!” 猴子一边哭一边骂,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牛则是咧着大嘴傻笑,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行了,别嚎了。” 沈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此地不宜久留。” “这么大的动静,鬼子的飞机天亮就会过来。” “大牛,做个担架。” “猴子,去前面探路。” “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撤进野狼谷深处。” 众人立刻收敛了情绪,迅速行动起来。 陆锋不顾自己的伤势,非要亲自背沈清。 沈清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 趴在陆锋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沈清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在燃烧的巨大矿坑。 那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沙漠里的红玫瑰。 妖艳,致命,却又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清知道,这一次他们捅破了天。 日军损失了整整五车皮的战略级毒气弹,还有一个王牌特攻队。 接下来的报复,将会是暴风骤雨般的猛烈。 “陆锋。” 沈清把下巴搁在陆锋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嗯?” 陆锋走得很稳,生怕颠着她。 “准备好了吗?” “准备啥?” “准备迎接……真正的战争。” 沈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 那就索性把这天,彻底翻过来。 第371章 铁甲巨龙!日军最后的遮羞布 徐州,日军司令部。 “啪!” 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日军驻屯军司令官松井中将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搐。 “八嘎!八嘎!八嘎!” 他拔出指挥刀,对着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疯狂劈砍。 地图上“野狼谷”的位置,被砍得稀烂。 “整整一个中队的皇军精锐!” “五车皮的‘决战兵器’!” “就这么没了?!” “那个女人……那个叫沈清的女人,她是魔鬼吗?!” 站在下面的几个参谋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山田少佐的尸体已经被找回来了,拼都拼不全。 那列火车的残骸还在沙漠里燃烧,卫星侦察显示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这对日军来说,不仅仅是战术上的失败。 更是战略上的奇耻大辱。 “将军阁下。”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阴鸷的大佐走了出来。 他是特高课的新任课长,山本一木。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山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毒蛇般的光芒。 “既然那个女人喜欢玩铁路。” “那我们就用铁路来埋葬她。” 松井停下了动作,喘着粗气看向他。 “你有什么计划?” 山本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在津浦线上画了一条红线。 “启动‘铁甲龙’号。”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铁甲龙”号。 那是关东军的镇山之宝,刚刚调入关内不久。 与其说它是一列火车,不如说它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全车包裹着五十毫米厚的倾斜装甲,连重炮都轰不开。 装备了两门105毫米榴弹炮,四门75毫米速射炮。 还有十二挺重机枪和两座喷火器。 这简直就是陆地上的巡洋舰。 “不仅如此。” 山本的声音阴冷得像是在念悼词。 “传令下去,实施‘囚笼政策’。” “以铁路线为中心,向两侧延伸五公里。” “每隔五百米,修一座炮楼。” “每隔一公里,挖一道封锁沟。” “把所有的村庄都烧掉,把所有的水源都控制住。” “我要把这片区域变成一个巨大的笼子。”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松井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狞笑。 “好!很好!” “就按你说的办!” “告诉‘铁甲龙’的车长,我要见到沈清的尸体。” “我要把她的头颅,挂在车头上当装饰品!” 三天后。 野狼谷外围。 沈清趴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她的左腿已经打上了夹板,虽然还不能剧烈跑动,但基本的行动已经无碍。 陆锋趴在她身边,左臂吊在脖子上,脸色凝重。 “这帮小鬼子是疯了。” 陆锋指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炮楼和铁丝网。 “这哪是封锁线啊,这简直就是长城。” “咱们的人根本出不去,补给也送不进来。”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打,饿都饿死咱们了。” 沈清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囚笼政策。” “冈村宁次的那套把戏,倒是被他们提前拿出来了。” 这三天里,日军像发了疯一样修碉堡。 铁路线上,那列巨大的“铁甲龙”号每天都会巡逻两遍。 那黑洞洞的炮口,像是在向沈清示威。 只要发现任何风吹草动,那就是一顿覆盖式的炮火打击。 “媳妇,咋办?” 猴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要不咱们晚上摸进去,炸了那铁王八?” 沈清摇了摇头。 “不行。” “那列火车的装甲太厚,咱们手里的炸药根本啃不动。” “而且周围全是探照灯和感应雷,靠近就是送死。” “那咱们就在这等死?” 大牛瓮声瓮气地问道。 沈清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日军物资中转站上。 那里停着几辆刚刚运到的三轮摩托车。 是日军最新装备的“陆王”式侧三轮。 这种摩托车仿制自美国的哈雷戴维森,马力大,越野性能好。 沈清的眼睛亮了。 一种疯狂的战术构想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谁说我们要去炸火车?”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笼子里。” “那我们就把这个笼子给它拆了。” 她指了指那些摩托车。 “陆锋,带上兄弟们。” “今晚我们去‘借’几辆车。” “借车干啥?” 陆锋一脸懵。 沈清看着远处那条和铁路平行的简易公路。 那条路是为了修铁路而开辟的,路况虽然差,但足够宽敞。 “鬼子的火车跑得快,还是我们的摩托车跑得快?” 沈清问了一个看似弱智的问题。 “那肯定是火车快啊。” 猴子抢答道,“那铁王八能跑八九十呢。” “那是直线。” 沈清笑了,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如果是弯道呢?” “如果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呢?”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地上画了一个复杂的路线图。 “我们要跟那个‘铁甲龙’玩一场游戏。” “一场它永远赢不了的游戏。” 当晚。 夜黑风高。 那个日军中转站里,并没有发生激烈的枪战。 因为沈清根本没给鬼子开枪的机会。 十二名“利刃”队员,如同幽灵一般摸进了营地。 无声战斗。 割喉,扭脖子,刺心脏。 不到十分钟,一个小队的鬼子全部变成了尸体。 看着眼前这六辆崭新的“陆王”摩托车,沈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动手改车!” 她一声令下。 队员们立刻忙活起来。 沈清展现出了她那神乎其技的机械改装能力。 她让人拆掉了中转站大门上的厚钢板。 用乙炔切割机切成合适的形状,焊在了摩托车的车斗和油箱前面。 这就成了简易的防弹装甲。 然后,她在每辆车的边斗上,焊上了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支架。 把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架了上去。 甚至还在车尾加装了用铁管做的“撒菱投放器”。 也就是专门扎轮胎的铁蒺藜。 虽然火车没有轮胎,但这玩意儿能阻挡鬼子的卡车追兵。 天快亮的时候。 六辆狰狞的“装甲摩托”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们就像是六只钢铁怪兽,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沈清跨上第一辆摩托车,试了试油门。 “轰——” 发动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 陆锋坐在边斗里,单手扶着那挺重机枪,兴奋得两眼放光。 “乖乖,这玩意儿带劲!” “媳妇,咱们这是要去哪?” 沈清戴上风镜,遮住了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远处铁路线上缓缓驶来的“铁甲龙”号。 那列庞然大物正喷着黑烟,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去钓鱼。” 沈清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钓那条最大的铁鱼!” 第372章 狂飙突进!摩托车与火车的生死时速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 津浦铁路线上,空气因热浪而扭曲变形。 “铁甲龙”号装甲列车像一条慵懒的巨蟒,以四十公里的时速缓缓蠕动。 车长山本大佐坐在奢华的指挥车厢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那个沈清,应该已经饿得没力气了吧。” 他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报告!” 观察哨兵的声音突然从传声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右侧公路!发现不明车辆!” “纳尼?” 山本放下酒杯,走到观察窗前。 只见铁路旁那条满是碎石的土路上,六辆怪模怪样的摩托车正排成一字长蛇阵,呼啸而来。 领头的那辆车上,一面鲜艳的红旗迎风招展。 上面画着一朵带着刺的红玫瑰。 更让山本气炸肺的是,那个骑车的驾驶员,竟然对着火车竖起了一根中指! “八嘎呀路!” 山本手中的红酒杯被生生捏碎。 “是沈清!是那个女魔头!” “全车战斗准备!” “给我轰碎他们!” “呜——!!!” “铁甲龙”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巨大的烟囱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锅炉压力瞬间拉满。 列车开始加速。 车身侧面的装甲板缓缓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和机枪眼。 “来了!” 摩托车上,沈清大喊一声。 风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散开!” 她猛地向左打把。 六辆摩托车瞬间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分散到了土路的各个角落。 “轰!轰!” 两发105毫米榴弹在刚才他们经过的地方炸开。 泥土和碎石飞溅,气浪差点把最后面的大牛给掀翻。 “妈呀!这炮劲儿真大!” 大牛怪叫一声,死死把住车把,把油门拧到了底。 “陆锋!打它的眼睛!” 沈清一边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玩着蛇形走位,一边大声下令。 “坐稳了!” 陆锋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但他用大腿死死夹住机枪的支架。 身体随着摩托车的颠簸有节奏地起伏。 “哒哒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啄木鸟般的枪声响起了。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火车的观察孔和探照灯。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虽然打不穿厚重的装甲,但密集的子弹打碎了探照灯的玻璃,打得观察哨兵不敢露头。 “该死!太颠了!” 陆锋骂了一句。 土路实在是太烂了,摩托车简直就是在跳舞。 要想在这种情况下击中几百米外的高速目标,简直是做梦。 “靠近点!” 沈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加速。 摩托车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竟然朝着铁路的路基冲了过去。 两者的距离迅速拉近。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火车的重炮反而成了摆设。 因为射界死角的原因,大炮打不到这么近的目标。 只有那些车载机枪在疯狂扫射。 “哒哒哒!” 子弹打在摩托车前加装的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沈清压低身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油箱上。 她的车技在这时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利用路边的土堆、树木甚至弹坑作为掩护,摩托车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是现在!打!” 沈清猛地一个急刹漂移,车身横了过来。 这给了陆锋一个绝佳的射击窗口。 此时,火车的一节炮塔正缓缓转动,想要瞄准后面的队员。 那个炮塔的旋转座圈,有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那是唯一的弱点。 陆锋屏住呼吸。 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 他甚至能看清那条缝隙里涂满的黄油。 “给老子死!” 他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串穿甲燃烧弹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缝隙。 “轰!” 炮塔内部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显然是子弹引爆了里面的待发炮弹。 那个巨大的炮塔猛地一跳,冒出了滚滚黑烟,彻底卡死了。 “漂亮!” 沈清大赞一声,再次拧动油门。 摩托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屁股的尾气。 山本大佐看着冒烟的炮塔,气得暴跳如雷。 “追!给我追!” “前面是断崖!他们跑不掉的!” “我要把他们碾成肉泥!” “铁甲龙”号彻底发狂了。 时速已经飙升到了九十公里。 巨大的钢铁车轮碾压着铁轨,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紧追不舍的钢铁巨兽。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上钩了。” 前方一公里处,是一座被炸断的公路桥。 桥面中间断开了几十米,下面是干涸的河床,布满了乱石。 如果是普通车辆,开到这里只能刹车等死。 但沈清既然敢往这跑,就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断桥的边缘,有一块巨大的、倾斜向上的石板。 那是之前炸桥时坍塌下来的桥面,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跳台。 角度完美。 “所有人注意!” 沈清的声音通过改装过的近距离无线电,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前面是断桥。” “不想死的,就把油门给我拧断!” “我们要飞过去!” “飞……飞过去?!” 大牛看着远处那恐怖的断口,脸都绿了。 “副司令,这可是摩托车,不是飞机啊!” “少废话!跟着我!” 沈清没有任何犹豫。 她把档位挂到最高。 油门到底。 发动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 速度表指针直接爆表。 一百公里。 一百一十公里。 摩托车像是一道闪电,冲上了那块倾斜的石板。 “铁甲龙”号上的山本大佐,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等着看沈清刹车不及掉下去摔死的惨状。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六辆摩托车,在冲出断桥的一瞬间,竟然腾空而起! 它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 阳光照在车身的钢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沈清在空中甚至还有闲心回头。 对着目瞪口呆的山本大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咔嚓!” 就在这惊世骇俗的一瞬间。 躲在远处草丛里的一个西方战地记者,按下了相机的快门。 这张名为《飞跃地狱》的照片,日后将会登上《时代周刊》的封面。 它成为了二战中最具传奇色彩的画面之一。 “砰!” 摩托车重重地落在对岸的公路上。 减震器被压到了底,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它们挺住了。 沈清稳住车把,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路边。 她摘下风镜,露出那张绝美的脸庞。 看着对岸不得不紧急刹车、车轮冒出无数火星的“铁甲龙”号。 她轻蔑地吐出两个字。 “废物。”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甩掉了鬼子的时候。 陆锋突然指着天空,脸色大变。 “媳妇!你看那是啥?!” 沈清抬头。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 那是日军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 既然地上跑不过你,那就用天上飞的炸死你。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快跑!进树林!” 但这片区域是荒原,哪来的树林? 最近的掩体,也在五公里之外。 而飞机的俯冲轰炸,只需要几秒钟。 绝境,再次降临。 第373章 死亡快门!来自天空的猎鹰 “飞机!是鬼子的侦察机!” 陆锋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众人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摩托车刚刚落地的瞬间。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嗡嗡声。 一架涂着膏药旗的双翼侦察机,像只丑陋的秃鹫,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它压低了机头,朝着断桥这边俯冲下来。 “别停!继续开!” 沈清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把住疯狂震动的车把。 刚才那惊天一跳,虽然成功飞跃了断桥。 但落地的冲击力差点把摩托车的避震器给干废了。 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轮胎在碎石地上剧烈打滑,卷起漫天的尘土。 “哒哒哒——” 侦察机上的机枪开火了。 两道火舌在干燥的地面上犁出了两排弹孔。 碎石飞溅,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散开!进树林!” 沈清猛地向右打把,摩托车带起一溜烟尘,冲进了路边的枯树林。 其他队员也反应极快,纷纷压低车身,钻进了树影里。 侦察机拉升起来,似乎不甘心,又在头顶盘旋了两圈。 但茂密的枯枝败叶提供了天然的伪装。 加上摩托车卷起的尘土还没散去。 飞行员显然失去了目标。 最终,那架飞机摇晃了一下翅膀,朝着铁路线的方向飞走了。 “呼……吓死老子了。” 大牛把摩托车停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这要是再晚落地两秒,咱们就在空中被打成筛子了。” 陆锋从边斗里跳出来,疼得呲牙咧嘴。 他那条断掉的胳膊刚才又撞了一下,这会儿估计肿得像发面馒头。 “媳妇,你没事吧?” 他顾不上自己,先凑到沈清跟前检查。 沈清摇摇头,摘下风镜。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更加冰冷。 她透过树林的缝隙,看向断桥对面。 那列庞大的“铁甲龙”号,正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停在断桥边缘。 巨大的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终于刹住了车。 车头距离断崖,只有不到五米。 要是刹车再慢一点,这几百吨的铁疙瘩就得栽下去。 “八嘎!八嘎呀路!” 山本大佐站在指挥车厢的平台上,气得拔出指挥刀乱砍。 眼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羞辱皇军智商的方式飞走的。 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给我开炮!把对面的树林给我炸平!” 山本歇斯底里地吼道。 “大佐阁下,距离太远了,而且有树林遮挡,看不清目标。” 旁边的炮手战战兢兢地汇报道。 “那就给我守在这!通知工兵修桥!” “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出徐州!” 山本阴毒地盯着对岸。 此时。 在距离断桥不远的一处芦苇荡里。 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正趴在泥水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叫史密斯,是美国《时代周刊》的战地记者。 本来是想来拍几张日军“囚笼政策”的惨状。 没想到,竟然撞上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他手里的莱卡相机还举着。 刚才那一瞬间。 那是人类勇气的极限。 那是对重力法则的嘲笑。 六辆摩托车,在烈日下腾空而起,跨越生死的鸿沟。 尤其是领头那辆车上的女人。 她在空中的回眸,那个竖起的中指。 那种蔑视一切的霸气。 被他的镜头完美地定格了下来。 “上帝啊……” 史密斯喃喃自语,激动得连换胶卷的手都在哆嗦。 “这绝对是普利策奖!绝对是!” “这个女人是谁?她是东方的贞德吗?” 他必须把这张照片发出去。 让全世界都看到,在这个古老的国度里,还有这样一群不屈的脊梁。 树林里。 沈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镜头里的主角。 她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 “副司令,咱们撤吧。” 猴子检查了一下弹药,有些担忧地说道。 “鬼子的飞机虽然走了,但肯定会叫增援。” “咱们现在只有这几辆破摩托,硬拼不是办法。” 陆锋也点点头。 “是啊媳妇,好汉不吃眼前亏。” “咱们今天已经赚大了,溜了那铁王八几十里地,还飞了个车。” “够吹一辈子了。” 所有人都看着沈清,等着她下达撤退的命令。 按照常理。 这时候确实该跑了。 毕竟对方是装甲列车,是陆地霸主。 而他们只是十几个人,几条枪。 但沈清没有说话。 她扔掉手里的树枝,站起身。 目光穿过树林,死死锁定了那列正在喷吐蒸汽的火车。 “跑?”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谁说我们要跑?” 众人一愣。 “不跑干啥?难不成还要回去干它?” 大牛瞪大了牛眼,指了指那厚厚的装甲。 “副司令,那可是五十毫米的钢板啊。” “咱们的子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 “刚才陆团长那一梭子,也就是把它的炮塔给卡住了。” “要想炸毁它,除非咱们每人背个炸药包冲上去。” 沈清冷笑一声。 她走到摩托车旁,伸手摸了摸滚烫的发动机缸体。 “万物皆有弱点。” “越是看似无敌的东西,弱点往往越致命。” 她指着远处那列火车。 此时,因为急刹车和长时间的高速运转。 “铁甲龙”号的锅炉压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车头两侧的几根粗大的管子里,正不断地喷出白色的蒸汽。 为了散热,鬼子甚至打开了侧面的几块护板。 “看到那些管子了吗?”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那是外置的蒸汽循环管。” “为了追求极致的防御力,这辆列车加装了太厚的装甲。” “导致内部空间被压缩,散热系统不得不移到外面。” “平时有护甲挡着,确实打不透。” “但是现在……” 沈清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它过热了。” “它必须打开护甲散热,否则锅炉就会炸。” 陆锋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重点。 “媳妇,你的意思是,咱们能打爆它?” 沈清点点头。 她从背后的枪袋里,抽出了那把跟随她征战沙场的莫辛纳甘。 枪身已经被磨得发亮。 但在沈清手里,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只要打断那根主压力阀。” “高压蒸汽就会倒灌。” “到时候,不需要炸药。” “它自己就会把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炸弹。” 众人的眼睛亮了。 一种疯狂的火焰在大家眼中燃烧起来。 “干他娘的!” 陆锋狠狠地锤了一下大腿,也不管疼不疼了。 “老子早就看那铁王八不顺眼了!” “媳妇,你说怎么打?” 沈清跨上摩托车,重新戴上风镜。 这一次。 她不再是那个逃命的猎物。 而是露出了獠牙的猎人。 “全体上车。” “检查油料。” “把重机枪的子弹链都给我接上。” “我们要给山本大佐,送一份临别的礼物。” 发动机再次轰鸣起来。 六辆摩托车在树林里掉头。 既然已经飞过来了。 那就再杀回去。 用一种鬼子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 沈清拧动油门,声音冷冽。 “目标:铁甲龙号。” “战术:回马枪。” “出发!” 第374章 疯狂逆行!死神骑着摩托归来 “修好了吗?还要多久!” 山本大佐在车厢里来回踱步,皮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报告大佐,工兵说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搭起临时浮桥。” 副官低着头,不敢看山本那张扭曲的脸。 “三个小时?” 山本怒极反笑。 “三个小时,那群支那老鼠早就钻进地洞里了!” 此时,“铁甲龙”号正处于一种尴尬的静止状态。 因为锅炉压力过高,车身两侧的散热窗全部打开。 白色的蒸汽像浓雾一样弥漫在车身周围。 几个日军维修兵正爬在外面,拿着扳手敲敲打打,试图给这头过热的巨兽降温。 “大佐阁下,您看对面!” 突然,观察哨兵发出一声惊呼。 山本猛地扑到观察窗前,举起望远镜。 只见断桥对面的树林里,一阵尘土飞扬。 紧接着,那六辆熟悉的摩托车,竟然又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逃跑。 反而排成了一个攻击队形,沿着河岸的乱石滩,朝着火车的侧翼冲了过来。 “纳尼?” 山本愣住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明明已经逃出生天了,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哈哈哈哈!” 山本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群支那人疯了!” “他们以为骑着几辆破摩托,就能挑战帝国的装甲列车吗?” “这是自杀!这是愚蠢的自杀!” 他猛地一挥手。 “传令下去!” “所有机枪手准备!”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打成肉泥!” 河滩上。 摩托车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这里的路况比刚才的土路还要差。 到处都是脑袋大的鹅卵石。 车轮碾过石头,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稳住!都给我稳住!” 沈清一边控制着车把,一边大声喊道。 她的身体随着车身的起伏,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律动。 这是一种核心力量极强的表现。 人车合一。 “陆锋!两点钟方向!那个正在喷气的口子!” “看到了吗?” 陆锋此时正趴在边斗里,被颠得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 但他还是死死抱住机枪。 顺着沈清指的方向看去。 在火车车头的侧面,有一根红色的管子,正突兀地露在外面。 周围的护甲板像鱼鳃一样张开着。 那就是死穴。 “看到了!” 陆锋大吼一声。 “太远了!还在五百米外!” “而且这路太颠了,根本瞄不准!” 在平地上五百米射击目标,对陆锋来说是小菜一碟。 但在这种剧烈颠簸的摩托车上,还要打中一个只有胳膊粗的管子,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谁让你打了?” 沈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的任务是压制!” “把那些露头的鬼子机枪手给我压回去!” “至于那个阀门……” 沈清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背后的狙击步枪。 “交给我。” 陆锋一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媳妇!你开车咋打枪?” “你又没有三只手!” 沈清没有解释。 她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再次加速。 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冲进了日军的射程。 “打!给我狠狠地打!” 山本大佐在车上咆哮。 “哒哒哒哒哒!” 火车上的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打在河滩的石头上,激起无数火星和碎石。 “散开!蛇形机动!” 沈清大喊一声。 六辆摩托车瞬间分散。 像六条滑溜的泥鳅,在弹雨中穿梭。 有两辆车的防弹钢板被子弹击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但因为角度刁钻,子弹都被弹飞了。 “大牛!左翼包抄!吸引火力!” “猴子!扔烟雾弹!” 沈清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家,冷静地调度着每一个音符。 “好嘞!” 猴子从车斗里掏出几枚自制的烟雾弹。 拉环,扔出。 “嗤——” 白色的浓烟瞬间在河滩上弥漫开来。 遮挡了日军的视线。 “八嘎!看不见了!” 日军机枪手开始盲目扫射。 趁着这个机会。 沈清驾驶着摩托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烟雾。 距离火车只剩下三百米。 这个距离,足够了。 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沈清突然松开了车把。 在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上,她竟然松开了双手! 不仅如此。 她利用腰腹的力量,猛地站了起来。 双脚死死卡在车镫上。 身体前倾,将重心压在油箱上。 双手闪电般地从背后摘下莫辛纳甘。 上膛。 举枪。 瞄准。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摩托车因为失去了控制,开始有些摇晃。 但在沈清那恐怖的平衡感控制下,竟然奇迹般地保持了直线行驶。 “疯子……这娘们是个疯子……” 陆锋看着头顶上的沈清,嘴里喃喃自语。 但他手里的机枪没停,疯狂地朝着火车倾泻着子弹,为沈清争取时间。 三百米。 两百米。 沈清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倍镜里,那个红色的压力阀,随着摩托车的颠簸,在十字准星里上下跳动。 很难。 这比她在特种部队训练时的移动靶还要难上十倍。 这不仅是在挑战枪法。 更是在挑战物理学的极限。 但她是沈清。 她是战地死神。 在她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 屏住呼吸。 根据车身的震动频率,预判着下一秒的起伏。 就在摩托车冲过一块凸起的岩石,车身短暂腾空的一瞬间。 那是唯一的平稳时刻。 也是死神降临的时刻。 沈清的手指,轻轻扣下了扳机。 “再见了,铁王八。” 第375章 蒸汽地狱!钢铁巨兽的终极解体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这颗子弹,是沈清特制的。 弹头是她亲手打磨过的钨钢芯,弹药量加大了百分之二十。 为了这一枪,她甚至冒着炸膛的风险。 子弹撕裂空气。 带着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浪。 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红色的压力阀。 “铛!” 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 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阀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击碎了。 紧接着。 是一秒钟的死寂。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山本大佐正举着望远镜,想要看那个疯女人是怎么摔死的。 突然。 他听到了一声奇怪的啸叫。 就像是有一千个水壶同时烧开的声音。 “什么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股白色的蒸汽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那个破碎的阀门处喷涌而出。 “滋——!!!” 高温高压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车头。 那几个正在外面维修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直接被烫成了熟透的大虾,从车上滚落下来。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压力阀被破坏,锅炉内部的压力瞬间失衡。 原本被压制在临界点的能量,找到了宣泄口。 “不好!锅炉要炸!” 山本大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快跳车!快……”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巨大的火球从车头内部膨胀开来。 那种力量,比任何炸药都要恐怖。 那是蒸汽的力量。 是推动工业革命的力量。 此刻,却成了毁灭的源头。 几十吨重的车头,竟然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掀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被踢翻的玩具。 车头侧翻,带着后面的车厢一起脱轨。 “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云霄。 “铁甲龙”号,这列号称永不沉没的陆地巡洋舰。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像一条濒死的巨蟒,在铁轨旁翻滚、扭曲。 车厢一节接一节地侧翻,重重地砸在地上。 里面的弹药被殉爆。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冲天。 那些原本用来杀人的炮弹,此刻成了葬送鬼子的催命符。 山本大佐所在的指挥车厢,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一块巨石上,摔得粉碎。 这位不可一世的日军指挥官,连同他的野心,一起变成了废墟里的一滩烂泥。 远处。 沈清在开枪的瞬间,就重新坐回了驾驶位。 她一个漂亮的甩尾,将摩托车横了过来。 并没有回头看那壮观的爆炸场面。 真英雄,从不回头看爆炸。 “成了!成了!” 陆锋兴奋得像个孩子,顾不上手臂的剧痛,在车斗里蹦了起来。 “媳妇!你太神了!” “一枪干翻一列火车!” “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啊!” 其他的队员们也都停下了车。 看着那列正在燃烧的钢铁巨兽,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就是他们的副司令。 这就是他们的神。 “别愣着了。” 沈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刚刚踩死了一只蚂蚁。 “趁着鬼子的增援还没到,撤。” 她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 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朝着野狼谷的深处驶去。 只留下那列还在燃烧的废墟,和满地的鬼子尸体。 而在河对岸的芦苇荡里。 史密斯已经彻底傻了。 他机械地按动着快门,记录下这毁灭性的一幕。 最后一张照片。 是沈清骑着摩托车离去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那个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在那一刻。 史密斯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士兵。 而是一个孤独的、高傲的、不可战胜的女武神。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颤抖着写下了一个标题: 《埋葬巨龙的红玫瑰》。 …… 三天后。 野狼谷深处,秘密基地。 “铁甲龙”被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晋察冀。 沈清的名字,再次成为了日军的噩梦。 但这并没有让沈清感到轻松。 此时的她,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面前是一叠厚厚的草纸。 陆锋端着一碗鸡汤,那是大牛特意去老乡家换的,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媳妇,喝点汤补补。” “你这腿还没好利索,别太累了。” 沈清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好喝。” 陆锋嘿嘿一笑,凑过来看她在写什么。 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图,还有各种复杂的公式和说明。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铁道游击战术手册(进阶版)》。 “这是啥?” 陆锋挠挠头。 “这是给鬼子准备的下一道大餐。” 沈清放下笔,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光靠我们一个小队,杀不完鬼子。” “铁甲龙虽然毁了,但鬼子还有千千万万的火车。” “我们要把这种战术推广出去。” “让每一个游击队员,都学会怎么拆铁轨、怎么炸锅炉、怎么利用地形伏击火车。” 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简易爆炸装置。 “这叫‘压发式起爆器’,用竹片和铁钉就能做。” “只要埋在铁轨下面,火车一过,自动爆炸。” “还有这个,‘飞雷炮’的改良版,专门用来炸炮楼。” 陆锋看着这些图纸,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突然有点同情那些小鬼子了。 惹谁不好。 非要惹这个女阎王。 这哪是什么战术手册啊。 这分明就是一本《鬼子的一百种死法》。 “媳妇,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陆锋忍不住感叹道。 沈清转过头,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 眼神深邃而坚定。 “不是我聪明。” “是被逼出来的。” “只要侵略者一天不滚出去。” “我们的战术,就会一直进化下去。” “直到把他们彻底埋葬在这片土地上。”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猴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 “副司令!团长!” “出大事了!” “你们上报纸了!” “还是洋人的报纸!” 沈清接过报纸一看。 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印着那张摩托车飞跃断桥的照片。 照片下面有一行醒目的英文标题。 虽然看不懂,但那个巨大的惊叹号,足以说明一切。 而在照片的角落里。 沈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车上对着她敬礼的陆锋。 还有那个在空中竖起中指的自己。 “这下……” 沈清苦笑一声,把报纸扔在桌上。 “咱们想低调都难了。” “估计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现在正看着这张照片磨牙呢。” 陆锋却是一脸的骄傲。 “怕啥!”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媳妇,你说咱们下一步干啥?” 沈清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她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津浦线的一个重要枢纽上。 “既然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那我们就把动静搞得再大一点。” “这里,枣庄。” “据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煤矿,还有一支由矿工组成的抗日队伍。” “我想去会会他们。” “顺便,教教他们怎么玩真正的‘铁道游击队’。” 陆锋眼睛一亮。 “枣庄?” “那地方我熟啊!” “听说那边的烧鸡不错……” 沈清白了他一眼。 “就知道吃。” “传令下去。” “全队休整两天。” “两天后,目标枣庄。” “这一次,我们要把游击战的火,烧遍整个津浦线!” 第376章 撒豆成兵!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教科书 “那个女人腿断了,就是只没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徐州日军宪兵队队长的咆哮声,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只要封锁住野狼谷,饿也能把他们饿死!” “传令下去,铁路运输线必须在三天内恢复通车!” “帝国的物资,一刻也不能耽误!” 然而,此刻的野狼谷深处,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沈清坐在一把特制的轮椅上。 这轮椅是大牛用两辆坏掉的自行车拼凑出来的,虽然难看,但推起来还算顺滑。 她的面前,黑压压地坐着一群人。 这些人有的穿着破棉袄,有的裹着羊皮坎肩,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 他们是来自周边十几个县的游击队队长和民兵骨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身后那块巨大的黑板上。 黑板上画着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军事地图。 而是一根简单的铁轨,和几个受力分析图。 “都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沈清手里拿着一根教鞭,轻轻敲了敲黑板。 “很多人觉得,炸火车必须要有炸药。” “必须要有大炮,要有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去冲。” 底下的游击队长们纷纷点头。 “是啊,俺们那儿没炸药,看着鬼子火车跑,干着急没办法。” “上次俺们为了扒一根铁轨,累折了三个兄弟的腰,结果火车照样开过去。” 沈清冷笑了一声。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群不开窍的小学生。 “那是你们蠢。” “蛮干只能送死,巧干才能四两拨千斤。” 她在黑板上的铁轨弯道处画了一个圈。 “火车在过弯道的时候,离心力最大。” “这时候,它对外侧铁轨的挤压力是平时的三倍。” “不需要炸药,也不需要扒铁轨。”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沈清从桌上拿起一颗生锈的道钉。 “把外侧铁轨的道钉,每隔三根,拔掉一根。” “剩下的道钉,松两圈,不要松太多,看着跟没动过一样。” “然后,在内侧铁轨上,抹上猪油,或者是捣碎的蓖麻草汁。” 台下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行了?” “那火车几十吨重,几百吨重,这点手脚能管用?”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忍不住质疑道。 他是黑风寨的当家,刚被收编不久,心里对这个女娃娃还是有点不服气。 沈清没有解释。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陆锋。 “陆团长,给他们看看昨晚的战果。” 陆锋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那是侦察兵冒死拍回来的。 他把照片分发下去。 照片上,是一列侧翻在路基下的日军军列。 车头完好无损,甚至连爆炸的痕迹都没有。 它就是那么诡异地、顺滑地滑出了轨道,像是一条喝醉了的蛇。 货物撒了一地,鬼子兵摔得七荤八素。 “乖乖!真翻了!” “这咋做到的?神了啊!” 络腮胡大汉瞪大了眼珠子,拿着照片的手都在抖。 “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 沈清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在众人听来,却如同天书纶音。 “只要破坏了平衡,惯性就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这本册子,每个人领一份回去。” 陆锋抱过来一摞油印的小册子。 封面上写着《铁道游击战术手册》几个大字。 这可是沈清熬了两个通宵,结合后世特种破坏战术和现在的实际情况编写的。 里面没有复杂的公式。 全是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和简笔画。 比如“怎么用一根铁丝绊倒巡逻队”。 比如“怎么用鞭炮和铁皮桶伪装重机枪阵地”。 比如“怎么把手榴弹改成延时诡雷”。 “都给我记住了。” 沈清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回去以后,不要贪多。” “今天拔几颗钉子,明天烧几个枕木。” “让鬼子的工兵修不过来,让他们的司机不敢开车。” “我要让这几百公里的津浦线,变成鬼子的阎王殿。” 半个月后。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看着墙上的地图,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地图上,津浦铁路沿线,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袭击的小红旗。 “八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野狼谷的主力不是已经被封锁了吗?” “为什么到处都在翻车?为什么到处都在爆炸?” 情报参谋擦着冷汗,递上一份报告。 “司令官阁下,根据前线汇报……” “袭击我们的手法五花八门。” “有的列车莫名其妙脱轨,检查发现道钉松动。” “有的列车在爬坡时突然失去动力,因为铁轨上被涂了油脂。” “甚至还有皇军的巡逻队,被捕兽夹和竹签阵搞得寸步难行。” “这些手法……都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冈村宁次狠狠地把铅笔折断了。 “沈清……” “她这是在撒豆成兵!” “她把每一个支那农民,都变成了特种兵!”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命令工兵联队,全员出动。” “带上探雷器,带上军犬。”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就不信,土八路的手法,能高明过帝国的工兵专家!” 野狼谷,指挥所。 猴子兴冲冲地跑进来。 “副司令!鬼子急眼了!” “他们调来了两个工兵大队,正沿着铁路线排查呢。” “咱们埋的那些土雷,被他们挖出来不少。” 沈清正在擦拭她的狙击枪。 听到这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挖出来好啊。” “挖出来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罐头盒。 那是日军最常见的牛肉罐头。 “陆锋,去通知各游击队。” “第一阶段结束。” “让大家把手里的家伙什都收一收。” 陆锋一愣。 “咋?不打了?” “这就认怂了?” 沈清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 “是该给鬼子的工兵专家们,上一课了。” “告诉大家,开始埋‘那个’。” “我要让鬼子知道,什么叫摸得着,碰不得。” 陆锋看着那个罐头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玩意的威力。 那不是炸死人的。 那是诛心的。 “得令!” 陆锋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自己就被这女阎王的气场给冻住了。 沈清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工兵专家?” “在我的地雷面前,你们只有一次犯错的机会。” “而这一次,就是永远。” 第377章 诡雷夺命!头发丝系着的阎王帖 “小心!都给我小心点!” 日军工兵中队长小野,正趴在铁轨旁。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探雷针。 额头上全是汗珠,顺着鼻尖滴在滚烫的石子上。 这几天,他们简直是在地狱里行走。 原本以为土八路的地雷,无非就是把手榴弹埋在土里,或者用那些粗糙的铸铁地雷。 只要用探雷器一扫,或者用探雷针一扎,就能发现。 但最近,情况变了。 “滴——” 前面的探雷兵突然停下脚步。 手里的金属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发现目标!” 探雷兵松了一口气,熟练地拿出一面小红旗插在地上。 “挖出来!” 小野下令。 两个工兵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刨开浮土。 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是一个常见的美式手雷。 拉环上系着一根细绳,连着旁边的灌木丛。 “哼,雕虫小技。” 小野冷笑一声。 这种绊发雷,他闭着眼睛都能拆。 他走上前,拿出剪线钳,准备剪断那根细绳。 然而,就在钳子碰到细绳的一瞬间。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不对劲。 这根绳子……太松了。 如果是绊发雷,绳子应该是紧绷的。 这根绳子松松垮垮地搭在灌木上,就像是…… “别动!!” 小野大吼一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那个负责挖掘的工兵,见长官迟迟不动手,下意识地想要把手雷拿起来。 就在手雷离开地面的那一刹那。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弹簧释放声,从手雷底下传来。 那不是绊发雷。 那是压发雷! 真正的引信,不在拉环上,而在手雷下面压着的一块木板上! 木板下面,是一个极其灵敏的击发装置。 只要重量一消失,撞针就会立刻释放。 “轰!!!” 火光冲天而起。 那个工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站在旁边的小野,被气浪掀飞了五六米,重重地摔在路基下。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脸上热乎乎的,一摸,全是血和碎肉。 “八嘎……八嘎……” 小野颤抖着爬起来,看着那个大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是什么魔鬼设计? 利用人的惯性思维。 让你以为发现了陷阱,其实发现的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十公里路段,成了日军工兵的噩梦。 “报告!发现可疑石块!” 一个工兵指着铁轨旁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看起来很普通,但位置有点突兀。 “别碰它!” 小野现在是惊弓之鸟。 他趴在地上,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 只见石头的缝隙里,隐隐约约有一根极细的东西。 不是铁丝。 是头发! 一根黑色的长发,系在石头底部,另一端连着埋在深处的炸药。 这根头发丝绷得很紧。 只要稍微碰一下石头,甚至是一阵大风吹过。 头发丝就会断,或者拉动引信。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小野崩溃了。 金属探测器对头发丝和石头根本没反应。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用肉眼,去检查每一块石头,每一根草。 “队长!这里有个罐头盒!” 又一声惊呼传来。 小野看过去。 是一个被丢弃的牛肉罐头空盒,半掩在土里。 这种垃圾在铁路上随处可见。 但现在,没人敢把它当垃圾。 “用绳子……远远地拉一下。” 小野不敢靠近,命令手下用绳钩去拉。 绳钩挂住罐头盒,猛地一拉。 罐头盒飞了起来。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爆炸。 “呼……”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个垃圾。 一个新兵走过去,想要把那个碍眼的罐头盒踢开。 “别去!” 小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但那个新兵的脚已经踢了出去。 就在他的脚尖碰到罐头盒落地点的泥土时。 “轰!” 爆炸发生了。 不是罐头盒炸了。 是罐头盒下面的土里,埋着一颗子母雷。 罐头盒只是个伪装,用来掩盖下面的痕迹。 真正的触发机关,是那个新兵踩踏的动作。 “啊!!!” 新兵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小野瘫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你以为是雷,它不是。 你以为不是雷,它是。 你以为排除了雷,其实才刚刚触发了真正的雷。 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死亡更可怕。 野狼谷的高地上。 沈清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嚼着一根草根。 陆锋趴在她旁边,看得直吸凉气。 “媳妇,你这招太损了。” “我看那些鬼子工兵,路都不会走了。” “刚才有个鬼子,看见一只癞蛤蟆跳过去,吓得直接趴地上尿了裤子。” 沈清吐掉草根,冷冷地说道。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精髓。” “杀人只是手段,诛心才是目的。” “当他们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怀疑时,这支部队就已经废了。” 她指了指远处那条死寂的铁路。 “现在的津浦线,不需要我们去炸。” “鬼子自己就把自己封锁了。” “只要看见一块石头,一个罐头盒,他们就会停下来排查半天。” “运输效率?连平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陆锋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崇拜。 “高!实在是高!” “不过媳妇,鬼子也不是傻子。” “这路不通了,他们肯定会想别的招。” “我听说,鬼子最近在频繁使用电台。” “好像是在调动什么空中运输队,还有周边的汽车团。” 沈清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被伪装网覆盖的山洞。 山洞里,隐隐传出滴滴答答的发报声。 那是他们前几天刚缴获的一部大功率电台。 “电台?” 沈清笑了。 笑得像一只看见了小白兔的狐狸。 “那就让他们调动吧。” “正好,我的日语最近有点生疏了。” “需要找几个陪练,好好聊聊。” 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推动轮椅转身。 “走,去电讯室。” “我要给鬼子的调度中心,打个骚扰电话。” “顺便,送他们一份大礼。” 陆锋看着沈清那自信的背影,心里默默为鬼子的通讯兵点了一根蜡。 跟这位姑奶奶玩高科技? 那不是找死吗? 要知道,这位可是连收音机都能改成窃听器的神人啊! 第378章 电波杀人!让两列军列深情拥吻 深夜,野狼谷秘密电讯室。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矿洞,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信息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电子管发热的焦糊味。 一台硕大的日军九四式电台,正摆在木桌中央。 指示灯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只窥视黑暗的眼睛。 沈清戴着耳机,修长的手指轻轻旋动着频率旋钮。 她的神情专注而冷漠,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耳机里的沙沙声。 “滋滋……这里是……济南调度中心……滋滋……” 微弱的日语信号穿过层层电波,钻进了沈清的耳朵。 陆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沈清,觉得此刻的媳妇,比在战场上还要神秘。 她明明是个中国人,怎么能把鬼子的话说得那么溜? 连那种带着地方口音的骂人话,都学得惟妙惟肖。 “抓到了。” 沈清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发射频率,切入了日军的专用调度频道。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 原本清冷的声线,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躁。 就像是一个熬了三个通宵的日军调度员。 “莫西莫西,这里是徐州前线调度站。” “呼叫济南中心,呼叫济南中心。” 一口地道的京都口音,连陆锋这个听不懂日语的人,都觉得那股子“大佐味儿”扑面而来。 耳机里很快传来了回应。 “这里是济南中心,请讲。” 对方显然没有怀疑。 毕竟这个频率是加密的,而且沈清的口音太纯正了。 “这里的线路刚刚抢修完毕,但信号塔受损,无法接收长波信号。” 沈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话筒,制造出一种信号不好的杂音效果。 “请求确认,104号军列和207号货列的当前位置。” “重复,请求确认位置,我们需要重新规划进站时间。”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伴随着翻阅文件的声音。 “104号军列刚刚通过泰安,装载的是重炮联队。” “207号货列在滕州待避,装载的是燃油和被服。” 沈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泰安和滕州。 中间有一段长达三十公里的单线铁路。 那是津浦线上最繁忙,也是最危险的瓶颈路段。 平时需要极其严格的调度,才能保证双向列车交错通过。 “收到。” 沈清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 “前方侦察机报告,野狼谷一带发现八路军主力集结,企图破坏滕州段铁路!” “必须立刻让列车通过危险区!” “命令!104号军列全速前进,务必在二十分钟内通过韩庄大桥!” “命令!207号货列立刻发车,抢在八路军破坏前通过!” 电话那头的济南调度员显然被这个突发情报搞懵了。 “纳尼?可是……按照时刻表,他们会在单线区相遇……” “八嘎呀路!” 沈清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吓得旁边的陆锋都哆嗦了一下。 “是时刻表重要,还是皇军的重炮联队重要?!” “如果重炮被支那人炸了,你我有几个脑袋够砍?!” “我已经计算过了,只要207号货列加速,就能在104号到达之前,进入侧线避让!” “执行命令!出了事我负责!” 那种上位者的威严,那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彻底击碎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哈依!立刻传达命令!” 沈清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 脸上的焦躁和怒火瞬间消失,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搞定。” 陆锋一脸懵逼。 “媳妇,你跟鬼子说啥了?” “我看你刚才那架势,比冈村宁次还像司令官。” 沈清端起旁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没说什么。” “就是给两列火车,安排了一场相亲。” “相亲?” “嗯,面对面,全速冲刺的那种。” 半小时后。 津浦线,韩庄段。 夜色如墨。 “快!再快点!” “调度说前面有八路军埋伏,必须全速冲过去!” 巨大的列车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在铁轨上狂奔。 而在几公里外的另一头。 两列火车的车灯,刺破了黑暗。 在单线铁轨上,彼此逼近。 当两边的司机终于看到对方那刺眼的车灯时。 距离已经不到五百米了。 “纳尼?!” “前面有车?!” “刹车!快刹车!!” 凄厉的汽笛声划破夜空。 但在巨大的惯性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两列钢铁巨兽,在夜色中深情地拥吻在了一起。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传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野狼谷。 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天空。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整段铁路被彻底炸断,扭曲成了麻花。 无数鬼子兵在睡梦中被炸上了天。 济南调度中心。 那个接电话的调度员,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最后一声惨叫。 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野狼谷电讯室。 沈清听着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爆炸声,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刚刚好。” “看来我的数学还没退步。” 陆锋已经彻底服了。 他看着沈清,就像是在看一个神。 “媳妇,你这一张嘴,比我一个团的兵力都好使啊。” “这下鬼子的铁路算是彻底废了。” 沈清摇了摇头。 “还没完。” “这只是让他们乱一阵子。” “鬼子吃一堑长一智,很快就会更换密码,甚至改用人工传令。” “不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纸。 那是几天前的《时代周刊》,上面印着她飞跃断桥的照片。 “有时候,一张照片的威力,比炸弹还要大。” “陆锋,准备一下。” “有个老朋友要来了。” “谁?” “那个拍照片的洋鬼子记者,史密斯。” 沈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鬼子想封锁我们。” “那我们就借洋人的嘴,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全世界。” “舆论战,才是真正杀人不见血的刀。” 陆锋看着那张报纸,又看了看沈清。 他隐隐感觉到。 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比真刀真枪,还要惊心动魄。 窗外,黎明将至。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但对日军来说。 这仅仅是漫长噩梦的开始。 第379章 惊世一跳!登上时代周刊的女武神 “卖报!卖报!《申报》特大新闻!” “中国女兵飞车炸军列,日寇铁甲龙变废铁!” “西方记者惊呼:她是东方的瓦尔基里!” 上海租界的街头,报童稚嫩却亢奋的叫卖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拦住了报童,扔下一枚银元,拿走了报纸。 史密斯坐在和平饭店的咖啡厅里,看着手里那张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激动得满脸通红。 占据了整个头版版面的,正是那张照片。 夕阳如血,断桥横空。 一辆摩托车在半空中定格,车轮卷着泥土,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 车上的女人回眸一瞥,护目镜后的眼神冷冽如刀。 而在她身后,是那列正在爆炸、解体的钢铁巨兽,火光冲天,如同地狱的背景板。 照片的标题用了加粗的黑体字:《不屈的脊梁——记中国战场的一位女战士》。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史密斯抿了一口咖啡,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张照片不仅仅是一张新闻图片。 它是一颗炸弹。 一颗投向西方舆论界的重磅炸弹。 在此之前,西方人眼里的中国军队,是落后的、软弱的、一触即溃的。 但这张照片,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感和现代感。 那个竖起的中指,那种蔑视一切的姿态,狠狠地击中了西方读者的痛点。 “史密斯先生,您的电报。” 侍者递过来一份来自美国《时代周刊》总部的加急电报。 史密斯拆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照片已刊登封面,引起全美轰动。务必找到她,我们需要独家专访。——总编。”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揣进怀里。 他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南京路,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沈清……”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与此同时,南京,日军派遣军总司令部。 “啪!” 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冈村宁次铁青着脸,指着桌上的《泰晤士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报纸的封面上,同样是那张照片。 甚至连标题都充满了讽刺意味:《日本皇军的噩梦:一个女人和一辆摩托车》。 “耻辱!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奇耻大辱!” 冈村宁次的咆哮声在作战室里回荡,吓得两旁的参谋大气都不敢出。 “铁甲龙号被毁,津浦线瘫痪,这些战术上的损失我都可以忍受。” “但是这张照片……” 冈村宁次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它在告诉全世界,皇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它在告诉那些支那人,只要有勇气,哪怕骑着摩托车也能干翻装甲列车。” “这是在动摇我们的军心!是在给那些抵抗分子打强心针!” 情报课长山本一木低着头,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查明了。” “这个女人叫沈清,是八路军的一名……副司令。” “之前在野狼谷多次重创皇军的,也是她。” “而且……” 山本一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绝密档案。 “根据特高课的最新情报,她在上海期间,可能就是代号‘红玫瑰’的特工。” “那个刺杀了多名亲日高官,炸毁了军火库的‘红玫瑰’。” 冈村宁次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那份档案。 照片上的沈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清冷。 而档案里附带的一张模糊照片上,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正端着酒杯,风情万种。 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那双眼睛……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模一样。 “原来是她……” 冈村宁次眯起了眼睛,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变成了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特种作战,爆破专家,狙击手,现在又成了宣传符号。” “这个女人,必须死。” “但不能让她死得像个英雄。” 冈村宁次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野狼谷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传我的命令。” “启动‘樱花’计划。” “让川岛芳子小姐亲自去一趟。” “既然她是西方人眼里的瓦尔基里,那我们就让她身败名裂。” “我要让那个美国记者,亲手拍下她跪地求饶的照片。” 野狼谷,清晨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 “阿嚏!” 沈清正在擦拭她的莫辛纳甘步枪,突然打了个喷嚏。 “媳妇,咋了?是不是昨晚受凉了?” 陆锋正在旁边给摩托车换机油,听到动静立马凑了过来,一脸紧张。 “没事,估计是有人在骂我。” 沈清揉了揉鼻子,不在意地说道。 “骂你?谁敢骂你?” 陆锋把油腻腻的手在抹布上擦了擦,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夸你呢!” “你看,这是刚才交通员送来的报纸。” “说你是‘民族英雄’,是‘巾帼战神’。” “还有人给你写诗呢,我看写得怪肉麻的。” 沈清接过报纸,扫了一眼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照片。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洋鬼子,手倒是挺快。” 她并没有表现出陆锋预想中的高兴,反而有些担忧。 “咋了媳妇?上报纸不是好事吗?” “咱们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上级首长都在电报里表扬咱们了。” 陆锋嘿嘿笑着,满脸的自豪。 沈清把报纸折起来,塞进灶膛里引火。 “出名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是对特种兵来说。” “以前我在暗处,鬼子在明处。”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长什么样,用什么枪,骑什么车。” “以后再想搞渗透,难了。” 她看着灶膛里腾起的火焰,眼神深邃。 “而且,鬼子不是傻子。” “舆论战这把双刃剑,他们也会用。” “我有一种预感,新的麻烦要来了。” 陆锋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但他信沈清。 “怕个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咱们手里的枪还在,管他什么阴谋阳谋,统统给他打烂!” 沈清看着陆锋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说得对。” “不过,咱们得换个玩法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索性不藏了。” “大牛!猴子!” 沈清突然朝着训练场喊了一声。 “到!” 两个正在练倒立的战士立马翻身起来,跑了过来。 “把咱们缴获的那几辆鬼子卡车都开出来。” “把上面的篷布都拆了。” “再找几个木匠,做几个大喇叭。” 大牛一脸懵逼。 “副司令,做喇叭干啥?咱们要改行唱戏啊?”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枪油,站起身。 “不唱戏。” “咱们去给鬼子‘送温暖’。” “既然上了报纸,那就得有点明星的架子。” “下一仗,我要让鬼子还没看见人,先被吓破胆。” 就在这时,通讯员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报告副司令!团长!” “总部急电!” “说是有一个西方记者团,还要加上总部的一个慰问团,正在往咱们这儿来。” “点名要见沈副司令!” 沈清和陆锋对视一眼。 陆锋咧嘴一笑:“看来那个拍照片的洋鬼子真找上门来了。” 沈清却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枪托。 “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 “这路上的鬼子,怕是不会让他们走得太太平。” 她转过身,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果断。 “回电总部。” “野狼谷随时欢迎。” “但请告诉那位记者先生。” “这里不是好莱坞,没有红地毯。” “只有血和火。” “想采访我,得先证明他有命活到野狼谷。” 第380章 杀局暗涌!皇族之花的致命邀请 津浦线上的硝烟尚未散尽。 野狼谷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 但对于沈清来说,战争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指挥所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 沈清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破译出来的日军密电,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 “皇族之花?心理战部队?” 陆锋凑过来,看着电报上的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又是啥新花样?鬼子没人了?派个娘们来打仗?” 沈清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冷笑了一声。 “别小看这个‘娘们’。” “川岛芳子,号称‘东方魔女’。” “她不拿枪,但她那张嘴,比一个师团的鬼子还毒。” “这份情报上说,她这次带了一支专门搞‘宣抚’的部队。” “还要配合特高课,针对我搞一次‘斩首行动’。” 陆锋一听“斩首”两个字,立马炸了毛。 “斩首?我看她是想把脑袋伸过来给老子当球踢!” “媳妇,既然知道她们要来,咱们干脆半路设伏,把这朵什么花给摘了!” 沈清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没那么简单。” “她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我。” “还有那个正在路上的美国记者,史密斯。” 沈清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红线,那是总部通报的慰问团路线。 “你看,慰问团要经过赵家庄。” “而鬼子的这支心理战部队,昨天刚刚进驻了离赵家庄不到三十里的据点。”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陆锋的脸色也变了。 “你的意思是,鬼子想拿那个洋鬼子做文章?” “对。” 沈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猎鹰锁定了猎物。 “如果史密斯死在来采访我的路上。” “或者,如果他被鬼子抓住了,被迫写出一些诋毁我们的报道。” “那么之前那张照片带来的正面影响,就会瞬间崩塌。” “甚至会变成攻击我们的武器。” “这就是心理战。” “杀人,还要诛心。” 陆锋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 “这帮狗日的,心眼子咋这么多!” “那咱们咋办?派兵去接应?” “但是赵家庄那边地形开阔,咱们的大部队展不开,容易被鬼子飞机咬住。” 沈清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把跟随她多年的战术匕首。 “大部队不去。” “利刃小队去。” “而且,我们不走大路。” 她转过身,看着陆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既然川岛芳子想玩阴的。” “那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她不是喜欢搞心理战吗?” “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传令。” “利刃小队全员集合。” “带上所有的‘特产’。” “哪种特产?” 陆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就是那些会让鬼子做噩梦的东西。”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辣椒面炸弹、发烟罐,还有大牛刚做出来的‘鬼哨’。” “我们要去给那位‘皇族之花’,办一场终身难忘的欢迎会。” 两天后,赵家庄外围的荒野上。 一支车队正在艰难地跋涉。 几辆破旧的马车,拉着来自总部的慰问品和几位首长。 而史密斯则骑着一头毛驴,脖子上挂着莱卡相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哦,上帝啊。”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路。” “我的屁股都要裂成四瓣了。” 史密斯一边抱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 旁边的翻译员小刘苦笑着安慰道:“史密斯先生,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安全区了。” “安全区?” 史密斯翻了个白眼。 “从离开延安开始,你们就一直在说安全区。” “但我看到的只有荒凉的黄土和贫穷的村庄。” “说实话,我现在开始怀疑那张照片是不是真的了。” “也许那个女战士只是个模特?也许那是电影剧照?”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养出那样的超级战士?” 史密斯是个典型的西方实用主义者。 之前的兴奋劲过后,面对现实的艰苦,他开始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走在最前面的一匹马应声倒地。 “敌袭!隐蔽!” 负责护送的警卫排长声嘶力竭地大喊。 史密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刘一把按进了路边的沟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机枪声从两侧的山坡上响起。 无数子弹打在马车上,木屑横飞。 “八嘎!冲锋!” 山坡上,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冲了下来。 但这群日军和普通的野战部队不一样。 他们没有立刻拼刺刀。 而是架起了大喇叭。 “下面的八路军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只要交出那个美国记者,皇军可以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一个娇媚的女声从喇叭里传出来,那是标准的中文,甚至带着一丝诱惑。 “我们是来解救国际友人的。” “只要史密斯先生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个小小的采访。” “我们保证他的安全,还会送他去上海享受最好的待遇。” 沟里的史密斯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他们是来抓我的?” 警卫排长咬着牙,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夹。 “史密斯先生,别听那个妖女胡说!” “落到他们手里,你会生不如死!” “同志们!顶住!决不能让鬼子把记者带走!” 但这支警卫排只有三十几个人,装备简陋。 而对面的日军足足有一个中队,还有迫击炮和掷弹筒。 包围圈越来越小。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山坡上,一辆架着天线的指挥车旁。 一个穿着日军军官制服,却留着长卷发的女人,正举着望远镜,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她就是川岛芳子。 “看来,那个所谓的‘女武神’并没有来救她的客人。” “真是让人失望啊。” “传令下去,抓活的。” “我要让这个美国人在镜头前,亲口说出八路军是如何抛弃他的。” 就在日军即将冲上公路的一刹那。 一阵诡异的哨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呜——呜——” 那声音凄厉、尖锐,像是地狱里的鬼哭狼嚎。 紧接着。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暗了。 无数黑色的圆球,从周围的草丛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日军的冲锋队形里。 “纳尼?手雷?” 鬼子兵吓得赶紧卧倒。 但那些圆球并没有爆炸。 而是冒出了滚滚的红烟和黄烟。 一股刺鼻的、令人窒息的辛辣味,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咳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啊!好辣!救命!” 那是沈清特制的“魔鬼辣椒烟雾弹”。 里面混合了干辣椒粉、胡椒粉和生石灰。 一旦吸入,呼吸道就像着了火一样,眼睛更是瞬间失明。 “怎么回事?!” 川岛芳子大惊失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砰!” 一颗子弹,穿越了八百米的距离。 精准地打断了她手里那根象征权力的指挥刀。 刀身断裂,震得她虎口发麻。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山谷里回荡。 “川岛小姐。” “欢迎来到地狱。” “我是沈清。” “听说你想采访我?” “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第381章 傲慢偏见!洋记者眼中的土八路 烟雾散去,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那些被辣椒烟雾熏得涕泗横流的日军,成了待宰的羔羊。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如同幽灵一般从烟雾中杀出。 他们没有喊杀声,只有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 沈清没有再开枪。 她站在高处的山岩上,冷冷地看着下面的屠杀。 这是不对称的战斗。 是特种部队对常规步兵的降维打击。 川岛芳子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特别行动队在几分钟内崩溃,脸色惨白如纸。 那断掉的指挥刀还扔在脚边,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撤!快撤!” 她尖叫着,顾不上什么皇族风度,钻进装甲车仓皇逃窜。 沈清并没有追。 穷寇莫追,而且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收起枪,几个起落,像一只轻盈的燕子,滑到了公路上。 此时,史密斯正抱着头缩在沟里,瑟瑟发抖。 刚才那地狱般的场景,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红色的烟雾,鬼哭般的哨声,还有那些带着防毒面具、手持匕首收割生命的“怪物”。 这和他想象中的正义之师完全不一样。 这更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嘿,美国佬,没事吧?”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手掌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但很有力。 史密斯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年轻、刚毅,却带着一丝戏谑的脸。 是陆锋。 “我……我还活着?” 史密斯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当然活着,咱们副司令枪法准着呢,打苍蝇不伤玻璃。” 陆锋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 史密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纤细的身影,正背着一支长得夸张的步枪,逆着光走来。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 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有些凌乱。 脸上甚至还蹭着一道黑灰。 如果不是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史密斯绝对会以为这是个刚烧完火的村姑。 “你就是……那个照片上的人?”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想象中的“瓦尔基里”,应该穿着笔挺的制服,英姿飒爽,甚至带着某种神性的光辉。 而不是眼前这个……像个难民一样的女人。 沈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史密斯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平静。 “是……是我。” 史密斯回过神来,职业本能让他想要拿出相机。 但他看着沈清那副样子,突然有些失望。 “沈小姐,恕我直言。” “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史密斯用英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和质疑。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翻译小刘,指着沈清和周围那些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队员。 “这就是所谓的精锐部队?” “这就是击败了装甲列车的英雄?” “看看他们的装备,那是汉阳造吗?那是大刀吗?” “那几个人手里拿的是什么?竹筒做的枪?” “这简直是……一群乞丐。” 史密斯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是为了报道真正的战争,真正的军队。” “而不是来看这种……这种……” 他想说“闹剧”,但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眼神,把词咽了回去。 翻译小刘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翻。 陆锋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史密斯那指手画脚的样子,也知道没好屁。 “媳妇,这洋鬼子叽里呱啦说啥呢?是不是嫌咱们穷?” 沈清抬手制止了陆锋。 她看着史密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后,她开口了。 用一种纯正的、带着伦敦腔的英语。 “Mr. Smith, War iS nOt a faShiOn ShOW.” (史密斯先生,战争不是时装秀。) 史密斯愣住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中国的穷乡僻壤,在这个看起来像村姑的女兵嘴里,能听到如此标准的英语。 甚至比很多美国人的口音还要高贵。 “YOU…” “你……你会说英语?” 沈清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用英语说道: “你觉得我们的装备简陋?” “没错,我们的枪是捡来的,衣服是补过的。” “但刚才,就是这些‘乞丐’,在五分钟内击溃了一个装备精良的日军中队。” “也是这些‘乞丐’,救了你那高贵的性命。” 她走到大牛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个竹筒做的消音器。 “这叫智慧。” “当你们在工厂里生产精密的消音器时,我们只能用竹子和棉花。” “但它同样能让子弹闭嘴。” 她又指了指陆锋手里的汉阳造。 “这把枪比我的年纪都大。” “但它在陆团长手里,杀过的鬼子比你见过的还要多。” 沈清逼近史密斯,那双桃花眼里透出的气势,让这个高大的西方男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史密斯先生,你太傲慢了。” “你用物质的丰富程度来衡量战斗力。” “这是典型的富人思维。” “但在战场上,决定生死的,往往不是你手里拿什么。” “而是你心里有什么。” 沈清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里如果不硬,给你一辆坦克,你也只是个躲在铁壳子里的懦夫。” 史密斯被怼得哑口无言。 脸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毕竟是个资深战地记者,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倔劲。 “好吧,沈小姐,你的口才很好。” “但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刚才的战斗太快了,也许只是运气,或者是日军大意了。” “我要去真正的战场。” “我要去最前线。” “我要亲眼看看,你们是如何用这些破铜烂铁,去对抗日本人的飞机大炮的。” “如果你们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我会向全世界道歉。” “但如果你们只是在作秀……” 史密斯挺起胸膛,眼神挑衅。 “我会如实报道这一切。” 陆锋虽然听不懂,但看气氛不对,撸起袖子就要上来。 “这老小子是不是欠揍?” 沈清拦住了陆锋。 她看着史密斯,眼中的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玩味。 “想看真正的战场?” “想看地狱?” “好。” 沈清点了点头,转身跳上了一辆缴获的摩托车。 “上车。” “希望你的胆子,能像你的嘴巴一样硬。”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 “连鬼子都不敢轻易踏足。” 史密斯被激起了好胜心,一咬牙,爬进了摩托车的挎斗里。 “去就去!谁怕谁!” 沈清一脚踹响了发动机。 轰鸣声中,她回头看了一眼史密斯。 “坐稳了。” “欢迎加入‘利刃’小队。” “代号:累赘。” 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天边。 几架日军的侦察机,正像秃鹫一样,盘旋而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382章 傲慢与偏见?牛津腔的战地打脸! “这种破车简直就是刑具!” “我的上帝,我的尾椎骨肯定断了。” 摩托车的挎斗在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剧烈颠簸。 史密斯紧紧抓着生锈的扶手,脸色比路边的枯草还要难看。 他看着前方那个骑车的背影,满腹牢骚。 这个叫沈清的女人,开车简直像个疯子。 完全不管乘客的死活,专门挑那些看起来根本不能走的路冲。 “沈小姐,我想我们应该停下来休息一下。” “根据《日内瓦公约》,战地记者有权要求……” “闭嘴。” 沈清头也没回,声音被风撕碎,传到史密斯耳朵里只剩下冰冷的两个字。 “坐稳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猛地一个急转弯。 车轮卷起一大片黄土,直接甩了史密斯一脸。 “咳咳咳!” 史密斯刚想破口大骂,车子突然停了。 这里是一处前沿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几百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正趴在战壕里。 他们手里的枪五花八门,有的甚至还拿着大刀和红缨枪。 看到沈清来了,几个满脸黑灰的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副司令来了!” “那是洋鬼子?长得跟白面馒头似的。” 史密斯从挎斗里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他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四周。 “这就是你说的前线?” “一群拿着冷兵器的农民,躲在土坑里?” “沈小姐,如果你想让我报道你们的英勇,至少应该带我去正规军的指挥部。” “而不是这种……难民营。” 沈清把摩托车熄火,拔出插在大腿枪套里的勃朗宁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她走到史密斯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头,但气场却完全压制住了这个高大的西方男人。 “史密斯先生,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些你眼里的难民,昨天晚上刚刚挡住了一个大队鬼子的三次冲锋。” “他们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黑豆。” “他们用的,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枪。” 沈清指着战壕角落里一个正在磨刺刀的年轻战士。 “他叫二蛋,今年十六岁。” “他的刺刀上,已经有了五个鬼子的血。” 史密斯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那又怎么样?” “这改变不了你们装备落后、缺乏训练的事实。” “在现代战争的钢铁洪流面前,这种所谓的精神力量,脆弱得像一张纸。” “只需要几发炮弹,或者一轮空袭……” “咻——” 一种尖锐刺耳的啸叫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天空。 史密斯还在喋喋不休,并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但周围那些原本懒洋洋晒太阳的战士们,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炮击!!” “隐蔽!快进防炮洞!”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日军九二式步兵炮特有的弹道声。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门。 是炮群覆盖! “趴下!” 沈清大吼一声,伸手去抓史密斯。 但史密斯还在发愣。 “什么?你说什……” “轰!!” 第一发炮弹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炸响。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弹片和碎石,像暴风雨一样横扫过来。 史密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胸口。 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大地在颤抖,泥土像雨点一样落下。 “啊!上帝!救命!” 史密斯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想爬起来跑,但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劲。 一块滚烫的弹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的一缕金发。 死亡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那只手纤细,但力量大得惊人。 沈清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单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不想死就给我动起来!” 沈清拖着一百八十斤的史密斯,在炮火中狂奔。 她跑得极快,而且路线诡异,像是在跳一种死亡的舞蹈。 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避开了炮弹的落点。 “轰!” 刚才史密斯趴着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如果晚一秒,他现在已经是一堆碎肉了。 沈清一脚踹开防炮洞的木门,把史密斯扔了进去。 然后自己一个战术翻滚,滑了进来。 “砰!” 厚重的木门关上,将爆炸声隔绝在外面。 防炮洞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摇晃。 史密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里传来一股尿骚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混合的泥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是屠杀……这是谋杀……” “我要回美国……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清靠在墙壁上,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看着史密斯这副狼狈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这就是你所谓的现代战争。” “不仅有钢铁洪流,还有屎尿横流。” 沈清的声音冷漠而嘲讽。 史密斯抬起头,愤怒地看着她。 恐惧过去后,羞耻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到沈清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你这个野蛮的女人!” “你懂什么?” “我是记者!我是非战斗人员!” “你们没有保护好我,这是你们的失职!” “我要控诉你们!我要在报纸上写你们是……” “Mr. Smith, pleaSe Save yOUr dignity fOr the grave.” (史密斯先生,请把你的尊严留给坟墓吧。) 沈清突然开口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口音的普通话。 而是一口流利得令人发指的英语。 纯正的牛津腔,优雅得像是在伦敦的下午茶会上朗诵莎士比亚。 每一个音节都咬字清晰,语调抑扬顿挫。 甚至比史密斯这个美国人的口音还要“高贵”。 史密斯张大了嘴巴,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沈清,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YOU… yOU Speak EngliSh?” (你……你会说英语?) “And better than yOU, I aSSUme.” (而且比你更好,我想。)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你刚才说我们是乞丐?” “说我们是拿着冷兵器的农民?” “那你现在看看你自己。” “你尿裤子了,史密斯先生。” 沈清用英语无情地指出了这个事实。 史密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在这里,身份、地位、国籍,统统都是狗屁。”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沈清蹲下身,直视着史密斯的眼睛。 “你想报道真正的战争?” “这就是。” “没有英雄救美,没有浪漫的冲锋。” “只有被炸碎的内脏,被吓尿的裤子,还有随时会掉下来的脑袋。” “如果你连这点场面都受不了。”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滚回上海,去喝你的咖啡,写你的风花雪月。” “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史密斯被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脸上沾着黑灰,军装破旧。 但她的眼神,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将军都要坚定。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霸气,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外面的炮声渐渐稀疏了。 但紧接着,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那是三八大盖特有的清脆声响。 还有歪把子机枪的咆哮。 “鬼子步兵上来了。” 沈清站起身,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 她拿起靠在墙边的莫辛纳甘步枪,拉动枪栓。 咔嚓一声。 子弹上膛。 “陆锋那边的阵地压力很大。” “我得去干活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史密斯。 “你是留在这里闻你的尿味。” “还是跟我出去,看看那些‘乞丐’是怎么把‘皇军’打成猪头的?” “选择权在你。” 说完,沈清一脚踹开门,冲进了漫天的硝烟中。 史密斯愣了几秒钟。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台莱卡相机。 镜头上沾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该死……” “我可是史密斯……” “我拿过普利策奖……” 他咬着牙,扶着墙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在抖,但他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他要看看。 这个会说牛津英语的女土匪,到底还有什么本事。 第383章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用步枪把飞机撸下来! 史密斯爬出防炮洞的时候,觉得自己到了地狱的第十八层。 整个阵地已经被翻了一遍。 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但那些穿着破烂军装的战士们,依然死死地钉在阵地上。 “打!给老子打!” 陆锋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疯狂扫射。 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半个身子。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边打一边骂娘。 “小鬼子!爷爷请你们吃花生米!” 在他前面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日军像黄色的蚂蚁一样涌上来。 “板载!板载!” 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侧翼的高地上传来。 一个举着指挥刀的日军小队长,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栽倒在地。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每一个试图组织冲锋的日军军官或者是机枪手,都被精准地点名。 史密斯顺着枪声看去。 只见沈清趴在一个炸塌的碉堡废墟上。 她没有用瞄准镜。 那支莫辛纳甘步枪在她手里,就像是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拉栓、瞄准、击发。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残酷的韵律感。 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条命。 “上帝啊……她是死神吗?” 史密斯举起相机,想要拍下这一幕。 但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 像是一群愤怒的马蜂。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人心脏发慌。 “飞机!鬼子飞机!” 阵地上的战士们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在这个缺乏防空武器的年代,飞机就是无敌的存在。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三菱九六式舰载战斗机,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它们压低机头,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向阵地俯冲下来。 机翼下的机枪口喷吐着火舌。 “哒哒哒哒哒!” 粗大的子弹打在地上,激起一排排半米高的土柱。 几个来不及躲避的战士,直接被大口径子弹撕成了两截。 鲜血和内脏喷洒了一地。 “隐蔽!快隐蔽!” 陆锋大吼着,抱着机枪滚进了一个弹坑。 面对空中霸主,再硬的汉子也只能暂避锋芒。 史密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着相机就往刚才那个防炮洞跑。 “完了!全完了!” “没有防空炮,这就是屠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时候。 有一个人,却反其道而行之。 沈清没有躲。 她扔掉了手里的步枪。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她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在战壕里穿梭。 她冲向了阵地最高处的一个机枪阵地。 那里的机枪手刚刚牺牲了,一挺笨重的九二式重机枪歪倒在一边。 那是之前缴获的战利品,因为子弹不多,一直舍不得用。 沈清一把扶起那挺滚烫的重机枪。 “大牛!供弹!” 她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大牛,愣了一下,随即嗷的一嗓子冲了上去。 “来了副司令!” 大牛抱起沉重的弹板,熟练地插进供弹口。 “你想干什么?!” 趴在坑里的史密斯看到了这一幕,惊恐地大叫。 “那是飞机!你疯了吗?” “你会变成靶子的!” 沈清根本没理他。 她调整着机枪的脚架,把枪口抬高,直指苍穹。 此时,那架日军战机刚刚完成一轮扫射,正在拉升盘旋,准备进行第二次俯冲。 飞行员显然也看到了这个还在抵抗的机枪点。 他轻蔑地笑了一下,操纵杆一推。 飞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再次俯冲下来。 这一次,他是冲着沈清来的。 “来吧,杂碎。” 沈清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冰冷的计算。 风速,四级。 距离,八百米。 俯冲速度,四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她的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了一个三维的坐标系。 在这个时代,没有雷达,没有火控计算机。 所有的防空射击,全靠经验和运气。 但沈清不一样。 她的经验,来自八十年后的特种作战教材。 “所有步枪手!听我口令!” 沈清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阵地。 “把枪口抬高!对准飞机前方三个机身的位置!” “不用瞄准!听我命令一起开火!” “组织拦阻网!” 陆锋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提前量,但他信沈清。 “都愣着干什么!听副司令的!” “把枪举起来!草他姥姥的!” 几百支步枪,从战壕里探了出来。 虽然参差不齐,虽然很多是老旧的汉阳造。 但在这一刻,它们组成了一道钢铁的丛林。 日军飞机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史密斯甚至能看清飞行员那狰狞的护目镜。 机翼下的机枪再次喷火。 子弹打在沈清周围的沙袋上,尘土飞扬。 有一发子弹擦着沈清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但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的手稳如磐石。 就在飞机即将进入投弹距离的一瞬间。 “打!!” 沈清扣动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 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沉闷如啄木鸟般的吼声。 与此同时,几百支步枪同时也响了。 密集的弹雨,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这张网,不是为了追着飞机打。 而是预判了它的飞行轨迹,等着它自己撞上来。 这就是“拦阻射击”。 “砰砰砰!” 那是子弹击穿铝合金蒙皮的声音。 日军飞行员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驾驶舱的玻璃碎了。 仪表盘爆出一串火花。 他惊恐地想要拉升,但已经晚了。 沈清打出的重机枪子弹,这其中夹杂着几发珍贵的曳光弹。 像是一条火鞭,狠狠地抽在了飞机的油箱位置。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飞机的左翼直接被打断了。 失去平衡的战机,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秃鹫,打着旋儿栽了下来。 “轰隆——!!!” 飞机重重地摔在阵地前方两百米的荒地上。 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黑烟。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把几个鬼子兵给震飞了。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团燃烧的残骸。 连正在冲锋的鬼子都停下了脚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步枪打飞机? 这是什么神话故事? “打下来了……” “咱们把飞机打下来了!!” 陆锋第一个跳了起来,把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副司令威武!!” “万岁!!”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爆发出来。 刚才还低落的士气,瞬间爆棚。 战士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端着刺刀冲出了战壕。 “杀啊!!” 失去了空中支援,又被这一幕吓破胆的鬼子,瞬间崩溃了。 史密斯趴在坑边,手里紧紧抓着相机。 刚才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 那个纤细的身影,站在硝烟弥漫的高地上。 手里扶着还在冒烟的重机枪。 脸上带着血痕,眼神冷漠如冰。 而在她身后的背景里,是那架正在坠落、燃烧的敌机。 构图完美。 光影完美。 史密斯看着这张尚未冲洗出来的底片,手在颤抖。 他知道。 这张照片,会比上一张更轰动。 上一张是奇迹。 这一张,是神迹。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史密斯喃喃自语。 他看着那个正在擦拭脸颊血迹的女人,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哪里是什么村姑。 这分明就是战争女神雅典娜降临凡间! 第384章 只是个大兵?她是算无遗策的女诸葛! 战斗结束了。 残阳如血,将野狼谷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架坠毁的日军飞机还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航空燃油混合的怪味。 史密斯顾不上脏,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沈清转。 “沈小姐!沈指挥官!” “太不可思议了!那一枪简直是上帝之手!”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计算能力,你是数学家吗?” “请务必接受我的专访!我要把你的故事写成连载!” 史密斯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之前的傲慢早就被丢到了爪哇国。 现在他对沈清,只有五体投地的佩服。 然而,沈清并没有理会他的聒噪。 她正蹲在飞机残骸旁边,用匕首割开那个烧焦的飞行员的飞行服。 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在处理一只猎物。 “嘿,沈,稍微尊重一下死者……” 史密斯皱了皱眉,觉得这样有点不人道。 沈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死人不需要尊重。” “活人才需要情报。” 说着,她从飞行员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皮质的图囊。 图囊边缘已经被烧焦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是一本沾着血迹的飞行日志,还有一张折叠的地图。 陆锋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大刀。 “媳妇,咋样?有啥好东西没?” 沈清展开地图,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查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红线上划过。 “果然。” 沈清低声说了一句。 “咋了?这鬼画符是啥意思?” 陆锋凑过来,但他看不懂日文标注。 史密斯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 “这就是一张普通的航图嘛。” “标注了几个轰炸目标,没什么特别的。” “沈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刚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沈清合上地图,站起身。 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战场,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史密斯先生,你只看到了战术层面的胜利。” “却没看到战略层面的危机。” 她把地图拍在陆锋胸口。 “这架飞机的航线,是从济南起飞,目的地并不是这里。” “它是来侦察的。” “侦察什么?”陆锋问。 沈清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红圈。 “你看这些点。” “临沂、滕州、台儿庄。” “这些地方连起来,像什么?” 陆锋挠了挠头:“像……像个口袋?” “没错。” 沈清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鬼子这次不是为了报复我炸火车那么简单。” “他们在下一盘大棋。” “这架侦察机是在确认津浦线侧翼的兵力部署。” “如果我没猜错,鬼子的第10师团和第5师团,正在向这两个方向运动。” “他们想在徐州以北,来一次超大规模的钳形攻势。” “把我们的主力部队,全部包饺子。” 史密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是个记者,虽然跑过很多战场,但对这种大兵团作战的战略意图,其实一知半解。 “这……这怎么可能?” “只凭一张地图,你就推断出两个师团的动向?” “这太夸张了吧?” 沈清看着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夸张?” “史密斯先生,你知道板垣征四郎的作战风格吗?” “你知道矶谷廉介的性格缺陷吗?” “你知道日军《步兵操典》里关于侧翼迂回的标准距离是多少吗?” 沈清连续抛出三个问题。 每一个都直击要害。 她随口报出了一连串的数据和日军将领的心理侧写。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仿佛她不是一个游击队指挥官,而是一个坐在统帅部里推演沙盘的战略家。 史密斯彻底听傻了。 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原本以为,沈清只是一个枪法如神的“亚马逊女战士”。 一个靠直觉和勇气战斗的草莽英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这个女人对地缘政治、军事战略的理解,甚至比很多他在南京见过的国军将军还要深刻。 “你……你到底是谁?” 史密斯结结巴巴地问。 “你怎么会懂这些?” 沈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转身看向陆锋。 “陆锋,通知部队,立刻打扫战场,转移阵地。” “鬼子的侦察机没回去,他们很快就会派轰炸机群过来报复。” “还有。” 沈清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去一趟赵家庄以北的黑风口。” “去那干啥?那是鬼子的占领区啊。” 陆锋急了。 “去验证我的猜想。” 沈清拍了拍腰间的双枪。 “如果鬼子真的在集结重兵,那么黑风口的物资中转站,今晚一定很热闹。” “我得去亲眼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家底。” 说完,她转头看向史密斯。 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史密斯先生。” “你不是说要报道真正的战争吗?” “白天的战斗太吵了,显不出你的水平。” “今晚,我要去鬼子的眼皮子底下摸哨。” “那是无声的战争。” “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 理智告诉他,跟着这个疯女人去夜袭敌营,绝对是找死。 但记者那该死的好奇心,还有被沈清激起来的好胜心,让他无法拒绝。 尤其是沈清那句“敢不敢”。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美国人,怎么能在一个女人面前说不行? “去!” 史密斯捡起地上的笔,咬着牙说道。 “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沈清笑了。 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只保证你能拍到好照片。” “至于安全……” “在战场上,那是上帝管的事。” “带上你的相机,把闪光灯拆了。” “如果你不想变成鬼子的靶子的话。” 夜幕降临。 野狼谷的风,变得更加凛冽了。 沈清带着“利刃”小队的几个精锐,像幽灵一样消失在黑暗中。 史密斯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他有一种预感。 今晚,他将会见证比击落飞机更加震撼的一幕。 那是属于特种兵的,黑暗艺术。 第385章 夜袭黑风口!暗夜里的女武神 北风卷着砂砾,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一样生疼。 史密斯趴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坡上,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后悔都在今晚用光了。 手指头冻得没了知觉,甚至感觉不到身下那层薄薄的枯草。 “这简直是疯了……” 他把脸贴在地面上,嘴唇哆哆嗦嗦地碰着泥土。 “沈小姐,那是日军的据点,探照灯就在头顶上晃。” “我们离鬼子只有两百米,你确定这不是自杀式袭击?” 史密斯压低了嗓门,声音顺着风钻进旁边人的耳朵里。 沈清没搭理他。 她正从一个小铁盒里抠出一坨黑乎乎的膏状物。 那是特制的伪装油彩,用锅底灰混合了猪油,能有效防止皮肤反光。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 沈清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就把你扔在这儿,正好给野狼加个餐。” 说完,她转过身。 那沾满黑灰的手指直接糊上了史密斯惨白的大脸。 “唔!” 史密斯刚想把头扭开,就被沈清按住了后脑勺。 她涂得很仔细,连耳后和脖颈都没放过。 “白种人的皮肤在夜视环境下反光率太高。” “除非你想让那盏探照灯第一眼就锁定你。” 处理完伪装,沈清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动作轻得有些不真实。 枯草被她压倒,竟然没发出一点断裂的脆响。 史密斯愣了愣。 他学着沈清的样子,试图用手肘和膝盖交替挪动。 “咔嚓。” 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的脆响。 可能是膝盖太沉,压断了一根埋在土里的干树枝。 史密斯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远处炮楼上的探照灯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光柱猛地扫了过来。 “谁在那里?” 炮楼上的日军哨兵用日语吼了一嗓子。 史密斯觉得自己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完了。 这下要被打成筛子了。 就在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整张脸狠狠摁进了烂泥里。 沈清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静静地伏在草丛中。 她的呼吸变得极度绵长,胸廓几乎看不到起伏。 刺眼的光柱在他们头顶扫过。 一遍,两遍。 最终光柱移向了远处的灌木丛。 “大概是野狗或者是獾吧。” 上面的哨兵嘟囔了一句,缩回了脖子继续避风。 史密斯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把里面的衬衫都湿透了。 他抬起头,刚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 却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沈?” 他有些慌乱地四处张望。 前方十几米外的铁丝网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沈清已经摸到了日军外围防线的死角。 那里有两个背着三八大盖的巡逻兵,正凑在一起点烟。 火柴划燃,“嗤”的一声轻响。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其中一个鬼子有些浮肿的脸。 就是现在。 一道黑影从地面弹射而起。 史密斯甚至没看清具体的动作,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 像是暗夜里掠过的蝙蝠。 左边的鬼子刚把烟叼在嘴里,嘴巴就被一只带着皮手套的手死死捂住。 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已经在他的颈动脉上抹过。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却被那只手套挡得严严实实。 右边的鬼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去拉枪栓。 沈清右手的匕首已经脱手飞出。 “噗!” 那是利刃切入软骨的声音。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那个鬼子的喉结下方,只留着黑色的刀柄在外面。 两个大活人。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哪怕一声惨叫。 就变成了两具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 沈清接住倒下的尸体,像是放下两袋面粉一样,轻轻把他们放在地上。 她拔出匕首,在鬼子的军装上随意擦了两下。 然后对着身后的草丛招了招手。 手掌向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切削推进的动作。 史密斯虽然看不懂这是标准的战术手语。 但他明白,那是让他赶紧滚过去。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那片开阔地,看着那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晚饭吃的干粮差点吐出来。 “上帝啊……” “这……这就是特种作战?” 史密斯看着沈清那张涂满油彩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哪里是那个会说牛津腔的知性女性。 这分明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这就是你要记录的战争。” 沈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别发呆,这只是外围。”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前面还有三个暗哨,大概率在树上。” 接下来的十分钟。 史密斯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没有声音的恐怖片。 他跟在沈清身后,看着她用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清理路障。 用细铁丝勒断脖子。 用膝盖顶碎脊椎。 甚至利用地形,诱导哨兵自己走进死角。 五个暗哨。 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互为犄角。 但在沈清面前,这些防御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当沈清把最后一个躲在树杈上的狙击手拽下来解决掉时。 史密斯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两分钟。 仅仅用了两分钟。 这种效率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到了。” 沈清蹲在一处砖石结构的矮墙后面。 指了指前方那个灯火通明的巨大院落。 一辆辆满载的卡车正在进进出出。 工兵们扛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往仓库里搬运。 “那是鬼子的物资中转站。” 沈清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些木箱上的日文标识上扫过。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 “那些箱子上写着‘易碎’和‘精密仪器’。” “这么多物资,足够两个师团维持半个月的高强度进攻。” “鬼子确实在策划一次大规模战役。” 史密斯举起相机,借着卡车的车灯,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沈,我们拿到了证据。” “这绝对是独家新闻。” “我们该撤了,这里的守军至少有一个大队。” “一旦被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史密斯的声音有些发抖。 虽然他被沈清的身手折服,但理智告诉他,两个人对抗几百人,那是找死。 沈清却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繁忙的卡车。 落在了仓库后面的那片空地上。 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顺着风飘过来。 不是汽油味。 也不是火药味。 而是一种…… 带着甜腻的腐烂臭味。 混合着生石灰那种刺鼻的干燥气息。 “不对劲。” 沈清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紧绷。 “什么不对劲?” 史密斯吸了吸鼻子,差点没忍住干呕出来。 “这味道……像是烂肉?” 沈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猫着腰沿着矮墙向仓库后方摸去。 “沈!你要干什么?” “别去!那是死路!” 史密斯急得想大喊,又不敢出声。 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当他们绕过仓库的拐角,看到那片空地上的景象时。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 手里捧着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上帝……” “这……这是人间吗?” 只见那片空地上。 挖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深坑。 坑里填的并不是物资。 而是尸体。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尸体。 有穿着灰色军装的战俘。 但更多的是穿着棉袄的老百姓。 老人,妇女,甚至还有还没长大的孩子。 他们就这样像垃圾一样被堆在坑里。 身上洒满了白色的石灰粉,在探照灯下显得惨白而诡异。 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 正把一具具新的尸体往坑里扔。 旁边还站着一个军官。 手里挥舞着指挥刀,似乎正在狂笑着说什么。 沈清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那堵矮墙粗糙的砖面。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但她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史密斯转头看向她。 他原本想劝她冷静,想说我们只是记者和侦察兵。 但当他看到沈清的表情时。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 只是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冷静和戏谑的桃花眼。 此刻变得空洞而冰冷。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史密斯。” 沈清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打仗吗?” 她松开了抓着墙砖的手。 从腰间拔出了那两把勃朗宁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色里清晰可闻。 “因为这群畜生。” “不配活着。” “今天晚上。” “这里不需要俘虏。” “只需要尸体。” 沈清说完,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直接翻过了矮墙。 双枪平举,冲向了那个万人坑。 “沈!!” 史密斯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抓了个空。 “砰!砰!” 两声枪响瞬间撕裂了黑风口的寂静。 第386章 万人坑怒火!来自地狱的审判 “砰!砰!” 两声枪响像是死神叩门的指节声,生硬地砸碎了黑风口的寂静。 正在搬运尸体的两个鬼子兵甚至没来得及回头。 他们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红白相间的液体喷溅在白色的石灰粉上,在这黑夜里显眼得有些刺目。 沈清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她没有像常规步兵那样立刻寻找掩体。 在这个距离上,掩体只会阻碍她收割的速度。 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日军军官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八嘎!哪部分的?谁让你们开枪的!” 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以为是手下的新兵走火了。 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个满脸涂着黑灰,眼神比这北风还要凉的女人。 以及她手里那两把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的驳壳枪。 “敌……敌袭!” 军官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周围几个反应快的鬼子兵慌乱地去拉枪栓。 但沈清比他们更快。 “砰砰砰砰!” 驳壳枪特有的连发节奏在夜空中炸响。 沈清的手腕稳得像是在端着一碗水,只有手指在极快地扣动扳机。 那些试图举枪的鬼子兵,动作才做到一半,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连惨叫都省了。 躲在矮墙后面的史密斯,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他透过取景器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 这根本不是他理解中的战斗。 没有战术迂回,没有火力压制。 这就是单方面的处决。 沈清在枪林弹雨的间隙中穿梭,子弹打在她脚边的泥土里,激起一阵阵尘土。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些飞掠而过的金属弹头,眼里只盯着那个军官。 “拦住她!快给我拦住她!” 那个日军军官终于慌了。 他一把抓过身边一个还没死透的伤兵,挡在自己身前。 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想跑?” 沈清冷哼一声,脚下发力。 她踩着一个装尸体的木箱腾空而起,身形舒展得像是一只捕食的苍鹰。 “砰!” 一枪打爆了那个被当做肉盾的士兵的脑袋。 紧接着,沈清落在了那个军官的身后。 她没有开枪,而是直接起脚,军靴狠狠地踹在了对方的膝盖弯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军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 好巧不巧,正好跪在那个万人坑的边缘。 面对着那堆积如山,惨白一片的尸体。 沈清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脑门。 “别……别杀我……” 军官疼得满脸冷汗,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哆哆嗦嗦地用蹩脚的中文求饶: “我是大日本皇军的中佐……松井……我有外交豁免权……” “根据《日内瓦公约》……你不能杀害俘虏……” 沈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低下头,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刽子手。 “公约?” “你居然跟我谈公约。” 沈清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深坑。 “你把刺刀捅进那个孕妇肚子里的时候,想过公约吗?” “你把那个三岁的孩子扔进石灰池的时候,想过公约吗?” 每问一句,沈清脚下的力道就加重几分。 军官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嘴里开始往外涌血沫子。 远处仓库方向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哨子声。 探照灯的光柱开始疯狂地往这边扫射。 “沈!快走!鬼子大部队上来了!” 史密斯急得在墙后面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再不走我们就要被打成筛子了!” 沈清充耳不闻。 她收起一把枪,反手从大腿外侧拔出了那把战术匕首。 刀锋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看着他们。” 沈清一把抓起军官的头发,强迫他的脸正对着坑里的尸体。 “好好记住这些脸。” “到了地狱,记得跟阎王爷说清楚,你是怎么死的。” 说完,她手中的匕首动了。 没有直接割喉。 而是精准地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比刚才更甚。 那个军官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却连爬都爬不起来。 沈清不需要他死得太快。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史密斯!” 沈清突然回头,冲着矮墙后面喊道。 “把这一幕拍下来!” “把这个畜生跪在这里的样子,把这个坑,都给我拍下来!” “我要让全世界的报纸头条,都印上这群野兽的真面目!” 史密斯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在血泊中哀嚎的军官,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如同修罗般的沈清。 作为记者,他本能地想要记录真相。 但作为一个人,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他咬了咬牙,从矮墙后站了起来。 举起相机,对焦。 “咔嚓!” 镁光灯闪过。 画面定格。 一个跪在尸山血海前的恶魔,和一个站在恶魔身后,提着刀的审判者。 这张照片,后来被命名为《黑风口的审判》。 成为了二战史上最著名的影像资料之一。 “八嘎呀路!” 赶来的日军大部队看到这一幕,彻底疯狂了。 机枪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泼洒过来。 “走!” 沈清一把抓起那个军官落在地上的指挥刀。 手起刀落。 那颗还在惨叫的头颅滚落进了万人坑里。 算是给那些亡魂的祭品。 她冲到矮墙边,一把拽起还在发呆的史密斯。 “任务完成。” “撤!”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狂奔。 沈清一边跑,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捆早就绑好的集束手榴弹。 拉掉拉环,在手里停顿了两秒。 然后反手一扔。 手榴弹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那个堆满弹药箱的半敞开式仓库。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像是一朵盛开的死亡莲花。 整个仓库瞬间被炸上了天。 殉爆的弹药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爆炸的冲击波将追击的鬼子掀翻了一大片。 烈火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沈清那张冷峻的侧脸。 史密斯气喘吁吁地跟着她跑,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光是因为奔跑,更是因为刚才那一幕的震撼。 太残暴了。 但也太……解气了。 作为一个受过西方人道主义教育的记者,他以前总觉得战争应该有底线。 但今天,在这个充满血腥和罪恶的黑风口。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付恶魔,只有比恶魔更凶狠,才是最大的慈悲。 “正义……” 史密斯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 “这就是东方的正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包围圈,钻进前方那片密林的时候。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噗!噗!” 那是气体被压缩后释放的声音。 加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 沈清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本能地一脚踹在史密斯的屁股上,把他踹进了一个弹坑里。 “隐蔽!” 几乎是同时,一串子弹擦着沈清的头皮飞过,打断了她鬓角的一缕头发。 几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的身影,像是幽灵一样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日军制式的三八大盖。 而是德国造的MP18冲锋枪,也就是俗称的“花机关”。 脸上带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 但那种整齐划一的战术动作,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特种部队?” 沈清眯起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双枪。 这种战术素养,绝对不是普通的鬼子步兵。 “看来,今晚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领头的一个鬼子,慢慢摘下了防毒面具。 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正是之前情报里提到过的那个老对手。 日军“樱花”特攻队的队长,佐藤健次。 他看了一眼身后还在燃烧的仓库,又把目光转回到沈清身上。 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他用一口流利得有些过分的中文说道: “沈清小姐。” “这场烟火很漂亮。” “不过……” 佐藤健次慢慢抬起手中的冲锋枪,枪口锁定了沈清的位置。 “你的表演,到此为止了。” 第387章 绝境手术刀!洋记者彻底服了 “哒,哒,哒,哒!” 这种枪声不对劲。 节奏太快,而且带着一种类似打字机的清脆回膛声。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把面前的土坡打得烟尘四起。 沈清把头埋在手臂下,心里盘算着对方的火力密度。 这不是三八大盖那种拉一下打一下的老古董。 是百式冲锋枪。 虽然这东西在日军正规编制里很少见,但这群“樱花”特攻队显然不在乎什么编制。 在这个普遍还是单发步枪对射的战场上,几十把冲锋枪同时开火,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史密斯整个人缩在坑底,双手抱着脑袋,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土里去。 “沈!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还要记录战争的雄心壮志,这会儿估计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闭嘴。” 沈清从腰后的战术包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圆球。 这是她特制的“加料”手雷,里面除了火药,还掺了半斤干辣椒面和胡椒粉。 “想死你就继续喊,好让鬼子听声辨位。” 她甚至没有抬头观察,仅凭刚才枪声的方位,手腕一抖。 那颗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轰!” 爆炸声并不沉闷,反而带着一种刺鼻的辛辣味。 红色的烟雾瞬间炸开,顺着风向鬼子那边飘去。 原本逼近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那几个穿着特战服的鬼子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烟雾腾起的瞬间就散开了队形。 他们动作熟练地从腰间摸出防毒面具扣在脸上,互相之间没有一句废话,只有战术手势的交流。 沈清眯了眯眼。 这确实不是以前那种只会猪突冲锋的愣头青。 这帮人受过防化训练,而且战术素养极高。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 虽然对方的特种作战理念还停留在模仿德国的一战水平,但单兵素质确实是实打实的。 “往左边跑!那边有片乱石林!” 沈清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史密斯。 两人猫着腰,借着那一阵辛辣烟雾的掩护,向左侧狂奔。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枪响。 夹杂在冲锋枪的扫射声中,几乎很难被察觉。 是狙击手。 史密斯突然闷哼一声。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倒在乱石堆里。 “啊——!!” 直到摔倒在地,痛感才传到大脑,他捂着大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卡其色的裤管。 “史密斯!” 沈清一个滑铲冲过去,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大腿根部,按住了股动脉。 “别叫!你想把鬼子的迫击炮引过来吗?” 史密斯疼得满头大汗,脸白得像一张刚出厂的白纸,嘴唇哆哆嗦嗦。 “我……我中弹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上帝啊,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动脉没破,骨头没事,死不了。” 沈清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是贯穿伤。 虽然看着吓人,但只要止血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在这种零下十几度的野外,如果失血过多,低温休克要比子弹更要命。 “把他留下!” 后面传来了佐藤健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的阴冷,大概是戴着防毒面具的缘故。 “那个记者是活口,至于那个女人,我要看到尸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个特种鬼子正在呈扇形包围上来。 “妈的。” 沈清低声骂了一句。 这片乱石岗地形复杂,虽然能挡子弹,但也容易被包围。 一旦被堵在这里,那就是瓮中之鳖。 她拽着史密斯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拖到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面的凹陷处。 “听着,我现在要给你做手术。” 沈清一边说,一边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和一卷羊肠线。 “如果不把破裂的小血管缝上,你跑不到五百米就会流血流死。”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刀片,本能地往后缩。 “手……手术?” “在这里?现在?” “你疯了吗?这里到处都是细菌!没有麻醉药!没有消毒水!” “我是记者!我有外交豁免权!我要去医院!我要找红十字会!” 沈清根本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她迅速从腰间摸出两颗诡雷,用极快的手法布置在巨石两侧的必经之路上。 “大牛!火力掩护!” 她突然对着空荡荡的右侧喊了一嗓子。 其实那边根本没有人。 但这一声吼,让外面正在逼近的脚步声明显迟疑了一下。 趁着这个间隙,沈清转身按住了史密斯。 “咬住这个。” 她随手撕下一块衣角,塞进史密斯嘴里。 “会很疼。” “忍着点,别把舌头咬断了。” 说完,她划燃一根火柴,简单地烧了一下刀尖和缝衣针。 史密斯看着那发红的针尖,眼泪都要下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但他根本动不了。 沈清的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他的腿,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另一只手,稳得可怕。 “嗤!” 刀尖划开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烂肉。 鲜血涌了出来。 史密斯疼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 但他惊讶地发现,沈清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止血钳夹住血管。 清创。 缝合。 针线在皮肉间穿梭,仿佛她缝的不是人肉,而是一件普通的衣服。 沈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她的眼神专注得有些吓人,仿佛周围那些呼啸的子弹和爆炸声都与她无关。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杀人如麻的战士。 更像是一个在手术台上争分夺秒的外科医生。 “轰!轰!” 布置在外面的诡雷响了。 两个试图摸上来的鬼子被炸飞了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八嘎!她在那里!手雷!” 几颗手雷飞了过来,在巨石前面爆炸,弹片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碎石屑掉在沈清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最后一针。 打结。 剪线。 “好了。” 沈清长出了一口气,迅速给伤口撒上云南白药,用绷带扎紧。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史密斯已经疼得快虚脱了,像一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 他吐出嘴里的布条,看着腿上那个虽然丑陋但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又看着正在给双枪换弹夹的沈清。 眼神里的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敬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史密斯虚弱地问道,声音嘶哑。 “你会杀人,还会救人……” “我在伦敦最好的医院见过外科专家,但没人能在这种环境下做手术……” “我是中国军人。” 沈清把弹夹推入枪膛,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把史密斯架起来,试了试他的重心。 “还能走吗?” “能……能走。” 史密斯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虽然腿还在发抖,但至少能动了。 “好。” 沈清看了一眼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手术做完了,那就该送客了。” 她指了指巨石后面一条狭窄的山缝,那是刚才她观察地形时发现的退路。 “你往里钻,一直爬,能通到山那边,那边是我们游击队的防区。” “那你呢?” 史密斯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我?” 沈清从背包里掏出了最后一样“特产”。 那是一个用废弃的日军午餐肉罐头改装的巨大炸弹。 里面塞满了从鬼子仓库里顺来的黄色炸药,引信已经接好了。 “我要留下来,给这帮‘樱花’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沈清用力把史密斯推进山缝里,用一堆枯草挡住洞口。 然后转身,独自面对那群逼近的黑衣死神。 佐藤健次的身影出现在十米外。 他举着那把百式冲锋枪,并没有急着开火,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沈小姐。” 佐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没子弹了吧?” “投降吧,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这是武士的仁慈。” 沈清笑了笑。 她手里捏着那个拉火管,站在巨石之上,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看着佐藤,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佐藤队长。” “你知道樱花最美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佐藤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当然是盛开的时候。” “错。” 沈清猛地拉响了导火索,滋滋作响的火花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是凋谢的时候。” “尤其是,被炸碎的时候。” 佐藤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火花的燃烧速度和亮度,绝对不是普通的手榴弹。 “八嘎!撤退!!” 他吼叫着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晚了。 沈清用尽全力,抡圆了胳膊。 那个巨大的铁皮罐头带着死亡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了鬼子最密集的人群。 “轰隆——!!!”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夹杂着弹片和碎石,瞬间吞没了佐藤惊恐的表情…… 第388章 疯子的博弈!要么滚要么一起变烟花 “武士的仁慈?” 沈清站在那块凸起的巨石上,手里的午餐肉罐头被她抛起又接住。 铁皮罐头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里面塞满的不是猪肉,是死神。 “佐藤健次,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清的声音在寒风里飘荡,听不出半点被包围的慌张。 “我不需要仁慈,我只需要你离我远点。” “或者,我们一起变成这野狼谷里的肥料。” 佐藤健次藏在防毒面具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是个狙击手,也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 那个罐头上插着的雷管引信,已经被拉掉了一半。 只要沈清的手指稍微松一点劲,里面的高纯度黄色炸药就会把方圆五十米夷为平地。 “你不敢。” 佐藤健次举着百式冲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沈清的眉心。 “支那人都怕死,你也不例外。” “而且,你身后那个石缝里还藏着那个美国人吧?” “你炸了这里,他也得死。” 沈清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说的对,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我数学不好,算不清账。” 沈清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脚尖悬在巨石边缘。 “用我和一个美国记者的命,换掉大日本皇军唯一的特种作战小队。” “这笔买卖,血赚。” 说完,她的拇指真的开始松动。 那根细细的拉火绳在风中绷得笔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疯子!” 佐藤健次身后的几个特战队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不怕死在冲锋的路上。 但这种毫无意义的自爆,不符合他们的美学。 佐藤健次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赌。 赌这个女人不敢同归于尽。 “三。” 沈清开始倒数。 声音清脆,没有一丝颤抖。 “二。” 她的拇指已经松开了一半,撞针即将击发底火。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在场所有鬼子的喉咙。 佐藤健次咬碎了后槽牙。 他输了。 他不能拿整支“樱花”小队给这个女人陪葬。 这支部队是帝国花费了无数黄金和心血才建立起来的。 “撤!” 佐藤健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猛地向后挥手,身体迅速退入黑暗的阴影中。 其他的特战队员如蒙大赦,保持着战术队形快速后撤。 沈清依旧站在石头上,纹丝不动。 直到确认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恢复了寂静。 直到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彻底消失。 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那个罐头里,其实根本没有炸药。 只有半罐子沙土和两块用来配重的石头。 真正的炸药,刚才早就用来炸仓库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佐藤健次那种精英主义者的惜命心理。 “出来吧,别装死了。” 沈清跳下巨石,扒开堵在石缝口的枯草。 史密斯正缩在里面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抱着那个宝贝相机。 “沈……鬼子走了?” “走了。” 沈清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动作粗鲁得不像是在对待伤员。 “但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被耍了。” “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穿过前面的封锁线。” 史密斯疼得龇牙咧嘴,那条刚缝合好的腿根本使不上劲。 “我……我走不动了。” “沈,你走吧,带着胶卷走。” “我留下来拖住他们,我是美国人,他们不敢杀我……” “闭嘴。” 沈清打断了他的话。 她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把史密斯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美国人的身份在战场上挡不住子弹。” “而且,这胶卷是你拍的。” “里面的故事,得由你这张嘴去讲给全世界听。” 沈清架着比她重得多的史密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密林深处挪动。 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但她的眼神依旧亮得吓人。 “史密斯,记住了。” “今天晚上你欠我一条命。” “这笔债,以后你得用纸和笔来还。” 两人刚钻进林子没多久。 身后的巨石方向,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 紧接着是佐藤健次愤怒的咆哮声。 显然,那个精明的鬼子队长回过味来了。 他发现那个留在石头上的罐头是个空壳。 “追!!”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把那个女人的皮扒下来!” 听着远处传来的吼声,沈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勾了勾嘴角。 “看来,咱们把这位武士先生气得不轻。” 她从腰间摸出最后一颗真手雷。 拔掉拉环,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磕了一下。 然后轻轻放在了必经之路上的一堆落叶下。 延时诡雷。 只要有人踩上去,三秒后才会爆炸。 那时候,踩雷的人大概以为自己运气好没炸。 等他松口气的时候,死神才会真正降临。 “走。” 沈清拖着史密斯,像两只受伤的野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一夜。 黑风口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徐州。 而关于“女阎王”的传说,也随着这一夜的枪声,彻底刻进了日军的噩梦里。 …… 三个小时后。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沈清和史密斯终于看见了游击队接应的火把。 大牛带着人冲了过来,看到满身是血的两人,眼圈瞬间红了。 “副司令!” “俺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沈清把史密斯扔给大牛,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想收我的命,阎王爷还得再练练。” 她指了指已经昏迷过去的史密斯。 “找个担架,把他抬回去。” “小心点他的相机,那玩意儿比他的命值钱。” 大牛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破破烂烂的洋鬼子。 “这洋鬼子拍啥了?这么金贵?”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就着旁边战士的火把点燃。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他拍下的东西。” “能抵得上十个师的兵力。” “能让小鬼子在国际上,把底裤都输光。” 第389章 笔杆子杀人!这胶卷比大炮更管用 游击队的临时驻地设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 虽然简陋,但胜在隐蔽。 史密斯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 腿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了,敷着黑乎乎的草药膏,那种钻心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醒了?” 沈清坐在不远处的弹药箱上,正在擦拭她的那把狙击步枪。 昏黄的油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冷硬,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美感。 “沈……” 史密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 沈清头也没抬,手里依然在仔细地通着枪管。 “刚给你喂了点退烧药,你的命算是捡回来了。” “胶卷呢?!” 史密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慌地四处摸索。 “在这儿。” 沈清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几个黑色胶卷盒。 那是史密斯的命根子。 也是他们在黑风口拼死带回来的证据。 “我已经让人把它们密封好了。” 沈清放下枪,拿起其中一个胶卷盒,在手里轻轻摩挲。 “史密斯,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记者,他当然知道。 那是日军屠杀平民的铁证。 是违反《日内瓦公约》的罪状。 “这意味着头条新闻。” 史密斯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会把它们发回《时代周刊》,发回《纽约时报》。” “全世界都会看到日本人的暴行。” 沈清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走到史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这不仅仅是新闻。” “这是战争。” “第二战场的战争。” 沈清从怀里掏出一叠写满字的纸,拍在史密斯胸口。 “这是什么?” 史密斯拿起那叠纸,借着灯光看了一眼。 全是英文。 而且是极其标准的、带有军事专业术语的英文。 标题是——《关于日军在华北战场后勤补给线的致命弱点分析》。 史密斯越看越心惊。 这不仅仅是一份战报。 这是一份深度的战略分析。 里面详细列举了日军对铁路运输的过度依赖,兵力分散的弊端,以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中国抵抗力量的轻视。 更重要的是。 沈清在文章里,巧妙地把日军的暴行,定义为“军事上的无能表现”。 “因为无法在正面战场快速取胜,所以只能通过屠杀平民来泄愤。” “这是一支失去了武士道精神,沦为野兽的军队。” 这种论调,对于崇尚骑士精神的西方世界来说,简直是诛心之论。 “这……这是你写的?” 史密斯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 他无法想象,一个整天在泥地里打滚的中国女兵,能写出这种级别的地缘政治分析文章。 “我只是提供一点素材。” 沈清淡淡地说道。 “照片是骨架,文字是灵魂。” “史密斯,我要你把这些照片和这篇文章,一起发出去。” “我要让西方的那些政客看看,他们卖给日本人的钢铁和石油,最后都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射进孕妇肚子里的子弹。” “变成了把婴儿扔进石灰坑的刺刀。”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史密斯的心上。 “这叫舆论战。” “在这个战场上,你的相机,比我的枪更有杀伤力。” 史密斯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稿子,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他成了这场战争的一部分。 成了沈清手里的另一把枪。 “我明白了。” 史密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沈,我向你保证。” “只要我还能喘气,这些东西一定会出现在罗斯福总统的办公桌上。” 沈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很好。” “为了感谢你的配合,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 史密斯愣了一下。 沈清解开布包。 一把带鞘的日本军刀露了出来。 刀鞘上镶嵌着精美的铜饰,刀柄上缠着鲨鱼皮。 这是佐官刀。 正是沈清在黑风口砍下那个日军中佐脑袋时用的那把。 “这把刀,送给你。” 沈清把刀递给史密斯。 “它是杀人凶器,也是正义的战利品。” “你回国的时候,带着它。” “如果有谁质疑你的报道是编造的。” “就把这把刀拍在桌子上。” “告诉他们,这是中国军人从地狱里带回来的。” 史密斯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把刀。 沉重。 冰冷。 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他拔出刀身一寸。 寒光凛冽,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日军中佐的血腥味。 “沈……” 史密斯眼眶有些发热。 “这太贵重了,这是你的战功。” “战功不是靠东西证明的。” 沈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战功在这里。” “而且,你比我更需要它。” “你需要它来证明,你不是在写,你是在记录历史。”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了大牛的声音。 “副司令!刚接到团长的电报。” “让我们立刻转移,鬼子的两个联队正在向这边包抄。” “看来佐藤健次那个疯狗咬住不放了。” 沈清眼神一凛,迅速恢复了战斗状态。 “大牛,安排两个最好的侦察兵。” “护送史密斯先生去徐州,那里有火车通往上海。” “可是副司令,咱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 “执行命令!” 沈清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转头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你的战争结束了。” “但你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滚回你的文明世界去,别让我们白白流血。” 史密斯紧紧抱着那把刀和胶卷。 他看着沈清那张涂满油彩、看不清面容的脸。 突然做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虽然不伦不类,但充满了敬意。 “沈,我会让世界知道你的名字。” “我会告诉他们,在中国,有一朵带刺的玫瑰。” “比钢铁还要坚硬。” 第390章 震动东京!特高课的头号追杀令 半个月后。 上海,公共租界。 一份当天的《字林西报》被摆在了一张红木办公桌上。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颗粒感很重,但这反而增加了一种粗粝的真实感。 画面上,一个日军军官跪在尸横遍野的万人坑前,姿态扭曲而绝望。 而在他身后,一个身影如同审判者般站立,手中的指挥刀正高高举起。 虽然看不清那个审判者的脸,但那双眼睛,即使隔着报纸,也能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英文写着: 《HELL IN THE EAST: The BUtCher‘S JUdgment》(东方地狱:屠夫的审判) 副标题则是: 《一位中国女战士与她的复仇之战》。 文章的署名是:约翰·史密斯。 这篇报道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上海滩的舆论场。 不仅是《字林西报》,美国的《时代周刊》、英国的《泰晤士报》几乎同时转载了这篇文章和照片。 西方世界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对中日战争持观望态度的西方民众,被照片中那种赤裸裸的残暴震惊了。 更让他们感兴趣的,是文章中提到的那个代号“战地死神”的中国女人。 那个冷静、睿智、能够用手术刀般精准的战术打击日军要害的神秘女性。 她打破了西方人对中国女性“裹小脚、顺从、柔弱”的刻板印象。 她成了某种符号。 某种代表着反抗和复仇的图腾。 …… 虹口区,日军宪兵司令部。 “啪!” 一个精美的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土肥原贤二看着桌上的报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呀路!” “这是帝国的耻辱!” “是谁让这个美国记者把照片带出去的?!” “黑风口的守军都是猪吗?!” 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佐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佐藤健次也在其中。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那天晚上追击时,不小心踩中了沈清留下的诡雷。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对他这种完美主义者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机关长阁下。” 佐藤健次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冰冷。 “那个女人,叫沈清。” “她是八路军游击队的副司令,也是那支所谓的‘利刃’小队的指挥官。” “我跟她交过手。” “她不是普通的支那军人。” “她的战术思维,甚至比德国教官还要先进。” 土肥原贤二眯起眼睛,盯着佐藤健次。 “比德国人还先进?” “佐藤,你是想为你的无能找借口吗?” “不。” 佐藤健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是想申请,调动特高课所有的资源,全力猎杀这个女人。” “她活着,对皇军的士气是巨大的打击。” “而且,她那份关于后勤补给的分析报告,已经引起了重庆方面和苏联人的注意。” “这个女人,必须死。” 土肥原贤二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纸,看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作为特务头子,他的直觉告诉他,佐藤说得对。 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神枪手。 她是一个战略级的威胁。 “批准。” 土肥原贤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从今天起,启动‘凋零计划’。” “我会从满洲调‘蝮蛇’过来协助你。” “不管她是人是鬼,不管她躲在哪个老鼠洞里。” “我要看到她的脑袋,摆在我的桌子上。” “哈依!” 佐藤健次重重地顿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清。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我不光要猎杀你的肉体。 我还要摧毁你的精神。 …… 此时的沈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日军特务机关的头号眼中钉。 她正坐在鲁南山区的一个破庙里,手里拿着一份刚缴获的日军电报密码本。 “阿嚏!”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副司令,咋了?感冒了?” 大牛在旁边一边啃着红薯,一边关心地问道。 “没。” 沈清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密码本上的数字。 “估计是哪个老朋友在想我了。” 她合上本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牛,通知部队,准备转移。” “鬼子的密码换了。” “这说明他们急了。” “他们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咱们该给这帮急红了眼的赌徒,再下个套了。” 窗外,风雪依旧。 但沈清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她,就是那个站在风暴眼中心的舞者。 第391章 攻心为上!一张纸抵过一个师 “副司令,你就下令吧!俺带着突击排冲上去,保证两小时内把虎牙岭拿下来!” 大牛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急得脸红脖子粗。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地图上。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排长都眼巴巴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沈清。 虎牙岭上的鬼子是一个残编大队,被围了三天了。 那是块硬骨头。 沈清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眼皮都没抬一下。 “冲上去?” 她把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拿什么冲?” “拿你那剩下不到两箱的手榴弹?” “还是拿战士们的胸膛去堵鬼子的重机枪?” 大牛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 “鬼子虽然断了粮,但那是正规军,手里还有重武器。” “要是等援军到了,咱们就被动了。” 二嘎子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姐,这帮鬼子虽然饿得嗷嗷叫,但枪法还是准得很。” “昨天小李子刚露了个头,就被打掉了耳朵。” “咱们耗不起啊。” 沈清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她把铅笔轻轻点在地图上虎牙岭的位置。 “谁说我们要耗?” “谁说我们要强攻?” 沈清站起身,走到破庙的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像老虎牙齿一样狰狞的山头。 寒风灌进来,吹得她衣领上的绒毛微微颤动。 “打仗,分两种。” “一种是打肉体,一种是打魂。” “大牛,你觉得现在的鬼子,最怕什么?” 大牛挠了挠头,憨憨地说道: “怕死呗,还能怕啥。” “错。” 沈清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死。” “是绝望。” “补给线断了,援军迟迟不到,肚子饿得贴后背。” “这时候,一颗子弹打过去,可能会激起他们的困兽之斗。” “但如果是一张纸呢?” “一张纸?” 大牛和二嘎子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这位女阎王的思路。 “副司令,你别开玩笑了。” 大牛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一张纸能干啥?” “能挡子弹?还是能把鬼子砸死?” “俺大字不识一个,但也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这帮畜生讲道理,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种笑容,让熟悉她的二嘎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每次姐露出这种笑,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谁说我要跟他们讲道理?” 沈清走回桌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叠缴获的日军信件。 那是之前在黑风口打扫战场时收集的。 大部分是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书。 “我要跟他们讲讲家乡的樱花。” “讲讲他们还在等着他们回去的老婆孩子。” “讲讲为什么他们的长官在喝清酒吃罐头,而他们只能啃树皮。” 沈清把那些信件摊开在桌子上。 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日文。 “孙子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对于一支濒临崩溃的军队来说。” “有时候,一张纸的威力,比一个师的兵力还要大。” 大牛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 “副司令,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打枪,改发传单?” “这……这能行吗?” “以前政工干部也喊过话,让鬼子投降,结果被鬼子一枪就把喇叭打烂了。” 沈清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夹。 “那是因为他们喊错了词。” “跟一群被洗脑的武士道疯子谈正义,谈侵略,那是废话。” “人只有在饿肚子和想家的时候,才会变回人。”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把这层‘武士’的皮扒下来。” “让他们看看自己到底是人是鬼。” 沈清猛地合上弹夹,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二嘎子!” “到!” 二嘎子下意识地立正敬礼。 “去,给我想办法弄几块刻板,还要油墨和纸。” “没有纸就去老乡家里收草纸,哪怕是糊窗户的纸也要。” “另外,去把咱们缴获的那几门82迫击炮拉出来。” 二嘎子愣住了。 “姐,要炮干啥?不是说不强攻吗?” 沈清把玩着手里的铅笔,眼神锐利如刀。 “谁说炮只能用来杀人?” “我要用这些炮,给山上的鬼子送一份特殊的‘快递’。” “大牛。” “有!” “通知炊事班,今晚做饭的时候,把风箱拉得响一点。” “顺便把咱们剩下的那点腊肉都拿出来,炖上。” “我要让这肉香味,顺着风飘到虎牙岭上去。” 大牛瞪大了眼睛,心疼得直咂嘴。 “副司令,那可是咱们过年的存货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沈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执行命令。 她重新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 手里的红蓝铅笔悬停在纸面上。 脑海里迅速闪过现代心理战的经典案例。 二战美军的“投降票”,越战的“招魂广播”,海湾战争的“劝降传单”。 这些超越时代的战术,在这个年代,就是降维打击。 “佐藤健次。” 沈清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笔尖重重地落在纸上。 “你想玩猎杀游戏?” “那我就先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破庙外,寒风呼啸。 大牛和二嘎子虽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沈清的绝对信任,还是分头去准备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一夜,沈清笔下的这张纸。 将会在日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比重炮轰击还要可怕的口子。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392章 杀人诛心?鬼子看了都想家 破庙里的光线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把沈清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趴在一条破旧的供桌上,手里的铅笔飞快地舞动。 旁边已经废弃了好几张草图。 大牛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个烤红薯,伸长了脖子往纸上看。 看半天也没看出个门道来。 “副司令,你这画的是啥啊?” “这咋还有个女人?” “这女人穿的衣服咋这么怪?像是个大布袋子套身上。” 沈清头也没抬,继续勾勒着线条。 “这是和服。” “鬼子的娘们儿穿的衣服。” 她在纸的左边,画了一个穿着和服的温婉女子。 女子跪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旁边还画了一枝盛开的樱花。 画面极其细腻,甚至能让人感觉到那种温馨和恬静。 而在纸的右边,沈清画风突变。 线条变得粗糙而凌厉。 画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日军士兵。 正趴在满是泥浆的战壕里,手里抓着一只死老鼠,满脸的绝望和惊恐。 在他的头顶,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军官。 军官手里举着清酒杯,桌上摆着罐头和烧鸡,正满脸油光地狂笑。 两幅画放在一起。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哪怕是大牛这种不识字的大老粗,也一眼就看懂了。 “乖乖……” 大牛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红薯都不香了。 “这对比也太狠了。” “一边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一边是吃老鼠喝泥水。” “这要是让山上的鬼子看见了,还不得气死?” 沈清停下笔,吹了吹纸上的石墨粉末。 “气死?” “不,我要的是让他们想死。” “想家想到死。” 她在两幅画的中间,用流利的日文写下了一行大字。 为了防止鬼子士兵文化程度低看不懂,她特意用的是最直白的大白话。 翻译过来就是: “家乡的樱花开了,你的妻子在等你。” “而你的长官在喝着清酒,让你去死。” “你究竟是为天皇而战,还是为了长官的军功章而死?” 这几句话,没有任何政治口号。 没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没有“八路军优待俘虏”。 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人性拷问。 二嘎子抱着几块刚刻好的木板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姐!刻好了!” “按照你给的图样,我找村里的老木匠连夜刻的。” “就是这油墨不太好,印出来有点糊。” 沈清接过木板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糊点没关系。” “越糊,越有一种朦胧的真实感。” “开始印吧。” “今晚至少要印出两千份。” 二嘎子一边往木板上刷墨,一边忍不住问道: “姐,这就叫那个啥……心理战?” “这玩意儿真比子弹管用?” 沈清拿起一张刚印好的传单,看着上面那个跪坐的日本女人。 眼神有些深邃。 “人是有需求的。” “马斯洛把人的需求分成了好几层。” “最底下的,是吃喝拉撒,是活着。” “再往上,是安全,是爱,是归属感。” 沈清指了指虎牙岭的方向。 “现在的鬼子,连最底层的吃喝都满足不了。” “这时候,你跟他们谈国家大义,那是扯淡。” “但如果你给他们展示一张大饼,一张关于家、关于爱、关于热饭的大饼。” “他们的心理防线就会像纸一样脆弱。” “这就叫降维打击。” 二嘎子和大牛听得似懂非懂。 什么马斯洛,什么降维。 听起来比天书还难懂。 但他们知道一点。 副司令说管用,那就一定管用。 “行了,别愣着了。” 沈清把那张传单折叠起来,塞进一个空的迫击炮弹壳里。 那是她特意让人改装的。 倒掉了大部分火药,只留下了底火和一点点抛射药。 还在弹头位置开了个槽,保证炮弹落地后会炸开,但不会伤人。 “把这些传单都塞进炮弹里。” “一定要塞紧了。” “这可是咱们给鬼子准备的‘精神食粮’。” 大牛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副司令,俺觉得你比阎王爷还狠。” “阎王爷是收命。” “你是收魂啊。” “这要是俺在山上,饿了三天三夜,再看见这画……” “俺估计当场就得扔了枪跑回家去。”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墨迹,站起身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的虎牙岭上,偶尔闪过几点火光。 那是鬼子的探照灯在盲目地扫射。 “跑回家?” 沈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没那么容易。” “鬼子的宪兵队和督战队可不是吃素的。” “但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当士兵想回家,而长官拿枪逼着他们去死的时候。” “矛盾就产生了。” “猜疑就产生了。” “一支互相猜疑的军队,哪怕装备再精良,” “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沈清拿起那枚改装好的“传单炮弹”。 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很轻。 但她知道,这东西砸下去, 会比一顿重炮轰炸,还要让佐藤健次那个疯子难受。 “走。” 沈清一挥手,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去阵地。” “给鬼子送宵夜去。” 寒风卷着雪花,吹进破庙。 那张贴在墙上的传单,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画上的日本女人,似乎在对着黑暗中的虎牙岭,发出无声的呼唤。 第393章 天降传单!鬼子宪兵全疯了 虎牙岭下。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三门82迫击炮呈品字形排开,炮口高高昂起,直指山顶的日军阵地。 这不是常规的射击角度。 为了让传单能最大限度地散布开,沈清特意调高了射角。 还要计算风向和风速。 “副司令,风向西北,风速三级。” 二嘎子趴在地上,竖起一根手指感受着风向,小声汇报道。 沈清半跪在炮位旁,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量角器。 快速在心里计算着弹道。 “表尺300,方向向左修正两密位。” “一发装填。” 炮手熟练地调整好炮口,抱起那枚特制的“传单弹”。 弹体上用红漆画了个圈,标志着这是特殊弹药。 “放!” 沈清一声令下。 “通!通!通!” 三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炮弹滑出炮膛,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声飞向山顶。 这声音和普通的迫击炮弹不太一样。 更轻,更飘。 …… 虎牙岭,日军阵地。 一群日军士兵正缩在战壕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为了御寒,几个人挤成一团。 肚子里的饥饿感像火烧一样,折磨着每一根神经。 “妈妈……” 一个年轻的新兵在睡梦中呓语,眼角挂着泪痕。 突然。 空中传来了那熟悉的啸叫声。 “炮击!!” “隐蔽!!” 一个老兵猛地惊醒,一脚把那个新兵踹倒在战壕底部。 所有人都本能地抱住脑袋,缩成一团,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爆炸和死亡。 然而。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头顶上空传来几声“噗!噗!”的轻响。 像是放了个闷屁。 紧接着。 无数白色的东西,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 借着探照灯的光柱。 士兵们惊恐地看着漫天飞舞的白纸。 “纳尼?” “这是什么?” “毒气弹?!是支那人的毒气弹!!” 有人惊恐地大喊起来。 一听到“毒气”两个字,战壕里瞬间炸了锅。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去摸防毒面具。 那个刚才喊妈妈的新兵,因为太慌张,面具带子缠在了一起,急得哇哇大哭。 “八嘎!闭嘴!” 曹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自己先戴上了面具。 整个阵地一片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防毒面具里回荡。 过了好几分钟。 没有刺鼻的气味。 没有人倒下抽搐。 只有那些白色的纸片,静静地落在战壕里,落在士兵们的钢盔上,落在他们冻僵的手边。 那个老兵壮着胆子,摘下面具。 伸手抓起一张落在膝盖上的纸片。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画。 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那个温柔跪坐的女人。 还有那行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的日文。 “家乡的樱花开了……” 老兵的手开始颤抖。 那种颤抖,比刚才面对死亡时还要剧烈。 他是个农夫的儿子,被强征入伍三年了。 他已经三年没吃过家里的大米饭了。 三年没见过妻子的笑脸了。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声,从防毒面具后面传了出来。 像是某种信号。 周围的士兵纷纷摘下面具,捡起地上的传单。 有人看着那碗饭发呆,不停地吞咽口水。 有人看着那个女人流泪,把传单死死贴在胸口。 更有人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军官画像,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怒火。 昨天,大队长阁下刚吃了一只烧鸡。 那是从附近村子里抢来的最后一只鸡。 而他们,只能分到半碗发霉的糙米粥。 “我想回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 一种名为“思乡”的瘟疫,在战壕里迅速蔓延。 这种情绪比毒气还要可怕。 它能瞬间瓦解一支军队的斗志。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八嘎呀路!!” “不许看!都不许看!!” 几个戴着袖章的宪兵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的枪托狠狠地砸向那些正在看传单的士兵。 “这是支那人的诡计!” “这是妖言惑众!” “谁敢再看,统统死啦死啦地!” 宪兵队长像条疯狗一样,一把抢过老兵手里的传单,撕得粉碎。 又一脚把那个还在哭的新兵踹翻在地。 “捡起来!都给我交上来!” “谁敢私藏,军法从事!” 士兵们默默地忍受着殴打。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顺从。 而是一种带着血丝的阴冷。 他们看着那些满脸横肉、吃得油光满面的宪兵。 又看了看地上被踩进泥里的樱花和米饭。 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了。 …… 山下。 沈清放下望远镜。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那种骚乱和叫骂声,顺着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看来,这剂药下得够猛。” 沈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大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这就乱了?” “俺刚才听着好像还有鬼子在哭?” “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也会哭?” 沈清冷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有弱点,就能被击溃。”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凄凉的虎牙岭。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大牛,二嘎子。” “到!” “回去睡觉。” “啊?睡觉?” 大牛愣住了。 “不趁热打铁吗?” 沈清摇了摇头。 “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种情绪,需要在心里发酵。” “等他们哭够了,怨够了,恨够了。” “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个正在策划恶作剧的孩子,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今晚后半夜。” “我要带几个人上去。” “给他们换换枕头底下的东西。” “换……换啥?”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 沈清没有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好的“阵亡通知书”。 上面盖着鲜红的日军大本营印章。 “换个能让他们彻底发疯的好东西。” 第394章 鬼影森森!枕头底下的催命符 “副司令,真不带刀?” 大牛把手里的刺刀往靴筒里塞了又拔,拔了又塞,一脸的不踏实。 黑夜像是一口扣死的大锅,把虎牙岭罩得严严实实。 寒风在山谷里呜咽,听着像鬼哭狼嚎。 沈清正蹲在灌木丛里,往脸上涂抹着黑色的锅底灰。 她只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那是用缴获的日军雨披改的,不反光,摩擦声极小。 “带刀干什么?” 沈清头也没抬,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融入了夜风里。 “今晚咱们不是去杀猪的,是去送信的。” “送……信?” 大牛看着沈清背包里那厚厚一沓信封,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信封都是二嘎子白天从附近镇上搜罗来的,做旧处理过。 里面的内容,是沈清花了一下午时间,模仿各种日文笔迹写出来的。 “杀人容易,诛心难。” 沈清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除了那把带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她身上几乎没有带任何重武器。 “大牛,二嘎子,你们俩的任务是掩护。” “记住,除非我暴露了,否则绝对不许开枪。” “哪怕鬼子尿到你们头上,也得给我忍着。” 二嘎子吸了吸鼻涕,把那把驳壳枪插回腰里。 “姐,你放心吧,俺就是块石头。” “行动。” 沈清打了个手势,整个人像是一只黑色的灵猫,瞬间消失在草丛中。 虎牙岭的日军阵地,死气沉沉。 探照灯无精打采地扫来扫去,哨兵抱着枪缩在角落里打瞌睡。 饿了三天,又被宪兵队折腾了一宿,这些鬼子早就到了极限。 沈清贴着地面前进。 她的动作极其标准,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经过计算,确保护膝摩擦地面的声音降到最低。 避开探照灯的死角。 绕过绊发雷的引线。 她就像是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日军的营地。 第一个目标,是一顶破旧的行军帐篷。 里面躺着七八个鬼子,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脚臭味和烂疮的腥臭味。 沈清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 一个年轻的鬼子正侧身睡着,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之前藏起来的家书。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轻轻捏住那封家书的一角。 一点点,一点点地抽出来。 那个鬼子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沈清的手瞬间停在半空,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暂停了。 等鬼子重新打起呼噜,她才迅速将那封真家书塞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把一封伪造的信件,塞回了他的枕头底下。 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 “太郎,村里的保长说你已经战死了,政府发了抚恤金。” “为了活下去,妈妈让我改嫁给隔壁的瘸子大叔。” “勿念,来生再见。” 这封信,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前线卖命的士兵崩溃。 做完这一切,沈清没有停留。 她像个幽灵一样,在帐篷之间穿梭。 换掉这个枕头下的信。 塞进那个背包里的照片背面写上“阵亡”两个字。 甚至在军曹的靴子里,塞进一张写着“死期将至”的纸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个小时后。 沈清从最后一个帐篷里退了出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眼神却越发亮得吓人。 就在她准备撤离的时候。 一个起夜撒尿的鬼子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不到两米。 那个鬼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脸上涂满黑灰的人影。 他愣住了。 沈清也愣了一下。 她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那个鬼子并没有大叫。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腿开始打颤,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鬼……鬼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阎王爷来收人了!!”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深夜里,比枪声还要刺耳。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八嘎!怎么回事?!” “敌袭?!哪里有敌人?!” 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沈清没有开枪。 她利用这个鬼子制造的混乱,迅速翻过一道土墙,钻进了黑暗的密林中。 回到汇合点时,大牛和二嘎子急得满头大汗。 “副司令!刚才那动静……” “没事。” 沈清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日军营地。 那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被吓破胆的鬼子,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处理。 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走,回去补觉。” 沈清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满了缴获的真家书。 “明天早上,那里会上演一出好戏。”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虎牙岭的战壕。 原本应该是起床集合的时间,但营地里却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美惠子……美惠子改嫁了……” 那个叫太郎的新兵,手里拿着那封伪造的信,哭得撕心裂肺。 “我还没死啊!我还没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死了?!” 不仅仅是他。 整个营地里,至少有几十个士兵在枕头底下发现了类似的“噩耗”。 有的信上说家里房子被烧了。 有的说老母亲饿死了。 还有的说妻子跟有钱人跑了。 这些信的笔迹模仿得极像,而且内容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最恐惧的点。 “这是假的!这是支那人的诡计!!” 一个小队长冲过来,想要抢夺士兵手里的信。 “不!这是真的!” 一个老兵红着眼睛,死死护住手里的纸条。 “这是我老婆的笔迹!那个‘爱’字的勾,她习惯往上挑!” 沈清当然不知道他老婆写字的习惯。 但人在极度恐慌和绝望的时候,会自己骗自己。 他们会把一切巧合都当成事实。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我们要回家……” “我们不想打了……” “长官骗了我们!国内根本不知道我们还活着!” 几个士兵丢下了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空洞地往营地外走去。 他们已经疯了。 或者是,醒了。 “站住!八嘎!都给我站住!!” 宪兵队的哨子声尖锐地响起。 但这一次,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士兵,似乎听不见了。 他们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哪怕前面是悬崖,也比待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死亡的地方强。 山下的灌木丛里。 大牛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乖乖……” “副司令,你昨晚到底干啥了?” “这帮鬼子咋跟丢了魂似的?” 沈清正趴在狙击阵地上,慢慢地缠着手上的伪装布。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干什么。” “我只是帮他们把心里的鬼,放出来了而已。” 她拉动枪栓,将一颗特制的穿甲弹推入枪膛。 透过瞄准镜,她看到了那个正在拔出指挥刀的日军宪兵队长。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95章 神罚降临!千米之外断你狗头刀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混乱。 那个带头往外走的日军士兵,胸口爆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封“妻子改嫁”的信。 鲜血染红了信纸,也染红了周围士兵的眼睛。 “逃兵!统统死啦死啦地!!” 佐藤健次站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了血丝。 昨晚那个喊“有鬼”的士兵已经被他亲手毙了。 但他没想到,天一亮,这种恐慌不仅没消失,反而像野火一样燎原了。 “把他们都抓起来!” 佐藤健次指着那几个还在哭喊的士兵,声音嘶哑。 “扰乱军心!当众处决!” 一群如狼似虎的宪兵冲上去,用枪托狠狠地砸倒了那几个士兵。 把他们拖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竖着一根木桩,上面还挂着昨天被打死的逃兵尸体。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可战死,绝不当懦夫!” 佐藤健次大声吼道,试图用这种残暴的方式镇住场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宪兵曹长。 那个曹长是个出了名的刽子手,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祖传的武士刀。 据说这把刀砍过上百个中国人的脑袋。 “田中君,动手。” “让他们看看,背叛天皇的下场。” “哈依!” 田中曹长狞笑着走上前。 他把那个还在哭泣的新兵太郎按在木桩前跪下。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当胆小鬼。” 田中高高举起武士刀。 早晨的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周围的日军士兵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整个营地一片死寂。 只有太郎绝望的呜咽声。 …… 千米之外,无名高地。 沈清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整个人仿佛和山体融为了一体。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的枪口,微微调整着角度。 风速四级,横风。 距离一千二百米。 湿度百分之六十。 这是一个极限距离。 对于这个时代的步枪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沈清不是这个时代的士兵。 她的脑海里,精密得像是一台弹道计算机。 修正量,两点五密位。 抬高枪口,预判提前量。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并没有对准那个刽子手田中的脑袋。 而是对准了他高高举起的那把刀。 那把刀的刀身最薄弱处。 “大牛,看好了。” 沈清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一枪,叫天谴。” 大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望远镜。 一千二百米。 这能打中吗? 就在田中曹长深吸一口气,准备挥刀砍下的一瞬间。 沈清的食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旋转,跨越了一千多米的距离。 零点几秒后。 “铛!!!”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日军营地上空炸响。 紧接着,田中曹长手里那把坚不可摧的武士刀,竟然从中间直接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刀刃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了佐藤健次的脚边,还在嗡嗡作响。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田中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傻了。 呆呆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柄。 “纳……纳尼?!” 跪在地上的太郎也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袋还在。 周围的日军士兵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没有听见近处的枪声,刀却自己断了? “天……天谴!!”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这是老天爷显灵了!!” “连老天爷都不让杀人啊!!” 恐惧,瞬间变成了敬畏。 在这个迷信盛行的年代,没有什么比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更让人崩溃的了。 “八嘎!闭嘴!!” 佐藤健次气急败坏地拔出刀,想要制止骚乱。 “是狙击手!是支那人的狙击手!!” 他是个行家,他知道这是子弹打断的。 但是,谁信呢? 一千多米外,打断一把挥舞中的刀? 这在普通士兵眼里,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就是神迹! “哗啦——” 原本跪在地上的那几个“逃兵”,突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力量。 他们推开愣神的宪兵,连滚带爬地往人堆里钻。 其他的士兵不仅没有阻拦,反而主动让开了一条路,把他们护在身后。 甚至有人开始对着断刀的方向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 田中曹长看着手里的断刀,浑身颤抖。 他突然扔掉刀柄,抱着头惨叫起来。 “有鬼……真的有鬼……” 场面彻底失控了。 佐藤健次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输了。 在士气上,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女人。 那个该死的“女阎王”。 她不仅仅是在杀人,她是在摧毁这支部队的信仰。 “大队长阁下!” 一个参谋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好了!西边的防线有士兵想要哗变!” “他们说……说如果不让他们回家,他们就炸了军火库!” 佐藤健次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杀人了。 再杀下去,这支部队就真的要炸营了。 必须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必须给他们一点希望,一点发泄的渠道。 “传我命令。” 佐藤健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今天下午,举办相扑大赛。” “把仓库里剩下的那几箱牛肉罐头拿出来。” “赢的人,可以吃肉。” “输的人也没关系,大家一起喝酒。” 参谋愣了一下。 “相扑?这个时候?” “执行命令!” 佐藤健次咆哮道。 “如果不让他们发泄出来,他们会把枪口对准我们!!” …… 山顶上。 沈清收起枪,吹了吹枪口并没有的硝烟。 “相扑?” 她看着大牛刚翻译过来的日军旗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想搞联欢会提振士气?” “行啊。” “既然是联欢会,怎么能没有音乐呢?” 沈清拍了拍身边的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下面连着一个从废弃卡车上拆下来的蓄电池。 还有一台缴获的留声机。 “二嘎子,去把那张唱片找出来。” “哪张?” “就是那张《故乡》。” 沈清眼神深邃。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给他们伴个奏。” “让这场相扑大赛,变成他们的葬礼前奏曲。” 第396章 故乡绝响!相扑场变泪飞顿作雨 虎牙岭的下午,竟然罕见地出了一会儿太阳。 虽然没什么温度,但至少让那股阴森的死气散去了一些。 营地中央的空地被清理了出来,撒上了一层黄土,围成了一个简易的土俵。 为了这一场“士气挽救战”,佐藤健次也是下了血本。 他不仅拿出了仅存的几箱牛肉罐头,甚至让人把几面军旗插在了场地周围,试图营造出一种庄严热烈的氛围。 “呦西!大家打起精神来!” 一个身强力壮的日军曹长光着膀子,腰间系着白布条,在土俵上用力地跺着脚。 他是联队里的相扑冠军,一身横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谁能把我推出去,这箱罐头就是谁的!” 他指着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罐头。 那诱人的铁皮盒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对于饿了三天的士兵们来说,这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兵们,眼睛里终于冒出了一点绿光。 那是对食物的渴望。 “我来!” 一个同样壮实的士兵跳了上去。 两人摆开架势,像两头公牛一样撞在一起。 “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围观的士兵们开始呐喊助威。 “加油!推倒他!” “为了罐头!!” 那种原始的暴力和对食物的欲望,暂时冲淡了之前的恐惧和思乡之情。 佐藤健次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只要能让他们动起来,只要能让他们发泄出来。 这支部队就还有救。 然而。 就在比赛进行到最高潮,两个相扑手纠缠在一起,全场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从山谷的对面传来。 “滋滋滋——” 声音巨大,经过山谷的回音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的呐喊声瞬间消失了。 土俵上的两个相扑手也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 一段悠扬、凄婉的口琴前奏,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是他们每个人都熟悉到骨子里的旋律。 《故乡》。 “追逐兔子的那座山……” “钓小鱼的那条河……” 一个清亮的女声,虽然带着留声机特有的沙沙声,但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长了钩子。 直接钩住了这些日本兵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那块肉。 “至今依然魂牵梦绕……” “难忘的故乡啊……” 歌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它不激烈,不激昂。 它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每一个士兵脏兮兮的脸庞。 土俵上。 那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曹长,突然松开了对手。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 那不是日本的山。 这里没有兔子,没有小鱼。 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饥饿,和死亡。 “妈妈……” 那个曹长突然跪了下来。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一滴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满是横肉的指缝流了出来,滴在黄土上。 这就像是一个开关。 刚才还为了一个罐头争得面红耳赤的士兵们,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有人抱着枪蹲在地上痛哭。 有人拿出家人的照片,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甚至连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宪兵,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首歌,对于离家万里的侵略者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它撕开了所有“圣战”、“武士道”的虚伪外衣。 露出了底下那个想家、想活命的普通人的灵魂。 “八嘎!!” 佐藤健次疯了。 他拔出手枪,对着天空疯狂地扣动扳机。 “不许听!都不许听!!” “这是支那人的心理战!这是靡靡之音!!” “把耳朵堵上!继续比赛!!” 但是,枪声掩盖不了歌声。 更掩盖不了几百人一起哭泣的声音。 那种悲伤的气氛,浓烈得让人窒息。 “大队长阁下……” 刚才那个断刀的田中曹长,此刻也像个丢了魂的木偶。 他走到佐藤健次面前,声音空洞。 “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们真的能看见故乡的樱花吗?” 佐藤健次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混蛋!你想造反吗?!” “给我把那个喇叭找出来!炸了它!!” “命令炮兵!对着那个方向开炮!!” 但是,炮兵阵地那边静悄悄的。 因为炮兵们也在哭。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营地的角落里传来。 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 是从里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歌声依旧在飘荡,但空气中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 佐藤健次吼道。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惊恐。 “报……报告大队长!” “三中队的山本伍长……他……” “他怎么了?!” “他受不了了……他刚才开枪打死了分队长……” “然后……然后吞枪自杀了!” 佐藤健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营啸。 士兵因为精神崩溃,开始自相残杀。 “完了……” 佐藤健次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彻底崩溃的士兵。 听着那首依然在循环播放的《故乡》。 他知道。 这支部队,已经不需要八路军来打了。 他们已经从内部,烂透了。 …… 山顶上。 沈清关掉了扩音器。 歌声戛然而止。 但山下的哭声和混乱,却愈演愈烈。 “副司令,鬼子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大牛兴奋地搓着手。 “咱们是不是该冲下去了?” 沈清摇了摇头,拿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混乱的营地。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不急。” “现在的他们,是一群受惊的野兽,临死反扑最凶。”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留一个口子。” “一个通往‘生’的口子。” 沈清指了指虎牙岭的东侧,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 “大牛,传令下去。” “把东边的包围圈撤开,故意露个破绽。” “但是,在路的两边,给我埋上地雷。” “只留中间一条窄路。” “我要让他们知道,想活命,就得乖乖投降。” “不想投降想跑的……” 沈清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就永远留在异国他乡做鬼吧。” 风停了。 虎牙岭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第397章 炸营!给鬼子留条黄泉路 “……雷。”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大牛愣了一下,手里的工兵铲差点没拿稳。 “埋雷?埋哪?” “路两边的林子里。” 沈清指了指地图上那条特意留出来的“生路”。 “把路中间给我扫得干干净净,一颗石子儿都别留。” “但是路两边的树林,给我布满诡雷和绊发雷。” “我要让这条路,变成一条只能进不能出的单行道。” 沈清抬起头,目光穿过破庙的窗棂,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虎牙岭。 “人这种动物,在绝望的时候,只要看到一丝光,就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这束光。” “至于这束光后面是生门还是死门,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大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扛着那一捆手榴弹改造成的诡雷,猫着腰钻进了夜色里。 虎牙岭上,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山本伍长的自杀,就像是在一堆干柴里扔进了一颗火星子。 枪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佐藤健次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指挥刀,像头疯了的野兽一样在战壕里冲撞。 “八嘎!回到岗位上去!” “谁敢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他一刀砍翻了一个试图翻越战壕逃跑的二等兵。 鲜血溅了他一脸,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但这根本没用。 恐惧已经彻底压倒了军纪。 特别是那首《故乡》还在山谷里回荡。 虽然扩音器关了,但那种旋律已经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大队长!守不住了!” 参谋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帽子都跑丢了,一脸的灰土。 “一中队和三中队的人都在往东边跑!” “他们说那边没有八路军!那边有路!” 佐藤健次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东边的方向。 那里确实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没有枪声,也没有火光。 就像是一个张开大嘴的黑洞,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那是陷阱!那是支那人的陷阱!!” 佐藤健次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特种指挥官,他太清楚这种“围三缺一”的战术了。 但这帮已经被饿疯了、吓傻了的士兵哪里听得进去? 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去那个黑洞里碰碰运气。 “命令机枪中队!” 佐藤健次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把重机枪架起来!” “对着东边路口!谁敢跑,就给我扫射!” “统统杀光!” 参谋长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长官。 对自己人开枪? 这可是大忌啊! “还不快去!!” 佐藤健次一脚踹在参谋长的屁股上。 山下,无名高地。 沈清透过狙击镜,清晰地看到了日军阵地上的这一幕。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 “佐藤,你越是想用暴力镇压,反弹就越狠。” 她慢慢调整着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狙击镜的十字准星,锁定了那个刚刚爬上重机枪位的日军射手。 距离一千一百米。 风速三级,修正两密位。 “想堵住我的路?” “问过我手里的枪了吗?”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那名日军射手刚把手放在扳机上,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副射手一脸。 副射手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这声枪响,就像是发令枪。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日军士兵,看到机枪手被打死,瞬间明白了什么。 “八路军在帮我们!”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人群彻底炸了。 几百名日军士兵丢盔弃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向东边那个唯一的缺口。 佐藤健次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不是撤退,这是溃逃。 是这支皇军精锐部队的耻辱! “射击!给我射击!!” 他举起手枪,对着人群胡乱开枪。 但这只能激起更大的混乱。 有些红了眼的士兵,甚至举起枪,对着佐藤健次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去死吧!魔鬼!” 子弹在佐藤健次脚边溅起一串火星。 他狼狈地滚进战壕里,帽子都掉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樱花”特攻队队长,此刻就像条丧家之犬。 东侧的小路上。 逃跑的日军士兵争先恐后。 有人摔倒了,立刻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 有人试图钻进路边的树林里抄近道。 轰!轰! 两声巨响。 树林里腾起两团火光。 那是大牛刚埋下的绊发雷。 残肢断臂飞上了天。 “别进树林!树林里有雷!” “走大路!只能走大路!”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 他们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老老实实地挤在那条沈清给他们留出的“生路”上。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因为后面,是想杀他们的长官。 而两边,是会吃人的地雷。 这就是沈清的阳谋。 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只要你踏上了这条路,你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路尽头。 一个被废弃的打谷场。 几十口大锅正架在空地上,底下烧着干柴,火光冲天。 锅里煮着白花花的大米粥,还切了些缴获的午餐肉罐头进去。 肉香和米香混合在一起,顺着风飘进了那群逃兵的鼻子里。 那种香味,对于饿了三天的他们来说,比任何毒品都要上头。 “站住!” 一声暴喝响起。 大牛带着利刃小队的队员,端着冲锋枪,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这群衣衫褴褛的溃兵。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 他们举起双手,浑身抖得像筛糠。 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机枪扫射。 或者是刺刀穿胸。 然而。 并没有枪声响起。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大牛身后传来。 “饿了吗?” 沈清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慢慢走了出来。 她手里没有拿枪。 而是拿着一个大勺子。 在旁边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里搅了搅。 浓郁的肉粥香味,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 “把枪扔了。” “排好队。” “一人一碗。” 沈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那些鬼子兵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口锅,又看了看沈清。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给吃?” 一个胆子大的老兵试探着问道。 沈清没有说话。 只是盛了一碗粥,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家。” 这一句话,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防线。 哗啦啦—— 一片丢枪的声音响起。 几百支步枪被扔在了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群曾经凶残无比的侵略者,此刻就像是一群乞丐。 争先恐后地排起了队,眼睛里只剩下了那碗热粥。 沈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她转头对旁边的二嘎子使了个眼色。 “去,把照相机拿来。” “这么感人的画面,不拍下来给佐藤队长看看,那多可惜啊。” 第398章 攻心!热汤馒头比刀狠 “咔嚓!” 镁光灯闪过,冒出一股白烟。 几个正捧着大海碗狼吞虎咽的日军士兵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缩脖子。 但嘴里的肉粥太香了,香得他们舍不得停下来。 镜头里,定格下了这一幕: 一群衣衫褴褛的日军士兵,蹲在八路军的阵地上,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食物,脸上洋溢着一种虽然狼狈但却满足的笑容。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面写着“反战同盟”的大旗。 那是沈清临时让人画的。 “姐,这玩意儿真能当子弹使?” 二嘎子一边摆弄着那台从日军战地记者手里缴获的莱卡相机,一边好奇地问道。 他是个大老粗,觉得杀人就得用刀枪。 这种拍拍照、写写字的事儿,总觉得有点娘们儿唧唧的。 沈清正在检查刚刚冲洗出来的样片。 虽然条件简陋,显影液也是凑合配的,照片有点泛黄模糊。 但那种冲击力,足够了。 “二嘎子,你记住。” 沈清用手指弹了弹照片上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鬼子兵。 “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 “看到别人吃肉,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种嫉妒和不平衡,会变成最可怕的毒药。” 她把照片递给大牛。 “去,让文书把这些照片临摹下来,刻成版画。” “再加上一句话:‘你的战友在吃肉,你在吃土,佐藤在骗你’。” “天亮之前,我要让虎牙岭上的每一个鬼子手里,都拿到这张传单。” 天刚蒙蒙亮。 虎牙岭的阵地上一片死寂。 昨晚跑了一大半人,剩下的都是些伤兵,或者是被佐藤健次用枪逼着不敢跑的死硬分子。 佐藤健次坐在指挥部里,两眼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 桌上放着那把断掉的武士刀。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外面的风声稍微大一点,他都会惊得跳起来,以为是八路军攻上来了。 但八路军没有攻上来。 攻上来的,是那些该死的纸片。 “大队长!你看!” 一个宪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还带着油墨味的传单。 佐藤健次一把抢过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剧烈收缩。 照片上那个人他认识。 是三中队的那个大胃王,叫田中二郎。 这家伙正抱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笑得像朵花一样。 旁边还配了一行极为扎心的日文。 “八嘎!!” 佐藤健次一把将传单撕得粉碎。 “这是假的!这是摆拍!!” “他们肯定已经被支那人杀掉了!这是死前的断头饭!!” 他冲出指挥部,想要对着士兵们发表演讲。 想要告诉他们这是敌人的诡计。 但他刚走到战壕边,就愣住了。 剩下的那一两百名士兵,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手里都拿着那种传单。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看着佐藤健次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像狼一样绿油油的眼神。 充满了怀疑、愤怒,还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 “大队长阁下……” 一个少尉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田中君……真的在吃肉吗?” “我们……是不是真的被骗了?” 佐藤健次拔出手枪,指着那个少尉的脑袋。 “你敢质疑我?!” “这是支那人的离间计!!” 少尉没有退缩。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可是大队长,我们真的好饿啊。” “就算是被杀头,我也想做个饱死鬼啊。” 这句话,引起了周围一片低沉的附和声。 “我想吃肉……” “我想回家……” 枪口在颤抖。 佐藤健次发现,自己手里的这把枪,已经压不住这些人的欲望了。 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 你就再也无法统治他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援军?!” 佐藤健次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是我们的飞机!援军到了!!” 他指着天空大喊。 士兵们也纷纷抬起头,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战斗机呼啸而来。 那是日军的侦察机。 “万岁!万岁!!” 有些士兵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步枪。 然而。 下一秒。 那两架飞机并没有投下补给,也没有扫射八路军的阵地。 而是从机腹下,丢下了几个黑乎乎的大包。 “补给!是补给!!” 佐藤健次兴奋地冲了过去。 只要有了吃的,有了弹药,他就能重新控制住局面! 大包重重地砸在阵地中央,扬起一片尘土。 一群士兵像疯狗一样扑了上去,用刺刀挑开包裹。 但是。 里面没有罐头。 没有子弹。 只有一具具尸体。 那是之前被佐藤健次派出去求援的通讯兵的尸体。 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而在尸体旁边,还有一张盖着关东军司令部大印的命令书。 “虎牙岭守军作战不力,丧失皇军尊严。” “即刻起,全员玉碎,不许撤退。” “督战队随后就到,肃清叛徒。”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士兵们,瞬间僵住了。 那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落差感,让人窒息。 “玉……玉碎?” 那个少尉看着命令书,惨笑了一声。 “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 “上面不仅不给吃的,还要让我们去死?” “还要派督战队来杀我们?” 绝望。 彻底的绝望。 这种绝望比沈清的心理战还要致命。 因为这是来自自己人的背刺。 佐藤健次手里的命令书飘落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泥水里。 他知道,完了。 上面已经放弃了他们。 甚至还要拿他们的命,来洗刷所谓的“耻辱”。 “这就是我们效忠的天皇吗?” 一个士兵喃喃自语。 他突然举起手里的步枪,狠狠地砸在石头上。 “咔嚓!” 枪托断裂。 “我不干了!!” “老子不干了!!” 愤怒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逃跑。 因为督战队要来了。 跑也是死,留也是死。 那不如……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佐藤健次的身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乞求。 而是杀意。 山下。 沈清放下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鬼子的高层太傲慢了。” “他们把士兵当成了工具,而不是人。” “当工具开始思考的时候,就是使用者的末日。” 她转过身,对身后早就整装待发的“利刃”小队挥了挥手。 “大牛,二嘎子。” “带上家伙。” “鬼子的督战队要来了。” “咱们去帮这帮可怜的‘反战同盟’一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今天,我要让这虎牙岭,变成鬼子督战队的坟场。” 沈清拉动枪栓,将一颗特制的达姆弹推入枪膛。 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走。” “去收网。” 第399章 反杀!鬼子把枪口对准鬼子 通往虎牙岭的山道上,尘土飞扬。 三辆满载的军用卡车正轰鸣着向上爬坡。 车头上架着歪把子机枪,车厢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日军宪兵。 他们都戴着白手套,袖子上别着鲜红的“督战”袖章。 领头的一辆车上,坐着特高课的行动组长,黑岛森。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最喜欢听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次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清洗虎牙岭。 把所有动摇军心、企图投降的士兵,统统处决,以此来震慑其他部队。 “一群废物。” 黑岛森摘下白手套,嫌弃地擦了擦军刀上的灰尘。 “连几个土八路都打不过,还要给皇军丢脸。” “等会儿上去,先杀那个佐藤健次祭旗。” 旁边的副官谄媚地递上一根烟:“组长,听说上面还有不少伤员,怎么处理?” 黑岛森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伤员?” “浪费粮食的垃圾而已。” “全部浇上汽油,烧了。” “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当懦夫的下场。” 车队转过一个弯道。 前面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边是陡峭的石壁。 “停车!” 黑岛森突然皱了皱眉。 作为特务头子,他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直觉。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 “下去看看。” 他对前面的尖兵挥了挥手。 几个宪兵跳下车,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前探。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头车底下的地面突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辆卡车掀翻在路边。 车厢里的宪兵像下饺子一样摔了出来,惨叫声一片。 “敌袭!!” 黑岛森反应极快,一脚踹开车门滚了下去。 “哒哒哒——” 两侧的山崖上,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但枪声并不多,听起来只有十几个人。 “八路军的主力不在!” 黑岛森很快就判断出了局势。 “反击!给我反击!” “冲上去!把他们剁碎!” 这些宪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就组织起了反击。 几挺机枪架起来,对着山崖疯狂扫射,压得上面的火力抬不起头来。 “哼,雕虫小技。” 黑岛森狞笑着拔出指挥刀。 “一小队,迂回包抄!” “二小队,正面强攻!” 眼看着宪兵队就要冲上隘口。 就在这时,从虎牙岭的方向,突然冲下来一群人。 这群人衣衫褴褛,浑身是泥,有的甚至连鞋都没穿。 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有断了枪托的步枪,有烧火棍,甚至还有菜刀。 正是那些被逼上绝路的虎牙岭守军。 领头的,是那个之前想吃肉的少尉。 “就是他们!” 少尉指着黑岛森这群光鲜亮丽的宪兵,眼睛里喷着火。 “就是他们要来杀我们!!” “还要烧死我们的伤员!!” “兄弟们!跟这帮畜生拼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群原本已经丧失斗志的残兵,此刻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那是困兽之斗。 那是为了活命的疯狂。 “杀啊!!” 几百号人像疯了一样冲了下来。 完全不顾宪兵队的机枪扫射。 倒下一批,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直接把黑岛森给打懵了。 “八嘎!你们疯了吗?!” “我是督战队!我是代表司令部来的!!” “你们敢造反?!” 黑岛森挥舞着军刀,砍翻了一个冲到面前的伤兵。 但下一秒,更多的士兵扑了上来。 他们没有子弹了,就用牙咬,用手抠。 甚至抱着宪兵一起滚下山崖。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肉搏战。 也是一场日军内部的自相残杀。 沈清趴在山顶的一块巨石后面,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开枪。 这种时候,不需要她动手。 只需要看着这群被压迫到了极致的“野兽”,去撕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驯兽师”。 “副司令,这……这也太狠了。” 大牛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仗,但从来没见过鬼子杀鬼子杀得这么起劲的。 简直比杀八路军还狠。 “这就叫反噬。” 沈清收起狙击枪,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下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虽然宪兵队装备精良,但在这种疯狂的人海战术面前,根本不够看。 黑岛森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那个少尉骑在他身上,手里举着一块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 直到把那个不可一世的特务头子砸成了一滩肉泥。 战斗结束了。 那群虎牙岭的残兵站在尸体堆里,喘着粗气。 浑身是血。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们茫然地看着四周。 杀了督战队,杀了特高课的长官。 这下,彻底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沈清带着人,慢慢地从山上走了下来。 那个少尉猛地抬起头,警惕地举起手里沾满鲜血的石头。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捡起武器。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沈清没有停下脚步。 她走到那个少尉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只要对方一抬手,就能把石头砸在她头上。 但她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手枪都没有拔出来。 “杀爽了吗?” 沈清淡淡地问道。 少尉愣了一下,手里的石头慢慢放了下来。 “你……你想怎么样?” “杀了我吧,反正我们已经没路可走了。” 沈清看了一眼地上黑岛森的尸体,又看了看这群满脸绝望的士兵。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谁说没路?”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县城方向。 那里是日军的一个重要据点,囤积着大量的物资。 “前面是死路,后面也是死路。” “但跟着我,或许能杀出一条活路。” 沈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缴获的香烟,抽出一根,扔给那个少尉。 “想不想去县城里,吃顿真正的饱饭?” “顺便,再给那些把你们当炮灰的高官们,送一份大礼?” 少尉接住香烟,手有些颤抖。 他看着沈清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 突然觉得,这个被传为“女阎王”的女人,或许真的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咔嚓。” 沈清划着火柴,帮他点燃了香烟。 火光照亮了彼此的脸庞。 也照亮了这群日本兵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我们……干了。” 少尉深吸了一口烟,狠狠地把烟头摔在地上。 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吼:“整队!!” “目标,平安县城!!” 沈清看着这支瞬间倒戈的军队,转身对大牛说道: “通知主力团。” “不用攻坚了。” “咱们去县城,接收俘虏。” 风起云涌。 这一天,虎牙岭上没有枪声。 只有一群掉转了枪口的鬼子,正跟着一个中国女人,走向那座原本属于他们的县城。 而这,将是整个战局最大的转折点。 第400章 诈城!太君带路我也敢信 “别抖。” 沈清的声音从卡车后斗的帆布下传出来,冷得像把冰刀子贴在脊梁骨上。 驾驶座上的山田少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 他咽了口唾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明明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破布。 可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随时能挣脱锁链、咬断他喉咙的狼。 “我不抖……我不抖……” 山田少尉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带着机油味儿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一具尸体。 那是之前那个宪兵队长的尸体,现在已经被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脑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车后面,坐着三十多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皇军”。 也就是昨天晚上在虎牙岭跟着他反水的那些兄弟。 而沈清,现在是他们抓回来的“战利品”。 这是沈清的计划。 一出彻头彻尾的“特洛伊木马”。 平阳县城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楼上的探照灯像只死鱼眼一样扫来扫去。 “停车!口令!” 城门口的拒马前,两个站岗的日军端着刺刀拦住了去路。 山田少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摇下车窗,探出脑袋,脸上堆起那副惯有的、带着点傲慢的表情。 “八嘎!瞎了你的狗眼!” “我是虎牙岭守备队的山田!特高课的黑岛长官在车上受了伤!” “我们抓住了那个‘女阎王’,急着送去给联队长阁下邀功!” 那两个哨兵愣了一下。 女阎王? 那个把皇军搅得鸡犬不宁的女魔头被抓住了? “真……真的?” 一个哨兵踮起脚尖往车斗里看。 只见几个满身是血的士兵,正死死按着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女人。 那女人头发凌乱,脸上都是泥,但那双眼睛确实凶得很。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 山田少尉一巴掌扇在那个哨兵的钢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黑岛长官流血流得快死了!耽误了治疗,把你全家都填进万人坑!” 这股子骄横劲儿,太像真的了。 哨兵被扇得眼冒金星,哪里还敢怀疑。 而且车牌号确实是宪兵队的。 “哈依!这就开门!这就开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缓缓打开。 就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主动把致命的毒药吞了进去。 卡车轰鸣着开了进去。 后面还跟着两辆满载“俘虏”的卡车。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一进瓮城。 沈清嘴里的破布就被她吐了出来。 她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看似结实的麻绳,就像面条一样滑落下来。 那是特种部队专用的活扣。 “动手。” 沈清轻声吐出两个字。 “咔嚓!” 车斗里的三十多个“鬼子”,同时从屁股底下抽出了冲锋枪。 那是昨天从宪兵队手里缴获的德国造MP38。 “哒哒哒——” 枪声在封闭的瓮城里回荡,震耳欲聋。 城门口那几个还在敬礼的日军哨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栽倒在血泊里。 “关门!把里面的门堵死!” 沈清一脚踹开车帮,整个人像只灵猫一样窜了出去。 她手里拿着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 城楼上刚探出头的两个机枪手,眉心瞬间多了两个血洞,一头栽了下来。 山田少尉此时也豁出去了。 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抓起一把指挥刀,跳下车,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守城士兵大吼。 “八路军主力进城了!投降不杀!!” “不想死的都趴下!!” 这帮守城的鬼子本来就是二线部队,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 突然看到自己人杀自己人,早就懵了。 再加上“女阎王”的名头实在太响。 一听这三个字,腿肚子都在转筋。 不到十分钟。 平阳县城的南门,就被这几十号“叛军”给彻底控制了。 大门敞开。 远处,早已埋伏多时的陆锋,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掐灭。 “团长,真开了?” 旁边的警卫员二柱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咱们打了半个月没啃下来的硬骨头,嫂子……不是,沈教官这就给拿下来了?” 陆锋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沈清出发前说的那句话:“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当时他还觉得这那是书生之见。 现在看来,是他格局小了。 “全团冲锋!” 陆锋拔出驳壳枪,大吼一声。 “别给沈教官丢人!进城之后,先占军火库,再占粮仓!” “谁要是敢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老子毙了他!”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主力团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平阳县城。 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攻坚战。 而是一场武装游行。 因为城里的鬼子指挥系统,早在第一时间就被那群带路的“叛军”给端了。 联队长还没穿好裤子,就被山田少尉带着人堵在了被窝里。 当陆锋走进日军联队部的时候。 看到的是一地狼藉。 那个不可一世的日军联队长,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沈清,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手里把玩着一个从日军通讯室里拆下来的电子管。 那是大功率电台的核心部件。 “来了?” 沈清头也没抬,仿佛刚刚拿下一座县城,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个菜。 陆锋看着她那身还沾着露水的军装,心里五味杂陈。 既骄傲,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仗打的,显得他这个团长有点多余。 “伤亡怎么样?” 陆锋走到她面前,下意识地想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零伤亡。” 沈清把那个电子管揣进兜里,从桌上跳下来。 “除了山田那个笨蛋下车的时候崴了脚。” 陆锋:“……”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日军联队长,又看了看满屋子的文件和地图。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 “那个山田说,他想戴罪立功。” 沈清指了指门外。 山田少尉正带着几个反水的鬼子,在那儿给八路军战士发烟,一脸的谄媚。 “让他去甄别俘虏。” “手上有中国百姓血债的,拉出去毙了。” “没有血债是被抓壮丁来的,送去矿山劳动改造。” 沈清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对了,陆团长。” 沈清突然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着陆锋。 “这个县城给你了。” “物资、军火、俘虏,都归你。” 陆锋愣了一下:“那你呢?你要什么?” 沈清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 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要这城里功率最大的一部电台。” “还有,给我找几个懂日语、嗓子好的女兵。” “我要在这里,开一家‘电台’。” 陆锋一头雾水:“电台?发报?” “不。” 沈清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我要给还在负隅顽抗的小鬼子们。” “讲讲鬼故事。”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死亡广播。” 第401章 夺台!我在波段里等你 平阳县城的通讯中心,设在原县政府的后院。 这里竖着两根高耸入云的天线杆子。 周围拉着高压电网,墙上还挂着“军事重地,靠近射杀”的牌子。 平日里,这里是日军的心脏。 所有的命令、情报,都通过这里发往华北各个据点。 但现在,这里乱成了一锅粥。 “快!把密码本烧了!” “砸碎发报机!不能留给支那人!” 日军通讯中队长佐藤——不是那个死了的,是另一个倒霉蛋——正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他手里举着一把工兵铲,正要往那台昂贵的德国西门子大功率电台上砸。 这台机器可是宝贝,能直接联系到南京大本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把工兵铲还在半空中,佐藤的手腕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飞去,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谁敢动我的机器。” “我就让他变成零件。” 沈清踹开大门,大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身后跟着大牛和二嘎子。 两人手里端着冲锋枪,像两尊门神一样堵住了门口。 屋里的七八个日军通讯兵吓得浑身一哆嗦。 有人想去掏枪,有人想去拉手雷。 “哒哒哒!” 二嘎子手里的MP38喷出一串火舌。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石灰粉簌簌落下。 “都别动!谁动谁死!” 二嘎子现在日语也学会了几句,虽然发音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山西陈醋味儿。 但这并不妨碍它的威慑力。 沈清没理会那些吓破胆的通讯兵。 她径直走到那台巨大的电台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好东西。” “一千瓦的功率,足够覆盖整个华北战区了。” 她熟练地检查着线路,调试着旋钮。 那种专业的手法,看得旁边那个捂着手腕哀嚎的佐藤中队长都愣住了。 这女人……懂无线电? 而且看起来比他这个科班出身的还要懂? “把这些人都带下去。” 沈清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除了那个戴眼镜的。”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的年轻技术员。 “他刚才想保护电子管,是个懂行的,留着给我打下手。” 大牛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技术员拎到了沈清面前。 “太……太君……” 技术员吓得眼镜都歪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废话。” 沈清从腰包里掏出一把螺丝刀,直接拆开了电台的后盖。 “去库房,给我找几圈铜线来。” “还有,我要变压器、电容,把你们备用的零件都拿来。” 技术员看了一眼被拆开的电台,忍不住惊呼出声: “你……你要改频?” “这台机器是固定频率的!如果强行改动,会烧毁功放管的!” 这是常识。 在这个年代,电台的频率通常是出厂锁定的,或者是通过更换晶体来改变。 随意乱动,轻则烧机,重则爆炸。 沈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固定频率了?” “我要做一个跳频装置。” “跳……跳频?” 技术员一脸茫然。 这个词,在他的教科书里从来没出现过。 这可是几十年后才普及的抗干扰技术。 沈清没有解释。 她拿起电烙铁,熟练地在电路板上飞线。 她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利用现有的继电器和电容,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机械式跳频控制器。 虽然简陋,原理也很原始。 但在1940年,这就是黑科技。 “陆团长来了吗?” 沈清一边焊接,一边问道。 “来了来了!” 陆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扛着箱子的战士。 “你要的发电机,我让人从鬼子医院里拆来了。” “还有你要的女兵,我也找来了。” 陆锋指了指身后两个有些局促的女战士。 那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嗓音甜美,还会说几句日语。 “很好。” 沈清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她把最后一根线接好,盖上了机箱盖子。 “通电。” 随着发电机的轰鸣声响起,电台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幽幽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沈清戴上耳机,手指在调频旋钮上轻轻转动。 “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了嘈杂的电流声。 那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声音。 充满了混乱、无序,还有死亡的气息。 “沈清,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锋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这玩意儿能杀鬼子?” 沈清摘下耳机,递给陆锋。 “你听。” 陆锋疑惑地戴上耳机。 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日语的呼叫声。 “这里是第三大队……请求支援……” “我们要饿死了……给点吃的吧……” “妈妈……我想回家……” 陆锋的脸色变了。 这些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这是鬼子的各部队通讯频道。” 沈清拿回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现在的士气,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只要轻轻一拨,就会断。” 她把那个被改装过的麦克风拉到面前。 调整了一下呼吸。 那种原本清冷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柔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和凄凉。 那是标准的京都口音。 就像是一个在深夜里等待丈夫归来的幽怨妻子。 “诸君,晚上好。” “这里是……黄泉路上的广播站。” “我是你们的引路人,红玫瑰。” 陆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声音,哪里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沈清? 这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 那个被抓壮丁的日本技术员,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 “魔……魔女……” 沈清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她看着频率表上的指针,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今晚,我们要点几个名字。” “看看有哪些幸运儿,已经提前去见了天照大神。”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在攻占县城时,从联队部缴获的真实伤亡名单。 这份名单,日军高层一直严密封锁,不敢让普通士兵知道。 “大牛,把门关上。” 沈清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好戏,开场了。” 随着她按下发射键,一股看不见的电波,带着死亡的气息,穿过夜空,穿过山峦。 钻进了每一个日军据点的收音机和步话机里。 今晚,注定无人入眠。 第402章 鬼泣!午夜的点名开始了 午夜十二点。 这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也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距离平阳县城五十公里外的日军黑石岭据点。 炮楼里的空气污浊不堪。 混合着脚臭味、汗味,还有劣质香烟的味道。 十几个日军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铺上,却没几个人睡得着。 平阳县城失守的消息,虽然上面严密封锁。 但风声还是漏了出来。 恐慌,就像是看不见的病毒,在黑暗中滋生。 负责值夜班的新兵小野,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台缴获来的收音机。 他想找点家乡的戏曲听听,缓解一下思乡之苦。 “滋滋滋……” 收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就在他准备关掉的时候。 突然。 一个女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了出来。 “如果你听到了这个声音……” “说明,死神已经在敲你的门了。” 那声音太好听了。 软糯的京都腔,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就像是小时候,母亲在耳边哼唱的摇篮曲。 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小野的手一抖,差点把收音机摔在地上。 “喂!小野!你在听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伍长被吵醒了,不耐烦地骂道。 “嘘!伍长!你听!” 小野脸色苍白,指着收音机。 那个女声还在继续。 背景音乐是一首哀怨的日本民谣《荒城之月》,但在这种时候听起来,简直就是招魂曲。 “下面,播报今日的一份‘回家’名单。” “第三联队,第二大队,田中浩二。” “死因:背部中弹。” “真是可怜啊,田中君。” “那是督战队的子弹吧?” “你的母亲还在等你寄回去的津贴,可你的抚恤金,却被长官拿去喝了花酒。” 伍长猛地坐了起来。 眼睛瞪得像铜铃。 田中浩二! 那是他的同乡! 昨天早上还跟他通过电话,说要去平阳县城执行任务。 上面说田中是英勇战死,是为了天皇尽忠。 可这个广播里…… “第四中队,山本一郎。” “死因:饿死。” “就在粮仓旁边,活活饿死。” “因为那里的粮食,是留给长官的狼狗吃的。”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这些士兵的心口上。 因为这些名字,都是真实存在的。 都是他们认识的战友、同乡、兄弟。 炮楼里的士兵们都醒了。 他们围在收音机旁,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漏掉一个字。 又生怕听到自己的名字。 “这是谁?这是谁在说话?!” 一个老兵颤抖着问道。 “她是……冥界的女主播……” 小野喃喃自语。 除了鬼神,谁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谁能知道田中是被督战队打死的? 谁能知道山本是饿死的? 恐惧,在狭小的炮楼里蔓延。 比瘟疫还要快。 “关掉!快关掉!!” 据点的中队长冲了进来,一脚踢飞了收音机。 “这是支那人的反动宣传!!” “谁敢再听,军法处置!!” 但是,收音机虽然碎了。 那个声音,却仿佛还留在空气中。 留在每个人的脑子里。 “田中是被自己人打死的……” “山本是饿死的……” 士兵们看着中队长的眼神,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怀疑。 就像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开始审视那个拿着鞭子的人。 …… 平阳县城,通讯室。 沈清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水。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 这种高强度的心理战,比拿着枪在战场上厮杀还要累。 因为她要控制每一个语调,每一个停顿。 要精准地击中敌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效果怎么样?” 陆锋站在一旁,递给她一块毛巾。 “你自己看。” 沈清指了指旁边的一台接收机。 上面的信号灯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日军各个频道的通讯信号。 “乱了。” “彻底乱了。” 那个日本技术员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发抖。 “黑石岭据点发生斗殴……” “赵庄据点有两个士兵逃跑……” “还有人……有人在问,能不能投降……”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 这就是真相的力量。 在信息闭塞的战场上,真相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报告!” 突然,技术员大喊一声。 “有一股强烈的干扰信号切入!” “频率在不断变化!试图覆盖我们的波段!” 沈清猛地直起腰。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鬼子不会坐以待毙。” 她扑到电台前,手指飞快地在跳频控制器上操作。 “想堵我的嘴?”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看着频率表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干扰波峰。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陆锋,通知炮兵营。” “我要给他们指个路。” “这个干扰源的功率很大,肯定是一辆专门的电子战车。” “只要它敢开机,我就能锁死它的位置。” 沈清戴上耳机,重新握住麦克风。 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却充满了杀机。 “各位听众朋友,看来有人不喜欢我说实话呢。” “没关系。” “我们换个频道,继续聊。” “顺便,给那位试图干扰我们的朋友。” “送一份……快递。” 此时的沈清。 不再是那个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的战士。 而是一个掌控着电磁波战场的女王。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某个山沟里。 一辆日军的无线电侦测车里。 几个鬼子技术兵正满头大汗地操作着机器。 他们不知道。 死神,已经顺着无线电波。 锁定了他们的咽喉。 第403章 猎狐!送给干扰车的精准快递 “滋滋滋——” 耳机里的噪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那个日本技术员松井吓得把耳机甩在桌上,双手捂着耳朵惨叫。 “来了。” 沈清伸手稳住还在震动的发报机旋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锋大步走到桌前,看着仪表盘上疯狂乱跳的指针。 “这就是你说的电子战?” “ 就在罗通与虞世南僵持之际,将“墨宝”交给了褚遂良的欧阳询也是纳头便拜。 “那你慢慢来。”高峰也不着急了,弹指激射一道真气,从玻利瓦尔·特斯拉克下颚软肉刺入,搅进了大脑。 霍丛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陷入了沉思当中。而那杀手在看到霍丛回到了车子里后,顿时放下心来。 “什么?”这样换成江雪愣住了,她虽然早就想到慕千城可能是有预谋的把她带到这里来,却不想他竟然打算住两个晚上。 江雪看了白兰一眼,知道自己如果不去,估计也走不了。而且,也不知道兰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就跟着白兰走了。 “李乔拿球的距离太远了。”克劳琛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可是清楚,龙皇大老远跑到藏市来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放心流风,怕流风会出现危险。 林昭这才发现,顾北辰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林昭甚至都能隐约看到顾北辰眼眶的眼泪。 现在的他们虽说拥有牛头跟皇子以及大树这么几个强开能力很是强悍的英雄,可是面对着几人是真的没有太好的办法。 李桐眼皮微垂,对于长公主来说,不好处置……用了助兴的药吗? 米谷开心的飞到粑粑面前,在他额头亲了一口,然后抱着他的脖子亲腻蹭着。不这样,似乎不足以表达她对粑粑的爱。 就在苏阳又拿起一个火龙点心,把它的脑袋拧下来放进嘴里的时候,一队骑着土黄色沙豹的军士向星夜宫飞驰而来。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两里之外武列王坠落的巨坑旁,漫不经心的打量起来。 只不过那一地的食尸鬼还是在不断地骚扰着迦拉希尔,让他不得不一心二用。 但是在魏涛的处理之上,林雷就没有表现出什么宽宏大量,而且就算是林雷同意,林老爷子也不会同意,毕竟这两种的事情性质就是不一样的。 算一算时间,元大人与岳平生的会面早就应该结束了,但是为什么不见人影?这三位司座十万火急连下三道龙符玉牌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妈催我们结婚,不知道你怎么看的。”说完,云酥紧紧的盯着林雷。 可到了明代对西域一代控制力急剧减弱,不断收缩。现如今竟然连哈密都不能牢固控制,被一个吐鲁番蛮王闹的鸡飞狗跳。 鸡跟在它后面,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找东西吃。而多吉,则亦步亦趋的跟随在他们身后。 “等以后刺梨长好了,我们多摘点回去,去掉外面的刺以及籽之后,用糖腌制起来,到时候珞珞你一定会喜欢的。”赵原笑着说道。 看着吉和楼里有别于这个时代其它任何城市的热闹场景,赵正心中,百味陈杂。 铁孩儿相当的聪明,他知道,虽然他也很想要获得这芭蕉扇,但是想想看着眼前的外乡人,竟然可以从赵家的手中将芭蕉扇给夺过来,那必定说明了这几个外乡人的实力比赵家主更加的强大。 第404章 预告!三天之内取你项上人头 平阳县城的夜,静得有些诡异。 自从沈清发出了那个“死亡预告”之后,整个战区的气氛都变了。 就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 沈清坐在电台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她没有继续广播,而是把频道调到了一段京剧上。 《霸王别姬》。 凄凉婉转的唱腔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你这招叫什么?” 陆锋靠 听着木鱼声,邱明看看天色,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多钟吧,这时候还在敲木鱼? 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大概也只有掉落在地上那两块圆形金属板了,那应该就是基里安提到过的‘次级艾德曼合金’,也是他用来保命的底牌。 我心里一惊,那一刻不知道为何我突然觉得或许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当这个念头在我心中升起,我顿时毫不犹豫跟着冲了出去。 原来二人是棋逢对手,一盘棋停停走走地下了两个时辰还没分出输赢,墨子离似乎也是很久没有人能陪他下这么久的棋了,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笑意,只可惜宫千竹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棋局,错过了她期盼了许久的笑容。 “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卡伦斯仰头望天,痛苦的哀嚎着。 食堂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他们有的坐在桌前推杯置盏,有的则三五成堆在一起高谈阔论。 穷凌没想到十首计蒙会以这样的话当开场白,他的实力降低了,不能维持人身,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十个头像蛇一样扭动,不知道究竟是那个在说话。 不出三分钟,同龄对手倒下。而后,慧雪子没有收刀,而是举起竹刀,划向星则渊。大家不懂她在指谁,也不见老师说话,扭头时,星则渊已上前。 所以他们必须以特殊的手段削减这个物体外层能量护罩的范围,而这些超远程导弹就是最有效的措施。 “做噩梦了吗?”我轻声问道,忙端起放在一旁的温水,扶他坐起来,让他喝了下去。 深夜寒凉,大火焚起,到处都是弥漫的硝烟,空气中遍布着血的味道,耳蜗灌满了碎片般刺痛的尖叫,此为逼宫。 那人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江淮生气的样子,这下真把她给惹火了,心里还有些直突突,毕竟这人在中原流传的名声,不是什么善良慈心之辈。 十殿阎罗已齐,司职姜云也尽数安排下去,和末法前的司职也是没有着多大出入。 这一路上,不知道又有多少江湖豪侠、仁人志士专程来投。孙旭来者不惧,都一一收归帐下。 这世界本身就很神奇,有灵力修炼者,还有魂力修炼者。本来沮丧自己灵力修炼的法门消失了,现在竟然会使用魂力,貌似这个要比灵力牛逼闪闪的样子。 白衣鬼见这里有高人压阵,暗暗掂量了一下,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让他就此束手就擒也是不可能的。 这场审讯持续了很久,她还担心会不顺利,现在好了,事情解决了。 也就是在长信王和映蓉两人间,不能生的其实是前者,可映蓉以为是自己不孕不育,结果找个代孕的,没想到这代孕还带着球,于是乎是映蓉亲自给夫君戴了顶绿帽。 听到屋子里的开窗户声和老爷子的声音,狗子想到他的同伙来了。现在如果将仞飞交给伯爵府可是大功一件,刚想封住仞飞的嘴巴悄悄的逃走,没想到让仞飞抢先一步说去了半声,赶忙向大厅哪里逃去。 第405章 惊魂!阎王点名不分白天黑夜 原本李木丹田之中的三团灵光,还并未曾彻底融合,但随着两株混沌树混沌之气的灌入,那团灰色灵光变得越来越壮大了起来,最终将血色和蓝色两团本源之光,彻底吞噬了进去。 我们以身体寄身于天地间,以五感感受天地的景象反应到神魂中。而神游境界以后神识脱离身体束缚进入天地间时便是以神识感应道的存在,如此感悟,借道则为己用冲击明道境界。 林向南要来,不管是他部队里的地位还是别人眼里的威望,在主次位落座是必然的。 岩啸消失在洞中,可一条深蓝色的光芒没有消失,它以让人难以想象度的空中抽击下来,一声清脆的激烈的声音之后,元独一声凄厉的咆哮摔在盆地当中。 “我们可以用合理的价格赎回我们的战舰和水手。”荷兰董事罗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对李沐道,还特别在“合理”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前方关卡的士兵也发现了李浩然等人,见他们如此明显冲击关卡的姿态便毫不犹豫的开弓放箭。 庞统手扶下颚,难耐地说道:“确实是个麻烦的事情。”心知庞统已经成为谈判主角的金北打算不再说话。他仔细聆听着庞统怎么和八尔交谈。 李浩然察觉到这些修士的动向也不阻拦,道术接连施展而出,和着赵轩等人抵挡住那几名领头的修士。 在这般粉色的天地间,时间的流逝,无法让人直观的感受到。天上没有日月之分,时间都好似凝固一般。 他们的脚步未停,石少钦住的客房里传来敲打门的声音的时候,顾北辰和简沫已经进了客房,继而关了门。 但对于李知时这个现代人来说,如此帝王心术这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而被他点透的欧阳澈,在其不断激发其内心深处压抑住的对权利的渴望之后,虽然不会丧失对皇权的畏惧,但多少也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来看待。 陈最尴尬的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好吧!我承认是我的功劳。 温芳霞愣了好一会儿,想到自己身体里有一点虫子,她就觉得恶心害怕。 就这么一刹那,就这么一眨眼,一下子死了个干净,彻底陨落了,魂飞魄散。 “不过你也别为你养母心疼,她自从知道你不是她亲生的,连问都没有问过你一声,倒是在知道要被甩的时候又把你搬出来。”本来左清还挺同意吴秀娟的。 过不了多久就会身亡的千古十大刺客之一……却是这样一位如此义气的壮士吗?微醺的李知时心中默默有些叹息。 “又有何人”四个字若是旁人说来,布道定当觉得此人狂妄至极,可看着此时面前年轻人淡然的面容,布道只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武松一拳打出,直打洪礼的咽喉,这一招分明是要人性命的狠招,洪礼哪里敢怠慢,立刻双掌推出,护着咽喉,待双掌跟武松拳头接触,右掌仍旧是挡着,左掌却是顺着武松的手臂削下去。 就在几人被秦国御史台派来监视他们的人咬牙切齿准备好好抨击一顿之时,身后那间被他们看守起来的屋子,在经过了长达三炷香的时间之后终于被人从里面将门打开。 这话倒是真的,如果不拿点东西出来,亚瑟还真担心圣龙城不买账。 土坷拉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并不响,如果是人,或许不会注意这种轻微的响动,可如果院子里有狗,一定会引起听觉灵敏的狗的警觉。 萨诺娅斯的脸上满是不解,不过,却还是傻乎乎的对着自己的心上人点了点头。 不过他倒是无所畏惧,对付这么三个年轻人,而且其中一个还受了重伤,他们二十多个战场好手还能有问题? “余师兄,他还真想出手不成?”冯月心中有些怕了,若是白‘毛’老猿真的出手,那自己二人都要陨落,几乎没有悬念。 “都散了吧!别挤在这里!”执事长老显得有些不耐烦,众弟子吐舌离开。 随着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响声,城门打开了,十多名楚军分散在城门的两侧,抵挡着正拼命想要把城门重新关上的秦军。 “那个田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家老爷好像很稀罕他的样子!”穆晨知道,如果想让苏凉摆脱这段婚姻,必须了解将要娶她的是什么人。只有知道对方是谁,他才能确定有几成把握能够让苏凉摆脱这场婚姻闹剧。 “不知道,这件事情必须经过爷爷的同意,我可不想刚刚有认识他老人家就让他对我生气。”古风心里有底,他所说的话做的事情都经过深思熟虑的,即便是碰上一些没想到的突变,但也会在心里琢磨之后才去做。 “你——跟我走!”天澜瞬间沉下脸,拉起叶逸向反方向就走,房间的景象瞬间幻化成一条光亮的走道。他毫不犹豫拉着叶逸走到光道上,尽可能远离坍塌的地方。 张子夜很郁闷,人家都是红颜祸水,自己也没红颜,怎么就祸水了呢。 但融入后,他的暴脾气就只对队外,队内的话,也就欺负山姆-克兰西很有意思,实在是无法放弃。 叫了个暂停,进行了人员调整,在面对特洛伊人队弱了不少的防守时,老虎队的进攻非但没变好,反而更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