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陛下,我真不想努力啊!》 第1章 穿成咸鱼,女帝突然驾到 “什么?先帝……驾崩了?!” 听到这个消息,穿越过来的陆宸简直不敢相信。 不对啊,这年号能对上吗?李二居然提前走了? 而且刚登基的新皇帝武曌,才刚满二十岁? 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过,陆宸震惊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开了。 因为—— “皇帝死了,跟我有啥关系?” 没错,陆宸一穿过来,就激活了“闲云野鹤系统”。 每天啥也不用干,只要吃喝玩乐不沾公务,就能攒“逍遥点”,换啥有啥。 所以。 这天下到底谁当家。 跟他陆宸,半毛钱关系没有。 陆宸正懒洋洋歪在卧室床上,琢磨晚上去哪儿喝酒听曲儿呢,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喊声: “老爷!老爷!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蹭”一下。 陆宸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先帝来了?呸!是陛下……陛下亲自来了?!” 要是让现在的皇帝知道陆宸私下里这么随便称呼,恐怕当场就得给他定个“大不敬”的罪。 此刻陆宸,只剩一脸生无可恋。 “啪”一声,巴掌拍在脑门上。 “真烦人!皇上日理万机,老往臣子家里跑什么?” 他这么烦,当然有原因。 皇帝一来,他还怎么偷懒啊! 按照本朝规矩,皇上亲临,全家老小都得穿戴整齐,出门跪迎! 看,卧室门已经被“咚咚咚”急促敲响: “公子!公子!老爷让您赶紧去大门口接驾!!” “公子!您快点啊……”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脸苦相的陆宸从门后晃出来,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喊什么喊,成什么样子?” 他这德行,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府里下人早就习惯了,低着头不敢吭声,恭敬地退到一边。 陆宸随便整理了下衣服,摇摇晃晃往外走。 等他磨蹭到大门口时,陆家上下已经全挤在门口,大气不敢喘地等着了。 远处长街上,一队豪华的仪仗,拥着一架气派的凤辇,正慢慢驶来。 领头那个四十来岁、相貌儒雅的中年人,正是当朝中书令,也是名满天下的书法大师,陆延年。 此刻陆延年眉头微皱,有点生气地瞪向慢吞吞走来的陆宸,招手示意: “还不赶紧过来!” 对老爹的话,陆宸还是听的。 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想要安安稳稳的当个富贵闲人,还得靠老爹罩着。 等陆宸挪到陆延年身后站好,前面那架华丽的凤辇也正好稳稳停在了陆府门前。 随即,以陆延年为首,所有人齐声高喊: “恭迎陛下圣驾!!!” 那声音震得长街嗡嗡响,道路两旁早就跪满了屏住呼吸的老百姓。 “陆爱卿,平身吧。” 接着,一道清脆悦耳,像玉石轻碰般的声音,从凤辇里传了出来。 随后,一只穿着云纹锦缎靴子的脚迈了出来,稳稳踩在地上。 来人头戴凤冠,身穿明黄色常服,身姿挺拔优雅,就像琼林里最挺拔的玉树。 【啧啧,这女皇帝长得还真不赖嘛,对得起史书上对她的夸赞记载。】 “嗯?!” 刚下辇的新皇帝武曌猛地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惊怒。 谁在说话?! 竟敢直接叫“女皇帝”?! 活腻了吗?! 她目光锐利,飞快扫视四周。 却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是朕听错了?” 正惊疑不定,陆延年已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问道: “臣陆延年,拜见陛下,陛下突然驾临寒舍,不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臣吗?” 听陆延年这么问,武曌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 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上前虚扶了一下: “陆爱卿不必多礼。难道没事,朕就不能来陆爱卿家里走动走动吗?” “陛下言重了!陛下快请进!” 【长得挺标致,做事怎么这么假客气?不就是串个门嘛,至于摆这么大排场吗?】 “谁?!” 假客气?! 这叫什么话!还敢讽刺朕摆谱?! 武曌一时没忍住,低声喝问出来。 她含着怒气四下张望。 却只看到一张张茫然失措、你看我我看你的脸。 身边,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迅速上前,护在武曌身侧,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问: “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嚯!这小侍卫长得可真俊,想必就是那位后世有名的上官家大小姐,上官婉儿吧!你的凌云笔呢?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什么凌云笔? 不对,为什么婉儿也好像没听见,没反应? 武曌注意到上官婉儿还是那副警惕又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完全不像自己能听见那声音的样子。 “难道……这声音只有朕一个人能听见?!” 看周围人不是害怕就是茫然,武曌一下子明白了,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说话的人,肯定就在现场。 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 她轻轻咳嗽一声,淡淡道: “没事,可能是昨天批奏折,睡得有点晚。” 随即微笑着对陆延年道: “陆爱卿,我们进去说话吧。” “陛下请!” 至于皇上为什么突然“发神经”,大家心里虽然好奇,可没人敢问。 那可是当今圣上。 一群人走进陆府正厅。 陆宸安安静静跟在老爹陆延年身后。 瞅了个空子,他压低声音对陆延年碎碎叨: “爹,皇上来找您肯定是有正事要谈的,没我啥事,我先回屋了啊。” “混账!规矩呢?给我老实待着!” 两人声音虽小,但武曌一直留意着四周,自然听到了一点。 本来只是随意瞟了一眼,没想到—— 【规矩规矩,这当皇帝的不就是为老百姓操劳吗?串个门子,还要这么多人陪着,好大的架子!!!】 “嗖!” 武曌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陆宸!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呵,让朕逮到你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个疑问:为啥就朕能听见他心里的声音?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为老百姓操劳……” 这话从来没听过,但跟朕以民为本的想法倒是有点不谋而合。 只是这串门子…… 第2章 朕能听见臣子心声? 武曌从陆宸的心声里听到好些个陌生的词儿。 随便拎出一句,都够治他个不敬之罪。 可人家嘴上半个字没说啊。 要是因为心里嘀咕几句就砍人脑袋,朝里那些不服朕的老臣,岂不是又要抓住把柄,上书骂朕? 但这小子心里对朕这么不恭敬。 朕看着就不爽! 等会儿非得找个借口,好好收拾他一下! 陆宸完全不知道皇帝能听见他心里话。 要是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帝正盘算着怎么“整治”自己,怕是要当场跳起来。 …… 进了陆府正厅,皇帝自然坐在最上首的主位。 陆延年陪坐在一旁,陆宸则缩在老爹下边。 此刻陆宸耷拉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心里一个劲儿地碎碎念: 【唉,这位姑奶奶什么时候才走啊?该不会要留下吃饭吧?】 【真要留下吃饭,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啊?】 【不行不行,看见她那张脸就饱了……】 “什么?!” 武曌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可是,她没法发作。 因为对方……嘴上半个字都没说啊! 什么叫“看见朕这张脸就饱了”?! 朕长得就这么难看,这么倒胃口吗?! 竟然上不了你的饭桌?! 她修长的手指指甲都快掐进手心了。 恶狠狠地瞪着陆宸。 可陆宸压根不抬头,好像她真的丑得没法看一样。 因为皇上脸色不好,厅里所有人都坐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弄得陆延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陛下一进门脸色就这么差,是为啥生气?” “我该说话吗?还是等皇上先开口?” 幸好武曌只能听见陆宸一个人的心声,完全不知道陆延年心里正打鼓。 可陆宸却觉得有点怪。 进来这么半天了,怎么没人说话? 他慢慢抬起眼皮,正好对上武曌那双含着怒气的漂亮眼睛。 【啧啧,来别人家做客,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跟谁欠了她几万两黄金似的。】 【她知道吗,生气伤身体,还容易长皱纹?】 【长了皱纹,可就不帅不美了。】 【唉,果然是君心难测啊!】 【刚才还笑眯眯的,一转眼就冷着脸,给谁看呢?】 “住口!” 武曌一个没忍住,低声喝道。 “哗啦”一片。 周围的侍卫和陆府家眷齐刷刷跪了一地。 陆延年慌忙站起来: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臣愚笨,不知道是谁说了不敬的话,请陛下明示。” 武曌胸口微微起伏,强压着火气。 她知道是自己失态了。 可“住口”?住什么口? 人家根本就没张嘴说话啊! 到头来尴尬的,反而是自己。 强行平复心情后,她摆摆手: “没事,可能是朕有点累了,大家都起来吧。” 【好家伙,吓我一跳,这位姑奶奶是犯什么病了?】 姑奶奶?!朕…… “呼——” 武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告诫自己: “别气……别气……气多了长皱纹,长了皱纹就不美了……” 刚用这话安抚完自己,猛地想起,这不就是刚才那小子心里说的话吗?! 她总算挤出一丝笑容,对陆延年道: “陆爱卿,朕刚登基不久,朝廷里很多事情,还要陆爱卿多费心。” “这是臣分内的事,一定竭尽全力,报答陛下。” 陆延年拱手弯腰,郑重地答应。 武曌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表情稍微严肃了点: “陆爱卿,朕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教陆爱卿。” “陛下您太客气了,有事叫臣进宫说就行。” 武曌对陆延年的态度本来挺满意,偏偏脑子里又响起某个人的声音: 【呵!我就知道!】 【刚才还说就是来串门。】 【转眼就有正事了?】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咯吱……咯吱……” 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儿疑惑地左右看看:“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是武曌用指甲抠椅子扶手的声音!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年轻的皇帝稍微平息一下心火了。 她心里不停地劝自己:“别气,别气!” 脸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对陆延年道:“朕看现在,多少寒门读书人想当官却没门路,朝廷因此错过了多少人才啊!” 听皇帝这么说,陆延年也露出忧心的神色,叹气道:“陛下说得太对了!现在的科举,多少官员徇私舞弊,怎么禁都禁不住,实在让天下读书人寒心啊!” 武曌看陆延年也有同感,正想接着问。 却又听见陆宸的心声: 【说白了,不就是现在科举选出来的人,有好有坏,水平不一嘛。】 【稍微改革一下就行了,至于愁成这样吗?】 【真是够笨的……】 【唉……果然,年纪太小当皇帝,还是欠点火候!】 什么年纪太小欠火候…… 朕二十岁就登基当皇帝了! 你呢?! 你还有脸说朕笨?! 你才笨!! 你全家都笨! 不……就你一个人笨! 武曌差点把想虚心请教的陆延年也一起骂了,赶紧改口。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那句“笨”差点脱口而出。 不行,忍不了了! 得做点什么。 所以原本想问陆延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而,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看向陆宸:“这位……小公子,是陆爱卿的……” 【谁是小公子?!】 【你才小!你细胳膊细腿,跟竹竿似的!】 【有本事脱了外套比划比划?!】 武曌听到陆宸的心声,猛地一愣。 什么细胳膊细腿?什么竹竿?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新词什么意思,就听到了后面那句。 顿时让她脸颊发烫,飞起两片红晕。 “呸!臭流氓!下流胚子,朕一定要治你的罪!” 当然,这话她绝对不会说出口。 说了,怎么解释? “咳。”陆延年赶紧回答:“陛下,这是犬子陆宸,不成器的东西。” 说着,回头瞪了陆宸一眼:“还不快起来给陛下行礼!” 【又行礼?刚才在门口不是行过了吗?】 【唉……真是烦死了!】 不知道为啥。 听到陆宸这么无奈的心声。 武曌心里竟然有一丝暗爽。 第3章 女帝,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话是这么说。 陆宸还是站了起来。 对着武曌随便作了个揖:“草民陆宸,见过陛下。” “嗯,平身吧。”武曌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随意摆了摆手。 陆宸完全不在乎皇帝的态度。 转身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唉!】 【礼也行过了,总该能走了吧?】 走? 武曌心里冷笑。 做梦吧你! 她立刻开口道:“陆宸,是叫这个名字吧?” “不知道你对现在实行的科举制度,有什么看法?” 听到这个,陆宸自己还没太大反应,陆延年先吓了一大跳,赶紧解释: “陛下说笑了,犬子从小顽劣,不读书,这种朝廷大事,他哪敢乱说?” 【对!老爹说得对!】 【您二位自己商量去,别理我,闲得没事也别cue我!】 【正好让我想想,怎么坐着就能睡着。】 Cue? 这又是什么字? 武曌听得一脸懵。 但这小子竟然敢在朕面前琢磨怎么坐着睡觉? 想得美! 绝对不可能! 不学无术正好! 不学无术,就能找他的错,好好收拾他一顿! 就算看陆爱卿的面子不杀,也得打他几十大板! 所以,武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陆爱卿这话不对,不耻下问嘛,说不定,你儿子有不一样的见解呢?” 【我呸!还不耻下问!】 【你骂谁呢?!】 “陛下您太抬举臣了!臣等不敢!” 陆延年看武曌态度坚决,不好再拒绝,只好尴尬地瞪了陆宸一眼:“陛下既然问你,你就好好回答,要是不懂,就别胡说八道!” 【怎么又问我啊!!】 陆宸此刻烦得要死,当个闲人也这么难吗? 他只好装傻充愣:“陛下,我爹说得对,这种事弯弯绕绕太复杂,我不懂,您还是跟我爹商量吧。” 踢皮球嘛,谁不会? 【这女皇帝是真笨啊!】 【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别人。】 【科举选的人有好有坏,挑出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那你加一场殿试不就行了?】 【让科举考得好的前几名,上你的金銮殿,你亲自考考他们不就完了!】 【笨!真笨!】 你说谁笨…… 正当武曌怒火往上窜的时候,听到陆宸的心声,忽然间,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啊!!” 武曌一时没忍住,带着惊喜,脱口而出。 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官婉儿一脸茫然地看着武曌,那表情好像在说:“陛下这是……中邪了?” 周围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陆延年更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看儿子,又看看皇帝。 “这就……有道理了?” “儿子就说了句跟自己商量,就有道理了?” “呃……虽然这话是有点道理,但陛下跟自己也商量出什么啊?” “陛下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连陆宸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望着上首那位年轻的帝王,心里暗自嘀咕: 【我说啥了?】 【这位姑奶奶是怎么了?疯了?】 【我的天!该不会当朝皇帝有精神病吧?!】 听到陆宸的心声。 武曌一下子回过神来。 糟了……糟了。 一时得意忘形了! 不过……“我的天”?这又是什么说法? “精神病”又是什么东西? 不对,朕想这些干嘛? 加设殿试! 由朕亲自考核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 要是有滥竽充数的,朕一眼就能看出来! 妙啊! 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武曌此刻看陆宸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之前那种苦大仇深,转眼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讶。 “难道朕看走眼了?” “这小子肚子里真有货?!” 她心里也冒出这样的疑问。 一瞬间,她对陆宸,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我的天!这位姑奶奶为啥一直这么盯着我看?】 【好家伙,眼睛都放光了!!】 【不是——我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帅,可……她该不会是看上我的美色了吧?】 “呸!” 武曌脸颊微红。 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这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 他这殿试的主意,深得朕心! 她瞥见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 轻轻摆了摆手。 然后,又微笑着对陆宸道: “你说得对,朕是该和你父亲商量,当然,你要是还有别的想法,也可以直接说。” 【还问我?】 陆宸无奈地摇摇头,苦笑着道:“陛下,您就别为难草民了。” 【让我说?我说了,您还能让我在家安安稳稳当条咸鱼吗?】 【我难道要告诉您,除了科举,还可以增设武举吗?】 【说起来这女皇帝也真够笨的。】 【新皇帝刚登基,更何况年纪这么小,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早就按捺不住了。】 【居然还不知道选拔将领,加强军队巩固边防,等着别人打上门来吗?】 【最气人的是,科举只考四书五经写文章,这种死记硬背的东西,教出来的多半是高分低能的家伙……】 【这种只会夸夸其谈的人,放到地方上,哪一个不是祸害?】 【唉!可惜了,这女皇帝到底还是太年轻,好多事都不懂。】 笨……笨? 朕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这么难听的外号?! 不过,虽然这话听着刺耳。 武曌那双漂亮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他说的有道理啊!” 有了上次的教训。 这次,武曌强行把到嘴边的话压了下去。 殿试! 科举之外,增设武举! 还要在科举里加考时事策论! 好主意啊! 这样选拔出来的人才,才是朝廷真正能用的人才! 他这脑袋是怎么想出这些办法的? “朕得到这样的人才,还愁国家不兴旺?!” 她此刻已经完全忘了。 刚才问陆宸问题,最初是为什么来着。 不就是要找茬治他的罪吗? 可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谁敢动陆宸,她就要治谁的罪一样! 【完了!这女皇帝看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 【她该不会是想把我弄进宫当……面首吧?!】 什……什么?! 听到陆宸的心声,武曌大吃一惊。 宫里?!面首?! 他怎么会这么想?! 朕什么时候收过面首了?! 这个混账! 真是气死朕了! 就算有真才实学,怎么能随便污人清白?! 朕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呢! 真是气死朕了!朕真想……算了! 等朕把你的才智“榨干”了,再治你的罪。 幸好陆宸听不见武曌的心声。 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要进宫当面首了! 第4章 陛下认识狄仁杰? 当然,皇帝心里的“榨干”,榨的是陆宸的才学。 毕竟她刚登基,根基不稳。 正需要这样的人才辅佐朝政。 陆延年看陆宸说完话。 皇帝一直盯着陆宸,半天不吭声。 还以为是因为陆宸的态度,惹皇上不高兴了。 赶紧出声道:“陛下息怒,是臣教导无方,犬子确实不学无术,回答不了陛下的问题。” 谁知武曌听了陆延年的话,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陆爱卿真是教出个好儿子啊!” 这话,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 可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说反话。 陆延年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站起来:“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恕罪!!” “嗯?”这下轮到武曌愣住了:“陆爱卿,你有什么罪?” 陆延年没回答,转而对陆宸道:“还不快跪下!向陛下请罪?!” 【啥?!我?!】 【我哪句话得罪皇上了?】 【我的天!真是一句话不对就是罪呗?】 【果然伴君如伴虎,尤其这还是只母老虎!!】 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啊!!! 武曌心里几乎要抓狂咆哮了。 但她忍住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毕竟,对方刚才可是献上了一条绝妙的改革方案啊! 本来还想奖赏一番。 现在……算了! 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皇帝武曌也摆了摆手:“起来吧,陆爱卿,你误会朕的意思了,坐。” “我们还是先商量科举的事。” 陆延年看武曌不像在说反话,暗暗松了口气。 还是不忘瞪了陆宸一眼。 虽然他也搞不懂是为什么…… 陆延年于是认真地跟武曌讲起自己的看法。 武曌听得连连点头。 因为她发现,陆宸的想法,和陆延年完全不一样。 陆延年提的,是让皇帝派专门的人,一层层去监督,起到监察的作用。 这办法确实能改善科举的弊端。 但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大了。 而陆宸的办法,就简单多了。 虽然没有监察官员。 但当朝皇帝,就是最大的监察官! 而且选出来的人才,更全面。 武曌的眼睛越来越亮! 陆延年还以为自己的主意得到了皇上的赞许。 实际上,武曌心里是对陆宸越来越看重! 陆宸的办法,和陆延年截然不同。 而且更高效,更周全。 “这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真是陆爱卿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可陆延年肯定不会骗皇上。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陆宸在装! 没错,他在装。 不仅在皇帝面前装,就是在他爹面前,他也在装! 武曌眼中渐渐染上一抹玩味的笑意,心想:“喜欢装是吧?朕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此刻陆宸,虽然“闭目养神”。 实际上,也在听他爹陆延年讲话,心里还暗暗点头: 【老爹,可以啊,不错嘛,让皇帝派专门的人,一层层去监督,起到监察的作用,这不就是锦衣卫的雏形吗?】 “锦衣卫?!” 武曌脑子里像是有个惊雷炸响! 她猛地转向陆宸。 “这名字是……” 陆宸此刻还在听陆延年侃侃而谈。 听着听着,嘴角掠过一丝无奈,暗暗摇头: 【啧!窄了。】 武曌:什么窄了? 【眼界窄了!】 【不过老爹能想到这,已经挺不容易了。】 【若真是组建锦衣卫,那锦衣卫的作用,哪止这点?】 【锦衣卫最大的本事,是监察所有官员啊!】 【有了这个机构,皇上可以查到每个官员,吃什么饭,坐什么椅子,甚至晚上说梦话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东西,简直就是有异心的人的噩梦!】 【不过老爹能考虑到这,也算难得,给您点个赞哦!】 “轰!” 此刻陆宸的心声,在武曌脑子里像惊雷般炸开! “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她惊呆了! 她彻底惊呆了! 连晚上说的梦话都能查到? 朕刚登基,现在朝廷里那些文武官员,哪个不是表面恭敬,心里不服。 暗中想造反的,恐怕不在少数。 如果朕掌握了锦衣卫,那…… 武曌慢慢抬起头,只觉得前路豁然开朗! 此刻的陆宸,在她的眼里,简直就像一座闪闪发光的宝藏! “陛……陛下?” 上官婉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让她回过神来。 见上官婉儿示意旁边。 她才发觉陆延年正等着她回话。 可她……刚才好像没听清陆延年后来说了什么。 呃…… “很好,很好!” “朕有陆爱卿,还愁江山不稳吗!” 不知道说啥,就夸吧! 陆延年脸上也露出喜色。 但武曌紧接着开口,竟然直接换了话题:“陆爱卿,你也知道,朕登基不久,身边能用的贤臣实在不多,不知道陆爱卿有没有人才可以推荐给朕?” 说完,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向陆宸。 那眼神好像在说: “你儿子!快推荐你儿子!” “朕马上召他入朝!让他替朕组建那个……锦衣卫!” 可惜,陆延年完全没往自己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身上想。 反而在脑子里琢磨,有什么人才可以推荐给皇上。 倒是陆宸听武曌这么一说,莫名想起一个人,心里暗想: 【狄仁杰比武曌大几岁,现在的狄仁杰……应该刚考上明经科,在并州当法曹吧。】 嗯? 狄仁杰是谁? 不对,武曌…… 好小子,你现在都敢直接叫朕的名字了? 不过,比起蠢皇帝、笨蛋,这称呼已经算客气了。 “要不是你有真本事!朕一定治你的罪!!” 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别人当然不知道。 反正她是这样自我安慰的。 这时,陆延年也眼睛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道: “陛下,臣确实有一个人选!” “哦?”武曌眼睛一亮:“快说!” 同时,她在心里默默记下狄仁杰这个名字。 陆延年立刻道:“启禀陛下,臣以前当黜陟使下去巡察的时候,遇到一个年轻人,确实有真才实学!可以重用!” “这个人就是,并州法曹,狄仁杰!” “狄仁杰!果然是他!!” 武曌下意识脱口而出! 陆延年微微一愣,也问:“陛下……陛下认识狄仁杰?” 第5章 我死给你看! “嗯!刚知道!” 说完,好像有意无意,瞟了陆宸一眼。 但武曌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陆爱卿的儿子陆宸,应该跟朕差不多大吧? 可并州那边的事,他怎么知道? 难道是陆爱卿回家后跟他说的? “嘶——” 可陆爱卿不是说他儿子不学无术吗? 如果陆宸想在他爹面前装样子,又怎么会听他爹谈论政事? 她看陆宸的目光又变了: “小陆宸,你倒是勾起朕的好奇心了。” 这话要是让陆宸听见。 恐怕心里又要嘀咕:“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这个人为人正直,虽然年纪还不到二十,但是不怕权贵……”陆延年还在武曌面前大力推荐狄仁杰。 但武曌已经抬手制止了他:“朕这就下旨,召狄仁杰进京!” 【我的天!真是个蠢皇帝!你急什么呀?!】 啥……啥啥?! 又骂朕蠢皇帝?!啊!!! 这个陆宸!!! 气死朕了!! 上官婉儿此刻疑惑地四处看看: “刚才那吱吱声又响了,是不是有老鼠?” 当然,又是武曌抠椅子的声音。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发作! 何况,陆宸的心声还没停: 【狄仁杰这小子,现在刚考上明经,本就想留在家里钻研学问。】 【而且他心里,压根没把你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 【以狄仁杰的性格,你下一道调令,他要是肯乖乖奉诏进京,那他就不是狄仁杰了!】 【再说了,就算现在把狄仁杰调来,这么年轻的狄仁杰,能干什么?】 【让他在下面好好锻炼几年,才是正理!】 【这都不懂,真是蠢皇帝,拔苗助长的故事,没读过吗?】 蠢皇帝! 你又骂朕蠢皇帝!! 皇帝武曌只觉得精心修剪的指甲快断了。 刚才。 她心里还憋着气,想找借口治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现在,气归气。 她舍得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 当然舍不得! 治了他,谁去组建那个锦衣卫? 这时,陆延年也道: “陛下,臣觉得,狄仁杰虽然是人才,但现在还为时过早,他毕竟还年轻,朝廷里情况又复杂……” 陆延年的话。 和陆宸说的差不多。 但不如陆宸说的周全。 可武曌还是好奇地问:“陆爱卿,这个狄仁杰,你跟别人提起过吗?” “嗯?” 陆延年微微一愣,怎么问这个?但皇帝问,当然要答。 “回陛下,臣从来没跟别人提起过。” “嗯?你儿子也没提过?” 陆延年一愣,瞥了眼好像已经睡着的陆宸,摇头: “陛下说笑了,臣跟他说这些干嘛?” “嘶——” 武曌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陆延年没跟陆宸提过?! 那陆宸怎么会知道这些?! 甚至连狄仁杰的字都不知道? 是叫怀英吧? 可……不对啊…… 他不是那个不学无术…… 噢,对了! 他在装!! 他肯定早就打听过了! “可他……” 还没等武曌再往下想。 耳边又响起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声音: 【唉!这都快中午了,这女皇帝还不走,真要留下吃饭吗?太倒胃口了!】 “嘶——呼——嘶——呼——” 上官婉儿扶住武曌的肩膀:“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武曌深深吸了口气:“没事,就是觉得有点胸闷。” 没错!胸闷。 气得她倒抽冷气啊!! 你不想见朕! 朕也不想见你! 哼! 说着,皇帝武曌直接站了起来。 厅里所有人也连忙跟着站起来。 陆延年还扯了儿子一把。 武曌目光扫过陆宸,转而对陆延年道: “今天听陆爱卿和令郎一番话,朕茅塞顿开,等朕回宫后,一定好好想想。” 陆延年整个人都懵了。 令郎? 我儿子? 我这个成天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的混账儿子? 他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能让陛下“茅塞顿开”? 陆延年绞尽脑汁,也只能想起陆宸刚才那句——您还是跟我爹商量吧。 就这? 这也算话? 陛下莫不是在说反话,准备秋后算账吧! 想到这里,陆延年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刚要开口再请罪,却见武曌已经走到了陆宸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宸,嘴角带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看我干嘛?】 【我脸上有花吗?】 【赶紧走吧姑奶奶,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还等着吃饭呢。】 【再不走,我可就要当着你的面打哈欠了啊。】 武曌听着这心声,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想吃饭? 朕偏不让你好好吃! 她轻启朱唇:“陆宸。” “草民在。”陆宸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很好。”武曌缓缓道。 “噗通!” 陆延年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完了! 果然是反话! 皇帝说你好,那就是要你命的前兆啊! “陛下息怒啊!” “犬子无状,冲撞了圣驾,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请陛下看在臣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陆延年磕头如捣蒜,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陆宸也傻眼了。 【不是,这老爹是戏精附体吗?】 【皇帝就夸了我一句很好,你这怎么连遗言都快说出来了?】 【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武曌差点被陆宸这心声给逗笑了。 她强忍着笑意,板起脸,对着陆延年道:“陆爱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朕说他很好,就是真的很好。” “令郎胸有丘壑,见识不凡,乃是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这下,不光陆延年傻了,满屋子的下人和侍卫也都傻了。 尤其是上官婉儿,她那双英气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国之栋梁? 就这位看起来随时都能睡着的陆家公子? 陛下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睡醒? 陆延年被上官婉儿扶起来,还是一脸的不敢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陛、陛下,您说的是……犬子陆宸?” “自然是他。” 武曌的目光再次落到陆宸身上,“少年英才,若是埋没于市井,岂非是朕的过错?” 【来了来了!她来了!】 【最怕的就是这个!】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给我封官啊!】 【我只想当个闲人,每天吃吃喝喝睡大觉,你要是敢让我上班,我就……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第6章 从赤贫奔向小康 死给朕看? 武曌心里冷笑一声。 好啊。 朕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她就是要逼他! 就是要让他不能安安稳稳地当咸鱼! 谁让他心里那么多次骂朕是蠢皇帝,是母老虎! “传朕旨意!” 武曌声音一提,神情肃穆。 “中书令陆延年之子陆宸,聪敏睿智,才思卓越,特授翰林院待诏之职,享从六品俸禄,无需上朝,随时听候朕的传召,以备顾问。” 整个陆府,死一般的寂静。 翰林院待诏? 从六品? 这官职听着不大,甚至不用上朝,好像是个闲职。 可后面那句“随时听候朕的传召,以备顾问”,分量可就太重了! 这不就是皇帝身边的私人顾问吗! 是天大的恩宠啊! 陆延年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推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陆宸,压低声音吼道:“混账东西!还不快跪下谢恩!” 陆宸此刻的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我敲!】 【还真来啊!】 【翰林院待诏?顾问?这不就是个高级秘书兼职工具人吗?】 【随时传召?那我还有没有私人时间了?我的酒喝不成了?我的曲儿听不成了?】 【我的逍遥点啊!我的闲云野鹤系统啊!】 【武曌!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这是要断我根啊!】 武曌听着陆宸在心里的哀嚎和怒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 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想当咸鱼? 朕偏要把你这条咸鱼,挂在朝堂上,天天烤着! 她看着陆宸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待诏,怎么,不愿接旨吗?” “臣……接旨。” 陆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在老爹杀人般的目光和皇帝带着压力的注视下,他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跪下去,双手举过头顶。 “臣陆宸,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里的不情不愿,简直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陆延年急得汗都下来了,恨不得一脚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踹死。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 然而,武曌却像是没听出来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陆待诏平身吧。” 她转身,对着陆延年道:“陆爱卿,朕还有要事,就先回宫了。” “恭送陛下!” 陆延年带着全家老小,呼啦啦跪了一地,恭送凤辇远去。 直到那豪华的仪仗队消失在长街尽头,陆延年才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一转身,双眼喷火地盯着陆宸。 “你!跟我到书房来!” …… 陆府,书房内。 陆延年背着手,像一头暴躁的狮子,绕着陆宸走了三圈。 陆宸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东看看西瞅瞅,就是不看他爹。 “说!” 陆延年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 陆宸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回答:“没说啥啊。” “没说啥?” 陆延年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没说啥陛下会说你胸有丘壑,国之栋梁?没说啥会直接给你封个翰林院待诏?!” “你当我是傻子吗?!” “爹,您别激动嘛。” 陆宸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可能……可能就是陛下看我长得帅,觉得我顺眼呗。” “你!” 陆延年气得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可看着儿子这张脸,他又迟疑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说是纨绔子弟都抬举他了,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今天,他居然能得到新皇如此青睐。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延年放下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陆宸,你老实告诉为父,你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哎哟我去,这老头子还挺敏锐。】 【不过藏拙?我藏什么拙了?我本来就想当个废物啊!】 【这都怪那个女皇帝,没事找事,非要给我找不痛快。】 陆宸心里吐槽着,嘴上却是一脸无辜:“爹,您说什么呢?我哪有那本事藏拙啊。” “可能是您说了几句关于科举的话,正好说到陛下的心坎里去了,可您如今得官位不太适合再升,所以陛下就把这份垂爱给了儿子。” “就这么简单?”陆延年还是不信。 “就这么简单。” 陆宸摊了摊手,“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看着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陆延年一阵无力。 他挥了挥手,疲惫地道:“滚吧滚吧,看着你就心烦。” “得嘞!” 陆宸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一回到屋子,就把自己摔到了床上,准备用蒙头大睡来抗议命运的不公,结果被脑海里一连串的机械音砸得直接坐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就职翰林院待诏,官居从六品,俸禄稳定,无需坐班,符合“闲云野鹤”体系中“富贵闲人”之晋升标准。】 【特此奖励:逍遥点+1000!】 【当前逍遥点余额:1000。】 他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陆宸使劲揉了揉眼睛,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淡蓝色系统光幕,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 没错。 一千点。 一个零不多,一个零不少。 “系统你是不是出bug了?还是被那个女皇帝给收买了?” 陆宸对着空气发出了灵魂拷问。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闲云海外鹤系统,顾名思义,核心要义就是“闲”。 不理俗务,不沾公文,吃喝玩乐,逍遥自在。 可他刚刚被强行塞了个官! 虽然只是个待诏,但那也是官!是公务员!是社畜预备役! 这明明是和他的人生理想背道而驰,系统怎么还给奖励了? 而且一给就是一千点! 要知道,他穿越过来躺尸了快一个月,每天吃香喝辣,听曲遛鸟,也就攒了不到三百点,还全被他兑换了一套《摸鱼十八式》的按摩手法。 今天这一下,直接让他从赤贫奔向小康了? 第7章 我就不出去,看她能奈我何? 第7章我就不出去,看她能奈我何? 陆宸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情硬想,那是自寻烦恼,违背了他的人生信条。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后脑勺枕在手臂上。 【管他呢。】 【既然这系统觉得当官也是一种修行,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反正只要我不主动去揽事,这逍遥点还不是哗啦啦地往兜里掉?】 他点开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图标跳了出来。 最上面那一排,全是些超越时代的现代物资。 “席梦思床垫:500点。” “全自动按摩椅:800点。” “恒温花洒系统:300点。” 陆宸咽了口唾沫。 这古代的硬板床他早就睡腻了。 哪怕铺了三层厚褥子,睡醒了腰还是发僵。 可转念一想,这玩意儿要是拿出来,没法跟家里人交代。 总不能说这是自己变出来的戏法。 他往下拉,翻到了“个人属性”和“特殊技能”这一栏。 “十年精纯内力:500点。” “初级危险感知:200点。” “百毒不侵体质:1000点。” 【这女皇帝心思深沉,伴君如伴虎。】 【万一哪天她听得不爽了,真想砍我脑壳,我也得有命跑路。】 【先保命,再享受。】 陆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在了“十年精纯内力”上。 【确认兑换。】 【叮!消耗500点,十年精纯内力注入中……】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小腹位置升起来。 它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最后散进四肢百骸。 陆宸觉得浑身的皮肤都有些发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排着细汗。 这种感觉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等热气散去,他轻轻握了握拳头。 指节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没有变化,但皮肉之下似乎藏着使不完的劲儿。 他从床上跳下来。 脚尖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轻盈得像是卸掉了几十斤重的负重。 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比听曲儿喝小酒还要让人上瘾。 …… 与此同时。 皇宫,勤政店。 刚刚换下常服的武曌,正端着一杯清茶,静静地坐在窗边。 她绝美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一丝从陆府带回来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上官婉儿侍立一旁,欲言又止。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陛下,那位陆公子……真的堪当国之栋梁四字?” 直到现在,上官婉儿的脑子里,还回荡着陆宸那副睡眼惺忪,仿佛随时会打哈欠的模样。 这怎么看,都跟“栋梁”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武曌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她当然不会告诉婉儿,自己能听到陆宸的心声。 “婉儿,你可知,何为璞玉?” “未经雕琢的美玉。”上官婉儿恭声回答。 “然也。”武曌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陆宸,便是朕发现的一块绝世璞玉,他看似顽劣不羁,实则胸藏锦绣,腹有乾坤。”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感慨:“他今日所言,虽只有寥寥数语,却为朕解决了两个天大的难题。” “其一,科举改革。增设殿试,由朕亲考,可杜绝舞弊,拔擢真才。增设武举,可广纳将才,巩固边防。改革考题,加试策论,可避免选出只知死读书的书呆子。此三策,足以安天下,定乾坤!” “其二,监察百官。他虽未明言,却给了朕一个前所未闻的构想,一个只听命于朕,监察天下官吏、刺探军情民意、甚至能让谋逆者闻风丧胆的特殊机构。” 武曌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 锦衣卫! 好一个锦衣卫! 光是听听这个名字,就让她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上官婉儿听得目瞪口呆,她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这……这些,都是陆公子今日所言?” 她怎么一句都没听到? 她只记得陆公子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草民不懂”、“您跟我爹商量。” “他自然不会当众说出来。”武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此等惊世之才,必有傲骨,非常之人,需行非常之事,朕封他为待诏,将他置于身边,就是要时时敲打,让他将肚子里的货,一点一点地,全都给朕吐出来!” 在武曌看来,陆宸就是个喜欢藏拙的绝世天才。 你越是想让他干活,他越是跟你装傻。 但只要把他逼到墙角,他总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些经天纬地的奇思妙想来。 “朕,捡到宝了。” 武曌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 她提起朱笔,略一思索,便在上面写下几行字。 “传朕旨意,着中书省与兵部会商,草拟武举章程。另,于今岁秋闱之后,增设殿试,由朕亲览三甲试卷。” “遵旨!”上官婉儿心中震撼,连忙应道。 她看着武曌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对那位陆公子的看法,瞬间颠覆。 能让陛下如此看重,甚至不惜改变国策,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武曌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科举和武举之事,算是有了方向。 可眼下,还有一件事更为棘手。 北方突厥屡屡犯边,几个部落首领阳奉阴违,朝中主战主和,争论不休。 她一个二十岁登基的女帝,压不住那些手握兵权的老将,也辨不明那些巧舌如簧的文臣。 “若是……能听听陆宸对此事的看法……”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她需要陆宸的脑子,很需要,很需要。 武曌的嘴角,再次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转头对上官婉儿道:“婉儿。” “微臣在。” “明日一早,备一份厚礼,去陆府,顺便宣陆待诏进宫。” 年轻的女帝眼中,闪烁着如同猎人盯上猎物般的光芒。 “朕,要再考考他。”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陆宸还在和周公的女儿约会,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少爷!少爷!宫里来人了!” 是管家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和一丝兴奋? 陆宸把头蒙进被子里,假装自己是块石头。 【来了来了,催命的来了。】 【这才一天啊!资本家看了都流泪,996都没这么狠!】 【我就不出去,看她能奈我何?】 第8章 疯婆子,说翻脸就翻脸! 门外,陆延年的咆哮声如期而至: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老子滚起来!上官大人亲自来传旨,你想让我们陆家满门抄斩吗?!” 一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陆宸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得,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皇帝。 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打着哈欠来到前厅。 上官婉儿一身干练的宫装,手持拂尘,俏生生地站在厅中,身后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陆待诏,陛下有旨,宣您即刻进宫,面议要事。”上官婉儿的声音清冷,但看向陆宸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随时能睡过去的家伙,是如何得到陛下那般惊世骇俗的评价的。 “爹,你看,陛下有要事找我,这些虚礼就免了吧。”陆宸指了指那托盘,一脸“我很忙,别来烦我”的表情。 陆延年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上官婉儿嘴角抽了抽,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微笑道:“陆待诏说笑了,这是陛下赏赐您的文房四宝,另有黄金百两,陛下说,陆待诏初入翰林,不可过于清苦。” 【哟,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是封口费还是加班费啊?】 【算了,有钱拿总比没有强。】 陆宸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挤出一点笑容:“那……替我谢谢陛下了。” 那敷衍的态度,让上官婉儿都忍不住想翻白眼。 …… 半个时辰后,皇宫,勤政殿。 陆宸跟在老爹陆延年身后,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武曌翻动奏折的沙沙声。 她今天穿了一身赤色龙袍,更显威严。 绝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陆爱卿,陆待诏,不必多礼,赐座。” “谢陛下。” 话落,陆宸一屁股坐了下去。 陆延年看着儿子这般无礼,眉头挑了挑,才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武曌放下奏折,凤眸扫了过来,目光最终定格在陆宸身上。 “陆待诏,昨日朕听你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科举改革之事,朕已责成中书省拟定章程,今日召你前来,是想问另一件事。”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千万别是什么麻烦事,我就是个待诏,待着就好,诏我干嘛?】 武曌仿佛没看到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声音陡然转冷: “近月来,北方突厥数个部落频频骚扰我大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中为此争论不休,有主张议和者,有主张出兵者。” “陆待诏,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轰! 陆延年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这是何等军国大事! 陛下竟然会询问一个刚刚上任,连朝都未上过的从六品待诏?还是当着自己这个中书令的面? 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儿子,疯狂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说: “臣愚钝、臣不知”。 陆宸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开什么玩笑?这不就是道送命题吗?】 【说议和,就是软弱无能,割地赔款,说打仗,打赢了没我功劳,打输了第一个拿我祭旗。】 【这女人心真黑,想一出是一出。】 【再说了,跟一群连统一文字都没有的游牧部落有什么好打的?打下来也是个烂摊子,劳民伤财,性价比太低。】 【稍微用点经济手段,再玩点分化瓦解,让他们自己内斗去不就完了?非要舞刀弄枪,格局小了啊,小了!】 武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经济手段?分化瓦解? 她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陆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糊弄过去了,嘴上毕恭毕敬地站起来,一躬到底:“启禀陛下,臣……臣一介书生,不懂兵法韬略,此等军国大事,当由兵部与枢密院的各位大人定夺,臣……不敢妄言。” 完美的标准答案。 陆延年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武曌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她听着陆宸心里那些清晰无比、条理分明的分析,再看着他表面这副唯唯诺诺、一问三不知的怂样,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装! 你还给朕装! “不敢妄言?”武曌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砰!” 那声音不大,却让陆延年和陆宸父子俩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朕让你当待诏,是让你来当哑巴的吗?” 武曌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御案后走了出来。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龙威就强盛一分。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延年吓得脸色惨白,直接跪倒在地:“陛下息怒!小儿无知,冲撞了陛下,臣有罪!” 陆宸也只好跟着跪下,心里把武曌骂了一万遍。 【疯婆子,说翻脸就翻脸!】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 【完了完了,今天怕是混不过去了。】 武曌走到陆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陆宸,朕再问你一遍,北方边患,当如何解?” “臣……臣……”陆宸把头埋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武曌似乎是走得急了,衣袖拂过御案一角,案上一个用来镇纸的沉重铜兽,被带得一个不稳,竟直直地朝着陆宸的额角砸了下去! “啊!”上官婉儿发出一声惊呼。 陆延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喊道:“宸儿小心!” 那铜兽分量极重,棱角尖锐,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当场毙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宸的脑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一股凌厉的风声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那铜兽即将砸中他脑袋的瞬间,他那跪着的身子,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一仰。 躲开了! 紧接着,他的右手快如闪电,向上轻轻一抄一托。 那沉重的铜兽,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掌心,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陆延年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官婉儿捂着嘴,美眸中全是不可思议。 这……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家大少爷吗? 这身法,这反应,这手上的力道……分明是浸淫武道多年的高手才有的表现! 第9章 我就是随口一说啊! 陆宸自己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铜兽,又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额头。 【我靠?】 【我这么猛的吗?】 【这十年内力是带了被动闪避和自动格挡?这五百点……花得太值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很厉害!】 “哐当!” 陆宸心里想着,手一抖,那铜兽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直接滑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整个人也顺势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负重越野。 “哎哟……哎哟我的妈呀!” 陆宸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眼神里透着三分恐惧、五分庆幸,还有两分“我好柔弱我好怕”。 “陛下……这,这铜兽怎么自己飞过来了?吓死臣了!” 大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陆延年喉咙发干,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看清了陆宸的身法。 快,准,稳。 那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本能。 可现在,这小子瘫在地上,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又让他产生了幻觉。 “真的是……凑巧?”陆延年心里嘀咕,额头上冷汗涔涔。 上官婉儿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离得最近,看得最清。 那铜兽砸向陆宸时,他的肌肉线条在那一瞬间绷紧,那是极度危险的野兽才会有的反应。 可现在,他却像是一滩烂泥。 武曌缓缓从龙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宸。 她那双凤眸中,没有愤怒,反而荡开一丝玩味的笑意。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还好我反应快,把铜兽扔了。】 【这女皇帝刚才那一手,绝对是故意的!她想试探我是不是练家子!太阴了,这女人心肠大大的坏!】 【不行,以后进宫得穿护甲,这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儿,一不小心就得把命搭上。】 听着这些心声,武曌嘴角微微抽动。 阴?试探? 她刚才确实是想看看陆宸的反应,但那铜兽失手跌落,纯属意外。 可这小子,竟然能把意外化解得如此完美,还能瞬间切换回“废物模式”。 这演技,不去梨园行真是屈才了。 武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一抹关切,快步走下御阶。 “陆爱卿,令郎可有伤着?” 她蹲下身,似乎想去扶陆宸,但手指却在离陆宸肩膀还有两寸的地方停住。 陆宸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心中一紧,赶紧挣扎着爬起来,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谢陛下关心,臣没事,就是……就是胆子小,受惊了。” 他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没事便好。” 武曌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枚铜兽,语气悠然: “不过,陆待诏刚才那一下,反应倒是敏捷得很,若是寻常书生,恐怕早被砸得头破血流了。”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她果然起疑了!】 【不能认!绝对不能认!认了就是欺君之罪,还得被抓去当打手!】 陆宸立刻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武曌,眼神清澈得像只刚出生的羊羔。 “陛下说笑了,臣那是……那是被吓傻了,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手乱挥了一下,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而已。” “哦?是吗?” 武曌轻笑,眼神如刀,在他身上来回刮过: “瞎猫,碰上死耗子?” “对对对!臣从小就怕疼,对危险特别敏感。”陆宸忙不迭点头,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揉了揉自己的腰,“哎哟,刚才那一下,好像把腰给闪了,陛下,臣这身体,怕是真当不了什么栋梁,要不……您让我回家养养?” 【想跑?】 武曌心中冷哼。 你这只狡猾的狐狸,朕既然抓到了尾巴,岂会让你溜走? 她收起笑意,转身回到龙椅上,神色恢复了冷冽。 “陆待诏,你虽然身体孱弱,但刚才那番关于针对突厥的见解,朕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陆宸猛地抬头,一脸错愕:“陛下……您说什么?” 【坏了!我刚才心里吐槽突厥的事,难道说出来了?】 【不对啊,我明明是在心里想的!】 陆宸额头上冷汗直冒。 武曌看着他那副惊恐的表情,心情大好。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淡漠:“朕说,刚才朕虽然没听见你说话,但朕看你眼神闪烁,似乎有话想说,怎么,对于北方边患,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陆宸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 【吓我一跳,原来是诈我。】 【这女人,果然属猫的,疑心病这么重!】 他赶紧摆手:“陛下,臣真的不懂兵法,刚才臣只是在想,突厥人也是人,打仗是要死人的,如果能不打仗,那该多好……” “不打仗?”武曌放下茶杯,声音骤然拔高,“那你说,朕该如何应对?” 陆宸被逼到了墙角,眼看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胡诌,“陛下,突厥部落众多,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您看,阿史那部和薛延陀部向来不合,咱们何必非要跟他们正面硬刚?不如……给他们送点茶叶、丝绸,挑拨挑拨,让他们自己打起来,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他说完,赶紧低下头,心里默念: 【赶紧让我滚吧,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延年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奇谋? 而武曌,则是彻底愣住了。 茶叶、丝绸,这是大周的特产,也是突厥人离不开的命脉。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略空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妖孽? 她看着陆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此人,若能为朕所用,天下何愁不平? 若不能…… “陆爱卿。”武曌忽然开口。 陆延年浑身一震:“臣在。” “令郎刚才这番话,朕觉得甚是有理。”武曌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宸,“既然陆待诏有如此见地,那这件事,就交由你来拟一份详细的章程。” “啊?!”陆宸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是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啊!】 【我不想上班!我不想加班啊!】 第10章 陛下,臣心口好疼 武曌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上班?加班? 虽然听不太懂这些词,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嫌弃感,哪怕不靠读心术都能感觉得到。 “怎么,陆待诏有异议?”武曌挑了挑眉,凤眸微眯,带起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一旁的陆延年已经快瘫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陛下对哪个臣子如此“和颜悦色”地派活儿,更没见过哪个臣子敢在陛下御前露出这种嫌弃的死相。 “逆子!陛下问你话呢!”陆延年压低声音,恨不得用眼神在陆宸背后戳个窟窿。 陆宸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 “陛下,臣……臣刚才受惊过度,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连字都不会写了,这章程,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没错,我就是个废物,快放我回家睡觉。】 【突厥人爱打谁打谁,我只想跟我的席梦思……哦不对,跟我的硬板床天荒地老。】 武曌心中冷笑。 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刚才在心里分析突厥各部矛盾的时候,那逻辑可是比兵部尚书还要清晰。 “既然受惊了,那便更不能轻易出宫。”武曌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婉儿,去偏殿给陆待诏收拾一间屋子,既然陆待诏脑子乱,那就留在宫里慢慢想,想不出来,就不必回府了。” 【卧槽?软禁?】 【这是要强行007啊!武曌你有没有人性?资本家看了都得给你递烟!】 【不行,这一波必须得苟住。】 陆宸眼神一转,忽然眉头紧皱,五官扭曲在一起,右手死死捂住胸口,脚下虚浮地晃了两圈。 “陛下……臣……臣旧疾复发,心口好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动体内那股刚得来的精纯内力。 内力在经脉中微微逆行,强行压制住气血。 瞬间,陆宸的脸色从红润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演技,配合内力对身体的真实改变,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宸儿!”陆延年惊呼一声,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儿子,“陛下,小儿自幼体弱,这……这怕是真撑不住了啊!” 陆宸心里一阵得意。 【老爹给力!】 【气沉丹田,面如金纸,这波稳了,只要我往这儿一躺,你总不能让个死人给你写章程吧?】 【倒也!倒也!】 陆宸双眼一闭,身体顺势往后倒去,动作流畅自然。 然而,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板并没有出现。 “陆待诏,小心。” 一声带着戏谑的轻笑在耳边响起。 陆宸只觉一只温软却有力的手直接托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睁眼,对上的正是武曌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这位大周女帝,不知何时已经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亲自接住了他。 两人的距离极近,陆宸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女人……怎么动作这么快?】 【等等,她扣我手腕干嘛?她会医术?】 武曌扣着陆宸的脉门,感受着那虽然被强行压制,却依然生机勃勃的脉象,心中暗骂: 这臭小子,,还在这儿跟朕装病。 “陆待诏这病,确实重得很。”武曌盯着陆宸的眼睛,语气幽幽,“不过朕恰好学过一套搜魂针法,专治这种心口疼,只要在人中、百会、涌泉各扎一针,再用火烧红针尾,便是死人也能疼得跳起来。” 陆宸的眼皮跳了跳。 【搜魂针法?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还用火烧?你是想吃烤人肉吗?】 “婉儿,去取朕的金针来。”武曌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上官婉儿强忍着笑意,转身欲走。 “慢着!” 陆宸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武曌怀里蹦了起来,脸色在内力的运转下,瞬间从惨白恢复了红润,甚至因为尴尬而带了一丝红晕。 “陛下……臣,臣突然觉得,这心口不疼了。”陆宸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可能是陛下的龙威浩荡,把臣的病气给压下去了。” 【压你个头啊!算你狠!】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肯定看出来我在装了。】 【这下完了,彻底被盯上了。】 武曌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陆宸颈间的温度,转过身,缓步走回御阶,龙袍的下摆在汉白玉砖上划过一道威严的弧度。 “既然不疼了,那就坐下。”武曌重新坐定,目光如电,“陆宸,朕没时间跟你兜圈子,你心……的想法朕很感兴趣。”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 “突厥各部,以牛羊为生,以草场为命。你说的茶叶、丝绸,确实是他们的心头好。但朕要听的,不仅仅是送礼,而是如何‘分化’。” 陆宸见躲不过去,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了一块御赐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陛下,其实很简单,突厥人缺盐、缺铁、缺茶,咱们大周以前是严禁走私,但这东西,越禁越贵,越贵那帮部落首领就越想抢。” “咱们换个思路,咱们在边境设立榷场,也就是官方交易市场,咱们不仅卖给他们茶叶,咱们还高价收购他们的羊毛。” 武曌眉头一皱:“羊毛?那东西腥臊难闻,除了突厥人自己织成毡毯,有何用处?” 陆宸嘿嘿一笑,眼神中透出一丝现代人的狡黠。 “现在没用,是因为没人会处理,如果臣能让那羊毛变得比丝绸还保暖,比棉花还轻便呢?” “只要咱们大量收购羊毛,突厥的牧民就会发现,养羊卖毛比南下抢劫风险更小、赚得更多,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放弃战马,改养肉羊,一旦他们习惯了靠卖羊毛从大周换取粮食和精盐,他们的命脉,就握在咱们手里了。” 陆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变得冷冽起来:“这叫贸易依赖,等到了冬天,咱们要是心情不好,断了他们的榷场,您猜那些已经不会打仗、只会剪羊毛的部落,会怎么对付他们的可汗?” 【这就叫降维打击。】 【用人民币……哦不对,用大周通宝砸死他们。】 【等他们全国上下都成了咱们的原材料供应商,这仗还打个屁?】 第11章 黄口小儿懂什么兵法? 大殿内,鸦雀无声。 陆延年听得冷汗直流,他虽然不懂什么叫贸易依赖,但他听懂了陆宸话里的狠毒。 这是要从根子上,把一个马背上的民族变成大周的牧羊犬啊! 武曌坐在龙椅上,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陆宸的心声。 原材料供应商?降维打击? 这些词汇像是一道道闪电,劈开了她作为统治者的传统认知。 她原本以为,解决边患无非是打与和,却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刀。 “陆宸。”武曌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极度兴奋后的紧绷,“你说的那个处理羊毛的方法,真有?” “有啊。”陆宸耸了耸肩,“不过那需要不少工序,还得建工坊,招工匠……” 【别看我,我只出主意,不干活。】 “好!”武曌猛地一拍御案,眼中精光大盛,“这件事,朕准了!不仅准了,朕还要交给你全权负责!” “噗通!” 陆宸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了。 “陛下,臣只是个待诏,臣……” “从今日起,你兼任内贸司提举,正五品,直接对朕负责。”武曌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中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意,“陆提举,你不是想当闲人吗?朕给你这个权力,只要你能把突厥这头狼变成羊,你想怎么闲,朕都依你。” 【我特么……】 【五品?提举?这不就是大周版的贸易部部长兼特区主任?】 【武曌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陆宸正要开口抗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羽林卫跪在大殿门口,声音惶急: “陛下!北境急报!突厥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已突破金岭关,直逼幽州!”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智斗变成了铁血。 武曌霍然起身,龙袍震动。 陆宸愣在原地,眼皮狂跳。 【十万?颉利这是把家底都拉出来梭哈了?】 【不对啊,现在还没到白灾最严重的时候,这老小子提前南下,肯定是内部出问题了,急需一场胜仗来稳固地位。】 【打吧打吧,反正幽州有高墙厚瓦,只要守将不是个憨批,闭门不出耗也能耗死他们。】 【我得赶紧想个法子溜,万一这疯婆子让我去劳军,那不是送人头吗?】 武曌死死盯着陆宸。 内部出问题?梭哈? 她虽然听不懂这些怪异的词汇,但能感觉到陆宸语气中的那股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俯瞰战场的审视感。 朝中那些身经百战的将军,听到十万铁骑尚且面色大变,这小子第一反应竟然是分析对方的动机? “陆宸,你觉得颉利为何选在此时南下?”武曌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连连摆手: “陛下,臣只是个写材料的,这行军打仗的事,您得问李大将军、侯大将军啊!臣现在手心都在冒汗,您看,都湿透了。” 说着,他还真把手心摊开,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 【装,继续装。】 【我要是说出他内部闹饥荒,几个部落首领想造反,你肯定得问我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说我昨晚做梦梦见的?你又不傻。】 【反正幽州守将要是能坚持一个月,突厥人自己就得撤退,除非他们能飞过去。】 武曌心中冷笑。 飞过去? 她转过头,对上官婉儿道:“传旨,召兵部尚书、左右卫大将军入宫议事!” “是。”上官婉儿急匆匆离去。 武曌重新看向陆宸,眼神中透着一股玩味:“陆爱卿,你刚才说,幽州只要守住一个月,突厥必退?” 陆宸愣住了,嘴里衔着的一块点心差点掉地上。 【我刚才说话了吗?我明明是在心里想的啊!】 【这女人……难道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陛下英明,臣……臣也是这么猜的。”陆宸干笑两声,“突厥人利在速战,不利持久,只要咱们把粮食都收进城里,坚壁清野,他们抢不到东西,自然就回去了。” “坚壁清野?倒是个稳妥的主意。”武曌步步紧逼,走下御阶,停在陆宸面前,“但朕不想只让他们回去,朕想让他们永远留在那。” 陆宸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胃口真大。】 【想全歼十万铁骑?大周现在的骑兵机动性根本跟不上,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人家想走就走,你拿头留?】 【除非能有一支精锐,不带重装,人衔枚,马裹蹄,绕过正面战场,直接端了颉利的老巢。】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地图,还有那种能让马匹在碎石地上长途奔袭而不伤蹄子的铁片子……唉,马蹄铁这玩意儿,这时代还没普及呢。】 马蹄铁? 武曌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那种能让马匹不伤蹄子的铁片,竟有如此神效?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甲胄、虎步龙行的将领快步走入。 领头的正是兵部尚书侯君集,身后跟着几名宿将。 他们一进殿,便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微臣参见陛下!” 侯君集单膝跪地,声音如洪钟大吕: “陛下,突厥狼子野心,臣请旨,愿领精兵五万,北上驰援幽州,定要取那颉利项上人头!” 武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回龙椅,目光在侯君集和陆宸之间来回扫视。 “侯爱卿,陆待诏刚才说,此战不必急着正面硬刚,只需坚壁清野,待其自溃。”武曌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侯君集眉头一皱,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个穿从六品官服的年轻人。 他斜眼一瞧,见陆宸那副懒散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坚壁清野?简直是书生之谈!” 侯君集冷哼一声,对着陆宸呵斥道: “幽州关外,尚有数万百姓未及入城,若是坚壁清野,岂不是将百姓拱手送给突厥人蹂躏?你这黄口小儿,懂什么兵法!” 第12章 打死不能承认! 陆宸缩了缩脖子,心里翻了个白眼。 【凶什么凶?嗓门大了不起啊?】 【我说坚壁清野是战略,又没说不管百姓。】 【你那五万精兵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人家突厥全是骑兵,等你到了,人家早就抢完跑路了,你也就是去接管一下废墟。】 【还取项上人头,你要是真能取,前年怎么被人家追着跑了三百里?】 “咳咳。” 陆宸尴尬地咳嗽一声,“侯大人教训的是,下官确实不懂兵法,下官只是随口胡诌,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陆延年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疯狂给陆宸使眼色。 武曌看着陆宸那副认怂的模样,心里却在复述他刚才的心声。 前年被追了三百里? 这件事侯君集为了面子,在战报里写的是“战略转进”,朝中极少有人知道真相。 这小子,连这种隐秘都知道? “侯爱卿,若是朕给你一支精锐,不求正面击溃,而是让你绕后奇袭突厥王帐,你有几成把握?”武曌忽然开口。 侯君集一愣,随即面露难色: “陛下,北境荒原广袤,且多碎石戈壁,战马奔袭极易损耗蹄甲,若是绕后,至少需行军千里,到那时,战马半数皆废,如何作战?此乃兵家大忌啊!” 武曌转头看向陆宸。 陆宸正想趁机溜边,突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看我干嘛?看我也没用。】 【马蹄铁的图纸我倒是有,但我凭什么给你?】 【给了你,我就得负责监工,负责推广,说不定还得跟着去北境出差。】 【这大冷天的,北境那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哪有长安城的被窝暖和?】 “陆宸,有没有一种东西能保护马蹄?”武曌当然不能直接问陆宸,只能拐弯抹角的问。 侯君集等一众武将闻言,不解地瞥向一旁神游天外的陆宸。 保护马蹄?这是什么问题? 自古以来,战马损蹄,如战士断臂,乃天经地义之事。 除却好生休养,何来保护一说?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靠!真就心有灵犀啊?】 【不不不,肯定是巧合,是我想多了,皇帝嘛,关心军国大事,想到马蹄损耗问题也正常。】 【打死不能承认!这玩意儿一旦拿出来,就是天大的功劳,功劳就等于加班,加班等于要我老命!】 他立刻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陛下,马蹄乃血肉之躯,奔行于戈壁碎石之上,有所损伤在所难免,此乃天道,非人力可改也,臣……臣愚钝,想不出什么法子。” “非人力可改?”武曌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她转头看向侯君集,“侯爱卿,你也这么认为?” 侯君集立刻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陛下圣明!战马损蹄,确乃我大周骑兵远征之最大掣肘!若能解此难题,我大周铁骑,将横行漠北,再无敌手!只可惜此乃天堑!” 武曌点了点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幽幽叹道:“是啊,天堑……若真有东西能护住马蹄,那十万突厥铁骑,又何足道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陆宸。 陆宸只觉得后背发凉,那股若有若无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完了完了,这女人今天是非要从我身上榨出点东西来不可。】 【她这招太高了,先问我,我否认,再问侯君集,侯君集拔高问题难度,说这是天堑,最后她再一声叹息,把解决不了问题的锅甩给天意。】 【我要是再不说,那就是明明有办法解决天堑,却眼睁睁看着边关将士去死,看着大周江山受威胁,这顶帽子扣下来,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太阴了!这女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电光石火间,陆宸想通了所有关节。 他猛地一抬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复杂表情,就像是苦思冥想终于抓住灵感的书呆子。 “陛下!”他声音干涩地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臣、臣好像在一本古籍杂记上,看到过一种……一种给马穿的铁鞋!”陆宸挠了挠头,一副很不确定的样子。 “铁鞋?”侯君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第一个出声质疑,“胡说八道!马蹄穿鞋?闻所未闻!是何典籍?拿来我看!” “那书……被,被我小时候拿去生火了。”陆宸小声嘀咕。 “你!”侯君集气得吹胡子瞪眼。 “肃静。”武曌淡淡开口,打断了侯君集的发作,她盯着陆宸,眼神锐利如鹰,“陆宸,你继续说,那铁鞋是何模样?” 【罢了罢了,躲不过去了。】 【行吧,说就说,反正我只管画图,谁爱做谁做去。】 陆宸清了清嗓子,走到大殿中央,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蘸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茶水,就在光滑如镜的汉白玉地砖上画了起来。 一个半圆形的U型图案,渐渐成型。 “就是这么个东西,大概是铁打的,形状贴合马蹄的边缘,下面留出蹄心,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应该有几个孔,可以用钉子,把它……钉在马蹄边缘的角质上。” 陆宸一边画,一边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侯君集和他身后的几名武将,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简陋的图案,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神兵。 他们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作为常年与战马为伴的将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马蹄的构造。 马蹄边缘那一圈厚厚的角质,和人的指甲一样,没有痛觉! 将铁片钉在上面,既能保护马蹄,又不会伤到战马! 这个想法,简单,粗暴,却又像开天辟地一般,解决了困扰了历代名将的终极难题! “这……这……” 侯君集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呵斥:“荒谬!用钉子钉马蹄?你这是要废了整支骑兵!”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那双眼睛里爆射出的精光,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震撼。 第13章 陛下,他睡着了 陆宸心里翻了个白眼。 【死鸭子嘴硬。】 【脑子里都开始盘算怎么用这玩意儿去抄颉利老家了,嘴上还说荒谬。】 【呵,男人。】 武曌将一切尽收眼底,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陆宸画的那个图案前。 她低头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工部尚书何在?” 一名老臣连忙出列:“臣在。” “朕命你,立刻召集京中所有最好的铁匠,入驻军器监,三日之内,朕要看到一千副此物!”武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物,朕赐名——马蹄铁!” “遵旨!”工部尚书领命。 “侯君集。” “臣在!”侯君集单膝跪地,声音已经带上了激动和颤抖。 “朕给你一千副马蹄铁,再给你三千玄甲军,告诉朕,你能做什么?” 侯君集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陛下!若有此神物,臣只需三千玄甲,便可绕道千里,直捣突厥王帐,生擒颉利,献于御前!” 好! 大殿之内,所有文臣武将,无不热血沸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宸,却悄悄地往后缩了缩,准备趁乱开溜。 【搞定,收工,回家睡觉。】 【这下总没我事了吧?】 “陆宸。” 武曌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陆宸所有幻想。 陆宸身体一僵,挤出一个笑脸:“陛下,臣在。” “马蹄铁是你献上,其尺寸、用料、锻造之法,想必你最清楚。”武曌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朕再封你一个军器监少监的职,从五品,这三日,你就住在军器监,亲自督造,若三日后少了一副,朕唯你是问。” “啊?!” 陆宸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操!监工?!还是007的活儿?!】 【武曌!你个扒皮女魔头!我跟你不共戴天!】 他正要开口以“体弱多病”为由拼死抗争,却见武曌缓缓走到他身边,身子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 “陆爱卿,好好干,干得好,朕准许你随意休长假。” …… 军器监的大门,沉重得像是一座压在陆宸心头的五指山。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写着“军器监”三个字的黑漆牌匾,只觉得那上面的字迹都在嘲笑他的天真。 刚刚还想着怎么回去补个回笼觉,这会就被打包塞到了这烟熏火燎的地方。 可武曌的条件确实太诱人了! 随意休长假啊,那岂不正是他追求的躺平生活! 陆宸慢吞吞地迈进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重的焦炭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几十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兵器,火星四溅,嘈杂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看到有人进来,一个满脸胡茬、身材壮硕的汉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是军器监的监正,人称老铁,在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脾气比炉子里的火还暴。 “陆大人?”老铁扫了一眼陆宸,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甚至是轻蔑。 陆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标志性的懒散笑容:“正是本官,陛下有令,让我督造马蹄铁。” 老铁嗤笑一声,从旁边拿起一块还没成型的铁片,往地上一扔: “马蹄铁?就那玩意儿?陆大人,咱们军器监打的是横刀、是明光铠,哪有闲工夫折腾这种没用的铁片子?再说,这东西真能钉在马蹄上?我看是胡闹!” 陆宸压根没理会他的挑衅,他现在只想快点把活儿干完,然后找个凉快地方躺着。 他摆了摆手,懒洋洋道:“能不能用,试过才知道,现在,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铁匠都叫过来。” 老铁眉头一皱:“叫他们干什么?” 陆宸叹了口气,随手从旁边拿过一根烧火棍,在地上划拉起来:“干什么?当然是教你们怎么偷懒……啊不,怎么提高效率。” 周围的铁匠们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服。 陆宸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模具图:“你们平时打铁,是一个个敲,费时费力,从现在起,先给我打造几套模具,把铁水浇进模具里,冷却后再稍微打磨,这叫铸造。懂吗?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 老铁愣住了,他一辈子都是手工捶打,哪听过这种词。 陆宸指着那些还没打好的铁片:“还有,不要什么都自己干,要分工!有人只管烧火,有人只管铸造,有人只管修边,流水线懂吗?别一个人从头干到尾,慢得要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小子,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老铁心里嘀咕,但看着陆宸画的那个模具图,又觉得似乎真有那么点道理。 陆宸没心思管他们在想什么,他找了一张破椅子,往阴凉处一坐,闭上眼睛:“好了,动作快点,今天要是造不出一百个,谁都别想休息,我也得休息,别吵我。” 说完,他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院子里,几十个铁匠面面相觑。 “监正,这……”老铁身边的副手迟疑地问。 老铁瞪了他一眼:“干什么?没听见吗?按他说的做!我就不信,这铁片子还能玩出花来!” 随着老铁的一声令下,军器监的节奏变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敲打声,竟然变得有节奏起来。 而在军器监对面的阁楼上,一身素服的武曌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上官婉儿站在她身后,低声道:“陛下,陆待诏这法子,真的可行?” 武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流水线,批量生产,这些词,朕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竟是治理国家、调度军需的至理。”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宸那个缩在椅子里的身影,眼神里既有欣赏,又有几分捉摸不透的玩味。 这小子,明明懒得连动一下手指都嫌多,可偏偏随口的一句话,就能解决困扰工部多年的难题。 “陛下,他睡着了。”上官婉儿轻声提醒。 “让他睡。”武曌淡淡道,“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第14章 基操?勿六? 几个时辰后。 当第一批崭新的马蹄铁从模具中取出,经过打磨,整齐地摆在老铁面前时,这位老工匠的眼睛直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拿起一个马蹄铁,又看了看旁边一匹正在修蹄的战马。 形状完美贴合,厚度适中,重量恰到好处。 他颤抖着手,按照陆宸之前在图纸上标注的位置,拿起钉子,轻轻一敲。 哒。 马蹄铁稳稳地扣在了马蹄上。 老铁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张依旧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他快步走到陆宸身边,想要叫醒他,却又不敢。 陆宸被一阵嘈杂声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马蹄铁,打了个哈欠:“这就做完了?” 老铁激动得满脸通红:“陆大人,这……这简直太完美了!您是怎么想到的?” 陆宸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不过是几何结构加力学原理,基操,勿六。” 基操?勿六? 老铁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把陆宸当成神人。 “行了,既然做完了,那我先回去了。”陆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刚要迈步,却见军器监的大门被人推开,一名内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圣旨。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会吧?刚干完活儿,又要加KPI】 内侍走到陆宸面前,恭敬道:“陆大人,陛下有旨,马蹄铁既然已成,命您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陆宸嘴角抽搐,内心早已是万马奔腾。 【我只想回家睡觉,为什么这女皇帝就盯着我不放?】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官服,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一遍武曌,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臣,领旨。” 看着陆宸那副欲哭无泪却又不得不从的样子,老铁在一旁感慨道:“陆大人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陆宸听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死而后已!我只是想当个咸鱼!】 他低着头,跟在内侍身后,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长安城的街道上,陆宸看着那高耸的宫墙,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现在装病,能不能申请在家带薪休假?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军器监工业改革,马蹄铁批量生产成功,奖励逍遥点五百点!】 陆宸脚步一顿。 五百点? 这奖励也太丰厚了吧! 他眉头一挑,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 皇宫,勤政殿。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如铁。 侯君集等几位核心将领身着便甲,站在沙盘前,神情肃杀。 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小旗已经插到了幽州城下,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散发着逼人的血腥气。 陆宸跟在内侍身后,一脚踏入殿门,便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好家伙,三堂会审啊这是?】 【这帮大佬怎么都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我?马蹄铁的功劳,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武曌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几分龙袍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如渊似海的深沉。 她看到陆宸进来,轻声开口:“陆少监,军器监那边,辛苦了。” 陆宸赶紧躬身:“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赶紧夸完让我滚蛋,我那五百点逍遥点还没捂热呢,得回去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兑换成更舒服的床。】 “嗯,本分。”武曌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既然是本分,那朕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尽一下本分。”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只见武曌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长杆,指向沙盘深处一个代表着突厥王帐的位置。 “马蹄铁已成,侯君集的三千玄甲军随时可以出发,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新问题。” 她转过头,凤眸如电,直视陆宸: “北境地图粗陋,斥候难以深入,我们不知道颉利可汗王帐的确切位置,更不知道他身边的兵力部署,奇袭,一击不中,便会陷入重围。” “陆少监,你有何良策?” 侯君集冷哼一声,看向陆宸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敌意。 一个靠着歪门邪道弄出个铁片子的小子,也配在勤政殿议论军国大事?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陆宸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陛下,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臣了,臣就是个文弱书生,连杀鸡都没见过,这排兵布阵、刺探军情的事,您问臣,跟问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又来?又来?】 【我就是个叮当响的破铜锣,你非要拿我当定国安邦的编钟敲?】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告辞三连,赶紧让我走!】 武曌静静地听着他心里的咆哮,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她不理会陆宸的推辞,反而转头问向侯君集:“侯爱卿,若要精准定位颉利王帐,需要什么?” 侯君集沉声道:“需有死士,不畏生死,精通追踪、伪装之术,深入大漠,以命换回情报!” “好一个以命换回情报。”武曌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再次看向陆宸,“陆少监,陆老大人之前曾提议,可以成立一个特殊的机构。” 陆宸猛地一愣,脑子有点宕机。 【什么机构?我爹什么时候提议过?我怎么不知道?】 武曌看到他脸上的茫然,嘴角一勾。 她肯定不会直接说是陆宸脑子里想的啊! “这个机构,不属于六部,也不归兵马司管辖,它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匕首,只听命于朕一人。” “它的人,可以监察百官,可以刺探军情,可以潜入敌后,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先斩后奏。” 武曌每说一句,侯君集等将领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这……这是要干什么? 【卧槽!锦衣卫?!】 陆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疯婆子怎么会想到锦衣卫这东西?】 【不对啊,我爹他没提议过锦衣卫啊,是当时他说话的时候我在脑子里想了想啊……】 【巧合?】 陆宸意识到了不对劲,看着武曌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这三番五次的,还能是巧合吗? 第15章 狐狸盯上的倒霉鸡 武曌勾着唇,没理会陆宸的心声,继续追问: “陆宸,朕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你帮朕想想,这个机构,该叫什么名字?又该如何组建?” 闻言,陆宸刚刚还在怀疑事情合理性的思绪瞬间停止: “陛下……臣……臣……”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玩意儿就是个火坑,谁沾谁死,我要是说了了,这辈子都别想躺平了!】 “臣愚钝,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陆宸把头一低,开始装死。 武曌看着陆宸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的怂样,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显。 “既然陆爱卿谦逊,那朕就替你想一个。” “此机构,当如朕之贴身锦袍,光鲜亮丽之下,是护卫江山的铁腕,当如朕之亲卫,时刻拱卫君侧,扫清一切宵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便叫……锦衣卫,如何?” 轰! 陆宸的脑子里仿佛有九天神雷当头劈下,炸得他魂飞魄散,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锦……锦衣卫?! 【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可能知道锦衣卫?!】 【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 【从马蹄铁,到这个机构的名字……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他猛地抬头,骇然的目光撞上武曌那双含笑的眼眸。 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仿佛能将他所有的思想和秘密都吸进去,嚼得粉碎。 一个荒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笋,疯狂地在他脑海中滋长。 她……能听见我的心声? 这个念头一出,陆宸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逆流了。 不,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可是,那无法解释的巧合又如何解释? 恐惧与理智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战,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必须证实!立刻,马上! 用一个绝对不可能被“巧合”解释的方法! 电光石火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读心术是吧?行,老子今天就试试!】 【你要是真能听见,我看你怎么绷得住!】 陆宸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疯狂,心中却开始用最恶毒、最大逆不道的话语疯狂咆哮。 【这疯婆子不会真有读心术吧?要是真的,我岂不是天天在她面前裸奔?】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用余光偷瞄龙椅上的武曌。 武曌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姿态优雅,没有丝毫变化。 【没反应?难道是骂得不够狠?】 【行,加大力度!】 陆宸心一横,彻底豁出去了。 【老妖婆,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天天就知道压榨员工,迟早有一天过劳死在龙椅上!】 【还千古一帝呢,我看是千古第一扒皮女魔头!】 【等老子攒够了逍遥点,兑换个炸弹,把你这皇宫都给你掀了!】 他几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作死言论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每一句都足以让他被凌迟处死三百遍。 他死死地盯着武曌,观察着她每一个最细微的表情。 然而……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武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放下茶杯,对着侯君集等人淡淡开口:“锦衣卫的构想,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语气神态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就好像,陆宸心中那场足以掀翻大周的惊涛骇浪,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陆宸彻底懵了。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他心中的那股疯狂的念头,在武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面前,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是了,肯定是巧合。 锦衣卫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威风凛凛,又贴合皇帝亲卫的身份,被她想到也属正常。 至于马蹄铁,或许也是她从哪本自己没看过的古籍上得知了只言片语,借机考校自己罢了。 自己吓自己,真是的。 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有读心术外挂的女频世界。 想通了这一点,陆宸瞬间感觉浑身一松,刚才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恐惧和压力烟消云散。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陛下圣明!”侯君集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锦衣卫之名,威震天下!若有此利刃在手,何愁宵小不平,何愁突厥不灭!” 其余将领也纷纷跪倒,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陆宸也赶紧跟着跪下,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模样。 【妈的,吓死我了。】 【以后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这工作环境太考验心脏了。】 “都起来吧。”武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陆宸身上,“既然锦衣卫是你……和你父亲共同提议,名字朕也定了,那这组建之事,自然也少不了你。”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是吧?还有我的事?】 只听武曌缓缓道:“朕封你为锦衣卫指挥同知,正四品,暂领筹建事宜,陆爱卿,朕给你三天时间,将锦衣卫的详细章程、人员架构、选拔标准,以及初步的行动纲领,给朕拟一份折子出来。” “三日之后,朕要在朝堂上看到。” 武曌的声音落下,陆宸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指挥同知?正四品? 三天?! 【我操!三天?!你当我是打印机啊?!】 【从小小从六品到如今的正四品?这升职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可这活儿是要命的活儿啊!】 【还行动纲领?我上哪给你弄行动纲领去?去抄一份《联邦调查局行动手册》吗?!】 陆宸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龙椅之上,那个嘴角噙着浅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女人,只觉得对方的身后,仿佛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正在得意地摇来摇去。 而他,就是那只被狐狸盯上的,倒霉的鸡。 第16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怎么?陆爱卿觉得,这个担子太重,你不愿为朕分忧?” 见陆宸久久不语,武曌的声音幽幽响起。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殿内温度骤降。 侯君集等武将斜睨着陆宸,眼神里满是鄙夷。 天大的恩宠砸在头上,这小子居然还敢迟疑?简直不知好歹! 陆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踏平了他脆弱的神经。 【愿意?我愿意个锤子!我只想回家睡个回笼觉!】 【这活儿是人干的吗?三天!锦衣卫的章程!从组织架构到行动纲领!我就是把后世的《FBI培训手册》默写出来也得要时间啊!】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我出丑,想把我挂在朝堂上烤!】 他心中咆哮,面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想开口说点“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之类的屁话。 武曌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突厥十万铁骑兵临城下,北境百姓日夜活在刀光剑影之中,国难当头,朕宵衣旰食,只恨分身乏术。” “而你,陆爱卿,胸有奇策,却吝于开口,身怀定国之能,却只想安享逸乐。” “朕给你官,给你权,是让你为国效力,不是让你跟朕讨价还价的!” “三日之后,朕若在朝堂上看不到一份满意的章程……” 武曌顿了顿:“陆爱卿,你可要想清楚,戏耍君王的后果!” 后果? 他娘的,戏耍君王的后果,除了诛九族,还能有什么花样? 【疯了!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三天!你知道三天是什么概念吗?就是我通宵复制粘贴,都得看网速给不给力啊!】 【还锦衣卫章程?我上哪儿给你弄去?我只知道飞鱼服、绣春刀,剩下的全靠影视剧脑补啊!难道我写上去,选拔标准第一条是长得帅吗?!】 陆宸的内心在疯狂掀桌,整个人都在咆哮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尤其是侯君集那帮武将,眼神里已经不是鄙夷了,而是赤裸裸的凶光。 这帮战争狂人,现在看自己,估计就跟看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 谁敢挡他们的路,谁就是大周的罪人。 陆宸毫不怀疑,只要他敢露出一丁点推辞的意思,明天他的脑袋就能被当成蹴鞠,在玄武门外踢上一整天。 “怎么?” 武曌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爱卿,莫非真要让朕失望,让北境的数万将士和百姓失望吗?” 【来了来了,她又来了!道德绑架!PUA!大锅扣脸上了!】 【我他妈……】 陆宸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不能怂,但更不能硬刚。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写满抗拒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顿悟和激动: “陛下!臣、臣明白了!” “臣之前只想着安逸享乐,只顾着自己的蝇头小利,却忘了身为大周子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本分!” “是陛下!是您一语惊醒梦中人,点醒了臣的迷途!” 陆宸猛地一拜,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陛下隆恩,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区区三天,何足道哉!臣便是三日不眠不休,也定将一份完美的章程,呈于御前!绝不负陛下所托!” 一番话说得是荡气回肠,忠肝义胆。 侯君集等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陆宸的眼神,瞬间从鄙夷变成了赞许,甚至带着几分孺子可教的欣慰。 【呕……我自己都快吐了。】 【不就是写PPT吗?行,你等着,我给你弄个史上最强锦衣卫出来,到时候第一个监察的就是你这个皇帝,天天查你有没有偷懒摸鱼!】 【先答应下来,出了这个门,天高皇帝远,我直接找个地方一躺,谁爱干谁干去!】 【只要我病得够快,KPI就追不上我!】 武曌高坐龙椅,静静地看着陆宸的表演,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好,很好。” 她抬了抬手:“既然如此,朕便拭目以待,退下吧。” “臣,告退!” 陆宸如蒙大赦,爬起来后,躬着身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勤政殿。 直到转过拐角,彻底离开了那些大佬的视线,他才猛地直起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官服已经湿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勤政殿,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丝的怨毒。 【等着吧,女魔头。】 【小爷不陪你玩了!】 陆演员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宫外走去。 他现在连自己的府邸都不想回了,直接在宫外找了个最贵的客栈,要了个天字号房,准备先美美地睡上一觉,然后就开始自己的“大病”计划。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客栈柔软的被褥上。 陆宸翻了个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啊,没有班上的日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他慢悠悠地起床,叫小二送来了丰盛的早点,吃饱喝足后,躺在床上,开始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今天开始,就是我旧疾复发的第一天。】 【得想个什么病好呢?心口疼用过了,不能再用,嗯……就风寒吧,盖着被子发发汗,看起来比较真实。】 【等病个十天半个月,看她还记不记得锦衣卫这茬儿。】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陆宸懒洋洋地问。 “陆大人,宫里来人了。”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紧张和谄媚。 【宫里?这么快?】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肯定是来催稿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语调,有气无力地道:“咳咳、就说……就说本官偶感风寒,不……不便见客……” 门外沉默了片刻。 只听一个尖细的嗓音,客客气气地响了起来:“陆大人,咱家是奉陛下旨意,特地来探望您的。” “陛下听闻陆大人昨日为国事操劳,心力交瘁,身体欠安,心中甚是挂念,特命咱家,带着太医院的两位太医,来为陆大人您诊治。” 话音刚落。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领头的老太监,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背着药箱,面无表情的太医。 左边一个,山羊胡。 右边一个,白净脸。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床上那个“病”得快要死掉的陆宸身上。 陆宸:“……” 某人脸上的虚弱表情,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太……太医?】 【还他妈是两个?!】 【我……操!】 第17章 装病不成蚀把米 陆宸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武曌催稿的方式,威逼、利诱、派人监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给他王炸! 派太医来! 这哪里是来看病的?这分明是来监工的!还是持证上岗,二十四小时轮班的那种! 老太监看着陆宸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陆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可是病得更重了?” “快,张太医,李太医,快给陆大人瞧瞧!” 那两名太医一左一右,来到床边,也不说话,一个伸手就来搭他的脉,另一个则直接开始翻他的眼皮。 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搭档了。 陆宸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片刻之后。 那山羊胡张太医收回手,对着老太监微微躬身:“公公,陆大人脉象沉稳有力,气息悠长,并无半点病症,只是似乎有些气血过旺,许是休息得太好了。” 【休息得太好?我日你仙人板板!】 陆宸在心里疯狂输出。 老太监闻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呀,原来是虚惊一场,不过陛下有旨,陆大人乃国之栋梁,锦衣卫筹建之事,更是千头万绪,耗心耗力。”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道:“为了确保陆大人能有足够的精力为国分忧,陛下特命我三人,从今日起,就住在这客栈,贴身照料陆大人的饮食起居,直到陆大人的章程写完为止。” 老太监的话,彻底砸碎了陆宸最后的幻想。 贴身照料? 这他妈是贴身坐牢! 陆宸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面前这三个“瘟神”,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咆哮,想掀桌,想把这几个人全都扔出窗外去。 可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臣……谢陛下……隆恩。” 【武曌!!!我跟你没完!!!】 …… 客栈天字号房内,香炉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 陆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眼神涣散得像个刚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左边,张太医正拿着个小本本,盯着陆宸的饭量记录:“陆大人午膳进食蹄髈一只,米饭两碗,胃口极佳,可见心脉强健,并无忧思过度之兆。” 右边,李太医正对着阳光观察陆宸的尿样:“色泽清亮,气味醇厚,陆大人腰子……咳,肾水充足,实乃长寿之相。” 老太监坐在一旁的圆凳上,手里捏着一柄拂尘,笑得像朵刚掐下来的大丽花:“陆大人,两位太医的话您也听见了,您这身体,那是比牛还壮,陛下说了,只要您动笔,这人参、鹿茸、千年灵芝,管够。” 【管够你个头啊!】 【老子要的是假条!假条懂吗!】 【这哪里是太医,这分明是两个人体监测仪!武曌这娘们儿心真脏啊,这是要把我最后一丝摸鱼的空间都给堵死!】 陆宸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已经把武曌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三天时间,写出一份能让武曌满意的锦衣卫章程? 那可是锦衣卫!是特务机构的鼻祖! 要是写得太详细,以后这帮穿飞鱼服的家伙天天盯着自己怎么办? 要是写得太简陋,武曌那娘们儿绝对会借题发挥,把自己挂在城墙上吹风。 【既然病假请不掉,那就只能申请残疾了。】 陆宸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色。 【手断了,总不能写字了吧?】 【虽然有点疼,但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悄悄将右手伸出被窝,对准了床沿那个坚硬的实木棱角。 他现在身怀十年内力,只要运劲于掌,轻轻一磕,就能制造出一种“骨裂”的假象,既不伤及根本,又能完美避开这三天的苦役。 “陆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老太监的声音幽幽响起。 陆宸吓了一跳,心虚地缩回手:“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床沿有点硌手,想把它拍平。” “哦?是吗?”老太监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那双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按在了陆宸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陆宸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给压住了。 他体内的那十年内力,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蛰伏在丹田之中,动弹不得。 【卧槽?!】 【这老太监是个高手?!起码是宗师级别的!】 【武曌身边竟然还有这种怪物?】 陆宸僵住了,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老太监低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精光,压低声音道:“陆大人,陛下交代了,您的这双手,贵重得很,若是伤了一根指头,老奴这颗脑袋固然保不住,但这客栈里的所有人,恐怕都要给老奴陪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温柔:“包括陆府上上下下,一百零八口人。” 陆宸倒吸一口凉气。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武曌,你个疯批!你连老太监都教得这么坏!】 “公公言重了,我就是……就是活动活动筋骨。”陆宸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彻底打消了自残的念头。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声。 “让开!都给老夫让开!” “逆子!那个逆子在哪儿?”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延年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官帽都歪到了后脑勺,手里竟然还拎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烧火棍。 看到陆宸好好地躺在床上,周围还围着太医和公公,陆延年愣了一下,随即老脸涨得通红,抡起棍子就要冲上来。 “你个丧门星!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陛下封你做四品官,这是祖坟冒青烟了!你倒好,竟敢在客栈里装病躲清静?” “你知不知道,老夫在宫门口跪了两个时辰,才求得陛下开恩,让老夫进来教训你!” 陆宸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老爹来得正好!】 【让他把我打一顿,打得鼻青脸肿,这苦肉计不就成了吗?】 “爹!您打吧!打死我算了!”陆宸猛地跳下床,主动把脑袋凑了过去,“反正我这身体虚弱,受不得累,这官我不当了,您直接把我打残,我正好回家养着!” 陆延年抡圆了棍子,眼看就要落下。 老太监却轻飘飘地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地捏住了烧火棍。 “陆老大人,息怒。” 第18章 朕帮你,修补了一下 陆延年一愣:“公公,这逆子……” “陛下说了,陆大人是累坏了,得宠着,得哄着。”老太监笑眯眯地夺过棍子,顺手一捏。 咔嚓。 那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烧火棍,直接碎成了齑粉。 陆延年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原本憋到嗓子眼的怒火,瞬间变成了透心凉。 “陆老大人,陛下还说了,陆大人若是今日写不出章程的第一章,便让您老人家去宗人府的大牢里,陪那些陈年旧案聊聊天。” 陆延年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宸,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哀求。 “儿啊……宸儿啊……” “爹求你了,你就写两个字吧。” “你要是不写,咱们陆家这百年基业,今天就要断在老夫手里了啊!” 看着老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陆宸彻底败下阵来。 【行了行了,别演了。】 【一个两个都拿亲情绑架我,这大周朝的人都跟谁学的啊?】 他叹了口气,走到桌案前,一把抓起毛笔。 “行,我写!我写还不行吗?” 老太监立刻变戏法似的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亲自研墨。 两位太医则一左一右站在后方,一个帮他捏肩,一个帮他扇风。 【这特么哪是写章程,这是在坐牢啊!】 陆宸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感受着背后太医那恰到好处的按摩力道,闻着身边老太监研磨时散发出的顶级墨香,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硬刚是不可能了,自残也没戏,装病更是自取其辱。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换个思路。 她要章程,我就给章程。 但这个章程怎么写,可就有讲究了。 【想让我给你搞个完美无缺、权责分明的特务机构?做梦去吧!】 【你不是要吗?我给你!我给你个最简单、最粗暴、漏洞百出的版本!】 【老子就把锦衣卫最核心的几个职能写上去,至于什么监督机制、人员晋升、部门制衡……统统没有!我就不信,你敢用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怪物组织!】 【到时候把这份东西往朝堂上一扔,都不用我说话,那帮文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这事儿给淹了!】 【我这叫阳谋!叫恶意服从!气不气?】 想到这里,陆宸的心情豁然开朗。 他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锦衣卫,天子亲军,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之权……” “设指挥使一人,正三品,总领卫事……” “下设镇抚司,掌本卫刑名,可径直拷讯,不必通过刑部……” 他写得飞快,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因为他写的全是大框架,是后世随便一本历史里都能看到的基础设定,根本不需要思考。 什么南北镇抚司的职能划分?没有! 什么缇骑、校尉的层级关系?模糊! 什么预算、俸禄、抚恤制度?欠奉! 整个章程突出一个核心思想:权力无限大,监督等于零。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机构章程,不如说是一份如何快速搞垮一个王朝的作死指南。 陆延年在一旁看着,见儿子终于肯动笔,而且写得如此流畅,不由得老怀大慰,连连点头。 老太监和两位太医也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对陆宸的才思敏捷颇为满意。 不到半个时辰,陆宸便将笔一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种被掏空了的疲惫。 “写完了。” 他将那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随手一推,仿佛丢垃圾一般。 老太监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吹了又吹,确认墨迹干透,才郑重其事地卷好,放入一个精致的木筒中。 “陆大人辛苦,老奴这就回宫复命。” 老太监躬身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太医,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陆延年也松了口气,拍了拍陆宸的肩膀:“宸儿,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嘛!爹先回府,你……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房间里,只剩下陆宸一个人。 “呼……”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搞定!收工!】 【女魔头,这颗烫手的山芋我已经扔给你了,看你怎么接!】 【最好是当场气死,那我可就立大功了。】 他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准备补个回笼觉。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武曌的办事效率。 一个时辰后。 就在陆宸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敲响。 还是那个老太监。 “陆大人,陛下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陆宸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么快?!】 【难道是我的作死指南效果太好,她准备直接把我拖出去砍了?】 他怀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慢吞吞地爬起来,重新穿好官服,跟着老太监进了宫。 还是那间勤政殿。 只是这一次,殿内没有了侯君集等武将,只有武曌一人。 她坐在龙椅之上,手里拿着的,正是陆宸下午刚写的那份作死指南。 “坐。” 武曌指了指下面的一张椅子。 陆宸老老实实地坐下,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 【来吧,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反正老子烂命一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武曌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几张宣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每一次敲击声,都像是锤在陆宸的心脏上。 许久,武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的这份章程,朕看过了。” 【怎么样?是不是气得想杀人?快!别忍着!】陆宸心中呐喊。 “想法很好,框架也很大胆。”武曌话锋一转。 陆宸一愣。 【啥玩意儿?想法很好?我那玩意儿叫想法吗?那叫胡搞!】 只听武曌继续道:“天子亲军,直掌缉捕拷讯,绕开三法司,权柄集于一身,确实能成为朕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陆宸有点懵。 这剧本不对啊!她不应该勃然大怒,痛斥自己罔顾国法,意图霍乱朝纲吗? “只是……” 武曌拿起朱笔,在那份章程上轻轻一点。 “你这把刀,太糙了,也太钝了,甚至容易伤到持刀人自己。” 她说着,将那份章程,连同旁边一沓写满了朱红色字迹的纸张,一起推到了陆宸面前。 “朕帮你,修补了一下。” 第19章 朕给你毫无保留的信任 陆宸探过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到自己那份漏洞百出的草稿,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朱批所覆盖。 那些故意留下的空白和模糊环节,都被人用非常严谨周密的方式填补得没有一点疏漏。 “锦衣卫指挥使,虽总领卫事,但其调动缇骑,缉拿三品以上官员,必须有朕的亲笔手谕。” “镇抚司一分为二,南镇抚司,负责本卫内部纠察,监察锦衣卫官校自身,但凡有违法乱纪、贪赃枉法者,可不经指挥使直接向朕汇报。” “北镇抚司,对外行侦缉、逮捕、审讯之权。” “设十三太保,为指挥使副手,分管京城十二时区及宫城内外,互不统属,直接对指挥使负责,但朕保留随时抽调、问询之权。” “锦衣卫所需经费,不走户部,由内帑直拨,账目由朕的贴身女官与内廷司库共同掌管……” 武曌补充的条款,从人员架构到权力制衡,从行动规则到后勤用度,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宸那个原本容易失控的构想,被加上了层层限制,变成了一个只为皇帝一人服务的严密机构,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 陆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那份被补充完整的章程,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我草!】 【我他妈!我只是想挖个坑,她居然顺着我的坑,直接修了座十八层地狱出来?!】 【这女人……是个魔鬼吗?!】 武曌听着他的心声,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朱笔轻轻放下。 “朕觉得,还有些地方不够完善。” “陆爱卿,你再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补充?” 补充? 再补充? 陆宸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武曌带着笑意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补充个屁啊!我巴不得把这玩意儿连同你这个皇宫一起打包扔到天上去!】 【我故意留下的每一个漏洞,都被她变成了收紧我脖子的绞索!我挖的每一个坑,都被她改造成了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坟墓!】 【这女人是妖怪吗?她脑子里装的是超级计算机吗?这他妈还怎么玩?】 极度的恐惧感传遍了陆宸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被完全压制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武曌则冷漠地看着他,一步步收紧控制。 他的一切反抗和算计,在她面前都显得很可笑。 “陛、陛下圣明。” 陆宸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臣……臣才疏学浅,能想到的,都已经写在上面了,陛下的批注,字字珠玑,已臻完美,臣再无补充。” 他深深的把头低了下去,摆出一副非常佩服的样子。 【快放我走!快放我走!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老子要回家,老子要退休!】 武曌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 她轻轻放下朱笔,站起身,慢慢走下台阶,来到陆宸面前,从上往下看着他。 “陆爱卿,你可知,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创造一件东西,而是驾驭它。” “你给朕画出了一把刀的雏形,一把足以斩断一切规则、无坚不摧的刀,而朕只是为这把刀,装上了一个刀鞘,和一个最合适的刀柄。”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把刀,终究需要一个执刀人。” “一个既懂得它的锋利,又明白它的危险,一个既能让它饮血封喉,又能让它安然归鞘的执刀人。” 陆宸的心脏猛的一抽,一个让他害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不……不会吧?】 【你他妈别看我啊!】 武曌的目光直直的锁定在他的脸上,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朕思来想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比你更合适。” “锦衣卫,是你提出来的,它的魂,是你注入的。” “所以……” 她每一个字,都让陆宸头晕眼花。 “朕意,由你,出任这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总领卫事。” 陆宸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眼前只剩下武曌平静的脸,和她吐出的那几个字。 锦衣卫指挥使? 我? 【你杀了我吧!】 【你现在就下令,把我拖出去千刀万剐,我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指挥使?你知道这是什么职位吗?这是历史上平均寿命最短的职业之一!是皇帝的狗,是百官的眼中钉,是所有人的催命符!我他妈只想躺平啊!】 他猛的抬头,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陛下……万万不可!” 憋了半天,陆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 “臣……臣年幼无知,德不配位!不过是一介白身,侥幸蒙陛下垂青,才有了今日!这等国之重器,万万不是臣这等庸碌之辈可以执掌的啊!” “臣只会纸上谈兵,夸夸其谈,真要让臣去做,只会……只会把事情搞砸,辜负陛下隆恩啊!” 他开始拼命贬低自己,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就差说自己什么都干不了了。 【对对对,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垃圾,你快收回成命,找别人去吧!】 【侯君集呢?让他去干啊!他不是最喜欢打打杀杀了吗?这活儿适合他啊!】 武曌静静地听着他的哀嚎,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年幼?” 她轻笑一声。 “甘罗十二为相,霍去病十七封侯,你比他们,可大多了。” “德不配位?” “能想出榷场之策分化突厥,能画出马蹄铁以利北征,能提出流水线以强军工,更能构想出锦衣卫这等监察天下之利器,若你都算德不配位,那这满朝文武,岂不都是酒囊饭袋?” “至于搞砸……” 武曌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陆宸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朕给你权力,给你人手,给你朕毫无保留的信任。” “你告诉朕,你要怎么,才能把事情搞砸?” 第20章 隐藏补偿机制 【搞砸?】 【我怎么搞砸?】 【我把自己吊死在勤政殿的房梁上,算不算搞砸啊?!】 陆宸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疯狂的念头在嘶吼咆哮。 “陛下,臣真的不行,求陛下收回成命!臣愿为陛下做牛做马,但绝不敢染指此等国之重器啊!” 【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这指挥使谁爱当谁当!我只想回家!我只想混吃等死啊!】 【你给我个痛快,现在就砍了我,都比让我当这个指挥使要强一万倍!】 武曌听着他的心声,看着他那张愤懑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做牛做马?” 她轻笑一声,松开手施施然转身回到龙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陆宸,“朕的朝堂之上,想为朕做牛做马的人,从宫门口能排到城门外。” “朕不缺牛马,朕缺的,是一把好刀。” “一把能为朕斩尽一切宵小,扫清一切障碍的刀。” “陆宸,你就是朕选中的那把刀。” 陆宸彻底绝望了,瘫跪在地上,浑身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完了。】 【全完了。】 【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了。】 他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上那冰冷光滑的汉白玉地砖。 看到他这副认命的样子,武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婉儿。” 一直侍立在旁,如同透明人一般的上官婉儿立刻躬身:“奴婢在。” “传朕旨意。” “擢升军器监少监陆宸,为锦衣卫指挥使,官拜正三品,赐紫金鱼袋,享二品官员朝服仪制。” “另,赐长安城朱雀大街宅邸一座,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宫娥侍女二十人。” “着司天监择吉日,三日后,陆指挥使正式上任,锦衣卫衙门挂牌。” 一连串的封赏,如同惊雷一般在死寂的勤政殿内炸响。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早已激动得五体投地,高呼万岁谢恩了。 但这些话落在陆宸的耳朵里,却比催命的符咒还要可怕。 宅邸?那是囚禁他的牢笼。 黄金?那是锁住他手脚的镣铐。 侍女?那是监视他的眼睛。 【杀人还要诛心啊……】 【女魔头,你可真够狠的。】 陆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一样。 上官婉儿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但还是领命而去。 武曌看着他,语气玩味:“陆爱卿,还不谢恩?” 陆宸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上半身,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臣……谢陛下隆恩……” “平身吧。”武曌挥了挥手,“朕乏了,你退下吧,三日后,朕要看到一个精神抖擞的锦衣卫指挥使。” “……是。” 陆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宫里的太监将他送上马车,又被陆府的家丁搀扶下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他一把推开房门,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天塌了,地陷了,世界毁灭了。 我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为什么就这么难? 【叮——】 就在陆宸万念俱灰,甚至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死得比较舒服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被强行授予“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职位评估:官居正三品,权柄滔天,位极人臣,属大周朝堂权力核心。】 【状态评估:每日需处理公务,统领数千缇骑,监察百官,刺探军情,全年无休,生命危险系数极高。】 【与本系统“闲云野鹤”终极目标“逍遥人间”背道而驰程度判定:1000%!】 【触发隐藏补偿机制:“忍辱负重”!】 【机制说明:当宿主因不可抗力,被迫从事严重违背个人躺平意愿的高强度、高风险工作时,系统将根据工作的危险程度、繁忙程度、以及对宿主精神造成的创伤程度,进行综合评定,发放超额补偿奖励。】 【综合评定中……评定完毕。】 【奖励逍遥点:10000点,当前逍遥点余额:11000点。】 【额外奖励:特殊抽奖机会一次。】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瀑布般冲刷着陆宸几近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光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万点? 逍遥点?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剧烈的疼痛传来,眼前的光幕依旧清晰。 不是幻觉! 陆宸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前几天被封为翰林院待诏,系统也就奖励了一千点。 可现在…… 一万点! 足足十倍! 陆宸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呆滞了足足一分钟,随即,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从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我……我好像明白了……】 【我辛辛苦苦躺平一个月,又是按摩又是听曲儿,结果还没人家逼我上个班给的多?】 【我以为的正确玩法是吃喝玩乐,结果真正的版本答案是……忍辱负重,被迫加班?!】 【这狗日的系统,它根本不是奖励我躺平,它是在给我发精神损失费啊!】 【我越惨,越忙,越身不由己,奖励就越多?!】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陆宸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悟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 什么反抗,什么装病,什么自残,格局都太小了! 真正的玩法,是让他使劲折腾!往死里折腾! 官位越高越好!差事越难越好! 只要自己主观上是拒绝的,是被迫的,那所有的苦难,都会变成系统后台里一笔笔丰厚的逍遥点! 【女魔头啊女魔头,你用皇权压我,想把我榨干?】 【实际上,你只是在为我打工!】 【你给我加的每一个班,都是在为我的逍遥点账户充值!】 想通了这一点,陆宸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系统,打开了系统商城。 第21章 最强打工人 光幕变幻,随着逍遥点的增长,商品列表也变得琳琅满目起来了。 【神功秘籍区】 “神行百变:顶级轻功,如影随形,售价8000点。” “龙象般若功:外家神功,力大无穷,共十三层,第一层售价10000点。” “北冥神功:可吸人内力为己用,售价50000点。” “……” 【奇珍异宝区】 “洗髓丹: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售价15000点。” “千年雪莲:生死人,肉白骨,售价20000点。” “……” 陆宸的目光飞速扫过。 这些东西虽然好,但大多都需要自己辛苦修炼,或者在关键时刻才能用上,不符合他当下的核心需求。 他的核心需求是什么? 是摸鱼! 是如何在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全年无休的岗位上,合理合法地摸鱼!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奇物道具区】的一个物品上,眼睛瞬间亮了。 【名称:替身傀儡】 【类型:消耗品】 【效果:使用后,可生成一个与宿主外貌、声音、气息、甚至基础内力波动都一模一样的傀儡,持续十二个时辰。】 【傀儡拥有基础智能,可执行简单指令,如“坐着不动”、“看书”、“巡视”等,但无法处理复杂公务或与人进行深度交流。】 【备注:高端人士居家旅行,摸鱼翘班之必备神器。】 【售价:10999逍遥点。】 就是它了! 陆宸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兑换。 【叮!兑换成功,扣除逍遥点9999,当前余额:1点。】 【物品“替身傀儡”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出。】 一瞬间,从万元户重新变回赤贫,陆宸却一点也不心疼。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他上班,就等于傀儡上班。 他完全可以本体躲在家里睡大觉,让傀儡去锦衣卫衙门戳着,谁能发现? 简直完美! 搞定了心头大患,陆宸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特殊抽奖机会”。 “系统,使用抽奖机会。” 他话音刚落,眼前的光幕上便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轮盘。 轮盘上分割着无数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神兵:倚天剑】 【丹药:九转金丹】 【谢谢惠顾】 【功法:一阳指】 …… 陆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轮盘飞速旋转起来,指针划过一道道流光。 最终,在陆宸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言出法随(伪)!】 【技能名称:言出法随(伪)】 【技能类型:被动,不可升级】 【技能效果:道蕴残片,言语之威。在特定情绪(如极度不爽、强烈吐槽)驱动下,宿主无心或有意的言语,将有极低概率扭曲现实,微弱地影响事态的走向。】 【备注:你说的,不一定都对,但偶尔,它会变成对的。】 陆宸看着这个技能介绍,愣住了。 言出法随? 虽然带个伪字,但这听起来也太玄乎了吧? 极低概率?微弱影响? 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 陆宸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听起来就像是安慰奖,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替身傀儡上。 这才是王道!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完美实现“精神在上班,肉体在躺平”的终极梦想。 武曌那个女魔头不是想让他当劳模吗? 行啊。 我天天准时到岗,风雨无阻,甚至可以住在锦衣卫衙门里,卷死满朝文武。 至于那个坐在衙门里的人到底是谁,那就只有天知地知,和他自己知道了。 一想到武曌费尽心机,结果只是在压榨一个傀儡,而自己本体则在家里享受着美酒佳肴,陆宸就觉得浑身舒坦,念头通达,连带着看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都顺眼了不少。 这哪里是火坑? 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刷分副本啊! 【来吧,女魔头!】 【尽情地压榨我吧!给我安排最多的工作,最危险的任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最强打工人!】 【你最好别让我闲下来,不然我跟你急!】 陆宸躺在床上,发出了反派一般的大笑,吓得门外偷听的丫鬟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瓜子盘给扔了。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天里,陆宸过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再装病,也没有再试图逃跑,每日好吃好喝,睡到自然醒,甚至还主动翻阅了几本大周律例,摆出一副努力学习的积极模样。 这可把陆延年给愁坏了。 老头子每天都要来他院子里转三圈,看着儿子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宸儿,你……你没事吧?”陆延年坐在他床边,欲言又止。 陆宸放下书,一脸悲壮地看着他爹: “爹,您放心,孩儿想通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孩儿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对,鞠躬尽瘁的是傀儡,死而后已的也是傀儡,我本人负责貌美如花,享受生活。】 陆延年听着儿子这番话,更是心疼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他觉得自己的儿子是被逼得没办法,彻底认命了。 “苦了你了,孩子。”陆延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为父在朝中,会尽量帮你周旋,不会让你孤立无援的。” “谢父亲。”陆宸感动地点了点头。 【可千万别,您老人家可别给我帮倒忙,您帮我越多,女魔头给我的压力就越小,我的逍夕遥点就越少啊!】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陆延年,陆宸伸了个懒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替身傀儡道具。 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人,雕工粗糙,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按照说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只见那木头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地面,下一刻,一个与陆宸一模一样的人,从地上缓缓“长”了出来。 身高相貌衣着,甚至连头发丝都分毫不差。 陆宸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触感温热,有弹性,跟真人没什么两样。 “从今天起,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宸。”陆宸对着傀儡下达了第一个指令,“你的任务就是去衙门坐着,非必要不说话,不与人交流,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就一个字,拖。” 傀儡木然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 完美。 陆宸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第22章 傀儡陆宸上线 吉时已到。 宫里派来的太监早已在府外等候,一辆崭新的八抬大轿,旁边跟着二十名宫娥侍卫,排场十足。 陆宸让傀儡换上武曌御赐的正三品麒麟补服,佩戴紫金鱼袋,在一众家丁丫鬟敬畏的目光中,登上了大轿。 而他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便服,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长安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上班?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班的。 锦衣卫的衙门,设在了皇城边上的朱雀大街。 这里原本是前朝的一座诏狱,后来废弃了,阴森之气几十年不散,寻常百姓路过都要绕着走。 武曌将这里划给锦衣卫,其用意不言而喻。 傀儡陆宸从轿中走出,看着眼前这座散发着腐朽与血腥气息的建筑,面无表情。 只见大门之上,一块崭新的牌匾已经被挂了上去,黑底金字,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锦衣卫。 字是武曌亲笔所书,笔锋锐利,杀气腾腾。 一名工部派来的主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陆宸的官轿,脸上堆着笑迎了上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下官工部主事张恒,见过陆指挥使。”张恒拱了拱手,态度算不上恭敬。 锦衣卫这个机构,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是百官的公敌。 一个从六品的小小军器监少监,一跃成为正三品的指挥使,不知道惹了多少人眼红。 没人觉得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 傀儡陆宸只是点了点头,惜字如金。 张恒也不在意,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和一串钥匙,递了过来: “陆大人,这是衙门的房契地契,以及各库房的钥匙,您点一点。” “按照陛下的旨意,这整座前朝诏狱,都已经划归锦衣卫名下,下官已经办妥了交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只是……这衙门刚刚成立,人员编制、预算用度,都还没走完流程。您也知道,户部那边最近手头紧,兵部那边也在调拨北征的军需,所以……” “所以,现在这里就是个空壳子,人、钱、物,一样都没有,是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傀儡陆宸的口中发出。 张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指挥使,说话如此直接。 他干笑两声:“陆大人说笑了,怎么会是空壳子呢?这偌大的院子,不都是您的吗?至于人手……想必陛下自有安排。” 言下之意,就是工部只负责交接房子,其他的,一概不管。 傀儡陆宸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空洞,却又像是能看穿人心,让张恒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那……那下官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张恒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地便要开溜。 就在此时,醉仙楼雅间内,正喝着小酒的陆宸本体,通过系统面板看到了这一幕。 【我靠,搞什么鬼?】 【给我一座鬼屋,连个打扫卫生的大妈都没有?这是让我唱空城计吗?】 【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吧!万一哪天房梁塌了,把我这价值一万点的傀儡砸坏了,算谁的?】 陆宸心里极度不爽地吐槽着。 也就在他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口。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从那破败的门楼上传来。 正准备溜走的张恒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一根腐朽的横梁,直直地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下来! “小心!” 周围的侍卫都惊呼出声。 张恒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眼睁睁看着那根起码有几百斤的横梁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他顺势躺倒,使劲用力滚到了旁边。 “轰隆!” 横梁重重地砸在地上,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躺在地上的张恒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一片水渍迅速蔓延开来。 吓尿了。 傀儡陆宸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横梁,又看了一眼吓傻的张恒,眼神依旧空洞。 而远在醉仙楼的陆宸,也通过共享视角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 【我说房梁会塌,它就真的塌了?】 【这就是言出法随(伪)的机制?】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不会吧?这么巧?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小太监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地来到衙门口,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展开圣旨。 “陛下口谕!” 在场所有人,包括还瘫在地上的张恒,都连忙跪下。 “陛下知锦衣卫初建,百废待兴,特旨:从内帑拨银十万两,为锦衣卫开衙之用!另,从羽林卫、千牛卫中,抽调缇骑三千,即刻前来报道,归于陆指挥使麾下!一应军械物资,可凭指挥使手令,直接从武库兵仗局支取,无需经兵部户部!” 小太监尖着嗓子念完,将一份手谕交到傀儡陆宸手中。 “陆指挥使,陛下说了,您是她最信任的刀,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绝不会让您的刀,生了锈。” 话音刚落,街道的尽头,尘土飞扬。 三千名身穿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气息彪悍的缇骑,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大步开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带刀疤,眼神桀骜不驯,正是从千牛卫中郎将的位置上平调过来的赵二虎。 他翻身下马,走到傀儡陆宸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 “你,就是我们的指挥使?”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傀儡陆宸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没有多说。 赵二虎见他不言不语,只当是吓傻了,眼中轻蔑更甚。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靠着裙带关系爬到这个位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手指直接戳向傀儡陆宸的胸口,将他往后推了一把。 傀儡陆宸没有防备,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几步,直直向后倒去。 他没有内力护体,又未曾习武,身体僵硬,后脑勺重重磕在衙门口的石阶上,随即双眼一闭,昏迷不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赵二虎也没料到这小子如此不经打,一推就倒,还磕晕了过去,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不屑取代。 “废物!” 第23章 傀儡陆宸死了 远在醉仙楼的陆宸,正舒服地靠在雅间软榻上,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通过系统共享视角,将锦衣卫衙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卧槽!这货是真敢动手啊?】 【不是吧,我的傀儡就这么废了?】 【我才刚花了一万多点逍遥点啊!】 【这他妈才刚上任,连衙门门槛都没迈进去,就给我躺平了?!】 陆宸心里瞬间炸开锅,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傀儡,心疼得直抽抽。 一万多点逍遥点可是他“忍辱负重”才换来的巨款啊! 这还没捂热乎呢,就这么没了? 【这赵二虎,简直胆大包天!】 【当着圣旨的面,当着内侍和三千缇骑的面,敢对钦命指挥使动手?】 【他是想造反吗?】 【不对,他是故意给我下马威!】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攒的钱,就这么被你一推给推没了?】 陆宸在醉仙楼里气得跳脚,恨不得冲到锦衣卫衙门,把那个赵二虎暴打一顿。 可他不能去啊。 他要是去了,岂不是就都露馅了? 本以为傀儡去上班,自己就能高枕无忧,谁知道这才第一天,就出了这种幺蛾子。 “指挥使大人!” 小太监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到傀儡陆宸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张恒也顾不得裤裆的湿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昏迷不醒的陆宸,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这可是女帝亲手提拔的指挥使,如今刚上任就被人打晕,这事要是传到宫里,恐怕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人,这……这下麻烦了。”赵二虎的几个心腹连忙上前,低声道。 赵二虎脸色阴沉,他当然知道麻烦了。 本想给这个小白脸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锦衣卫不是他这种绣花枕头能坐稳的位置,却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不堪一击。 【麻烦?你才知道麻烦?老子才是真的麻烦!】 【我的逍遥点啊!这下是彻底躺不平了!】 【冷静,陆宸,冷静!】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 【现在怎么办?傀儡废了,我怎么办?】 【女魔头那边怎么交代?难道要我亲自去上班?】 【那我的逍遥点岂不是白赚了?】 陆宸的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他现在只有1点逍遥点,根本不够再兑换一个替身傀儡。 而且,就算有,他也不敢再用。 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再遇到这种不讲武德的家伙? “赵中郎,指挥使大人他、他没了气息!”小太监探完鼻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到赵二虎面前,哆哆嗦嗦地道。 “什么?!”赵二虎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轻蔑,猛地冲到傀儡陆宸身边,伸手一探,果然,鼻息全无,胸口也停止了起伏。 他只是一推,怎么就死了? 赵二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当众杀死钦命官员可是死罪,而且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恒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原本想看陆宸的笑话,没想到却看到了这种惊天大祸。 看着这一幕的陆宸,心彻底凉了。 【我的一万点逍遥点,就这么打水漂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逍遥点不能白花!】 【赵二虎,你给我等着!】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替身傀儡被不可抗力摧毁,判定宿主遭受巨大精神损失和财产损失,触发隐藏补偿机制“替身意外”——宿主因傀儡损毁所受到的精神创伤和经济损失,将获得超额补偿。】 【综合评定结果:奖励逍遥点20000点,余额升至20001点,额外获得特殊抽奖机会三次!】 【2万点?!】 【这他妈赚翻了!】 陆宸的眼睛瞬间亮了,刚刚还沮丧的心情,瞬间被狂喜取代。 原来,傀儡死了也能赚逍遥点,而且是超额赔偿! 【这赵二虎,简直是我的财神爷啊!】 【来吧,女魔头!】 【给我安排更多更危险的任务,让我的傀儡去送死吧!】 【我要让我的逍遥点,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陆宸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中了彩票还要激动,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愤怒和沮丧,只剩下对逍遥点的渴望。 赵二虎死死盯着那具横在石阶上的躯体,心中百转千回,突然猛地跨前一步,一脚踹在小太监的肩头。 “放你娘的屁!老子只是推了他一把,他那身子骨还能推死?你在这儿诅咒当朝指挥使,是不是想抄家灭族?” 小太监被踹得滚出几米远,却不敢叫疼,只是在那儿瑟瑟发抖。 “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指挥使大人只是晕过去了!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说大人出了什么差池,老子第一个割了他的舌头!”赵二虎看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缇骑,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厉声喝道。 “快去!把太医给老子提过来!要是耽误了指挥使醒转,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陆宸透过系统面板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端起酒杯。 【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赵二虎这厮脸都绿了,刚才那一推的威风劲儿哪去了?现在知道怕了?】 【这具傀儡现在就是个死物,连心跳都没有,太医能查出个鬼来。】 【这赵二虎真是个好人,专门送钱的好人,要是能多来几次这样的“意外”,我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不过……这傀儡现在确实是个麻烦,要是太医查出来这是个冒牌货,或者说这玩意儿根本没有内脏,那可就露馅了。】 【得想个办法,与傀儡换一下。】 锦衣卫衙门外。 两名太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刚才他们被强行拉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赵二虎一把拽到了傀儡陆宸身边。 “看!赶紧看!”赵二虎瞪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要是治不好,你们俩今天也别想走出这道门。” 两名太医面面相觑,冷汗直流,蹲下身,开始检查。 “这……”其中一名年长的太医伸手翻了翻傀儡的眼皮,又按了按胸口,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赵二虎死死盯着他。 第24章 成功替换傀儡 年长太医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颤抖着手指,再次按向陆宸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他又贴近胸口听了听,没有任何心跳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给宫里的贵人们诊脉,从未遇到过这种怪事。 这人明明面色红润,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可身上却冷得像块冰,连呼吸都彻底断绝。 “说话!”赵二虎一把揪住年长太医的领子,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到底怎么了!” 年长太医被勒得翻白眼,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赵……赵中郎,陆大人他……脉象全无……” 周围围观的缇骑们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赵二虎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手指松开,任由年长太医瘫软在地,旁边年轻的太医更是直接傻掉了。 正当场面陷入死寂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给老夫让开!” 陆延年一身绯红官袍,面色铁青,从马车上跳下来,拨开人群挤进锦衣卫衙门口。 今日虽是陆宸上任的好日子,可他这个当爹的心里却不踏实,便匆匆赶来,没想到就看见儿子倒在台阶,面色惨白,一动不动。 “宸儿!” 陆延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几步冲上去,一把抱起傀儡陆宸。 触手之处,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剧震。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赵二虎,眼珠赤红,像是要吃人:“赵二虎!你这畜生!你对我儿做了什么!” 赵二虎被陆延年那骇人的目光盯着,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他是千牛卫的人,平日里虽然狂傲,但陆延年是当朝重臣,又是陛下的心腹,真要追究起来,他哪里吃罪得起? “陆大人,这,这只是个意外。”赵二虎强自镇定,声音却在发颤,“是这小子自己不经打,我只是……” “意外?!”陆延年怒极反笑,语气愤愤,“我儿奉旨上任,第一天就被你这狂徒当众殴打致死!这叫意外?!” 他转过头,对着周围的缇骑咆哮:“你们都瞎了吗?没看见这贼子行凶吗?把他给老夫绑了!” 缇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赵二虎毕竟是他们如今的头领,且背后有千牛卫的背景,谁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陆宸在醉仙楼里看着老爹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老头子不容易啊,这悲痛欲绝的样子,是真的疼我啊。】 【不过,他这火气也太大了吧,真要为了我跟赵二虎拼命?这老家伙平时看着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倒还挺硬气。】 【算了,趁现在场面乱,赵二虎自顾不暇,老爹又把注意力全吸引过去了,正好溜之大吉,回府去替换傀儡。】 陆宸放下酒杯,结了账,压低帽檐,从醉仙楼的后门悄悄溜出。 他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像个没事人一样,快步地朝着回府的方向走去。 锦衣卫衙门口,陆延年的愤怒已经到了顶点。 “好,好,好!”他一连说三个好字,一把将怀里的傀儡陆宸交给身后的家丁,“把少爷带回去,老夫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让陛下治你个谋害朝廷命官的大罪!” 赵二虎冷汗直流,“陆大人,这……” “闭嘴!”陆延年怒斥,“不用多说,有什么话,留着去金殿上跟陛下解释吧!” 说完,陆延年根本不理会赵二虎的辩解,带着几个家丁,匆匆将傀儡陆宸抬上了马车。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陆延年离去的背影,纷纷摇头叹息。 一个新晋的指挥使,刚上任就被人打死,这锦衣卫衙门,怕是要成凶宅了。 陆延年的马车缓缓驶离。 赵二虎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是真的捅了大篓子了。 而此时,陆宸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刚把自己摔到床上,就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杂乱脚步声。 是他爹带着人回来了。 “快!快把少爷抬进屋,立刻再去多请几个太医,务必要让少爷醒来!” 陆延年焦急的吼声在院子里炸开,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宸立马起身躲进衣柜,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几个家丁正手忙脚乱地抬着那具傀儡进了屋。 傀儡陆宸此时面色惨白,直挺挺地躺在担架上,那模样,真跟死透了没两样。 现在傀儡被抬进了他的卧房,陆延年正守在床边,外面还有几个丫鬟在烧水。 刚刚那两名太医跪在床边,神色焦灼,手指按在傀儡颈侧,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这……这脉象,为何如此怪异?”年长的那位太医又反复试探了三四次,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带了些恐惧,“非但摸不到脉搏,连心跳……心跳都寻不到半点痕迹。” “不可能!宸儿刚才还有气的!”陆延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一把推开年长太医,“你这庸医,平日里给宫中贵人诊脉不是挺厉害吗?怎么到了我儿身上就成了废物?” “陆大人,下官……下官确实查不出病因,这人身上冷得像冰块,且呼吸全无,这……这分明是死透了啊!”年长太医被推得踉跄,却顾不得礼数,急忙辩解。 陆宸在衣柜里听得冷汗直冒。 【死个屁!那是木头,还要什么心跳?】 【你们这帮庸医,要是真把这傀儡给剖了,我上哪儿再去弄个一万点的替身去?这可是我的心头肉啊!】 【老头子你也别哭了,哭得我心烦,再哭下去,太医就要动刀子了!】 他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如果现在冲出去,怎么解释?说自己刚才诈尸了?还是说自己其实是武林高手,刚才用了龟息功? 不管怎么解释,只要被这帮太医发现傀儡的异常,那他就完了。 “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太监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陛下驾到!”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第25章 臣突然就活过来了! 陆延年浑身一震,眼中的哀伤瞬间化为惊恐,顾不得再跟太医纠缠,慌忙整理衣袍,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去:“快,快去接驾!都愣着干什么!” 一屋子的家丁、丫鬟、太医,如同受惊的蜂群,乱作一团,纷纷跟着陆延年涌向院外。 几息之间,原本拥挤的卧房,只剩下床上的傀儡和衣柜里的陆宸。 【机会来了!】 陆宸屏住呼吸,直到门外传来众人跪拜的齐声高呼,他才猛地推开衣柜门,闪身而出。 一把揪住傀儡的衣领,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开启。 “回收!” 傀儡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化作点点荧光,没入系统面板。 床铺空了。 陆宸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闭上眼,调整呼吸,强行让自己进入一种濒死的状态。 这动作快如闪电,前后不过三秒。 他刚躺平,房门外便传来了沉稳且有节奏的脚步声。 “都退下。”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延年的声音带着颤抖:“陛下,小儿他……” “朕说,退下。” 声音不容置疑。 “是。” 陆延年不敢违抗,带着人退出了院子。 房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合上。 陆宸躺在床上,心脏狂跳,但他极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甚至不敢睁眼。 【别过来,别过来,最好看一眼就走。】 【女魔头,你来这儿干什么?看我死没死?要是死透了,你是不是还得给我办个追悼会?】 【要是没死,你是不是又要给我派活儿?】 脚步声在屋子里停下了。 陆宸感觉到一阵压迫感,是独属于武曌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常年身居高位才有的冷冽。 她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别看了,再看我也不会醒的。】 【这可是我这辈子演技的巅峰,要是拿了奥斯卡,肯定有我一份功劳。】 陆宸在心里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平复内心的恐惧。 武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刚才在门外,她听到了陆延年的哭喊,也听到了太医说的话,心里着实担忧。 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听着他那令她恨得牙痒的心声,突然就松了口气。 “陆宸。” 武曌轻声开口,陆宸自然是没有反应。 【叫魂呢?叫魂我也不会动。】 武曌嘴角一勾,声音带着戏谑,“朕知道你没死,锦衣卫指挥使,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那这把刀,朕也就没必要留着了。” 陆宸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女魔头在说什么?什么手段?难道她看出来了?】 【不可能!哪里有破绽?】 【她一定是在诈我!对,一定是诈我!】 【不能上当!只要我咬死不睁眼,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就是个死人!】 榻旁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武曌俯下身,距离近得能让陆宸隔着眼皮感受到那极具压迫感的寒意,手指却漫不经心地抚上陆宸的颈侧,指腹贴着大动脉的位置: “既然太医说你脉象全无,死透了,按大周律例,朝廷命官横死,当查明正身,外面的人听着,去取刀来,朕要亲自剖开他验看。” 陆宸颈侧的寒毛猛地炸开。 【卧槽?!剖开验看?你当这是杀猪呢!我这活生生的大好青年你要开膛破肚?】 【我不信你敢真动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头子还在外面跪着呢!】 贴在颈侧的那两根微凉手指突然向下,一路滑到他的领口,毫不犹豫地向下一挑。 衣襟大敞,冷风灌进胸膛。 陆宸实在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紧紧攥住领子缩到床角。 “陛下!臣……臣突然就活过来了!” 武曌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凤眸里没有半分意外: “哦?不装死了?” 【废话,再装下去五脏六腑都被你掏空了!女魔头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陆宸手忙脚乱地拢好衣襟,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臣这是得天之幸!陛下龙威浩荡,真龙之气一冲,臣体内的阴邪之气顿时烟消云散!”他脑子转得飞快,满嘴跑火车疯狂找补,“赵二虎那一推实在歹毒,臣体弱多病,当时确实是气绝了,多亏陛下亲临救命!” 武曌没有说话,眸中看不出喜怒。 陆宸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 【信了没?她到底信了没?】 【这演技,我自己都快信了,什么真龙之气,我真是个天才。】 【可她怎么不说话?这比直接骂我一顿还吓人。】 【该不会还在琢磨从哪里下刀吧?】 武曌无奈摇摇头,没再理会陆宸,对着门外道:“都进来吧。” 门被推开,陆延年第一个冲了进来,当他看到活生生跪在那里的儿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宸儿!你……你真的活了!” 他几步上前,想去扶陆宸,却又忌惮于站在一旁的武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激动得浑身发抖。 跟在后面的太医、家丁、丫鬟们,看到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白日见了鬼。 尤其是那两名太医,揉了揉眼睛,又互相看了一眼,满脸都是颠覆了毕生所学的荒谬感。 明明是死透了的人,怎么皇帝一来,就活了? 难道真是天子龙气? 【活了活了,再不活,你儿子就要被开膛破肚了。】 【老头子你别哭了,一把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快看看赵二虎那张脸,哈哈,跟调色盘似的,比死了爹还难看。】 陆宸的目光偷偷瞥向人群最后的赵二虎。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千牛卫中郎将,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向陆宸的眼神里,除了惊骇,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武曌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赵二虎身上。 “赵二虎。” “末……末将在!” 赵二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武曌没有让他起身,只是淡淡地问:“锦衣卫指挥使,官居正三品,乃朕亲封,你当着三千缇骑,当着内廷使臣的面,将他推到在地,是谁给你的胆子?” 第26章 臣愚蠢啊 “陛下!请为小儿做主啊!此獠当街行凶,目无王法,分明是没将陛下放在眼里!”陆延年是老狐狸,瞬间反应过来女帝这是要给陆宸撑腰,立刻跪下,老泪纵横道。 赵二虎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声求饶:“陛下饶命!陆大人饶命!末将……末将只是一时鲁莽,想跟陆大人开个玩笑,末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玩笑?拿命开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不过……这货要是真被砍了,以后谁还敢来找我麻烦?没人找我麻烦,我上哪儿赚逍遥点去?】 【女魔头,你可得悠着点,别真把我的财神爷给宰了啊!】 陆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表面上却是一副惊魂未定、虚弱不堪的模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武曌听着他的心声,怎会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盘算。 虽然类似于什么逍遥点这之类的词听不明白,但大概猜到应该是对陆宸有用的东西,嘴角挑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想要磨刀,总得见血。 这第一滴血,就用赵二虎的官帽来祭。 “玩笑?”武曌冷笑一声,“朕的朝廷命官,是给你拿来开玩笑的?陆宸。” 突然被点名,陆宸一个激灵。 “臣在。” “朕把锦衣卫交给你,就是把朕的脸面交给你,今日,赵二虎打的不是你,是朕的脸。”武曌的声音陡然转厉,“朕问你,这一巴掌,该怎么还回去?” 【送命题来了!】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要是说杀了他,显得我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我要是说放了他,显得我软弱可欺,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这锦衣卫还怎么带?】 【最重要的是,不管我怎么选,都得罪人,都要费脑子,这严重违背了我的躺平大业啊!】 陆宸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后怕与虚弱:“臣……臣愚钝,但凭陛下圣裁。” 把皮球踢回去,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好一个但凭朕的圣裁。” 武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不再看陆宸,目光重新落回赵二虎身上: “赵二虎,身为千牛卫中郎将,骄横跋扈,目无上官,廷前行凶,罪无可赦。” “朕念你昔日平叛有功,饶你一命。” 赵二虎闻言,眼中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武曌话锋一转,声音冷酷如冰,“革去千牛卫中郎将一职,削去所有军功封赏,贬为锦衣卫最末等的校尉,即日起,就在陆指挥使麾下听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二虎整个人都傻了,从一个前途无量的正四品中郎将,直接被贬成锦衣卫里最低等的校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还是在他最看不起的小白脸手下当差。 这是诛心! 陆延年也愣住了,他本以为女帝会严惩赵二虎,没想到只是贬官,还把他留在了自己儿子身边,这不是埋了个祸根吗? 【卧槽!高!实在是高!】 【女魔头这一手玩得真绝。】 【把赵二虎这头猛虎的牙拔了,爪子剁了,再给他套上链子,扔到我的笼子里。】 【一来,杀鸡儆猴,让那三千缇骑看看,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以后谁还敢不服?】 【二来,赵二虎这人虽然狂,但打仗是把好手,贬到我手下,等于白送我一个能干活的苦力。】 【三来,也是最狠的,她这是天天派个人在我身边提醒我,我的权力是她给的,她能捧我上天,也能随时把我踩进泥里。】 陆宸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后背的寒意比刚才更甚。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赵二虎,你可服气?”武曌问道。 “臣……服气。”赵二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地上。 武曌不再理他,转身对陆宸道:“你的刀,朕帮你磨好了,若是再有人敢对你这把刀不敬,你就自己动手,斩断那只手,斩不了,就来告诉朕,朕帮你斩。” “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武曌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屋子里凝滞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陆延年长出一口气,连忙上前扶起陆宸,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上下打量: “宸儿,你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爹马上去把全京城的补品都给你买来!” “爹,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陆宸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消化一下今天这过山车般的经历。 还有,清点一下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怎么会没事!”陆延年急了,眼睛一瞪,“你都死过去一回了!不行,这锦衣卫指挥使,咱们不干了!爹这就上书请辞,你这小身板,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别啊!我的好爹!】 【你可千万别给我请辞!我刚找到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这官当得越危险,我赚得越多啊!】 陆宸心里急得跳脚,脸上却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抓着陆延年的手,有气无力地道: “爹,陛下的旨意,岂能说不干就不干,您要是上了折子,那才是把我们陆家往火坑里推啊。” 陆延年一听,顿时也蔫了。 是啊,君无戏言,这官是想辞就能辞的吗? 他叹了口气,满脸愁容:“那……那可怎么办啊?你看看今天这事,这才第一天啊!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明枪暗箭呢!” 看着老爹愁眉不展的样子,陆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反手拍了拍陆延年的手背,一脸大义凛然道:“爹,您放心,儿子想通了,既然躲不过,那儿子就把它干好!只是……儿子毕竟年轻,朝堂上的事,一窍不通,以后,怕是少不了要您在背后……提点提点。” 陆延年闻言,精神一振,用力点头: “这是自然!你放心,朝堂上的事,有爹在!谁敢给你使绊子,爹第一个不答应!以后爹天天帮你盯着,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看着老爹斗志昂扬的样子,陆宸在心里默默地给他点了个赞。 【对对对,就是这样。】 【您老可千万要帮我周旋好,千万别让我太辛苦了。】 【这样一来,我摸鱼摸得心安理得,万一出了事,系统判定我是被猪队友坑了,那补偿……岂不是更多?】 陆宸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他看着自己这位便宜老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爹,儿子的逍遥点,可就全靠您了啊! 第27章 官方外挂 送走了老爹,陆宸反手关上房门,把门闩插好,随便扯了条凳子抵在门后,然后一屁股坐到床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这一天过得,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刺激。 “系统,开面板。” 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逍遥点余额:20001点。 特殊抽奖机会:3次。 看着那个数字,陆宸的心情总算舒坦了些。 两万点逍遥点,加三次抽奖,怎么算都是赚的。赵二虎那一推,推得好啊,推出了一个暴富的新路子。 【先把抽奖用了,万一抽出什么好东西,我的躺平大业就更稳了。】 “系统,开始第一次抽奖。” 面板上弹出一个金色转盘,上面密密麻麻分了几十个格子,有的发着光,有的灰蒙蒙。转盘飞速旋转,最终指针停在一个银色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道具,“铁皮傀儡升级图纸·甲型”!效果:可将基础替身傀儡的物理抗性提升三个等级,升级后的傀儡可承受普通武者全力一击而不损毁。升级费用:5000逍遥点。】 陆宸眼睛一亮。 【好东西!有了这个,下次再遇到赵二虎那种莽夫,傀儡至少不会一推就碎。】 【五千点升级费虽然贵,但跟傀儡报废的损失比起来,这就是买保险,稳赚不赔。】 “第二次。” 转盘再转。这次停得慢些,在两个格子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落定。 【叮!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死遁金蝉”!效果:当替身傀儡在公众场合损毁时,自动生成一套完整的“死而复生”剧本,包括假死症状、苏醒条件、事后解释话术等,由系统实时提供提词板,降低露馅风险。冷却时间:三天。】 【这不就是官方外挂版的演技辅助吗?】 【刚才要是有这玩意儿,我也不至于被女魔头逼到差点扒衣服验尸。】 陆宸越想越觉得这技能实用,今天那场手忙脚乱的替换大戏,全靠他临场发挥。要是下次场面更复杂,他未必能应付得来。有了系统提词板,至少不用自己瞎编什么“真龙之气”这种鬼话了。 “最后一次,来吧。” 金色转盘第三次旋转,速度比前两次都快。指针从一个格子划过另一个,光影交错,最终在一个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格子上猛然停住。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窃听虫·初代”×5!效果:可附着于任意物体或人身上,宿主可在三里范围内收听目标周围的一切声音。持续时间:七天/枚。注意:此道具无法窃听拥有先天以上武学修为者的私密对话。】 陆宸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玩意儿,对于锦衣卫指挥使来说,等于是量身定做。 锦衣卫本就是干监察百官、刺探情报的活,有了窃听虫,他连人都不用派出去,往目标身上一贴,回家躺着就能收情报。 【三次抽奖,一个防御升级,一个演技辅助,一个情报道具。】 【系统这是在暗示我,以后就走“傀儡上班挨打赚逍遥点,窃听虫收集情报交差”这条路线?】 【完美。这条路线的核心思想只有四个字,人在家中躺。】 陆宸心满意足地关掉面板,正准备往床上一倒,好好睡个回笼觉,院子外头忽然传来家丁通报的声音。 “少爷,外头有个叫赵二虎的,说是奉旨来向您报到。” 陆宸的动作顿住了。 这么快? 他本以为赵二虎怎么也得在家里颓废个一两天,消化一下从四品中郎将到末等校尉的心理落差,没想到这人当天就来了。 陆宸整了整衣襟,踱步到正厅,往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让他进来。” 院门打开,赵二虎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粗布的锦衣卫校尉服,胸前原本绣着猛虎的补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最普通的云纹。腰间也没了那柄镶金障刀,只别了一把制式的短刀。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步伐沉重,肩膀微塌。 他走到陆宸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沉默了几息。 然后弯腰,抱拳,声音干涩:“末将……校尉赵二虎,奉旨前来报到,听候指挥使大人差遣。” 那个“校尉”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像是用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才吐出来的。 【哟,这不赵大哥吗?今儿怎么这么客气?】 【今天早上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哪去了?】 【几个时辰前你推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怎么,推爽了?】 陆宸没说话,端起桌上的茶碗,掀了掀盖子,吹了口气,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赵二虎就这么弯着腰,等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茶盖和茶碗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赵二虎的额角有一根青筋在跳。 陆宸终于放下茶碗,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下人倒个洗脚水:“来了就好,站了一天也累了,先去歇着,明天去衙门,把锦衣卫上下三千人的花名册整理一份,送到我案头。” 赵二虎的拳头在袖中紧了紧,最终还是低声道:“是。” “还有。”陆宸补了一句,“以后进我的门,先通报,别跟今天早上似的,上来就动手动脚的,不体面。” 赵二虎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转身大步走出院子,脚步声重得像在砸地。 【走了?脾气还挺大。】 【不过这人确实能打,留着有用。以后有什么苦活累活危险活,全推给他就行了。】 【赵二虎,你以前是千牛卫的猛将,现在是我陆某人的高级打工仔,好好干,年底给你发个优秀员工奖。】 陆宸正准备回房休息,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笺,烫金的封口上盖着宫中的印鉴。 “少爷,宫里来人送的,说是陛下的手谕,让您即刻过目。” 陆宸接过信笺,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谕上只有寥寥数语,却每个字都让他头皮发。 “近日京中有三品以上官员暗通外敌之嫌,朕命你于三日内查明此案,不得有误。附:涉案者或与你陆家有旧。” 落款处盖着武曌的私印,旁边还用朱笔添了一行小字: “第一份差事,莫让朕失望。” 陆宸把手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三品以上?暗通外敌?三天?】 【还跟我陆家有旧?】 【女魔头,你这是让我查案还是让我查自己家啊!】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那封手谕被他攥在手中,纸张已经起了褶皱。 第28章 窃听虫上线 【对了!我有三次抽奖的奖励啊!】 陆宸猛地一拍自己大腿,想起了刚刚获得的奖励,眼睛瞬间亮了! 窃听虫! 三里之内,收听一切。 这不就是为眼下这局面量身定做的神器吗? 只要把这玩意儿往怀疑对象身上一扔,他自己躺在家里,就能把所有秘密听得一清二楚。 【妙啊!真是天助我也!】 【查案?查个屁的案!老子这是远程监控,是降维打击!】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心情,瞬间拨云见日。 陆宸收起手谕,脸上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咸鱼模样,踱步走出房间。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与陆家有旧的三品以上大员,都有哪些。 这种事情,问他那个在官场里泡了几十年的便宜老爹,最合适不过。 书房。 陆延年正坐在书案后唉声叹气,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宸儿,你不好好歇着,跑出来做什么?是不是身上哪里还不舒服?” “爹,我没事。”陆宸摆了摆手,直接将那封手谕拍在桌上。 陆延年狐疑地拿起,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一抖,那张纸飘然落地。 “陛……陛下这是何意?!”陆延年声音都在发颤,嘴唇哆嗦着,“三品以上与陆家有旧……宸儿,这、这是要我们陆家去死啊!” 【看吧,把老头子吓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这反应就对了,说明这事儿确实棘手。】 陆宸弯腰捡起手谕,慢条斯理地折好,揣进怀里,淡淡地道:“爹,慌什么?陛下既然把差事交给我,就是信得过我,也信得过我们陆家,您先帮我想想,这京官里,三品往上,跟咱们家走得近,或者有过节的,都有哪些人?” “这……”陆延年冷汗涔涔,“走得近的,有吏部侍郎王大人,他是你姑母的亲家,还有大理寺卿李大人,他早年受过我的恩惠,有过节的……那可就多了,御史大夫张柬之,天天在朝上跟为父唱反调,还有那个兵部尚书,上次因为军粮的事……” 陆延年一口气说了七八个人名,关系网复杂得像一张蜘蛛网。 陆宸听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七八个,五个窃听虫不够用啊。】 【算了,先紧着那几个跟老爹关系最僵的来,毕竟,最希望我们陆家倒霉的,肯定是仇家。】 “行了爹,我知道了。”陆宸打断了陆延年的絮叨,“这事儿您就别管了,也别跟任何人提起,儿子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有什么数啊!”陆延年急得直跺脚,“你这是刚从鬼门关回来,陛下就给你派这种要命的差事,不行,为父明日就上奏,说你重伤未愈,不能……” “爹!”陆宸加重了语气,“您要是真疼我,就什么都别做,安安稳稳上您的朝,您越是上蹿下跳,陛下就越觉得我们心里有鬼,到时候,案子还没查,咱们家先被抄了。” 一句话,把陆延年后面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他呆立半晌,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从书房出来,陆宸劲直去了锦衣卫衙门。 “去,把那个赵二虎给我叫来。” 没过多久,赵二虎就沉着脸走了进来,抱拳躬身,一言不发。 陆宸也不跟他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又拿出纸笔,写了几个名字和地址。 “这是一百两,你拿着。” 赵二虎看着银票,又看了看陆宸,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解。 【这孙子,还怕我给他下套?】 陆宸心里嗤笑一声。 “别误会,不是给你的,这名单上有五个人,都是朝中大员,你找个由头,就说是我这个新上任的指挥使,给各位大人送点见面礼,联络联络感情。” “送礼?”赵二虎眉头一皱。 “对,送礼。”陆宸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锦盒推了过去,“东西我都备好了,就是些不值钱的笔墨纸砚,你亲自去,务必送到他们本人手上,或者放在他们书房的案头,记住,态度要好,别给我惹事。” 赵二虎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确实是些普通货色,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让他去给这些文官点头哈腰,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怎么,不愿意?”陆宸斜了他一眼。 “……末将遵命。”赵二虎咬着牙,拿起银票和名单,揣着锦盒,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陆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那五个锦盒的夹层里,各藏着一枚窃听虫。 现在,万事俱备,只用躺着等鱼上钩了。 陆宸回到卧房,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系统。 “系统,连接窃听虫。” 瞬间,五个独立的声场通道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像五个小型的收音机。 他可以随时切换,收听任何一个目标周围的声音。 他先切换到御史大夫张柬之的频道。 “……夫人,我说了,那件狐裘不能再穿了!陆延年那个老匹夫的儿子刚当上锦衣卫指挥使,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我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住把柄……” 【切,无聊,家长里短。】 陆宸换了个频道,兵部尚书府。 “……小兔崽子!你再敢去赌坊,老子打断你的腿!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叫骂声传来。 【更无聊。】 陆宸有些不耐烦,一个一个频道切换过去。 不是在训儿子,就是在跟小妾调情,要么就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妈的,这帮当官的私生活就这么朴实无华吗?】 【三天时间,不会就让我听这些玩意儿吧?】 他正准备放弃,切换到最后一个目标,吏部侍郎王大人的频道时,一阵压抑着怒气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道,正是王侍郎。 另一个声音则年轻许多,带着几分急切:“岳父大人,都安排好了,东西已经送出城了,由北蛮的商队接手,万无一失,只是陆家那小子突然当了锦衣卫指挥使,我怕……” 第29章 不把水搅浑,我怎么摸鱼? 王侍郎冷哼一声:“怕什么?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能翻出什么浪来?我们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管好自己的嘴,谁也查不出来!” 年轻的声音还是有些不安:“可我听说,陛下今天下了密旨,让他查……” “闭嘴!” 王侍郎厉声打断了他,“不该问的别问!杜康,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我两家,断绝一切来往,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话音到此中断。 陆宸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卧槽!】 【北蛮商队?送东西出城?】 【这他妈不是暗通外敌是什么?!】 【还真是王侍郎!我那便宜姑母的亲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试,竟然真的炸出了一条惊天大鱼! 王侍郎这只老狐狸,藏得够深啊。 陆宸晃着躺椅,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北蛮商队、送东西出城、断绝往来…… 这几条线索串在一起,证据链虽然还缺最关键的那一环,但足以让锦衣卫上门“请茶”了。 【这老东西,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干这种卖国求荣的勾当。】 【真以为断绝往来就能万事大吉?可惜啊,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隔墙有耳。】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衣领。 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袍有些重,穿在身上确实不舒服,但既然是为了摸鱼,这身皮还是得披着。 “赵二虎!”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赵二虎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不情不愿的神情,但比起刚来时,多了几分收敛。 “指挥使大人,有何吩咐?” 陆宸转过身,将一张盖了锦衣卫大印的搜查令拍在桌上,“这是吏部侍郎,王大人的府邸。” 赵二虎接过那张盖着朱红大印的令状,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这位。 吏部侍郎王振,是陆延年在朝中为数不多的盟友,两家还是姻亲。 陛下让指挥使查与陆家有旧之人,第一个就拿自家的亲戚开刀,这小子,倒有几分六亲不认的狠劲。 【拿这个给赵二虎,他肯定以为我要对自己人下手,演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给女魔头看。】 【格局小了,我的赵大哥。】 【一出戏怎么够?我要唱,就唱一台连环大戏!】 陆宸心里想着,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一弹,又是两张一模一样的搜查令滑到了赵二虎面前。 赵二虎的瞳孔猛地一缩,拿起那两张令状,上面的名字让他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御史大夫,张柬之。 兵部尚书,孙维。 这两人,是朝堂上出了名跟陆延年不对付的死对头! 尤其是张柬之,几乎天天在朝上弹劾陆延年,两人势同水火,是京城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现在,陆宸要同时查抄自己父亲的盟友,和自己父亲的死敌? 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二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审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这路数太野,根本不符合任何官场逻辑。 这不叫查案,这叫把半个朝堂都给点着了。 “大人,这……”赵二虎的声音有些干涩,“三位大人都是朝廷一品二品的大员,同时搜查,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是不是……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陆宸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陛下的旨意是三日内破案,你告诉我,怎么从长计议?难道等贼人把证据都烧干净了,我们再去看灰吗?” 【震动?我要的就是震动!】 【不把水搅浑,我怎么摸鱼?】 【王侍郎那只老狐狸,现在肯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就是要让他看看,我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个何等愚蠢鲁莽的疯子。】 【疯狗咬人,是不会盯着一个目标的,他只会逮谁咬谁。】 【等他彻底放下戒心,以为我只是在借着查案的由头,公报私仇,清理我爹的政敌时,他的狐狸尾巴,才会真正露出来。】 陆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赵校尉,你是锦衣卫的人,不是御史台的言官,你的职责是执行命令,不是质疑命令。” “这三家,你亲自带队去,记住,动静要大,姿态要做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锦衣卫是怎么查案的。” “至于王侍郎府……”陆宸顿了顿,“派人围起来就行,别进去,就说是保护现场,等我亲自过去。” 声东击西,还要再加一层迷雾。 把最大的嫌疑目标高高挂起,却按兵不动,反而去猛攻那些看似不相干的人。 这盘棋,他要下得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赵二虎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陆宸不是疯了,他这是要拿整个京城的官场当垫脚石,来立他锦衣卫的威风!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胆大包天! “末将……遵命。”赵二虎攥紧了手里的三张令状,转身走出大厅,背影里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萧杀。 【去吧,我的好员工。】 【尽情地去表演吧,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这浑水里,才好捞我这条逍遥鱼啊。】 陆宸舒服地在躺椅上换了个姿势,闭上眼,心神再次沉入系统,切换到了吏部侍郎王振府上的窃听频道。 …… 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长安城都炸了锅。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凶神恶煞般从朱雀大街的衙门里倾巢而出,兵分两路,直扑城东的兵部尚书府和城西的御史大夫府。 “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奉指挥使大人令,搜查尚书府,但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伴随着赵二虎那中气十足的暴喝,两座平日里门禁森严的府邸大门,被粗暴地直接撞开。 缇骑们如虎狼般涌入,惊叫声、哭喊声、器物破碎声响成一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上任第一天就差点被人打死,第二天就疯了! 他竟然同时查抄了兵部尚书和御史大夫的府邸! 这是捅了天了! 无数官员得到消息后,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慌忙派人去打探消息,更多的人则是备上轿子,匆匆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他们要去告御状!弹劾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第30章 杜大人,别来无恙啊 吏部侍郎府。 书房内。 王振听着管家带回来的消息,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讥讽。 “岳父大人,那陆宸……他竟然真的动手了!而且是冲着张柬之和孙维去的!”杜康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和庆幸。 王振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他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城府?无非是仗着陛下的宠信,急于立威罢了。” “他父亲陆延年被张柬之和孙维压制了这么多年,他这是得了势,急着替他父亲出气呢,这种人,成不了气候。” 杜康长出了一口气,后怕道:“幸好……幸好他没冲我们来,我刚才听说侍郎府也被围了,吓得魂都没了。” “围?”王振嗤笑,“那叫围吗?那叫保护,他这是做给陛下看的,表明他没有徇私,他把我们高高挂起,却把刀砍向别人,这恰恰说明,我们是安全的。” “这个蠢货,他这么一闹,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张柬之和孙维身上,谁还会注意到我们?” “你现在就动身,按照原计划,去城北的货栈,亲自盯着他们把东西装上车,记住,一定要用我们准备好的那辆车,混进北蛮的商队里,出了关,就万事大吉了。” “是,岳父大人!” 书房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陆宸的耳朵里。 陆宸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城北货栈,准备好的车……】 【真是个好女婿康,连最后的证据都要亲自给我送过来。】 他从躺椅上站起身,对着门外一直候着的侍卫吩咐道:“去,告诉赵校尉,他那边可以收队了,让他带一半的人,晚上跟我去城北一趟。” 侍卫领命而去。 陆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麒麟补服,佩戴好紫金鱼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锦衣卫衙门。 【哎,说好的咸鱼生活呢?】 …… 夜色如墨。 长安城北的货栈区,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巨大的货箱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这里是长安城的物流中枢,白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到了夜晚,便成了三教九流、法外之徒最钟爱的交易场所。 陆宸骑在马上,身后是赵二虎和一百名精锐缇骑,马蹄上都裹了厚厚的棉布,行进间悄无声息,如同一支幽灵组成的军队。 【这地方不错,够大,够乱,出口又多,简直是天然的犯罪天堂。】 【王振那个蠢杜康,选在这里交接,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可惜,他不知道,在窃听虫面前,不存在安全的地方。】 赵二虎策马靠近,压低了声音:“大人,前面是福运来货栈,我们是现在就冲进去吗?” “冲?”陆宸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没开化的野人,“冲进去,把人吓跑了,货给你烧了,你负责?” 赵二虎被噎了一下,脸憋得通红。 “所有人听令!”陆宸的声音带着冷意,“以福运来货栈为中心,将这片区域所有的巷口、街道,全部给我悄悄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记住,是围,不是冲,我要瓮中捉鳖,人赃并获!” 【跟这帮肌肉脑子交流就是费劲,还得我亲自指挥。】 【我要的不是一场打斗,我要的是一出好戏,一出让王振那只老狐狸死不瞑目的好戏。】 赵二虎虽然不解,但陆宸之前那神鬼莫测的三道搜查令,已经让他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他抱了抱拳,立刻带着缇骑们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陆宸则翻身下马,施施然走进了货栈对面的一家二层茶楼。 茶楼早已打烊,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伙计守着。 陆宸直接扔过去一锭银子,那伙计瞬间精神了,点头哈腰地将他请上了二楼临窗最好的雅座,还贴心地奉上了新沏的热茶。 陆宸推开窗户,整个福运来货栈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万事俱备,就等主角登场了。】 心神沉入系统,杜康那焦躁的声音再次响起。 “……都催了多少遍了!快!把那几箱土特产搬上最里面那辆挂着蓝色布幡的马车!北蛮的贵客马上就到了,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声音里透着色厉内荏的虚弱。 陆宸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连交易用的马车都特意指定了。 约莫一炷香后,货栈的后门被悄悄打开,几辆马车被赶了出来,其中一辆,车辕上果然挂着一面不起眼的蓝色布幡。 紧接着,一队穿着打扮酷似中原商贩,但身形高大、眼窝深陷的汉子,骑着马从街道另一头拐了过来。 领头之人与杜康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开始指挥手下,将几个沉重的木箱往那辆挂着蓝色布幡的马车上搬。 交易,开始了。 二楼雅座,陆宸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就是信号。 “动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撕裂了夜的宁静。 刹那间,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原本寂静的街道瞬间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喊杀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第一时间便拔出藏在货箱里的弯刀,试图反抗突围。 只不过他们面对的,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锦衣卫精锐! 赵二虎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大开大合,如猛虎下山,只几个回合,就将那北蛮头领砍翻在地。 其余缇骑更是如狼似虎,砍瓜切菜一般,迅速将所有反抗者制服。 杜康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在马车旁,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吓得两腿发软,一股热流顺着裤管就流了下来。 陆宸慢悠悠地从茶楼里走了出来,踱步到他的面前。 “杜大人,别来无恙啊。” 第31章 这是通敌卖国的铁证! 杜康听到声音,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陆宸后,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陆宸,奉旨查案。”陆宸的笑容温和,但在杜康眼里,却比恶鬼还要可怖,“正巧路过,看见这里挺热闹的,不知杜大人深夜在此,和这些北蛮的朋友,交易些什么土特产啊?” 杜康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人。”陆宸懒得再跟他废话,对着身后的缇骑一摆手,“把杜大人的土特产,开箱,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一名缇骑领命,上前用绣春刀猛地一撬! “嘎吱”一声,箱盖被掀开。 没有茶叶,没有丝绸,更没有什么土特产。 满满一箱,全是寒光闪闪的军用制式强弩,以及一卷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羊皮图! 赵二虎拿起一卷羊皮图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上面绘制的,赫然是朝廷边境重镇的城防布置图,连兵力部署和暗道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通敌卖国! 这是通敌卖国! 在场的所有锦衣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向杜康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杜康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游戏结束。】 陆宸看着他那副烂泥般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赵二虎,淡淡地吩咐道: “把杜大人和这些北蛮奸细,连同这些土特产,一并带回诏狱。” “另外。”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再去吏部侍郎府,请王振王大人过来一趟。” “就说,他的好女婿在诏狱泡了壶好茶,想他了。” 诏狱。 这个名字,对京城所有官员来说,都是一个能让小儿止啼的噩梦。 这里不归三法司管,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进了这里,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 杜康被两个缇骑像拖死狗一样扔进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哐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锁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亮。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攥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严刑拷打并没有到来。 牢房外,陆宸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让人搬来了一张太师椅,一张小几,悠闲地坐了下来。 很快,侍卫奉上了热气腾腾的香茶和几碟精致的糕点。 陆宸就这么坐在昏暗的甬道里,在牢房外,旁若无人地品着茶,吃着点心。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 【对付这种养尊处优的官二代,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打他一顿?他骨头软,说不定就招了,那多没意思。】 【就得这么晾着他,让他自己吓自己,让他在绝望里反复挣扎,把他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磨碎。】 【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在想,王振会不会来救他?他那老岳父的能量,能不能把他从这里捞出去?】 【可惜啊,翁婿情深,我怎么会不成全他们呢?团聚的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 一个时辰后。 一阵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另一头传来。 吏部侍郎王振,到了。 他依旧穿着一身二品大员的朝服,神情严肃,目光威仪,努力维持着朝廷重臣的体面。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袖口,和比平时快了半拍的脚步,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陆指挥使!”王振一见到陆宸,便厉声质问,“你这是何意?老夫乃朝廷二品大员,你竟敢深夜将老夫请到这等污秽之地,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体面!” 他试图用身份和官威来压制陆宸。 陆宸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王大人息怒,息怒,本官也是奉旨办案,身不由己啊。” “请您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见见您的好女婿康。”陆宸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身后的牢房,“他好像被吓坏了,一直念叨着您,说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单独对您说。” 王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牢房里那个蜷缩在角落,形容枯槁,满身污秽的人影正是杜康时,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岳父大人!” 牢里的杜康也看到了王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 “岳父大人!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王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没有理会自己那不成器的杜康,而是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宸,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陆宸!你到底想做什么?就算小婿有错,也该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法司会审!你锦衣卫算什么东西,也敢私设公堂,刑讯逼供!” 【哟,急了,开始跟我讲程序正义了?】 【通敌卖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祖宗的法度?】 陆宸根本不与他争辩,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缇骑,抬着一个从货栈缴获的木箱,走上前来,重重地放在王振面前,然后“砰”的一声,当着他的面,将箱盖掀开。 满满一箱的城防图,就这么暴露在王振的眼前。 王振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苍白,到蜡黄,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那是他的笔迹! 为了确保地图的精确性,几处关键的兵力标注,是他亲笔修改的! 铁证如山! “王大人。”陆宸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地狱的呢喃,“其实本官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你的号女婿在货栈里反复交代,一定要用准备好的那辆车。” 陆宸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王振脸上那副魂飞魄散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 “为什么呢?” “哦,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因为那辆车的车轴,是中空的,对不对?” 第32章 沉默就是最直接的抗议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王振的天灵盖上!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陆宸,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车轴中空是他们计划里最隐秘的一环,用来藏匿真正要命的东西——他与北蛮王庭来往的亲笔信函! 这件事,除了他与杜康,以及北蛮的接头人,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陆宸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杜康说的?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陆宸笑了。 “扑通”一声。 吏部侍郎王振,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几十年的二品大员,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所有的意志和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旁边的赵二虎,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什么搜查御史大夫府,什么围困兵部尚书府,全都是障眼法! 这个年轻的指挥使,从一开始的目标,就只有王振! 他用两座朝堂重臣的府邸当做迷雾,吸引了全京城的目光,暗地里却布下了这绝杀的一击! 这不是什么鲁莽冲动,更不是什么公报私仇。 这是何等恐怖的心机!何等狠辣的手段! 赵二虎再看向那个正慢条斯理整理衣袖的年轻人,眼神里再无一丝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陆宸处理完这一切,感觉有些疲惫。 他对着已经傻掉的赵二虎吩咐道:“把口供录好,一份呈送陛下,一份送内阁,王、杜两家,即刻查抄,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收押。”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在这阴暗的地方多待。 【搞定,收工,总算可以回去睡个安稳觉了。】 【这锦衣卫指挥使当得……真他妈累啊,明天必须跟女魔头请个假,就说我旧伤复发,需要静养几天。】 他走出诏狱,呼吸着外面清冷的空气,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一名宫里的小太监正等在门口,一见他出来,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尖利而急切。 “陆大人!陆大人可算出来了!您快随奴婢入宫吧!” “陛下……陛下急召您即刻觐见!” 陆宸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急召?召个屁啊!】 【这都什么时辰了?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资本家都没这么黑心。】 他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僵硬: “公公辛苦,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小太监哪敢多言,只是一个劲地催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杂家不知,杂家只奉命来请陆大人,您快随我走吧,可不敢让陛下久等!” 得,问了也白问。 陆宸叹了口气,刚伸到一半的懒腰也只能颓然放下。 回府躺平的美梦,碎了一地。 他还能怎么办?抗旨不尊?除非他想去诏狱跟王振当邻居。 “哎,公公,带路吧。” 【女魔头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我明天就死在床上,谁来都叫不醒我,我说的!】 …… 通往勤政殿的宫道上,除了巡逻禁军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再无他音。 陆宸跟在小太监身后,一言不发。 越靠近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空气似乎就越冷,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门外的侍卫和太监们个个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整个勤政殿外围,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这气氛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搞什么鬼?这架势,不像是要表彰我这个破案功臣,倒像是要审我这个阶下囚。】 【难道是抄王振家的时候,哪个不开眼的锦衣卫顺手牵羊被抓了现行?不应该啊,赵二虎那帮人虽然是糙汉,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还是说……我把事情搞太大,动了谁的蛋糕,有人在女魔头面前告黑状了?】 他脑子里念头飞转,人已经跨入了勤政殿的高高门槛。 殿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这份光亮,却丝毫没有带来暖意。 空旷的大殿里,只站着几个噤若寒蝉的宫女太监,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壁画。 御座之上,女帝正端坐着。 一身玄色龙袍,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星空的凤眸,此刻却像是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一份奏疏,但她并没有看,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整个大殿的压抑与冰冷,源头就是她。 陆宸心头一跳,但还是依着规矩,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臣,锦衣卫指挥使陆宸,参见陛下。” 【赶紧的,说完事我好下班。】 武曌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平身。 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落在了陆宸的身上。 目光没有丝毫温度。 陆宸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怎么个意思?玩儿呢?】 【一声不吭的,就这么干看着,考验我的腰力?我这老腰刚在诏狱闪了一下,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女魔头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大姨妈来了?脾气这么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御座上终于传来了声音。 “跪下。” 陆宸躬着的身体僵住了,缓缓直起身,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那个女人,眼神里全是错愕。 跪下? 他没听错吧? 自己刚刚才为她铲除一个通敌叛国的朝堂叛徒,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被急召入宫。 没有嘉奖,没有抚慰,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一见面,就是两个字——跪下? 凭什么!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压抑了一整晚的疲惫和烦躁,从陆宸的心底“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我操!】 【给你脸了是吧?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给你当牛做马,回来就让我给你下跪?】 【我犯什么罪了?功劳太大罪?还是长得太帅让你嫉妒了?】 【这破官,当得真是憋屈!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 陆宸心里的咆哮,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听从命令跪下去,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沉默就是最直接的抗议。 第33章 我就是不跪! 大殿之内,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冷得似乎将殿角铜鹤香炉里升起的青烟都冻住了,凝在半空,久久不散。 陆宸就这么站着,与御座上那个女人遥遥对峙。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跪下?】 【我他妈刚从诏狱那种鬼地方出来,连口水都没喝,给你抓了一个通敌卖国的吏部侍郎,你转头就让我跪下?】 【卸磨杀驴都没这么快的!】 【这班上的,真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心里的怒火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御座上的武曌,将他心底的咆哮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因几位重臣联名上疏弹劾陆宸,指责他擅闯大臣府邸,搅乱朝纲而升起的滔天怒火,竟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腹诽给冲淡了几分。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陆宸,永远能在最严肃的场合,用最离谱的理由,让她生不起气来。 但,她是皇帝。 皇帝的威严,不容挑衅。 “陆宸,朕让你跪下,你没听见么?”武曌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层层回音。 “还是说,这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袍穿在身上,连君臣之礼都忘了?” 【君臣之礼?】 【跟你讲君臣之礼,你跟我讲过老板与员工的基本法吗?】 【天天加班,半夜急call,没有奖金,没有调休,办好了是你的功劳,办砸了是我的脑袋,现在还想让我给你下跪?门儿都没有!】 陆宸抬起头,直视武曌,神情第一次没有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往前走了一步,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揖礼:“臣,不敢忘君臣之礼。” “臣只是不解,臣奉陛下密旨,查办京中通敌大案,三日之期,臣不敢有片刻懈怠,从接旨到此刻,臣未曾合眼,未曾进食,在诏狱那种地方,连一口热茶都是奢望。” “幸不辱命,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臣以为,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总该有些苦劳,可陛下深夜召见,没有一句抚慰,没有一字嘉奖,劈头盖脸,便是让臣跪下。” “臣,心中不服。” 陆宸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着那足以让百官胆寒的视线: “敢问陛下,臣,所犯何罪?”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卑不亢,却字字诛心。 不仅是殿内的宫人,就连御座上的武曌,都微微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宸敢把心里的不满,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旨了,这是质问! 一个臣子在质问他的君主! 【说!给我个理由!】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子这官袍当场就脱给你看!谁爱干谁干!】 【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总比在这里受你这女魔头的鸟气强!】 武曌听着他视死如归的悲壮宣言,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些许。 这把刀,不仅锋利,还有脾气。 有趣。 “你问朕,你所犯何罪?” 武曌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的冷意却不减反增。 “你今日派人搜查兵部尚书府、御史大夫府,缇骑破门而入,搅得两府鸡犬不宁,宛如抄家,此事,可有?” 陆宸眼皮都没抬一下:“有。” “你将吏部侍郎王振深夜押入诏狱,未经三法司会审,便私设公堂,此事,可有?” “有。” “好一个都有。”武曌冷笑一声,从御案上拿起几本奏疏,手一扬,十几本奏疏便如雪片般从高高的台阶上飞散下来,散落了陆宸一脚。 “那你看看这些!” “御史大夫张柬之、兵部尚书孙维,联同六部九卿,共计一十七名朝中重臣,联名上疏,弹劾你锦衣卫指挥使陆宸!” “说你滥用职权,目无王法,视朝廷重臣如猪狗,搅乱朝纲,请朕即刻将你革职查办,明正典刑!” 武曌的声音越来越重,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宸,你现在告诉朕,朕让你跪下,冤不冤?!” 原来是被人告了黑状。 陆宸心里瞬间了然,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原来是这帮老东西跑来打小报告了。】 【他们要是不弹劾我,我才觉得奇怪,我今天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没点反应,那这朝堂岂不是一潭死水?】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魔头是真狠啊,拿这些奏疏来压我,这是要让我明白,我得罪了满朝文武,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 【帝王心术,玩得真溜。】 陆宸弯下腰,不急不缓地捡起脚边的一本奏疏,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开看了两眼。 “陛下,臣以为,他们弹劾得对。” 武曌的眉头蹙了起来。 只听陆宸继续道:“锦衣卫是什么?是陛下的刀,是悬在所有心怀不轨之徒头顶上的利刃。” “如果这把刀,连几位大人的府门都进不去,连几个朝堂重臣都查不得,那它跟一把生了锈的铁片,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越是弹劾,越是愤怒,就越说明臣今天这几刀,砍对了地方,砍疼了他们。” “臣以为,这非但不是罪,反而是功。” “至于跪……” 陆宸将手里的奏疏随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懒洋洋地道:“臣的膝盖,昨夜在诏狱受了潮,有点硬,跪不下去。” “陛下若是真要治臣的罪,不妨直接下旨,砍了臣的脑袋便是。” “只是臣担心,臣的脑袋掉了,以后再有王振这样的国贼,又有谁,能替陛下把他揪出来呢?”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武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变幻莫测。 许久,她忽然笑了: “好一个膝盖受潮,跪不下去。” 她走下御阶,一步一步,来到陆宸面前:“陆宸,你可知,朕为何要成立锦衣卫?” 【还能为什么,为了抓权,为了当特务头子呗。】 陆宸心里嘀咕,嘴上依旧恭敬道:“臣愚钝。” 第34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因为这满朝文武,朕信不过,王振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武曌语气淡淡,走到陆宸身边,拿起一本散落在地的奏疏,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你今天得罪了他们,他们明日就会想方设法地给你下绊子,让你死。” “而朕……” 她将那本奏疏,轻轻丢进一旁的火盆里,火苗“腾”地一下窜起,瞬间将那白纸黑字吞噬。 “需要你这把刀,替朕把这些绊脚石,一块一块,全都清理干净。” “所以,你的膝盖,可以硬一点。” 武曌转过身,重新走向御座,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那些奏疏,朕会替你压下。” “但朕深夜召你来,并非是为了这些废话。” 她坐回龙椅,从御案的另一侧,抽出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绝密军报,扔到了陆宸的脚下。 “看看吧。” “这,才是朕真正让你来的原因。” 陆宸弯腰捡起军报,抽出里面那张薄薄的绢帛。 只扫了一眼,后槽牙就咬紧了。 【王振这个老王八蛋,千刀万剐都便宜他了!】 【幽州那边的十万大军根本就是个幌子!颉利可汗的亲弟弟,突利小可汗,带着三万王帐精锐,借道阴山小径,已经连破白狼、飞狐两关。】 【算算日子和脚程,这帮草原蛮子距离京城,最多只剩四百里了!】 四百里。 对于一人双马,轻装简从的突厥精锐骑兵来说,只要不顾马力死命狂奔,三天之内,弯刀就能砍在长安城的城门楼子上。 陆宸把绢帛攥在手里,指节发青。 【京城现在是个什么空虚的鬼样子,这女魔头比我清楚。】 【能打的边军全被侯君集带去了幽州前线,剩下的京营老爷兵,平时欺男霸女还行,拉上城墙连弓都拉不开。】 【除了拱卫皇城的两万羽林卫,就只剩下我手里那三千刚收编的锦衣卫盲流了。】 【三万如狼似虎的铁骑,拿头打?】 武曌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冷眼看着陆宸变幻莫测的脸色。 从接到这份八百里加急的绝密军报开始,她已经在勤政殿里枯坐了两个时辰。 满朝文武,她一个都没召见。 那些只会咬文嚼字,互相推诿的废物,除了会在朝堂上哭天抢地提议南迁,给不出任何有用的对策。 她把陆宸叫来,就是希望他有办法破解这个。 不,准确来说,她觉得陆宸一定有办法! “看清楚了?”武曌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和杀意,“王振送出去的不仅是城防图,还有阴山那条只有采药人才知道的秘道。” 陆宸没说话,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得想办法。】 【真让这帮蛮子兵临城下,大周的脸面就丢尽了,女魔头的皇位也得跟着晃荡,到时候我这锦衣卫指挥使肯定第一个被拉出去祭旗。】 【硬碰硬绝对是找死,三千对三万,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们淹死。】 【但突厥人也有致命弱点。】 陆宸的目光死死盯着绢帛上轻装简从四个字。 【长途奔袭四百里,为了隐蔽和速度,他们绝对带不了多少粮草,甚至连攻城器械都没有。】 【他们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想趁着京城反应过来之前,抢一把就跑,或者逼迫朝廷签城下之盟。】 【绝不能让他们看到长安城的城墙,必须在半路上截住他们。】 【怎么截?】 【老子前几天被逼着搞出来的马蹄铁,现在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突厥人的战马跑了这么远的山路和戈壁,马蹄子早就磨烂了,速度和耐力必然大打折扣。】 【但我那三千锦衣卫缇骑,马匹全都钉了全钢马蹄铁,机动性完全碾压他们!】 陆宸的眼睛越来越亮,前世那些经典的战术理论在脑海中疯狂翻滚。 【放风筝啊!】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只要我不跟他们正面硬刚,就靠着马蹄铁的速度优势,远远地吊着他们。】 【他们扎营我就敲锣打鼓放冷箭,他们拔营我就跑。】 【拖上他们三天三夜,耗尽他们的锐气和体力。】 【等这帮蛮子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的时候,再把他们往落雁峡那种狭长憋屈的死胡同里一引……】 【没有炸药没关系,京城武库里多得是用来守城的猛火油和毒烟球。】 【在峡谷两头一堵,一把火下去,三万铁骑全得变成烤全羊!】 一套完整毒辣且极具可行性的战术,在陆宸脑子里迅速成型。 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这主意太损了,也太危险了。】 【真要把这套战术献上去,这女魔头绝对会让我亲自带兵去干。】 【我疯了才去前线拼命?我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现代人,去跟突厥骑兵玩命?】 【不行,得苟住。】 陆宸双手捧着军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惊恐万状。 “陛下!大祸临头了啊!” 他嗓音发颤,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一副忠臣孝子的模样:“突厥蛮子凶残成性,京城兵力空虚,万万不可立于危墙之下!”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调集所有御林军护驾,咱们连夜护送陛下退出长安,暂避洛阳!”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陛下!” 武曌静静地看着他在下面声泪俱下地表演。 如果不是刚刚把他在心里嘀咕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她现在真的会忍不住拔出天子剑,一剑砍了这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但现在,她心里那块压了两个时辰的巨石,竟然奇迹般地落了地。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十六个字! 字字珠玑,简直是兵法奇才才能想出的绝妙战术! 还有利用马蹄铁的机动性,配合猛火油在落雁峡设伏的毒计。 这哪里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分明是个算无遗策的绝世统帅! 武曌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看着陆宸那张还在假装惊恐的脸,突然笑了,“退守洛阳?朕若是退了,这大周的江山,这天下百姓,谁来管?” “陆宸,你刚接手锦衣卫,手里有三千配备了马蹄铁的精锐缇骑,朕问你,若让你率这三千人出城,你可能挡住这三万突厥精骑?” 第35章 好一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陆宸头摇得像拨浪鼓。 “陛下太抬举臣了!三千对三万,那是去送死啊!臣连刀都拿不稳,哪懂什么排兵布阵!” 【开什么玩笑!你就是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去!】 “哦?不懂排兵布阵?”武曌弯下腰,脸凑到陆宸面前,字字如雷: “那朕教你个法子,你带人出城,不要与他们正面交锋,利用马蹄铁的速度优势,远远吊着他们。” 陆宸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们若进,你便退,他们若安营,你便去袭扰,等他们疲惫不堪,你再打,他们若退,你便追。” 武曌一字一顿地把那十六个字念了出来,眼神死死锁住陆宸的眼睛。 “等把他们耗得筋疲力尽,再将他们引入落雁峡,用武库里的猛火油和毒烟球,给朕烧死他们。” “陆指挥使,朕这个战术,你觉得如何?” 陆宸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见鬼了!】 【这老妖婆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连落雁峡和猛火油都一字不差?!】 【巧合!绝对是他妈的巧合!她肯定是自己看地图想出来的!】 陆宸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圣明,此计……甚妙,只是臣实在不堪大用,还请陛下另选良将……” “没有良将了。”武曌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满朝文武,只有你最懂马蹄铁的妙用,也只有你,能把这把火烧得最旺。” “传朕旨意!” 大殿外的太监立刻跪倒一片。 “授锦衣卫指挥使陆宸,平虏大都督印!赐尚方宝剑!” “即刻点齐三千锦衣卫,去武库调拨一切所需军械猛火油,连夜出城迎敌!” “此战若胜,朕保你陆家三代荣华,若败,你就给自己挑个风水好点的地方吧。” 陆宸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彻底被套牢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疯了一般疯狂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被迫接下十死无生级别军事任务,严重违背“混吃等死”终极理念!】 【触发顶级隐藏补偿机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搞死他”!】 【正在结算精神损失费与生命危险溢价……】 【恭喜宿主!获得逍遥点五万点!】 【额外奖励:绝版保命道具抽奖机会一次!】 【额外奖励:战场群体增益光环(伪)——“背水一战”!】 陆宸听着脑子里那一连串的奖励提示,原本惨白的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 五万点。 够他把系统商城里那些保命的神功秘籍买个遍了。 【行。】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活了。】 陆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伸手接过武曌递来的尚方宝剑。 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往殿外走。 步伐竟然出奇的稳。 武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把刀,终于出鞘了。 陆宸拎着尚方宝剑,刚跨出勤政殿高高的门槛,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气喘吁吁的绯红身影。 是他老爹陆延年。 老头子连官帽都跑歪了,满头大汗,一把抓住陆宸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吼。 “儿子!出大事了!” “兵部尚书孙维那个老匹夫,联合了几个老将,正拿着兵符去调城外的西山锐健营!” “他们说你构陷朝廷命官,要带兵围了锦衣卫衙门,直接拿你下狱!” 陆延年一张老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死死攥着陆宸的袖子,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孙维那老匹夫,疯了!他这是要你的命啊!” 兵部尚书,孙维。 陆宸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以及昨天被他派人搜查时,孙府里传出的鸡飞狗跳。 【好家伙,报复来得这么快?】 【西山锐健营?那不是京畿三大营之一,拱卫京城西侧的精锐吗?孙维他有这个兵符?】 陆宸心里骂了一声,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扶住了自己老爹摇摇欲坠的身体。 “爹,你先别急,慢慢说。” “还慢什么?” 陆延年急得直跺脚,“孙维联合了御史台那帮疯狗,说你构陷忠良,滥用职权,已经拿着联合奏疏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西山营兵符,去兵部点兵了!他们不去皇宫,直接冲着锦衣卫衙门去了,这是要先斩后奏,把你当场拿下!” 陆宸听明白了。 孙维这帮人,算准了女帝刚刚下旨让他出城迎敌,他此刻必然在调兵遣将,分身乏术。 他们不去宫里请旨,而是直接动用兵符调兵抓人,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等他被“依法”拿下,关进大牢,三万突厥铁骑兵临城下的消息再爆出来。 届时,就是他贻误军机,导致京城危难的千古罪人。 而拿下“奸臣”的孙维等人,反而成了挽救朝廷的功臣。 好一招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这帮老阴货,玩得真脏。】 【我前脚接了圣旨要去保家卫国,你们后脚就来抄我的家?】 【行啊,不让我好过是吧?】 一股邪火从陆宸心底里烧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尚方宝剑,又看了一眼自己老爹那张急到快要昏过去的脸。 “爹,你现在立刻回家,把门关好,谁来也别开,天塌下来也别出门。”陆宸的声音异常冷静。 “那你怎么办?!”陆延年一把没拉住他。 “我?” 陆宸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宫外走去,夜风吹得他那身崭新的麒麟补服猎猎作响。 “我去上班。” 【不就是打架吗?】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锦衣卫的指挥使,到底是怎么上班的!】 …… 长安城,朱雀大街。 夜色深沉,本该寂静无人的长街,此刻却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数千名身着铁甲的西山营士卒,手持长戟,结成森严的军阵,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军阵之前,兵部尚书孙维一身绯红官袍,须发皆张,满脸正气,身旁站着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御史言官。 而在他们对面,是刚刚集结起来,还没来得及换装的三千锦衣卫缇骑。 为首的赵二虎,此刻正横刀立马,死死护在锦衣卫衙门的大门前,那张刀疤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孙尚书!你这是何意?!”赵二虎声如洪钟,“陆大人奉陛下密旨,即将出征!你敢带兵阻拦,是想造反吗?!” 第36章 他是真的敢! 孙维冷笑一声,手中高高举起一份奏疏。 “赵二虎,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等乃是奉朝廷法度,捉拿奸佞陆宸!” “此獠滥用职权,擅闯大臣府邸,形同抄家,搅乱朝纲!我等持有十几位朝中重臣联名弹劾的奏疏,更有西山大营兵符在此!今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保住这个国贼!” 身后的御史立刻附和:“没错!清君侧,诛国贼!” “清君侧!诛国贼!” 数千西山营士卒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手中的长戟齐齐往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整个地面似乎都颤了三颤。 三千锦衣卫缇骑虽然凶悍,但毕竟是刚刚收编的乌合之众,面对这等正规军的赫赫军威,不少人已经面露惧色,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冒汗。 赵二虎脸色铁青,今天这关难过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人一骑,正从黑暗中缓缓行来。 来人一身麒麟补服,腰佩紫金鱼袋,正是陆宸。 【场面搞得还挺大。】 【孙维这老东西,是把身家性命都压上来了啊。】 陆宸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黑压压的军阵,最后落在了孙维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老脸上。 赵二虎看见陆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催马上前: “大人!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陆宸没理他,只是径直骑马走到了两军对垒的正中央,距离孙维不过十步之遥。 “孙尚书,好大的阵仗。” 陆宸开口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孙维看到陆宸孤身一人前来,眼中的得意更盛, 这黄口小儿定是来求饶的! “陆宸,你可知罪?”孙维厉声喝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却目无法纪,擅闯同僚府邸,形同盗匪!如今铁证如山,百官弹劾,还不速速下马受缚,随本官去宗人府领罪!” “领罪?” 陆宸笑了,从马背上慢悠悠地翻身下来,动作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背后解下了一个用黄布包裹的长条物件,一层一层地解开黄布。 当那柄古朴厚重,剑柄上镶嵌着龙纹的尚方宝剑出现在火光下时,孙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孙尚书,你可识得此物?” 陆宸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孙维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尚方宝剑! 如朕亲临! “本官奉陛下密旨,授平虏大都督印,总领京畿一切军务,即刻出城,迎战突厥三万铁骑!” 陆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北境危急,国难当头,尔等身为朝廷兵马,不思报国,却在此地聚众哗变,阻拦大军出征!” “孙维!” 陆宸猛地抬起头,手中尚方宝剑“嗡”的一声指向孙维的咽喉! “本督问你,你想造反吗?!” “你……”孙维被那冰冷的剑锋指着,吓得连退两步,脸色由红转白,强自镇定道,“陆宸,你少拿鸡毛当令箭!什么突厥铁骑,简直一派胡言,你这是想借故脱罪!” “一派胡言?” 陆宸甚至懒得再跟这老匹夫解释,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西山营军阵,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尚方宝剑。 “传本督将令!” “西山锐健营,全体将士听令!” “突厥寇边,陛下有旨,命尔等即刻归于本督麾下,随军出征,保家卫国!” “凡遵令者,此战过后,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凡违令者,与叛国同罪!” 陆宸的声音裹挟着内力,传遍了长街的每一个角落。 数千西山营士卒一阵骚动,他们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孙维脸色大变,急忙吼道:“休要听他妖言惑众,给本官拿下他!” 然而,面对那柄代表着皇权的尚方宝剑,没有一个西山营的将领敢动。 调兵的兵符是真的。 但眼前的尚方宝剑,也是真的! 一边是兵部尚书,一边是手持尚方宝剑的平虏大都督。 这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凡人掺和进去,怕不是要粉身碎骨。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陆宸看着犹豫不决的军阵,知道必须下一剂猛药。 他缓缓放下剑,目光重新锁定在孙维身上,眼神冰冷:“孙尚书,本督没时间跟你耗,本督数到三,三声之后,你若再不让开道路。” “本督,便以贻误军机、通敌叛国之罪,先斩了你,再率军出征。” 长街之上,火把的红光映照着每一张紧绷的脸。 陆宸单手持剑,剑尖斜指着孙维的咽喉,吐出一个字。 “一。” 孙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陆宸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破绽。 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漠然,看他就像在看一块案板上的死肉。 【老东西,跟我玩心理战?】 【老子连女魔头那种顶级BOSS都敢当面硬刚,还怕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 【这把尚方宝剑可是刚从宫里带出来的,正愁没地方开刃,你要是真头铁,我今天就拿你试试手感。】 【大不了砍完你,我直接带着锦衣卫跑路,这破官谁爱当谁当。】 陆宸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冰冷。 “二。” 陆宸往前走了一小步。 手腕微微一送,锋利的剑刃直接贴上了孙维脖颈处的皮肤,压出一道危险的红痕。 刺痛传来,紧接着,孙维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进了衣领。 那是他的血。 孙维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他感受到了真实的杀意。 这个陆宸,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朝廷法度,什么文官集团,他真的敢在这朱雀大街上,当着数千将士的面,一剑削了自己的脑袋! “我……”孙维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陆宸眼皮都没抬一下,嘴唇微启。 “三……” “当啷!” 那个被孙维死死攥在手里的西山大营兵符,砸在了青石板上。 孙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几个御史言官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生怕陆宸的剑尖下一秒就指到他们鼻子上。 第37章 愿随大都督出征! 陆宸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孙维,慢慢收回了尚方宝剑。 【就这点胆量也敢学人家兵谏?】 【我还以为你要慷慨就义呢,白瞎了我酝酿半天的杀气。】 陆宸没有再理会孙维,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黑压压的西山营军阵。 兵符掉在地上,主心骨瘫了,这支军队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军阵最前方,一名身穿明光铠的将领正死死盯着地上的兵符,脸色变幻不定。 陆宸认出了他的官服品级。 “你是西山营的统兵将领?”陆宸朗声问道。 那将领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西山锐健营左参将,林啸。” “林参将,本督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陆宸用剑柄敲了敲马鞍,“突厥寇边,军情如火,你是想跟着这个瘫在地上的废物一起造反,还是想跟着本督去前线建功立业?” 林啸看了一眼地上的孙维,又看了一眼陆宸手里的尚方宝剑。 一边是已经吓破胆的兵部尚书,一边是手持天子剑,气势如虹的平虏大都督。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林啸猛地撩起战袍下摆,单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末将林啸,参见大都督!” “西山锐健营上下,愿遵大都督号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了主将带头,身后的数千西山营士卒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甲片碰撞的声响如同一阵钢铁洪流。 “愿随大都督出征!” 吼声震天动地,在长安城的夜空中回荡。 赵二虎和身后的三千锦衣卫缇骑看得热血沸腾,也跟着齐声高呼:“大都督威武!” 陆宸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装逼成功。】 【这把稳了,不仅没被抓进大牢,还白捡了几千正规军。】 【女魔头给的这把剑,还真是个好东西。】 陆宸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西山营兵符,随手扔给了跪在地上的林啸。 “林参将,起来吧。” 林啸双手接住兵符,站起身,神态越发恭敬。 陆宸转头看向赵二虎:“二虎,你带林参将去交接,从现在起,西山营暂归锦衣卫节制,你们俩即刻点齐人马,带上兵符和本督的手谕,去兵部武库!” “把武库里所有的强弓硬弩、猛火油、毒烟球,还有战马用的全钢马蹄铁,全给本督搬空!” “天亮之前,本督要在城外看到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铁骑!” 赵二虎和林啸齐声领命:“遵命!” 安排完这一切,陆宸才低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孙维。 “孙尚书,地上凉,早点回府歇着吧。”陆宸语气平淡,“至于你今晚调兵哗变的事,本督没空跟你计较,你自己留着明天早朝,去跟陛下解释吧。” 说完,陆宸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进了锦衣卫衙门。 身后,孙维面如死灰。 锦衣卫衙门内,陆宸一屁股瘫独属于他的躺椅上。 连番的折腾,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累死爹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刚接了送命的差事,出门就遇到个想弄死我的老王八蛋。】 【这大周的官场,比现代社会的职场还要命,一不留神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掉脑袋。】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稍微缓口气的时候。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千军万马围堵,却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与几步走位,便不战而屈人之兵,兵不血刃化解危机!】 【宿主成功将烂摊子甩给手下,自己回屋躺平,完美契合“万军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人风范!】 【此等“动嘴不动手,麻烦全扔走”的做派,深得“闲云野鹤”之精髓!】 【行为评定:极度符合系统终极理念!】 【任务评级:超S级!】 陆宸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听到这番话,直接“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我草?】 【这系统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我拿着尚方宝剑在大街上当众威胁朝廷命官,强行收编京畿重地的正规军,这他妈叫闲云野鹤?!】 【我那是泰山崩于前色不变吗?我那是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贴在背上拔凉拔凉的!我那是吓得面瘫了好吗!】 【还有那什么动嘴不动手?我剑都架在人家脖子上了,血都放出来了,你管这叫不沾因果?】 陆宸对这个系统的判定逻辑已经无力吐槽了。 【你要是这么算,那当年张飞在当阳桥上一嗓子吼死夏侯杰,是不是也能评个岁月静好?】 【项羽破釜沉舟砍死几十万人,是不是也能算个佛系青年?】 吐槽归吐槽,当听到接下来的提示音时,陆宸的嘴角还是疯狂上扬。 【超S级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逍遥点30000点!当前逍遥点余额:85001点!】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被动技能——泰然自若!】 【技能说明:无论宿主内心慌成什么狗样,面临何等绝境,心跳、血压、面部微表情都将强制锁定在绝对平稳状态,在外界看来,宿主永远是深不可测、成竹在胸的绝世高人,气场压制效果提升5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军备图纸——神臂弓(改良版)及流水线锻造工艺!】 【图纸说明:射程远超当世所有床弩,可单兵携带,破甲能力极强,配套的流水线工艺可让普通铁匠在极短时间内大批量生产。】 陆宸看着眼前虚拟面板上的奖励,眼睛都在放光。 【香!真他妈香!】 这波不仅没死,还肥得流油。 虽然被武曌那个女魔头强行推到了火坑边缘,但好歹装备给齐了。 陆宸试着深呼吸,发现无论心里怎么骂街,脸上的肌肉都像被冻住了一样,连眼皮跳动的频率都稳得吓人。 泰然自若。 【这个被动技能确实神了,简直是给我焊了一张面具啊。】 【以后在武曌面前撒谎,再也不用担心心跳加速了。】 毕竟,连系统都判定他现在的状态是绝对平稳。 他点开系统商城。 保命的东西可不能省。 这可是去打突厥,万一被流矢射中,或者被乱军包围,没点底牌真的会死。 金蝉脱壳:五万点。 贵。 但能救命。 兑换。 第38章 这班,看样子是加不完了啊! 余额瞬间缩水,陆宸眼皮都没动一下。 钱花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成咸鱼干了。 剩下的三万多点,他换了一枚小还丹。 还有份神臂弓图纸。 这才是翻盘的关键。 他把图纸从系统空间取出来,厚厚的一叠,上面全是复杂的零件构造和组装流程。 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批量生产出来,突厥骑兵来多少死多少。 可惜,时间太紧了。 明天就要出发,就算现在把全城的铁匠都绑架过来,也造不出多少。 只能先挑出最核心的部分,让林啸带人去突击加工。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指挥使当的,真是操碎了心。 说好的混吃等死呢?说好的调戏宫女呢? 现在的剧情走向越来越硬核,完全偏离了咸鱼大纲。 陆宸想不通,索性闭上眼睛,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太久,太阳穴突突地跳。 必须睡他个天昏地暗! 还没等他进入梦乡,一阵急促得近乎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炸开。 房门被暴力撞开。 赵二虎那张满是冷汗的脸闯了进来。 “大人!出大事了!” 陆宸没睁眼,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泰然自若的技能在疯狂运转,他现在心里明明想把赵二虎踹出去,脸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 “慌什么。”陆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天塌下来了?” 赵二虎愣了一下,看着自家指挥使那副稳如泰山的样,心里那股子焦躁莫名其妙地降了下去。 不愧是大都督,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陆宸差点破防。 “大人,兵部武库……空了!” 陆宸这下坐不住了,猛地睁开眼,盯着赵二虎。 “空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赵二虎声音里带着颤抖,“末将带人拿着尚方宝剑和兵符去提货,结果武库大门一开,里面除了几只耗子,连根毛都没剩下!” “所有的强弩、猛火油、甚至是预备的战马草料,全都不见了!”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孙维? 这老东西临走前还给他留了这么一手烂棋。 这是要把他活活坑死在出征的路上。 没军械,没补给。 让他带着三千拿着烧火棍的锦衣卫去跟三万突厥骑兵拼命? 这哪是出征,这是去送外卖。 “孙维干的?”陆宸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是孙尚书。”赵二虎脸色惨白,“守库的校尉说,两个时辰前,宫里来人,拿着陛下的朱红御笔亲批,把所有东西都运走了。” 陆宸整个人僵在原地。 女魔头? 她想干什么? 把刀给了,然后把磨刀石和刀鞘全收走了。 “运哪儿去了?” “没说。” 赵二虎低着头,“但……末将回来的路上,看到禁军正在全城搜捕,说是……说是陆家叛国,要把陆大人全家打入死牢!” 陆宸这回是真的懵了。 这剧本不对吧? 刚才在勤政殿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从救世主变成叛国贼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柄尚方宝剑。 剑柄上的龙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讽刺。 这就是帝王心术? 先用高位和重任把他稳住,然后再背后捅刀子,把陆家连根拔起。 陆宸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还是太天真了。 以为手里有了兵,有了剑,就能在长安城横着走。 结果在那个女人眼里,他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大人,咱们跑吧!” 赵二虎咬着牙,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三千锦衣卫加上西山营,咱们杀出城去,投奔幽州,或者直接去江南!” 陆宸没说话。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老爹还在京城,陆家上下几百口人全在人家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泰然自若的技能在疯狂运转。 让他看起来依然冷静得可怕。 “别急。”陆宸站起身,把尚方宝剑重新背在身后,“这事儿透着古怪。” 武曌如果真想杀他,在殿上直接动手就行了,没必要费这么多周折。 而且把武库搬空,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她想亲自带兵去打突厥? 就在这时,衙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平虏大都督陆宸接旨!” 陆宸和赵二虎对视一眼。 两人大步走出厅堂,只见一名小太监满头大汗地滚下马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陆大人,陛下有旨!” 陆宸没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小太监也没计较,语速极快地念道: “突厥先锋已至渭水北岸,京城戒严!命陆宸即刻率军封锁朱雀大街,无朕口谕,任何人不得擅动!” “另……陛下已亲率羽林卫出城,武库物资已悉数运往渭水前线!” 陆宸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 亲征? 那个疯女人,竟然真的亲自去堵枪眼了。 而且还把所有的后勤物资全带走了。 这是要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渭水那一战上。 那让他封锁朱雀大街是什么意思? 陆宸还没想明白,小太监又凑上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大人,陛下临走前还说了,如果您敢跑,她回来就亲手阉了您。” 陆宸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确实是那个女魔头的风格。 “陆大人,快动身吧,宫里……宫里出事了!” 小太监脸色惨白。 “张柬之和孙维,带着百官在玄武门跪着呢,说是要请太后垂帘听政,罢黜陛下!” 陆宸这下全明白了。 这不是叛国,这是逼宫啊。 趁着女帝出城迎敌,京城空虚,这帮老家伙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而他,就是女魔头留在城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赵二虎!”陆宸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 “在!” “传令下去,全体锦衣卫,换装,拿上所有的箭矢!”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神臂弓的图纸,直接塞进怀里。 “咱们不去渭水,咱们去玄武门,送那些老大人一程。” 陆宸翻身上马,尚方宝剑在月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冷光。 这班,看样子是加不完了啊! 第39章 一群跳梁小丑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数千铁骑的马蹄声汇成一股洪流,在死寂的长安长街上奔腾,火把连成的长龙,直指皇城北面的玄武门。 赵二虎和林啸一左一右,紧紧护在陆宸身侧,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狠厉。 去玄武门把那帮倚老卖老,颠倒黑白的老东西们一锅端了! 这个念头在所有锦衣卫和西山营将士的心中燃烧。 但马背上的陆宸,心一点点慢慢冷了下来。 神情虽在泰然自若技能的加持下表现得平静无波,但脑子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孙维张柬之这帮人,是老油条,是政客,不是傻子。】 【国难当头,外敌兵临城下,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搞逼宫?还要请什么太后垂帘听政?】 【这跟直接在脸上写“我是叛徒”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们恨武曌入骨,就算他们想夺权,也绝不会选在这个最愚蠢、最容易被扣上千古骂名的时间点动手。】 陆宸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一个正常的政治斗争,应该是趁着皇帝打了败仗,威望大跌的时候落井下石,而不是在皇帝御驾亲征,鼓舞士气的时候背后捅刀。 后者,不是斗争,是自杀。 除非……他们笃定武曌回不来了。 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是主谋,只是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再想想武曌那个疯女人。】 【她把所有的军械物资全部带走,亲赴渭水前线,只留我一个光杆司令在京城封锁朱雀大街?】 【这合理吗?】 【她就不怕我直接反了?或者我守不住,京城被那帮老东西翻了天?】 【她不是个赌徒,她是个精算师,她走的每一步,都恨不得有十八个后手,这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还把篮子扔出去的打法,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一连串的疑问在陆宸脑中炸开。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他刚才急怒攻心之下忽略掉的一点。 刚才那个宣旨的小太监! 陆宸仔细回想,那张脸他从未在宫里见过。 武曌身边伺候的,无论是上官婉儿,还是那个给他送过几次东西的老太监,以及几个眼熟得小太监,哪个不是沉稳干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 传达这种足以颠覆朝局的绝密口谕,怎么可能派一个他妈的实习生过来?!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在陆宸脑子里不断放大。 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那个小太监……是假的!】 【那份口谕,也是假的!】 【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有人在冒充武曌的旨意,把他往玄武门引! 目的呢? 陆宸瞬间想通了。 他现在手持尚方宝剑,统领着锦衣卫和西山营,是京城里唯一一支成建制的武装力量。 如果他真的带兵冲了玄武门,跟跪在那里的百官发生冲突……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死定了! 杀了朝臣,是屠戮公卿,罪无可赦。 没杀成,被反杀,那就是技不如人,活该倒霉。 到头来,无论谁胜谁负,他陆宸和这支刚刚捏合起来的军队,都会成为这场政治风暴里最先被牺牲的炮灰! 而那个设局的人,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驱虎吞狼! 这背后设局之人的心机,比孙维那老匹夫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妈的,差点被当猴耍了!】 陆宸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现在终于明白武曌为什么让他封锁朱雀大街了。 朱雀大街是长安城的中轴线,南通明德门,北抵皇城。 封锁这里,等于把整个长安城切成了两半,无论东西哪边有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这才是武曌留给他的真正任务——镇住京城,静观其变。 而不是让他去玄武门当急先锋! “停!” 陆宸猛地勒住缰绳,坐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跟在他身后的数千铁骑,令行禁止,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整条长街瞬间从奔腾的洪流变成了凝固的钢铁森林。 “大人?”赵二虎一脸错愕,玄武门就在眼前了,怎么突然停了? 林啸也是满脸不解。 陆宸没有解释,只是调转马头,面向黑压压的军队,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传我将令!” “全体调头!” 调头? 赵二虎和林啸都懵了。 “大人,咱们不去玄武门了?”赵二虎忍不住问,“那帮老东西……” “一群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陆宸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真正的战场,不在宫里。”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城南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在哪儿,咱们的战场就在哪儿!” “现在,立刻,马上!随我出城,驰援渭水!” 整个军队都炸开了锅。 前一刻还喊着要去玄武门清君侧,下一刻就要出城去跟突厥人拼命? 这弯转得也太快了! “大人,三思啊!”林啸急忙劝道,“末将并非畏战,只是咱们就这么点人,去渭水前线,无异于杯水车薪啊!而且京城怎么办?万一那帮大臣真的……” “他们翻不了天。”陆宸的声音不容置疑的决断,“只要陛下在,他们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陆宸盯着林啸的眼睛,“执行命令!” 林啸被他平静又锐利如刀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大都督身上,感受到了近乎偏执的自信,就好像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 “是!”林啸和赵二虎不再犹豫,抱拳领命。 “全军听令!调头!目标,南城门!!” 数千铁骑在狭长的街道上开始笨拙而有序地转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杂乱而沉重的声响。 陆宸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赌一把!】 【那个设局的人,千算万算,恐怕也算不到我敢违抗“圣旨”,直接跑路去找武曌本人!】 【只要能找到那个疯女人,跟她当面对质,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攻自破!】 【她活着,我才能活着。】 【她要是真死在渭水了……】 陆宸打了个寒颤。 【那老子就带着这几千人直接落草为寇,占山为王!这破官谁爱当谁当!】 他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再次提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漆黑的城门洞冲去。 第40章 援军到了 长安南城门,明德门。 沉重的吊桥在绞盘的吱嘎声中缓缓放下,厚重的包铁城门被几十名士卒合力推开。 陆宸一马当先,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出城门洞。 身后是赵二虎和林啸,再之后,是汇成钢铁洪流的数千铁骑。 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的不再是青石板上清脆的声响,而是沉闷如雷的轰鸣。 【赌对了。】 陆宸趴在马背上,任由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如同疯长的野草。 【出城这一步,绝对赌对了。】 他脑子里一片清明。 那个假太监,那份假口谕,背后设局之人,其心可诛。 对方算准了他年轻气盛,算准了他手握重兵,算准了他和朝中百官的矛盾,布下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往里跳的阳谋。 只要他带兵冲撞玄武门,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万劫不复。 而京城的乱局,又会成为逼宫者最好的借口。 届时,突厥兵临城下,京城内乱,女帝御驾亲征生死未卜…… 这天下,一夜之间就能换个主人。 而他陆宸,就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引爆一切的千古罪人。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点。】 【老子,压根就不想当这个官!】 什么权倾朝野,什么青史留名,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安稳地活到寿终正寝。 武曌活着,他这个女帝亲手提拔起来的大都督才能活,武曌若是死了,他就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余孽。 “大人!” 赵二虎催马追了上来,与他并驾齐驱,大声吼道:“咱们就这么点人,真要去渭水?那可是三万突厥精锐!” 林啸也跟了上来,脸上满是忧虑:“大都督,渭水平原一览无余,利于骑兵冲锋,我军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一旦陷入缠斗,恐怕……” 【这两个憨憨,现在还想着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陆宸心里吐槽,面上依旧泰然自若,甚至连头都没回,“谁说我们要去跟他们打正面了?” 赵二虎和林啸同时一愣。 “我们的马,钉了最好的马蹄铁,他们的马,从阴山长途奔袭而来,马力早已耗损过半。” “我们是生力军,他们是疲惫之师。” “这一仗,比的不是谁人多,是谁先跑不动。” 陆宸的话瞬间稳住了两人慌乱的心。 他们看着陆宸稳如山岳的背影,心中得疑虑和不安莫名就消失了。 大都督似乎早就想好了一切。 …… 渭水北岸。 杀声震天,火光冲霄。 黑色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河岸边那道由血肉和盾牌组成的单薄防线。 羽林卫的玄甲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一面绣着金色凤凰的残破大旗,在箭雨中摇摇欲坠。 大旗之下,武曌一身明光铠,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剑,乌黑的长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贴在她沾着血污的脸颊上,那双凤眸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她身边的亲卫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脚下躺满了突厥人和羽林卫的尸体。 “陛下!顶不住了!突厥人从两翼包过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将军跪倒在她面前,声音嘶哑。 “顶不住,也要顶!” 武曌一剑劈翻一个冲到近前的突厥骑兵,滚烫的鲜血溅了她满脸。 “朕的背后,就是长安!” 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羽林卫虽然精锐,但毕竟人数太少,又是步卒居多。 面对三万突厥铁骑的车轮战,已经鏖战了整整两个时辰,伤亡过半,阵型已在崩溃的边缘。 她派去长安求援的信使,如同泥牛入海。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突厥人的军阵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大地开始以一种极有韵律的频率震动起来。 轰隆!轰隆!轰隆! 如同天边滚过的闷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战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火光的映照下迅速变粗变长,无数火把汇成一条愤怒的火龙,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战场的侧翼席卷而来!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羽林卫的阵地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 突厥人的阵脚则彻底乱了。 他们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全凭着一股气在打,眼看就要凿穿对方的防线,结果斜刺里杀出来这么一支庞大的骑兵! 为首的突厥将领脸色大变,急忙下令分兵抵挡。 但,太迟了。 …… 山坡上,陆宸勒住战马,冷眼看着山下那片混乱的战场。 【啧,场面真惨烈。】 【那疯女人还真有两下子,带着这点人硬是扛了这么久。】 【不过也到头了,再晚来半个时辰,就该给她收尸了。】 “大人,下令吧!”赵二虎双目赤红,手中的刀已经饥渴难耐。 林啸更是直接,目光死死锁定在突厥人那已经出现混乱的侧翼。 陆宸没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他不是武将,不懂什么精妙的战术。 但他玩过游戏。 打团的时候,刺客什么时候进场,最有效果? 自然是对方技能交得差不多,血条也都不满的时候。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林啸。”陆宸的声音平静无波。 “末将在!” “你带西山营,从左翼突入,目标,凿穿他们!” “赵二虎。” “末将在!” “你带锦衣卫,从右翼包抄,目标,截断他们的后路。” 陆宸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只冲杀,不恋战,把他们的阵型彻底冲垮就行。” 【至于我?】 【我当然是在这儿看戏了。】 【开玩笑,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下去干嘛?万一被流矢射中,我那五万点买的金蝉脱壳岂不是白瞎了?】 “遵命!” 赵二虎和林啸没有丝毫犹豫,轰然应诺。 下一刻,两人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一左一右,率领着数千生力军,狠狠地撞进了突厥大军的腰部! 如果说羽林卫是苦苦支撑的礁石。 那么陆宸带来的这支骑兵,就是摧枯拉朽的海啸! 刚刚完成集结的西山营,士气正盛,在林啸的带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毫不费力地撕开了突厥人仓促组成的防线。 而另一边,赵二虎和他手下的锦衣卫缇骑,更是如同疯狗出笼。 这些人本就是从京城各大卫里挑出来的亡命徒,打起顺风仗来,一个个悍不畏死,刀刀致命。 一边是精疲力尽的疲敝之师。 一边是养精蓄锐的虎狼之众。 战局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第41章 执棋者 突厥人的阵型被彻底冲垮,建制被打乱,士兵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原本岌岌可危的羽林卫士气大振,在武曌的带领下,发起了最后的反攻。 胜负已分。 陆宸打了个哈欠,从马背上摸出一个水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搞定,收工。】 【这平虏大都督当的,还挺轻松。】 赵二虎和林啸浑身浴血地前来复命,看他的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敬畏。 陆宸没理会他们,径直骑马来到那面残破的凤凰大旗之下。 武曌正拄着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她没有看陆宸,只是望着东方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那身血迹斑斑的铠甲镀上了一层金边。 陆宸翻身下马,没走近,就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站着。 他不开口,武曌也不开口。 周围的羽林卫和锦衣卫紧张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这疯女人想干嘛?】 【打赢了还不高兴?难道嫌我来得太晚了?】 【不会吧,再晚一点你就真没了啊大姐。】 【还是说……她在想京城那摊子事?】 良久。 武曌终于动了,转过身,那双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凤眸,直直地看向陆宸。 神情看不出喜怒,声音也听不出情绪,“你,违抗了朕的旨意。”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草,还是来了。】 【算账了,这女魔头开始算账了!】 陆宸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老子拼死拼活从城里杀出来救你,连口热乎气都没喘匀,你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再说了,你那旨意到底是什么?传旨的太监前后来了两个,一个让我去玄武门砍大臣,一个让我封锁朱雀大街,你倒是说说,我违抗的是哪一道?】 【哦对,最开始还有一道,让我出城迎敌,可你他妈把武库都搬空了,我拿头去迎敌?】 他心里咆哮如雷,面上在泰然自若技能的强力加持下,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眼皮都没多跳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女帝遥遥对峙。 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是临危不惧的大将风范。 武曌听着他内心里那一大串理直气壮的质问,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凤眸深处几乎要压不住一丝笑意。 这小子,永远能在最严肃的场合,想出最离谱的理由。 但她没有笑。 皇帝的威严,尤其是在大胜之后,在万军之前,不容许任何折扣。 “朕问你话,为何不答?”武曌的声音冷了几分。 陆宸没有下跪请罪,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地反问:“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为?” 【对,就这么问!把问题抛回去!】 【你要是说玄武门那道假圣旨,老子就跟你掰扯掰扯那太监是哪冒出来的,你要是说封锁朱雀大街,那老子就说军情紧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反正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没个合理的说法,我这平虏大都督就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陆宸破罐子破摔的内心独白,一字不落地传进武曌的耳朵里。 武曌终于明白,为什么满朝文武,她一个都信不过,却偏偏觉得眼前这个懒散怠惰,满肚子牢骚的年轻人,是唯一能用的刀。 因为他足够聪明,也足够不在乎。 他不像朝中那些老臣,被权力和欲望捆住了手脚,瞻前顾后。 他就像一头野生的狼,你给他肉吃,他帮你咬人,但你要是想给他套上笼头,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 “朕的旨意,是让你在京城,镇住那些宵小。” 武曌终于开口,声音虽不再么冰冷,却依旧威严,“但朕的武库,却被搬空了,对吗?”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她承认了!她果然知道!】 “是。” “朕的口谕,是让你封锁朱雀大街,静观其变,但你却收到了另一份口谕,让你带兵冲击玄武门,对吗?”武曌继续问。 陆宸瞳孔微微一缩。 【我去……她连这个都知道?!】 【难道宫里还有她的眼线?不对,那个假太监传旨的时候,身边没有旁人啊!】 他脑子飞速运转,一个荒谬但唯一的可能性浮现在心头。 【难道……从头到尾,这都是她设的局?】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武曌看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走下由尸体堆成的高台,一步步来到他面前。 清晨的阳光将她染血的明光铠照得刺眼,那张绝美的脸上,混合着硝烟血污与俯瞰众生的漠然。 “朕若不搬空武库,京城那些蠢蠢欲动的老家伙们,怎么敢真的跳出来?” “朕若不给你下一道假的口谕,又怎么能试出,你陆宸,究竟是一柄只会听令行事的死刀,还是一柄能自己判断局势、懂得取舍的活刃?” 周围的将士们听得云里雾里,但陆宸却全明白了。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坚壁清野! 引蛇出洞! 借刀杀人! 不,这比借刀杀人更狠。 这是拿她自己的命,拿整个羽林卫的命,拿京城的安危做赌注,布下了一个天大的棋局!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她算准了孙维等人会趁机发难,算准了会有人冒充她的旨意来调动自己这支京城唯一的机动力量,也算准了自己不会蠢到真的去冲击玄武门。 甚至,她连自己会选择出城救援,都算到了! 【疯子……】 【这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拿自己的命当诱饵,就为了看清谁是人谁是鬼,顺便再考验一下我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陆宸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跟这种人玩心计,他觉得自己那点小聪明,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 “现在,你还觉得,你违抗了朕的旨意吗?”武曌站在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 陆宸沉默了。 他还能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棋局,跳出了陷阱,成了一名棋手。 结果到头来,他的一举一动依旧在别人的棋盘之上,他自以为是的破局,恰恰是对方最想看到的结果。 这种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陛下圣明。”陆宸不乐意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第42章 扶朕一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这屋檐还是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 【算你狠。】 【老子认栽。】 【不过,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非得让你也尝尝这种被人算计的滋味。】 武曌听着他心里那不服气的嘀咕,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又迅速敛去,“平身吧,朕把鱼都引出了水面,现在,该收网了。” 武曌回过头,看向陆宸,“陆宸。” “臣在。” “朕命你,即刻率锦衣卫与西山营返回长安,封锁玄武门。” “那些跪在宫门前,口口声声要请太后垂帘听政的国之栋梁们,一个都不能少,全部给朕请进诏狱。” “朕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陆宸心中一凛。 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张柬之、孙维,还有那联名的十七个朝中重臣,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了。 “臣,遵旨。”陆宸抱拳领命。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女魔头,离得越远越好。 “等等。” 就在陆宸准备转身点兵的时候,武曌又叫住了他。 【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陆宸心里那根弦“嗡”的一声又绷紧了。 他现在一听到这女魔头开口就头皮发麻,总觉得下一个瞬间就会有一个天大的坑等着自己去跳。 他僵着脖子,没回头,等着后续的命令。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令并未到来。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微风吹过尸山血海时发出的呜咽声。 陆宸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心里正犯嘀咕,一股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传入耳中。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一眼,他便愣住了。 刚刚还气吞万里,谈笑间指点江山,将满朝文武连同他陆宸在内都算计得死死的女帝,此刻正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身被鲜血和污泥覆盖的明光铠,在初升的朝阳下,非但没有半分威武,反而显得异常沉重,仿佛随时要将她纤瘦的身躯压垮。 她拄着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那张沾着血污的绝美脸庞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鏖战两个时辰,滴水未进,身上还带着伤,全凭一股意志力撑到现在。 如今大局已定,精神一松懈,身体的疲惫与伤痛便如潮水般反噬而来。 【……撑不住了?】 陆宸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也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羽林卫的亲兵呢?上官婉儿呢?旁边那么多大活人,都瞎了吗?】 他正准备默默地挪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一道带着明显虚弱,却依旧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朕,有些脱力。” 武曌的目光越过周围那些紧张的亲卫,笔直地落在陆宸身上。 “扶朕一把。”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陆宸身上。 羡慕,嫉妒,惊疑,不解……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眼中交织。 这是何等的恩宠? 大胜之后,万军之前,陛下不让任何亲近的侍卫搀扶,却偏偏点名要陆宸近身。 这已经不是信任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向全天下宣告,陆宸,是她最倚重的心腹! 可这些,陆宸完全没体会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操?!】 【扶你?】 【你他妈拿我当太监使呢?】 陆宸整个人都傻了,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一个手握兵权,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的平虏大都督,现在要去干宫里那些没根的宦官才干的活儿? 这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这女魔头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羞辱我!】 【她肯定听到了我心里骂她,这是在报复!绝对是!】 【可是……老子不敢不去啊!】 陆宸内心疯狂咆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一手马缰绳的汗,一手刀柄上的血,又脏又黏。 再看看女帝那身铠甲,虽然也脏,但天知道是什么神仙材料打造的,万一碰坏了…… 【算了,死就死吧。】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陆宸终于动了。 迈开步子,走到武曌面前,微微躬身,伸出自己的手臂,动作恭敬到了极点,却又巧妙地保持着一个臣子应有的距离。 “陛下。” 武曌看着他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再听着他内心里那翻江倒海的骂娘声,那双因失血而略显黯淡的凤眸深处,几乎要漾出一丝笑意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轻轻地靠在了陆宸的手臂上。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血腥与龙涎香的独特气息,瞬间钻入陆宸的鼻腔。 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隔着铠甲,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真到极限了啊……】 陆宸心里嘀咕了一句,扶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更稳了几分。 周围的羽林卫和锦衣卫见状,极有默契地向两侧退开,清出一条道路,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这副画面。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在清晨的阳光下。 一个是君临天下的女帝,一个是手握屠刀的权臣,身后是尸山血海,残旗断戈。 这诡异而和谐的一幕,被永远地刻在了所有目击者的脑海里。 “京城那些人。”走了十几步,武曌忽然开口,声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朕要你亲自审。” 【来了来了,活儿来了。】 【刚下战场就要上刑房,老子是牲口吗?连轴转?】 陆宸心里叫苦不迭,嘴上依旧恭敬应道:“臣,遵旨。” “尤其是张柬之和孙维。”武曌的声音更冷了,“朕要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在国难当头之际,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臣明白。” 陆宸点头。 这是要挖出幕后黑手。 他忽然想起那个假传圣旨的小太监,那必然是破局的关键。 【回头就让赵二虎全城通缉那个小王八蛋,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揪出来!】 他正盘算着,忽然感觉扶着的手臂上传来一丝异样。 武曌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在他耳边响起。 “那个传假旨的太监……” 武曌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凤眸里闪着令人心悸的光。 “你,没让他跑了吧?” 第43章 人在家中坐 陆宸眼皮跳了一下。 泰然自若的技能还在疯狂运转,锁死了他所有的微表情。 在武曌眼中,眼前人只是因为她的问话而微微垂首,显得愈发恭顺。 “回陛下,臣已让赵二虎带人封锁了京城各处关隘,并严令缇骑在城中搜捕,那阉人虽然狡诈,但只要他还在长安,臣便定能将他揪出来,给陛下一个交代。” 陆宸这话回得四平八稳,实际上心里虚得要命。 他刚才光顾着带人出城救火了,哪还顾得上抓什么太监。 【赵二虎啊赵二虎,你可千万得争点气。】 【要是真让那货跑了,这女魔头非得拿我的脑袋去祭旗不可。】 武曌听着他内心的求神告佛,清冷的凤眸中几乎要压不住笑意了。 她能感觉到陆宸扶着她的手臂在发力,那是为了让她站得更稳。 “若抓不到,朕便拿你是问。” 武曌语气带着玩味,随即在那几名满头大汗跑过来的羽林卫统领面前,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不可直视的模样。 陆宸躬身领命,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等回了城,要是赵二虎没抓到人,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系统那个金蝉脱壳到底怎么个用法了。 回京的路上,陆宸骑在马上,护在御驾一侧。 御林军虽然死伤惨重,但胜者的气势却如虹般高涨。 陆宸看着官道两旁被烧焦的枯草,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这波救驾的功劳太大了,大到有点烫手。】 【按照武曌的性格,接下来肯定是要借着这股劲儿清洗朝堂。】 【孙维、张柬之那帮老家伙,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但我得想个法子把自己择出来,这种大开杀戒的活儿,干多了折寿。】 【得表现得更没志气一点,更像个只会混吃等死的纨绔才行。】 马车里的武曌听着这些念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小子,立了不世之功,第一反应竟然是嫌弃功劳太大? 这大周朝,想当官想疯了的人多如牛毛,这种一心只想退隐的,倒真是个异类。 …… 长安城,玄武门。 肃杀的气氛几乎凝固。 张柬之、孙维等一众重臣,此时正跪在汉白玉台阶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原本以为,武曌这一去必死无疑,只要太后垂帘,他们就是定国安邦的功臣。 可当那杆残破的凤凰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孙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大都督陆宸,护驾归来!” 赵二虎那破锣嗓子响彻城门。 陆宸一马当先,尚方宝剑斜插在腰间,身后的三千缇骑和西山营精锐,散发着阵阵血腥味。 他翻身下马,动作缓慢且沉重,像是累极了。 【演戏演全套,我现在的设定是鏖战一宿、体力透支。】 【孙维这老王八蛋,脸都绿了。】 【跪得挺整齐啊,不知道的一位是在这儿等开席呢。】 陆宸走到百官面前,没说话,只是把尚方宝剑猛地往地上一戳。 “当!” 清脆的声响,吓得几名年纪大的御史浑身一哆嗦。 “诸位大人,陛下回宫,你们这是在接驾?” 陆宸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孙维抬起头,死死盯着陆宸,声音沙哑:“陆宸!你构陷忠良,带兵冲撞宫门,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陆宸笑了,“孙尚书,陛下在渭水与突厥人拼命的时候,你在玄武门请太后垂帘。” “本督在前方凿穿敌阵的时候,你在后方琢磨着怎么给本督定罪。” “你跟我谈王法?” 陆宸上前一步,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孙维。 “本督现在手里拿的是尚方宝剑,在这长安城里,本督说的话,就是王法。” 【爽!】 【这种拿着剧本扇反派耳光的感觉,确实比躺平有意思多了。】 【不过也就这一次了,装完这波逼,老子就回家睡觉。】 就在这时,御辇的帘子被掀开。 武曌身披明光铠,虽然脸色苍白,君临天下的威压瞬间让所有的叫嚣声都消失了。 “孙维,张柬之。”武曌的声音在玄武门前清晰回荡,“朕还没死,你们就等不及要给朕安排后事了?” 百官齐刷刷地伏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陛下恕罪!臣等也是忧心社稷,被奸人蒙蔽啊!” “蒙蔽?” 武曌走到陆宸身边,目光扫过那群战战兢兢的大臣。 “陆宸。” “臣在。” “这些人,交给你了。” 武曌侧过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一个时辰内,朕要在御书房看到那份参与逼宫的名单。” “不管是三品大员,还是皇亲国戚,只要名单上有,通通请进诏狱。” 陆宸心里咯得一声,差点没直接骂出声来。 【我草!我就知道!】 【这活儿终归还是落在我头上了!】 【这得得罪多少人啊?以后我出门是不是得穿三层甲?】 【这女人真是狠,救了她的命,她反手就给我找了个死活儿。】 他心里咆哮如雷,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躬身应道:“臣,遵旨。” …… 锦衣卫办事,从来不讲道理。 尤其是在有了女帝亲赐的生杀大权之后。 陆宸坐在锦衣卫衙门的太师椅上,看着赵二虎像条疯狗一样带着人满城抄家。 孙维的尚书府、张柬之的御史台,一个接一个被贴上封条。 哭喊声、求饶声传遍了半个长安城。 【这波逍遥点应该涨疯了吧?】 陆宸点开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依旧以“动嘴不动手”的做派帮助女帝打败突厥,完美契合“闲云野鹤”核心,奖励逍遥点30000。】 【叮!检测到宿主人在家中坐,却成功让百官陷入极度恐惧,额外奖励:神级被动技能——威慑力场(开启后可让周围人产生心理压力,甚至直接崩溃)。】 【当前逍遥点余额:65001点。】 陆宸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行吧,加班费给够了,这活儿干得值。】 【不过,那个假太监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赵二虎浑身是血地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浑身瘫软、穿着内侍服饰的中年男子。 “大人!抓住了!这孙子想从水渠溜出去,被兄弟们用挠钩勾上来了!” 第44章 收工 陆宸站起身,走到那太监面前。 那太监已经吓傻了,裤裆湿了一大片。 “说吧,谁让你假传圣旨的?” 陆宸语气很轻,但在威慑力场的作用下,那太监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 “是、是孙大人,还……还有……” 太监话没说完,突然脸色发黑,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脑袋一歪,断了气。 【啧,这帮老狐狸。】 【连个传话的太监都给喂了毒,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赵二虎见太监死了,随即上前搜身,竟搜出了一份名单,“大人,这好像是陛下要的名单。” “确实是。”陆宸没想到名单这么容易就得了手,瞬间就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他个昏天黑地。 可,腰间的尚方宝剑还在发烫。 这柄剑就像是个定时的催命符,只要还没还回去,他就还是大周朝那个风头最劲、最招人恨的平虏大都督。 “二虎,把这尸体处理了,别留下痕迹。” 陆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看着头顶那轮已经升到正空的烈日。 【走吧,去见那个女魔头。】 【这最后的一哆嗦,得赶紧抖完。】 …… 勤政殿。 武曌已经换了一身玄色常服,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捏着一卷书,正坐在窗边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 “抓到了?” 陆宸停在三丈开外的距离,躬身行礼,“回陛下,抓到了。” 武曌放下书,凤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哦?” 陆宸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双手呈上,“这是名单,至于那个太监……他死了。” 武曌接过名单,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 每看一个名字,脸色就冷一分。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她才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宸。 “朕问你,那个太监,是不是你故意弄死的?” 陆宸心里猛地一跳。 【我草,这你也猜?】 【我那是没来得及拦着好吗!谁知道这大周朝的特务工作做得这么到位,连个小太监都是死士。】 【我要是想弄死他,还用得着费劲把他从水渠里勾出来?】 陆宸面色如常,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坦然。 “陛下明鉴,臣虽想留活口,但那阉人死志已定,服毒自尽了。” 武曌盯着他看了许久。 她能听到陆宸内心里那翻江倒海的吐槽,还有那股子想赶紧交差走人的迫切。 这小子,是真的没撒谎。 “没跑掉就好。” 武曌把名单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变得冷厉。 “既然开了口,就得付出代价。” “陆宸,拿上这份名单,去诏狱。” “朕要让满朝文武看看,背叛朕的下场。” 陆宸心里叹了口气。 【得,还得去加班。】 【这一天天的,不是在抓人,就是在抓人的路上。】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安安稳稳地躺在家里当个废人?】 “臣领旨。” 陆宸接过名单,正要告退,却被武曌叫住了。 “等等。” 武曌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那身满是血污和汗渍的飞鱼服上。 “这身衣服,脱了吧。” 陆宸愣住了。 【脱衣服?】 【在这儿?】 【大姐,虽然我长得帅,但这勤政殿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太符合你的人设?】 【再说我这一身臭汗,你确定下得去嘴?】 武曌听着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混账东西,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就没点别的了? “朕是让你去偏殿洗漱,换身干净的衣服!”武曌咬牙切齿地道,“你这副样子去诏狱,是想熏死张柬之,还是想熏死孙维?” 陆宸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臣失礼了。” …… 诏狱是大周朝最黑暗的地方,墙壁上常年挂着洗不掉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味道。 孙维被铁链锁在十字架上,那身二品尚书的朝服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张柬之跪在对面的牢房里,手里还捏着那串已经断了线的念珠,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当陆宸带着赵二虎,大步走进这间名为天字一号的牢房时,里面的哀嚎声瞬间停了。 陆宸换了一身全新的玄色飞鱼服,腰间的绣春刀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着幽光。 他手里捏着那份名单,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孙大人,张大人,别来无恙啊。” 孙维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陆宸,你这走狗,你不得好死!” 陆宸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 “骂,接着骂,反正在这诏狱里,骂我的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个。” 他把名单在手里抖了抖。 “咱们还是聊聊正事。” “这份名单,是那传旨的太监身上搜出来的,诸位大人,你们是自己招,还是等我这帮兄弟帮你们活动活动筋骨?” 张柬之猛地抬起头。 “名单?什么名单?那是构陷!是赤裸裸的构陷!” “陆宸,你这是要陷害半个朝廷的栋梁!” 陆宸冷笑一声。 “栋梁?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想着把家主卖了,去求太后垂帘听政的栋梁?” “这种烂透了的木头,留着也是生虫子。” 他挥了挥手。 “二虎,孙大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帮他回忆回忆。” 赵二虎狞笑着走上前,从炭火盆里抽出了一根烧得通红的铁签。 “孙大人,这滋味儿,您可得受着点。”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诏狱里那股子死气沉沉的氛围终于被打破了。 陆宸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地看着墙角的一只蜘蛛。 【真没意思。】 【这帮人,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到了这时候,骨头还没那根铁签硬。】 【武曌这招杀鸡儆猴,确实够狠。】 不到半个时辰,孙维就招了。 从勾结突厥,到联络朝中旧部,再到那份原本准备在玄武门宣布的废立诏书。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赵二虎这种杀人如麻的汉子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是要把大周朝的天给捅破啊。 陆宸拿到了供状,吹干了上面的墨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收工。” “剩下的,交给刑部和三法司去头疼吧。” 【老子终于可以下班了。】 第45章 这波真的肥了! 陆宸走出诏狱的时候,天边已经挂上了一抹残阳。 长安城的街道上,依旧能看到巡逻的缇骑,但那股子肃杀的气氛已经消散了不少。 这一天,对大周朝来说,是翻天覆地的一天。 对陆宸来说,是想死的一天。 他回到陆府,刚进门,就看到自家老爹陆延年正坐在院子里,守着一桌子菜,脸色阴晴不定。 “爹,我回来了。” 陆宸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陆延年看着自家儿子,半晌没说话。 “宸儿,你跟爹说实话,陛下这次……是不是要把那些人都杀了?” 陆宸咽下馒头,灌了一口凉水。 “孙维和张柬之是主谋,肯定是要明正典刑的,至于剩下的,看陛下心情吧。” 陆延年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咱们陆家,这次算是彻底被架在火上烤了。” “你这一手,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以后这长安城,你还怎么待?” 陆宸笑了。 “爹,你错了。” “我得罪了他们,陛下才会放心,我要是跟他们打成一片,那才是咱们陆家的末日。”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这些事儿您别操心了,既然陛下让我当这把刀,那我就当得锋利点。” “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就去求陛下,让我回乡下种地去。” 陆延年瞪了他一眼。 “种地?你现在是大都督!是锦衣卫指挥使!你种哪门子地?” 陆宸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往卧房走去。 【种地好啊,种地没人管,种地能躺平。】 【这指挥使,谁爱当谁当。】 回到房间,陆宸反手关上门,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脑海中,系统那清脆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瓦解朝中危机,奖励结算中……】 【行为评定:在极度危险的局势下,宿主始终保持着一颗“想回家睡觉”的赤子之心,以最高效的手段处理最麻烦的政务,完美契合“摸鱼之王”的终极奥义。】 【任务评级:SSS级!】 【奖励逍遥点:50000点!】 【当前逍遥点余额:115001点!】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宅家必备——绝对防御领域(以宿主住所为中心,方圆百米内,任何带有敌意的个体都无法进入,且能隔绝一切窥探)。】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千面幻影(可随意改变容貌、体型、气息,甚至连先天高手都无法识破),使用次数:1次。】 陆宸看着眼前的系统面板,眼睛都在发光。 【这波……真的肥了!】 【绝对防御领域?这不就是专门给我这种想躺平的人准备的吗?】 【以后就算武曌那娘们儿想派人抓我上班,也进不了我的门!】 【还有这千面幻影,简直是跑路遛弯的神器,可惜只能使用一次。】 【这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 …… 第二天一早。 长安城并没有像陆宸预想的那样乱成一锅粥。 相反,在武曌雷霆手段的镇压下,整个京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菜市口。 孙维、张柬之等一众叛臣被押上刑场,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 陆宸没去。 他正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袍,躺在自家的摇椅上,手里捏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艳情,旁边放着一壶冒着冷气的灵酒。 【舒坦。】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外面杀得血流成河,关我陆大都督什么事?】 【名单给了,口供拿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 【只要我不出门,谁也别想让我加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大人!陆大人在吗?” 是赵二虎的声音,听起来急得要命。 陆宸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不在,死在床上了。】 然而,那敲门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变成了砸门。 “陆大人!陛下有旨,召您入宫面圣!” 陆宸猛地坐起身,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又来?】 【这女魔头是不是有病?】 【叛贼都杀了,名单都清了,她还要干嘛?】 【难不成……是想让我去接管兵部?】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陆宸只觉得头皮发麻。 管锦衣卫已经够累了,再去管兵部,那他这辈子都别想躺平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站起身。 “二虎,别砸了,老子的门都要被你拆了!” 他推开门,看着满头大汗的赵二虎。 “怎么回事?陛下不是在处理后事吗?” 赵二虎擦了擦汗,神色古怪。 “回大人,陛下说……说后事处理完了,现在该处理家事了。” “家事?” 陆宸皱了皱眉。 【她哪来的家事?她全家不就剩她一个了吗?】 【等等……】 【她该不会是想……】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陆宸脑海中一闪而过,吓得他差点没站稳。 …… 勤政殿。 这次没有血腥味,只有淡淡的龙涎香。 武曌坐在高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正看得出神。 看到陆宸进来,她破天荒地没有让他下跪,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陆宸眼皮跳了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娘们儿今天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陛下,不知召臣入宫,所为何事?” 武曌放下奏折,凤眸在陆宸身上打转,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陆宸,你立了大功。” “救驾之功,平乱之功,这两样加在一起,朕就算封你一个异姓王,也不为过。” 陆宸心里咯噔一声。 【来了来了,捧杀来了。】 【封王?封了王就得去封地,去了封地就得管几万人的吃喝拉撒,还得防着朝廷猜忌。】 【这哪是赏赐,这是要把我流放啊!】 他赶紧站起身,躬身行礼。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贪功!” “臣如今年纪尚轻,才疏学浅,实在担不起这王爵之位。” “臣只想……只想在京城守着老爹,当个闲散官职就好。” 第46章 喂不熟的白眼狼 武曌听着他那避之不及的心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闲散官职?” “朕原本还想,让你接替孙维,出任兵部尚书。” “或者,去幽州接管侯君集的残部。” 陆宸的脸色瞬间白了。 【尚书?大都督?】 【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得了。】 “陛下!臣真的不行!” 陆宸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臣这人,懒散惯了,处理不了那些复杂的军务,您要是真想赏臣,就让臣回锦衣卫养老吧。” “只要不让臣加班,臣就感激涕零了。” 武曌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陆宸,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权势,地位,金钱,这些东西,在朕这里,只要你开口,朕都能给你。” 陆宸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这位大周朝最有权势的女人: “陛下,臣想要的,您给不了。” “哦?” 武曌挑了挑眉:“说说看。” 陆宸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地道: “臣想要的,是清晨能睡到自然醒,是午后能有一壶好茶,是晚上能看一场无关痛痒的戏。” “是这天下太平,而臣……只是这太平盛世里的一条咸鱼。”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武曌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她见过无数野心家,见过无数贪婪之辈,唯独没见过这种,把权势当成负担,把平庸当成理想的怪胎。 【这混蛋……竟然是真的这么想的。】 武曌心里叹了口气。 她突然觉得,这个满肚子牢骚、一心只想躺平的男人,或许才是这世上最纯粹的人。 “好。” 武曌重新拿起奏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便成全你。” “从今日起,革去你平虏大都督之职。” 陆宸心中狂喜。 【成了!】 “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暂且保留,依旧无需每日点卯,只需在朕有召见时入宫。” “另外,朕再赐一座西郊宅子,那里安静,你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陆宸终于露出了进宫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臣,谢陛下隆恩!” 【这女魔头怎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了?知道我不喜欢朱雀大街那吵人的宅子?】 【管他呢!反正我的咸鱼生活要来了!】 陆宸倒退着走出大殿,步子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武曌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低声呢喃了一句。 “咸鱼吗?陆宸,这天下还没定,你想躺平……怕是没那么容易。” …… 陆宸几乎是飘着回到陆府的。 平虏大都督的官职被撸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还挂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名头,无所谓,女帝金口玉言,准了他不用点卯,那就是带薪休假,铁饭碗! 黄金千两,宅邸两座,这日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西郊那座安静的小院,还有系统奖励的绝对防御领域。 【等我搬过去,把领域一开,方圆百米,蚊子都飞不进来一只!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我从床上薅起来!】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嘛!】 陆宸哼着小曲,一脚踏进自家大门,却发现府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看见他回来,眼神躲躲闪闪,躬身行礼后就跟兔子似的溜了。 整个陆府,安静得像座坟。 他心里嘀咕一声,径直走向书房。 果然,老爹陆延年正黑着一张脸,站在一幅巨大的长安城舆图前,手指头戳在朱雀大街那块最显眼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爹,我回来了。” 陆宸大大咧咧地走过去,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舒坦!” 陆延年缓缓转过身,那眼神,看得陆宸心里发毛。 “你还知道回来?”陆延年的声音又干又涩,“陛下……没为难你吧?” “为难?没有啊。”陆宸擦了擦嘴,“陛下圣明,赏罚分明,不但没为难我,还把我那劳什子大都督给免了,另外又赏了座宅子。” 他一脸的轻松惬意,仿佛被免职是天大的荣光。 陆延年眼皮狠狠一跳,指着舆图的手指都在发抖。 “免了?!” “是啊。”陆宸点点头,“爹,我跟你说个事,我准备明天就搬家。” “搬家?”陆延年一愣,“搬去哪?朱雀大街那座宅子不是已经着人修缮好了吗?陛下御赐的府邸,那是何等的荣耀,你……” “不去那。”陆宸摆了摆手,打断了老爹的长篇大论,“陛下新赏了我一座宅子,在西郊,清净。” 【朱雀大街?开什么玩笑!】 【那地方离皇宫就隔着几条街,武曌那女魔头打个喷嚏我都能听见回音。】 【住过去?那不等于在她眼皮子底下搭了个窝?我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西郊好啊,山高皇帝远,等我的绝对防御领域一开,那就是国中之国!我的私人王国!】 陆延年听到西郊两个字,脸都绿了。 “西郊?!宸儿,你疯了不成!” 他一把抓住陆宸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陛下为何赏你朱雀大街的府邸?那是让你居于中枢,时刻能得见天颜!是圣眷优渥的象征!” “你倒好,放着金碧辉煌的朱雀大街的府邸不住,要跑到那鸟不拉屎的西郊去?你让外人怎么看?让朝中那些同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你陆宸失了圣心,被陛下一脚踢出了京城的核心!” 陆延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宸脸上了。 “你这是自毁前程!” 陆宸被他晃得头晕,赶紧稳住他。 “爹,爹,你冷静点。” 【我这哪是自毁前程,我这是保命啊!】 【前程那玩意儿,有命重要吗?孙维和张柬之的前程够远大了吧,现在坟头草都该规划好了。】 【跟你也说不明白,你这脑袋里装的全是官场人情世故,跟我的躺平系统完全不兼容。】 他面上却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叹了口气,扶着陆延年坐下。 “爹,您想,我这次经历了什么?” “渭水河畔,尸山血海,我九死一生才回来,陛下体恤我,知道我被吓破了胆,不想再掺和朝堂上那些是是非非,所以才特意赏了座清净的宅子,让我安心休养。” “我要是还削尖了脑袋往朱雀大街钻,那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吗?陛下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陆宸不知进退,贪恋权位,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第47章 凶宅? 陆延年被他这一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有点道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可西郊也太远了,离各部衙门都远,以后你上朝议事……” “我不上朝。”陆宸干脆地道,“陛下准了,无事无需点卯。” 【上朝?开什么国际玩笑,让我跟那帮老狐狸扯皮,还不如让我去诏狱里刷墙。】 陆延年彻底没话说了。 不上朝的特权没有取,这圣眷,似乎……确实没减? 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心里那股火气渐渐熄了,甚至有些心疼了。 是啊,这孩子才多大,就经历了这么多。 从锦衣卫成立,到朝堂风波,再到城外血战,哪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或许,让他去个清净地方,远离这是非圈,也好。 “罢了,罢了。”陆延年摆了摆手,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说不动你。” “只是,你一个人住那么远,连个照应都没有……” “怎么会?”陆宸笑了,“你忘了陛下之前赏我的宫娥侍女了?我直接全部过去,排场搞大点,谁敢不照应我?” 【主要是得有人伺候我吃喝玩乐啊!】 见老爹终于松口,陆宸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又给他倒了杯茶。 “爹,您就放心吧,我就是去养老的,保证不惹事,您在朝堂上帮我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提前知会我一声就行。” “知道了。”陆延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看着舆图上那个孤零零落在西郊的标记,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忧愁。 陆宸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那什么,爹,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就搬!” 说完,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屋,他就把门从里面拴上,整个人往床上一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自由!” 他立刻沉入系统,查看那两样神级奖励。 【绝对防御领域:以宿主指定居所为核心,构建一个半径百米的无形力场,力场范围内,宿主拥有绝对控制权,可阻止任何未经许可的生命体进入,隔绝一切物理及精神窥探。注:力场能量源于宿主逍遥点,维持需每日消耗100点。】 【千面幻影:一次性消耗道具,使用后可随意改变自身容貌、体型、声音及气息,效果天衣无缝,可持续十二个时辰。】 陆宸越看越觉得美滋滋,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西郊去。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准备叫下人来,把自己的金银细软、孤本话本、美酒佳肴全都打包带走。 刚拉开房门,一个小厮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全是惊慌。 “大……大……大都督!” “叫指挥使。”陆宸纠正道,皱了皱眉,“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小厮喘着粗气,指着府门的方向,“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您西郊新府上的管家,跪在门口不起来,说有天大的急事要禀报!”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 【新府上的管家?】 【我这还没搬过去呢,能有什么急事?】 【该不会是房子塌了吧?妈的,豆腐渣工程?】 他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耐着性子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前院月亮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山羊胡子都吓得一翘一翘的老头,正以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趴在陆府大门口的石狮子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围已经围了些看热闹的百姓,对着陆府指指点点。 陆宸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 那老管家听到他的声音,像是听到了天籁,猛地抬起头,膝行了几步,抱住陆宸的靴子。 “大人!我的陆大人啊!您可算出来了!老奴安岑,是您西郊府的管家!” “那宅子……那宅子您可千万不能住啊!” 陆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搞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不能住?陛下的赏赐,不住是大不敬。” 安岑哭丧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颤音道: “大人,那宅子……它不干净啊!” 陆宸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安岑。 这老头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鼻涕泡都快蹭到他衣服上了。 “大人,那宅子真的住不得啊!” 安岑抽噎着,声音在陆府门口传得老远。 “那是前朝一位王爷的旧邸,后来全家莫名其妙横死,再后来几任主人,不是疯了就是暴毙。” “每到月黑风高,那院子里就有女人哭,还有无头鬼提着灯笼乱转!”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听得脖子一缩,议论纷纷。 陆宸眯起眼,心里却在冷笑。 【编,接着编。】 【这老头演技不去拿个影帝真是可惜了,台词功底扎实,情绪饱满,连细节都补充得这么到位。】 【武曌刚赏给我的宅子,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不干净?这不明摆着是想让我把这御赐的恩典给推了么。】 【我要是真被吓住了,回头去跟武曌说这宅子闹鬼,我不敢住,那女魔头保证能当场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安管家,起来说话。” 陆宸弯腰,一把将老头拎了起来。 这老头看着瘦骨嶙峋,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刚才抱腿那一下,抓得稳准狠。 “既然是陛下赏的,别说有鬼,就算阎王爷住里头,我也得进去跟他挤挤。” 陆宸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语气平淡。 “赵二虎!” “卑职在!” 赵二虎从门后闪了出来,手里拎着绣春刀,一脸杀气。 “带上弟兄们,把家伙是都带上,咱们现在就去西郊新宅子。” 陆宸指了指安岑。 “让这位安管家在前面带路。” 安岑一听,老脸白得跟纸一样,腿肚子直打转。 “大人,使不得,真的使不得啊……” 陆宸根本没理他。 【老子身上揣着十万多点逍遥点,刚领了绝对防御领域,你跟我玩这套?】 【鬼?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领域里装神弄鬼。】 第48章 好多鬼啊 陆延年这时候也从院子里赶了出来。 他显然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宸儿,要不……先查查清楚?这西郊的宅子,确实荒废了有些年头了。” 陆延年有些担忧。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知道很多时候不干净指的不是鬼魂,而是人心。 “爹,您就别操心了。” 陆宸宽慰道,“陛下赏的东西,我不去住,那就是抗旨,再说了,我这一身煞气,什么鬼见了我不得绕着走?” 【您老人家就安稳待在家里吧。】 【这西郊宅子要是真有问题,正好给了我借口闭门谢客。】 【谁要是敢来打扰我躺平,我就说鬼敲门,吓死一个算一个。】 半个时辰后,陆宸领着几十个锦衣卫,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西郊。 宅子很大,朱红的大门已经剥落得不成样子,门环上结满了蛛网。 牌匾上“静心园”三个字倒是还能看清,只是透着一股子冷清劲儿。 推开门,一股积攒了许久的霉味扑面而来。 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乱响。 安岑缩在陆宸身后,眼睛不停地往阴影里瞟,嘴里嘀咕着听不清的咒语。 “大人,您瞧这阴森森的样儿,咱们还是回吧……” 陆宸没理他,直接在心里默念。 “系统,开启绝对防御领域,绑定静心园。” 叮! “消耗100点逍遥点,绝对防御领域已开启,半径百米内,宿主为绝对主宰。” 那一瞬间,陆宸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原本阴冷的气息瞬间消散。 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哪怕是草丛里一只蚂蚁在爬,他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嚯,还真有意思。】 【东南角那个假山后面,蹲着俩。】 【后花园那棵老槐树上,吊着一个。】 【这“鬼”的密度够高的啊,这是打算给我办个欢迎仪式?】 陆宸不动声色,指挥着锦衣卫开始打扫。 “动作快点!把主屋给我收拾出来,今天晚上我就住这儿了。” 赵二虎有些迟疑,“大人,这地方阴气确实重,要不卑职带人守在门口?” “不用。” 陆宸摆摆手,“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回城里去,留几个厨子和杂役就行。” “这……” “这是命令。” 陆宸语气不容置疑。 【人多了我怎么演戏?】 【不给那些“鬼”一点表现的机会,幕后主使怎么能放心呢?】 夜幕降临。 西郊的夜晚比城里安静得多,偶尔几声老鸦叫,更显得荒凉。 陆宸躺在主屋的摇椅上,手边放着一壶温好的黄酒。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跳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安岑守在门口,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大人,您听,那是啥声音?” 陆宸抿了一口酒。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哭声。 断断续续,凄凄惨惨,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在叫。 紧接着,窗户纸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飘忽不定,长发垂到腰间,两只眼睛的位置冒着幽幽的绿光。 “鬼啊——!” 安岑惨叫一声,直接缩到了桌子底下。 陆宸看着窗户上的影子,差点笑出声。 【这特么也太不专业了。】 【那绿光是抹了磷粉吧?飘得这么匀速,后面肯定吊着钢丝呢。】 【还有这哭声,这嗓门,一听就是练过假声的,气不足,中间还换了一次气。】 他故意装作受惊的样子,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谁?谁在外面?” 陆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纨绔子弟该有的恐惧。 “还我命来……” 阴测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屋顶上突然垂下一个白布条,上面用红墨水写着硕大的“死”字。 陆宸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在柜子上。 “安管家!快!快叫人!” 他一边喊,一边偷偷开启了领域的微调功能。 在领域范围内,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这些人的生命磁场。 【三个。】 【两个在房梁上,一个在窗外。】 【脚步轻盈,呼吸绵长,这特么哪是鬼,这是正儿八经的内家好手。】 【谁这么大手笔,派三个高手来陪我玩这种低端灵异游戏?】 窗外的白影越飘越近,最后竟然直接穿过了窗户,落在了屋子中央。 那“女鬼”脸色惨白,舌头伸出老长,一双绿眼睛死死盯着陆宸。 “陆宸……你杀孽太重……随我下地府受刑吧……” 陆宸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还下地府?老子刚从渭水死人堆里爬出来,阎王爷见了我都得递根烟。】 【演,继续演,我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一边装作吓得瘫坐在地上,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武曌肯定不会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如果是孙维那帮人的余孽,直接派刺客杀我更省事。】 【这种想把我从这宅子里吓走的手段,更像是……想掩盖这宅子里的某些秘密?】 “鬼神饶命!鬼神饶命啊!” 陆宸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活脱脱一个被吓傻了的草包。 那“女鬼”见状,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缓缓伸出干枯的手爪。 “想活命……就滚出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陆宸低着头,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注意到,这“女鬼”穿的虽然是宽大的白袍,但袖口处隐约露出了一截玄色的布料。 那是大周禁军特有的内衬。 【禁军?】 【有意思了。】 【武曌的人?不对,武曌真要让我滚,一句话的事。】 【那是谁能调动禁军,又不想让我住在这儿?】 “我滚!我明天就滚!” 陆宸带着哭腔喊道。 “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化作一阵白烟,消失在原地。 屋顶上的布条也随之收了回去。 哭声停了,阴风也歇了。 安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满脸泪痕。 “大人,咱们快走吧,连夜回城!” 陆宸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回城?为什么要回城?” 陆宸嘴角微微上扬。 “这宅子这么热闹,我还没住够呢。” 第49章 纯正的黑狗血 安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陆宸。 “大人,您……您刚才不是……” “刚才那是配合他们演出。” 陆宸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 “安管家,你这出戏导得不错,就是演员的服装细节没处理好。” 安岑的脸色僵住了,眼神开始躲闪。 “大人,老奴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 陆宸大步走向床榻,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明天一早,你去城里帮我买几样东西。” “雄黄、狗血、还有上好的朱砂。” 他闭上眼,声音变得有些慵懒。 “既然他们爱玩,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禁军内衬,西郊荒宅。】 【这静心园底下,怕是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吧?】 【想吓跑我?门儿都没有。】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鬼,最喜欢的,就是砸别人的场子。】 陆宸沉入梦乡,睡得异常香甜。 而此时,在静心园不远处的树林里。 三个白衣人正狼狈地脱下身上的伪装。 “头儿,这陆宸也太怂了,这就吓瘫了?” “别大意,上面交代了,一定要让他主动搬走,不能留痕迹。” 领头的黑衣人皱着眉,看着静心园的方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小子在渭水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行。” “管他呢,明天再加把火,我就不信他能撑过三天。” 黑衣人冷哼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绝对防御领域内,他们刚才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陆宸的耳朵里。 陆宸翻了个身,嘴里嘀咕了一句。 “明天加火?行啊,我正好想吃烤全羊了。” …… 第二天一大早,安岑就把陆宸要的东西买了回来,只不过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想必是昨晚没睡好。 “大、大人,您要的东西,都……都买来了。” 陆宸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接过布包,打开闻了闻。 “不错,是黑狗血,够纯。” 他把东西扔给一旁的赵二虎,大声吩咐道:“去,把这些雄黄混着狗血,绕着院墙给我洒一圈!尤其是那几棵老槐树,多洒点!” “还有这朱砂,找几个识字的弟兄,在门窗上都给我画上符,怎么吓人怎么画!” 【这帮家伙都是练家子,靠这点江湖术士的玩意儿肯定没用。】 【不过没关系,我不是要驱鬼,我是要恶心人。】 【这么重的味道,我看你们晚上还怎么在房梁上趴着,不被熏个半死才怪。】 赵二虎领命而去,很快,整个静心园就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 锦衣卫们一边干活一边憋着笑,他们跟着陆宸这么久,早就看出来这位指挥使大人是在陪人演戏了。 陆宸又指着后花园里的一片空地,对安岑道:“安管家,去,找几个靠谱的杂役,从这儿开始,给我挖!” 安岑一愣:“挖?大人,挖这个做什么?” “放地气!”陆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宅子阴气太重,都淤积在地下了,挖几个坑,把阴气放出来,咱们才能住得安稳!” 【随便挖挖,万一真让我挖出点什么宝贝呢?】 【就算挖不出来,也得让他们紧张紧张,让他们知道,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安岑不敢违抗,只好哭丧着脸,找人去挖坑。 陆宸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在绝对防御领域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假山后面和远处阁楼上,那几个监视者的气息变得有些紊乱和烦躁。 【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 夜色再次笼罩了西郊。 今晚的静心园,比昨晚还要热闹。 那股混合了狗血和雄黄的怪味在夜风中飘出老远,寻常的蚊虫都绝了迹。 陆宸依旧坐在主屋,只是这次他没喝酒,而是抱着那把尚方宝剑,闭目养神。 安岑缩在角落里,把一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 子时刚过。 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但和昨晚不同,今天的哭声里,还夹杂着兵刃碰撞和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一队阴兵在院子里操练。 窗户纸上,人影绰绰,刀光剑影。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敲击声,不是从门外传来,而是从地底下! 安岑“嗷”的一声,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吓晕了过去。 陆宸睁开眼,嘴角撇了撇。 【哟,升级了?从灵异片改战争片了?还加了环绕立体声效果。】 【这地下的声音,是有人在挖好的坑里敲木板吧?真敬业。】 就在这时,主屋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一阵阴风吹开。 一个身穿残破古旧铠甲,手里提着一杆长枪的高大身影,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了进来。 它没有头颅,脖颈处空空如也,只有黑色的血迹凝固在铠甲的边缘。 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无头鬼将走到大厅中央,空洞的脖颈转向陆宸的方向,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这道具可以啊,连前朝的制式铠甲都搞来了。】 【就是这演员的走路姿态得再练练,核心太稳了,一点都不像个鬼。】 陆宸像是被吓傻了,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 他脚下一乱,身体“不小心”撞翻了旁边一个充当装饰的半人高青铜炭盆。 炭盆里,是白天为了“驱邪”点燃后剩下的滚烫木炭! 哗啦! 烧得通红的木炭,伴随着火星,朝着那无头鬼将的脚下滚了过去! 在陆宸的绝对防御领域操控下,这些木炭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铺满了鬼将前进的道路。 那鬼将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虽然扮演着无所畏惧的厉鬼,但面对滚烫的炭火,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出卖了它。 只见它那僵硬的步伐瞬间变得灵活无比,一个极其专业的垫步侧翻,想要躲开脚下的“陷阱”。 这一跳,鬼气森森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 【露馅了吧,鬼还怕烫脚?】 就是现在! “动手!” 陆宸暴喝一声,原本寂静的院落四角,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暴起! 第50章 又被弹劾了! 为首的正是赵二虎,他像一头猎豹,无声无息地扑向那个还在侧翻躲避炭火的“无头鬼将”。 几乎是同时,房梁之上,窗棂之后,数把绣春刀的刀光一闪而逝,精准地封死了那“鬼将”所有退路。 那“鬼将”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便知中计,手中长枪一抖,竟想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面对的,是陆宸亲手带出来的锦衣卫精锐。 更何况,在陆宸的绝对防御领域之内,这“鬼将”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慢镜头回放。 【左脚发力,想用枪杆格挡赵二虎。】 【腰部扭转,准备用肩甲硬抗侧面的刀。】 【天真。】 陆宸心念微动。 “鬼将”只觉得脚下一滑,仿佛踩在了一块涂满油脂的冰面上,下盘顿时不稳,蓄满力道的一枪顿时走了样。 “铛!” 赵二虎的绣春刀后发先至,狠狠劈在他的手腕上,长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数把冰冷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和心口。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 院子里其他方向也传来几声闷哼,很快归于平静。 显然,另外几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也一并被拿下了。 赵二虎一把扯下那“鬼将”沉重的头盔,露出一张因为惊怒而扭曲的脸。 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神凶悍,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是个练家子。 “说,谁派你来的?”赵二虎的刀刃往下压了压,血珠顺着刀锋渗出。 那汉子咬紧牙关,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还挺硬气。”陆宸从主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顺手把吓晕过去的安岑拖到一边,免得碍事。 他走到那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时间跟你耗。”陆宸的语气很平淡,“赵二虎,卸他一条胳膊。” 【妈的,耽误老子睡觉。】 【赶紧问完,赶紧处理,赶紧躺下。】 【这西郊的夜晚本来挺安静的,全被这帮傻逼给毁了。】 “是!”赵二虎眼中凶光一闪,手腕就要发力。 “等等!”那汉子终于怕了,锦衣卫的手段他早有耳闻,那不是人能扛得住的。 “我说!我说!”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甘,“是……是主人让我们来的。” “哪个主人?”陆宸追问。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汉子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我们只听命令行事,主人每次都蒙着面,他只说,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您从这座宅子里赶走!” 陆宸皱了皱眉。 【又是死士?】 【不,不对,这货怕死怕得要命,不是死士。】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他不再理会这个俘虏,目光转向了院子。 在绝对防御领域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个被俘的家伙,他们的情绪波动,他们的视线,都在若有若无地飘向后花园的那座假山。 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紧张? “赵二虎,带几个人,跟我来。” 陆宸径直走向后花园。 那座假山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爬满了青苔。 陆宸绕着假山走了一圈,伸出手,在几块凸起的岩石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声音不对。 有一块是空的。 他对着赵二虎使了个眼色。 赵二虎心领神会,运足力气,一掌拍在那块岩石上。 “轰隆——” 一声闷响,假山侧面竟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腐的铁锈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一个通往地下的密道! “点火把。” 陆宸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走了进去。 【我就知道有猫腻。】 【让我看看,这帮人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值得搞这么大阵仗。】 【要是金银珠宝,老子就发了,直接退休。】 密道不长,往下走了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足足有半个演武场那么大。 看清石室里的东西时,饶是陆宸,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赵二虎和跟进来的几个锦衣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拿不稳。 没有金银珠宝。 这里是一座军火库! 一排排的兵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长枪、弓弩、横刀,寒光闪闪,显然保养得极好。 另一边,是堆积如山的箭矢和一箱箱的铠甲。 陆宸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件胸甲。 甲胄的样式古朴,并非大周制式,而在胸甲的正中央,刻着一个早已被废弃的图腾——一头咆哮的猛虎。 前朝,镇国大将军麾下虎贲军的标志! 陆宸的脑子“嗡”的一下。 【我操!】 【老子这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我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躺平,结果一不小心挖出了前朝的军火库?这他妈是准备造反的节奏啊!】 【这宅子是武曌赏的,现在里面挖出谋逆的物证,我他妈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这一刻,陆宸心里哪还有半分捡到宝的喜悦,只剩下无尽的烦躁和惊悸。 这玩意儿比任何鬼怪都烫手!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件事上报给武曌! 就在他转身,准备下令封锁现场,立刻回宫面圣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静心园的大门口戛然而止。 一个锦衣卫小旗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惶。 “大……大人!不好了!” “京城……京城出事了!”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说!” “半个时辰前,尚书令崔玄,联合十几位言官,在勤政殿外叩阙,联名上奏!”小旗官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他们弹劾您,说您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却与前朝余孽勾结,在西郊新赐的府邸中,私藏前朝禁军甲胄兵器,意图不轨!” 陆宸闻言猛地回头,看着这一屋子的前朝兵器,再联想那份来得恰到好处的弹劾奏疏,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闭环,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好一个连环计! 先派人装神弄鬼,想把他吓走,这是第一步。 如果他没被吓跑,反而发现了这里的秘密,那么,早已准备好的弹劾奏疏就会立刻递上去,给他扣上一顶谋反的大帽子! 他没被吓住,他自作聪明地抓住了“鬼”,他亲手揭开了这个秘密…… 第51章 臣无话可说 “大人,我们……”赵二虎惊得声音干涩,话都说不出口了。 私藏前朝军火库,这是灭九族的死罪! 现在京城里已经传开,他们再待下去,等禁军或者京营大军一围,就是瓮中之鳖! “慌什么。” 陆宸缓缓吐出三个字,低沉的声音让周围几个心神欲裂的锦衣卫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转身,目光扫过眼前的兵器。 【烧了?不行,烧了就是畏罪销毁证据,更说不清。】 【藏起来?往哪藏?这么大的军火库,能藏到天上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口黑锅,原封不动地甩回去,甚至,让它变成我的功劳!】 “赵二虎。” “属下在!” “立刻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把抓到的那几个活口,嘴全给我堵上,严加看管,一根头发都不能少。”陆宸的命令清晰而冷静。 “是!” “林啸呢?西山营控制住了吗?” “林参将已经按您的吩咐,将西山营带回营地整肃,没有您的手令,任何人调动不了一兵一卒!” 【很好,手里还有兵,这是最后的底牌。】 陆宸点了点头,走到石室中央,看着那面刻着猛虎图腾的胸甲,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这座宅子,是武曌赏的。 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座军火库? 如果她知道,那她就是想借刀杀人,用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把我彻底摁死。 如果她不知道……那这背后的人,就是在挑战她的皇权!把一个谋逆的窝点,安插在她眼皮子底下,送给她最信任的刀!这是在打她的脸! 赌哪一个? 陆宸几乎没有犹豫。 他选择赌后者。 因为武曌想杀他,在渭水,在勤政殿,有无数次机会,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这个女人的控制欲强到变态,她绝不会容忍一个自己掌控不了的第三方势力,在京城搅动风云。 这个局,既是冲着他陆宸来的,更是冲着御座上那位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陆宸心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烦躁和惊悸,反而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和武曌,现在是被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备马。”陆宸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大人,去哪?”赵二虎紧张地问,“现在出城还来得及,去西山大营,有林将军在,我们……” “出城?”陆宸瞥了他一眼,“出了城,这谋反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全天下都会说我陆宸心虚叛逃,陆家几百口,你替我养?” 赵二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进宫。” 陆宸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密道外走。 【现在跑路就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活路,就在皇宫里,在那位女魔头的身上。】 【我得在她对我动杀心之前,让她明白,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得让她知道,留着我这把刀,比杀了我更有用!】 …… 深夜的朱雀大街,空无一人。 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长夜的寂静。 陆宸单人单骑,连赵二虎都没带,只身朝着皇城狂奔而去。 他此刻的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带的人多了,是兵变。 一个人去,是请罪,也是……摊牌。 宫门前,气氛凝重如铁。 羽林卫的甲胄在火把下反射着森冷的光,长戟如林,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羽林卫中郎将认识陆宸,但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客气,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陆指挥使,宫门已经下钥,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有天大的要案,要面呈陛下。”陆宸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没有拿尚方宝剑,也没有拿锦衣卫的腰牌,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那中郎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崔尚书令弹劾陆宸私藏军械意图谋反的消息,早已在宫中传开。 眼前这个人,已经是悬崖边上的人物,可他身上,为什么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看不见? 对峙了足足半刻钟。 宫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太监提着灯笼,快步走了出来,对那中郎将耳语了几句。 中郎将脸色微变,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放行。” 陆宸催马入宫,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勤政殿前。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殿前的小太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飞鱼服,迈步走上台阶。 整座勤政殿,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宫女太监们远远地贴墙站着,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御座之上,武曌一身玄色龙袍,单手支着下颌,凤眸半阖,似乎在闭目养神。 她面前的御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份奏疏。 陆宸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衣袍,单膝跪地。 “臣,锦衣卫指挥使陆宸,参见陛下。” 【来了,决战时刻。】 【是生是死,就看接下来怎么说了。】 【第一句,必须抢占先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御座上的女帝,却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用那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悠悠地开了口。 “陆宸。” “臣在。” “尚书令崔玄弹劾你的奏疏,一个时辰前,就摆在朕的案头了。” 武曌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没有愤怒,没有猜忌,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有什么想说的?” 简单一句话,却重如泰山般压在陆宸的脊梁上。 换作任何一个人,面对皇帝的质询和满朝文武的弹劾,此刻恐怕早已汗流浃背,叩头喊冤了。 但陆宸没有。 在泰然自若技能的加持下,他稳如老狗。 【妈的,这女魔头果然知道了。】 【她问我有什么想说的,我能怎么说?说我被人坑了?说我倒霉,刚搬进去就挖出个军火库?她信吗?】 【不,她肯定不信,她要的不是解释,是态度。】 【解释就是掩饰,在这个节骨眼上,喊冤是最愚蠢的行为,我越是喊冤,她越会觉得我心虚。】 【不能顺着她的问话走,不能被动防守,我要进攻,要抢在她给我定罪之前,把这件事的性质彻底扭转过来!】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陆宸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抬起头,迎上武曌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回陛下,臣无话可说。” 第52章 臣,请为陛下,查此案! 勤政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陆宸说完,便垂下眼帘,单膝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完了,话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我这算是豪赌还是作死?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女魔头。】 【她要是真信了,现在一声令下,我就得被拖出去剁成肉酱,可她要是不信……她为什么要问我?】 【这他妈就是个送命题!】 陆宸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心脏擂鼓般狂跳。 武曌没有说话,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了御案上那份奏疏,指尖的丹蔻在烛火下,红得像血。 “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得极慢,极仔细,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烙进眼睛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对陆宸而言都像是煎熬。 他能感觉到,殿外那些羽林卫和太监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终于,武曌放下了奏疏,抬起眼,深邃的凤眸里,情绪复杂难明,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无话可说?” “私藏前朝虎贲军制式兵甲,数量足以装备三千人,这军火库,就在朕亲赐给你的宅子里。” “崔玄在奏疏里说,你陆宸,救驾是假,博取朕的信任是真,平乱是假,铲除异己、安插亲信是真,所谓躺平是假,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是真。” 她每说一句,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就下降一分。 “现在,你告诉朕,你无话可说?” 【压力给到我这边了。】 【解释?我怎么解释?说我不知道?说我是被人陷害的?谁信啊!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住在御赐府邸里,底下有个军火库,你说你不知道?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得笑掉大牙。】 【喊冤?更蠢,我越是喊冤,她就越会觉得我心虚,觉得我在狡辩。】 【不能顺着她的话走,绝对不能。】 陆宸依旧没有抬头,声音沉稳如初: “回陛下,物证凿凿,百口莫辩。” “臣说什么,都是狡辩。” “臣是否忠心,不在于臣的嘴,而在于陛下的心。”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着御座上的女帝。 “陛下若信臣,臣便是忠,陛下若不信臣,臣便是死。” 【赌了!就赌你这个女魔头控制欲爆棚,绝不容许有第三方势力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事!】 【这个局,是冲着我来的,但更是冲着你来的!在你赏的宅子里埋雷,这是在打你的脸!】 【你要是连这点都看不透,那你也别当什么皇帝了!】 武曌听着他内心的嘶吼,看着他那张写满忠诚与决绝的脸,眼底深处,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一闪而逝。 这个陆宸,真是个天生的戏子。 心里慌得要死,嘴上却能说出这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话。 他不是在表忠心,他是在将军! 他把自己的命和她的判断力,她的皇权威严,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大殿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良久,武曌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 “陆宸,你太让朕失望了。” 她将那份奏疏拿起,作势就要掷下。 就在这一刻,陆宸突然向前一步,再次跪倒,这一次,是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砖上! “砰!” 一声闷响,回荡在殿中。 “陛下!” 陆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愤。 “臣有罪!” 武曌正要掷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对,就是这个节奏!先破后立!】 【我不能只等着她来救我,我要主动出击,把这件事的性质彻底扭转过来!】 【我不能只当棋子,我要当那个替她下棋的人!虽然这会很累,会耽误我躺平,但总比死了强!】 “臣的罪,不在于是否私藏军械,而在于身在其位,却没能为陛下提前察觉如此巨大的隐患!”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匿一座前朝军火库!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胆大包天!” “这已经不是冲着臣来的了,这是在藐视陛下,在践踏我大周的国法!” 陆宸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这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臣恳请陛下,将此案,交给臣来查!” 他再次抬起头,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臣不要清白,臣只要一个机会!” “一个为陛下揪出幕后黑手,肃清朝堂乱象的机会!” “若查不出真相,臣愿以项上人头,并陆氏全族性命,向陛下谢罪!” 【妈的,这波演技我自己都信了。】 【不就是加班吗?不就是007吗?老子认了!】 【只要能活下来,等把这帮孙子全弄死,老子再找机会退休!】 武曌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眼中那不似作伪的怒火与决绝。 她听着他内心那悲壮的呐喊,和对加班的深恶痛绝。 可他却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与他的人生理想背道而驰。 “好。” 武曌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她手腕一抖,那份写满了弹劾罪状的奏疏,便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在了陆宸的面前。 “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查不出来,你刚才说的话,朕会帮你实现。” “臣,遵旨!” 陆宸重重叩首,伸手,将那份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奏疏,紧紧攥在手里。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膝盖一阵发麻,身体晃了一下,但腰杆很快就挺得笔直。 “臣告退。” 陆宸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地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咸鱼梦的碎片上。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殿门的时候,身后,武曌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宸。” 陆宸脚步一顿,转身行礼:“陛下还有何吩咐?” 武曌看着他,目光幽深。 “弹劾你的尚书令崔玄,是博陵崔氏的人。” 一句话,让陆宸的瞳孔微微一凝。 博陵崔氏,五姓七望之一,前朝的顶级门阀,盘根错节,势力遍布朝野。 【操,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 【这是在给我上眼药?还是在给我指路?】 武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朕听说,崔玄的嫡长孙,前些日子,刚从幽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