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娶妻丫头,打造千年家族》 第一章 族长云霄 长沙城里的人都知道,宁惹阎罗,莫惹九门。 从清中期那会儿开始,长沙城里就有家族势力把持着九座城门的古董流通,这些人被称作九门提督。 几百年里,九门提督的势力屡有更迭,清末曾有云家雄霸一方,是所有九门提督中实力最大的家族,但几十年过去,云家早已式微,取而代之的则是吴、霍、解等新兴势力崛起。 …… 城北,云家老宅。 云家硕果仅存的旬字辈叔公,望着不远处跪在祖宗牌位前的十三个刚成年的家族小辈,目光中闪过一抹唏嘘。 几十年前的云家,堪称长沙第一家族,势力遍及周边五省,手底下精壮的伙计数万,商铺过千。可谓是振臂一呼,群雄俯首。 五十年前,当时的族长云旬义无意间得到一张古城遗址图,于是带领家族精锐前往支锅,谁知道包括族长在内,所有人一去不回,连个尸体都没能找到。 云家毕竟干的就是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翻锅再正常不过,只能怪自己倒霉。 可谁知道从这以后,云家生意屡屡受挫,甚至就连族人后代,也时不时莫名其妙染上重病不治身亡。 短短五十年,云家就从一个横跨五省,族人近万的大家族,衰败到族人不满百,年轻一代更是只剩下了这么十三人。 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恐怕就要血脉断绝了。 眼看家族衰败到了这种地步,云家自然明白其中有问题,于是从三十年前开始,就派人到处探查缘由。 当年云旬义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后来的云家人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转。 调查了整整三十年,这才勉强从一位风水先生口中得知,家族衰败是因为遭受了诅咒。 诅咒无影无形,风水先生也没有解决办法,只能让云家尽量查清楚当年翻锅的缘由。 云家祠堂内檀香袅袅,十三个刚成年的家族小辈,规规矩矩跪在祖宗牌位前。 今天是挑选族长的日子。 云旬正用拐杖轻轻敲了敲青石板地面,接着轻叹一口气,幽幽开口。 “列祖列宗在上,云家下一任族长……” 云旬正浑浊的目光瞬间变得炯炯有神,仔细扫过在场每一位的家族小辈,最终停留在最后面的少年身上。 少年约莫十八岁,穿着身洗的发白的大褂,大褂上还有补丁。不过简朴的衣服却难以掩盖他俊朗的面容,尤其是那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睛,和周围还带点憨憨的家族子弟截然不同。 这少年名叫云霄,江阴云家旁支的子弟。 原本旁支子弟没有竞选族长的资格,但随着云家族人凋零,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所以前不久,云家伙计特意去了一趟江阴,将生活困顿的云霄接到了长沙。 云旬正话还没有出口,跪在地上的子弟当中,最前方的云庭便迫不及待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起身准备去接叔公手中的族谱。 可是! 云旬正却越过他,慢悠悠走向跪在最后的云霄,深吸一口气宣布道:“下一任族长,江阴城旁支云霄。” 此话一出,不止是祠堂内的十三位家族小辈,连祠堂外站着的几十个家族中坚一代的叔父们,也是一片哗然。 原因无他,因为云家族长向来都是在主脉直系血脉中流传,绝不会将族长位置给到江阴县那么远的旁支子弟身上。 更何况…… 云霄虽然长相颇为俊朗,但他三岁死爹,四岁死娘,到了九岁江阴县的旁支族人先后死了个干干净净。 可偏偏云霄活的好好的,非但没病没灾,反而是茁壮成长,越长越壮实。云家一直有传言,说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还克族人。 让他当族长,实在难以服众。 祠堂外的人群里面,有人越众而出,皱着眉反驳:“三叔,族长位置从没有给江阴旁支的先例,而且江阴旁支就剩云霄一人,怎么组织族人去支锅倒斗。” 就像搬山道人下墓只为寻找雮尘珠一样,云家这三十年里,组织了无数的队伍下墓,同样不为宝货,只为了解开身上诅咒。 毕竟,不解开诅咒,再多宝货银钱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搬山道人好歹还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云家就抓瞎了,既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这三十年几乎是乱找一气,没有半点进展。 云旬正摇了摇头,冷哼一声道。 “主脉旁支,你分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这诅咒越来越厉害,族人得重病的年纪越来越小,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恐怕这世上就没有我们云家一脉了,你再分主脉旁支还有用吗?” 云旬正一番话直说的在场所有人哑口无言。 包括十三个小辈中的大哥云庭,听到这话同样无奈的垂下了脑袋。 经过这三十年的研究,云家虽然没有找到根治诅咒的办法,但也发现了一些规律。 那就是诅咒的力量不但没有随着时间削弱,反而是越来越强。 再这么下去,云家人迟早要血脉断绝。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无后,家族血脉断绝更狠的后果,几乎和戏文里面的诛九族差不多了。 云旬正眼看族人都消停了下来,没人再敢发声反对,于是便捧着族谱,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云霄。 “云霄,你自己的意思呢?愿不愿意当这个族长?” 云霄眨了眨眼睛,终于从愣神当中清醒了过来。 没有人知道,就在转瞬之间,这个少年就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云霄原本是现代的打灰圣体,下班了和同事吃烧烤喝啤酒,醉的东倒西歪,最后一脚踏空摔进了河里。 等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民国一个同姓的云家子弟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还不一般,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大军阀们,南方还有卸岭十万群盗,领头的卸岭总把头名为陈玉楼,刚上任没几年,据说还在湘西几座县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着实得了不少的美名。 云家所在的长沙就更不用说了,吴家、解家、还有霍家,都是这些年吃着云家遗产崛起的新九门提督。 除此之外,这世界还有三江水魈,把控着三江水系的金汤穴,水下墓葬。 三江水魈神秘无比,而且历来排外,几乎不怎么和外人来往。云霄能知道三江水霄的存在,还是因为他那死去的便宜母亲就是水魈易家出来的人。 云霄没急着接族谱,而是回过头望向祠堂外的云家众人。 随着几十年的诅咒持续发作,云家人丁是越来越少,现如今也就只剩下这么几十个老弱病残了。 更重要的是…… 云霄仔细回忆了下,前三十年里家族换了八任族长,平均每任还不到四年! 这些前族长,要么是死在了倒斗途中,要么就是重病不治…… 换句话说,云家族长这个位置简直比半岛总统还要高危!这几十年里,一个善终的都没有。 于是,云霄想到这,连忙起身高喊! “且慢!” 第二章 双族长咯 祠堂内外,一双双眼睛全都看向少年。 云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沉声开口。 “三叔公,族长之位事关重大,我不过是旁支,既没有长辈扶持,也没有倒斗的本事,更何况土夫子支锅,向来都是主脉操持,让我当这个族长,我也当不了。” 江阴旁支族人从来不下地,做的都是一些买卖古董的杂事,云霄自然也不懂什么支锅的技艺。 “云霄……叔公也知道,这事儿难为你了,可是……” 云旬正话音一顿,抬手指着祖宗牌位里面,那七八个最近三十年里牺牲的前任族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怆。 “可是这三十年里,云家主脉先后死了七八个族长,依旧没能解开诅咒。我和族中长辈商议了许久,才想换旁支的人来试试。” 没等云霄开口,云旬正接着道。 “至于人手和支锅的本事……” 说话间,云旬正缓步走到云庭身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沉声问道:“云庭,你怎么说?” 云庭是主脉子弟,还是云字辈中的佼佼者,是被云家上上下下寄予厚望的下一任族长的人选。 甚至,早几年前云庭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曾经发誓,要带领族人解开诅咒,重振云家辉煌。 只是他没想到,三叔公却在最后关头将族长的位置交给了一个旁支弟子。 尽管心中不甘,云庭还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云旬正。 “云庭愿意辅佐新族长。” 云庭本就是云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其余十一个小辈也向来以他马首是瞻。 听到云庭都这么说了,其余年轻一辈的子弟连忙跟着发誓,表示愿意追随新族长。 可是他们愿意,云霄不愿意。 盗墓世界有着各种诡谲凶险的大墓,贸然下墓十死无生。 要是云霄有什么系统外挂,这个族长当也就当了,但他啥也没有。 甚至连各种盗墓的手法也不怎么了解,前世虽然看了些盗墓,但只是,哪里能当真呢! 这种情况下墓,简直就是给墓里面的粽子送人头! 更何况,他和云庭这些主脉子弟根本没什么情谊,这要是下了墓,他敢把后背交给这些人?别诅咒没解开,先被自己人弄死了。 想到这,云霄心中暗急,他犹豫片刻,脑海里面闪过无数念头,最终灵光一闪,急忙大喊。 “不如……双族长咯!” “双族长?” 不出意外,云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祠堂内外,包括硕果仅存的旬字辈叔公云旬正,全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云霄。 云霄这会儿脑子转的飞快,连忙解释起来。 “没错,双族长。主脉的族长还是让云庭大哥担任,至于我,就去江阴旁支另开一族,再想办法招揽一些伙计支锅。咱们双管齐下,总比一支队伍效果要好。” 随着云霄的话音落下,他发现周围的族人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云霄心下一喜,连忙趁热打铁:“三叔公,这诅咒无影无形,也没什么规律。旁支另开一族,分家别过,说不定就能绕开诅咒了呢。” 果然,这句话一出,云旬正脸上终于露出意动之色。 他想让旁支子弟来担任族长,也是被逼的没办法,眼看着云家子弟凋零,家族衰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多想想法子。 云霄的提议,倒也是一种希望。 想到这,云旬正没有着急下结论,而是走出祠堂,和其他族人商讨了起来。 足足一刻钟过后,他这才回到祠堂,看着跪在祠堂内的十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云家下一任族长,长沙主脉云庭!以及江阴旁支云霄!” 云旬正郑重其事,将手中的族谱交到了云庭手中,接着又朝云霄招了招手。 等到云霄走到身旁,这位云家硕果仅存的旬字辈叔公,却是脸色复杂,好半晌才开口。 “云霄,若是换在云家鼎盛时,你开口说要另开一族,分家别过。三叔公就算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都要爬出来执行家法,揍死你这个不孝子孙。” 话说一半,云旬正自嘲一笑,又语气幽幽。 “可现在这情况,只要能解开诅咒,保留一丝家族血脉,分家又能算得了什么。三叔公答应你,双族长就双族长。” “但既然是分家,今天是主脉祭奠列祖列宗,你在旁观礼,不用跪了。” 云霄心中长出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称是。 家族背负的诅咒的确难受,他也不敢肯定自己能躲开,但诅咒三十岁以后才可能发作,总比现在就去给粽子血尸送人头要好。 云霄已经打定主意了,等回了江阴就尽量找找胡八一他爷爷的踪迹,实在找不到就去找了尘、鹧鸪哨…… 总归要先学点真本事,才有底气下墓。 另一边。 云庭接过族谱后,就带着近百家族子弟,乌泱泱跪了一地,口中则是吟诵着族规。 等到一套繁琐的祭祖流程结束,云家众人这才散去。 云霄原本也想离开,却被云旬正叫住。 “主脉的人手三日后便要动身去支锅了,不能给你多大支持。不过……” 说话间,云旬正从怀中拿出一张钱庄兑票。 “这是解家钱庄的三千大洋兑票,三省通兑。人给不了支持,银钱还是有一些的。” 云霄颇为诧异地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钱庄兑票,下意识问道:“云家不是衰败了多年,商铺都没了?” 云旬正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说:“烂船也有三寸钉呢,何况是我云家。不过家族血脉都要断绝了,就算富可敌国又有什么用。云家这些年的地盘和商铺可不是被别人抢走的,而是我们主动拱手相让,去换取诅咒的消息。” 很可惜,银钱撒了不下百万,但这些年云家并没有收集到多少有用的情报,唯一还算有用的,大概就是三十年前遇到的风水先生,指出云家衰败,全是因为诅咒缠身。 云霄点点头,接过钱庄兑票揣在怀中。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云庭他们要三日后才出发,我和他们说了,这几日带你在城里好好逛逛,也算是弥补主脉对你们江阴旁支的亏欠了。” 云旬正说完,这才背着手慢慢离开了祠堂。 他口中的亏欠,并不是一句空话。 江阴旁支这些年没享受上主脉的资源,反而是贡献了不少人手,全都跟着前面七八任族长,一起死在了支锅途中。 这才导致旁支比主脉衰败的还要厉害,主脉年轻一代好歹还有十几个人,江阴就只剩下云霄这一根独苗。 要不是这个月选族长,恐怕云霄这个旁支子弟,还在江阴饱一顿饥一顿没人管呢。 云霄没有说话,心里则是思索起了家族的诅咒。 从记忆里的线索来看,云家的诅咒很像鹧鸪哨他们搬山一族的诅咒。 同样是族人到了三十四岁,就会逐渐重病不治。 不同的是,搬山一族的诅咒是全身血液变成黄色,越是年纪大,遭受的痛苦越强烈。 云家人发病却没有什么规律,有些是暴毙而亡,有些则是意外而亡,甚至除了族人,连生意也是霉运连连,似乎这诅咒除了让云家人短命,还能让人变倒霉。 另外,鹧鸪哨是搬山道人里唯一活到七十岁的,但他属于特例,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机缘巧合吞下了千年六翅蜈蚣的内丹,这才有了抗衡诅咒的能力。 云霄摸了摸下巴,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陈玉楼还在湘西赈灾,说明他还没有去瓶山地宫,鹧鸪哨也没有吞下六翅蜈蚣的内丹。反正都是诅咒,我要是截胡一下六翅蜈蚣的内丹,说不定也能抵抗诅咒,然后没病没灾活到七十岁。” 至于云家其他的族人…… 云霄一点儿也不在乎,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六翅蜈蚣的内丹就一枚,当然要紧着自己先来。 …… 到了下午,云庭果然找了过来。 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就传进了云霄居住的小院。 “云霄,走走走,喝酒去。” 云霄走出门,一眼看就看到了云庭,以及他身后几个云家主脉的弟子。 或许是因为云霄退让一步,提出了双族长的建议,这些人对他的态度亲热了不少,完全没有前几日云霄刚来时的傲慢。 云庭哈哈大笑着,走上前一把揽住云霄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嘿嘿,悄悄告诉你,霍家酒楼的霍三娘可是人间绝色,运气好说不定能看到她呢。” “呵呵……” 云霄敷衍的笑了两声,正想着要怎么婉拒对方。 谁知道云庭却脸色一正,转头让其他子弟先去外面等着,自己则是拉着云霄进了屋。 刚一进屋,云庭就满脸郑重道。 “云霄,咱们虽然不是同支,但身上都流着云家的血脉,感谢的话哥哥就不说了,今天你替我说话,我记在心里。” 说话间,云庭也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钱庄兑票。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云霄当即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腹诽。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主脉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嘛,动不动拿大洋砸人? 早说啊,早知道我就不提议双族长。玛德,我直接建议十三个族长! 第三章 丫头 “大哥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你回江阴用钱的地方多,这里有三千大洋。” “云庭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呢……” 云霄话虽然这么说,收钱的动作一点不慢。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钱都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寸步难行。 眼看云霄收下了钱庄兑票,云庭这才露出几分笑意。 “自家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况且我们这趟支锅要是还不成功,以后云家恐怕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说到这,云庭的脸色黯淡了几分,尽管他从小就在家族内部刻苦训练,无论是身手还是支锅的技艺,都是族人中的佼佼者,和长沙城里面其他家族的把头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但是,他依旧没有把握能成功完成任务,帮助家族解开困扰整整五十年的诅咒。 只因为这些年家族要去的墓,都是最危险的凶墓,什么血尸、妖尸都是寻常。 上一任族长甚至不惜动用家族的底蕴,招揽了上千人的精锐土夫子,前往南疆深处的一座虫谷支锅。 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全军覆没! 可以说,云庭早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他摇了摇头,脸色认真道:“云霄,我临走前想求你一件事。” 云霄不动声色,只是道:“大哥尽管说就是,能办到的我一定帮忙。” “如果这趟我没能回来,你帮大哥照顾一下大嫂和两个侄儿……” “大哥,什么也别说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我等你凯旋。至于大嫂和孩子,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云字辈的人,除了云霄还没有娶妻生子,其余人基本上都已经早早成家。 云庭甚至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而他这番话,无疑是交代后事,托妻献子。 “好,拜托你了。” 云庭颇为感动,拍了拍云霄的肩膀,带着他走出了小院。 随后众人便一起去了城中最豪华的霍家酒楼,推杯换盏。 众人刚一走进酒楼,酒楼小厮就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大爷,您可有日子没来我们酒楼了,快请进。” 云庭不置可否,只是揽过云霄示意,”这是我们家的小十三,以后记住了。“ ”哎,记下来了。云家大爷,二爷,四爷,九爷,十三爷,楼上包间四位。“ 云霄看着小厮谄媚的表情,心中略带诧异,忍不住轻声问:”大哥,这霍家?“ 云庭还没开口,他身旁的老四云昭就嗤笑一声道:“要不是几十年前,我们云家扶持,霍家哪有今日的豪奢。他们巴结我们家,那是应该的。” 老二云甫跟着道:“云霄,别听老四瞎胡说,霍家也是长沙的百年家族,和我们家也算是世交。” 云庭点点头,带着众人一边上楼,一边说出了其中的内幕。 “当年云家生意受挫,于是将名下商铺地盘都卖了,反正卖谁都是卖,就卖给了霍家解家。这座霍家酒楼,当初也是云家半卖半送给霍家。霍家当家的家主还算知恩图报,这些年也没少帮我们云家搜集线索情报。” 云霄听完几人的话,心中大致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云家遭到莫名诅咒,无论是族人还是生意都屡屡受挫,索性就把地盘和商铺卖给了霍家。 尽管家族衰败的厉害,但凭借这份香火情,至少在长沙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云家还算有几分面子在。颇有一种虎死威犹在的意思。 加上家族所有的精力都在解开诅咒上面,也不理会城中的地盘争夺,久而久之城中的各大家族也就都给云家几分薄面。 当然,如果云家再这么衰败下去,距离彻底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 “看来,一切的症结还是在家族遭受的诅咒上面,只不过这诅咒到底是不是和搬山道人一样,也属于鬼洞诅咒?” 几人进了包厢,云霄心里则是又思索起了诅咒的源头。 五十年前,云旬义带领族中精锐,前往一处神秘的大墓支锅,结果全军覆没。 从此以后,云家后人就被诅咒纠缠,苦苦不能解脱。 听上去倒是和搬山一脉遭受的鬼洞诅咒很像,只不过族里面的三叔公云旬正…… 他可有七十岁了,而且也不像是吞了精怪内丹的样子。 想到这,云霄趁着云庭几人都在,连忙问出了心中疑惑。 云庭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笑着摇了摇头。 “可以啊云霄,心还挺细,注意到了三叔公的不同寻常。不过这事儿不奇怪,三叔公他身上流着的不是云家的血脉。当年三叔公是被太爷抱养回来的,这件事云家上下都知道。” 云霄听完这话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这才解开。 难怪他说云旬正怎么没有被诅咒困扰,原来血脉不纯,根本不是云家人。 如果这样的话,这诅咒的确和鬼洞诅咒很像了,唯一不同的不是,云家人只是三十岁以后的气运越来越差,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身体都每况愈下,极其容易暴毙而亡,几乎没有能够安稳活过四十岁的。 云霄不由小声道:“这倒是有点像是家族气运被掠夺……” 云庭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我也是这么觉得,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家族气运受损。所以这趟支锅前,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走遍了十三省,最终找到一座大墓中有一件和气运有关的宝货。若是一切顺利,即便不能完全解除诅咒,也能利用这件宝货镇压,保住家族气运不流失。” 说到这里,云庭顿了顿,朝身旁的老二老四使了个眼色。 老二老四会意,连忙起身走到门口,防止有人偷听。 “若是不顺利,我们这趟没能回来,那座大墓的地图我也绘制下来交给三叔公了。以后你……罢了,希望你用不上。” 云霄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思考。 和气运有关的明器宝货? 在他印象里面,似乎只有三江水魈丢失的四海祖牌,能和气运扯上关系。 据说是三皇五帝时期,黄帝麾下有三位亲卫,分别姓姜易丁。 黄帝飞升前,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寄存在了四海归藏深处,唯一能开启四海归藏的钥匙就是四海祖牌,这枚祖牌则是交给了三名亲卫。 四海祖牌用的是四海水精,加上一缕人王气运打造而成,唯有佩戴四海祖牌者,才能够在五湖四海三江畅通无阻。 姜易丁三姓轮流保管四海祖牌,一直到唐朝年间,四海祖牌在姜家手中不慎遗失,从此不见踪影。 四海祖牌一直都是三江水魈的痛,无时无刻都想要寻回这枚镇压五湖四海三江的水魈至宝。 云霄思索间,云庭飒然一笑道:“算了,今天出来喝个痛快,不说这些事了。老四,去催一催酒楼,赶紧让他们上好酒好菜。” “好勒。” 没过多久,酒楼小厮就端上来了满满一桌的酒菜。 觥筹交错间,云霄和云庭等人的关系迅速拉近。 一直喝到了有七分醉意,众人这才互相搀扶着离开霍家酒楼。 只不过,几人刚走出霍家酒楼没几步,就发现街道上被堵住,不远处的人群里面还传来阵阵喧闹和哭喊声。 云庭眯了眯眼睛,对于被堵住去路面带不满。 老四云昭直接多了,直接一脚将拦路的人踹开,嘴里骂骂咧咧。 “滚滚滚,挡什么路……” 或许是看出了云家人的身份,路人敢怒不敢言,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云家是衰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不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招惹的。 等路人纷纷散开,云霄几人这才注意到,引起骚乱的是一群泼皮。 十几个泼皮正围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面摊老板拳打脚踢,都已经把人打得没气了仍不停手。 不远处面摊老板的女儿哭的撕心裂肺,想要冲过去却被领头的富态中年财主拽着不放手。 听周围路人议论,财主外号王扒皮,是城西粮铺的老板,家财颇丰。 更重要的是,他手下养着二三十个街面上的泼皮混混,所以在城西几乎是无人敢惹。 面摊老板几个月前在粮铺里赊了一笔账,今天到期了也备好了钱准备还上。 可谁知道王扒皮在欠条上动了手脚,原本三块大洋的欠债,直接变成了三百大洋,而且还不上就要拿老板的女儿抵债。 面摊老板自然不肯,就这么被当街给活活打死。 围观的路人看得是气愤不已,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 王扒皮看着地上已经彻底没了气的面摊老板,冷笑一声道:“大家看到了,这周老头欠钱不还,还想拿刀砍人,我们可都是自卫。” 说话间,王扒皮拽着面摊老板的女儿,脸上多了几分得逞的狰狞笑意。 “小美人,乖乖和老爷回去,老爷保证你吃香喝辣。” 看到这一幕,云霄目光灼灼,落在了面摊老板女儿稚嫩的面庞上。 这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碎花袄,扎着一根麻花辫。 这会儿她清丽的脸蛋上满是泪水,极力挣扎也挣不脱王扒皮的钳制,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和王扒皮同归于尽,却也只是被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云霄心中暗动,下意识想起了二月红的妻子丫头。 貌似,丫头她爹就是个面摊老板,也是在一次欺男霸女当中,恰好碰上二月红英雄救美,两人这才结为夫妻。 想到这,云霄连忙转头四顾,目光在人群里面搜寻,想要见一见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二月红二爷。 可找了半天,却始终没找到二月红的身影。 “怪了,不会二月红救丫头的戏码要出差错了吧?” 第四章 大鱼吃小鱼 就在云霄心中疑惑之际,一旁的云庭注意到他面色有异,不由心下一动,悄悄凑过来小声问:“云霄还没尝过女人滋味吧?” 云霄闻声老脸一红,前世虽然不是,不过这辈子的确是个雏儿,连女人小手都没摸过。 毕竟他在江阴是个孤儿,无依无靠,要不是靠着父母生前的好友时常接济,恐怕早就饿死了。 云庭哈哈一笑,打趣道:“用不着害羞,大哥今天给做主了,帮你找门媳妇儿。” 说完,他直接朝着老二,老四几人使了个眼色。 老二云甫会意,带着老四老九径直就朝着人群聚集处走了过去。 王扒皮原本看到路人被恐吓住,再没人敢阻拦自己,顿时得意洋洋,直接拽住面摊老板的女儿,淫笑着说:”小美人,乖乖和老爷回去,我娶你做第五房小妾,保管你跟着吃香喝辣。“ 话音未落,王扒皮突然感觉屁股一阵大力袭来,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脚踹出去几米远。 他瞬间勃然大怒,瞪着双眼骂道:“踏马的,刚才是哪个踢我?” 与此同时,王扒皮养的十几个青皮混混见状,赶忙围上来想要动手。 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老四云昭和老九云溪,就如同猛虎出笼,三下五除二,将十几个青皮混混放翻。 而且动手极有分寸,卸了这些青皮混混的关节,又不至于伤人性命,只是小试牛刀,就让整条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些人里,也包括了云霄。 前面在酒楼里面的时候,他还觉得云昭几人挺好说话,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猛。 而且身手更是厉害的没边,两个人赤手空拳对付十几个青皮混混,连滴汗都没流。 这要是用上武器,恐怕以二敌百都有希望。 云霄忍不住暗道:“难怪几十年前云家才是长沙城里面最大的土夫子势力,光是云昭几人的身手,就不比后来的九门协会各大家主差多少。” 云甫看都没有看另一边的打斗,只是上前两步,将面摊老板女儿救下交给云霄,随后居高临下,直接一脚再次将王扒皮踹翻。 “哎哟……” 王扒皮这下子总算是看清楚了云甫的样貌,可是看清楚后,他整个人瞬间抖如筛糠,两股战战。 “云……云二爷?” 云家这几十年虽然名气不显,但这也只是在普通人里面名气不显,长沙城里面但凡有点势力,有点靠山的人都知道云家的存在。 而且不仅知道,很多人还知道云家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首先就是云家人实力不差,几乎都是顶尖高手。 其次! 云家既不要地盘,又不搞商铺,整天关起门来神神叨叨,和城中其他势力自然就没有什么冲突,久而久之反而让云家有了种超然的地位。 其他家族如无必要,是绝对不会招惹云家。 万一招惹了,那得罪的可不止云家,还有云家曾经帮衬过的吴霍解等家族。 最后就是云家人短命,反而让内部无比的团结,面对仇人极其凶狠。 比如十年前,曾经有外省的一伙人数上千的响马招惹了云家,云家没有服软,只是蛰伏数月,安插内应! 后来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把这群响马从上到下,一个不留,杀了个干干净净。 王扒皮想到这些事儿,脸上是越来越慌乱,忙不迭强笑着问道:“云二爷,我是王永贵啊,前几个月还给贵府送过米粮……” 云甫看也没看王扒皮,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云庭。 后者脸色平静,随口道:“先带回去。” 听到这话,老九云溪二话没说,直接上前把王扒皮倒拖着,一路拖行回了云家。 当然,也没忘了面摊老板的尸身。 云昭索性将面摊的板车拆了,将老板尸体放在上面,然后扛着板车一路回了云家。 至于面摊老板的女儿,被救下来后情绪激动,直接晕厥了过去。 云霄一路抱着回去。 这期间,不管是巡街的巡捕,还是王扒皮的混混手下,一个敢上前的都没有。 后来巡捕接到上级的命令,索性连跟都不跟了,直接当做没看到,去其他地方巡逻了。 等回了云家,云霄将面摊老板的女儿,也就是丫头放在椅子上,揉搓着对方的手掌推宫活血了一会儿,丫头这才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一下就看到了正堂外面,板车上躺着的老爹。 丫头连忙起身跑过去,趴在板车上哭了起来。 云庭摇了摇头,这年头各地军阀乱战,民不聊生。 像这样欺男霸女的事情屡见不鲜,他甚至已经到了麻木的程度。 要不是看到云霄面色有异,又自觉欠了这个旁支族弟不少,想临走前给这堂弟找个漂亮媳妇,他才懒得管此事。 不过,既然管了,他就要管到底,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才行。 想到这,云庭轻咳一声开口道。 “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丫头倒是知恩图报,明白是这些大哥救了自己,连忙流着泪转身磕了几个头。 云庭虚扶了一下丫头,接着朝另一边的已经被拖行了大几百米,一条命去了大半条,完全奄奄一息的王永贵示意道。 “这王扒皮指使泼皮当街打死你爹,姑娘要是想报仇……” 说话间,云庭朝云昭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直接从袖子里面取出一把匕首,扔到了丫头面前。 丫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满身伤痕的王扒皮,眼里怒火熊熊,当她看到地上的匕首,却迟疑大半天,最终还是只敢趴在板车上哭。 看到这一幕,云霄握紧的拳头松开了,无奈摇了摇头。 倒是云庭却眼含笑意,满意点点头。 云霄见状不解,诧异地看向对方。 “云庭大哥,你怎么看着还挺开心?” “当然开心!” 云庭轻轻一笑,压低声音小声解释道:“要是这姑娘真敢狠下心杀人,那大哥还真不敢给你找这个媳妇。女儿家柔柔弱弱并不是什么坏事,她们柔弱了,你这个一家之主自然要撑起这个家。” 说完,云庭朝地上的匕首努了努嘴,显然是让云霄亲自动手。 云霄没想到,这事儿绕来绕去,最终绕到了自己身上。 但他也没有太过抗拒。 现在是民国最乱的时代,各地大小军阀并起,有个几十条枪就敢自称大帅,战火、饥荒连年不断。 只有狠下心,才有可能在这个乱世活得久! 其次,自己以后不管是在江阴经营旁支一族,还是要去解决家族诅咒,都不可避免会碰上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到时候动起手来可不会讲什么温良恭俭让。 想到这,云霄深吸一口气,直接上前拿起地上的匕首,然后走到王扒皮身前。 王扒皮仅剩最后一口气挣扎着,却被云昭狠狠踩在地上不得动弹。 云霄见状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狠狠照着王扒皮的胸口位置捅了下去。 “嗬嗬……” 几乎是转瞬间,王扒皮的呼吸就夹杂着漏风声,随后没过几个呼吸就歪头彻底失去了生机。 云霄第一次杀人,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吐个天昏地暗,反而是分泌了不少肾上腺素,感觉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明。 云庭哈哈一笑,上前揽住云霄的肩膀道:“好,这才是我们云家人该有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云家年轻一代的其他人蜂拥而至。 老三、老五很快走到云庭身旁,将查到的丫头一家资料说了一遍。 云庭点点头,随后看向丫头道:”周姑娘,你爹已经死了,你家中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也就乡下还有个上了年纪的老舅。依我看,不如这样吧。我们云家出钱帮你安葬父亲,你嫁给我家十三弟为妻如何?“ 说话间,云庭将云霄推了出来。 一旁的老四云昭起哄道:”是啊姑娘,我家十三弟可是亲手帮你报了杀父之仇,这放戏文里面,怎么也得以身相许吧?“ 丫头一时间没了主意,只是悄悄看了云霄一眼,见到对方和自己年纪相仿,容貌也是英武不凡,加上云昭的话的确让她有所触动。 迟疑片刻后,丫头声若蚊呐,却还是低声应了。 云庭喜上眉梢,心说总算是在出发前帮云霄讨了个媳妇。 这时,有两名巡捕急匆匆跑了过来。 他们看也不看云家众人,只是配合着将死掉的王扒皮给抬走。 云霄见状,皱了皱眉问:“他们?” “放心,一路都打点到了,王永贵酒后失足跌进湖里溺毙。他名下的几间粮铺,低价抵给霍家和解家。” 云霄闻言点了点头,忍不住暗暗感叹,这个时代真正的规矩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天龙人一句话,就能翻手覆雨。 不过还好,我也是天龙人。 …… 第五章 回江阴,开祠堂 三日后。 云庭带着云昭等十一人,静悄悄离开了长沙城。 云家老宅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云霄也不打算常住,打算直接回江阴老家。 一来长沙城里面风云变幻,势力错综复杂,二来他没有实力傍身,心里面虚的慌,所以想尽快找找阴阳眼孙国辅,实在不行找胡国华也行,学点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傍身,总比文不成武不就要好。 不过离开前,他看着期期艾艾,含羞似怯望着自己的丫头,一时间感觉有些难办。 迟疑片刻,他柔声开口道:“周姑娘,认识几日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我没有大名,我爹平日里都叫我丫头。” 果然是丫头! 云霄并没有太过意外,面摊老板的女儿,年纪十七八岁,完美符合二月红遇到丫头时的描述。 丫头说完偷偷瞥了云霄一眼,小声道:”云霄哥,叫我丫头就行。“ 俗话说得好,想要俏,一身孝。 这段时间丫头为周老爹守孝,穿着白色孝服,因为流多了眼泪,眼眶还是红红的。 柔柔弱弱的模样,加上她原本就出落的清丽可人,实在惹人怜惜。 云霄头皮有点发麻,心说哪个男人经得起这考验? “丫头,云庭大哥的话你不用放心上,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丫头就焦急打断,语气格外地认真。 “云霄哥,我愿意的。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云霄哥去哪,丫头就跟着去哪。这辈子,丫头就认定你了,除非你……你不肯要我。” 这些话似乎用尽了丫头所有的力气,说完后她就红着脸不敢抬头看云霄。 思索片刻后,云霄点点头:“好,那下午咱们一起回江阴。等你过了孝期就成婚。” 丫头害羞地低下头,声若蚊呐的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刚才那一番话已经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古代孝期三年,但普通百姓没有这么多讲究,基本上守孝一月即可。 云霄想着,回到江阴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将婚礼安排在一月后正好。 白捡一个媳妇,他当然乐意,尤其对方也愿意,那就更符合他的心意了。 明白双方心意后,云霄和丫头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都没什么行礼。 云霄唯一值钱的,也就那六千大洋的兑票了。 两人临走前三叔公云旬正还特地又见了云霄一面,还从云家里面挑选了两个身家清白的伙计送给云霄,帮他在江阴立足。 这两伙计一个叫云山河,一个叫云山海。 都是从小在云家长大的,接受云家训练的精锐。 实力比不上云庭云昭这样的云家直系族人,但比起其他家族的伙计,实力还是要强出不少。 两人配合之下,等闲三五人近不了身。 尤其是云山海,还是个用枪高手,两把镜面匣子用的极为不错,三十步内几乎是指哪打打。 云山河的枪法差了一些,但他擅长破解墓中机关,尤其身量矮小,从小修炼的缩骨功。 看得出来,云家三叔公的确下了一番心思,替云霄把所有问题都想到了。有云山海两人相助,云霄很快就能在江阴打开局面,真正将旁支一族立起来。 其次就是,等到旁支一族规模起来,配合云山河的盗墓技艺,也能迅速组织起支锅的队伍,不至于让云霄像个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三叔公……是个好人呐!” 云霄望着身后的云家老宅,心中感慨,随后便拉着丫头手,带着山河山海两兄弟,前往了长沙火车站。 长沙到江阴,几百公里的路程。换在后世,两三个小时就能到。 但在这个火车还在烧煤的时代,时速不到三十公里的时代,云霄一行人下午三点搭乘火车,慢慢悠悠足足坐到了第二天清晨,才终于抵达了江阴。 好在这一路没有发生其他意外,路上还算安稳。 云霄看着江阴县城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中踌躇满志。 他穿越有一段时间了,直到今天才算真正对这个时代有了个清晰的认识。 昨天一晚上,老式火车经过的路段,时不时就能看到扒着火车的难民灾民。 这些人或是遭受饥荒,或是遭遇兵灾,难处各不相同,但脸上的麻木却如出一辙。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同时也是一个最能书写传奇的时代。 云霄深吸一口气,转瞬间脑海里调出了原身关于江阴县城的记忆。 他小时候父母双亡,基本上就是江阴县城的云家旁支族人接济长大。 但没想到,这十几年里江阴云家旁支相继凋零。短短十几年,居然死得就剩他这个一根独苗了。 而且,因为长沙云家的忽视,原身的日子并不好过,家中祖产被巧取豪夺不说,连果腹的银钱都没有,只能饥一顿饱一顿。 云霄翻阅完记忆,眉头微皱,能感受到原身最大的执念就是父母留下那套老宅。 他思索片刻后,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山河山海两兄弟。 紧接着,就将老宅被当地豪强钱家夺走的事情和盘托出。 “山海,依你看该怎么办?” 云山海思忖片刻,恭敬回答:“上策立威,给我们兄弟几日时间布置,保证姓钱的一家鸡犬不留。” “中策,可以找城中的霍解两家商行的掌柜调解,由霍解两家出面,多费些功夫相信老宅也能拿回来。” “下策呢?” “下策自然就是花钱,多花些钱将老宅买回来。” 听到这,云霄满意点头。 他知道云山海不是无的放矢,他说能让豪强钱家鸡犬不留,就一定能做到。 毕竟云家做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族里的伙计更是从小训练培养,钱家雇佣的那几个普通护院家丁,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说的不错,我选下策!” “啊?!” 听到这话,山河山海两兄弟同时愣住,脸色大为不解。 他们想着,就算自家族长心慈手软,不喜欢动辄杀人灭门,选中策也是好的啊,怎么会选个下策? 尽管心中不解,两兄弟也没有多嘴置喙,因为来之前三叔公就对他们说过,江阴一切事宜都由云霄这个旁支族长做主。 他们兄弟以后也是云家旁支一族的伙计,不再是长沙云家的人。 很快,云霄带着丫头和两兄弟在城中客栈落脚。 并且第二天就派人联系了钱家,提出要花钱买云家老宅。 云家老宅坐落在城北,是个三进大院子,还带一个后花园。 这老宅价值约莫在四千大洋左右,七八年前云家旁支死的死,病的病,老宅就被钱家用极低的价格给强买强卖了去。 当时钱家仅仅只花了不到八百大洋,这笔钱还被催债的拿了去,最后是一分钱也没落在云霄手中。 很快,云山海就带回来了钱家的消息。 “族长,钱家报价了,只要三千大洋,若是能给现大洋,还肯再便宜几百。而且我打听到钱家这段时间一直在卖城中产业,似乎打算要搬回祖籍!” “没错,我早知道他们要走。钱家祖籍福建,二十年前才来江阴。靠着前些年江阴一个军阀的关系,才能在当地作威作福。前不久那军阀失了势,钱家人自知在江阴混不下去,这才变卖各种商铺和宅子要回福建。” 云霄略一沉吟,从袖子里面取出三千的大洋兑票交给云山海。 “山海,你去和钱家人谈,不要暴露云家,山河和我去一趟城中的霍家解家的商铺拜访一二。” 云山海听到这话,再联想到钱家要迁走的消息,顿时目光一亮,惊讶道:“族长,你是想?” 云霄微微颔首,淡然道:“带上生意一起做,总比上门求人体面多。” 没错,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老宅正常买下来,大洋照给。 不过钱家能不能把大洋带走,那就两说了。 云山海建议的上策和中策,看似不错,但都带着隐患。 动辄灭人满门,事后还强占老宅,傻子都知道是谁干得,云家旁支在江阴恐怕就是举世皆敌了。 至于让霍解两家帮忙调解,凭白欠人人情。 但是,钱家要是在路上遇上个什么响马,劫匪,山贼,那可怪不到云霄头上。 而且,钱家家产颇丰,名声又差,以前在军阀的庇护下,类似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事情没少干,相信霍解两家的掌柜,也不介意让伙计临时客串下响马山贼。 就这么过了几日,云霄顺利拿到了老宅地契。 山河两兄弟,和七八个城中霍家解家商铺的伙计,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县城。 住进老宅后,云霄又花了十几块大洋,雇佣了四五个丫鬟、厨娘。 里里外外将老宅清扫了几日,这一天趁着日子好,找人把云家旁支,一直到父母那一辈的牌位全部刻了出来,摆在了后院用作祠堂的房间内。 只是,让云霄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把父母牌位刚刚摆上去后,脑子里面猛然响起一道声音! 第六章 长生家族 【恭喜宿主成为一族之长,成功绑定长生家族系统!】 【任务一:请宿主任意祭祀一件“宝器”,开启家族祭祀。】 【任务二:请宿主为家族开枝散叶,添丁进口,开启祖先庇佑。】 云霄听到脑海里响起的提示声,顿时被吓了一跳。 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后,脸上迅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莫名其妙被送来这个民国时代,这段时间其实一直过的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众所周知,民国军阀乱战的年代,堪称最黑暗的时候,人如猪狗,命如草芥! 更别说这个民国还是盗综世界,存在着各种山精鬼怪,危险程度就更高了! 而且他穿谁不好,还穿到了一个遭受诅咒的家族。想想搬山道人鹧鸪哨他们过的日子,云霄想想就觉得难受。 只是没想到,他不是没外挂,而是外挂到账的速度有点慢,这都回江阴了,外挂才到刚绑定。 “看样子我回江阴这步棋还算是走对了……” 云霄望着祠堂上方,便宜父母的牌位,心中暗暗觉得,原身是云家旁支,要是接任了长沙云家的族长,恐怕家族系统还未必会绑定。 其次就是,长沙云家的族长,立刻就要带队去支锅倒斗,凶险异常。以他什么都不懂的实力,只怕刚下墓就要丢了小命。 现在苟在江阴县,慢慢发展势力和自身的实力,也算是另一条更稳妥的路子。 他打定主意,连忙将注意力放到了系统上。 “按照系统提示,似乎只要用“宝器”祭祀,就能开启家族祭祀的功能。” 云霄看到这,不由皱起眉头。 什么是宝器,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检查了系统界面半天,也没有半点提示。 至于另一个任务倒是好理解,开枝散叶,添丁进口。 很明显,就是要云霄娶妻生子。 如果能生下孩子,就能获得祖先庇护。 想到这,云霄连忙打开系统界面。 【宿主:云霄(江阴云氏族长)】 【年龄:18岁】 【状态:岌岌可危(尸仙诅咒)】 【技艺:无】 【宝器:无】 【祖先庇护:无】 【云氏人口:1】 云霄看到这个系统界面,尤其是看到自身状态栏后面跟着的尸仙诅咒,顿时目光一闪。 原先他还以为云家遭受的诅咒,是和搬山一族一样的鬼洞蛇眼诅咒,没想到并不是,而是什么所谓的尸仙诅咒。 盗综世界里面,能够称得上尸仙的有不少。 离长沙云家最近的,莫过于滇南虫谷里面的献王。 献王不仅是汉朝时期边陲之地的小国国王,同时也是一位精通巫蛊痋术的大巫,凭借年轻时期游历中原习得的风水术,再结合自身的巫蛊痋术,最终建造了一座惊天大墓。 要不是后来为上天不容,给献王送去了胡八一三人组,硬生生破坏了献王的成仙秘法,这献王指不定还真能成仙…… 即便成不了仙,多半也能成为祸一方的超级尸王。 除了献王以外,巫山棺峡地仙村的封师古同样也是尸仙。 封师古生前是观山太保,懂得许多阴阳秘术。后来无意间从一座上古大墓里面得到了一本尸解成仙的秘法,于是就建造了一座地仙村,还搭上了几乎全族人的性命。 除此之外,陨玉洞里面的西王母,活了三千年,即便不是尸仙,也相差不远。 这些墓主,都有可能是尸仙诅咒的幕后黑手! “只是不知道五十年前的云家,到底是去的哪座墓,招惹上了哪个怪物。” 无论是献王还是封师古,亦或者是陨玉洞里面的西王母,都不是现在的云霄能够招惹的。 他虽然觉醒了系统,但自身依然是个弱鸡,别说是献王、封师古这样的尸仙,尸妖,就算是来只普通粽子,他也没有把握能赢啊。 想到这,云霄深吸一口气,将诅咒的事情放到后面,准备先把前两项任务完成了再说。 开枝散叶简单一些,三个月后和丫头成婚,多努努力也就是了。 实在不行,那就再娶几房姨太太。 就是前面一个任务的宝器,云霄依旧是毫无头绪。 “云霄哥。” 他正思索间,祠堂外面响起了丫头的声音。 左右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任务,云霄也没有太过纠结,将檀香插入香炉后,缓步走出了祠堂。 看到云霄出来,丫头腼腆一笑道:“云霄哥,开饭了。” 云霄微微轻笑,上前拉起丫头的小手,柔声道:“一起走。” 丫头的身子先是一僵,继而缓缓放松下来。 这几天里面,云霄有事没事就陪着丫头嘘寒问暖,很是刷了一波好感度。 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绑定的是好感度系统,丫头现在对自己的好感度应该快要到顶了。 用完午饭,云霄便提出要带着丫头去县城里面走走。 江阴不大,比不上长沙。县城左右不过几里,纵横七八条街。 放在后世,可能连内陆偏远的小镇都比不过。 但在这个时代,江阴算是难得的百姓安居乐业,生活还算过得去的繁华县城了。 不过丫头却很喜欢这座小县城恬静的环境,一路上叽叽喳喳,开朗了许多。 脸上的笑容也增加了不少,逐渐从父亲去世的阴影里面走了出来。 云霄这趟出来,除了带丫头逛一逛县城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孙国辅。 孙国辅,外号阴阳眼。 他从生下来就拥有一双阴阳眼,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阴邪之物。 也因为这个缘故,孙国辅的家人从小就不喜欢他,视之为不祥。 没等孙国辅成年,他就被家人给赶了出去,差点冻死在街头。 后来还是张三链子起了善心,将孙国辅收作小徒弟,不仅将其养育长大,还将自己晚年精心著作而成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传给了孙国辅。 可以说,张三链子的四个徒弟,老大了尘,老二金算盘,老三铁磨头,老四孙国辅。 唯有这个孙国辅,才是得了张三链子的真传,半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足以闯荡天下大部分的墓穴和险地! 云霄找孙国辅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学会半卷十六字。 实在学不到,也希望能和胡国华交好,等到了取六翅蜈蚣内丹,或者去找献王墓的时候,就能让胡国华出手相助。 第七章 点金先生胡国华 江阴县城不大,想要找一个人并不难。 尤其是胡国华在这座县城里名气还不小。 云霄带着丫头在城里的茶馆听曲儿,顺便打听到了胡国华的消息。 据茶馆的小二介绍,胡国华早些年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是城里有名的败家子,父母留下的偌大家产,没几年就败了个精光。 只是后来他洗心革面,拜了一个老乞丐当师傅,学会了看相算命,批卦点金的本事,从此后就做了点金先生。 点金二字,意思是寻龙点金,乃是从古代就传承下来的一门古老职业,专门为了官宦富户寻找风水宝地的一类人。 比如,僵尸世界里面的任老爷他老爹,生前准备身后事的时候,就专门请点金先生找了一块风水宝穴,想要借此荫庇后人。 只是任老爷他爹没想到,那个点金先生暗藏祸心,将一块风水宝地变成了养尸地,这才有了任老爷他爹化作粽子,差点没把整个任家团灭的事情来。 茶馆小二看模样十三四岁的年纪,换在后世还在读中学,但在这个民国年纪,别说这个年纪了,哪怕更小一些的,都要出来讨生活了。 他得了云霄十几个铜元的赏钱,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客官,你要找胡先生的话,直接去西城郊外二里,那里有一座小山岗,山岗后面的竹林前有一间屋子,胡先生就住在那儿。” 说完这话,茶馆小二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解释道:“前些日子胡先生倒是经常来我们茶馆听曲儿,不过听说他儿子最近得了风寒,一直在家里养病。胡先生最近正缺钱呢,客官要是去找他看风水,批卦,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行,多谢小哥了。” 云霄拱了拱手,随后就拉着丫头离开了茶馆。 城西距离茶馆不算远,而且天色尚早。 云霄思索片刻,索性去附近的糕点铺子买了一些礼物,直接上门拜访。 两人按照茶馆小二说的路线,一路来到城郊。 走了约莫二里地,果然看到了一座矮山岗。 山岗后面有一片竹林,旁边就是几栋小木屋。 这会儿,木屋前方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用木材炉子在煎药,浓郁的中药味顺着清风在周围散开。 云霄琢磨了一下,猜测这人应该就是胡国华,连忙提着礼物上前。 “你就是胡先生吧?我是江阴城里云家的云霄,今天特地过来拜访先生。” 男子闻声不由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云霄和丫头。 看到云霄手里提着礼物,他眼中的戒备之色稍去,随后略带疑惑地反问:“云家?” “十几年开古董铺子的那个云家?” “正是。” 云霄微微一笑。 江阴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稍微有点名声的,哪怕没见过都听说过。 江阴云家旁支最鼎盛的时候,把持着整座县城的古董明器的生意,暗中还养了不少土夫子伙计,算是本地最大的豪强家族之一。 只不过这十几年,随着云家人陆续暴毙而亡,无论是铺子还是祖宅都被人抢了去,渐渐也就不为人知。 胡国华之所以清楚云家,还是因为十几年前,他最落魄的时候,还曾经想过要当土夫子。 谁知道,云家看不上,根本不收他,他这才冒险一个人去支锅倒斗,最终引出来了纸人女鬼和成精老鼠等诸多事端。 胡国华看到云霄脸上的微笑,惊疑不定道:“你真是云家人?可大家不是都说云家人都已经……” 后面的话胡国华没说全,但意思很直接。 云家连祖宅都没了,怎么会还有后人留在世上。 云霄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解释道:“前些年家道中落,饭也吃不饱,就流落到了江阴乡下乞食为生。后来算是有了些境遇,已经将祖宅买回来了。” “原来如此。” 胡国华了然地点点头,甚至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想当初他也算是富家少爷,后来吃喝嫖赌把家产败光,体验了一把从天堂到地狱的痛苦。 要不是遇上了他师傅阴阳眼孙国辅,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臭水沟里面了。 胡国华叹了口气,点头道:“云兄弟大难不死,以后必有后福。不过我和兄弟应该不认识,不知道你今天……” 云霄淡淡一笑,“都说江阴城里面胡先生的点金术最高明,还会看相批卦,我来自然是想请先生出山。”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犯愁儿子药钱的胡国华顿时来了兴趣。 他师从阴阳眼孙国辅,学的是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而且极有天赋,仅仅几年时间就把半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学透彻。 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绝技在身的高人,不应该为一点药钱犯愁。 但奈何他当年学艺的时候,恩师孙国辅就曾经让他发过誓,绝不能用风水秘术去支锅倒斗赚钱。 平时当点金先生,但江阴城又不大,生意时有时无,很难有稳定进项。 想到这,胡国华连忙急切道:“云兄弟是要看风水还是批卦?” 说完这话,他忽然一拍脑门。 “瞧我这脑子,二位快进屋,我给你们上茶。” 云霄没拒绝,跟在胡国华后面进了木屋。 屋子不大,略显清贫。 只是从里屋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就能知晓胡国华儿子病的很严重。 云霄将糕点礼物放在桌上,拦住想要烧水倒茶的胡国华,开口道:“听说胡先生有个儿子,就临时买了些孩子喜欢吃的糕点,令郎的病情?” 听到这话,胡国华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愁道:“不瞒云兄弟,宣儿他已经咳了小半月了,看了大夫却怎么也好不了。” 胡国华原本想带儿子胡云宣去看看西医,但一问价格却是无奈摇头。 云霄看出他脸上的为难,当即道:“胡先生,病症拖不得。这样,你背上令郎,现在就去城里看西医。我记得前两年江阴开了一家西医诊所,大夫都是从大城市过来的,医术颇为高明。至于银钱不用担心,我来负责。” “这,这怎么行?” 胡国华听到这话,一时间愣在原地连连摆手。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胡先生要是过意不去,以后不如去我云家任客卿……” 原本胡国华还颇有些感动,可听到云霄这话后,立刻变了脸色。 他的脸上夹杂着犹豫不定,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摇了摇头。 “多谢云兄弟美意,不过我师傅他老人家临终前曾经对我说过,以后不能行支锅倒斗之事。我师傅对我恩重如山……请恕我不能答应!” 云霄闻声略显无奈,胡国华的寻龙点穴的技术犹在他亲孙子胡八一之上。 当然,现在胡八一还没出生,连他爹都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呢。 云霄眼看胡国华越发坚定,于是便道:“这样如何,胡先生去我云家,只负责点金,或者批卦,这样也不算违背誓言。” “果真不用涉及土夫子?” “这是自然,胡先生若是不信我云家,到时候离去自便,也没什么损失。” 当然,这话只是说说而已。 真到了那时候,云霄就去找了尘。 了尘长老是胡国华的大师伯,他老人家要为了搬山一族寻找雮尘珠出山,你一个小师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师伯一把老骨头,还袖手旁观吧。 到时候誓言自然就破了。 而且实在不行,平时云霄从胡国华手里多学点风水秘术,这一笔买卖做的也不亏。 第八章 摸金校尉和撼龙经 临到傍晚,胡国华背着病重的儿子,跟着云霄来到了城中的西医诊所。 云霄大笔银钱下去,胡云宣立刻得到了最好的治疗,连诊所医术最好,有过外国留学经历的刘医生都亲自过来会诊。 最后才诊断出,胡云宣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感染了肺炎。 就这么在诊所治了五六天,用了最好的西药以后,胡云宣才慢慢痊愈。 胡云宣痊愈的第二天,胡国华就带着儿子上门了。 云霄高兴不已,当即让下人安排了了客房。 之后几天,他时不时找胡国华喝酒,旁敲侧击提出学习风水秘术。 这晚,两人再次聚到一起喝酒,胡国华举起酒杯,先是感谢了一番云霄仗义出手。 紧接着便道:“云兄弟,我这派名为摸金校尉,是从汉朝就流传下来的倒斗一派。门人所学秘术称作寻龙诀,可以观天星,审地脉,寻龙点穴。这也是我们摸金校尉一脉的根本。其次便是我师公他老人家独创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此术结合了寻龙诀,撼龙经以及先天十六卦著成。只是我资质鲁钝,也只学了半卷,十年功夫依然没有学全。不过寻龙诀,撼龙经倒是没有限制,云兄弟想学,我必倾囊相授。” “胡大哥,我不挑,有啥学啥。” 云霄也不在意,上半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和寻龙诀、撼龙经并没有特别大的差距。后来胡八一运用所学知识在各地冒险倒斗,其实多半也是运用寻龙诀比较多。 这是因为,上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更多是相术,风水学,还有少部分摸金一脉祖师爷张三链子的倒斗见闻! 十六字真正厉害的还是下卷,下卷十六字记载了许多倒乱阴阳的秘术。张三链子有感下卷太过逆天,后来便将下卷烧毁,只留下了上卷流传于世。 如果没有下卷,单单只是上卷的十六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云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跟着胡国华学习寻龙诀和撼龙经。 寻龙诀堪称是历朝历代的摸金校尉,结合自身经历整合而成的一本倒斗指南。 至于撼龙经,同样来历不凡,乃是历朝历代专门为皇家营建陵墓的地气宗师编纂而成的一本奇书。 换句话说,对付诸侯王级别以下的墓,用寻龙诀一点一个准,要是碰上真正的帝王陵,就得用撼龙经上的方法,保管能找到墓门。 就这么足足过了一个多月,云山海和云山河终于回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但脸上却按耐不住激动。 云霄将两人带到书房,云山海确定周围没有外人,迫不及待开口道:“族长,这次是真发财了。这钱家看着不起眼,谁知道他们居然和两广督军有牵连,是专门帮督军贩卖烟土的买办。” 话音未落,一旁的云山河就从怀里拿出了整整一叠的兑票,递给云霄,同时解释道。 “这次三家人一起动手,我们分了两成。” 云霄这边能分两成,还是霍家和解家看在长沙云家的面子上。 否则的话,早就把云霄踢出去,两家人平分钱财了。 云山海解释道:“这趟至少不下三十万大洋,一些不容易出手的古董字画,霍家都接手了,一共给我们折算了三万大洋的钱庄兑票。” 云霄点点头,也没有数钱票,只是给山河两兄弟一人奖励了三千大洋。 毕竟要是没有他们两兄弟的身手,他连一块大洋都分不到。 云霄将剩余的两万多大洋收起,随后思索片刻后道:“山河,你过段时间准备去一趟湘西怒晴县,在当地安顿下来,查一查附近有没有叫瓶山的地方。另外再打听一下卸岭魁首陈玉楼的动向。” “卸岭魁首?” 听到陈玉楼三个字,云山海两兄弟齐齐大吃了一惊。 云山海更是连声道:“族长,卸岭可不简单,咱们这几个人碰不得!” 云霄闻声哈哈一笑,摇头道:“谁说我要和卸岭为敌了,只是打听一下动向而已。” 说到这里,云霄想了想,脸色慎重地叮嘱云山河。 “还有瓶山也只打听消息,别自己独自进山。瓶山凶险,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有了消息,就直接写信寄过来,等我命令行事。” “放心吧族长,我保证不乱来。” 云山河虽然性子有些急躁,但还算听话,不会自作主张。 没错,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有完成家族任务,但云霄决定先做好准备工作,把瓶山的情报收集好。 免得错过了卸岭攻略瓶山,白白错失那枚蜈蚣内丹! 蜈蚣内丹能够化解一部分搬山一族的鬼洞诅咒,自然也能化解云家的尸仙诅咒。 云霄相信,只要自己用雮尘珠的消息交换,鹧鸪哨绝对愿意豁出所有来交易,一枚蜈蚣内丹,他绝不会吝啬。 到时候,也能收获几名不错的下属。 当然! 比这件事更重要的,是云霄和丫头商量过后,决定提前一个月举办成亲。 三天后,云家到处挂上了红灯笼。 因为人口不多,云霄和丫头都没有什么直系亲属。 两人就是简单置办了酒席,拢共也就胡国华父子,云山河云山海两兄弟,还有城里的霍解两家店铺的五六个掌柜,以及长沙云家前来祝贺的几位叔伯,拢共也就只坐两桌。 席间众人觥筹交错,时不时欢声笑语,气氛也算热烈。 中途长沙云家的叔伯喝了云霄敬的酒,勉励了几句后,提到了云庭等人。 云霄心中一动,赶忙压低声音问:“几位叔伯,云庭大哥有消息寄回来吗?” 云家其中一位叔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音信全无。最后一份信都是一个月前寄的,也没说去了哪地方,只说是有眉目了。” 话虽这么说,但云霄敏锐察觉到,云家叔伯们并没有什么信心。 实在是这些年失败了太多次,每一次云家族长带着族内最精锐的族人去寻找诅咒的线索,要么是全军覆没,要么是铩羽而归,从来没有什么好消息。 眼看几人情绪有些低落,云霄连忙安抚道:“叔伯不用太担心,云庭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说句实话,云霄还挺希望云庭他们能成功化解云家的诅咒。 因为这个世界的古墓都是凶险至极,动辄隐藏着血尸,妖尸,甚至六翅蜈蚣这样的成了精的鬼东西。如果有的选,他宁愿做一个富家翁,脑子有坑才想去那些凶墓里面冒险。 云霄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敬了胡国华父子一杯。 胡云宣七岁的年纪,倒是像个小大人一样,举着茶杯喝了一口。 前段时间云霄顺便解决了胡云宣读书的事情,安排他进了城中的新式学堂。 胡国华大为感激,这段时间传授寻龙诀都用心了不少。 等到众人喝的微醺,云霄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走向了后院。 来到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前,云霄目光清明了不少。他打发走丫鬟,这才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丫头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安安静静坐在床沿。 桌上的一对龙凤喜烛,不知燃烧了多久,烛火摇曳,勉强照亮了半间屋子。 床上的丫头似乎是感觉到了云霄脚步声,身子顿时紧绷起来。 云霄见状笑了笑,上前掀开丫头的喜盖。 两人目光相对,良久后丫头最先撑不住,害羞地低下头去。 …… 第九章 祖先的庇佑 翌日。 丫头还在睡梦当中,云霄神清气爽起了床,也没有去打搅丫头,轻手轻脚来到屋外洗漱。 洗漱结束后,他让家里的丫鬟去照顾丫头,自己则是独自来到了后院的家族祠堂,反手关上了祠堂大门。 踏进祠堂后,云霄就将目光投向了祖先牌位下方的红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摆着一本旁支族谱。 原本江阴云家是没有族谱的,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主家族谱里面,并不算分家别过。 后来云霄提议建立旁支云家后,族谱内的江阴云氏,从云霄太爷爷那一辈的名字就迁了过来,重新誊抄了一份只属于江阴云氏的族谱。 翻开族谱,最下面一排,仅有云霄一个人的名字。 云霄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笔墨,研墨后郑重其事,在自己后面写下了云周氏的名字。 就在丫头名字写进族谱的刹那,云霄脑海里面立刻就响起了一道机械式的提示声。 【恭喜宿主完成添丁进口任务,获得奖励:祖先的庇佑】 【祖先的庇佑:小幅提升族长气运、寿命,略微提升族人气运、寿命!】 【叮,请宿主完成添丁进口任务二,家族下一代人口+10,奖励开启祖先的庇护!】 云霄听到接连几声提示,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喜色。 果然他猜想的没错,添丁进口的任务并不是一定要生儿育女,娶妻也能做到这一点。 只是,进阶的添丁进口任务就不行了,必须是下一代,也就是需要丫头或者未来的夫人生儿育女,才能完成这项任务。 人口要+10,如果只有丫头一个人生,少说也要十来年的时间……考虑到丫头的身体,以及一直生孩子对身体不好,云霄不由暗暗想着,这不是逼着他多娶几房姨太太嘛! 好在现在是民国时代,娶几房姨太太的人多了,随便来个小地主都有可能家里好几房姨太太,这种事也不算难以接受。 “也就是说,要是娶个十房姨太太,最多两年就能完成进阶任务了!” 想到这里,云霄急忙将注意力放到了脑海里面的系统面板上。 只见原本的系统面板已经产生了变化。 【宿主:云霄(江阴云氏族长)】 【年龄:18岁】 【状态:岌岌可危(尸仙诅咒,小幅削弱)】 【气运:微弱】 【技艺:无】 【宝器:无】 【祖先庇护:族长气运+2,寿命+6年,族人增益减半】 【云氏人口:2】 看到面板,云霄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思索起来。 首先就是尸仙诅咒小幅削弱了,应该就是完成任务后,获得的“祖先的庇佑”这个效果起了作用。 其次则是,原本面板并没有气运这一栏,现在多了气运状态。 “云庭说过,曾经有位高人指出家族的气运流失,他要去找能够镇压家族气运的宝物,解决诅咒问题。看来还真是这样,云家的气运被莫名掠夺一空,会不会就是背后的尸仙在作祟?” 但凡和仙字扯上关系,事情就小不了,尤其还是在这么一个盗墓的世界。 比如说古滇国的献王,他想成仙,就祭献整整一个国家的人,哪怕是小国,也有足足十万人以上了。 又比如巫山棺峡的封师古,他想成仙,则是祭献了观山太保一派,曾经和摸金卸岭搬山发丘齐名的观山太保,只因为封师古想要成仙,整整一派同样被祭献。 云霄摇了摇头,他现在实力不够,还没法牵扯到尸仙级别的凶墓,即便能猜到真相也无计可施。 “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 思索片刻,云霄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祖先庇佑的详细介绍上。 “按照上面的数据,气运先不说。寿元这个倒是不错,直接增加了六年!” “按照这个尸仙诅咒的规律,拥有云家血脉的族人,和鹧鸪哨他们一样,三四十岁就会暴毙而亡。现在多加了六年,也就是最多能活到四十五六岁,已经不算太短命了……” 当然,这个指的是云霄这个族长,如果是普通族人,也就是他的儿子,孙子一辈,效果要减半…… “看来实在不行,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人也行,不停完成添丁进口的系列任务,说不定也能让云家人活到七老八十……” 当然,这话云霄就是想想。 尸仙的诅咒明显是幕后有人想要掠夺云家气运,用来尸解成仙。 要是云家过的红红火火,肯定又有其它幺蛾子,无论怎么说,未来云家和这个尸仙都有一战。 回到小院,丫头已经梳妆打扮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初为人妇的风韵。 看到云霄回来,她眉眼含笑,迎了上来。 新婚夫妇,自然是浓情蜜意,两人说话都要贴在一起,让服侍的丫鬟吃了一大波狗粮。 好在,夫妇二人用过早餐后,就去了书房,没让几个丫鬟吃撑。 书房内,云霄正在整理着几间古董铺子的开业事宜,丫头则是在不远处的小桌上,一板一眼的誊抄着云霄交代的作业。 丫头不识字,从小在乡下长大,后来跟着父亲进了长沙城讨生活。 因为长得漂亮,早就被不少地痞和有钱老爷盯上了。 即便上次没有王扒皮,后面也会有其他劫难,在这个时代,有着漂亮的容貌,却没有自保的能力,本身就是最大的无奈。 所以,云霄就打算让丫头多学点东西,最少也要学会读书写字,总好过什么都不懂,整天郁郁寡欢。 好在丫头也喜欢这些,时不时咬着笔杆,抬头看一眼处理账本的云霄,脸上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另一边,云霄看着几家新开古董铺子的账本,无奈摇了摇头。 他开古董铺子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家族任务里面还有一个祭祀宝器的任务,云霄想着开古董铺子,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捡漏收上宝器。 第二个则是,他虽然分了三万大洋,但家族要发展,总不能坐吃山空,开几个铺子也能维持开支。 只是谁知道,江阴城里面的两家古董铺子,开了有大半月了,结果光亏钱了。 至于宝器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这些日子云霄拿着铺子里面收上来的古董尝试了很多次,没有碰上一次系统认可的宝器。 好在后来胡国华自告奋勇,去古董铺子里兼任掌柜。 他的明器古董的知识来源于阴阳眼孙国辅,虽然自己没怎么盗过墓,属于理论上的巨人。 但怎么都比霍家解家介绍的掌柜强不少,这段时间依靠着胡国华的眼力,勉强将两间铺子的收益扭亏为盈。 第十章 宝器定颜珠 书房内很安静,只有丫头的沙沙书写声,以及云霄翻动手中账本的声音。 不过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云山海就出现房门旁。 “家主,山河来信了。另外铺子里来了上等好货,胡先生说可能是家主需要的东西,让我过来通知家主。” “哦?!” 云霄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喜。 开那两家铺子,赚钱维持开支倒是在其次,更重要的还是收购能被系统认可的‘宝器’。 只可惜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收购了上百件古董明器,大洋花了上千,‘宝器’是一件没有! 但往常胡国华对于那些古董明器也不怎么看得上,这次倒是一反常态。 想到这,云霄连忙问道:“什么宝货,卖货的人是谁?” “卖货的是几个生人,都是道士打扮,说是途径江阴县城,卖两件东西筹盘缠。我看了一眼那明器,应该是墓里面出来的,几个道人身上也有土腥味,多半是同行。不过看他们的打扮和口音,不像是南面的土夫子,更像是北边有传承的门派。” 道士打扮? 北派盗墓? 云霄听到这两个关键词,脑海里面一下子就冒出了鹧鸪哨三人组的模样。 盗墓界将盗墓贼分为南北两派。 南派称作土夫子,多为家族式盗墓,讲究禁忌也不如北派的多。 北派则很忌讳家族式,通常都是门派传承,而且十分讲究下墓的禁忌。比如最有名的摸金校尉,就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 换成南派土夫子,哪管你灯灭不灭,整座大墓开天窗都不少见,这点卸岭群盗是个中翘楚。 云霄怀疑这几位道人很有可能就是在江湖中行走游历,寻找雮尘珠的搬山道人。 不过这方世界融合了不少他以前看过的盗墓世界,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想到这,云霄点点头,接过云山海递来的信笺。 拆封后,云霄快速看了一遍,云山河心中言明,他已经在怒晴县周边找到了云霄描述的那只怒晴鸡,花了几块大洋买了下来。 其次就是,卸岭的人最近的确出现在了怒晴县周边。 看到这,云霄顿时明白过来,看样子这是瓶山墓的剧情启动了,搬山三人组应该就是途径江阴城,很快就要去瓶山了。 看完信,云霄直接起身道:“走,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说完,他朝丫头叮嘱了两句,让丫头等他回来。 丫头性子温婉,从来不会多问这些生意上的事情,只是起身温柔地取来大褂,服侍云霄穿上。 云霄和云山海离开祖宅,直接叫了两辆黄包车,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城北的古董铺子。 铺子里面,胡国华正和几个道士打扮的陌生人在喝茶。 看到云霄过来,胡国华脸上露出笑意,起身迎接道:“家主,这几位是鹧鸪哨兄弟,还有他师弟老洋人,师妹花灵。” 随后又朝着鹧鸪哨三人介绍云霄的身份。 “鹧鸪哨兄弟,这是我们云家家主,也是铺子的老板。” 云霄抬头望去,坐在椅子上的年纪三十左右的,一脸沧桑模样的就是鹧鸪哨。 只是鹧鸪哨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云霄,拱了拱手就算是打过招呼。 紧接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一颗约莫葡萄大小,珠圆玉润的黑色珠子,目光灼灼地看向云霄问道:“云老板,我们途径贵宝地,身上盘缠不多,想要出售这颗定颜珠,不知老板收不收?” 云霄没有急着回答鹧鸪哨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鹧鸪哨?莫不是绿林道上有名的搬山魁首?” 听到这话,鹧鸪哨脸色颇为惊讶,似乎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地方的古董铺子老板,都能知道自己名号! 其实,早在几十年前,搬山道人一直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知道这一派的人并不多。 一直到了鹧鸪哨担任搬山魁首的时代,他深感自己力量不足,凭借他自己和师弟师妹这几个人,想要寻找到雮尘珠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乎他就改变了搬山上千年以来的策略,积极和绿林道上的人打交道,闯出不少的名声,同时也把搬山寻找雮尘珠的消息散布出去,让那些绿林道上的朋友也帮忙打探线索。 这样一来,线索消息多多益善,总比他们三人天南地北乱转要好。 比如鹧鸪哨手上这枚定颜珠,就是几个月前他们师兄妹三人在长白山附近的一座辽墓取得。辽墓的线索,也是北方泥儿会的兄弟告诉他的。 尽管墓中的定颜珠并不是搬山想要的雮尘珠,但足以证明鹧鸪哨的想法是对的。 鹧鸪哨震惊过后,目光落在云霄脸上打量片刻,随后嘴角微微勾起道。 “据我所知,江阴可没什么绿林同道,更没有姓云的土夫子家族。倒是长沙几十年前,有个姓云的土夫子家族,曾经盛极一时,名气大到北方也有所耳闻,不知云老板和长沙……“ 听到鹧鸪哨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来历点明,云霄一点也不意外。 鹧鸪哨除了枪法厉害,身手顶尖,同时江湖经验更是无比丰富,各种黑话切口信手拈来,人脉深厚。 他能知道长沙云家的事迹不足为奇。 云霄也坦诚,点点头道:“长沙云家是主脉,江阴属旁支。” 鹧鸪哨解开心中疑惑,态度好了不少。 他行走江湖,看不上商贾之流,但对道上同行,尤其是实力不弱的同行,向来都很好说话,毕竟还想着多结交几个人脉,帮忙寻找雮尘珠不是。 想到这,鹧鸪哨抛了抛手中的定颜珠,随口道:“既然是同行,这定颜珠就便宜些,作价三百大洋。” 云霄闻声看向一旁的胡国华,直接问道:“胡先生,这定颜珠市价多少?” 胡国华闻声有些犹豫。 毕竟做买卖,肯定没有把底牌亮明的做法。 云霄见状,直接摆手道:“尽管说就是,鹧鸪哨兄弟是搬山魁首,算是道上同行,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听到这话,胡国华这才没有犹豫,直接说道:“这定颜珠能保尸身不腐,的确是难得的精品宝货,一千大洋是要的。但如果是急卖,六七百大洋也正常。” 大洋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很强,普通人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几块大洋。 一千大洋,相当于二十年工资不止。 云霄听到这话,脸上笑容不减,直接挥手道:“就一千大洋吧,凑个整数。麻烦胡先生去账上取钱票来,这定颜珠咱们铺子要了。” 胡国华闻言,心中略有诧异,不明白云霄为什么便宜的不要,反而要主动提高价格。 不过反正老板都开口了,他一个打工的也懒得多说,当即去账上取了一千大洋的钱庄兑票。 老洋人看到胡国华递过来的钱票,先是看了自家师兄鹧鸪哨一眼,见后者点头同意,他这才欢天喜地接过。 搬山一脉经常在荒郊野岭游历,寻找雮尘珠,也不在意过的怎么样。 实在没有盘缠了,就去墓中取一两件明器换成盘缠。 不过,人都是一样的,能多点钱,享受享受,没有人会不愿意。 也因为云霄主动提价,并没有趁机杀价的举动,老洋人和花灵觉得云霄看着顺眼多了。 老洋人更是伸出一个大拇指,称赞道:“云老板大气!难怪生意做的好!” 听到这话,云霄笑了笑没说话。 他两家铺子至今为止,其实还是亏损。 而且他怀疑生意做不好和他本身无关,和气运被诅咒掠夺有关! 双方钱货两清,云霄刚拿到定颜珠的一瞬间,脑海里瞬间响起了一声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宝器:定颜珠】 “这珠子果然是宝器!” 云霄记得鹧鸪哨三人探墓的时候,辽代女尸嘴里含着定颜珠,尸身不腐。可是定颜珠刚一拿下来,不仅尸身变腐,还引起尸变。足以证明这颗珠子不简单,除了能维持尸身不腐,估计还拥有镇压粽子的功效。 云霄心中暗喜,脸上不动声色,只是让胡国华准备锦盒装起来。 紧接着他看向鹧鸪哨三人,邀请道:“鹧鸪哨兄弟,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去我家中喝一杯?” 此话一出,鹧鸪哨眉头微皱,眼中顿时露出了警惕神色。 “我和师弟师妹还要赶路,就不叨扰云老板了。” 鹧鸪哨行走江湖多年,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外人。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要不了多长时间。” 云霄知道对方的软肋所在,直言不讳道,“另外搬山一脉只为寻珠,不为宝货的规矩我也略有耳闻,这珠子我倒是听过一些消息……” 说到这,云霄嘴角含笑不再往下说。对面的鹧鸪哨则是脸色变了再变! 搬山一脉遭受的鬼洞诅咒,一直都像是大山一样压在鹧鸪哨的心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愿意错过。 而且鹧鸪哨性格中带着几分自负,暗想着以他的身手经验,也不怕这位云老板背后有什么阴谋手段。 想到这,鹧鸪哨没有再拒绝,只是拱了拱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第十一章 交易和宝器祭 云家祖宅。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跟着云霄来到了云家。 云山海早就提前备好了宴席。 老洋人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平日里面他们师兄妹三人餐风露宿,能吃上一顿热饭都算是不错,像这样大鱼大肉很难机会吃上。 只不过他和师妹花灵都很有规矩,师兄鹧鸪哨没有开口,两人就规规矩矩坐着,没有人敢动筷。 鹧鸪哨见状,心中隐隐愧疚。自觉有些对不起师弟师妹。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各色菜肴,没有察觉到异常,这才点了点头道:“吃吧。” 老洋人和花灵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开始大快朵颐。 只不过鹧鸪哨却没有动筷,而是看向云霄,脸色认真道:“绿林同道皆知,我搬山一脉行走江湖,探寻各大古墓,只是为了寻找雮尘珠。云老板若是有雮尘珠的消息还望不吝告知,搬山必有重谢。” 云霄淡淡一笑,开口道。 “鹧鸪哨兄弟,雮尘珠的消息我的确知道一些。不过想要取珠,千难万难。” “再难,搬山也要取。” 鹧鸪哨一挥手,语气坚定。 搬山一族饱受鬼洞诅咒困扰,千年前族人还有十几万,但是随着这上千年的流亡,还能延续血脉的扎格拉玛山一族,已经不到百人! 如果鹧鸪哨这一代还不能解决鬼洞诅咒,恐怕再过几十年,扎格拉玛一族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云霄闻声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说起了雮尘珠的往事。 “三千年前,扎格拉马山附近有一个魔国。历任魔国女王,都长了一双魔眼,能够看透圣山地下的鬼洞,并且利用鬼洞中出现的一颗眼球形状的珠子,催动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只是后来魔国覆灭,这颗珠子也被魔国子民带去了中原。一直到商朝武丁,在一座崩塌的山体内发现了雮尘珠。商朝人将这颗珠子称作凤凰胆,觉得它拥有让人成仙的力量。只是商朝人研究了数百年,依旧不得其法,一直到商朝被周朝覆灭,这颗雮尘珠也就彻底消失不见。” 听到这里,鹧鸪哨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因为云霄所言正是他们搬山一族查了上千年查出来的雮尘珠的起源。 他们扎格拉玛一族,正是魔国覆灭后短暂占据圣山的一个族裔! 只是扎格拉玛一族并没有魔国女王那样的魔眼,更没有雮尘珠能够沟通鬼洞。因为族人窥探鬼洞,反而招来了诅咒。 族中先知临死前看到了鬼洞诅咒的破解方法,正是雮尘珠,搬山一族这才从西域来到中原,找了整整两千年。 但是…… 雮尘珠的消息,一直延续到了商朝覆灭,这颗珠子就下落不明了。 鹧鸪哨这些年探查的大墓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座。可始终没有半点关于雮尘珠的消息。 云霄稍稍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道。 “其实雮尘珠的线索并没有断,还有一段尘封的不为人知的历史揭示了雮尘珠的下落。” “两千年前的汉朝,当时的汉武帝晚年也痴迷长生术,而且听说一个边陲小国得到了传说中的凤凰胆。” 果然,此话一出,鹧鸪哨不复之前的淡定,豁然起身追问:“边陲小国?” “这个国家被称作古滇国,位于南疆。” “汉武帝得知消息后,派出使者向古滇国国主逼问讨要,扬言若不交出凤凰胆,便要派兵攻打。” “古滇国国主为了保住雮尘珠,不惜烧毁了国都,所有文字记录,而且举国迁入了十万大山之中!” “可谁知道,就在古滇国十万臣民躲进山中,汉武帝驾崩。讨要凤凰胆的事情便没了下文。” “但是这位古滇国国主却并不打算出山,他选择奴役十万臣民,让他们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陵墓,并将自己和凤凰胆一起葬进了墓穴当中!” 听到这,鹧鸪哨惊疑不定,反应过来后当即询问:“也就是说,搬山要找的雮尘珠,就在南疆十万大山?” “不错,但是那座墓布置了规模宏大的机关陷阱,更是深入南疆的大山隐秘难寻。唯一知道这座墓所在的……” 鹧鸪哨这会儿已经有六七成相信云霄所言非虚! 毕竟对方要是不清楚雮尘珠的下落,不会将鬼洞的来历说得这么清楚。 想到这,鹧鸪哨深吸一口气,脸色异常认真道:“云兄弟,若是知道古滇国国主墓下落还望不吝告知,鹧鸪哨愿意用搬山一族所有的宝物传承交换!” 有句话叫做摸金有符,搬山有术! 要问各种秘术,搬山绝对是四派里面最顶级的传承。 远的不说,就说鹧鸪哨的绝技魁星踢斗,是专门为了对付粽子而练,一击就可以卸掉粽子的脊椎骨,使其无法动弹。 其次还有薄如蝉翼的冰蚕手套、能打盗洞的异兽穴陵掘子甲、能分辨方位的司天鱼…… 除了观天星,审地脉,寻龙点穴的技术差了点,其他方面可以说是全方位的强。 云霄虽然也眼馋鹧鸪哨的身手和秘术,但是即便鹧鸪哨愿意交换,教给他魁星踢斗的绝技也没用。 这类绝技无法速成,至少需要下十几年的苦功夫才能形成战斗力。 而且,比起搬山的这些秘术,他还是更想要鹧鸪哨这个强力下属,未来对付那个躲在幕后的‘尸仙’才更有把握! “鹧鸪哨兄弟言重了,我对搬山一族的遭遇感同身受。” “云家主这话什么意思?” 听到云霄这话,一旁的花灵不明所以,眨着眼睛满脸的惊讶。 诅咒这种事,普通人很多都将信将疑,怀疑是搬山一族开玩笑。 毕竟这种事怎么听怎么觉着玄幻。 什么诅咒能延续上千年,而且只有血脉后人会被诅咒缠身呢。 更别提像对方说的那样,感同身受了。 “花灵姑娘不要误会,我说的的确是真心话。不瞒你们说,云氏一族同样遭受了诅咒,只不过我们的诅咒并非源于鬼洞。” 听到这话,不管是花灵还是老洋人,亦或者是鹧鸪哨,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和搬山一族有相同遭遇的一群人。 鹧鸪哨沉默片刻后,恍然道:“难怪这几十年里云家突然间不在绿林活动了,原来竟是另有隐情。” 云霄点点头,随即继续道:“雮尘珠的下落我的确知道,还能助力搬山一族取得雮尘珠解开鬼洞诅咒,只不过报酬不需要搬山的秘术,而是要一个承诺。” “承诺?” “不错,我助搬山,事成后鹧鸪哨兄弟也要为助我云氏一族解开诅咒,这交易如何?“ 听到这话,鹧鸪哨沉吟片刻,当场答应下来。 如果牺牲他一人,能换来师弟师妹他们不再遭受鬼洞诅咒困扰,族人不再暴毙而亡,那他愿意立刻自刎,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更别说云霄提的条件根本算不上条件,别说是只是帮忙,就算是从此给云家卖身为奴,鹧鸪哨都愿意。 想到这,鹧鸪哨当即端起酒杯沉声道:“搬山向来重诺,若云兄弟能助我搬山一族解开诅咒,我鹧鸪哨必竭尽全力相助云兄弟,至死方休!” 说完这话,他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云霄同样喝下一杯酒,和鹧鸪哨击掌为誓。 有了鹧鸪哨这么一大助力,这两个月来云霄紧绷的心神倒是松下来不少。 鹧鸪哨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也有其搬山魁首狠辣的一面。但是他这人很有原则,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更别说,云霄还是能帮他找到雮尘珠的关键。 二人喝完酒后,席间气氛热络不少。 随后老洋人就迫不及待询问起来古滇国国主墓的下落。 “古滇国国主号献王,他的墓建造在南疆大山之中,规模宏大,只是我们这几人搞不定,需要找些帮手!” “帮手?” 云霄点点头,解释道:“湘西有卸岭一脉,总把头陈玉楼,手下群盗上万。陈玉楼为人豪爽仗义,时常有赈济灾民的举动。如今卸岭钱粮不多,想要发掘古墓换取钱粮。找陈玉楼合作,搬山取雮尘珠,云氏取献王尸身,墓中金银归卸岭,陈玉楼必然同意。” “卸岭总把头?此人我倒是有所耳闻!” 绿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陈玉楼是卸岭总把头,平时又爱出风头,但凡是在绿林道上行走的,很少有不知道他的。 鹧鸪哨琢磨片刻,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当即便准备带着师弟师妹前往湘西寻找陈玉楼。 不过云霄却是笑着拦下,解释道:“鹧鸪哨兄弟,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于一时。另外据我所知,这段时间陈玉楼盯上了湘西怒晴县的一座元代墓,此番咱们合作,总得拿出点本事。否则人家有上万条枪,哪里看得上咱们这几个人?” 老洋人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嘟囔道:“云老板,我师兄也是搬山魁首,难道还比不上陈玉楼嘛!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鹧鸪哨一眼瞪了回去。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那陈玉楼能坐稳卸岭总把头的位置,必有其过人之处。” 说罢,鹧鸪哨看向云霄。 ”云兄弟,依你之见我们要怎么做?“ ”歇息两日,三天后咱们一起出发。“ 第十二章 鹧鸪哨的枪法 吱呀! 夜深人静,云霄安排鹧鸪哨三人住下后,便带着定颜珠独自来到了后院的祠堂。 他走进祠堂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静静躺在盒内,上面莹光流转,好似有一层薄雾笼罩。 云霄取出定颜珠,将其放到祖先牌位前面的供桌上。 下一秒,只听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里面响了起来。 【检测到祭祀宝器——定颜珠!】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祭祀?】 “是!” 没有犹豫,云霄果断在心里默念。 霎时间,只见祠堂供奉的祖先牌位上飘出一缕青烟,附着在定颜珠上,大约过了几秒后,这缕青烟才飘回了祖先牌位,并且隐没进其中。 与此同时,机械提示音再次响起。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鹧鸪哨的枪法!】 紧接着,云霄脑海的里面就浮现了一个光团! 云霄心中一喜,连忙接住光团。 刹那间,他脑海里面就多了无数的记忆碎片,那是他苦练枪法的画面。 等到这股庞大的记忆接收完毕,云霄发现自己已经拥有了不弱于鹧鸪哨的顶级枪法! “祖先赐福,果然还是祖宗牛逼!” 不需要刻苦练习,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就省却了十年苦功。 这祖先也不是光享用贡品不干事嘛! 云霄心中满意,连忙抽出三根供桌上的贡香,恭恭敬敬地朝着祖先牌位拜了几拜。 “云家的祖先,保佑我平安获得蜈蚣内丹,解除尸仙诅咒,让云家开枝散叶!” 他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了,平时也没少给云家祖先上香,但这一次绝对是真心实意了。 上完香后,云霄将定颜珠收回锦盒,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了祠堂。 翌日大早,他就去城里的洋行买了两把驳壳手枪。 这种驳壳手枪也叫盒子炮,镜面匣子。 最早是德国制造的手枪,后被民国的各大兵工厂仿制,是民国时代最常见的手枪型号之一。 拿到手枪和子弹后,云霄又去城外试射了几十次,发现自己现在能做到五十步内指哪打哪,这才心满意足回了城中。 回到云家祖宅后,他就让云山海准备行李,当晚和丫头亲热一番后,这才提出要出门一段时间。 “云霄哥,我在家等你回来。” 丫头虽然不舍得和云霄分开,却也明白丈夫是去办正事,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对方。 第二天一大早,云山海就准备好了几匹快马。 虽然这个时代已经有汽车的出现,最早进入国内的福特老爷车甚至能追溯二十几年前的老佛爷时代。 但是汽车精贵,动辄几千上万大洋。 而且各地的马路,也就只能跑越野卡车,老爷车根本跑不起来。 所以这时代大众出行的首选,除了火车也就是马车,牛车。 鹧鸪哨几人也没拒绝云霄为他们准备的快马,一行人就在清晨的薄雾当中离开了江阴城,出发前往湘西。 …… 四天后。 湘西怒晴县。 云霄云山海,以及鹧鸪哨师兄妹三人,全都牵着马走进了这座名不见经传的湘西小县城。 县城内和江阴城完全不同,这里属于苗族的势力范围,街道上到处都能看到和汉人打扮迥异的苗寨人。 这些苗人都是熟苗,也就是和汉人混居时间长了,习俗逐渐向汉人靠拢的苗寨人。 还有一部分苗人叫做生苗,居住在深山当中,不会说汉话,更不和汉人交流通婚,还保持着捕鱼打猎的原始生活习惯。 鹧鸪哨一边牵着马,一边给云霄科普生苗和熟苗的不同。 不多时,几人就来到了县城当中的一座小宅院。 “家主,就是这里了!” 云山海看了看周边的环境,以及宅院的户牌转头看向云霄。 看到云霄点头,他这才上前敲门。 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只见一个穿着苗族扎染布衣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看到这人的模样,云山海微微蹙眉,沉声道:“山河,你怎么这幅打扮?” 云山河脸色委屈,解释道:“大哥,我也不想啊,这里的苗寨很排外,我换上苗人衣服才能四处走访。” 说完这话,他看向云霄,笑着道:“家主,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巴扎。” 说话间,他让开身子,露出了后面跟着的一个本地苗人。 “巴扎是怒晴县当地最大的苗寨头人的儿子,他阿爸以前和我们云家有生意往来,这次多亏了巴扎帮忙,才能顺利在各地苗寨走访,买下怒晴鸡。” 巴扎约莫二十来岁,长的很壮实,性格也颇为豪爽。 他看到云霄几人,打量了片刻后,这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话开口道:“云家和我们寨子是老朋友了,这点忙不算什么。另外你要的向导我帮你找了,他叫达瓦,我们寨子里最好的猎人,老熊岭那边他最熟。什么时候出发,你去城北的盐铺通知一声就行,他会来找你们汇合的。” 说完这话,巴扎这才告辞离开。 等他走远了,云霄几人鱼贯进入这座小宅院。 宅院内部不算豪华,毕竟只是临时租下来的落脚点,云山河也没怎么收拾。 好在鹧鸪哨几人经常露宿在荒郊野外,也不在乎这些。 只是几人刚一走进宅院,就听到一声嘹亮的几乎快要把人耳膜震破的公鸡打鸣,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朝着庭院角落看过去,发现西北角落里摆着一具铁笼。 里面关着只神俊非凡的大公鸡! 云山河注意到云霄的目光,连忙解释道:“这怒晴鸡太厉害了,原本准备了竹笼,木笼,都被它几下啄破,所以才换成了铁笼。” 听到他这么一说,老洋人来了兴趣,忍不住想要凑近点看看怒晴鸡。 谁知道他刚靠近,手伸了一半,铁笼里面的怒晴鸡猛然扑棱翅膀,直接一口啄了过来。 老洋人被吓得够呛,差点没摔一个屁股墩。 “乖乖,这鸡真凶!” 倒是一旁的鹧鸪哨看了半天怒晴鸡,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稍稍靠近了些,惊疑不定道:“云兄弟,你这怒晴鸡可是大有来历!俗话说鸡不六载,犬无八年。这鸡的寿数明显超过了六年。“ 花灵闻听此言,忍不住好奇问道:“师兄,超过了六年会怎么样?” “要是超过六年,说明它成精了,不是一般的家禽。” 说到这,鹧鸪哨又指着铁笼里的怒晴鸡眼睛解释说:“还有它的眼皮,一般来说,人的眼皮在上,鸡的眼皮在下。而这只鸡的眼皮和人一样,也是眼皮在上,这一点更证明了此鸡的不同凡响!” 云霄微微一笑道:“鹧鸪哨兄弟好见识,怒晴二字指的是凤凰之象。城中更以怒晴鸡闻名。只不过寻常的怒晴鸡都是普通家禽,并没有凤凰血脉。而这只鸡,便是身具凤凰血脉的异兽,也是山河跑了大半月,才从一处苗寨中购得!” “凤种怒晴鸡?的确当地这个称呼!” 鹧鸪哨赞同点头,对这只被关在铁笼里面依然威风凛凛的怒晴鸡颇为喜爱。 第十三章 前往瓶山 一旁的老洋人和花灵,看了看铁笼里面的怒晴鸡,又看了看鹧鸪哨和云霄。 花灵性子单纯,没有什么城府,下意识便问道:“云霄大哥,瓶山里面真的蜈蚣精?” 其实也不怪她会这么问,这几年花灵和老洋人跟着师兄鹧鸪哨走南闯北,见识大大增长,可以说是什么光怪陆离的事情都见过。 但是,活了上千年年的蜈蚣精怪,的确还是第一次听说。 “六翅蜈蚣在瓶山吸食药气将近千年,还生出了蜈蚣内丹,的确算的上是精怪一流。” 云霄来怒晴县之前就和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说清楚,瓶山墓里有他需要的蜈蚣内丹,卸岭总把头陈玉楼为了筹措赈灾钱粮,也在打瓶山墓的主意。 鹧鸪哨衡量片刻后,果断提出要帮云霄取蜈蚣内丹,顺便和陈玉楼结盟,借用人手。 这些年,鹧鸪哨在绿林里面名气颇大,尤其是和卸岭许多分舵的舵主往来密切,和卸岭总把头陈玉楼更是神交已久。 他也想趁这个机会,看看被绿林同道传闻义薄云天,一呼百应的卸岭总把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听到云霄的话后,花灵点点头,目光还在望着铁笼里面的怒晴鸡。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笼子里面的怒晴鸡猛然一声清脆的鸣叫,一双和普通鸡类截然不同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花灵,甚至扑棱着翅膀,作势欲扑。 花灵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后好几步,一旁的老洋人扶住师妹,脸色微变,转头全神戒备地望向怒晴鸡。 鹧鸪哨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怒晴鸡。 云霄则是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道:“花灵妹子,你身后的背篓里面是不是装了草药?” “呀,云霄大哥你怎么知道?” 花灵下意识回答了一句,连忙解下背篓,从里面取出几株上了年份的野生灵芝和人参。 他们师兄妹三人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面,因此能采集到许多珍稀药材。 不过尽管如此,这几株上了年份的灵芝和野人参,也算是难得的精品。 云霄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缓缓解释道:“凤种怒晴鸡不是凡间家禽,吃的食物同样不同凡响。这鸡喂养的不是什么米饭,而是由其自行在深山里面寻找灵芝、人参一类的药材吞食。” 听到这话,除了云霄以外,众人齐齐一惊。 尤其是先一步来怒晴县的云山河,更是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我说怎么这怒晴鸡买回来后,喂它什么都不吃,就只喝水。原来这宝贝根本不吃米粮稻谷……” 听到这话,鹧鸪哨想了想,从师妹花灵手中取了一株灵芝走向铁笼。 他把灵芝喂过去,果然看到怒晴鸡低下脑袋,顺从的啄食手上的灵芝,没一会儿就将一株灵芝啄食的一干二净。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见猎心喜,忍不住称赞道:“果然是天生凤种,非凡间家禽!” 想到这,鹧鸪哨连忙看向云霄道:“云霄兄弟,这凤种怒晴鸡不宜关在铁笼子中,我师妹精通药理,也养过不少异兽,可否交给我师妹养着?” 云霄自无不可,直接示意云山河将铁笼打开,放出了怒晴鸡。 果然怒晴鸡虽然血脉珍稀,但到底还是鸡,看到吃得就走不动路,直接扑棱着翅膀就飞进了花灵身旁的背篓里面。 解决完怒晴鸡的事情,云霄转头让云山河安排几人的房间。 众人歇息了一天,翌日用过早饭后,云霄就邀请鹧鸪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山河,你先说一下最近打探到的消息。” “是,家主!” 云山河点点头道:“卸岭总把头陈玉楼三个月前在湘西几个县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收买民心,招收弟子。卸岭迅速扩充到五万人,湘西各大军阀势力当中堪称第一。只不过人招的多,钱粮消耗的也快。陈玉楼钱粮不够,便想起老本行,要带着卸岭弟子起几座大墓,筹措军费。” 说起来,卸岭其实极为复杂,这个门派在盗墓四派当中,既可以当盗墓贼,也可以当绿林响马,甚至要是适逢乱世,也能客串一把反贼义军。 陈玉楼的野心,不仅仅只是当个总把头,响马头子。从他资助不少小军阀,暗中合纵连横,掌控了大半个湘西就能看出来。这位卸岭总把头,同样有一颗问鼎天下的大志向。 只不过,想要打造争霸的军队,购买新式武器,就需要钱粮。 卸岭都是一群大老粗,开不了工厂,种不了田地。 无奈,陈玉楼只能效仿某位军阀前辈,继续干上了老本行,打算集结卸岭群盗之力,发掘几座帝王大墓,筹措出五万人的军费,并借此统一湘省全境,进可北上中原,退可一省总督,怎么算都不亏。 “按照卸岭目前的脚程,约莫还有三日就能抵达怒晴县。不过陈玉楼带了几十个精锐手下,提前一天先动身,估计两日就能到。” 云霄听完云山河的话,这才道:“鹧鸪哨兄弟, 依你之见,咱们是等卸岭到了再说,还是先一步入瓶山?” 鹧鸪哨略一思索,便果断道:“先入瓶山,占得先机。卸岭有几千条枪,对方未必愿意和我们合作。但若是我们先一步有了瓶山墓线索,陈玉楼就是不想合作也得合作。而且也可以借此展现实力,不至于让卸岭的兄弟小看了咱们。” 鹧鸪哨一直都记得云霄说过的,发掘献王墓还需要借助卸岭的力量,所以才对联合卸岭一事这么上心。 云霄点点头,微笑道:“那咱们今天就出发,赶在卸岭朋友抵达前,先一步将瓶山墓找出来。” …… 很快,云霄几人便整理好了行囊,同时也通知到了苗寨少主巴扎介绍本地向导达瓦。 达瓦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满脸沟壑纵横,眼神却极为锐利,藏着一股难驯的野性。 据说达瓦原本是神秘的生苗族人,后来不知怎么救了一个迷路的汉人女子,而且还喜欢上对方。 但生苗别说是汉人,就是和熟苗都不通婚不交流,连熟苗误入生苗领地,都会被视作侵略而处死,达瓦所在的生苗一族自然不会同意,还派人追杀达瓦。 这之后,汉人女子被杀,达瓦濒死之际跳入大河,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并从大山深处漂流到了怒晴县。 后来他就在当地住了下来,平日里面以打猎为生,住在巴扎苗寨附近。 达瓦的汉语比起巴扎还要生硬,不过勉强能交流。 一路上,他大半时间都是沉默寡言,只是埋头带路。 队伍离开怒晴县后,向着城北几十里外的老熊岭而去。 这座老熊岭,横跨了附近几座县城,面积足有上千平方公里。 尤其是老熊岭更深处,连接着南疆十万大山,面积更是达到了几十万平方公里,一直延伸到其他国家。 南疆十万大山,里面藏着无数的毒虫猛兽,从百万年前就保持这幅模样的原始丛林,几乎堪称是国内最神秘的疆域,也是人类从未涉足的地方! 当然! 这趟云霄他们只在老熊岭内活动,并不涉及十万大山。 云霄望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开口询问到:“达瓦,距离瓶山还有多远?” “快了,再翻过两座山就是瓶山。” “……” 云霄一时无语! 不过,看到队伍里其他人一路过来脸不红气不喘,只有他自己汗流浃背,云霄只能是咬咬牙,继续坚持。 第十四章 大裂谷 徬晚,老熊岭晚霞满天,红彤彤的夕阳不经意间落到了绵延的群山中。 云霄等人只能是临时制作了火把,在昏暗的夜色里面赶路。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众人眼前的山道逐渐宽阔,来到片山谷当中。 山谷沿着悬崖峭壁的下方,有一间孤零零的攒馆,达瓦转头解释:“这里就是老熊岭最后一处有人烟的地方了。” 鹧鸪哨闻声看了一眼远处的攒馆,不由沉声疑惑道。 “这么偏僻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一座攒馆?” “以前的苗寨人翻山越岭去外面的世界,而且要是客死异乡了,就要请赶尸匠把人送回来。这座攒馆就是供赶尸匠休息的地方。不过现在嘛,山里的苗寨越来越少,攒馆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达瓦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火把上去喊门。 据他说,攒馆的主人外号耗子二姑,因为生下来就相貌丑陋,一张脸长的像是耗子,被家里人视作不祥,丢到了荒山野岭里面。 还好耗子二姑碰到了一位苗寨的巫医,将其捡回去养大,不然恐怕早就被野狼吃掉了。 后来耗子二姑长大后,也不和苗寨或者城里人来往,就靠着给人治病攒的钱,在深山里面盖了一座攒馆。 只是…… 达瓦喊了半天二姑,始终不见有人来开门。 他面露疑惑,只能推开了攒馆大门。 只听支呀一声,攒馆的房门就被推开,一股穿堂冷风扫过。 这座攒馆有两间偏方,一间正厅。 正厅空间不小,里面还摆放着十几口大棺材。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举起火把,跟在达瓦身后进了正厅。 云山河和山海两兄弟相视一眼,悄悄走到云霄两旁,警惕地注视着周遭。 倒是云霄,早就知道攒馆里面没有人,耗子二姑已经死了数月有余,只是因为攒馆地处偏僻,很少有人专门过来,所以这才一直不被人知晓。 攒馆附近最危险的,就是那一只成了精了果子狸。 但只要小心一些,不被引入果子狸布置的尿液陷阱里,就不会被迷惑,更不会像陈玉楼那样,差点把小命都丢了。 果然! 众人在攒馆里面转悠了一会儿,达瓦就在偏房找到了耗子二姑的尸体。 从耗子二姑身体僵硬的程度来看,已经死了很久了。 花灵强忍着害怕,上前简单检查了尸首一遍,这才转头道。 ”师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迹象,就是寿终正寝。另外……二姑死前好像服用了防腐的草药,尸体才能僵化,而且保存完整。” 达瓦看着耗子二姑的尸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和耗子二姑一样,都是不被族人认可的苦命人,以往达瓦进山狩猎的时候,没少受耗子二姑的恩惠。 他想了想,转头看向云霄。 “云老板,明日我想耽搁半天,给二姑挖座坟。” 云霄沉吟片刻,点头道:“二姑盖了这一间攒馆,收敛了许多客死异乡的尸首,也算是功德无量。明日一早,我们一起动手给二姑修座坟。” 听到这话,达瓦心情好受了一点。 一旁的鹧鸪哨微微颔首,认同云霄的决定。 只有在外面漂泊的人,才明白攒馆的意义。 耗子二姑虽然长相丑陋,但所作所为的确是善举。 于是,云霄等人就在另一件偏房内休息了一夜,等到翌日蒙蒙亮,几人就在攒馆后方,选了一处山明水秀的位置,挖了一座坟,又从攒馆里面挑了一口空棺材,然后将耗子二姑安葬了下去。 达瓦这才深吸一口气,默默掏出从攒馆里面拿的三炷香,插在了坟前。 “生前没享过福,希望你来生投个好人家……“ 做完这一切,众人回到攒馆,稍稍整理了下行囊,继续朝着老熊岭深处进发。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几人翻越了一座矮山,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形似水瓶的山峰。 山峰云雾缭绕,算是老熊岭里面难得的高峰。 尤其是这雾气,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还呈现出七彩霞光,极为梦幻。 可谁知道,鹧鸪哨看到这七彩霞光,眼里却露出几分凝重,沉声道:“云兄弟,这瓶山恐怕不对劲!” 花灵这些日子和云霄几人也算是熟稔了,闻声也跟着道:“云霄哥,这些霞光可能是瘴气!” 所谓瘴气,其实就是深山老林树木野兽的尸体腐烂后形成的一种沼气,再经过特殊的条件,转化而成的一种毒气。 这种气体远看如梦似幻,但进入其中却能要人性命。 花灵背着一只竹编背篓,里面装着的正是凤种怒晴鸡。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怒晴鸡和花灵关系熟悉了很多,平时也只让花灵喂食。 云霄微微点头,沉声说起了关于瓶山的历史。 “其实这并不是瘴气,而是药气!” “药气?” 花灵几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看向云霄。 “不错,药气堆积形成的氤氲七彩。瓶山从宋朝开始,就是历朝历代皇家采药炼丹的地方,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独特的七彩雾气。不过,是药三分毒,这些七彩雾气就算比不上瘴气,也带着毒性,若是碰上了尽量捂住口鼻,别吸入太多。” 听完云霄的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在接下来的行程里面,花灵时不时就能看到山中有不少的珍稀药材。 这让她有些走不动路,没多久就采了满满一背篓的药材。 众人又走了大半天,这才在达瓦的带领下来到了瓶山山顶。 瓶山顶部是平顶,约莫有方圆几百步的大小。 边缘位置下方,则是一条狭长的大裂谷。 裂谷深不可测,至少有数百米。 中间云雾缭绕,只能听到峡谷另一边的深山里时不时传出猿猴的啼叫声。 达瓦轻呼一口气,转身看向云霄解释道:“这些年,瓶山一直有尸王的传说,源头就是在这条大裂谷下方。有没有尸王我不知道,不过前些年我来瓶山狩猎的时候,无意间来到山顶,倒是曾经下面传出龙吟声。” “龙吟?” 众人齐齐一愣,没想到达瓦还有这种经历。 达瓦沧桑的面庞上露出几分回忆,随后才点点头,认真道:“那声音太过吓人,我也没敢在山顶留太久,不过整个怒晴,除了我以外,也没有人敢深入瓶山。” 第十五章 怒晴鸡显威 瓶山山顶上,所有人都把头伸出山崖边缘,朝着下方的大裂谷看了过去。 云雾缭绕的裂谷,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神秘又深邃。 就在这时候,花灵身后的背篓里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啼叫。 “小鸡怎么了?” 花灵一愣,赶忙卸下背篓打开了盖子。 可她刚打开背篓,只见里面的怒晴鸡就迫不及待直接窜了出来。 怒晴鸡在半空中扑棱翅膀,直接一跃跳到山崖前方的一块大石头上。 它站在石头的顶端,仿佛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猛然朝着山崖下方云雾缭绕的裂谷发出一声堪称金铁交击一般的声音! 山崖下方的裂谷不甘示弱,就在怒晴鸡声音刚消散不久,猛然就紧跟着响起了一阵沉闷的嘶吼。 这声音极其奇特,尖利中带着暗哑。哪怕云霄等人离了老远,依然感觉耳朵被刺得生疼。 但这还没有结束! 山崖裂谷下方的嘶吼还未停下,众人就看到脚下云雾忽然被什么东西搅动,形成了一片漩涡! “那是什么?” 云山河双眼瞪大,情不自禁用手指向云雾处。 众人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道虚影一闪而逝。 但即便是被云雾遮住,依然能估算出这道庞大的虚影,至少有十米以上! 一时间,鹧鸪哨师兄妹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撼之色。 包括云山河两兄弟,哪怕此前已经听云霄说过,瓶山里面有成精的蜈蚣,心里也有了准备。 但真正看到六翅蜈蚣的影子,依然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一群人里面,最不堪的大概就是达瓦了。 他脸色苍白,刚忙大喊:“云老板,快跑!瓶山里面的龙王爷要出来了。” “瓶山里面的不是龙王爷,而且我们这还有凤凰血脉的神兽呢,怕什么。” 云霄摇了摇头,没有退缩的意思。 怒晴鸡是六翅蜈蚣的先天克星,有怒晴鸡在,即便杀不了六翅蜈蚣,也能自保。 更重要的是,六翅蜈蚣需要瓶山地宫的药气,除非是面临生死大难,否则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地宫范围。 要是实在连怒晴鸡都对付不了六翅蜈蚣,云霄还可以直接跑路,至少性命方面不用太担心! 站在大石头上的怒晴鸡威风凛凛,身上的七彩尾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但就在这时,下方裂谷里面猛然冲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长着六对翅膀,体长超过十米的飞天蜈蚣。 别的不说,就光是那能够轻易将成年人吞吃的尖利口器, 就直接让达瓦和老洋人惊得连连后退。 倒是鹧鸪哨和云霄,虽然也震惊于六翅蜈蚣真面目的恐怖,却依然迅速镇定下来,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驳壳手枪。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拔枪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几乎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鹧鸪哨见状,心中微微惊讶。 原先他还以为云霄虽然是江阴云家的家主,但本身的身手并不强,根本比不过他手下的山河山海两个伙计。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强的并非身手,而是枪法。 鹧鸪哨自己就是用枪高手,五十步以内,两把驳壳枪几乎是例无虚发。他自然能看出来,云霄拔枪的动作绝对是千锤百炼,练了不下十年。 能拥有这么干脆利落的拔枪速度,枪法也绝不会差到哪儿。 想到这,鹧鸪哨心里轻松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了快速朝着山崖飞来的六翅蜈蚣身上。 六翅蜈蚣的目标并不是山崖上的人,而是站在大石头上,威风凛凛的怒晴鸡。 它仿佛像是被入侵了领地,带着无边怒火而来。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六翅蜈蚣,怒晴鸡似乎根本不屑一顾,只是傲然而立,等着对方上门。 六翅蜈蚣的速度很快,从它搅碎下方裂谷中的云雾,再到它飞到山崖上空,仅仅只花了十几个呼吸而已。 它那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山崖上空,猛然朝着石头上的怒晴鸡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一时间,众人赶忙用双手捂住耳朵,脸色也因此变得痛苦。 唯有怒晴鸡,非但没有受到伤害,反而是发出一声嘹亮的,仿佛凤鸣一样的清亮啼声,然后扑棱翅膀,直接迎着六翅蜈蚣啄了过去。 很快,这两只异兽就在下方的数百丈裂谷间翻滚战斗,直接将裂谷里面的云雾彻底搅碎。 两只异兽的战斗无比激烈,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但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喜的是,结果居然是小小的怒晴鸡占了上风! 就连达瓦都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乖乖,好厉害的怒晴鸡!” 鹧鸪哨淡淡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傲色。 “这六翅蜈蚣的确凶厉,但世间一切都是相生相克,只要找到克制的办法,再凶厉的异兽也有解决方式。” 说到这,鹧鸪哨心中一动,转头看向云霄道:“云兄弟这做法,倒是和我们搬山道人寻找生生相克有些不谋而合!” 搬山这一脉下墓,除了机关异兽多,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遇到难题不蛮干,而是遵循生生相克的理念,寻找破墓之法! 比如这六翅蜈蚣的克星是怒晴鸡,这法子还是云霄从搬山学来的。只不过这世界的搬山还没进瓶山,让云霄捷足先登了而已。 “两人话音刚落,忽然裂谷下方又是一阵嘹亮的啼声,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怒晴鸡飞到了六翅蜈蚣的背上。 一双铁爪牢牢抓住六翅蜈蚣的背部,尖利的喙则是猛然朝着蜈蚣啄了过去! 六翅蜈蚣吃痛下,竟然产生了逃走的想法,直接带着怒晴鸡猛然冲向大裂谷的深处。 不一会儿,两只异兽齐齐消失在裂谷深处,不见了踪影。 而且随着异兽的消失,原本被搅碎的裂谷间的云雾,也渐渐重新聚集,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看到这,云霄微微蹙眉,不过还是选择相信怒晴鸡的实力。 怒晴鸡拥有凤种血脉,而且专门克制六翅蜈蚣。 即便打不过,也有自保之力。 倒是他们,人数太少,火力也太少,真要是下了裂谷,估计只能给六翅蜈蚣当零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灵望着幽深的裂谷,脸色越来越担心。 “师兄,小鸡它不会有事吧?” 鹧鸪哨安抚了两句,目光紧紧锁定着裂谷深处。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万分,在心里为怒晴鸡祈祷的时候。 猛然间,只见下方再次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紧接着就见六翅蜈蚣和怒晴鸡猛然冲破云雾,仿佛要直飞九天。 这会儿,两只异兽的情况都不算太好。 六翅蜈蚣那坚硬的,能够抵挡子弹的外壳,这会儿却被怒晴鸡啄破了一个大洞,正在不停往外流着绿色的汁液。 至于怒晴鸡,左脚也被六翅蜈蚣的口器所伤,流出了鲜血。 两只异兽飞上半空,似乎都已经战到了极限。 怒晴鸡落在山崖上,雄赳赳气昂昂,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倒是六翅蜈蚣,它那遍布脑袋上的复眼,猛然扫过山崖上的所有人,随后就以更快的速度逃遁到了裂谷当中。 显然,这一次的战斗怒晴鸡和六翅蜈蚣都无法奈何对方,但从结果上看,明显是怒晴鸡更胜一筹。 花灵看到怒晴鸡脚上的伤口,顿时心疼坏了,赶忙上去查看伤势。 等到她发现只是轻伤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倒是怒晴鸡,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似乎已经累坏了,径直就飞回了背篓里面,睡起了大觉。 另一边,鹧鸪哨看着脚下幽深的裂谷,情不自禁道:“真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异兽!” “师兄,按照道理来说,怒晴鸡不应该死死克制六翅蜈蚣,怎么两只异兽打了个平手?” 老洋人有些疑惑不解,忍不住出声询问。 鹧鸪哨却摇了摇头,小声道:“这世间之物虽然遵循生生相克的规律,但也不是绝对。就比如猫吃老鼠,鱼吃虾……但要是老鼠和虾长得足够大,就可以反过来老鼠吃猫,虾吃鱼……” 云霄听到这话,不由点了点头。 “六翅蜈蚣体内生了内丹,已经不算是普通异兽。它待在裂谷下方的地宫里面近千年时间,目的就是地宫里面那庞大的药气!假以时日,要是没有意外的话,这条六翅蜈蚣说不定还真能由精怪修炼成仙!” 听到这话,老洋人不由惊得目瞪口呆。蜈蚣精修炼成仙?这种事他只在话本里面听说过,没想到今天却真真实实出现在了眼前。 倒是鹧鸪哨走南闯北见识多,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看向云霄,脸色认真询问道:“云兄弟,那六翅蜈蚣现在受了伤,咱们趁此机会下地宫斗一斗?” “不,先回攒馆休息。六翅蜈蚣没那么好对付。” 云霄摇了摇头。 地宫里面最难缠的其实不是六翅蜈蚣,而是那无处不在的剧毒小蜈蚣。 要是怒晴鸡没受伤,云霄说不定还真就乘胜追击,直接把六翅蜈蚣拿下了。 但是现在怒晴鸡的情况不算太好,真下了地宫,六翅蜈蚣的地盘上,未必能讨什么便宜。 第十六章 卸岭陈玉楼 一行人回到攒馆,已经是夜深人静。 攒馆外,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霜。 只是还没有走近攒馆,云霄几人就听到一阵喧嚣的吵闹声。 “家主,好像是卸岭的人!” 云山河抬眼望去,分辨着攒馆内外忙碌的身影后,凑到云霄身旁解释。 云霄等人都知道卸岭的人会来,也没有太过惊讶。 倒是卸岭的人发现云霄几人,一个个脸色戒备,连忙通知了攒馆里面的卸岭高层。 没一会儿,只见里面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贴身短打,身材精悍,目光如电。 发现云霄几人后,他并没有急着自报家门,而是神情严肃的打量了一番后,这才幽幽问道:“诸位来瓶山有何贵干?” 人群里面,老洋人原本就对卸岭占了攒馆颇有意见,此刻听到对方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不由阴阳怪气道:“我们当然是有贵干,不然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青年身后几个卸岭手下脸色不渝,下意识走上前,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铁铲,铁棒等武器上,一副要火拼的模样。 卸岭这些弟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像是长沙云家、霍家的土夫子,如果不去支锅盗墓,其实也就是普通商人而已。 但是卸岭弟子要是不盗墓,那可是正经的响马土匪,杀人劫道也只是寻常。 对他们来说,杀个把来往的商客,根本不叫事儿! 只是…… 为首的青年颇为忌惮的看了云霄这边的鹧鸪哨,以及云山河两兄弟几眼。 随后伸手压了压身后手下的动作,看向云霄轻笑道:“诸位莫要误会,在下是卸岭花麻拐,不知道诸位兄台是哪一方的豪杰,想要交个朋友。” 老洋人闻声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道:“这才像样嘛,不过我师兄的名号,说出来怕吓着……” 老洋人的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被鹧鸪哨一个目光给严厉制止。 他只能缩了缩脖子,悄悄躲到了师妹花灵的身后。 鹧鸪哨无奈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卸岭的花玛拐,沉声解释道:“在下搬山鹧鸪哨,和卸岭密云分舵的赵舵主乃是旧相识。不知道卸岭陈总把头可在?” 那花玛拐听到搬山两个字,不由地吃了一惊。 这十几年里面,搬山道人的名头传遍了十三省绿林。 绿林同道都说,这位搬山道人本事通天,身手枪法都是一等一的强悍。 平日里花玛拐就没少听别人提到鹧鸪哨的传奇故事。 毕竟算起来,鹧鸪哨比他和陈玉楼出道都要早几年。 陈玉楼还不是总把头,还在私塾读书那会儿,鹧鸪哨就已经名满绿林了。 想到这里,花玛拐脸上迅速多了几分笑意,朝着鹧鸪哨抱拳:“原来是搬山魁首鹧鸪哨,幸会!” 说完这话,他连忙给周围卸岭伙计使了个眼色,让手下们放下戒备,随后这才重新看向鹧鸪哨几人,解释起来。 “我们总把头这会儿不在攒馆里面,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花玛拐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口哨声猛然从攒馆外面的山林里传了出来。 卸岭的人侧耳倾听了一番,领头的花玛拐突然脸色大变道:“不好,总把头出事了,快召集兄弟们去救总把头!” 话音刚落,花玛拐也顾不上什么搬山不搬山,连忙带着十几个攒馆里面的卸岭弟子,迅速冲出攒馆,朝着口哨声来源冲去。 花玛拐手下这十几个卸岭弟子,可以说是长的千奇百怪,有的个子极高,身高两米多,像是一尊铁塔。 有的人却长的极矮,身高还不到一米,但是动作却飞快,跑起来并不比其他人慢多少。 云霄看着这些卸岭弟子,心中颇有几分羡慕。 虽说卸岭其他外围成员的实力参差不齐,多半人都是凑数的普通人,但围绕在历代总把头身边,这么约莫千人左右的核心成员,比如这一代的花玛拐,红姑娘、赛活猴、地理崩…… 这些人都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好手,七八个人就能抵得上长沙城里面一个不小的土夫子家族,更何况是足足上千人。 如果不是后来陈玉楼太执迷不悟,非要带着这群人去虫谷发掘献王墓,导致核心弟子死了个精光,卸岭也不会全军覆没。 这个念头在云霄心里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攒馆里面又跑出来一群带着火枪的士兵。 其中打头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 他满脸络腮胡,右脸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一直延伸到嘴角,看上去十分的狰狞。 此人刚从攒馆出来,就迫不及待朝着花玛拐大喊道:“花玛拐兄弟,营救总把头算我罗老歪一个!” 眼看着花玛拐带着卸岭伙计,罗老歪带着十来个士兵,全都冲向了攒馆旁边黑漆漆的密林当中,老洋人花灵几人不由将目光投向了鹧鸪哨和云霄。 云霄思索片刻,轻声道:“我们也去看看,花灵山海留下。” …… 很快,云霄几人举着火把,直接深入密林当中。 这片密林直接通向老熊岭,时不时就能听到几声野狼的嚎叫声,远远从另外几座山头里面传过来。 云霄,鹧鸪哨还有老洋人云山河四人,悄无声息行走在密林间,没一会儿就在云霄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坟茔。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正躺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袭青衫,看上去更像是个读书人,不像是卸岭的总把头。 不过他这会儿的情况不怎么好,人虽然睁着眼睛,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老洋人见状,忍不住小声道:“师兄,这人难道是中邪了?” 鹧鸪哨摇了摇头,先是看了看四周,这才沉声道:“不一定是中邪,也可能是被迷幻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听到这话,老洋人先是一愣,继而连忙吸了一吸鼻子,这才点头道:“有,有!好像是尿骚味!” “别吸太多,这味道像是果子狸的尿味,能让人中幻觉!” 鹧鸪哨走南闯北十余年,锻炼了一身的本事不说,对于各种深山老林里面的传说,忌讳,乃至各种山精鬼怪都见过不少。 其见识可谓是无比深厚! 云霄要不是提前知道剧情,恐怕也会和陈玉楼一样中招,而鹧鸪哨仅仅只是凭借空气里面的些许味道,就能判断出味道的来源,以及果子狸尿液会致幻的缘由。 听完鹧鸪哨的话后,几人都识趣的捂住了口鼻,减少了呼吸的频次,尽量不去吸入果子狸尿液的味道。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坟茔猛然出现了一道鬼影。 云霄几人屏住,借着月光看过去。 只见那鬼影竟然是一只硕大的果子狸! 普通的果子狸,也就一米不到,相当于普通小孩的身高。 但眼前这只果子狸,站起来的身高居然比成年人还要高! 而且它全身的毛发和普通果子狸也截然不同,皮毛上竟然浮现着一股豪光! 更恐怖的是,这只果子狸伸手一招,密林里面就窜出一只黑色的野猫,直接跑到果子狸的面前,将自己的肚皮给露了出来。 果子狸精也不客气,直接伸出利爪将野猫开膛破肚,直接抓起野猫的肠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第十七章 罗老歪 云霄等人躲藏在暗处,看着远处的果子狸吃着野猫的肠子。 这场面无比的血腥诡异,但无论是云山河两兄弟,还是鹧鸪哨师兄妹三人,都是从南闯北见识过无数奇绝诡异的事情,区区一只果子狸精,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毕竟果子狸再凶,还能凶过墓里面的粽子? 倒是云霄自己,看着果子狸精凶残的进食画面,心里大感惊奇。 老洋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师兄,这人难道就是卸岭总把头,也太废物了,竟然能被一只小小的果子狸迷晕!” “嘘,不要说话!” 鹧鸪哨原本还在观察狸精的一举一动,想要找出搭救陈玉楼的办法。 尽管他心里也有点看不上这位名气大的吓人,结果却连小小的果子狸精都搞定不了的陈总把头。 不过,为了能多找些帮手寻觅雮尘珠,他也只能按耐住自己的想法,想要借此机会和卸岭拉上关系。 鹧鸪哨提醒的很快,但没想到远处的果子狸精极其谨慎,仅仅只是一丝微弱的说话声,就惊动了它。 那果子狸精猛然抬起头,一双油绿色的眼睛朝着四处打量。 云霄等人不得不压低身形,甚至屏住呼吸。 果子狸精搜寻片刻,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重新恢复了进食。 等到将那只野猫的五脏六腑全部掏空,果子狸精却仍然没有吃饱,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受到幻境所困的陈玉楼身上。 老洋人这回儿学乖了,没有再敢开口,而是用他们师兄妹三人特有的手势询问。 鹧鸪哨迟疑片刻,朝老洋人点了点头,显然是要动手救人的讯号。、 老洋人见状没有犹豫,直接身形轻灵,跳上一旁的大树树梢,然后取下背后的弓箭,张弓搭箭对准了远处的果子狸。 另一边,鹧鸪哨转头看向云霄。 云霄心领神会,同样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在果子狸精要把陈玉楼开膛破肚之际,鹧鸪哨和云霄一左一右冲了出来。 “砰砰砰!” 随着接连一阵的枪声响起,这果子狸精连惨叫都没来及的发出,整个身子就直接倒飞而出。 它摔在地上,脑袋上胸口上全都是血洞,只是呜咽了一下,就歪着脑袋没了生息。 鹧鸪哨看着果子狸精脑袋上的弹孔,忍不住赞叹道:“云兄弟好枪法!” “哈哈,彼此彼此!” 云霄心说,自己的枪法水平全都是来自鹧鸪哨,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夸我就等于是在夸自己…… 这个念头在云霄心里一闪而逝,他连忙走上前,看着还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陈玉楼道:“鹧鸪哨兄弟,中了狸精尿液有什么方法解开吗?” 鹧鸪哨笑了笑,随口解释起来。 “狸精的尿液能使人致幻,但并不致命。即便不解开,等到空气里的尿液味道散开,自然就醒了。不过要是想早点解开,那就要用刺激性大一些的膏药。” 说完这话,鹧鸪哨朝后面赶来的花灵招了招手,后者会意连忙从随身的行囊里面拿出了一只类似鼻烟壶一样的小瓷瓶。 只见鹧鸪哨接过小瓷瓶,拔出瓶口的木塞,然后将其放到陈玉楼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没过几秒,众人就看到陈玉楼悠悠醒转! “这么好用?” 云霄看到瓷瓶的药效这么厉害,不由目光一亮。 鹧鸪哨见状笑了笑,让花灵重新取了一瓶递过来。 “这是我师妹花灵用七种草药调配的,专门用来破解迷幻药,蒙汗药。无论是行走江湖,还是下墓的途中着了道,都可以闻一闻这瓷瓶里的膏药,保证药到病除。” 云霄闻声恍然大悟,也没有和对方客气,接过瓷瓶后尝试着放到鼻翼下面闻了闻 他发现,这药膏的味道极其刺鼻,但又算不上难闻。 而且闻过后,脑袋也为之清明了不少。 “好东西!” 云霄刚将瓷瓶收起来,这时候地上醒来的陈玉楼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他连忙朝着云霄等人拱了拱手,口中连连道:“在下陈玉楼,多谢几位兄弟施以援手。” 话音未落,只听不远处的山林里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没过多久,众人之前在攒馆里面见过的花玛拐,领着一大群心卸岭弟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总把头,你没事吧?” 花玛拐看到陈玉楼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是陈玉楼的副手,同时也是卸岭陈家从小养育的家仆,更是奉了老太爷的命令,专门来保护陈玉楼的。 在花玛拐看来,卸岭上下谁都可以牺牲,唯独陈玉楼不能有事。 陈玉楼自然知道花玛拐的想法,所以平时既需要花玛拐帮他处理卸岭门派里面的琐事,又不耐烦对方老是拿老太爷说事,不让他干这个,不让他干那个。 看到花玛拐过来,陈玉楼不着痕迹的偏过手,将受了点小伤的手掌收起,随后轻咳一声道:“我能有什么事,不过这只果子狸明显是成精了,野猫吃死尸,也是它搞出来的鬼。我和这几位兄弟合力,已经诛杀了这祸害。” 说到这,陈玉楼连忙对着云霄和鹧鸪哨使了个眼色,尤其是在一众卸岭弟子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双手合十,哀求之意明显。 看到这一幕,云霄心中暗笑,点点头道:“陈总把头大发神威,只几招就将这精怪逼的无路可走,要不然想要解决这山精还没那么容易。” 鹧鸪哨默然不语,犹豫了半天,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云霄的话。 陈玉楼听到这,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可是卸岭总把头,要是他栽在一只果子狸精的事情传扬出去,以后那还有脸面统领卸岭的十万帮众。 他情不自禁朝云霄比了个大拇指,连忙道:“行了,这深山老林的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不如一起去攒馆休息,咱们也好认识一番。” 陈玉楼毕竟是卸岭总把头,刚从危险中脱离出来,立刻就起了为卸岭招兵买马的念头。 刚才他虽然陷入幻境,但实际上是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的。 别的不说,就说那两个拿着双枪的男子,枪法就是一等一的好。 陈玉楼暗想,卸岭十万群盗,枪法能达到这么出神入化的,恐怕也找不到一个。 要是能邀请这二人进卸岭,岂不是如虎添翼。 而且,这群人个个身怀绝技,就连唯一的妹子,都是医药圣手,能调配出克制蒙汗药的秘药。 陈玉楼光是想想,就觉得万分眼馋,于是打定主意想要邀请这群加入卸岭。 …… 没过多久,一群人浩浩荡荡终于来到了攒馆。 陈玉楼这边,以他为首,左侧的是副手花玛拐。右侧的则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红衣。 卸岭的人都称呼其为红姑娘。 除此之外,这几十个卸岭帮众里面,还有身高一丈有余的昆仑,高矮搭配据说还是兄弟的赛活猴和地里蹦。 另一边,则是卸岭的盟友,湘西当地的军阀罗老歪。 这罗老歪本来也只是个小人物,后来不知道得了谁的扶持,在湘西拉起了三四千人的部队,上千条枪。 这样的势力放到全国,那肯定是不起眼。但在湘西这一亩三分地,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罗老歪和陈玉楼一样,同样没有带太多手下,除了他和副官,就只有一小队的士兵跟着。 攒馆里面,罗老歪看到陈玉楼带着云霄等人回来,脸色阴沉不定。 他原本就是卸岭扶持的几个军阀之一,在卸岭总把头面前没有太多底气。但罗老歪一直不甘心,这趟瓶山发掘宝货,就是他变相争取话语权,想要从卸岭手下脱离的试探。 可要是陈玉楼拉其他势力入伙,显然他罗老歪就更拿不到话语权了。 想到这,罗老歪当即迎了上去,嚷嚷道:“陈把头,咱们不是说好两家一起分宝货,你这又找来点外人什么意思?” 第十八章 云家绝技 陈玉楼面露不愉,赶忙拦住罗老歪,解释道:“罗帅不用担心,你那份该是多少就多少。这几位朋友也是道上的兄弟,都有绝技在身,既然是我邀请来的,就从我那份里面扣就是。” “道上的兄弟?” 罗老歪闻言,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云霄几人。 尤其是在看到一身道姑打扮的花灵,他不由嘿嘿一笑,眼里的淫邪一闪而过。 老洋人见状脸色微怒,毫不犹豫挡在了花灵面前,对着罗老歪怒目而视。 罗老歪当了几年军阀大帅,早就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直接了当的训斥道:“滚滚滚,别挡道!” 说着,绕开老洋人,就想要用手去拉花灵的道袍衣袖。 而且还不干不净地口花花着:“小姑娘长的好漂亮,做什么道姑啊,不如和本帅回去做姨太太,保管让你吃香喝辣!” 然而…… 就在这瞬间,只听咔咔咔,鹧鸪哨干脆利落的掏出双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枪口顶在了罗老歪的脑门上。 “哎哟……” 罗老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反抗,却被鹧鸪哨一枪托砸在脑袋上,痛的惨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 罗老歪手下的副官,以及心那一队荷枪实弹的手下士兵,第一时间冲过来,端起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冲突中心的鹧鸪哨云霄等人。 一时间,攒馆门外的空地上,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云霄对云山河两兄弟使了个眼色。 二人会意,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退到了众人身后。 “都是自家兄弟,切莫动手!” 陈玉楼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紧接着脑袋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脸色沉着的抬手,想要平息这一场争端。 他想的是,鹧鸪哨几人是过江龙,要是能招揽进卸岭,的确可以压制一下日益膨胀的罗老歪等卸岭扶持的军阀。 陈玉楼自幼就接受家传的教导,对于权谋平衡的手段自然清楚。 想到这,他继续开口道:“鹧鸪哨兄弟,老罗这人莽莽撞撞,我让他给花灵姑娘赔礼道歉,这事儿看在我的面子,就各退一步如何?” 听到这话,被用枪指着的罗老歪顿时点头如捣蒜。 刚才接触到鹧鸪哨眼神的时候,他是真以为对方会开枪。 他才刚当了几年大帅,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呢,惜命的很。 不过就在这时,罗老歪的手下士兵们,忽然发出阵阵惨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短短几个呼吸间,全场就只剩下了罗老歪的一个副官还站着。 他看了看被挟持的罗老歪,再看了看旁边逼近的云山河两兄弟,十分从心的放弃抵抗,将手里的长枪扔到了地上。 开玩笑! 罗老歪虽然平时对手下的士兵扣扣搜搜,军饷给的也不多。但唯独这个小队,约莫二十来人的队伍不同。 这支队伍不仅是罗老歪心腹中的心腹,同时也是待遇最好,军饷拿最多的军队。 相应的,这支小队更是罗老歪话费了重金打造的心腹精兵,人人都是健壮如牛,精神饱满。 加上全身装备都是买的德国货,战力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否则的话,罗老歪也不会带着这只队伍做为探路先锋。 可是所有人,包括罗老歪自己都没想到,二十多人的队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竟然被两个伙计打扮的人悄无声息给放倒,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罗老歪脸上火辣辣的,既心疼地上哀嚎声不断的手下,又愤慨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云山河两人可不在乎罗老歪的想法,两人缴械了这些士兵的长枪,便转身朝着云霄请示。 “家主,要把这些人都处理了吗?” 云霄摆了摆手,目光随意看向鹧鸪哨。 “鹧鸪哨兄弟,这姓罗的要杀要剐,你拿主意吧。” 很显然,云霄这话就是表明,无论鹧鸪哨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在站在鹧鸪哨这边。 鹧鸪哨心下略有感动,却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清醒。 他看了一眼远处神色纠结,不知道该不该为了罗老歪和云霄等人翻脸火拼的陈玉楼,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收起两把驳壳枪,望向陈玉楼开口说:“陈总把头处事公允,我信陈总把头。” 听到这话,陈玉楼心里松了一口气,明白今天这火拼是打不起来。 同时也越发想要邀请陈玉楼和云霄加入卸岭,在他看来,这两伙人个个身怀绝技,每一个实力都在罗老歪之上。 要是他们肯加入卸岭,卸岭整体的实力必然大涨。 想到这,陈玉楼当即笑道:“这才对嘛,大家来瓶山都是为了求财,没必要财没求到,自个儿先内讧起来。” 说到这,陈玉楼又瞪了罗老歪一眼,这才认真给众人介绍起了鹧鸪哨等人的来历。 “鹧鸪哨兄弟乃是搬山魁首,和不少卸岭分舵的舵主还有旧情谊,算半个自家人。至于这位云霄,云家主……” 陈玉楼说到这,目光闪烁,嘴角突然轻笑道:“云兄弟,请恕陈某方才眼拙了,竟然没认出兄弟是长沙云家的人!” “哦?” 云霄听到这话略微惊讶,云这个姓的确不常见,但是湘西这边绝对不止长沙一家。为什么陈玉楼能笃定自己是长沙云家的人? 陈玉楼或许是看出了云霄心中的疑惑,当即笑着解释道:“绿林同道皆知,摘星需请魁星手。这魁星手指的便是鹧鸪哨兄弟了。”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五十年前长沙云家的名头也曾响彻七省绿林,更是搏出了南方七省土夫子,云氏独占鳌头的美誉。云氏的错骨手,既能对付活人,也能对付粽子,更是难得的绝技!“ 陈玉楼一边说,一边望着不远处的云山河两兄弟,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好像在看什么珍宝,直接把两兄弟看得都不自在了。 听到这里,云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陈玉楼是从云山河两兄弟的出手招式认出的来历。 云氏传承数百年,从明末开始就扎根土夫子这一行,传下来的绝技的确不少。 云山河两兄弟从小修炼的错骨手,既能用来应付地痞流氓,也能在下墓时对付粽子一类的怪物。 说起来,云家错骨手和搬山的绝技魁星踢斗颇为相似。 魁星踢斗也是一套技击术,既能用来争斗,也能用在下墓时,卸掉粽子的大椎骨! 当然,云家的错骨手,也只能用来对付一般的粽子,稍微强一点的粽子就没用了,实际战力还是比不上魁星踢斗的。 这些念头在云霄脑海里面一闪而逝,他当即点头称赞道:“陈把头博闻强识,云霄佩服!不错,我们的确出自长沙云氏,不过前段时间分了家,现在是江阴云家了!” ”都一样,都一样!”陈玉楼听到云霄果然是长沙云家的后人,语气顿时多了几分热情。 “说起来我们陈家和云兄弟的家族还有一段往事渊源!” “哦,什么渊源?” 云霄从小在江阴长大,对于主脉的事情一窍不通,不过陈玉楼说两家有渊源他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湘西和长沙离得也不远,两家地头蛇都是一个行当里面混饭吃,总有机会碰上。 陈玉楼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说起了一段往事。 还别说,他穿着一身青色大褂,手里拿着把折扇,语调抑扬顿挫,虽然只是一段往事,却讲得一波三折,差点把在场所有人都听入迷了。 但基本上总结下来就是,陈玉楼太爷爷那一辈,遭到亲信背叛,丢了卸岭总把头的位置。 后来他太爷爷卧薪尝胆,召集了南方几个省的绿林同道,并在云家家主等老前辈的帮助下,清理了卸岭门户,重新拿回了卸岭总把头的位置。 也就是从这以后,卸岭和长沙云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一直到五十年前,云家中了诅咒,逐渐淡出了绿林当中。 花玛拐也没想到,小小的瓶山居然汇聚了搬山卸岭两位门派魁首,还有一个曾经的七省土夫子独占鳌头的云家家主。 他眼珠儿一转,当即提议道:“总把头,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互相还有渊源在身。这瓶山里面的古墓,不如搭个伙?” 陈玉楼正有此意,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展示展示卸岭的实力,勾引云霄鹧鸪哨两人入伙。 想到这,陈玉楼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幽幽道:“这就要看云兄弟和鹧鸪哨兄弟的意思了!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咱们几个若是联手,小小的瓶山墓算什么,便是历朝历代的帝王大墓,陈某也有信心闯上一闯!“ 云霄闻声心中暗暗吐槽,还帝王大墓…… 陈玉楼连献王这个边陲小国的诸侯墓都搞不定,害死了卸岭上万的帮众,连自己也被毒瞎了眼睛。 说到这,云霄倒是想起来,别看陈玉楼连个果子狸精都搞不定,实际上他还是有独门绝技的! 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陈玉楼的夜眼和一双听风耳! 陈玉楼是在墓室里面出生的,而且出生的时辰极其特殊,所以他生来就有一双夜眼,能够在夜间辩物,甚至比白天还要清晰。 其次是他还有一双听风耳,能够听到细微的声音变化。 只此两点,陈玉楼绝对算是难得的人才。 第十九章 二进瓶山 “合作自然可以,另外我们不用墓中宝货,只取一颗内丹!” “内丹?” 陈玉楼满脸诧异,不知道这瓶山古墓里面有什么内丹之说! “没错,蜈蚣内丹!” 云霄来瓶山,一方面是为了借助卸岭群盗的力量搞定六翅蜈蚣,另一方面也是有意想要交好陈玉楼,以后直面尸王诅咒的时候,也能有一份助力。 因此面对陈玉楼的疑惑,他也没有藏着掖着,主动将瓶山地宫的情况,尤其是六翅蜈蚣详细说了一遍。 攒馆内,无论是卸岭的红姑娘,花玛拐,还是陈玉楼,又或者是罗老歪等人,听完云霄的话后,全都吃了一惊,脸上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没办法,实在是云霄说的事情太过离奇! 活了将近千年,而且还长着翅膀,会飞天的蜈蚣精! 这种话,任凭谁听了都要产生几分怀疑。 眼看众人一时间沉默不语,鹧鸪哨当即站出来说明了众人白天在瓶山山顶的所见所闻。 有了搬山魁首的佐证,陈玉楼不由信了八分,当即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玄奇的异兽,实在闻所未闻!” 说到这里,陈玉楼思索了片刻,当即开口答应了云霄的要求。 “云兄弟和六翅蜈蚣交过手,还知道这异兽的弱点,此番下瓶山地宫,还要仰仗云兄弟掌握的情报,内丹理应给云兄弟。” 罗老歪听到这话,在心里暗自琢磨。 他是为了墓中宝货,筹措军费而来。什么六翅蜈蚣的内丹,他也不在乎,能换来几名高手的助力也不亏,当即笑着插话道:“妥,我和几位兄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番进瓶山,大家通力合作,我和陈把头发财,几位兄弟得偿所愿……” 看到罗老歪搜刮肚肠,勉强说出一段好话,红姑娘不由翻了个白眼,冷声道:“罗老歪,你少说两句话才是真的。” “嘿嘿……” 罗老歪和卸岭众人相识已久,早就知道红姑娘是什么性格,闻言也不生气。 不过这时候,陈玉楼沉吟片刻,却摆了摆手说:“不妥,云兄弟虽然只需要六翅蜈蚣的内丹,但是鹧鸪哨兄弟的报酬还未谈妥。” 他说着,将目光投向鹧鸪哨,满脸笑意道:“这样如何,就从我们卸岭的那份里面再分出两成,当做搬山一脉的酬劳,鹧鸪哨兄弟意下如何?” 陈玉楼说这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要和鹧鸪哨交好,等事成后再提出邀请搬山一脉加入卸岭。 只不过他话音未落,卸岭的人里面,除了红姑娘意外,几乎都面露不爽。 显然是不太愿意将宝货分享出去! 陈玉楼知道这些卸岭弟子的想法,当即脸色一沉看向花玛拐道:“怎么,你有意见?” “我都听总把头的。” 花玛拐一个激灵,赶忙表忠心。 他知道自己是前任卸岭总把头,也就是陈玉楼他爹的心腹,所以一直得不到陈玉楼的信任。这种情况下唱反调,肯定更得不到对方的重用了。 陈玉楼见花玛拐服软,这面露满意之色,随后又看向鹧鸪哨,解释道:“其实鹧鸪哨兄弟乃是搬山魁首,绿林里面的地位并不在我卸岭之下,按照道理咱们应该平分宝货。但我卸岭这趟是为了给百姓凑集赈灾的钱粮,所以才……” 没等陈玉楼说完,鹧鸪哨就直接打断。 “世人皆知,我搬山一脉下墓只为寻珠,不看重宝货。这两成宝货也不必了,都拿去赈灾吧。” “鹧鸪哨兄弟深明大义,在下替湘西四县的灾民多谢兄弟。” 眼看酬劳也谈好了,误会也解开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云霄、鹧鸪哨、陈玉楼还有罗老歪四方人马,就在攒馆里面商量进入瓶山地宫的方案。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讨论,众人最终决定稍等两天,等到罗老歪和陈玉楼手下将近两千人的大部队抵达,有了重火力机枪的支援,再一起进入瓶山地宫。 当然,以现在这些人的实力,加上对六翅蜈蚣的了解,加上提前买来的怒晴鸡,以及有心算无心,估计也能搞定六翅蜈蚣。只是恐怕要付出一些代价,免不了伤亡。 等两天大部队到了再行动,可以更保险些,减少伤亡。 云霄当然巴不得如此。 陈玉楼有数万手下,死伤几个根本不在意。罗老歪更加不在乎,甚至根本不把手下人的性命当回事。 但是云霄和鹧鸪哨不一样,云霄就两个得力的伙计,鹧鸪哨也只有师弟师妹,无论伤亡哪个都心疼。 商议出结果后,众人在攒馆里面休息了两日。 这段时间,红姑娘时不时就陪着花灵进山采药,关系日益亲昵。 而且让云霄惊讶的是,鹧鸪哨和红姑娘居然还是老相识,并非他以为的初次见面。 “师兄,你和红姑娘莫非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难怪我说这两天她老是时不时偷看你,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鹧鸪哨闻言,脸色罕见的多了几分局促,当即瞪了老洋人一眼道:“不要瞎说!” 云霄在一旁悄悄偷听,对这段往事同样好奇的很。 “我和红姑娘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五年前,我途径云贵边陲的一座县城,得当地卸岭分舵的舵主招待。当时红姑娘还只是卸岭分舵的弟子,以一套月亮门的彩戏法闻名。” 其实,红姑娘只是她在卸岭里面的外号,这些年一直都是干净利落的青衫红衣,腰间插着两把短刀的打扮。 她幼年时,家中大变,被仇人屠戮满门,只有她幸存了下来。 后来流落江湖,吃了无数的苦头,最终加入了月亮门,学了彩戏法和飞刀绝技。 卧薪尝胆十余年后,红姑娘杀回了老家,将当初的仇人也灭了门,从此以后就在绿林里面名声大噪,继而加入了卸岭。 鹧鸪哨之所以对当初的一面之缘记忆深刻,就是因为欣赏红姑娘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子。 只是他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还能再看到对方,而且是在瓶山这个地方。 第二十章 开拔 几人正说话间,红姑娘和花灵携手而来。 花灵背着满满一篓的珍稀药材,隔着老远就欣喜招手。 “师兄,云大哥,我和红姐姐发现瓶山周围有许多的草药,还采了不少的灵芝呢,这下小鸡的口粮有着落了。” 另一边,红姑娘的目光扫过鹧鸪哨几人,微微颔首说了一句。 “卸岭和罗老歪的大部队到了!” 话音未落,众人就听到山谷内传来一阵嘈杂的队列行进的声响,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从山坳处走出来两支部队。 卸岭的弟子打扮不一,所持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拿枪的,也有佩刀的,甚至还有不少是使奇门兵器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罗老歪的部队就简单多了,穿着制式的军装,背着汉阳造的长枪。 不过这些兵卒一个个懒洋洋的无精打采,队列也是东倒西歪,根本没法和整齐划一的卸岭弟子相提并论。 云霄看到这一幕,暗自摇了摇头。 罗老歪本人有点城府,但是不多。 靠着卸岭的支持,才能成为一地军阀大帅。 但他治军不严,脾气又暴躁,动辄打骂手下。 就算是贴身心腹的副官,也因为罗老歪的暴虐,暗中投靠了另一位军阀,这次瓶山之行也存了做内应心思,想要将罗老歪和陈玉楼一网打尽。 山坳里面的动静,不出意外惊动了攒馆内休息的陈玉楼几人。 他们走出攒馆,看到山谷空地里面的大部队,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罗老歪搓了搓手,迫不及待道:“总算是来了!陈总把头,事不宜迟,要不咱们现在就开拔?” “开什么拔!诸位兄弟跋山涉水而来,早就劳累不堪,让兄弟们先休息半日,吃饱喝足再说!” 听到这话,罗老歪虽然急着想要发掘瓶山地宫的宝货,但也不想惹了众怒,只能悻悻陪笑一番。 “妥,听陈总把头的。” 陈玉楼一声令下,上千卸岭弟子当即埋锅做饭的埋锅做饭,整理盗墓装备的整理装备,没一会儿攒馆前的山谷内就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且不到一个小时,山谷内升起袅袅炊烟,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罗老歪这几天吃得都是干粮,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恰在这时,他的副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饭菜,罗老歪赶忙一把接过,大快朵颐起来。 等到上千人的部队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太阳没有那么毒辣,陈玉楼这才召集所有手下,拿出卸岭总把头的风范,文绉绉说了一大段话。 大致意思就是,这趟支锅倒斗,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大义云云。 陈玉楼讲完,脸上还有几分意犹未尽之色。 他眼珠一转,看向云霄和鹧鸪哨。 “两位兄弟要不也说两句?” 云霄和鹧鸪哨齐齐摆手拒绝,倒是罗老歪急的不行,连忙大喊:“陈把头,我还没说 。” 陈玉楼哈哈一笑,抬手虚请。 “行,罗帅给大家讲两句!” 罗老歪看着底下将近两千人的大部队,一时间踌躇满志。 可是,他搜刮肚肠了半天,愣是想不出几句词。 憋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手一挥。 “开拔!” 云霄叹了口气,幽幽道:“奈何老罗没文化,一句开拔行天下。”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花灵和红姑娘同时一怔,都有些忍俊不禁。 花灵背着一只大背篓,里面装着的正是怒晴鸡。 另一边红姑娘更是笑道:“云兄弟有所不知,这罗老歪大字不识几个,多年前有位保安队长看他可怜,于是招了当地的保安队,还把女儿嫁给了他。谁知道这罗老歪后来忘恩负义,出卖岳父一家,借此逐渐有了本钱,手下招揽了两个团,占了湘西几座县城,成了军阀大帅。” 说这话的时候,红姑娘语气不屑,显然是看不惯罗老歪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卸岭为了自身利益扶持罗老歪,她身为卸岭弟子,即便心里不爽也做不了什么。 俗话说得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位罗老歪罗帅,显然既是屠狗辈,还是负心人。 云霄看了远处的罗老歪一眼,语气幽幽道:“放心吧,贱人自有天收,罗老歪对待部下刻薄寡恩,脾气暴虐,迟早会被反噬。” 听到这话,不管是红姑娘还是鹧鸪哨,都是目光一亮,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里,罗老歪的副官也算是尽心尽力,但罗老歪非打即骂,把一个心腹副官训成了狗。 这种做法,无异于给自己埋下火药桶,即便这个火药桶现在不爆炸,以后也要爆炸。 因为是大部队的缘故,进山的速度自然不能和三五人的小队伍相提并论。 原本只需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多时辰才抵达瓶山山顶。 而这会儿,夕阳已经逐渐没入山峦,天色也昏暗起来。 陈玉楼召集众人商议后,决定直接在山顶安营扎寨,等到第二天白天,再进入裂谷下面的地宫。 山顶平整宽阔,好似一处广场,犹如大自然鬼斧神工,硬生生削平。 即便是两千人的营帐,依然绰绰有余。 等到山顶灯火通明,各自营帐也设好,鹧鸪哨忽然找上云霄,脸色严肃的提醒了一句。 “云兄弟,若是那六翅蜈蚣飞上来,卸岭的人没有准备,恐怕会死伤惨重。” 云霄思索片刻后,安抚道:“先前那六翅蜈蚣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这会儿恐怕在地宫里面吸食药气疗伤,轻易不敢露面。而且它在地宫里面,有地利,更有无数的小蜈蚣相助,更不会离开老巢。” 话虽这么说,云霄还是稳了一手,直接带着鹧鸪哨找到陈玉楼罗老歪几人,将防备六翅蜈夜袭的事情提了出来。 谁知道,这话刚一出口,罗老歪就满不在乎道:“云家主,我看你就是太谨慎了。咱们可是有两千条枪,别说它只是一条蜈蚣,就算是龙王爷来了,也得给我趴着。” 云霄懒得理会罗老歪,只是静静看向陈玉楼。 第二十一章 卸岭乌龙甲 “罗帅,话不能这么说,云兄弟的话也有道理,毕竟小心无大错嘛。” 陈玉楼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吩咐花玛拐让人轮流守夜。 甚至为了防备六翅蜈蚣趁夜偷袭,还把两铤重机枪也对准了山崖裂谷。 罗老歪见状嘟囔了两句,早早去营帐里面休息了。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云霄等人醒来后,发现昨晚别说是六翅蜈蚣,就算是山谷中那些猿猴也不见了踪影。 陈玉楼站在山崖边缘,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裂谷开着玩笑道:“肯定是那些猿猴怕了罗帅的手下,这才销声匿迹了。” 罗老歪被陈玉楼一句话哄的眉开眼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陈总把头这话我爱听,我手下军容壮盛,区区一些野猴子算得了什么,就算真有什么蜈蚣妖,那也是随手可灭。” 罗老歪说话的时候,云霄鹧鸪哨几人也来到了山崖上。 他当即越发来劲,阴阳怪气道:“昨晚我就说没必要那么紧张,什么六翅蜈蚣见了我罗老歪的军队,那还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趁夜偷袭。” 云霄不以为然,只是淡淡一笑道:“既然罗帅这么厉害,不如等下打先锋就交给罗帅?” 罗老歪闻言呼吸一窒,让他打打嘴炮还行,真让他下这情况不明的地宫,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迟疑片刻,罗老歪赶紧走到陈玉楼身旁,狐假虎威道:“有陈总把头在这,哪里用得着我打头阵。卸岭的兄弟才是专业的!” 果然,罗老歪这句话算是拍对了地方。 旁人夸陈玉楼手下兵强马壮,他只会一笑置之。 可要是有人夸他倒斗技艺无双,那他就真是夸对了路子。 陈玉楼矜持一笑,赶忙摆了摆手道:“罗帅过了,鹧鸪哨兄弟和云兄弟都是首屈一指的魁首家主,支锅倒斗这方面并不比我卸岭差。” 不过,话说一半,陈玉楼却话锋一转。 “二位自然是英雄豪杰,陈玉楼从心底佩服。不过这地宫二位已经下过一遍,不如这次打头阵就交给我卸岭弟子怎么样?” 陈玉楼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先前鹧鸪哨和云霄算是救了他一命,又先一步进了瓶山地宫,探得里面藏着一只厉害的六翅蜈蚣。而他卸岭忙活半天,啥忙没帮上不说,还让对方看到了自己倒霉的一面。 所以陈玉楼这才想要打一次头阵,也让鹧鸪哨和云霄看看卸岭弟子的本事。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问道:“这地宫里面除了六翅蜈蚣,还有无数能够腐化血肉的毒蜈蚣,陈把头确定要打头阵?” 陈玉楼微微一笑,关于地宫内部的情况,云霄和鹧鸪哨他们早就事无巨细的阐述过。 但他敢让卸岭弟子打头阵,可不光靠鲁莽。 “云兄弟放心,卸岭敢打头阵,自然是有对付蜈蚣的把握!” 说到这,陈玉楼转过身,朝着身后已经陆续来到山崖边缘的卸岭弟子喊道:“卸岭弟子,让搬山魁首!” 话音一落,数百卸岭精锐弟子,齐声欢呼“甩了”“甩了”! 紧接着,他们纷纷从身后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个小药包,两两一组,互相帮衬着将药包里面药粉洒在对方身上。 看到这一幕,云霄面露惊讶。 “这是?” “这是我们卸岭三大宝药之一的防虫药。这宝药所用药材皆是珍稀,所以卸岭弟子轻易不会动用,一般都是用些寻常的石灰粉。” 陈玉楼说到这,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前几日听到云兄弟说地宫里面有毒蜈蚣,我这才连夜派人去了一趟最近的分舵,取来了这宝药。” 听到这话,云霄恍然大悟同时,心里还有点羡慕。 卸岭和搬山一样,都是传承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门派。 他们手里的好东西层出不穷,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远的不说,就说鹧鸪哨的搬山一脉,虽然只有鹧鸪哨老洋人以及花灵三个人在外面行走,但他们手中的宝器、宝具还有各类珍奇异兽却数不胜数。 比如老洋人和花灵经常背着的背篓里面,除了怒晴鸡,还养了一对穿山穴陵甲。 这对穴陵甲打洞速度极快,无论是陵墓还是山石,都能够凭借坚硬的爪子和鳞甲,硬生生挖一条路出来。 换句说话,只要下墓带着这对子母穴陵甲,无论被困在什么环境里,都能靠着它逃出生天,简直是保命的不二法宝。 除此之外,搬山还有冰蚕手套,司北鱼等等诸多妙用的异兽和宝器。 相较之下,卸岭也不遑多让。 只见卸岭弟子互相撒好了药粉,一股隐隐的刺鼻药味就在山崖上传开。 而这是,两名卸岭弟子又捧着一副锁子甲给陈玉楼穿上。 这副鱼鳞锁子甲,呈现乌青光泽。 云霄对这宝甲格外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鹧鸪哨见状便道:“陈总把头这甲来历可不简单,绿林当中人尽皆知,卸岭有甲。许多人以为这话指的是卸岭披甲上万,指的是卸岭人多势众,却很少有人知道,这甲实际上指的是卸岭总把头才有资格佩戴的卸岭乌龙甲!” “乌龙甲?” 云霄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甲胄的名字,满眼好奇地看向陈玉楼身上的乌龙甲。 原剧情当中,这甲面对六翅蜈蚣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特别神奇的地方。但听鹧鸪哨这么推崇,似乎这甲还不简单,并不只是一件普通的防身工具。 陈玉楼听到二人对话,微微一笑道:“鹧鸪哨兄弟果然见识广博,竟然连乌龙甲都知晓。” “也罢,反正此事也不算什么禁忌之事,说出来也无妨。千年前的宋朝,卸岭的乌龙甲是足以和发丘天官的发丘印媲美的神物!” “所谓卸岭乌龙甲,通体用八十一片黑龙的鳞甲,并用八十一根天蚕丝穿过。制作完成后,还需要在八十一只大公鸡的血液当中浸泡十年。最后,由卸岭九任总把头,在乌龙甲的每一片乌龙鳞片上刻出风水秘术。九九八十一片乌龙鳞甲,便代表了九种不同的风水秘术。”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除了卸岭弟子以外,无不是又惊又奇! 要真按照陈玉楼的说法,那这套乌龙甲的确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了。 可是…… 云霄下意识看向陈玉楼身上的乌龙甲,却发现上面别说风水秘术,连根毛都没有。 陈玉楼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将乌龙甲展示给众人,随后这才解释道:“明朝时期,西岭遭逢一场大难,连续死了几任总把头,真正的乌龙甲也随之销声匿迹。甚至当时我们还被迫远离中原,进了湘西的十万大山当中躲避灾祸,一直到了清朝时期,卸岭后人才敢走出湘西大山,逐渐恢复了元气。” 听到这话,云霄这才恍然大悟。 这就说得通了! 卸岭的历史并不比摸金校尉短,摸金校尉源自三国时期的曹操,在其军帐下设置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等官职,专门为他挖坟掘墓,充做军费。 但是实际上,卸岭的来历要比摸金校尉还要早上几百年!卸岭源自王莽时期的赤眉军起义! 赤眉军起义失败后,就一直活动在中原大地,以卸岭群盗自居。 要是国泰民安,卸岭就是一群绿林盗匪,只敢干点挖坟掘墓的勾当。 可要是天下大乱,卸岭就会暗中扶持军阀,参与逐鹿中原。 这么一个比摸金一派还要久远的门派,不可能一点风水秘术都不懂。 现在看来,主要还是刻了九种风水秘术的乌龙甲丢了,后来的历代总把头失了传承,在风水秘术上才会表现平平。 第二十二章 虫潮 “也不怕各位笑话,我身上这个只是仿制出来的乌龙甲。这几百年,乌龙甲遗失也是卸岭的痛,鹧鸪哨和云家主,二位以后若是能有乌龙甲的消息,还望不吝告知,卸岭必有重谢。” 云霄思索片刻,想着乌龙甲是在明朝丢失的。按照陈玉楼的说法,看上去应该是和明初朱元璋时期,观山太保斗盗墓四派有关。 观山太保封家,原本是巫峡的一个隐世家族,同样以挖坟掘墓为生。后来得到朱元璋看重,成为了皇家地师。 观山太保为了权势,也为了成为当世第一的门派,于是进谗言,让朱元璋下令大肆抓捕卸岭、搬山、摸金和发丘四派弟子。 这四派弟子虽然各有奇术,实力不弱,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大明的军队相比。 短短几年里面,盗墓四派门人死的死,改换门庭的改换门庭。 到最后,发丘印被毁,发丘中郎将彻底断绝,摸金符被毁到只剩三枚。摸金校尉同样传承断绝,卸岭上万帮众最后就剩几十人逃进了湘西十万大山,剩下搬山道人稍微好过一点,但也被逼的上百年间不敢踏足中原。 所以说,想要寻找乌龙甲,恐怕还要落在观山太保头上! 云霄心念一动,不过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观山太保地仙村的尸仙实力强横,另外就也不知道和云家身上的诅咒有没有关系,等以后云霄肯定会去地仙村的,到时候多留意留意有没有乌龙甲的线索就好了。 陈玉楼讲述完,随后就让卸岭弟子开始架设蜈蚣挂山梯! 说起来,这蜈蚣挂山梯,同样是让云霄颇为赞叹的一件工具。 卸岭弟子每个人背一小节,上千人的队伍集合在一起,就是上千米的挂山梯,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条长长的蜈蚣悬挂在山崖上,所以才被称作蜈蚣挂山梯。 蜈蚣挂山梯比起简单的绳索,虽然繁琐了一点,但是稳定性更好,上下更方便,能够承受的人数也更多。 上百名卸岭弟子,顺着蜈蚣挂山梯一起下去也能撑得住。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时辰,卸岭打头阵,撒了药粉的上百名弟子下了地宫。 过了片刻,裂谷下面就传出了哨子声响。 这是卸岭弟子用来传递音讯的方式,陈玉楼身旁的花玛拐侧耳倾听了一番后道:“总把头,赛活猴说碰到毒蜈蚣了,这些毒蜈蚣很凶猛,就算撒了药粉也不能完全挡住,已经有两个兄弟受伤了。” 陈玉楼闻言眉头紧皱,卸岭的防虫药能成为三大宝药,自然无比厉害,不仅防蛇虫鼠蚁,还仿毒瘴毒气,普通的毒物根本不敢接近。 “看来这六翅蜈蚣的后代果然是不同寻常,连卸岭的宝药都不怕!” 话虽这么说,但陈玉楼并没有太过担心,因为从弟子传来的讯息来看,宝药有效果,只是效果没有那么好。但只要能防住毒蜈蚣,那问题就不大! 想到这,陈玉楼直接大手一挥。 “甩了!” “甩了甩了!” 听到这话,身后的卸岭大部队顿时兴奋起来,连忙跟在后面顺着蜈蚣挂山梯而下。 云霄看到这一幕,便转头对鹧鸪哨几人道:“咱们也下吧,花灵姑娘,你守好怒晴鸡,说不定咱们还要靠怒晴鸡。” “放心吧云大哥,包在我身上。” 花灵拍了拍身后的背篓,朝着云霄笑了笑。 几人这才顺着蜈蚣挂山梯进入地宫! 这一趟瓶山之行,最放松的人莫过于鹧鸪哨。自从知道瓶山里面没有雮尘珠,而且雮尘珠就在虫谷献王墓,鹧鸪哨的心态就轻松了不少,这趟来瓶山唯一的目的也只是兑现承诺,帮助云霄取得六翅蜈蚣蜈蚣的内丹,顺带寻求卸岭相助,能够借助卸岭的渠道购置重火器,打破献王墓的阵法。 否则用云霄的话来说,就是献王墓非天崩不可入,去再多人都是白搭,必须用重火力破了阵法,才能进入其中。 很快,上千人的部队,包括罗老歪手下也陆续进入了大裂谷下面的瓶山地宫。 众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大殿的殿顶。 在往里,则是山腹深处隐藏着的一座雄伟壮丽的地宫。 地宫里面有几座大宫殿,全都是飞檐吊角,琉璃玉瓦。 地宫的正中间,则是一尊足有三米高的的巨大丹炉。 哪怕是昆仑这样的高个儿,站在丹炉前面也矮了一头。 罗老歪一进地宫,整个人双眼就在放光。 他敲敲大殿的门柱,摸摸丹炉上的雕塑,最后这才意气风发道:“全体都有,给我一件不留都搬走!” 罗老歪手下的部队原本就被这美轮美奂的宫殿迷花了眼睛,听到这话后当即不再犹豫,冲到宫殿里面就想要拆个干净。 谁知道这时候,卸岭弟子却拦住这些大头兵,两方人马一下子气氛紧张起来。 陈玉楼见状,连忙走过来劝说道:“罗帅,这宫殿就算要搬,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可不能像你手下这般硬来。” 罗老歪原本脸上铁青,听到陈玉楼这话,犹豫片刻后还是凑过去小声询问。 “陈把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说好大家五五分成……” 没等罗老歪把话说完,陈玉楼折扇一打,当即笑着说:“罗帅误会了。这宫殿若是像你手下这么边砸边拆,原本一万大洋的宝货,那就只值一百大洋,原本的稀世珍宝,就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云霄闻声心中暗暗点头,陈玉楼这话倒是不假。 但凡是出土的文物明器,很容易损毁,需要一定的知识,知道怎么清理,怎么发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说银元。后世有人嫌弃银元太脏,于是用刷子猛刷。最后银元倒是刷干净了,但是上面的包浆也刷没了。 原本价值上万一枚的银元,最后直接打了骨折,就值一千多一枚。 这一处瓶山地宫其实也一样,里面的宫殿是宋元规格,要是能整体搬出去,别说几万大洋,真正的有钱人,甚至百万大洋都舍得花。 但这宫殿和寻常宫殿一般大小,又是在深山裂谷当中,想要搬出去千难万难,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寻找有价值的部分,专门切割下来倒卖。 比如宫殿里面有很多的壁画,卸岭弟子有经验的,能够根据壁画的大小题材准确切割,可以将墙壁切下来的同时,还不损害这些文物的价值。 罗老歪一听这话,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就道:“那是我罗老歪误会卸岭兄弟了,我给兄弟们赔不是。” 说到这,他转头瞪了自己的部下一眼,提高声音道:“你们这群龟孙,一天到晚就知道抢抢抢,记住了,地宫里面都听陈把头的话,跟着卸岭兄弟一起行动。” 听到罗老歪喝骂,这些大头兵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不过就在这时候,老洋人忽然出声道:“师兄,有奇怪的声音?” 鹧鸪哨眉头微蹙,连忙示意众人噤声。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这才听清楚,这座地宫的四周围,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虫子爬行声。 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就仿佛在耳边响起来似的。 “师兄,快看那儿,好多小蜈蚣!” 花灵指着远处的山壁缝隙处,一下子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只见在山石缝隙里面,一下子冒出无数的小蜈蚣来。 这些蜈蚣约莫都是一只长,身上五彩斑斓,显然毒性不低。 最可怕的是,这些小蜈蚣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没一会儿就占据了地宫的四面八方,仿佛潮水一般朝着众人涌来。 第二十三章 内丹到手 陈玉楼脸色镇定,轻喝一声。 “布药粉!” 在他的指挥下,原本还稍显混乱的卸岭弟子迅速稳定下来,紧接着纷纷从口袋里面掏出药粉包,将其洒在小蜈蚣的必经之路上。 果然! 毒蜈蚣碰上卸岭的秘药,很快被挡住去路。 偶有几只尝试越过药粉,也迅速被克制而亡。 陈玉楼见状满意点头,正要吹嘘几句卸岭的秘药,却听到身旁的红姑娘惊呼出声。 “总把头,你们快看,这些蜈蚣再做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急忙定睛看过去,却发现数以万计的毒蜈蚣竟然分出几股,主动向着洒在地上的药粉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一只小蜈蚣死了,后面就有其他小蜈蚣跟上,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 短短几个呼吸,环绕广场的药粉防线,就被毒蜈蚣用几波蜈蚣尸体搭成的蜈蚣桥给攻破。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罗老歪更是惊呼道:“娘的,这些蜈蚣成精了难道,居然还知道用尸体搭桥!” 也不怪众人震惊,像蜈蚣这类毒虫,通常都没有什么智慧可言,只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谁能想到,它们居然懂得牺牲自己,为同伴创造条件。 看到这一幕,花玛拐眉头紧皱,连忙大喊:“保护总把头!” 瞬间,卸岭弟子自发挡在陈玉楼前方。 陈玉楼思索片刻道:“这些毒蜈蚣数量太多,秘药恐怕顶不住。兄弟们,上火油!”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花玛拐以及众多卸岭弟子纷纷从身后取下喷火竹筒。 陈玉楼已经从云霄几人口中得知了地宫里面有数以万计的毒蜈蚣,自然不会轻敌。 除了药粉以外,还准备了后手。 卸岭弟子手中的喷火器,就是他们就地利用青竹制作。只不过时间仓促,器材简陋,只能一次性使用。喷射火焰的距离也不远,仅有一丈多,但也比火把要强得多。 果然! 随着蜈蚣虫潮的临近,陈玉楼一声令下,卸岭弟子当即手持喷火竹筒,朝着虫潮喷射火焰。 猛火油加持下,一道道火焰构筑的火墙,直接将广场数以万计的毒蜈蚣烧得吱吱作响。 只是…… 等到卸岭弟子将手中的孟火油耗得七七八八,这蜈蚣虫潮却仍旧不见减少,反而是从地宫四周的山石缝隙里面,越涌越多。 陈玉楼脸色一沉,赶忙看向云霄询问道:“云兄弟,这毒蜈蚣数量太多了,我们准备的猛火油恐怕不够,你说的后手快施展出来吧,不然咱们只能先突围出去,准备更多的猛火油才能攻破这地宫了!” 云霄见状也不推脱,直接朝着花灵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直接卸下身后的背篓,将盖子打开。 “小鸡儿,靠你了!” 花灵话音一落,只听背篓里面立刻传出一声嘹亮的鸡鸣。 紧接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就背篓里面飞了出来。 这公鸡异常雄俊,尾羽也比寻常的鸡长了许多,而且五彩斑斓,好似传说中的神兽凤凰。 它扑棱翅膀,朝着虫潮直扑而去。 或抓或啄,这些剧毒的蜈蚣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全部像是被震住了一样,只能乖乖趴在地上,沦为怒晴鸡的食物。 “好神骏的大公鸡!” 看到这一幕,陈玉楼嘴里赞叹不止。 他没想到,让自己颇为头疼的剧毒蜈蚣,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大公鸡制服了。 而且看这大公鸡的神骏程度,恐怕也不是普通的公鸡。 就在陈玉楼心痒难耐,犹豫着要不要也去找只这样能够对付的毒虫蛇蚁的异兽时,只见怒晴鸡又是一声嘹亮的鸡鸣。 瞬间,地上山石缝隙里面的毒蜈蚣,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肝胆俱裂而亡。 “竟然被打鸣声活活震死了?!” 看到这一幕,罗老歪等人直呼神异! 可就在这时,地宫深处猛然响起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这嘶吼声尖利刺耳,吓得罗老歪迈出去的腿赶忙收了回来,赶紧躲到陈玉楼身旁。 他也不傻,自己的部下虽然是正规部队手里有枪,但是在墓里面,显然还是卸岭更专业,跟在陈玉楼这个卸岭总把头身边安全才更有保障。 陈玉楼听到这一声嘶吼,目光不由一亮。 “这莫非就是……” “不错,六翅蜈蚣!” 鹧鸪哨说话间,直接取下了腰间插着的双枪。 上次六翅蜈蚣和怒晴鸡一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心里清楚,哪怕怒晴鸡神异,而且克制蜈蚣,也不一定就能胜过六翅蜈蚣! 另一边。 云霄则是在心里默默盘算,以现场所有人再加上怒晴鸡的力量,应该够对付六翅蜈蚣了。 就算实在不敌,也能将六翅蜈蚣逼退,再想办法来取内丹。 想到这,云霄微微颔首,沉声道:“等会儿六翅蜈蚣现身,不用浪费子弹。尤其是两铤重机枪,等怒晴鸡先和六翅蜈蚣战过再说!” 六翅蜈蚣浑身被鳞甲包裹,寻常的子弹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哪怕是那两铤重机枪,能不能对六翅蜈蚣造成伤害也未可知。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等怒晴鸡给六翅蜈蚣造成伤害,再由鹧鸪哨和云霄自己针对性射击,将六翅蜈蚣的伤口扩大,继而再六翅蜈蚣逃走前,彻底解决这个异兽。 陈玉楼闻声点了点头,怎么对付六翅蜈蚣众人早就商议妥当,实在打不过还保留了撤退的计划。 想到这,他当即大手一挥。 “卸岭兄弟,按云兄弟的话行事。” “是,总把头。” 地宫广场上,六翅蜈蚣的嘶吼声时远时近。 各处的山壁之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道长长的影子一闪而逝。 所有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四周围。 不过…… 没过多久,一名离大部队稍远的罗老歪部下,忽然发出一声惨叫,等身旁同伴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消失无踪。 陈玉楼见状眉头一皱,连忙道:“所有人向广场集合!” 果然,等到罗老歪手下的部队以及卸岭弟子都聚拢到一起,全部背靠背,警惕四周。 六翅蜈蚣就找不到下手的时机,只能嘶吼着从暗处现身。 这是一只体长超过三四丈的巨型蜈蚣,背上长着三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腹下则是无数双脚,在山壁岩石中如履平地。 看到六翅蜈蚣的真面目,哪怕陈玉楼和罗老歪等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依然被震撼的目瞪口呆。 陈玉楼仔细观察了一番,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这瓶山地宫里面,居然还存在着此等异兽!” 相比陈玉楼,罗老歪就直接多了。 “他娘的,好大的蜈蚣精!陈把头,你说咱要是猎了这蜈蚣精,能卖多少大洋?” 陈玉楼没有搭理罗老歪,而是看向不远处站在一座宫殿屋檐角,昂首挺胸的怒晴鸡。 果然! 六翅蜈蚣刚一出现,怒晴鸡就发出一声嘹亮的鸡鸣,随后直接扇动翅膀,扑了过去。 霎时间,两只异兽战到了一起。 怒晴鸡的铁爪的时不时在六翅蜈蚣的鳞甲上划过,溅射火花。 两只异兽足足缠斗了一刻多后,六翅蜈蚣忽然振动翅膀,将怒晴鸡甩飞,似乎有了逃走之意。 这会儿,不管是六翅蜈蚣还是怒晴鸡的状况都不算好,两只异兽身上都有挂彩。 不过相对来说,怒晴鸡占着克制六翅蜈蚣的优势,身上的伤势稍微轻一些。 六翅蜈蚣可就不妙了,背上鳞甲直接被怒晴鸡啄出一个拳头大的大洞。 绿色的血液,正从大洞里面汩汩流出。 除此之外,六翅蜈蚣的腹部也有受伤,被怒晴鸡抓出道道伤痕。 眼看六翅蜈蚣有了逃走的意思,云霄当即喊道:“怒晴鸡回来!所有人对准它受伤的地方开枪!机枪手给我把它轰下来!” 听到云霄这话,怒晴鸡扇动翅膀,很快就飞回花灵身旁。 其他人连忙举枪射击,地宫内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枪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当中,尤其以云霄和鹧鸪哨的枪法最准,几乎每一颗子弹都精准打在六翅蜈蚣的伤口上,也让六翅蜈蚣的速度延缓,疼得嘶吼声不断。 另外就是罗老歪带来的两铤重机枪,枪口火舌喷吐,子弹无情倾泻在六翅蜈蚣的身上,直接让六翅蜈蚣的去路堵死! 六翅蜈蚣爆发出一声惊天嘶吼,似乎也明白自己恐怕要死在此地,当即转身朝着云霄等人直扑而来,似乎要在临死前带走这些仇人。 不过就在这时,怒晴鸡猛然腾飞而起,将六翅蜈蚣挡下。 但六翅蜈蚣含怒一击,也让怒晴鸡受伤不轻,跌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花灵满脸心疼,赶忙跑过去查看,发现怒晴鸡只是受伤,并不致命,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六翅蜈蚣,这一击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也跌落在地上,随着众人枪声再起,没一会人就被打成筛子。 云霄看到六翅蜈蚣彻底没了生息,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头涌起火热。 他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完成了目标! 只要吞服下六翅蜈蚣内丹,他体内的尸仙诅咒不说彻底解除,也能有压制的效果,像鹧鸪哨一样活个六七十岁绝对没问题。 第二十四章 心狠手辣陈玉楼 云霄按耐住心里的激动,谨慎地走到六翅蜈蚣的旁边。 等确认六翅蜈蚣的确已经死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接下来他却犯了难。 因为六翅蜈蚣的鳞甲无比坚硬,连子弹都能防住,何况是一般的刀剑。 撬不开鳞甲,就取不了它体内的内丹。 陈玉楼眼见这状况,当即上前道:“云兄弟,你用我这把小神锋试试看!” 说话间,陈玉楼递来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这把匕首名为小神锋,乃是历代卸岭总把头的随身兵器,可谓是吹毛断发,锋利无匹。 据传说,小神锋是宋朝末年,一位名满天下的大匠,用天外寒铁,外加数十种珍贵矿石锻造而成。 而且除了锋利,小神锋匕首上面还蕴含了 卸岭几十代总把头的意念在其中,拥有驱邪避凶的能力。 陈玉楼担任总把头期间,有好几次在墓中遇到危险,都是靠着这把小神锋才化险为夷。 云霄看到陈玉楼递过来的小神锋连忙谢过,随后将其握在手中,反手刺入了六翅蜈蚣的尸体上。 果然! 有了小神锋这样的神兵,哪怕是六翅蜈蚣的鳞甲再硬也撑不住,很快就被破开。 云霄也不嫌弃,直接将手伸进了六翅蜈蚣的体内,摸索了大半天才终于摸到了一颗珠圆玉润的球状物体。 他将里面的珠子取出来后,众人这才发现这是一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内丹,上面散发着豪光,甚至能够照亮云霄周围三尺范围。 更神奇的是,这么珠子刚一取出来,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异香! “哇,什么味道啊,好香!” 花灵目光一亮,脸上带着三分激动和好奇忍不住开口道:“这是药香,六翅蜈蚣在地宫里面吸取了多年的药力,才会有这么浓郁的药香。” 罗老歪抽了抽鼻子,目光很快锁定在云霄手中的内丹上面。 他目光一亮,连忙上前两步。 “总把头,这就是六翅蜈蚣的内丹?这东西很值钱吧?” 陈玉楼只是看了罗老歪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冷声道。 “罗帅,当初可是说好了,地宫里面的宝货五成归你,六翅蜈蚣内丹的归云兄弟。” “此番若非云兄弟提供情报,还带来了六翅蜈蚣的克星怒晴鸡,咱们能这么轻松进入地宫?” 罗老歪讪讪一笑,连忙摆手。 “嗨,我就是好奇,也没说要和云家主抢内丹啊。” 说归这么说,罗老歪心里想的却是,他不敢动卸岭总把头,还不敢动一个几十年没踏入绿林的小家族嘛! 大不了等把地宫搬空了,大家散伙的时候,自己找机会去半路上截杀。到时候这枚内丹,还是得落到自己手里。 打定主意,罗老歪连忙又是一阵许诺,保证自己听陈玉楼指挥云云。 云霄也没管罗老歪,只是伸了伸手。 一旁的云山河连忙递过来一只布袋。 云霄接过布袋,直接将内丹装了进去,这股奇异的香味才缓缓消散。 原剧情当中,鹧鸪哨无意间吞下了六翅蜈蚣释放出来吸取地宫药气的内丹,导致六翅蜈蚣当场死亡。 但是,鹧鸪哨自身也不好好受! 蜈蚣内丹积蓄了至少七八百年的磅礴药气,普通人吞服多半只有爆体而亡一个结果。 鹧鸪哨身体素质强,懂得许多秘法,同时身上还有鬼洞诅咒,中和了一部分的药力,这才能幸存下来。 云霄没必要和鹧鸪哨一样去赌,而且想要激发内丹的药力,还可以用内丹来炼药,效果比直接吞服要好无数倍。 收起蜈蚣内丹后,云霄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小神锋还给陈玉楼。 还真别说,云霄虽然枪法不弱于鹧鸪哨,但是还差近身的功夫和兵器。 像匕首,短刀这类的兵器,就挺适合。 云霄心下一动,便道:“多谢陈把头,蜈蚣内丹我已经取到,瓶山地宫和元将军墓里面的宝货就留给陈把头了。那咱们江阴再见!” “好说!江阴再见!” 此前他已经将瓶山地宫里面的机关陷阱,包括丹井下面那个全身都带毒的观山太保,以及元代将军墓里面的尸王,全部告知了陈玉楼。 解决完最难对付的六翅蜈蚣,剩下的机关陷阱和大粽子就简单多了。 凭着卸岭的底蕴,要对付元代大将军那样的粽子也不是难事。 云霄也不愿意继续留在瓶山耽误时间,简单和陈玉楼等人道了别,就带着山河两兄弟,以及鹧鸪哨几人离开了地宫。 地宫内,罗老歪看着云霄几人离去的背影,满脸诧异,有些焦急地问:“陈把头,云家主和搬山魁首怎么都走了,他们真不要墓里宝货?” “罗帅,这不是正合你意么?” 陈玉楼淡淡一笑,只是这笑容里面满含深意。 其实就在昨晚下墓前,云霄单独找到他,除了告知地宫里面的机关陷阱以及元代大将军粽子以外,还特别说明了罗老歪副官背叛,瓶山附近埋伏着另一位军阀的部队,就等他们找到了宝货,好一网打尽。 至于消息要不要让罗老歪知晓,云霄则是让陈玉楼自己拿主意。 很显然,陈玉楼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已经决定利用这次机会,直接除掉罗老歪,再接收他下手的地盘和部队。 说起来,陈玉楼会这么做还真是罗老歪自己作死。 原本罗老歪就是卸岭扶持的军阀,不说安分守己吧,也得对陈玉楼这个总把头保持基本的尊重。 可是两人联手前往瓶山发掘古墓以来,罗老歪时不时就露出几分想要爬到卸岭头上的狼子野心。 陈玉楼能统领三省数万卸岭弟子,可不像表面上这么温文尔雅。该心狠手辣的时候,也绝不会妇人之仁。 只可笑罗老歪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正一个劲地催促手下部队将地宫里面的宝货搬出去。 另一边。 云霄等人回到山顶,感受着久违的阳光,齐齐舒了一口气。 云霄看到鹧鸪哨欲言又止,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笑着道:“鹧鸪哨兄弟不用急,我已经和陈总把头约定好,等他处理好瓶山的宝货,赈济灾民以后,就在江阴城碰头,商讨发掘献王墓之事,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 鹧鸪哨点头:“好。” 第二十五章 须弥祖地和六翅蜈蚣卵 江阴城。 云霄等人回到江阴,好好休整了几日。这期间,瓶山也偶有来信。 他们离开后,陈玉楼和罗老歪搬空了瓶山地宫,紧接着寻找起元代大将军墓室。 可谁知道,刚找到元代大将军墓不久,罗老歪的副官立刻通知了另一位军阀大帅,直接将罗老歪的部下和卸岭弟子包了饺子。 罗老歪本人更是死在了他一直看不起,动辄打骂的副官手里。 至于陈玉楼,他提前得知了消息,只是故意卖个破绽给罗老歪的副官。等到罗老歪一死,陈玉楼安排在瓶山周边的三千调过来的卸岭弟子黄雀在后,直接反杀了那位想要螳螂捕蝉的军阀大帅。 至此,陈玉楼的卸岭群盗一个没死不说,瓶山里面得到的宝货全部归了自己,同时还不费吹灰之力将罗老歪和另一位军阀大帅的势力全盘接收。 几乎可以说,这一趟瓶山之行,获益最大的就是卸岭和陈玉楼。 云霄得知瓶山的情况,也只是飒然一笑,并没有过多在意。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提升自己和家族的实力,对抗诅咒,湘西的势力鞭长莫及。 想到这,云霄犹豫了几天后,还是带着蜈蚣内丹来到了祠堂。 祠堂内外檀香袅袅,哪怕云霄不在家,他都安排了下人,保证祠堂内的香火不断。 云霄闻到这股香火气息,脑海不由地清明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祠堂大内。 走进祠堂,一眼看到的就是江阴云家前几代的祖先牌位。 云霄这几天犹豫,是因为想要将蜈蚣内丹炼制成丹药,想要最大程度的发挥效果。 但是他询问过花灵后才知道,蜈蚣内丹吸取了无数的药气,本身就是一颗药丹,根本用不着再炼制。只不过这颗药丹的药力太过庞大,普通人承受不了。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将内丹浸泡在水中,一点点化开其中药力。 云霄犹豫,正是因为蜈蚣内丹的效果很简单,就是能让人气力增大,同时克制诅咒效果,能多活个十几二十年。 由此可见,蜈蚣内丹效果很不错,但并没有达到逆天的程度。 比如鹧鸪哨在吞服蜈蚣内丹以后,展现出来的武力值,也没有突破凡人的极限,他在黑水城里面甚至还不慎断了一臂。 综上所述,云霄想要来祠堂赌一把。 赌注就是蜈蚣内丹,更赌他使用祠堂的祭祀功能,能够得到更好的奖励。 云霄下定主意,就果断从怀中取出了朱红色的蜈蚣内丹。 他将内丹放在祠堂的供桌上,然后在心里默默调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祭祀宝器蜈蚣内丹,请问宿主是否祭祀?】 “是!” 云霄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同时将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蜈蚣内丹,想要看看这次的祭祀会有什么变化。 刹那间,只见祠堂内的祖宗牌位上冒出一缕青烟。 青烟袅袅,落在了供桌上的蜈蚣内丹上。 不过这次,青烟持续时间延长到了五六息以上,等到青烟散去,蜈蚣内丹也化作粉末,消失在天地间。 见此一幕,云霄不由在心里暗暗道。 “上次的定颜珠应该品级不高,祖先牌位只是汲取了定颜珠上面的灵气,根本没有取走定颜珠。” 就在云霄心里暗暗琢磨之际,一声系统提示音也在他脑海响起。 【祭祀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须弥祖地、六翅蜈蚣(卵形态)、寿元20年、张三链子的轻功、】 听到这一连串的提示音,云霄当即目光大亮。 他知道,自己这趟是真赌赢了,这次祭祀简直可以用奖励大爆来形容。 先说这须弥祖地,云霄仔细看过系统面板的介绍后才知道,这是一个连通祖先神灵的福地洞天,相当于传说中的芥子须弥。 当然,以云家的等级,自然不可能拥有一方世界那么大的洞天。 云霄能够掌控,用来储物的空间,约莫也就一个正常的卧室大小。 当然,哪怕只有卧室大小,那也很恐怖了,除了飞机火车装不下,其他物体都能装下。 唯一的遗憾是,须弥祖地装不了活物,除非是和云霄建立血契的宠物或者御兽。 看到这里,云霄脸上浮起笑容,当即明白过来这几样奖励的意思。 “看来这是祖先为了六翅蜈蚣,专门给我配套了一个宠物空间啊!” 想到这,云霄没有急着领取六翅蜈蚣,而是先把其他两项奖励领了。 前一个寿元不用多介绍,至于后一个张三链子的轻功,那来头可不小。 张三链子本名张小辫,乃是清末人士。他年轻的时候从军,跟着左宗棠收复新疆。 后来拜了一位江湖奇人“林中老鬼”为师,学了一手御猫的本事。 这林中老鬼教他奇术原本不怀好意,只是想利用张三链子的性命来盗墓。但最终机缘巧合下,林中老鬼死在了墓中,张三链子则是带着他的奇术开始游走四方。 张三链子对于风水、寻龙点穴上面天赋极高,凭着自学的撼龙经、葬经几本书,就成了北方最负盛名的盗墓贼。 后来又意外发掘出三枚摸金符,从此以后一人挂三枚摸金符,这才有了张三链子的外号。 当然,这里要说的可不是张三链子的由来,而是张三链子懂得许多奇门异术,他老了以后就把这些奇门异术撰写在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下卷里面。 但写完这本书后,张三链子又感觉这些奇门异术太过逆天而为,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一把火就把下卷给烧了,只留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有关风水方面的上卷。 甚至于,哪怕是张三链子的直系后人,也只懂得些许张三链子的异术,仍旧有许多奇术因为那把火而失传。 这其中,就有张三链子的轻功之术。 张三链子的轻功名唤蝎子倒爬城,和壁虎游墙功并列为绿林里面的两大轻功绝技。 可千万别小看这两门轻功,要知道这个世界又不是什么武侠世界,真有什么左脚踩右脚上天的轻功。 实际上,壁虎游墙功和蝎子倒爬城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级轻功。 相比之下,张三链子的蝎子倒爬城还更适合在墓中使用。 比如说,墓室当中通常狭窄无比,各种机关陷阱。 而张三链子的蝎子倒爬城,可以在狭窄地段施展,并且避开许多的机关陷阱。 云霄闭上眼睛,默默接受脑海里面的大量记忆,以及施展蝎子倒爬城的技巧。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 “这趟果然赌对了,不算六翅蜈蚣和卧室大小的储物空间,光是这门张三链子的轻功和二十年寿元,就足够抵得上蜈蚣内丹。” 想到这,云霄忍不住搓了搓手,准备领取六翅蜈蚣。 下一秒,一枚灰黑色,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蜈蚣卵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上。 这枚六翅蜈蚣的卵还不到半个手掌,灰黑色半透明的外壳,隐隐能看到里面躺着一只肉粉色的小蜈蚣。 “这就是六翅蜈蚣的卵么……这和瓶山地宫的差别也太大了!” 云霄惊讶间,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也浮现了关于六翅蜈蚣的种种介绍。 【六翅蜈蚣,常年吸食瓶山药气而变异,诞生了一丝太阴金蜈血脉。翅膀若呈现金黄色,便能进化成太阴金蜈!】 【宿主若要血契六翅蜈蚣,只需要在卵壳上滴上一滴指尖血,六翅蜈蚣即可破壳而出。】 第二十六章 气运主角 云霄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这是他见识过陈玉楼的小神锋后,特意找人打造的。 虽然比不上小神锋那么锋利,还有辟邪的能力,但是也算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他一手持短刀,另一只手伸出,用刀刃在指尖轻轻一划。 霎时间,几滴鲜血就滴落在供桌上的六翅蜈蚣卵上面。 只见这指尖血滴落后,迅速被卵壳吸收。 片刻后,蜈蚣卵上面出现了道道细纹,一只仅有食指长短的粉肉色小蜈蚣就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蜈蚣抖了抖身子,背上的六翅就缓缓展开。 这翅膀薄如蝉翼,离得近了才能看到在翅膀正中心,有一道细微的金线。 六翅蜈蚣破壳而出后,第一时间就和云霄建立了联系。 它欢快的爬上云霄的手掌,在上面撒了欢的打滚。 云霄面露喜色,一只能够成长,而且永不背叛的六翅蜈蚣,明显要比一颗蜈蚣内丹要好。这一趟他没有服用蜈蚣内丹,而是将其带来祠堂祭祀,算是真赌对了。 如果未来有一天,六翅蜈蚣能完全进化到太阴金蜈程度,那别说是什么尸仙诅咒,恐怕就算是无底鬼洞里面的蛇神,也得靠边站。 云霄欣喜过后,逗弄了一番手掌上的小蜈蚣,随后心里又产生了一个疑惑。 “六翅蜈蚣要喂养什么?” 瓶山那只六翅蜈蚣可以吸食地宫里面积攒的药气,难道要把这小蜈蚣的放到瓶山里面? 稍一思索,云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六翅蜈蚣盘踞瓶山将近千年时间,才有了那样的实力,他总不能真等上一千年时间。 思考良久,云霄连忙将小蜈蚣收进须弥祖地,随后离开了祠堂。 没多久,他找上居住在客房的花灵。 “花灵姑娘,你平时喂给怒晴鸡的药材可还有?” “有。” 花灵也不吝啬,当即就去卧室的背篓里面取来两只上年份的灵芝。 “云大哥,两只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取。” 云霄帮他们搬山一派寻觅到了雮尘珠的消息,就是整个搬山一族的恩人。 别说是区区的药材,就算是搬山的各类灵兽宝器,花灵也不会吝啬,而这也是他大师兄鹧鸪哨的意思。 “足够了!” 云霄想着小蜈蚣才刚诞生,应该用不了太多的药材,于是取了两只灵芝就返回了祠堂。 他将小蜈蚣从须弥祖地放了出来。 果然,小蜈蚣刚一出现在供桌,就被两只上了年份的灵芝吸引,不用人教就爬上灵芝的叶片上面,主动吸允里面的汁液。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只灵芝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反观小蜈蚣却是足足壮大了一圈,肉粉色的身子圆滚滚的,倒是不像蜈蚣了,像一条肉色的大青虫。 而且它东倒西歪,活像是喝醉酒的模样。 云霄见状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小蜈蚣的脑袋。 “小东西,太贪吃了吧。” 说着,他就将吃饱的六翅蜈蚣放回了须弥祖地。 按照六翅蜈蚣传递的意念,它不仅能吸收各种灵药宝药的药气,还能吞食各种异兽的尸体。 如果只是每天喂灵芝人参,那可能需要数百年才能达到瓶山六翅蜈蚣的程度。 但要是能有异兽,灵兽的肉身喂养,这个时间会缩短到十余年。 刚好,云霄别的不知道,对于这一方世界的异兽,知道的清清楚楚。 比如南海归墟有一条万年海蛇,几乎快要化蛟龙的程度。 要是喂给六翅蜈蚣,只怕它三五年就能拥有瓶山六翅蜈蚣的实力。 除此以外,还有献王墓里面有锦鳞巨蟒,霍氏不死虫,以及那座堪比山峦的肉灵芝。 反正云霄下一做要发掘的墓葬就是献王墓,也能借这个机会让小蜈蚣迅速成长。 想到这,云霄呼了一口气,并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云霄(江阴云氏族长)】 【年龄:18岁】 【状态:勉力维持(尸仙诅咒,小幅削弱)】 【气运:普通】 【技艺:鹧鸪哨的枪法、张三链子的轻功】 【宝器:无】 【异兽:六翅蜈蚣】 【祖先庇护:气运+6,寿命+26年(族人减半)】 【云氏人口:2】 看到面板上的评价,云霄心中大定。 “总算不是岌岌可危了!” “另外气运也晋升成了普通!” “族人一般能活到三四十岁,如今再加13年,也就是普通族人能活个五十岁左右。” “民国战乱不休,普通人的平均寿命连三十岁都不到,能活到五十已经不低了。” 尽管如此,云霄看到状态后面跟着的尸仙诅咒,心里还是蒙着一层阴霾。 毕竟任谁被一位神秘的尸仙盯上,恐怕都不会好受。 一念及此,云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也不知道五十年前云家那位家主到底招惹了谁,害的全族被诅咒了这么多年……” 这个世界的尸仙,云霄能确定的有两位,分别是妄图用神仙穴尸解成仙的献王,以及一手让封家全族陪葬,打造地仙村的观山太保封师古。 云霄心里面还是更偏向于,给云家下诅咒的是那位封家的尸仙。 毕竟他成就尸仙的手段就是对家族血脉下手,让封氏全族血脉给他陪葬。 说不定五十年前的云家家主就是去了巫山棺峡的地仙村,最终惊动了尸仙封师古,这才招来了诅咒。 当然…… 尸仙不止一个,献王同样精通南疆痋术,正好鹧鸪哨、陈玉楼等人都要发掘献王墓,所以云霄才打算先去献王墓。 实在不是献王,也能了解一下尸仙的实力。 “还是实力不济,而且气运也不足!胡八一和王胖子几人能攻克献王墓,其实只有三成靠胡八一的风水秘术雪莉杨的搬山宝器!其余七成,全靠胡八一的主角气运!” 如果是以前,云霄才不信什么主角气运一说。 可现在穿越了不说,还绑定了家族系统,这也让他不得不信。 气运逆天者,就好比胡八一。除了风水秘术,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别说是鹧鸪哨了,就算是老洋人,胡八一也打不过。 可他愣是能凭借逆天气运,屡屡遇难成祥。 云霄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趁着去献王墓以前,多搜集几件宝器祭祀,多得几次祖先赐福,最少得把气运提升一下。 第二十七章 了尘 “家主,这寻龙诀讲究观天星,审地脉,风水理气寻龙点金。只看书是学不来的,还得靠实践。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几日间,云霄为了搜集可以用来祭祀的宝器,索性就待在城中的古董铺子里面,亲自出马收购各类精品的古董明器。 只是古董易得,宝器能寻。 能被系统认可的宝器,无一不是真正的宝贝,即便旁人家里有,不到万不得已也绝不会拿出来典当售卖。 对于这点,云霄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一边守株待兔,一边跟着胡国华学习摸金校尉的寻龙诀。 胡国华认死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不敢教,只教了寻龙诀。 其实,对摸金校尉一脉来说,寻龙诀才是正儿八经传承下来的秘诀。 至于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则是他们这派的师祖张三链子根据商周时期的先天八卦撰写而成。 云霄和胡国华坐在古董当铺的后院,两人一边饮茶,一边交流着寻龙诀。 听完胡国华的话,云霄微微点头。 因为对方的话一点不假,就好比后来胡国华的孙子胡八一,他不仅仅只是将半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读透,更当过知青,上山下乡,也参过军守卫边疆。 可以说,胡八一前三十岁的人生,几乎是走遍了大江南北,游览了五湖四海。不止理论丰富,实践经验也是满级。 所以他后来正式干起摸金校尉,才能一点就通,每次都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知识死里逃生。 甚至不说胡八一,就算是眼前的胡国华,他的经验也不少。 根据胡国华所言,前些年他还没有娶妻生子,师父阴阳眼孙国辅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跟着师父游览了七省地界的山脉大川,印证所学的风水知识。 只不过孙国辅严禁他干挖坟掘墓的勾当,告诉他这一行注定没有好下场,所以胡国华除了在遇到孙国辅前干过一票,后来倒是在没有碰过这些事。 后来他娶妻生子,有了儿子胡云轩后,就更不想再沾染这些事,于是就当了点金先生,给大户人家迁坟看风水,养活着胡云轩勉强度日。 云霄思索片刻后,忽然道:“胡先生,你先前说你的师父是摸金校尉一脉,传承自清末的张三链子。” “前些日子我去湘西,无意间听过南疆也有一位摸金校尉一脉的高人。” 听到这话,胡国华果然当场愣住。 他皱了皱眉头,狐疑道:“摸金一派的高人?我师父他老人曾经说过,他师父也就是摸金派的师祖已经去世了,余下就是三位师兄。” “只不过,这三位师伯行踪飘忽不定,最后一次还是二师伯来信,邀请我师父去黄河沿岸,盗取一座唐墓。我师父婉言拒绝,此后二人再没了联系。” 说到这,胡国华脸上多了几分唏嘘。幽幽道:“说起来,当时我刚拜师不久。后来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曾经嘱托过我,有机会能遇到三位大师伯,要替他问声好,顺便将他这些年整理的有关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心得交给三位师伯。” 孙国辅是张三链子的小徒弟,从小颇受师父和三位师兄宠爱。 所以四人出师时,张三链子这才将半卷十六字传给了孙国辅,并让他不要碰摸金这一行当。 同时,张三链子还告诫另外三位徒弟,让他们谨记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这六个字。 孙国辅起初并不明白张三链子的用意,直到后来读懂了十六字才知道,三位师兄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若是得了十六字这样的奇书,更要去闯那些诡谲凶险的奇墓,到时候只怕性命不保。 反而是他这个小徒弟,对于摸金没什么兴趣,更喜欢研究风水八卦,所以张三链子这才将十六字传给了他。 不过明白归明白,孙国辅临终前还是记挂着三位师兄。张三链子的遗言他不敢不遵守,不敢私下将十六字教给师兄们,但一些关于诡谲秘术的经验心得,不在此列。 孙国辅也是希望三位师兄得到他的风水秘术的笔记,能够多些助力,少些风险。 云霄安静听完胡国华的讲述,心里则是微微一愣。 张三链子的前三个徒弟,分别是出家当和尚的了尘,死在了龙岭迷窟的金算盘,以及早年下墓为救了尘而死的铁磨头。 胡国华口中的二师伯,无疑就是金算盘。 “这么说来金算盘下龙岭迷窟前曾经给孙国辅来了信,邀请孙国辅一同下墓?” “只可惜,孙国辅记着张三链子的话,没有同去,而金算盘又势单力薄,最终死在了龙岭迷窟里面。要是孙国辅去了,凭着他的风水秘术,金算盘的本事,两人未必不能破解龙岭迷窟里面的幽灵墓……又或者,孙国辅早点写出笔记,送去给金算盘,或许也能让金算盘多几分幸存下来的希望。” 想到这,云霄目光唏嘘,只觉得这冥冥中仿佛早已注定,张三链子的四个徒弟,正好印证了他的批语——合则生,分则死。 一念及此,云霄连忙正色道:“胡先生,我无意间听说在南疆的寺庙里面有位了尘长老,他出家以前就是摸金一派的高人。据说当年闯荡绿林的时候还有个飞天狻猊的外号。” “飞天狻猊?” 胡国华闻声登时一震,连忙道:“我师父他老人家说过,大师伯行走绿林时的名号便是飞天狻猊。还有二师伯金算盘,三师伯铁磨头。” “这么看来,这位了尘长老还真是摸金一派的大师伯啊!” 云霄想到这,连忙说出早就打好的腹稿。 “这样如何,过段时间我和鹧鸪哨兄弟几个就要去一趟南疆,不如胡先生和我们一道走,顺便去见见你那位大师伯。” “也好,师父他老人家最大的遗憾就是临终前没能见到三位师伯……” 胡国华这些年其实也打听过了尘三人的下落,只不过他这三位师伯,两死一出家,自然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否则的话他早就去寻这几位师伯,完成孙国辅留下的遗言了。 只不过话说一半,胡国华又有些犹豫。 第二十八章 黑背老六 “不过云轩他……” 看到胡国华担忧孩子,云霄连忙道:”云轩也该到了上学的年纪了,这样如何,我送他去城中的学堂先读两年,两年后再去长沙的新式学校。将来说不定还能有一番成就。“ 云霄这话可不是忽悠,按照胡云轩的人生轨迹,他就是读了新式学堂,接受了新式理念和教育,最终跟着一起投身革命。 到了后来的七十年代,就已经成为了少将级别的军区高官。 胡八一也就是和家里,尤其是和他父亲胡云轩闹别扭,但实际上胡八一可不是什么普通家庭,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将军之子。 胡国华一听,顿时连连拱手道谢。 他虽然拜师孙国辅,入了摸金校尉一派,但摸金倒斗这种损阴德的事,如果有其他选择,没有人愿意让子孙后代去干。 他当然更愿意胡云轩去读书,未来不说有个什么功名,至少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眼看天色还早,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寻龙诀的话题。 一直聊到夕阳西下,也没有上门出售明器古董的客人,云霄无奈摇头,只能和胡国华先回家。 他准备明天带着云山河,去周边郊县逛几天,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上一件用来祭祀的宝器。 不过,就在云霄和胡国华刚准备起身离开,前院的伙计忽然急匆匆跑来说:“东家,有人上门典当来了,不过他典当的东西有些奇怪,伙计们拿不定主意……” 云霄闻声,不由精神一振! 他就是要这些上门顾客售卖的古董宝器越奇怪越好,这样才有可能是系统认可的宝器。 想到这,云霄拽住气喘吁吁的伙计,沉声问:“慢点说,他典当的是什么东西?” “刀!” “刀?” 听到这话,云霄和胡国华相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是啊,柜上的师傅说是好刀,是什么关山刀子。但这刀不好接,容易得罪什么刀客。” 闻听此言,云霄心中惊讶更甚。 关山刀子他当然知道,这种刀出自临潼关山镇,而使用这种样式刀子的人,便被称为关山刀客。 清朝年间,关山刀客在西北家喻户晓,到了清末,关山刀客加入左宗棠的军队收复新疆,又出了大刀王五等一众大侠客,名气直接达到顶峰。 云霄思索片刻,点头道:“过去看看。” 三人来到前面的店铺,一眼就看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胡子拉渣,穿着身破皮袄子的落魄男子。 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脸颊微微凹陷,似乎有些营养不良,他不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柜台上的一把关山刀。 云霄等人出来后,柜台里面的鉴定师傅连忙走出来解释情况。 “掌柜的,东家。这人说要典当这把关山刀子三块大洋,十天后加倍赎回。” 云霄这铺子,既收古董,也做一些典当的生意。 所谓典当,实际上就是抵押贷款而已。 将等价物押在典当铺,可以是死当,也就是卖给当铺,也可以是活当,抵押出一笔钱,等到期还本钱加利息,东西赎回。 这落魄男子就是想要活当,用这把关山刀子抵押几块大洋。 云霄注意到,男子虽然看着落魄,但是眼神锐利,绝非普通人。 尤其是双眼不经意间闪过的寒芒,明显是练家子,也是这把关山刀子的主人,并非是偷了别人的刀子来典当。 想到这,云霄沉吟片刻朝着不远处的落魄男子开口道:“这关山刀子的确算精良,若是卖的话,七八块大洋总是要的!你要典当三块大洋算合理。” 听到这话,落魄男子扫了云霄一眼,身子放松了许多。 “不过……” 云霄这时候却忽然拿起柜台上的关山刀子,随手将刀抛了回去。 “典当就免了,出门在外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这吃饭的家伙,还是留在身上为好。” 说到这里,云霄转过头,吩咐柜台后面的师傅从账房支取了十块大洋给这落魄男子。 落魄男子接过刀,没想到云霄竟然会这么做,整个人愣在原地。 伙计递来十块大洋,见状便道:“东家心善,给你就拿着吧。” 落魄男子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无功不受禄,老板不要这刀,我也不要大洋。” 说完这话,男子转头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看到这一幕,别说是伙计,就算是胡国华都愣住。 他望着落魄男子离去的背影,惊奇道:“家主,这人……” “关山刀客重诺,可谓一诺千金。” 云霄其实心里已经猜出这男人的身份了。 关山刀客从来都是活跃在西北一代,从来没有听说来南方活动。 唯一来过的南方,还有名气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后来长沙九门提督里面的黑背老六。 当然,现在的黑背老六既没有加入九门协会,更没有碰到那个给他肩膀上留下黑手印的凶墓。 云霄大概了解过,黑背老六来长沙前的确是关山刀客,但是随着清末政府的打压,关山刀客处境越来越艰难。 尤其是黑背老六在南方得罪了某个大势力,他无奈之下只能一路逃亡来了南方。 黑背老六虽然身处绿林,但身上还留着关山刀客的精神,哪怕落魄穷困,也没有想过要去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毕竟当年关山刀客原本就是为了西北那边的人,为了对付马贼劫匪自行组织的势力,尤其痛恨马贼劫匪。 再后来,黑背老六在长沙站稳脚跟,渐渐就干起了摸金倒斗这一行。 他不懂什么风水,也不知道什么下墓的忌讳,就靠了一个勇字和一身卓绝的刀法横冲直撞,硬生生闯出九门老六的名号。 想到这,云霄思索片刻,让伙计去打听这人的消息,落脚何处,以及对方的来历。 虽然已经八成肯定对方就是黑背老六,但云霄谨慎起见还是派人去打听了一番。 要是对方的确是黑背老六,就请来谈笔生意,要是弄错了,想办法偷摸给些大洋,也算是结个善缘。 第二十九章 总把头的威风 江阴城中,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落魄男子,低着头走在街头。 他没有名字,只记得小时候就被父母遗弃在路边,还是他师父把它抱回去,用羊奶喂着长大。 因为在师门排行第六,所以大家都喊他六子,或者小六。师父原本想给他取个名字,师娘怕取了名字容易夭折,就按照当地的规矩,只喊小名,不气大名。等年纪大一些,再规规矩矩起个好名字。 早些年六子跟着五个师兄一起长大,一起练刀,虽然生活清苦,但那却是他生命里面最开心的日子。 只是老天爷好像不希望他日子过好,六子八岁那一年,有一伙马贼袭击了镇子。 他师父是当地最有名的关山刀子,曾经连砍十八个马贼,威名赫赫。 但人力有穷时,加上这些马贼是专门为了报复,早在镇上的井水里面下了蒙汗药。 那一晚,整个镇子的人被杀了精光,包括师父师娘,还有他五个师兄。 只有小六,被师娘藏了起来幸免于难。 等到小六身上的药效过去,他从藏身地爬出来,这才发现镇子上一个活人都没了。 小六哭了一天一夜,却什么人也没有等到。 他只能一边哭,一边挖坑把师父师娘,还有小镇上的人全部给埋了起来。 从此以后,小六流露街头,尝遍了万般辛苦,却也在十七八岁就磨练出一身出神入化的刀法。 他不论受多少苦难,都没有忘了,自己还有仇没有报。 于是在刀法大成那年,小六找到了十年前那批马贼的山寨,单枪匹马连砍三十八颗脑袋,不仅名声大噪,也为师父师娘他们报了仇。 只是…… 以前还有仇恨撑着他不想死,也不敢死。 大仇得报以后,小六却一下子失去了人生的意义,每日浑浑噩噩,在青楼酒馆醉生梦死。 实在没钱了,就去接官府的悬赏单子,赚了钱又去醉生梦死。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能某一个最终会醉死在某个妓女肚子上,也可能在杀人的时候被人反杀。 但没想到就在一年前,他杀人的时候,无意间惹上了北方实力最大的刀客组织,小刀会。 小刀会拥有数万刀客,势力遍布北方七省。 别说是他一个人,就算是各地的军阀,都要给小刀会几分面子。 于是小六就成了官府悬赏单子上的人物,还要面临小刀会刀客的追杀。 一年间,小六被追杀了八十多次,亲手斩杀了小刀会将近上百名刀客。 他厌倦了这种每天被追杀的日子,只能是逃来了南方。 小刀会在北方的绿林里面,的确称得上一手遮天,但是在南方却几乎没什么根基,北方的刀客也不会为了他远跨千里来追杀。 小六…… 现在应该可以称为老六。 老六到了南方后,追杀他的刀客的确少了很多很多。 但他也面临了另一个难题,那就是南方的官府根本没有刀客的容身之地。 南方向来太平,民国这些年,北方虽然乱成了一锅粥,但是南方要好得多。 没有乱世,自然也没有刀客生存的环境。 于是老六身上的银钱渐渐不够,最近一个月是饱一顿饥一顿的过着,甚至有小半年都没有去过青楼酒馆了。 老六一路往南,到了江阴城以后是彻底口袋空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把关山刀子典当几天,先填饱肚子,然后找份卖力气的活赚够了钱继续往南。 其实以老六的刀法,他想要弄到银钱再简单不过,无论是去偷去抢,普通人家都不是老六这把关山刀子的一合之敌。 但是……老六不排斥杀人,但绝不会做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马贼劫匪。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师娘当年把唯一的藏身地让给他,嘱咐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老六相信,如果不是有师娘当初那句话,可能他报仇雪恨后就已经死了。 但因为师娘的话,哪怕他再怎么醉生梦死,也从没有想过要自我了断。 …… 此时已经是深秋,天气渐冷。 老六紧了紧身上破旧的皮袄子,脚下步伐更快了一些。 没一会儿,他出了城,在城郊两里外的一处破庙前停下。 这座破庙不大,一半的大殿都垮塌了。 供奉的佛像也被拆了大半,只留下了泥塑的底座。 老六也不在乎,裹了裹身上的皮袄,钻进了杂草丛生的破庙。 这是他暂时的落脚地,勉强能遮风挡雨。 破庙不远处的河岸旁,两名穿着夹袄,双手拢在袖子里面的年轻伙计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人是不是傻啊,东家送钱给他都不要!” “可不是,都穷成这样了,还死抓着脸面不放呢!”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霄店铺里面的伙计。 他们两人跟在老六后面大半天,途中也打听了不少关于老六的事情,大概弄清楚了老六的来历。 其实也没什么能说的来历,就是个北方过来的落魄刀客,已经在江阴住了小半月了。 平时偶尔会去码头等活儿,但和那里的管事起了两次冲突,就不怎么去了。 两名典当铺的伙计,在寒风里面搓了搓手。 其中一人连忙问道:“那咋办?” “我看这刀客也没什么来历,不如就按东家说的,悄悄送上十块大洋,咱们就撤吧。” 云家店铺下面新招的伙计都知道,他们这位年轻的东家,眼睛里面揉不进沙子。 但凡是东家吩咐的话,都要不打不折扣的办好。只要是办好了,多多少少都会有赏。 但要是办不好,或者直接把这笔钱贪墨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所以哪怕两伙计很眼馋这十块大洋,他们也没敢伸手。 可就在两人打算悄悄靠近破庙,将大洋放在门口之际。 只听嗡地一声,一把关山刀就架在了其中一名伙计的脖子上。同时两人的身后还传来一声略显嘶哑的沉闷声音。 “你们跟了一路了,想死么?” 两伙计一个激灵,赶忙举手告饶。 老六微微眯了眯眼,认出这两人是典当铺里面的伙计,他略显奇怪,忍不住问道:“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两伙计里面,被老六用刀架着的那位赶忙倒豆子一样,将云霄对他们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老六闻言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挪开了手中的关山刀子。 伙计见状松了一口气,看向老六的目光里面满是敬畏。 因为明明是他们跟踪对方,可这落魄刀客愣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就摸到了两人背后。 想到这,伙计心中忐忑连忙说:”大侠,我们东家也是一番好意,这一封大洋您若是不要,就当没看见,我就放在这了。“ 说话间,他将大洋放在路边。 “您看我们可以……” 没等伙计把话说完,老六终于开口了。 “前面带路!” “大侠,您是说?” “你们东家不是说要谈生意么,那就谈。” 老六不是傻子,知道典当铺老板派这俩伙计过来,就是来报个信。 送的大洋不要,那就用实力来赚大洋。 正好老六来了南方,接不了拿头人换赏银的活儿,他打算去看看这典当铺老板有什么好生意做。 两伙计一听这话,彻底放心下来。 这意味着,两人不用脑袋搬家了。 与此同时。 江阴城外,几十个汉子骑着马在官道上奔驰。 为首之人,戴着一方圆顶礼貌,手中骚包的拿着折扇。 他身旁一女子红火色劲装打扮,另一人则是短头发的年轻汉子,双目如电扫视着不远处的江阴城,同时隐隐前倾,护住身旁的骚包男子。 这一群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玉楼带领的卸岭群盗。 第三十章 防毒面具 云霄早就接到了陈玉楼的信,知道他今日会来江阴城。 于是算好了时间,带着山河山海两兄弟,搬山魁首鹧鸪哨几人,一起在云家老宅大门外等候。 不一会儿,众人就看到了卸岭众人。 云霄脸上露出笑意,抬手道:“陈总把头 ,别来无恙!” “托两位兄弟的福,湘西赈灾一事颇为顺利,现如今已经是彻底解决 。” 如果是太平年代,卸岭这样的绿林群盗的组织自然发展不起来。 但是民国年间各路军阀征战不休,天灾人祸数不胜数,陈玉楼是一边赈灾,一边收拢流民,卸岭实力自然更上一层楼。 不过相应的,卸岭人数多了,需要的钱粮也多,瓶山里面的宝货不算多,尤其是元代将军墓,里面兵器更多些,值钱的宝货却很少。 赈灾加上新招收的卸岭弟子,让陈玉楼手中的钱粮迅速消耗,如今又到了告急的时候。 所以他这才迫不及待,距离瓶山一行还不到一个月,就急不可耐地带着手下来到江阴商议发掘下一座大墓的事宜。 云霄只是看到陈玉楼和手下风尘仆仆的模样,就知道卸岭目前的状况。 民国的军阀,只要想发展势力,就没有不缺钱。像这种挖坟掘墓,盗取宝货充做军费的,可不只是卸岭的专利。 多年前,北方就有军阀为了筹措军费,直接挖开了清朝慈禧老妖婆的坟墓。 简而言之,陈玉楼野心不小,所图甚大,但手中缺钱缺粮,加上卸岭本来就是挖坟掘墓的好手,于是便想要靠着这门手艺,养活更多的卸岭群盗。 云霄心里并不赞同陈玉楼的做法,想要做军阀大帅,经营一方。靠这种绿林做法,根本行不通,必须要有坚实的地盘经营。 而且,这方世界的大墓,哪个不是凶险万分。 即便陈玉楼没有去虫谷的献王墓,而是去了精绝古城,去了鲁殇王墓,去了昆仑神宫…… 无论哪一座大墓,恐怕都会让卸岭死伤惨重,甚至有覆灭的可能。 真想要走上台前,经营一方势力,就得摈弃绿林的做法,或者将卸岭划分 ,只留几只精锐小队,效仿曹操建立摸金校尉,专职挖坟掘墓,以充军费。 当然,云霄也不傻,心里虽然不赞同陈玉楼的做法,嘴上却不会说出来。 将一众卸岭弟子请进家中,云霄早让人准备了几桌酒席。 陈玉楼、红姑娘几人则是请进了内堂,卸岭搬山以及云霄几人,一起推杯换盏,互相叙旧。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玉楼这才放下手中的酒杯。 “云兄弟,不瞒你说。我此前曾经得到过一张羊皮卷,上面标注了献王墓地图。此后的时间里面,我花费了许多功夫,查阅了无数的史书县志地理志,这才从书中的只言片语搞明白了这位两千年前的献王到底是谁。” 话说一般,陈玉楼目光从云霄脸上扫过,见到对方并不意外,依旧脸色平淡,这才接着讲述。 “这献王原来并非中原王朝的皇帝,而是边陲小国,蛮夷人的王。其建立的古滇国约莫在如今的南疆昆城一带,整个国家人口加起来也才二十万户不到。” 席间众人,云霄脸色平淡。 倒是鹧鸪哨三人面露异样。 鹧鸪哨到还好一些,他心志坚毅,哪怕心中迫切想要知道雮尘珠的下落,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倒是老洋人和花灵两人,城府不深,经不住追问陈玉楼,那献王墓到底在哪…… 陈玉楼轻轻一笑,看向云霄道:“献王墓自然是在昆城外的南疆十万大山中。” “陈把头,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老洋人撇撇嘴,直接抱怨了一句。 南疆有十万大山,绵延数千里,横跨了三四个国家的边境。 这片南疆大山里面,藏着无数稀奇古怪的传说和危险。 据说不仅有茹毛饮血,还过着最原始生活的吃人部落,还有各种毒蛇毒虫盘踞的蛇谷虫谷上百座。 除此之外,南疆赫赫有名的蛊术,痋术也是从南疆大山里面流传出来的。 这片大山里面,藏了无数秘密,也藏了无数危险。 如果没有完全准备,即便是南疆当地人,也绝不敢深入其中。 陈玉楼也不理会老洋人的讽刺,只是看向云霄。 云霄心里知道,陈玉楼这是故意在试探他。 陈玉楼吃不准云霄知道多少关于献王墓的事情,既不愿分太多宝货,又怕云霄甩了他卸岭,和关系好的搬山魁首鹧鸪哨一起,抢在前面发掘了献王墓。 云霄心念一动,当即点头道:“十万大山广袤无边,不过献王当年曾经迁徙十万户入山,为其营建陵墓。如此大规模的迁徙,不可能在书上一点踪迹不留。” 听到这话,陈玉楼脸色惊讶,实在没想到云霄居然连献王迁徙治下百姓的事情都知道。 陈玉楼不由苦笑一声道:“云兄弟果然是学识渊博!” 称赞过后,他这才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羊皮卷。 只见这羊皮卷上勾画了几处大山的位置,但上面线条粗糙,加上两千年时间过去,即便山势地形没变,但各种地名称呼已经截然不同。 想要在十万大山中找到这几座大山,也是千难万难。 或许是看出了鹧鸪哨脸上的忧虑,陈玉楼当即笑着道:“鹧鸪哨兄弟不必担心,我正是查到了当年献王迁徙十万户百姓,替他营建陵墓的只言片语,于是顺着当地的地理志一路查询,总算是确认了羊皮卷上的位置。” 听到这话,饶是以鹧鸪哨这般心志坚毅的人,依旧是脸色激动,不能自已。 云霄点点头,开口道:“这献王墓诡谲,有无数机关陷阱,但最危险的便是虫谷当中的毒瘴,堪称天下剧毒,无药可解。” “那难道说献王墓根本进不去?” 云霄话音一落,在场几人纷纷皱起眉头。 尤其是鹧鸪哨三人,他们看到了曙光,哪里肯放弃,当即表明哪怕是死在毒瘴里面也要过去闯一闯。 云霄哈哈一笑,摇头道:“我只说那毒瘴厉害,又没说真的毫无办法。” 此言一出,红姑娘、花玛拐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云霄,好奇询问道:“什么办法?” 所谓的毒瘴,其实就是森林里面腐烂的树叶,动物的尸体堆积,渐渐形成的一种有毒气体,结合早晚森林里面的雾气形成的一种会移动的毒瘴气。 只不过,毒瘴的毒性有强有弱。 有的大山和林子里面的瘴气,只会让人身体不适,水土不服。有的瘴气则会让人产生幻觉,犹如吃了毒蘑菇。 献王墓周围山脉里的瘴气,就是真正的毒瘴,属于是碰上就死,擦着就伤。 原剧情里面,陈玉楼带了上万的卸岭弟子,几乎是将卸岭的人都带去了献王墓。 谁知道刚进山不久就碰上了毒瘴,上万人的部队,最终死的就剩寥寥两三人。 包括陈玉楼自己,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因为毒瘴导致双目失明,从此变成了陈瞎子。 当然,这是因为陈玉楼不知道献王墓的恐怖。 云霄可不想死在里面,于是仔细讲述怎么解决毒瘴问题。 “这毒瘴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这种瘴气在林子里面,可以说是铺天盖地无处可躲。但有一种欧罗巴制作的防毒面具,可以抵挡毒瘴!” “防毒面具?” 听到这话,陈玉楼和鹧鸪哨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红姑娘却忽然开口道:“我见过防毒面具!” 陈玉楼愣了一下,连忙问:“红姑娘,你在何处见过?” ”大半个月前,当时本来想要去洋行买把枪,正巧碰到洋行运送防毒面具,据说是给什么矿山准备的。我看到那防毒面具样式奇怪,像是猪鼻子似的,就多看了几眼。“ 听到这话,陈玉楼将信将疑,不过考虑过后,决定等回去后,就先去洋行买几件防毒面具试试效果。 如果效果的确可行,能够防住毒烟毒气,再大批量购置。 当然,这防毒面具价格不菲,陈玉楼也买不起一万套,最多准备一二百套。 他心里暗忖,原本想着要带着上万卸岭弟子去发掘献王墓,如今看来只能带着一二百的精锐,多了帮里面的银钱要撑不住了。 想到这,陈玉楼点点头,接着问道:“云兄弟,还要什么需要准备的,你一并说了吧。” 云霄想了想,开口道:“记得带上罗老歪那两门野战炮,无论多难运,都要把野战炮带进山里。” 陈玉楼虽然不明白云霄这么做的用意,稍微考虑了下,便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一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则,约定好半月后在昆城见面,一起发掘献王墓,事成后云霄和陈玉楼平分墓中宝货,若真有雮尘珠则是留给鹧鸪哨几人。 商谈结束后,陈玉楼一群人喝了个痛快,等到醉意上头,云霄才让家里的丫鬟将几人送去客房休息。 第三十一章 下乡收货 云霄刚把陈玉楼几人送去休息,摇摇晃晃回到后院,丫头连忙迎了上来,亲自搀扶着云霄进屋。 这段时间丫头养尊处优,原本瘦弱的身子也渐渐丰腴起来。 云霄嘿嘿一笑,手掌不老实的贴在妻子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惹的丫头俏脸微红,小声嗔怪。 “爷,喝醉了还作怪……” 云霄哈哈一笑,只是稍微摇了摇头,目光就恢复了清明。 他前世是打灰仙人,别的可能没有,但是这酒量是练了出来。 之所以装出七分醉,也是前世的习惯罢了。 “爷,你没醉?” “这点酒可灌不醉我!” 丫头浅浅一笑,便打发走了丫鬟,亲自服侍云霄沐浴。 云霄趴在木桶上,享受着对方纤纤玉指的按摩,脑子里则是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他和陈玉楼约定好半月后在昆城碰面,肯定要提前几天出发。 江阴距离昆城足有上千公里,虽然有铁路,可以乘坐火车,估摸这也需要三四天才能到昆城。 其次就是,抵达昆城以后还要先去找一找了尘大师这位摸金校尉。 要是能请动了尘大师出山,献王墓才更有几分把握! “献王墓就算再怎么凶险,有搬山卸岭摸金三派齐聚,外加我脑子里面的透视挂,不信就搞不定!” 除此之外,云霄要考虑的就是家族的发展了。 这段时间他在古董典当铺里面守了许多年,也没能等到一件被系统认可的宝器,所以他打算在出发前的这几天里面,走一趟江阴城周边,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件宝器。 屋内蒸汽升腾,云霄感受着丫头柔软无骨的小手,心中一动,就趁着对方不注意,直接将对方抱进了浴桶当中。 “爷……” 丫头轻吟一声,顿时满脸羞红。 可就在云霄打算使坏,门外却传来了丫鬟通报。 “老爷,外面来了个男的,说是白天在典当铺见过老爷,要和老爷谈生意。” 黑背老六来了?! 听到这话,云霄顿时精神一振。 “行,让人带他去客厅,我稍后就到。” 说完这话,等丫鬟走远以后,云霄就在丫头亲了一口,笑着道:“我去去就来。” 丫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散,但还是强忍着羞涩,起身帮云霄穿戴整齐。 …… 另一边。 老六坐在客厅里面,喝着丫鬟端上来的热茶,打量着云家的宅邸。 没多久,客厅外响起脚步声,云霄便带着云山河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云霄,老六放下白瓷茶杯,拱了拱手问:“云家主,不知你找我到底要谈什么生意?” 云霄豪迈一笑,落座后伸手请了请。 紧接着也不故弄玄虚,直接开门见山:“生意嘛倒也简单,我看兄弟带着关山刀子,想来是北方的刀客。正好这段时间我要去南疆做生意,所以想聘请护卫。兄弟若是愿意,就按三十大洋一月。若是有疑虑,那就按一锤子买卖算,去一趟南疆多则两三月,少则一个月,给兄弟算一百大洋!” 老六脸色讶然,狐疑道:“你一不知道我是谁,二不知道我有没有实力,也敢聘请我做护卫?” “关山刀客的信誉绿林同道有口皆碑,这一点我还是信的。其次便是,兄弟目有精光,手掌上布满厚厚的老茧,一看就知道是用刀的行家。” 老六听到云霄吹捧关山刀客,心里的戒备松了几分。 他大仇得报以后,整天醉生梦死。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也就是一小群关山刀客了。 另外他师父就是关山刀客,从小听师父讲述关山刀客一诺千金的故事。 要是别的时候,老六或许喜怒无常,动辄拔刀砍人。但只要是牵扯到关山刀客的信誉,他却从来都是一马当先。 “云家主过誉了,我生性自由受不得约束,不过就冲着你刚才这番话,护你三月就护你三月,也不用你给什么大洋,管口饭就成。” 云霄摇摇头,看到黑背老六明显米粒未进的状态,于是吩咐云山河去让厨娘再做一桌饭菜。 等云山河离开,他这才接着道:“兄弟不用着急答复,先听我把话说完。” 黑背老六沉默不语,只是望着云霄没有开口。 云霄整理了下思绪,这才开口道:“不知道兄弟可曾听闻过搬山一派?” “搬山?” 黑背老六先是一愣,继而点了点头。 “虽未见过那位绿林中鼎鼎有名的搬山魁首鹧鸪哨,但也听过他的事迹。” 云霄解释道:“绿林同道应该都知道,搬山挖坟掘墓,但不为宝货钱财,只为了寻一颗珠子的事。” “这颗珠子名唤雮尘珠,搬山为了寻它历经千辛万苦。实在是因为搬山一族遭受诅咒,族人千百年来全都活不过四十,这才走南闯北,势要寻得雮尘珠解开族人诅咒。” “前些日子我和鹧鸪哨兄弟一见如故,加上无意间打听到了雮尘珠的下落,于是这趟主要就是为了帮鹧鸪哨取雮尘珠。这一趟除了我和搬山几位朋友,还有卸岭总把头陈玉楼同行。” “不瞒兄弟,这一趟凶险不少,不敢说万无一……” 然而,还没等云霄把话说完,黑背老六就挥手打断。 他那略显沧桑的面庞上罕见露出肃穆道:“就冲着搬山和卸岭联手,我也要走一趟见识见识。云家主不必多说了,我接了这单悬赏就是。关山刀客一诺千金,除非我老六先死,否则必保云家主安然无恙。” “好!” 云霄大喜过望,这次看来不止是搬山卸岭摸金联手,还能捞到一位未来的九门提督。 不过…… 黑背老六和吴家、红家等土夫子家族不同,他既不懂风水,也不懂什么倒斗的技巧,全凭一身顶尖的刀法横行。 献王墓里面的异兽粽子不少,尤其是最后献王所在的肉灵芝里面,更有成千上万的粽子,有黑背老六在,无疑成功概率又增加了几分。 随后二人又闲聊一阵,黑背老六也简单述说了自己来历,唯独他和小刀会的冲突没怎么提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云霄也不多问,等丫鬟把酒菜送来,让饿了几天的黑背老六吃饱喝足,安排人将其送去客房休息,这才心满意足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丫头还没有睡,只是胳膊支着脑袋打盹。 云霄见状心中感动,连忙上前将人抱进了被窝。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云霄刚睁眼,就看到丫头趴在他怀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 云霄嘿嘿一笑,当即低下头,噙住对方的红唇,接着便在对方的嘤咛声中,拉上了被子。 玩闹到日上三竿,两人又洗漱一番,这才穿戴整齐出了院门。 丫头去找了花灵一起出门逛街,云霄派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伙计在暗处跟着护卫安全。 另外陈玉楼等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他们几个是真宿醉了,醒来后头疼了好一阵。 等完全清醒了,洗漱一番后,云霄陪着吃了一顿午饭,陈玉楼几人就提出要告辞离开。 倒是红姑娘不知道是看上了鹧鸪哨还是不愿意和花灵分开,昨晚就已经说好,要留在江阴陪着花灵,等花灵他们一起出发去昆城。 ”陈兄,不如多留几天,我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不了,卸岭总舵还有一堆事,而且防毒面具还需要我回去详细查看一番。“ 陈玉楼笑着婉拒,同时拱手道:“云家主,都是江湖洒脱中人,离别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昆城再见!” “也好,昆城再见!” 陈玉楼跨上马背,目光不由自主又投向了鹧鸪哨和站在云霄身后的黑背老六,眼里面满是羡慕之色。 他轻叹一口气,这才催动马匹,带着卸岭弟子离开了江阴。 等到陈玉楼一行人骑马离去,云霄这才转头看向鹧鸪哨和黑背老六,提出要去江阴城周边收货的事情。 黑背老六自然不用说,这段时间云霄去哪,他就跟着到哪儿。 说起黑背老六,今天早上还有意外情况。 黑背老六饱食了两餐,整个人恢复了七八成力气,就想要和山河山海两兄弟比试拳脚。 山河山海也没拒绝,两人也想为云霄探探黑背老六的实力,想要知道眼前这个落魄的男子,到底有没有家主口中说的那么厉害。 谁知道,无论是拳脚还是兵器。 山河山海两兄弟单打独斗都不是黑背老六的对手,哪怕是联手,也只能拖一小会儿就要落败。 黑背老六和山河山海的比试不出意外,也引起了鹧鸪哨和陈玉楼等人的注意。 鹧鸪哨一时手痒,便也加入到了比试当中。 他和黑背老六斗了上百招,直到黑背老六气力耗尽,鹧鸪哨这才占了上风。 不过没等比试出个胜负,鹧鸪哨就主动提出是黑背老六这段时间气血不足,实力没有完全恢复才落了下风,两人只能算作平手。 另一边的陈玉楼,看着云霄身边又是搬山魁首,又是不比搬山魁首差太多的关山刀客,心里又眼红又羡慕,恨不得这些个绝顶高手通通加入他们卸岭。 所以他离开前才会多看了黑背老六和鹧鸪哨几眼,估计心里面还在想着要怎么挖云霄的墙角,把鹧鸪哨和黑背老六忽悠去卸岭呢。 第三十二章 宝器狼毫笔 云霄要去收货,除了黑背老六,鹧鸪哨也表示想去看看。 当然这都是托词,实际上他是怕云霄出事,想要跟着保护。 毕竟,想要取雮尘珠,解开搬山一族的诅咒,还需要靠云霄。 在鹧鸪哨眼里,现在云霄的命比他自己的还重要。 另外就是胡国华,他继承了孙国辅的一身学识,也精通古董文物的鉴定,这一趟也要跟着。 于是四人准备好行礼,下午就出了城。 四人当中,胡国华以前当点金先生,对江阴城周边最为熟悉,所以由他安排路线,利用这三四天时间,把周围十里八乡全部转一遍。 “家主,江阴周边一共有七乡八镇,咱们先去北边的乡,绕着江阴走一遍,四天时间足够了。” 云霄收货是假,寻找宝器是真,于是便道:“胡先生,我要收的货不拘朝代和值钱与否,最好是有来历,有奇异传闻的那种,比如之前鹧鸪哨兄弟的那颗定颜珠……” 胡国华闻言一愣,皱眉道:“有来历的……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 “什么旧事?” 众人一起好奇地看向胡国华。 胡国华脸上露出回忆之色,缓缓开口讲述起来。 “那是好几年前的往事了,当时我刚当了点金先生没几年,便被北巷镇的沈财主家请去迁坟点金。” “据当时的沈财主说,他是被他去世的爷爷托梦,说那沈老太爷被条白蛇折磨。” “起先我也不信这种事,可是当大家挖开棺材后,却发现沈老太爷的尸骨上还真趴着一条白蛇!而且那白蛇还活着,重见天日后速度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蛇就已经游走了。” “等那盘踞在沈老太爷身上的白蛇离开,我发现沈老太爷的尸骨上面盖着一面青铜镜。说来也奇怪,青铜镜子被埋了这么多年,居然光亮如新。更离奇的事,光滑的镜面根本照不出人影。” “我思量良久,觉得是那青铜镜子将白蛇召了过来,于是迁坟的时候就叮嘱沈财主把青铜镜另外安置。” “这件事在江阴城也算是一桩奇闻!” 听完胡国华的讲述,众人都是啧啧称奇。 唯有云霄心中一动,下意识就想起了秦王照骨镜! 要说玄奇的青铜镜,那一定非秦王照骨镜莫属。 据传秦朝年间,秦始皇一统天下,许多番邦小国都进献了不少奇异的宝物。 其中以六面青铜镜最为奇特。 只不过…… 想到这里,云霄微微摇头,暗道:“按道理来说,这会儿秦王照骨镜应该是宋朝时期随着商船一起沉入了海底,此刻还在南海底,还没有被国外的打捞团队找到。更不可能出现在江阴一户地主家主。” “不过秦王有六面镜子,或许是秦王六镜的其他镜子。” 想到这,云霄连忙问胡国华。 “那青铜镜是什么朝代,胡先生当时可看出来了?” 胡国华想也没想便回答道:“看样式,应当是战国到秦汉初的青铜镜。” “果然是秦王六镜之一!” 云霄当即确定,沈老太爷随葬的那面镜子,多半就是秦王六镜之一,只不过他只知道秦王六镜里面,有能看穿人体骨骼,堪称秦朝X光的照骨镜,还有一面能够镇压粽子的镇邪镜,其余四面镜子叫什么名字,各自有什么功效却一无所知。 不过云霄也没有太过纠结,当即开口道:“看来这镜子的确有奇特之处,咱们先去北巷镇,看能不能将这镜子收上来。” “也好,北巷镇就在江阴城背面六十里,快马加鞭,天黑之前能到。” 几人商量完,当即挥动马鞭,顺着官道赶往北巷镇。 临近徬晚,四人一路风尘仆仆,总算是赶到了北巷镇。 云霄心系宝器,一刻也不肯耽搁,决定当即让胡国华带着去拜访沈财主。 可谁知道当几人赶到沈财主家,却发现这沈家早已破败不堪,问了旁边的邻居才得知,沈家三年前就举家离开了北巷镇,搬去了几百里外的长沙。 云霄闻声,也只能是长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道来晚一步。 不过来都来了,晚上也不好赶路,四人只能是先去镇上唯一的客栈投宿。 等开好了房间,胡国华当即拿出一个挂在肩膀上的布袋,将包袱里面早就准备好的零碎麦芽糖装进布兜里面。 鹧鸪哨看到他这幅装扮,不由笑道:“胡先生是老江湖,佩服。” 云霄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两人。 胡国华轻笑两声,这才解释他这么做的用意。 一般收古董文物的贩子下乡,都会在包袱里面装点零碎的糖果点心,然后散给当地的孩子,让他们通知家里的大人,可以拿家中上了年份的物件来售卖。 这样一来,既可以迅速散步消息,又不用花费太多银钱。 云霄听完解释,不由恍然大悟。 果然,胡国华装好零碎的麦芽糖就出了客栈,在镇上碰到小孩就送一块麦芽糖,没一会儿身边就聚拢了一群小孩。 等到麦芽糖发了一半,他就让这些小孩去让家里大人拿老物件过来卖钱。 镇上人都知道肩上挂布袋的,就是收古董的贩子,家里有些个老铜钱,老瓷器的,想要换点大洋的,就会拿着来换。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晚霞满天。镇上的居民陆续赶了过来。 其中有人认识胡国华,惊呼一声道:“您是……胡先生?” “是我,你是镇上的阿牛吧。” “胡先生好,您怎么做起收古董的活来了?” “嗨,换个行当,总不能老指望给人点金。” 这个叫做阿牛的青年憨憨一笑,连忙举起一只小鼻烟壶道:“胡先生我信得过,您看看这只鼻烟壶,要收不?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这几年地里收成不好,欠着别人几块大洋,只能拿出来卖了。” 胡国华接过鼻烟壶,仔细查看了一番后,笑着说:“成色还行,是清初的鼻烟壶,距今有二三百年了,咱握握手吧。” 说罢,胡国华伸出一只手,将手掌拢在袖子里面。 那阿牛走近了些,同样用袖子遮住手掌,和胡国华握手谈价。 这种谈价方式,不在明面叫价,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买卖双方,财不露白。 另一发面则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用多费口舌。 果然,两人握了一会儿手,阿牛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忙不点点头答应。 “行嘞,就按胡先生的价。” 胡国华露出微笑,将人请去客栈里面交易。 云霄三人全程站在后面看着,也不干涉胡国华收货。 尤其是云霄,看得是津津有味。 古董这一行,实际上也是一门很古老的行当。甚至比盗墓这门职业还要早! 毕竟没有古董行当,能够买卖明器古董,谁闲了没事去挖坟掘墓啊。 而越是古老的行当,里面的规矩就越多。要是不懂这些规矩,怕是连怎么被人坑的都不知道。 当然,云霄在城里开得几家古董铺子,向来是价格公道,也从来不用假货坑人,这小半年名声也逐渐起来了。 云霄也不指望靠着古董铺子发财,只是希望能多碰到点宝器,能让他多祭祀几回。 只不过收了鼻烟壶后,后面就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甚至有人把自家的腌菜缸都给搬了过来,让胡国华哭笑不得。 只不过,就在这时候,有个虎头虎脑,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奋力挣开人群,矫健的钻进了最里面。 “胡先生,我这有老物件,换您一点麦芽糖。” 众人听到声音,全都往小男孩那儿看去,却发现他手中紧紧握着一只毛笔。 毛笔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制成,笔尖的毫毛脱落了大半。 看到这一幕,有人哄笑道:“张狗蛋,你这笔毛都掉光了,哪里值什么钱,快回家去照顾妹妹,别来捣乱了。” 张狗蛋不说话,只是直勾勾望着胡国华。 胡国华倒是不像旁人那样冷嘲热讽,反而是仔细看了看男孩手中的毛笔,确认无误后这才笑着摇头道:“小孩,你这毛笔材质普通,也不是什么名家制作,所用毫毛应该是狼毫。但是已经脱落了大半,的确不值什么钱。” 话虽如此,胡国华还是从布兜里面拿出一块麦芽糖递过去。 “毛笔就不收了,麦芽糖送你一块吧。” 男孩原本听到胡国华的话,满脸失落,低垂脑袋准备离开,可骤然看到胡国华还愿意给自己麦芽糖,顿时喜不胜喜,连忙道了一声谢,将小手在身上擦了好几遍,这才从胡国华手中接过小块麦芽糖。 不过…… 就在张狗蛋准备离开的时候,人群后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小孩,别急着走,这毛笔我收了。” 听到这一句话,围在客栈外的大人孩子全都面露惊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 这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云霄。 第三十三章 宝器到手 云霄也没想到,一支不起眼的狼毫笔,居然被系统认可为宝器。 他看着张狗蛋手里散发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莹莹白光,心中大为诧异,所以这才喊住了对方。 张狗蛋其实原本就对卖毛笔一事不抱希望,只是他爹生病,娘丢下只有四岁的妹妹跑了,为了给他爹治病,家里能卖的东西全都卖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只他爷爷在世时,用来画纸人的旧毛笔。 他拿这支毛笔过来,原本也没指望能卖出去,只是期盼着能换块麦芽糖,给自己妹妹解解馋。 张狗蛋怯生生望向云霄,看到对方衣着光鲜亮丽,顿时多了几分自卑,只是想到家中的妹妹,还是壮着胆子问道:“老爷,您要买嘛?三块……两块麦芽糖就成。” 说完这话,张狗蛋脸上带着几分期盼和几分忐忑等待着云霄的回答。 云霄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家里有大人么,不管买卖成不成,我都会送你几块麦芽糖。” 一听这话,张狗蛋顿时双眼一亮,忙不迭点头道:“有,我爹在家的,不过他生病卧床……” “没事,我们跟你走一趟。” 听到这话,周围的镇民只觉得这是个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哥,倒也没有太在意。 胡国华见状,扫了一眼镇民剩下的老物件,便宣布不收货了,打发走了镇民。 等人群散去,云霄胡国华四人这才跟着这个名叫张狗蛋的男孩,一起前往他家中。 张狗蛋家住在北巷镇最西边,周围一片荒芜。 不用进屋,看着这三间土坯房就知道张狗蛋家里贫困。 几人还没走进篱笆小院,就看到一个小丫头怯生生躲在门后张望,直到张狗蛋出现,她这才赶紧跑到哥哥身后躲着。 张狗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拿出怀里捂了半天的小块麦芽糖递给小丫头。 小丫头欢呼一声,连忙拿起麦芽糖舔起来。 甜蜜的味道让她黑乎乎的小脸蛋都舒展开,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张狗蛋让妹妹自己在院子里玩,随后颇为老成的请云霄几人进屋。 黑漆漆的屋子里面没有油灯,借着天边仅剩一丝的亮光,勉强能看到屋子里的床板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 “爹,有位老爷说要买咱家那支旧毛笔。” 床铺上的男人被惊醒,费力撑起身子望向云霄几人。 他目光里先是三分戒备,直到看到云霄几人身上的衣服华贵,并不是什么人贩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咳嗽一声,语气虚弱地道:“几位先生,我家狗蛋闹着玩,那旧笔早就没什么用了,不值什么钱,你们要用就拿去吧。” 云霄摇了摇头,幽幽道:“那毛笔对你们来说无用,对我却大有用处……” 说到这,云霄看向张狗蛋,轻声询问道:“你爹得了什么病?” 听到这话,张狗蛋声音沉闷下来。 “去年年末受了风寒,一直拖着没抓药,也没看大夫。前几个月连下地都不成 ,我只好卖了家里的物件,凑了点钱找了大夫。大夫说我爹是风寒入体,伤了肺。” 风寒也就是后世的感冒,对后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病。 但在这个没有抗生素和消炎药的年代,哪怕是小小一个感冒,都有可能演变成要人命的大病。 云霄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好了,我出钱给你爹治病,治好为止。就当是买这支毛笔的钱。” 一听这话,张狗蛋和他爹都愣住了。 一支旧毛笔能值什么钱,但要看好这病,没个十几二十块大洋可不够。 张狗蛋愣了一会儿后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要给云霄下跪磕头。 云霄没让,直接扶起对方。 “老爷,你愿意给我爹治病,我就给你当牛做马报答。” 云霄哈哈一笑,摇头道:“你叫张狗蛋是吗?“ “嗯,我爹说贱名字好养活,老爷你叫我狗蛋就行。” “狗蛋,你爹病了,家里就你一个男子汉,还要照顾妹妹,当牛做马就不用了。等明天我派人来接你爹去城里看病。至于你和妹妹嘛……” 云霄知道,民国这个时代谈什么人人受教育不切实际,对张狗蛋来说一份养活自己和妹妹的活计更重要。 想到这,他转头对胡国华说:“胡先生,让他去古董铺子当个学徒,每月开些薪水,狗蛋儿和妹妹都住铺子里,也方便他和妹妹去探望他爹。” “成,等回去后我亲自交代。” 胡国华也挺喜欢这个小小年纪就顶门立户,既要照顾生病的父亲,又要照顾妹妹的张狗蛋。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胡云轩,胡云轩和张狗蛋差不多的年纪,要不是碰上了云霄,他们父子二人的生活并不比张狗蛋一家好到哪里去。 病床上的张父听到这里,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如果有可能,他也想好好活着,看着一双儿女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想到这,他挣扎着想从病床上爬起来给云霄磕头感谢。 鹧鸪哨上前两步,扶住对方道:“老哥,这位是江阴云家的家主,他既然应承了,你就不必担忧了。” “哎,我知道。狗蛋,替爹给云老爷磕头!” 张狗蛋二话不说,当即就朝着云霄连磕了三个响头。 云霄没拦住,只好岔开话题问道:“张老哥,我能问一下你这支狼毫笔有什么来历吗?” “咳咳……” 病床上的张父先是咳嗽了几声,随后这才缓缓讲述起来。 “具体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早年我爹在江阴城里开了一家扎纸铺子,就是用这支笔给纸人点睛。十年前我爹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交代我将扎纸铺卖了,回乡下种地,永远不要碰这门手艺。我就卖了铺子回到北巷镇,娶了门媳妇,这支笔也就一直放着没动。” 这番话一出,胡国华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忽然惊呼一声道:“老哥哥,你爹莫不是以前江阴城的纸人张?” “没错,先生知道我爹?” 胡国华听到这话苦笑一声,“何止是知道,还颇有一番渊源。” 又或者说,有一番孽缘。 当年他嗜赌成性,将父母的遗产败光不说,还打起了舅舅的主意。 于是乎,他从纸人铺子买了一个纸人,想要趁着夜色昏暗,哄骗他舅舅说是娶了媳妇,要从舅舅口袋里面骗点钱来赌。 谁知道纸人带回家后,却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活人。原来是这纸人上附了女鬼,即便不是害他,也要和他配冥婚。 还好他碰巧遇上了孙国辅,后者暗中教导胡国华对付女鬼的办法,这才解了这次危机。 经过这次事件后胡国华幡然醒悟,从此戒赌,也在孙国辅和舅舅的安排下,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 只不过他妻子福薄,生下胡云轩不久后就病死了,只留下他一个把胡云轩拉扯大。 如果不是张狗蛋他爹提及,胡国华都快要忘记这一件十年前的旧事了。 但是,想到纸人张,以及那只被他带回家中,又活过来的纸人,胡国华吃了一惊道:“我听说纸人张当年也是突然得了重病,在床上躺了半年才去世……莫非这狼毫笔……” 云霄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恐怕这狼毫笔不一般,会招来不干不净的东西。” 鹧鸪哨心思敏锐,沉思片刻后便询问起来:“这些年你们用过这支笔么?” 张狗蛋他爹摇了摇头,轻声道:“扎纸点睛的手艺都荒废了,这笔从没有动过。” 可话音刚落,张狗蛋却满脸懊恼,给了自己一巴掌。 第三十四章 奖励:黑金古刀 “狗蛋,你……” ”爹,是我!都是我害了你,我去年想着自己写个福,就翻出了这支笔……“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张狗蛋他爹的病,不止是风寒入体,恐怕这笔也有几分缘故。 张狗蛋他爹看得开,没有责怪儿子动了这支笔,只是无奈叹了一口气说:“云先生,既然这旧毛笔不祥,您也要多加慎重。” 听到这话,鹧鸪哨不由面露笑意,语带傲然道:“老哥哥放心就是,我们行走江湖多年,些许邪物根本不放在眼中。” 这倒不是鹧鸪哨吹嘘,甚至这话还是收着说了。 他常年下墓,什么邪门的东西没见过。 不过区区一支带点邪性的狼毫笔,难道还能胜过墓里的千年大粽子,又或者各种幽魂鬼怪。 云霄点点头,笑着安慰了几句。 随后,他让胡国华取了几十个铜板,也把布兜里面剩余的麦芽糖全都留给了张狗蛋和他妹妹。 只留这么一点钱,倒不是云霄吝啬。 而是张家就剩两个未成年的孩子,钱给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几十个铜板,够他们改善下伙食,等这两天云霄派人通知了城里伙计,就可以接他们进城看病。 胡国华看到云霄行事老练,也就没有多说,几人辞别张狗蛋一家,这才返回了客栈。 云霄回到自己的房间,借着煤油灯光拿出了狼毫笔。 狼毫笔上,闪耀着一圈只有他才能看到莹莹白光。 不过,系统给出的提示却不是狼毫笔,而是【妖狼毫笔】! “果然不是普通毛笔,妖狼的话……” 云霄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昆仑雪山有一只活了几十年,体型硕大,智慧远超同类的雪狼王。 “昆仑雪山那只雪狼王应该也够资格被系统评为妖狼了,要是把它弄来祭祀给先祖,恐怕得到的奖励同样丰厚。” 昆仑雪山要去,但不是现在。 云霄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将这支【妖狼毫笔】收进须弥祖地,这才上床休息。 翌日,云霄写了一封简单的信笺,交给客栈伙计,让他去城里通知古董铺云山河派人来接张家三人。 客栈伙计拿到足足一块大洋的跑腿钱,当即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就拿着信,赶着牛车去了城里。 他速度快一些,下午就能回来。 交代完这些事后,云霄几人没有耽搁,准备继续收货之旅。 不过接下来的七乡七镇,运气就差了许多,连根宝器的毛都没见着。 倒是胡国华收的古董不少,有几样还是难得的精品,少说赚了二三百大洋。 好在四人到了最后一个村子时,云霄终于又碰上一件宝器。 这是只巴掌大小的陶俑,陶俑的主人也说不上来有什么来历和奇特之处,只知道陶俑在他太爷爷那一辈就放在家里了。 这户人家没什么困难,云霄索性就花了二十大洋买了下来,让对方乐得合不拢嘴。 这陶俑上的白光不如【妖狼毫笔】,但云霄也不挑,只要能得到系统认可,能够拿来祭祀就行。 逛完这一大圈,时间也来到了第四天,距离云霄和陈玉楼约定的日子还剩十一天。 于是四人快马加鞭回了江阴。 三天前云山河就已经亲自把张狗蛋一家接进了城里。经过城里诊所大夫的检查,张狗蛋他爹的病情不严重,只是一直拖着没有用药,这才加剧了病情,只要按时吃药,修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其次就是张狗蛋也在古董铺子里面当上了学徒,胡国华不放心亲自过去叮嘱了铺子里的柜上师傅,看到张狗蛋学古董知识学得有模有样,这才放心下来。 另一边。 云霄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去了后院的祠堂。 他独自进了祠堂,关上祠堂大门后,照例给祖先牌位上了三炷香。 接着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一支狼毫笔和一尊巴掌大的陶俑! 【检测到宝器妖狼毫笔、灵物陶俑,请问宿主是否需要进行祖先祭祀!】 “是!” 【祭祀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黑金古刀,力量属性翻倍!寿元+2】 【祭祀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力量属性小幅增长,寿元+1】 随着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云霄就看到前方供桌上的祖先牌位凝聚出一缕青烟,慢悠悠飘向了桌上摆着的狼毫笔和陶俑。 只见狼毫笔和陶俑上的灵光被青烟带起,又飘回了祖先牌位里。 云霄再往供桌上看去,发现狼毫笔和陶俑都还在,没有和蜈蚣内丹一样消失。 云霄没有急着查看奖励,而是摸着下巴思索起祖先祭祀的规律。 “按照这几次的祭祀来看,貌似要是异兽之类的,比如蜈蚣内丹,祭祀后会直接消失。而要是宝器物品类,比如定颜珠、眼前的狼毫笔和陶俑,只是带走了这些东西蕴含的灵光。” “这倒是还行,至少古董之类的物件还能保存下来。这灵光只有自己能看到,旁人也看不出来。” 想到这,云霄又查看起这两次祭祀的奖励。 显然,狼毫笔要比陶俑重要的多,不但给了神兵利器,还让云霄的力量属性直接翻了倍。 至于祭祀陶俑给的奖励,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云霄没急着取出黑金古刀,而是先感受了一下是体内的力量。 云霄以前的身体素质,属于普通人里面比较优秀的,力量翻倍以后,约莫能到后世职业举重运动员的级别,硬拉能勉勉强强期待下千斤级别的世界纪录。 当然,他这是和普通人比,要是和后世的张起灵或者鹧鸪哨相比,那就差了许多。 张起灵的黑金古刀重达百斤,书里面曾经说过,王胖子想要去拿黑金古刀,结果一下子没拿起来,憋了半天涨红了整张脸这才勉强提起黑金古刀。 王胖子还在心里吐槽,说这把刀快和吴邪差不多重了,小哥这不就相当于整天提溜着一个吴邪嘛…… 想到这里,云霄连忙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黑金古刀。 他伸手握住黑金古刀,果然感觉到手里猛然一沉。 还好他这会儿力量属性翻了一倍多,要不然这一下黑金古刀就得掉地上去。 云霄望着手中长刀的刀身,脸色欣喜。 重达百斤的黑金古刀,不管锋利不锋利,就是光砸,也能砸烂很多普通的棕子或者异兽了。 只不过…… 云霄试着挥舞了几下黑金古刀,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无奈。 他现在力量翻倍,但想要随心所欲使用黑金古刀,还是差了不少。 按照现在的力量估算,估计挥个十来分钟就要力竭! “看来还是得找宝器祭祀,想要无限制使用这把陨铁宝刀,至少还得把力量再翻一倍才够!” 想到这里,云霄不免有些羡慕张起灵和鹧鸪哨两人。 这两人都是猛人,一个挥舞百斤重刀,举重若轻,打个三小时气都不带喘一下。 另一个用上魁星踢斗,能把重达几吨的六翅蜈蚣给踢飞,简直是人形暴龙。 不过…… 云霄拿出黑金古刀,就不打算放回去,他准备做个绑带,直接将黑金古刀背身上。 这样既能锻炼力量,也能不用担心打着打着突然手里冒出一把刀,没法和其他人解释。 深吸一口气,云霄将注意力集中到脑海,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云霄(江阴云氏族长)】 【年龄:18岁】 【状态:勉力维持(尸仙诅咒,小幅削弱)】 【气运:普通】 【技艺:鹧鸪哨的枪法、张三链子的轻功】 【宝器:黑金古刀】 【异兽:六翅蜈蚣】 【祖先庇护:气运+6,寿命+29年(族人减半)】 【云氏人口:2】 …… 云霄看到宝器一栏出现了黑金古刀,目光不由一亮。 “这我要是再把黑金古刀祭祀了会怎么样?” 想到这,他试探着将黑金古刀放在供桌上。 谁知道系统半点反应也没有! “也是,毕竟是祖先赐福奖励的,怎么可能还能祭祀。” 不过…… “如果我去张家古楼带出几把黑金古刀,说不定可以拿来祭祀。” 云霄记得,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是黑瞎子从张家古楼里面带出来的,而且黑金古刀不止一把。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子里面稍微转了转。 云霄心中一动,又查看起须弥祖地里面小蜈蚣的状态。 自从上次喂食了上了年份的灵芝,小蜈蚣在须弥祖地里面就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不过,它的体型已经从原先肉粉色的一根手指的长度,成长为成年人半截手臂的长度。 “看来喂养上年份的药材效果很好,等小蜈蚣醒来可以继续喂,加快它成长速度。” 六翅蜈蚣哪怕能长到一丈,绝对都是一份好助力。 别的不提,就光光是飞行的能力,都让云霄眼馋。 这年代虽然也有飞机,但民国时期的飞机事故率可不低,不少明国时期的名人都是死在空难里,云霄又不是不死之身,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但是六翅蜈蚣和他心意相通,到时候坐着六翅蜈蚣飞天,可比坐飞机拉风多了! 接下来两天,云霄好好陪了陪丫头,还带着她去城郊郊游了一趟。 等到三日后,山河山海两兄弟将各类物资,还有最重要的防毒面具准备妥当,云霄这才领着一群人辞别了丫头,踏上了前往昆城的旅途。 …… 哐当!哐当! 老式绿皮火车行驶在大地上,好似一条长蛇在群山中曲折前行。 火车上,云霄直接包了三个豪华卧铺房间,这才将所有人安排好。 这趟出门,云家方面除了山河山海两兄弟,胡国华也随行前往。 不过他不是去献王,只是想要去昆城找了尘大师,完成他师父孙国辅的遗愿。 鹧鸪哨那边,则是他们师兄妹三人,外加一个红姑娘。 这几日,红姑娘经常和花灵还有丫头一起逛街,倒是少了几分江湖草莽气息,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温柔。 这会儿,鹧鸪哨几人都聚在云霄的卧铺包间内,拿着一份南疆十万大山的地图,研究起山脉地势。 当然,基本上都是胡国华讲述,其余人乖乖听讲。 鹧鸪哨虽然是搬山魁首,懂得许多的秘术,但搬山唯独对寻龙点穴之术不甚了解,只是听着胡国华的叙述,脸上有了几分明悟之色。 毕竟他走南闯北十多年,中原的名山大川几乎是走遍了,对于各种山脉地势了熟于心,只是并不知道这些山脉地势在风水学上的运用。 此时经过胡国华一点拨,立刻是茅塞顿开…… , 第三十五章 昆城,了尘大师! 昆城位于南疆省,古代的名称叫做滇国。 秦汉时期,古滇国在此建立,秦朝统一天下的时候就向秦朝称臣纳贡,汉朝统一天下了,又向汉朝称臣纳贡。 只是到了汉武帝时期,古滇国国主的位置传于献王。 这位献王的生平说起来也颇为传奇,据传他本是古滇国国王,但因为朝中一位姓霍的权臣叛乱,废除了他的国主之位,转头扶持他的三岁幼弟登基,以便当成傀儡操控。 这献王被罢黜以后,在南疆各地东躲西藏,躲避霍姓权臣的追杀。 原本古滇国的人都以为献王已经无力回天,这古滇国迟早要落到权臣手中。可谁知道,六年以后流落在外的献王不仅强势回归,还不知从哪里得了一颗眼球状的玉石珠子,并且学了一手诡谲狠辣的痋术。 他的痋术远在古滇国巫师之上,更是召唤了无数凶残异兽,将霍姓权臣的部队打的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献王亲手砍了权臣和幼弟的脑袋,重登古滇国国主之位。 而且从这以后,献王的性格大变,对内施行高压残酷的统治,动辄将大臣和百姓抓去修炼阴毒的残酷。 献王复辟十余年间,百姓敢怒不敢言,整个古滇国犹如人间地狱。 而古滇国之所以消失在历史上,还和汉武帝脱不了关系。 汉武帝年轻时英明,但到了晚年同样和秦始皇一样,恐惧死亡,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术。 正巧此时,汉朝无意间得知献王手中有雮尘珠。 传说雮尘珠也叫凤凰胆,乃是黄帝飞升成仙时留下的宝贝,里面蕴含着长生之秘。 于是汉武帝大喜,当即派了使者前往古滇国,勒令献王交出雮尘珠。如若不交,即可发兵覆灭古滇国。 献王心知,自己虽然拥有不少诡谲的痋术,但这些秘术用来对付对付小股部队还行,面对汉朝那强横无匹的数十万大军和铁骑,他的痋术一点作用也起不到。 而且,汉武帝想要破解雮尘珠的长生之谜,他献王又何尝不想长生。 献王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雮尘珠,于是一面假意答应和拖延,另一面则是派出心腹军队,直接将整个古滇国的臣民都赶进了南疆十万大山当中。 南疆十万大山,崎岖绵延数千里。 别说汉朝几十万大军,就是再来几十万,面对南疆十万大山,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古滇国二十万户的人口,其中一大半都被献王赶鸭子似的,赶进了十万大山深处。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古滇国一夜之间消失,一直到许多年后,昆城才被其他势力占据,建立了新的小国。 昆城城门前,除了云霄以外,其他几人望着眼前四季如春,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景色,不由都露出了好奇。 鹧鸪哨开口道:“我虽然没有来过昆城,却也听说过此处四季温暖如春,也不知道。” 众人闻听此言,大感惊奇。 一年四季轮回是天地规则,没想到还有这种四季如春的地方。 胡国华惊奇过后,连忙向云霄询问他师伯了尘大师的消息。 云霄思索了片刻后解释:“我只知道胡先生的大师伯是在昆城附近的佛寺出家,至于具体是哪一座,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距离和卸岭总把头约定的时间还有六七天,这段时间用来寻找了尘大师,肯定够了。” 云霄话音刚落下,花灵也帮腔道:“胡先生不必着急,我和师兄也帮忙找。” 胡国华听到这话,心情平静了很多,笑着自嘲道:“我这是离大师伯越近,心里面越乱,也不知道大师伯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师侄,我能不能算到摸金校尉一脉。” 云霄见状,笑着安抚道。 “放心吧,我听说你这位大师伯出家后性子就变了,再没有昔日当巨寇时的蛮横。胡先生是孙老前辈亲传的弟子,你大师伯一定会认的。” 黑背老六和山河山海两兄弟一样,这一路走来,通常都是不怎么说话,忠实履行护卫的职责。 不过云霄鹧鸪哨他们聊天根本不避讳他,黑背老六也渐渐发现,云霄身边这群人,个个都是来历不凡。 不是搬山魁首,就是卸岭总把头,甚至连传说中的摸金校尉都有。 黑背老六对搬山和卸岭只是有所耳闻,但对于三四十年前纵横北方的摸金校尉张三链子,那可是如雷贯耳。 甚至他师父都对这位摸金校尉的祖师爷佩服有加,还时常对年幼的黑背老六说,北方绿林当中以张三链子实力最强。甚至如果是生死搏杀,哪怕他师父是关山刀客,也绝没法赢过张三链子。 这是因为张三链子一身秘术层出不穷,还能望气运,理风水。还没开打,人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普通人即便功夫再好,也绝不可能赢过这位张三链子。 黑背老六想到这些往事,忍不住多看了胡国华一眼,心里则是暗暗腹诽。 张老爷子英明一世,没想到后世的徒孙却连半点武功都不会,真可谓是一代不如一代。 …… 一群人进了昆城,发现城中除了汉人外,更有不少各色的其他族人。 比如脖子上习惯带着银饰的苗家女人,在城中和汉族人一样做着生意的白族、瑶族等…… 不过,昆城里面不同的民族虽然众多,这些人却很有默契,各自的地盘都是泾渭分明,没有人会跨界到别人哪里。 同时城中最大,最繁华的地段,则是所有人共有,无论是白族苗族还是其他什么民族,都可以随意做买卖。 鹧鸪哨师兄妹三个走南闯北,见过的少数族裔数不胜数,甚至他们自己就是扎格拉马一族,并不是中原汉族,所以也就见怪不怪。 倒是胡国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巧笑倩兮的苗寨姑娘。 云霄哈哈一笑,随口问道:“胡先生这是看上了,要不去当个上门女婿。我听说苗家姑娘求亲不讲究什么三媒六聘。要是实在喜欢,带着人抢婚都行。” 胡国华被闹了个脸红,连忙低下头不敢在看,嘴里还连连求饶。 “云家主不要打趣我了,我就是没见过,好奇而已。” 如果是长沙,或者湘西地界,其实也能看到不少苗寨族人。 只不过江阴已经靠近湖北地界,没有什么苗寨族人定居。 两人调笑间,已经来到了城中最好的客栈投宿。 一行人各自安置好行礼,拴好了马匹,休息约莫一个时辰后,云霄鹧鸪哨,还有黑背老六以及胡国华在客栈门口汇合。 四人也没有骑马,趁着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天黑,决定到附近的寺庙里面去打探消息。 “来昆城以前我就找人打听过,因为宋代大理国的缘故,南疆省崇信佛教,各地佛寺数不胜数。据说最鼎盛的时候,光是昆城一地,就有大小佛寺一百零八座。不过近些年各地军阀动乱,哪怕是昆城也受了影响,据说现在也就剩下十七八座大小寺庙。” “咱们去最近的圆通寺打听一下,即便胡先生的大师伯不在,圆通寺里面的僧人多半也知道大师伯在哪。” 飞天狻猊出家后法号了尘,也是昆城当地的高僧。 四人脚步匆匆,没一会儿就到了城池西北的圆通寺。 圆通寺香火旺盛,即便现在不年不节,寺庙里面依然有不少香客。 云霄入乡随俗,捐了一笔香油钱,随后找知客僧询问起了了尘大师的下落。 知客僧听到了尘这个法号先是一愣,继而望着云霄反问道:“敢问施主,找我师叔有什么事吗?” “了尘大师是师傅的师叔?” “没错!师叔他老人家在华亭寺剃度出家,距今已经有十四五个年头了。他现在是华亭寺的主持,几位施主想找师叔,得去城外西山的华亭寺。” 一听这话,包括胡国华在内,众人不由心情振奋,只觉得这一趟顺利无比,刚来了就有了消息,不用担忧大海捞针了。 云霄心情大好,笑着给知客僧解释,说胡国华是了尘大师出家前的故旧之徒,这趟来是给了尘大师送书信来得。 说完后,云霄又给圆通寺捐了一笔香油钱,让了尘大师的这位知客僧师笑逐颜开。 城外西山的华亭寺距离昆城还有一段距离,眼下天色渐晚,几人就打算明天一早出发去寻找了尘大师。 一夜无话。 翌日四人早早起床洗漱,太阳刚升起,他们就骑马赶往了城外的西山华亭寺。 一路上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胡国华等待华亭寺知客僧通禀后,也顺利得到了拜访他大师伯的机会。 华亭寺后山的一座略显破旧的小禅院内,了尘大师亲自给云霄四人斟了几杯茶,随后略带好奇询问道:“几位说是老衲的出家前故旧之徒,不知是那位故旧?” 了尘大师约莫六十多的年纪,发须皆白。他的面容本来应该是比较凶恶的,不过这些年吃斋念佛,加上远离尘世喧嚣,倒是多了几分慈眉善目。 没等了尘大师把话说完,四人当中的胡国华直接就恭恭敬敬朝着了尘长老跪地磕头。 “摸金校尉三代弟子胡国华拜见大师伯!” 第三十六章 金刚伞 了尘骤然听到已经十多年没听过的摸金校尉几个字,眼中一阵迷茫和唏嘘。 他本是绿林中一个巨寇,打家劫舍,心狠手辣,外号飞天狻猊。 不过后来碰巧遇上了张三链子,被对方层出不穷的秘术折服,因此拜在了摸金校尉门下。 学了多年摸金校尉的技艺后,了尘和铁磨头,金算盘一起出师,在各地挖坟掘墓。 从墓里面取来的钱财宝货,一半用来挥霍,另一半用来赈济灾民和贫苦百姓。 可谁知道一次下墓途中,了尘和金算盘起了争执,两人对寻龙诀上一句口诀争论不休,谁也不服谁,最终三人分道扬镳,铁磨头跟着了尘,金算盘则是独身一人去了河北一带。 了尘本以为师兄弟只是一时的意气之争,迟早还是要和解的。 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他和铁磨头两人下墓时不慎中了墓中机关,铁磨头为了救他而牺牲。 了尘悲痛欲绝,这才知道出师那日,张三链子告诫三人摸金校尉分则生,合则死的用意。 如果当初他没有意气用事,如果金算盘师弟还在,以金算盘对机关陷阱的造诣,铁磨头绝无可能死在机关下。 经此一事后,了尘想要找金算盘,劝他收手。 可找了大半年无果,连一丝一毫的金算盘消息都没有,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回到了家乡,并在老家的华亭寺剃度出家当了和尚! 前尘往事一幕幕在了尘脑中浮现,他轻叹一口气道:“哎,老衲已经十多年未听说过摸金校尉这四个字了。” 说这,他看向胡国华,见对方身上既没有土腥气,也没有各种业力因果缠身的症状,便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是摸金校尉一派的三代弟子,你师父是哪一个?” “我师父是阴阳眼孙国辅,曾多次和我说过大师伯您老人家的事迹。” 了尘听到这话恍然大悟,他淡淡一笑颔首道:“原来是小师弟的徒弟,难怪我看你身上既没有摸金校尉的土腥气,也没有各种业障缠身。” “小师弟他比我们这三个做师兄的都要聪明,知道摸金倒斗没有什么好下场,索性一开始就没怎么学武功,只是跟着恩师他老人家学了风水相术。” 说完这话,了尘接着又问:“你师父他身子还好吗?” 胡国华道:“师父他老人家十年前就已经仙逝了。” 了尘骤听这话先是愣了半天,许久后他这才转动佛珠,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小师弟早慧,慧极必伤。这才走在了我们两个师兄前面啊……” 说到这,了尘面容凄苦,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接着问道:“小师弟临终前可有留下什么遗言?” “师父说自己这一生一切都好,只是念着三位师伯,所以留下了三封信,和一本师父他老人家的笔记,让弟子有机会一定要交代三位师伯手中。” 说话间,胡国华伸手入怀,取出了三封信和一本封页泛黄的手抄本笔记。 了尘先是接过那封写给他的信笺,拆开后仔细看了好几遍,眼眶已经是微红。 “小师弟他一生坎坷,没想到临终之际记挂着的还是我们这几个师兄。” “大师伯,这是师父亲手写的笔记,说是能助几位师伯一臂之力。” 了尘又接过这本泛黄的笔记,翻开后仔细看了几页后,他却忽然长叹一声,盖上了书页。 “这笔记乃是脱胎于你师公他老人家所著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面寥寥三言两语,却已经是解开了我和你二师伯金算盘十多年来的心结。原来那次的地势争论,我俩都错了……” 了尘长老面容越发凄苦,眉眼低垂着,仿佛在倾诉,又仿佛在自问自答。 “如果这本笔记能早点来,或许我和金算盘也不会分道扬镳,三师弟铁磨头他……” 话说一半,了尘却忽然自嘲一笑,又摇了摇头。 “师父他老人家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只传了小师弟,就是算准我和二师弟金算盘个性固执!即便这笔记早点送来,那次不撕破脸面,迟早也会因为这本笔记再起波澜……果然,这一切恩师他老人家都算准了……” 了尘呢喃半天,似乎有所感悟,终于从凄苦的心境中走了出来。 他看向胡国华,点头道:“你三师伯铁磨头已经离世,他的信我就留下了。至于你二师伯金算盘,我十五年没和他联系,如今也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胡国华连忙点头称是。 接下来了尘询问了不少师弟孙国辅前些年的经历,又问了问胡国华现如今的状况。 当得知胡国华现在是典当铺的掌柜,生活无忧,也不参与摸金倒斗之事。 他欣慰点了点头,随后考校了胡国华一番对于寻龙诀的理解。 云霄和鹧鸪哨心中一动,连忙端坐偷师。 了尘并不在意,甚至怕云霄和鹧鸪哨不解其意,还费心多阐述了一些寻龙点穴的理论,以及实践中的变化。 要说战斗力,了尘长老肯定是不如鹧鸪哨的,可要是说起摸金倒斗的实践经验,了尘纵横江湖三十余年,比起鹧鸪哨要厉害的多。 这么聊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众人独自开始打鼓,了尘这让知客僧领着几人去用了一顿斋饭。 用完饭后,了尘又接着传授起了机关陷阱的经验和窍门,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自己这辈子有关摸金的经验和知识都传给胡国华这么唯一一个摸金校尉三代弟子。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摸金校尉肯定不止三代,这个门派从三国时期就存在,距今已上千年。 只不过明朝初年的时候,朝廷大肆抓捕打压盗墓贼。 尤其是摸金校尉这一派,更是凄惨,九枚摸金符被毁得只剩下三枚辛免于难。 至于门派的传承更是断档,在明朝到清末这五百年里,没有出过一个摸金校尉。 幸亏清末时期出了个奇人张三链子,无意中在一处古墓中发现了最后三枚摸金符和寻龙诀,这才重新接续起这个断代了数百年的摸金门派。 所以,要是从张三链子开始算起,胡国华的确算是唯一的摸金派三代弟子。 到了傍晚,了尘将摸金派的各种来历禁忌和渊源说了个七七八八。 了尘面露满意之色,缓缓开口说: “我知道你师父将半卷十六字传给了你,不过十六字虽然又通天彻地之能,但寻龙诀也是摸金校尉的根本。你不摸金倒斗是对的选择,不过恩师他老人一身的本事要是没了传人也可惜。以后要是碰上合适的后辈,将摸金校尉的寻龙诀和十六字都传下去也成。如果实在寻不到传人,那也是天意如此,不用太过苛责自己。” “弟子多谢大师伯指点。” 胡国华起身,恭恭敬敬又磕了几个头。 了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原位受了胡国华这三个响头。 等到胡国华起身时,了尘又将目光投向云霄。 “云施主,你出钱给国华的孩子看病,解了他的困难。又让我和国华相遇,这番恩情老衲记在心里。” 说话间,只见禅院外走来一个小沙弥,手里还捧着一个约莫和成年人差不多高的木盒。 “老衲身无长物,云施主应该也不需要什么银钱。正好我这里有一把专门克制墓中机关陷阱的金刚伞,便赠予云施主吧。” 云霄听到这话,不由双眼一亮。 金刚伞其实是张三链子根据各类墓中机关,专门设计出来的一件既能攻击,又能防御的兵器。 金刚伞张开后,别说是弩箭,就算是子弹也能挡上一挡,绝对是摸金工具里面最好用的保命法宝。 如果没有云霄搅乱了剧情,应该是鹧鸪哨拜师,最后得到这把金刚伞。 随后他在黑水城断了一臂,去往美国,再后来就传到了雪莉杨手中。 而这,才是雪莉杨手中那把金刚伞的由来。 云霄也知道,了尘送金刚伞的用意也简单,其一是胡国华不下墓,改行做了掌柜,这金刚伞留着也是吃灰,索性做个顺水人情。 其二就是,用这把金刚伞,抵去胡国华受的那些恩情,希望云霄不要强迫胡国华下墓。 了尘行走江湖数十年,眼力何等厉害。 早在云霄几人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鹧鸪哨是搬山魁首,至于云霄嘛,身上也有些许土腥气,证明是入行的新手。 搬山魁首和云家家主联手,显然是要准备下墓。 云霄看着小沙弥递过来的木盒,眼里面虽然流露了出渴望,但却还是没有伸手,反而是转头过来看向了尘,脸色认真无比道: “了尘大师,我既答应胡先生不强求他下墓,就绝不会食言。这一趟要不是恰好知道了尘大师在昆城,我也不会带胡先生过来。” 了尘闻言脸上笑意盈盈,点头道:“老衲没有怀疑云施主,只是这金刚伞留在老衲这里的确明珠蒙尘了。就送给云施主,就当是老衲替国华家的孩子送的谢礼。” 云霄听到这话,当即笑道:“早说嘛了尘大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这,他兴冲冲打开木盒,果然看到里面躺着一把通体黝黑,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金刚伞。 金刚伞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的扇面,都是由精钢打造,撑开后甚至连子弹都能稍微挡挡。 有这宝贝在,墓里面简单些的机关陷阱几乎都是一路平趟! 第三十七章 献王墓地图 拿到金刚伞后,四人又蹭了一顿斋饭,这才回了城中客栈。 云霄原本还想着能不能用胡国华的关系,请了尘大师出山,一起去献王墓。 不过看到了尘大师满头银发的模样,加上他要是和鹧鸪哨一起走,也说不准会不会重蹈原剧情的覆辙,落得个一死一残的结局。 所以云霄还是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了尘长老牵扯进献王墓。 接下来几天,胡国华时不时就去华亭寺,云霄几人则是在昆城周边逛了一逛。 云霄想着找了尘大师太过顺利,多出了几天空闲日子,就想要和在江阴一样,到处转转看,希望能找到宝器。 结果昆城周边的十里八乡,包括有些排外的苗人寨子他都进去瞧过了,也没有找到一件能被系统认可的宝器。 无奈之下云霄几人只能回了客栈,静静等待卸岭的人赶来汇合。 等到了约定的日子,陈玉楼带着一众手下如期而至。 而且和上次动辄成千上万的大部队不同, 这次陈玉楼倒是学乖了,只带了两百名卸岭精锐。 云霄在城门口接到陈玉楼,忍不住打趣道:“陈总把头这次怎么不多带点人,这么少人……” 陈玉楼闻声连连苦笑,急忙告饶道:“云家主就别挖苦我了,就这两百人我都是咬着牙凑上的。那洋行的防毒套装实在太贵了,一套需要100大洋!比一杆汉阳造还要贵了两三倍。这要是带上一万人的部队,我岂不是要准备一百万大洋才够?!我后来就想着只买防毒面罩,谁知道你又派人发电报说必须买一整套。” 说这话的时候,陈玉楼是又急又气,显然对于大洋都被洋行赚去了这件事格外不满。 但没办法,国内并没有制造防毒套装的工艺,他这些防毒套装还是湘西洋行临时从浦江洋行那边调配过来的。 100大洋一套防毒套装的确贵的离谱,可谁让只有外国佬能制造这玩意儿呢! 前些日子洋行一副你爱买不爱的模样,让陈玉楼是受够了气。 而且就光是这两百副防毒套装,就花了他整整两万大洋! 想到这,陈玉楼凑近云霄身旁,小声问道:“云家主,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你确定这种外国佬制造的防毒面具管用吧?” “放心,肯定管用。” 原剧情里面,让卸岭几乎全军覆没,完全束手无策的毒瘴。到了胡八一手里,只是用了几套连体的带面罩防生化套装就解决了。 这种戴面罩的连体套装早在二十年前的一战时期就被发明了出来。 当时军队使用了毒气攻击,士兵们把头蒙在大衣和泥土里面,能够有效减少吸入的毒气。 第二年俄国科学家就根据这一情况,研究出活性炭吸附过滤毒气的装置,继而发明了防毒面罩以及连体式全封闭的防毒套装。 陈玉楼心想着钱已经砸了下去,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只好先带着两百多名卸岭弟子,一起进城落脚歇息。 其实陈玉楼原本还想再减少点人,但云霄指明了需要那两门野战炮,陈玉楼为了运送这两门野战炮,才不得不带上了两百人。 进城后,陈玉楼并没有像云霄那样去住客栈,而是拉着云霄和鹧鸪哨几人去了城北。 “嗨,你们提前好几天就来了,早知道我就让这里分舵弟子去接你们了。” 听到这话,云霄略微惊讶道:“陈把头在南疆也有分舵?” 陈玉楼略有得意之色,他没开口,身旁的花玛拐就恰到好处地开口替陈玉楼装逼。 “卸岭分舵遍布南方七省,帮众少说也有三五万,在昆城设置个分舵酸不得什么大事。” 一行人边说边走,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大宅子门前。 这宅子占地好几亩,足够容纳这两百卸岭弟子! 云霄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陈玉楼无论去哪,都不用去客栈投宿。 合着人家到处都有产业,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地主啊! 这处分舵提前接到了花玛拐的通知,不但连两百多人休息的地方安排好了,就算是饭食和卸岭弟子需要的补给,同样是准备的妥妥当当。 “云家主,你看我这卸岭分舵经营的如何?” “厉害!” 云霄伸出大拇指,真情实感夸了一句。 他心里想的却是,云家可以借鉴卸岭的模式,也在其他地方设置联络点。一来能够打探情报,知悉南方绿林的风吹草动。 二来则是也能借此壮大云家势力,毕竟他不能永远待在一个小小的江阴县城里面。 不过这些事情要留到献王墓结束再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献王墓,验证身上的尸王诅咒到底和献王有没有关系。 以及这世界的尸王势力到底如何,有无对付的办法和技巧。 陈玉楼来得这天晚上,昆城里面这处豪华的分舵算是载歌载舞,各种牛羊肉不限量供应一晚,让所有人都吃了个尽心。 不过这次陈玉楼花玛拐几人倒是没喝酒,用他们话来说,就是卸岭弟子开了拔,就得当军队对待,严禁喝酒。包括他这个总把头在内,亦需要遵守。 于是乎,第二天云霄等人也没有宿醉,天刚蒙蒙亮就全部整装待发。 出城几里后,陈玉楼从怀中拿出一张老旧羊皮卷,正是上次的献王墓地图。 “云家主,我回去后按照手下兄弟各处翻山越岭传回来的消息,已经确认了地图上的方位就是昆城四百里外的遮龙寨了。” 说话间,就有一名卸岭弟子递过来一份关于遮龙寨附近的地形图,和陈玉楼手上的献王墓图对比过后,果然有七八成相似。 至于剩下那两三成倒也不奇怪,从汉武帝到现在也快有两千年了。这么长时间过去,虽然不能让沧海变桑田,但让河水溪流改道,却是轻而易举。 云霄想起遮龙寨里面貌似还有当初献王的守陵人,这些守陵人原本是献王手下的将士,负责在献王墓外围拱卫献王墓。 但是两千年的时光足以摧毁一切,现在的遮龙寨人早就忘了自己的使命,寨子里面的人一代比一代少,年轻人都迁徙去了外面的世界。 估摸着再过个两三代人,曾经也算是南疆数一数二大寨的遮龙寨,差不多就彻底没人了。 这座寨子最终也会被遗忘在深山老林里面,直到某天南疆开发,或者有游客无意间误入,遮龙寨才会再次出现在大众眼前。 想到这,云霄连忙问道:“陈总把头,这遮龙寨里面有生苗的吧,万一他们不让我们进遮龙山怎么办?” “嘿嘿,他们不敢!前几日我已经派了一只千人的部队,提前把遮龙寨打了下来。这群苗蛮子恐怕这会儿还在他们寨子里面的地牢里关着呢。” “啊?!” 云霄先是一愣,继而心里暗道,别看陈玉楼表面风度翩翩,像个秀才读书人。但实际上人家是真二八经的绿林黑道魁首,一个几百人的苗寨,说攻打就攻打了下来。 而且要是有必要,哪怕这几百余人的遮龙寨生苗全砍了,陈玉楼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云霄不置可否,便询问起野战炮的事情。 第三十八章 遮龙山脉神仙穴 陈玉楼这次出行带了二百余人,虽然没有上次瓶山规模大,但两百人的队伍行走在南疆的丛山峻岭间,依然声势浩大。 人多了,队伍前行速度不可避免被拖慢。 四百里的路程,大部队足足走了六天! “这里就是遮龙山?” 花灵穿着身道袍,背着一直竹背篓,目光扫过远处层层叠叠,绵延无尽的山脉。 南疆地形奇特,既有高山也有平原,还有绵延数千里横跨数个国家的十万大山。 花灵也曾听说过十万大山的名头,但真正看到眼前好似无穷无尽的山峰,才知道这地方的广袤无边! 陈玉楼闻声笑了笑,解释道:“还没到呢,遮龙山再十万大山的位置还要更深,而且遮龙山终年缭绕云雾,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无法看清虚实!” “弟兄们,就地扎营,休息一晚!” 花灵身边的老洋人啧啧称奇,知道距离遮龙寨只有十几里,今晚还要露宿一夜,于是就放下了身后的背篓。 背篓里面装了两只异兽,分别是穿山穴陵甲和怒晴鸡。 赶路的这段时间,老洋人时不时就放出怒晴鸡和穿山穴陵甲,让它们自行去山中觅食。 没一会儿,只见一只雄壮的大公鸡从背篓里面飞了出来,扇动翅膀直接飞去了群山峻岭间。 陈玉楼及一众卸岭弟子,望着雄壮的怒晴鸡,眼里都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当初他们也是亲眼看过怒晴鸡大战六翅蜈蚣的威风场面,自然知道这只带着一丝凤凰血脉的异兽究竟有多厉害。 要是卸岭有这只异兽相助,下墓也会变得轻松许多。 当然,他们也就是想想而已。怒晴鸡似乎只听花灵的话,即便抓回去也没法指挥。 陈玉楼身后的卸岭弟子里面,唯有生来就有些痴傻的大汉昆仑不在乎,只是看着花灵憨憨笑着。 鹧鸪哨知道遮龙山就在几十里外,于是四处扫视,在百米外寻了一颗参天大树,使出魁星踢斗的功夫,三两下沿着树干窜上去好几米。 等到力竭时,他右手五根手指就像是钉子一样猛然刺入树干稳住身形。 如此重复数次,身影渐渐消失在二十多米高的树冠丛中。 云霄心中一动,他知道鹧鸪哨可不会什么发丘指,五根手指刺入树干靠的是他手上戴着的手套。 那手套薄如蚕翼,是用天山冰蚕丝制作而成,无比坚韧,可以抵挡僵尸的撕咬,还有摧金断玉的能力。 让手指刺入树干,自然不在话下。 一时间,云霄来了兴致,也走到那颗参天大树下,使出蝎子倒爬城的轻身功夫。 他速度竟然比鹧鸪哨还要快几分,许多卸岭弟子还没看清楚云霄的动作,就发现他已经登顶了树冠。 鹧鸪哨看到紧随其后上来的云霄,目光一亮道:“蝎子倒爬城?” “如何?” “轻灵迅捷,比搬山的魁星踢斗还要快一些。” 云霄摇了摇头道:“不能这么比,蝎子倒爬城只是轻身功夫,没有进攻手段。魁星踢斗既可以当轻功使,也能用来进攻,攻防皆备。” “云兄弟愿意的话,我可以将魁星踢斗传授给你。” 魁星踢斗是搬山的绝学,通常只有历代魁首才有资格修习,就算是花灵和老洋人也不会。 但是,在鹧鸪哨看来,搬山所有的秘术绝学,都是为了寻找雮尘珠解开族人身上诅咒。找不到雮尘珠,再多的秘术都是过眼云烟。 相反,如果能找到雮尘珠解开诅咒,哪怕让搬山失去所有的秘术绝学,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云霄帮他们寻到雮尘珠下落,区区魁星踢斗他自然不会在乎。 “也好。” 云霄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能不能学会先不论,多一门绝学也是好的。 就在二人谈话间,树下的陈玉楼看到鹧鸪哨和云霄先后露了一手,顿时有些心痒难耐。 他想了想,同样纵身一跃,同时在空中就抽出怀中的小神锋匕首,刺入树干当中。 他速度虽然慢,但小神锋无比锋利,同样是稳扎稳打来到了二十多米高的树冠上。 “登高远眺,果然天地开阔!” 这片树冠遮天蔽日,在高空绵延开来。 陈玉楼双手负于身后,一派潇洒肆意。 经过瓶山那些日子的相处,鹧鸪哨和云霄都看出来,陈玉楼性格就是如此,喜欢附庸风雅,还有几分爱面子。 “陈总把头好雅兴,不过你方向错了,遮龙山在那边!” 云霄微微一笑,指出遮龙山方向。 陈玉楼连忙不着痕迹的转过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解释了一句。 “云家主有所不知,卸岭有望闻问切四种手段,我方才正是在用望字诀,想要一览周边山脉地势,找出此地的龙脉地气所在。所谓寻龙点穴,便是如此!” “哦?云家主还会摸金校尉的寻龙诀?” 云霄心中暗笑,卸岭的盗墓手段和那些军阀区别不大,都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实在不行上炸药。 寻龙点穴这种精细活,他们可从来都不会。 “那倒是……不会!” 陈玉楼尴尬一笑,不过就在三人交谈间,只见那几十里的遮龙山云雾,仿佛被一只大手卷动,居然缓缓旋转起来,在山峰之上形成了一个云雾漩涡! 三人全都被这奇特的景观震住心神,望着那些笼罩了一片山脉的云雾怔怔出神。 好半晌后,陈玉楼才出声感概! “好壮观的奇景!” 哪怕是平时就寡言少语的鹧鸪哨,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开口。 “我曾去过泰山之巅,也见识过泰山云海。心中一度以为,泰山云海便是天下最壮观的奇景,但是这遮龙山……” 云霄听完这话,却是幽幽一声长叹。 “泰山云海是自然造就,但这遮龙山的云雾可不是,而是人力所成!“ 陈玉楼和鹧鸪哨闻声齐齐一怔,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尤其是陈玉楼,几乎是下意识颤声发问:“这遮挡了一整座山脉,绵延数十里的云雾,怎么可能是人力所为?” “如果这世上真有人能办到,那他一定是神仙!”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轻声道:“寻龙点穴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有若千重险,定有王侯居此间!” “遮龙山常年云环雾绕,连真容都看不见,自然无法寻龙点穴。但遮龙山周边的形势理气,山川风水明显无法形成这些云雾。” 陈玉楼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他想不通,怎么可能有人能布置这么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山,这已经非人力所能及。 倒是鹧鸪哨前些日子听了尘大师说了不少摸金校尉的风水秘术,对云霄的话若有所思。 “云兄弟,你的意思是有人改变了遮龙山的山川风水?” “没错!” 云霄点点头,双眼微微眯起,抬手指向数十里外云雾缭绕的遮龙山。 “所谓山川风水,终究脱离不了阴阳二字。从古至今的风水大家,都认为天地阴阳不可擅动,但不可动,不代表不能动!例如明朝的刘伯温,就曾经斩过龙脉。” 陈玉楼听到这话,心里终于信了几分,又好奇刘伯温斩龙脉的真相,按耐不住开口问道:“明朝刘伯温真斩了天下龙脉?” 云霄不屑一笑,摇头道:“天下龙脉何其之多,刘伯温斩上一千年也斩不完。他所斩龙脉,其实只是蒙元的龙脉了。所谓斩龙脉也没有那么玄乎,只是动用人力物力,改变山川地脉的走势。” 听到这话,陈玉楼和鹧鸪哨终于醒悟过来。 “对啊,我想起来了,那献王迁徙了十万户百姓入遮龙山,至少二三十万的民夫和奴隶,只要敢想敢做,再给他足够的时间,别说是改变山脉,就算是把整座遮龙山都移走也不是难事!” 陈玉楼喃喃自语,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不过鹧鸪哨心思敏锐,皱着眉头问:“献王花了这么大力气,就只为了让遮龙山多了点云雾,遮挡外人的视线?” 云霄再摇头。 “云雾遮挡,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作用。云雾是遮龙山的毒瘴,光是这些终年不散的毒瘴,就无人能通过。“ ”而且,哪怕是毒瘴,也只是献王顺手而为,他真正想要的是神仙穴!“ 鹧鸪哨不解:“神仙穴?” 他毕竟只是听了几天了尘大师的讲课,对于更高深的风水术并不了解。 云霄好歹和胡国华学了半年,这才勉强能看懂献王改变遮龙山的形势理气的用意。 “神仙穴中羽化眠,云消雾散登天阙!“ “这世上有神仙穴的传闻,但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神仙穴。这献王为了羽化成仙,于是就自己造了一处神仙穴出来。遮龙山的云雾,毒瘴乃至阵法,都只是改变山川风水时顺手而为罢了。” 云霄也不知道,献王做的这一切是不是真能羽化飞升。 原剧情里面,胡八一他们进入肉灵芝的尸洞时,肉灵芝的确有要飞升上天的迹象。 不过关键时刻胡八一险之又险的拿走了雮尘珠。失去雮尘珠力量的支撑,肉灵芝迅速沉寂,最深处埋葬着献王的尸洞也被彻底压在了垮塌的遮龙山下。 云霄怀疑,胡八一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有可能是天道意志。 天道意志不允许有人成仙,所以二战时期,有飞机巧合的坠落,打破了遮龙山的大阵。 所以胡八一三人每次遇到危险,总能在最后关头逃出生天。 而无论是献王还是地仙村里面的封师古,最终结局都是功败垂成。 第三十九章 炮打遮龙山 陈玉楼和鹧鸪哨两人啧啧称奇,都被献王敢想敢做的精神给震撼到了。 无论搬山还是卸岭,其实都听说过神仙穴的传说。 陈玉楼还记得,他小时候就曾经听他爷爷,也就是上上一代的卸岭总把头说过神仙穴。 陈玉楼他爷爷说,历朝历代的皇帝,或多或少明里暗里都追求过长生。 哪怕是历史上能够排前几的明君,比如唐太宗、宋太祖、明成祖等等…… 这些皇帝明里暗里,同样和秦始皇一样,追求过虚无飘渺的长生。 只不过,他们吸取了秦始皇的教训,做的更隐蔽,动静更小罢了。 所有的长生手段,无论是灵丹妙药,还是海外仙缘,其实都比不上神仙穴…… 这是因为,相传只要人死后葬在神仙穴里面,死后就能顺利尸解成仙,位列仙班。 比什么吃重金属丹药,又或者去海外找什么仙山简单多了。 但唯一的缺点是,传闻中神仙穴只出现过一次,就是三皇五帝时期,黄帝的老师广成子。他死后就葬在神仙穴当中,死后尸解成仙。 而从此以后,世界上就再也找不到神仙穴了。 陈玉楼当时曾经好奇的询问他爷爷,神仙穴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爷爷却摇了摇头,笑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干他们这一行的人,谁都想亲眼去神仙穴里面瞧一瞧。 毕竟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帝王陵墓,这世界上其实都不缺,很多也都被盗过。 唯独这神仙穴,既没有被盗过,也没有人见过。 鹧鸪哨凝望着几十里外,根本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不断旋转的云雾漩涡,脸色无比坚定。 既然知道了雮尘珠就在前面那座遮龙山里面,那他鹧鸪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遮龙山里面! 鹧鸪哨深吸一口气,看向云霄和陈玉楼道:“时候不早了,还是先下去安营扎寨吧。等明日到了遮龙寨再做打算!” “也好。” 云霄和陈玉楼自然同意,三人从树冠上下来,顿时博得卸岭弟子的满堂彩。 很快,起伏的山峦间,夕阳渐渐落下群山,天色也昏暗起来。 好在卸岭弟子早就搭好了帐篷,准备好了干粮。 两百多卸岭弟子围着一堆堆篝火,吃着干巴巴的炒熟的豆子一类的食物。 倒不是这大山里面没有野兽,不能捕猎。 而是陈玉楼怕节外生枝,这几天除了派出去探路的斥候,其他人严禁私自离队,也不允许众人捕猎抓鱼。 为了尽快抵达遮龙寨,甚至连篝火都有规定和限制! 吃了几天干粮,部队早就有点撑不住了。 陈玉楼见状便鼓励道:“弟兄们不要担心,明天进了遮龙寨就能好好休息几天,让兄弟们吃一顿大餐!” 卸岭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派大部队拿下了遮龙寨,而且还专门为他们这二百多人准备了物资,就存放在遮龙寨中。 这时候,花玛拐嚼了两下咯嘣脆的黄豆,快速吞咽下去后,小声对陈玉楼道:“总把头,山里毒虫实在太多了,这几日兄弟们每天用一包药粉,但还是有人被毒蜘蛛,毒蜈蚣蛰伤!” 陈玉楼听到这话满脸无奈,南疆素有十万大山十万虫谷的称号,意思就是一座山里就有一座毒虫山谷 整个南疆的毒虫何止亿亿万,别说就他们这点人了,就算整个卸岭来了,也拿这些毒虫没办法。 想到这,陈玉楼皱着眉头问:“让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明天就到遮龙寨了!” 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距离遮龙寨的直线距离只有十几里地! 但是这里是南疆,短短十几里地却隔着两座山峰,这意味着他们想要抵达遮龙寨还需翻过两座山! 所以哪怕已经离的很近了,陈玉楼还是只能让手下安营扎寨。 这附近的山峦,白天走都那么困难了,晚上走恐怕更厉害,陈玉楼相信,他要是敢带着兄弟们夜里走山路,恐怕这两百人至少也得牺牲一大半。 没一会儿,那几个用了药粉还被毒虫咬伤的倒霉虫就被人抬了过来。 看着奄奄一息的卸岭弟子,陈玉楼连忙亲自上前安抚。 花灵心地善良,不忍看到他们痛苦,于是就拿出了自己调配的解毒丸。 这些卸岭弟子服下后症状减轻不少,没了性命之忧。 云霄这一路上连药粉都没有用,全靠他时不时从须弥祖地取出六翅蜈蚣。 现在的六翅蜈蚣约莫有半截手臂长短,六只翅膀勉强能飞行几十米。 它要是一出来,方圆几十米之内,各种毒虫毒蛇必定避退。 一夜无话。 翌日天不亮,大部队早早起来收拾好了营地。 简单洗漱后,就集合出发了。 尽管他们距离遮龙寨的直线距离仅有十几里,可这十几里地中间隔着两座山。 云霄他们翻山越岭,一直到下午两三点,这才终于抵达了遮龙寨。 “总算是到了!” 老洋人一马当先,快跑几步跑到遮龙寨的寨门。 说是寨门,其实就是用几根木桩搭成的。左边是瞭望哨,右边则是箭楼。 瞭望哨和箭楼上的都是卸岭弟子,他们看到总把头陈玉楼,连忙吹响了卸岭一脉内部的哨子声。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胖乎乎,长得颇有几分像是弥勒佛的男子,带着一群卸岭弟子迎了上来。 “总把头!” 陈玉楼点点头,在此人邀请下简单参观了遮龙寨。 其实这遮龙寨地处十万大山深处,交通不便,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宝贝,稍微转了一圈,就能看个够,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云霄和鹧鸪哨相视一眼,还是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对这位胖乎乎的卸岭南疆分舵舵主巴龙的认可。 巴龙不是汉人,听陈玉楼私下说,这位南疆分舵舵主的人生经历还颇为传奇。 他早年间其实是苗寨的苗人,而且还是居住在深山里,过着茹毛饮血原始生活的生苗。 只是后来他们的部落抓住了一群汉族人,还要把人烤着吃。 巴龙看上了其中一个女子,于是就违抗部落的命令,带着对方悄悄逃走了。 巴龙逃出了十万大山深处,在南疆的几处大城里辗转。前几年,他经历了学说汉话,做买卖,那位汉家女子的背叛…… 几乎是把所有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经历了一遍。 虽然经历的多,但巴龙成长的也快。尤其是五年前,加入卸岭之后,屡次立下功劳。这才做到了南疆分舵舵主的位置。 这次陈玉楼来遮龙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对十万大山熟悉的巴龙。 他询问过巴龙后,后者直接提议带人先打下遮龙寨,省得遮龙寨里面这些苗人碍事。 对于他们苗寨人来说,很多时候就是弱肉强食,强大的势力掌握话语权,弱小的寨子听命行事。 陈玉楼众人逛了一圈寨子,发现巴龙将这里收拾的井井有条,还有犒劳陈玉楼手下两百人的酒菜都准备好了,当即满意点头。 “弟兄们,今天破例一次,痛快喝一晚!” 听到这话,底下的卸岭弟子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不断。 这一天,不管是陈玉楼的卸岭,还是云霄鹧鸪哨几人,总算是在遮龙寨里面的竹楼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云霄刚醒来,卸岭弟子已经在竹楼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云霄简单洗漱一番,对方这才解释他们总把头让云霄过去开会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行,我这就去。” 云霄点点头,在这名卸岭弟子的带领下, 很快就来到了遮龙寨中心一座最大的竹楼。 据说这里是遮龙寨寨主的屋子,只不过这会儿寨主还被关押在地牢里面。 云霄到竹楼的时候,鹧鸪哨、陈玉楼,包括红姑娘他们都已经到了。 云霄落座后,红姑娘大大咧咧道:“云家主,你可算是到了,咱们大家伙就等你了,接下来怎么进遮龙山,你说个办法呗!”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看了一眼参加这次会议的巴龙,淡淡一笑后反问道:“巴龙舵主应该已经派人进过山了吧?” 听到这话,巴龙舵主面露尴尬之色,看着云霄点了点头。 陈玉楼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还打着哈哈,让巴龙介绍遮龙山的情况。 巴龙连忙起身,一脸诚恳道:“我想着总把头还有几天才能到,于是就想要早点探一探遮龙山,也好让总把头多点情报。谁知道这遮龙山里面的毒瘴太厉害了,咱们卸岭的解毒药粉根本不管用。” “卸岭兄弟只要踏进遮龙山范围,碰到那些雾气毒瘴,不到三十息,就要全身皮肤溃烂而亡。哪怕退的及时,都要受重伤,轻则失明,重则瘫痪。” 巴龙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这段时间他手下牺牲了十几个,想了各种办法进山都不管用。 为了能在陈玉楼到来前,做出点成绩,他甚至想到了要挖地道进遮龙山。 他这个想法其实是可行的,毕竟那毒瘴厉害归厉害,可又进不了地下。 但是巴龙并不知道,毒瘴只是遮龙山的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则是阵法。 献王在遮龙山布置了神仙阵,从此以后遮龙山就成了一处无人可进的绝地,非天塌不可进! 巴龙派出的卸岭弟子刚挖好地道进入遮龙山范围,地道就会莫名其妙塌陷。无论怎么加固都无济于事。 巴龙在不同地方连续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他这才只能放弃从地下攻入遮龙山。 第四十章 山神阵法 陈玉楼听完巴龙的汇报,不由眉头紧皱。 “先前听云家主说遮龙山难进,我寻思着一座山有多难进,卸岭的兄弟上天入地,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上天入地也进不了的地方!”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闻声,心里也在暗暗庆幸,还好有云霄指点,提前准备好了防毒套装。 否则的话,就光是遮龙山外围的毒瘴,就难倒了所有人。 想到这里,不管是陈玉楼还是鹧鸪哨几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云霄。 “云家主,你莫非以前进过献王墓?” 云霄摇头否认,淡笑道:“我都没来过南疆,怎么可能去过献王墓。之所以知晓献王墓的种种,只是小时候无意间看过一本古籍残卷,上面记载了不少关于献王墓和遮龙山的事情。” 听到这话,陈玉楼几人思索片刻后道:“或许那残卷的作者是当年献王部下的后代,所以才对献王墓如此了解。” 想到这,陈玉楼连忙再问:“那古籍残卷可还在?” “时间久远,早就遗失了。” “可惜了。” 不管怎么说,有防毒套装在手,陈玉楼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再加上云霄这个了解献王墓的人在,陈玉楼心里是信心十足,很不得现在就进遮龙山,挖开献王墓! 当初献王动用十万户百姓建造陵墓,可想而知这座献王墓里面究竟埋葬了多少的奇珍异宝。 陈玉楼甚至怀疑,哪怕很多中原的王侯的陵墓,都不见得能有这座献王墓值钱! 不止是陈玉楼,竹楼里面参加会议的其他人,比如鹧鸪哨几人是为了雮尘珠而激动,花玛拐、红姑娘则是为了参与这种大墓而激动。 好一会儿后,鹧鸪哨按耐住心里的情绪,冷静询问下一步的动作。 “云兄弟,那咱们明天直接穿着防毒套装进山?” 众人满脸殷切,齐刷刷看向云霄。 可让所有人都为之失望的是,云霄却摇了摇头。 “只有防毒套装进不了遮龙山!” “进不了?” 一听这话屋内所有人都懵了,不解地看向云霄等待下文。 “献王动用十万户百姓,改变遮龙山的山脉地势,形成神仙穴,千方百计想要死后飞升成仙,怎么可能不防备有人盗掘他的陵墓。” “遮龙山共有三层陷阱守护主墓,毒瘴只是第一层,第二层则是遮龙山中有山神大阵!此阵非天崩不可破!” 陈玉楼吃了一惊,狐疑道:“山神大阵?” “没错!” 云霄点点头,解释起来。 “献王带着十万户百姓迁徙进遮龙山,俘虏了当地的土著蛮夷,还在遮龙山里面遇到了一只精怪。遮龙山的土著视其为山神,献王却并不在乎,不仅镇压了那只精怪,还利用它布置了一座山神大阵。若是此阵不破,即便能解决毒瘴,也进不去遮龙山!” 闻听此言,巴龙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难怪前几次我想要挖地道进入遮龙山,地洞却动不动垮塌。先前我还疑惑原因呢,原来是因为山神阵! 云霄话音落下, 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默当中。 鹧鸪哨自然不用说,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死在遮龙山,都不会放弃寻找雮尘珠,所谓非天崩不可入山,也挡不住他想要寻得雮尘珠的信念。 就在众人都苦思冥想之际,红姑娘目光微转,忽然轻笑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红姑娘,你笑什么,莫非你有什么妙计进山?” 红姑娘摇了摇头,只是笑着说:“云家主既然敢带着大家伙来,必然是有了解决大阵的办法,不然他何必白跑一趟!” 云霄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不错,的确有了一点想法!” “遮龙山里面的山神阵也是有阵眼的,只要破坏了阵眼,自然就能顺利9进出了!” 听到这话,陈玉楼和鹧鸪哨几乎是同时醒悟过来,也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野战炮?” 云霄嘴角含笑。 “献王是汉武帝时期的人,那时候即便是神臂弩,也不过几百步的射程。古时候的人绝对想不到,现如今的炮火,动辄能打六七公里!” 陈玉楼“继承”罗老歪的这两门意大利野战炮,有效射程达到了将近七公里。 这距离,足够他们在隔壁山头对着遮龙山狂轰滥炸了。 只要把那棵藏着黄金权杖的大树给炸毁,山神阵自然不攻不破! 原本的剧情里面,胡八一他们没有遇到山神阵,因为在二战时期,有一架驼峰航线的飞机失事,刚好砸在了那棵藏着血玉棺材和黄金权杖的大树上,巧合的破开了大阵。 云霄所处的时代,二战都还没开始呢,距离飞机失事更早了将近十年。 所以他才让陈玉楼一定带上野战炮,就是存了用炮火替代失事飞机,炸毁阵眼的想法。 当然,即便野战炮不给力,实在炸不掉阵眼,云霄也有备用计划。 接下来,众人又商议了一番,怎么炮打遮龙山,从周围的哪座山头打,一直商量到天色昏暗,大家这才各自散去。 翌日。 天刚蒙蒙亮,几百个卸岭弟子就早早起来准备好了野战炮和弹药,准备运往东北面的山腰。 东北面这座山峰没有名字,因为和周围两座山峰连在一起,像是一只笔架,也被当地人称为笔架峰。 他们去往的山峰,就是笔架峰中间的山峦。 笔架峰的正西方向,就是云雾缭绕的遮龙山。 云霄研究了陈玉楼手中的献王墓地图,知道那棵藏着血玉棺材和黄金权杖的巨树阵眼,就在遮龙山的西麓。沿着阵眼巨树往东几里,则是通往献王墓天宫的山神庙。 其实绕过山神庙,不走山体内部的葫芦洞,也能从山顶悬崖,用卸岭的蜈蚣挂山梯抵达献王墓天宫。 不过云霄惦记着葫芦洞里面的霍氏不死虫,那霍氏不死虫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而且遮龙山的毒瘴,都是霍氏不死虫产生的,可见这也是一只大毒虫,这要是将霍氏不死虫喂给六翅蜈蚣,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六翅蜈蚣的实力就能达到瓶山那么强。 更何况,葫芦洞里面除了霍氏不死虫,还有它肚子里藏着的山魈尸骨,和一只昆仑玉胎。 这两样东西,绝对都是宝器,要是带回去祭祀,能提供不少奖励。 第四十一章 阵眼被破,献王痋术 笔架峰山腰,两门意大利炮架在崖边,对准了数里外被云雾遮挡的遮龙山。 遮龙山顶,是无数云雾形成的漩涡,蔚为壮观。 陈玉楼轻摇折扇,随口道:“云家主,一切就绪!” 云霄点点头,按照手中羊皮卷地图的方位,大概估算了一下方位,伸手指向遮龙山。 “就朝那儿开炮,先来二百发试试。”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暗暗咋舌。 花玛拐更是眉头紧皱,忍不住开口:“总把头,咱们总共才三百发炮弹!” 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民国时代的火炮价格,贵出天际。 具体有多贵呢? 黄浦江一辆福特老爷车才不过两千大洋。 而一门意大利野战炮,足足价值三万大洋。 除此之外,炮弹这样的消耗品也价格不菲。 可以说,罗老歪那支几千人的部队,甚至还不如这两门意大利炮贵呢。 “不必多言,既然决定要干这一票,区区炮弹算得了什么。” 别看这一次卸岭来的人还没有上次瓶山多,但是花费的大洋好似流水一样,不算别的,光是两百套防毒套装,就花了许多。 肉疼归肉疼,陈玉楼性格颇为豪迈,要么不做,做了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索性亲自站到几名炮手身后,下令发炮。 随着炮手一阵操作,两门价值万金的火炮终于展现出新时代火器的威力。 “轰!” “轰!” 隆隆炮声,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 甚至连那终年不散的遮龙山云雾,都被炮弹引起的爆炸,直接给炸出了一个窟窿。 透过云雾间的窟窿,依稀能看到遮龙山里面的森林树木,被炸得焦黑一片。 也不知道炸了多久,就在火炮手向陈玉楼报告说弹药库存快不足的时候,鹧鸪哨忽然跳上不远处山崖间的一块大石头,惊喜道:“你们看遮龙山上方,那些云雾漩涡消失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遮龙山虽然还有云雾缭绕,但云雾明显薄了许多,而且上方的漩涡也消失了。 云霄淡然点头,明白是炮弹打中了那颗藏着血玉棺材和黄金权杖的大树!同时也破了献王布置的山神大阵。 陈玉楼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情不自禁心露出喜色,纷纷将目光投向云霄。 可看到云霄沉默不语,陈玉楼不由有些急了,连忙追问:“云家主,这山神阵是不是破了?” “破了!”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忙碌准备了月余,就为了遮龙山里面神秘的献王墓,现在有了进展,众人心里自然高兴。 当然,这里面情绪最激烈的莫过于老洋人和花灵,花灵眼看寻找雮尘珠有望,下意识就抱住身旁的红姑娘,眼里止不住流下泪水。 老洋人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能抱着傻大个昆仑欢呼雀跃。 哪怕是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鹧鸪哨,一双虎目同样是微微湿润起来。 陈玉楼也听说过鹧鸪哨他们寻找雮尘珠的缘由,见状笑着安慰道:“搬山兄弟,遮龙山已破,献王墓不过是手到擒来,该高兴才是!” 花灵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地藏到红姑娘身后。 老洋人傻笑着点了点头。 唯有云霄,脸色平淡摇了摇头说:“献王墓内层层机关陷阱,破开大阵才只是第一步!” 要说胡八一他们闯献王墓,遇到最难过的关卡,肯定是霍氏不死虫和死漂痋婴。 但是,在云霄看来,献王墓最难办的其实是献王本身! 献王这个两千年的大粽子,就藏在尸洞当中。 他活着的时候掌握了诸多巫蛊痋术,还懂风水,会改造神仙穴。一身的手段,堪称逆天。 活着就不好对付,死后更不好对付。 只不过胡八一他们碰了个巧,刚好遇到肉灵芝翻身,直接将尸洞掩埋,永远压在了山底下。 但是按照原著里面胡八一感受到尸洞里面的气息,献王和其他被埋在肉灵芝尸洞里面的成百上千的大粽子,每一具都不弱于瓶山的元代大将军。 至于献王本人,更是绝对的尸仙级别。 还好那尸洞狭窄,每次只要对付一两只粽子,哪怕没有胡八一几人的主角气运,凭着眼前这群人的实力,也足够坚持到肉灵芝复苏,将献王墓彻底埋葬! 云霄打定主意,当即道:“今天再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带好防毒套装进遮龙山。 “好勒,就等云家主这句话!” 陈玉楼哈哈一笑,当即命令让卸岭弟子回遮龙寨休整。 两百卸岭精锐弟子吃饱喝足,早早睡下,第二日养足精神后,这些精锐弟子背上汉阳造,穿戴了连身防毒套装。防毒面罩带着碍事,则先放在背包当中,等进了遮龙山遇到毒瘴再戴上。 巴龙这一趟也准备跟着进山,他早早让人安排好了路线。 “云家主,进遮龙山有两条路线,一个是翻山越岭,大概需要花半天时间进山。另一条路线则是走遮龙寨后山的山溪,乘坐竹筏顺着一条山洞漂流,半个时辰就能到遮龙山。另外我前几天就让兄弟们备好了三十只竹筏。” 陈玉楼听到这话,连忙问:“山洞里可有危险?” “没,我带着兄弟们走了几趟,没碰到过什么危险。” 云霄知道遮龙寨这条密道通往遮龙山山脚的山神庙,如果走正常的那一条路线,的确没什么危险。 但是……山洞里面还有一条岔路,岔路上不仅有献王制作的痋尸,尸体里养着水彘蜂,一旦惊动就会从痋尸的肚子里面钻出来攻击活物。 除此之外,岔路里面还有类似食人鱼的刀齿鲑鱼,有身长丈许的青鳞巨蟒。 云霄暗暗思索,无论是刀齿鲑鱼还是青鳞巨蟒,其实都是正常的生物,尤其是在东南亚一带并不稀奇。 想到这,云霄微微点头,将岔路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尤其是说到献王炮制痋尸的残忍手法,众人听得都有些心里发毛。 花灵皱着眉,小声说:“云大哥,这献王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拿活人来养痋虫……” 不止是花灵,哪怕就是沉默寡言,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云霄身后没怎么说话的黑背老六,也忍不住轻哼一声,冷冷吐出天理难容的评价! 献王的痋术阴狠毒辣,就比如他制作的这些水彘蜂的“容器”,是用活着的人往身体里灌虫卵。等虫卵灌进去,再用融化的树脂将人活活包裹起来。 这些水彘蜂的宿主,不被活活烫死,也会窒息而亡。 而水彘蜂的卵待在宿主肚子里孵化成形,将尸体啃食成空壳后会陷入类似冬眠的状态。 直到有人惊醒这些水彘蜂,它们就会破壳而出,攻击一切活物。 甚至这些水彘蜂形成的过程里面,吸取了那些死者的怨气,实力会更强。 云霄看着众人或是气愤,或是皱眉的表情,摇了摇头说:“献王远比你们想得还要残忍,比起这些痋虫,他布置在另一处地方的痋婴残忍。” 想到那些痋婴,云霄不由轻叹一口气。 但凡有那么一丁点良知的人,知道痋婴的制作方法,恐怕都会引起心里不适! 红姑娘眉头紧皱,连忙追问:“痋婴?云家主,这痋婴又是什么邪术?” “你们想知道?” 红姑娘和鹧鸪哨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云霄想了想,早点将痋婴来龙去脉说出来也好,省得到时候进入葫芦洞的时候,大家措手不及。 于是乎,在前往后山的溪流的路上,他就将痋婴的来历说了一遍。 “所谓痋婴,其实就是献王用活着的孕妇,在她们怀胎三月的时候,将痋虫卵由下身塞进胎中。” “但这时候献王不让这些孕妇断气,而是将孕妇放置在大瓮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每日喂食。一直到孕妇怀胎九月,痋卵和胎儿结合形成虫胎,就让人将这些孕妇身上所有窍穴都用滚烫的树脂封上。” “等到孕妇活活被折磨而亡,孕妇的怨气,胎儿的怨气结合那些痋虫,就会催生出一种名为痋婴的怪物。” “痋婴像水彘蜂一样,会一直待在母体内休眠,直到受激破壳而出。刚诞生的痋婴只有婴儿大小,半婴半虫,凶残嗜血,远比水彘蜂厉害十倍。” “更恐怖的是,痋婴生长速度极快,刚破壳时还只有婴儿大小,几个时辰后就有成人大小。那时候半人半虫,被称作痋人!另外痋婴的实力,也会随着体型暴涨而暴涨。甚至连灵智都会提升许多!” 痋人阶段,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会暴涨数倍。 如果换成古代,几百只悍不畏死的痋婴就能够阻挡一支军队。 但面对现代的的火器,痋婴的实力大打折扣,至少胡八一他们拿着芝加哥打字机,都能灭掉一半的痋婴。 云霄他们有二百余人,人人带枪,还有鹧鸪哨、陈玉楼、红姑娘以及云霄这边山河山海黑背老六几大高手助阵。 实力比起胡八一三人组,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所有痋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出意外,听完云霄的解释,人群陷入了沉默。 哪怕是自诩见识渊博的陈玉楼,也被献王的残忍吓到了。 许久过后,鹧鸪哨面沉如水,冷声道:“这献王如此伤天害理,盗他的墓算是替天行道了。” “师哥说的没错,要是找到献王尸骨,把他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花灵的性子一向善良,但这一次却一反常态的放了狠话,显然也被献王的各种毒辣痋术气到了。 第四十二章 藏地血玉棺 遮龙寨后山有一条数丈宽的小河,通往遮龙山。 大部队抵达时,一眼就看到河边摆放着的三十多艘竹筏。 巴龙虽然是苗人,但心思细腻,行事稳妥。早早就把进山需要用到的竹筏给准备好了。 陈玉楼看到这些竹筏,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点点头道:“有了这些竹筏,能省不少力气。” 很快,在花玛拐和巴龙的指挥下,众人齐心协力,陆续将竹筏推入河中,随后乘坐竹筏顺着河水漂流。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众人就来到了山洞前。 这山洞初极狭,前行数十米后豁然开朗,洞中溪流也变得宽广起来,能够容纳两条竹筏并行。 有了云霄的提醒,这些所有人都安安稳稳走的大路,没有去走那条岔路。 不到半小时,竹筏就出了山洞,来到了遮龙山脚下。 云霄拿出地图,看着周围的地形默默推算了一遍。 他们所在位置的北方三里外,就是葫芦洞的入口山神庙。 不过去山神庙前,他需要去一趟那棵埋葬着血玉棺材的大树,取出里面的黄金权杖。 这只黄金权杖是用来打开献王墓的关键……另外,那口血玉棺材价值不菲,也值得走一趟。 理清方向后,云霄等人分出一半卸岭弟子,命其原地待命。 另外一半人则是跟着云霄陈玉楼,出发前往血玉棺材所在的位置。 遮龙山人迹罕至,行走在其中颇为费力。 好在有大傻个昆仑,他人高马大,拿着一把半人高开山刀,一路劈砍下,速度倒也不是太慢。 众人走了大概二里左右,就看到远处的密林有不少柴火烧焦的味道。 等到离得近了,才看到是有一处数十亩左右的范围,被炮火烧成了一片焦土。 “乖乖,昨天一通炮轰,这威力可真不小!” 老洋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乍舌。 民国年代正处在新旧交替,国人的固有观念被国外各种船舰利炮炸开的时代。 各类火炮、枪械乃至铁甲战船,让闭关锁国了上百年的国人大开眼界。 黑背老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深沉,握紧了手中的关山刀。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碾碎了腐朽了清朝,也碾碎了他这样苦练刀法赖以生存的刀客……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用目光在这片焦土中搜寻。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百米外的一处山坳里面,有一抹亮眼红光。 “阵眼在那里!” 随着云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投向红光所在地。 “嘿,好像是个宝贝!” 老洋人目光一亮,一马当先跑了过去。 鹧鸪哨连拦都没来得及拦,只能跟着叮嘱一句。 “小心些,不要乱动。” 其他人见状,连忙跟上。 没一会儿,众人就来到了这片山坳。 这里的树木大多数早就被炸碎,被炮火烧毁。 唯一幸存的,是一棵需要四五人才能环抱过来的参天大树。 只不过这棵大树现在有些惨不忍睹,整个树都被炸烂了大半,只留了一人多高的树根。 刚才众人看到的红光,就是从破碎的树干里面透出来。 这是一口红色的玉棺材,和普通棺材大小差不多。 奇特的是,它是被竖着葬进空心的树干里面! “树葬?” 陈玉楼看到树干里面露出的血玉棺材一角,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自古以来,古人形成了各式各样的葬法和风俗。 比如藏地的天葬,也就是把人随便找个地方放着,让各类食腐动物吃干净,寓意奉己报天。 还有沿海地区的海葬,西北地区的洞葬,西南地区的瓮葬…… 各类葬法不胜枚举,可陈玉楼却从来没听过有树葬! “树里藏棺还不算什么,这棺材还是竖着葬的!” 鹧鸪哨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说:“树葬不常见,不过竖着葬我倒是见过不少。” “通常竖着葬,都是枉死之人,怕其死后化作厉鬼,于是就选定特殊的风水,将棺材竖起来埋下。据传这种做法能够让枉死之人顺利投胎。” 云霄淡淡一笑,解释道:“鹧鸪哨兄弟说的没错,这棺材里面的主人的确是枉死。不过竖着葬并不是为了化解怨气,而是将棺材主人的怨气,通过这颗千年古木和献王布置的阵法相连。” 事实上,献王不止一个这样的陪葬墓。 整个遮龙山里面有四座陪葬墓,分别在四个方位。 他们所在的这座树葬墓最为关键,乃是山神阵法的阵眼所在。 血玉棺材里面的黄金权杖,更是打开那方紫金铜匣的关键所在。 陈玉楼鹧鸪哨几人听完云霄的话恍然大悟,颇为惊讶地看向眼前的血玉棺材。 不过这一看,陈玉楼就不由自主地轻咦了一声! “这棺材的材质,似乎……” 说话间,陈玉楼情不自禁向前了两步,伸手轻抚血玉棺材的一角。 红姑娘下意识问:“总把头,我刚才正想问呢,这棺材到底用什么做的啊,怎么颜色像是血一样?” 陈玉楼这会儿已经完全被血玉棺材所吸引,满脸沉醉的抚摸着棺材表面,甚至连红姑娘的问题也无暇回答。 花玛拐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陈玉楼的衣袖。 “总把头!” 陈玉楼醒过神,颇为尴尬地轻咳两声。 “抱歉诸位,在下一时情难自禁。主要是这藏地血玉实在太难得,我没想到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大一块藏地血玉!” “藏地血玉?” 在场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好奇地看向陈玉楼。 陈玉楼点点头,摇头晃脑道:“有道是千金难买一抹黄,万金难求一道红!” “这里面的黄,说的是羊脂白玉的皮壳,而红指的就是藏地血玉。” “只不过,藏地血玉在古代异常珍贵,早在明朝时期就已经被彻底开采光,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藏地血玉,基本都是古代流传下来的。” “我记得三年前京城新月饭店曾经拍卖过一方五十斤重,两尺见方的藏地血玉……卖出了二十万大洋的天价。” 陈玉楼话音一落,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第四十三章 山神庙 哪怕是鹧鸪哨这样,不在乎银钱,一心想找雮尘珠的人,也被这天价砸的有点晕乎乎。 陈玉楼身边的花玛拐就更不堪了,嘴巴张的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花灵赶忙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一尺见方就卖二十万大洋!咱们这口藏地血玉棺材有两米长呢,怕是都有两三顿重了!岂不是少说也能卖几百万大洋?” 陈玉楼点点头,眼里满是激动。 红姑娘感叹一句:“仅仅只是一个陪葬墓就如此豪奢,也不知道献王墓里面到底有多吓人!” 云霄心里暗想:“如果把霍氏不死虫,昆仑玉胎,山魈遗骨这些玄奇异兽和天材地宝算上,献王墓的价值再来几个百万大洋都不止!但如果只算献王墓里面陪葬的那些器皿,价值倒是不怎么高。” 其实造成这种原因,还是因为献王所在的汉朝,藏地血玉还没有珍贵到今天这种程度,而且当时玉石矿的产量并不小。 献王才有能力和财力,从藏地运来了这么大一块血玉用来做棺材。 要是换在今天,献王也没办法搞来这么大一块血玉。 别人心情怎么样不知道,但是花玛拐听完陈玉楼的话后,脸上笑意就再也止不住。 他忍不住道:“总把头,这次咱们是真发财,光是这块血玉,这一趟来南疆就不亏!” 陈玉楼哈哈一笑,当即派遣了两名卸岭弟子沿着原路返回,让遮龙寨驻守的人过来将棺材运出去。 献王四座陪葬墓都在遮龙山外围,因此不必担心毒瘴的问题。 两个卸岭弟子领命而去,老洋人和巴龙则有些迫不及待,一左一右站在树根旁边,想要将棺材弄出来。 鹧鸪哨震惊过后,心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们搬山只为了雮尘珠而来,其他东西价值在高都和搬山无关。 不过看到老洋人要开棺材,鹧鸪哨连忙看向云霄。 ”云兄弟,这棺材里面可有危险?“ ”算不上什么大危险,不过这棺材里面有一种菌丝,会攻击一切活物。菌丝靠里面的血色液体生存,待会将血玉棺材弄出来的时候小心点,开棺前把里面液体排空再说。“ 听到这话,陈玉楼点点头,连忙吩咐花玛拐领着卸岭弟子开始干活。 还真别说,卸岭干这种活属于是专业对口。 短短一盏茶功夫,不仅将这棵仅存的老树连根拔起,还将血玉棺材完好无损抬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牢记云霄的话,没有急着开馆, 而是在角落稍稍开了一点缝隙,用一根软管将里面的血色液体全部引了出来。 等到液体排空,众人这才合力打开了棺材盖。 云霄几人上前查看,发现血玉棺材里面躺了一具中年男尸。 棺材里面的血色液体不仅能养菌丝,还能防腐。 哪怕过去了两千年,这男尸依旧是栩栩如生。 只不过,随着男尸接触到空气,他的面部迅速腐化。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男尸的血肉就彻底腐烂化作飞灰,露出一堆森森的白骨。 随着男尸腐化,众人也看到他身下压着的一根通体由黄金制作而成的权杖。 巴龙目光一亮,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将黄金权杖从白骨堆里面取出来。 他将黄金权杖擦拭干净,确认上面没有毒素之类的东西,这才交给陈玉楼。 陈玉楼观察了一阵,有点疑惑道:“这权杖真金没错,不过制作工艺算不上精良。” 众人齐齐望去,发现这黄金权杖一头雕着龙,一头雕着虎。长度约莫有一尺左右。 当然,无论是龙还是虎,形象都挺抽象,没点想象力还真没法把权杖顶端的图案和龙虎想到一起。 古代的虎有实物,倒是挺写实。 但是龙这种生物,原本就是虚构的,几千年来形象更是经历了数次大变动。 后来人们常见的龙形图案,其实源自唐代。 而唐代以前的龙形图案,时代越早越抽象,比如商周时期的龙形玉佩,更像是泥鳅,现代人几乎很难将其和真龙联想到一块。 云霄怕陈玉楼不识货,连忙道:“这是打开献王墓的钥匙!” “原来如此!” 陈玉楼恍然大悟,索性将黄金龙虎短杖交给了云霄。 血玉棺材里面除了这支龙虎短杖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陈玉楼也不愿意在等下去,索性留了两个卸岭弟子看着血玉棺材,等人过来运送。 其余人则是汇合了另一半部队,一起前往遮龙山里面的山神庙。 有地图指引,云霄等人的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就走出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原野。 只见原野上空,飘荡着白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无穷无尽。 云霄见状,便提醒众人穿戴好防毒套装和防毒面具。 等到所有人都穿戴好,云霄这才一马当先走进了前面的原野当中。 这片旷野大概有一里左右,里面长满了茂盛的,将近一人多高的杂草。 两百人左右的队伍走近这片旷野,很快就没入其中,好似消失了一般。 好在众人提心吊胆走了半天,等走出这片区域,也没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他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云霄见状笑着说:“这里最危险的就是毒瘴,如果换成古代没有发明防毒套装的时候,要是沾到那些白雾,不死也是重伤。但现在外国佬发明了防毒套装,毒瘴就不是问题了。” 说话间,队伍陆续走出了杂草丛生的旷野,终于是来到了遮龙山的山脚。 只见数百步外,是一座依靠悬崖峭壁建造的山神庙。 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无人踏足,山神庙周边早就被藤蔓和杂草包围。 要不是山神庙前面有一片光秃秃的地方,上面矗立着十几只用石头雕刻而成的蛤蟆,众人还真差点错过这座山神庙。 陈玉楼一声令下,卸岭弟子连忙上前清理山神庙周边的藤蔓和杂草。 等到彻底清理了一遍,这座不知道多少年无人问津的山神庙,终于彻底重现在了世人眼前。 这座山神庙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作而成的,四处的墙壁都是黝黑的大石头砌成。 这些黑石头极其牢固,哪怕过了上千年,山神庙的主体依然保存完整,并没有像其他废弃庙宇一样垮塌。 第44章 葫芦洞 山神殿大门外,有一块葫芦形石头,约莫一人多高。 走近大殿,一眼就能看到供台上矗立着一尊山神像。 不过这尊山神石像长相丑陋凶恶,长有獠牙,头生犄角,更像是地狱里面跑出来的恶鬼。 云霄知道,山神石像确有其事。献王进入遮龙山,奴役了当地的山民不说,还弄死了遮龙山里面的一只山魈。 这山魈和当初瓶山那果子狸一样,都是成了精的精怪,拥有一定的天赋神通。 献王在遮龙山里面布置的阵法,就是用山魈尸体来布置的。 众人在山神庙里面搜寻了一阵,很快鹧鸪哨就在山神石像后面发现了一扇石板暗门。 陈玉楼招呼一声,五六个卸岭弟子连忙过来帮忙,齐心协力推开了暗门。 暗门打开后,瞬间一股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纷纷退后几步,等到这股味道散尽,这才走进了暗门当中。 这座后殿就要小的多,大概是几百上千年没有人进来过,里面积了厚厚的的灰尘。 后殿里面有九只蛤蟆石雕,凌乱的排列在地上。 陈玉楼露出几分不确定的神色,狐疑道:“这好像是九宫八卦?” “的确是九宫八卦,还包含了神兽四象……” 云霄说话间,回忆着原剧情里面胡八一的推测,吩咐山河山海,还有黑背老六各自按照指示去转动石雕蛤蟆。 没一会儿,几人按照云霄的指示,缓缓转动石雕蛤蟆。 当所有石雕蛤蟆都转动到特定位置时,众人立刻听到地下传出一阵咔咔的机扩转动的声响。 可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却没看到有什么密道和暗门出现。 “密道不在这里,在外面!” 云霄笑了笑,指向大殿外。 果然,等众人来到山神殿外,一眼就看到原先那只石雕葫芦平移了一丈,直接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来。 这洞口通往地下,里面有一个长长的台阶。 看到老洋人神色激动,迫不及待就想要入内,陈玉楼赶忙拦下道:“别急,先探一探里面有无危险。”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名五短身材,有着先天侏儒症的卸岭弟子走了上来。 云霄记得这卸岭弟子外号地里蹦,别看他个子不高,但是一手御兽术极为高明,能够训鼠御鼠。 果然! 地里蹦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灰老鼠,嘴里发出吱吱声。 那老鼠接到命令,很快就沿着洞口的阶梯向下爬去。 过了大概一刻钟,地里蹦又吱吱叫了两声,那大灰老鼠这才折返回来。 众人观察了片刻, 见到大灰老鼠活蹦乱跳,并没有什么问题,悬着的心才放下。 其实用动物探地下古墓空气是否有毒,氧气含量是否充足,无论南北盗墓界都不算罕见。 一般人都是用大白鹅,大公鸡这样的家禽来探,会在这些家禽身上绑一条绳子,要确认家禽能在墓里安然无恙,人才会下墓。 但是像地里蹦这样,用老鼠探墓的却很少见。 老洋人似乎对地里蹦的老鼠很是好奇,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问道:“哎,你这老鼠挺好用啊,再狭窄的地方都能进,可省了不少事!” 地里蹦满脸傲色,昂着脑袋道:“一般一般,也就帮着我家总把头拿下过一副哨子棺!” 听到这话,不仅是老洋人,就连鹧鸪哨都忍不住看了手里捧着大灰老鼠的地里蹦两眼。 哨子棺,也叫妖棺。 通常是盗墓界的前辈已经发现棺中有妖邪之物,特意用铁水封棺,只是会再棺盖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留给后人一个摸金的机会。 像这类哨子棺,许多普通土夫子见了根本没办法,即便是拥有发丘指的张家人,也不敢说能百分百从哨子棺里面摸到东西,万一出事就是断手断臂的下场。 但地里蹦这大灰老鼠,体型小,灵活便捷,而且还听话,的确是破解哨子棺的不二法门。 大概是地里蹦帮自己挣了不少面子,陈玉楼脸上笑意连连,居然头一次谦虚起来:“比不上搬山的穿山穴陵甲,要说御兽搬山才是专业的。” 看到老洋人和陈玉楼越说越远,红姑娘撇撇嘴道:“总把头,别唠叨了,赶紧准备下洞吧。” 陈玉楼脸色尴尬,卸岭里面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不多,恰好红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也是因为红姑娘身世凄惨,陈玉楼心底里将其视作自己的亲妹妹对待的缘故。 “行,卸岭的弟兄们把东西准备好,咱们这就下洞!” 随着陈玉楼一声令下,卸岭弟子纷纷从背包里面拿出了黄铜手电筒,绳索,探爪等工具。 云霄看到这些手电筒愣了一下,惊讶道:“陈把头,你从哪弄到的手电筒?” 陈玉楼笑了笑,解释道:“说来也巧了,前段时间去洋行买防毒套装,正好碰到黄浦江那边第一批虎头牌手电筒出售,我就买了几十只。” 说话间,他示意卸岭弟子将手电筒分了几只给云霄和陈玉楼等人。 云霄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些手电都是纯铜制作,用料扎实。 民国就有手电筒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 不过,手电筒可比火把好用多了。云霄也不推辞,收下手电筒后,就和陈玉楼一起走进了葫芦石雕下方的洞穴。 洞穴下方是一条长长的阶梯,斜着往下延伸了几十米。 走到阶梯尽头,则是一座无比巨大的洞窟。 这洞窟比瓶山的地宫还要大上几倍,手电筒照过去都看不到尽头。 洞窟的两边是碎石滩,能看到不少动物骨骼。有牛羊,甚至还有几头大象的尸骸。 而且,从碎石滩上动物骨头的排列来看,显然不是自然死亡,更像是墓葬祭祀杀死的陪葬。 洞窟中间的位置,则是一片开阔的湖面。 不过这个湖的水不深,有卸岭弟子试了试,最深处才到腰间的部队。 陈玉楼想了想,让部队尽量走碎石滩。 湖水虽然不深,但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危险。 众人就沿着这条白骨碎石滩,一路向前,直到走到湖水完全淹没的位置,这才不得不冒险涉水。 前行过程中,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好在直到众人来到洞窟尽头的出口位置,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离开前面的洞窟,众人却发现他们进入了另一个更大的洞窟。 红姑娘后知后觉,讶然道:“我明白了,这地下洞窟好像是一个平放着的葫芦,咱们刚才走的是葫芦前半部分,现在是后半部分!” “难怪山神殿目前的石雕是个葫芦!” 陈玉楼恍然大悟,语气欣喜道。 “这下子可以确认,咱们是离献王墓越来越近了。这献王老儿可真是劳民伤财,我看这洞窟可不完全是天然的,你们看洞壁上,有明显开凿的痕迹!” 众人顺着陈玉楼指示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洞窟山壁上面,有不少开凿痕迹,很显然最开始的洞窟并没有这么大,全都是后来献王手下的百姓和奴隶开凿出来的。 另外,葫芦洞前半部分已经无比巨大了,后半部分更大。 而且湖水更深,淹没到了胸口的位置。 更让所有人觉得难受的是,这后半部分的湖水,呈现灰黑色,还泛着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太臭了!” 尽管众人都带着防毒面罩,但这面罩只能防毒,防不了臭味。 云霄提醒道:“这里就有痋婴,湖里有献王养痋婴的死漂,尽快离开湖水去岸边。” 听到这话,众人心神一凛,当即不敢再多耽搁,急忙涉水朝着洞窟边缘走去。 第45章 一刀斩断不死虫 两百人的部队,分成两列井然有序朝着岸边涉水而行。 等到众人都上了岸,陈玉楼松了一口气。 他将手电筒照向湖面,只觉得这黢黑的湖水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不过! 众人原地休整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有什么死漂或者痋婴出现。 陈玉楼等人脸上不禁露出了疑惑之色。 红姑娘直言不讳道:“云家主,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我看这湖水也就是臭了点,没什么危险啊。” “别急,应该快来了!” 云霄摇摇头,目光紧紧注视着湖面。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忽然有人指着湖面的右侧惊呼道:“总把头,起雾了!” 起雾?! 听到这话,陈玉楼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这里可是山腹深处,怎么可能起雾! 可当他顺着看过去,却发现湖面还真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诡异的是,这雾气的颜色并不是白色,而是浅红色。 云霄看到这股在湖面弥漫开来的红雾,当即深吸一口气,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湖中心扔了过去。 扑通! 只听一声清晰可闻的水声响起,石头在湖面上溅射而起。 陈玉楼几人全都不明所以地看向云霄,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 就在下一秒,只听湖中心猛然响起哗啦啦的巨大水声。 但因为红雾阻隔了视线,看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在湖中心游动。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皆是一愣,连忙屏气凝神戒备起来。 片刻后,只见一条长长的,类似泰坦巨蟒一样的生物从湖面缓缓冒了出来。 这怪物体长超过十几丈,脑袋上面还镶嵌着一副黄金面具,看上去极为怪异。 更恐怖的是,它的身子比水桶还要粗壮,随意游动都能激起一阵浪花。 “什么鬼东西!” 陈玉楼看到这一幕,不由惊讶的目瞪口呆! 鹧鸪哨同样也是眉头紧皱,将两把驳壳枪握在手中。 无论是见多识广的搬山道人,还是人数众多的卸岭力士,此刻看到这大家伙,都被震撼到了失语的地步。 实在是眼前这只怪物,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 说它是蟒吧,可是十几丈的蟒,恐怕都快要化龙了。 而且从它扭动的身躯来看,又不像是蟒蛇一类的动物。 云霄深吸一口气,提醒道:“这不是蟒蛇,是霍氏不死虫!” “霍氏不死虫?” 众人齐齐一愣,下意识看向远处那只还在快速靠近的怪异生物。 云霄见状长话短说,快速解释道:“霍氏不死虫是远古生物,它们没有性别,也和一般的动物不同,拥有悠久的生命。这只霍氏不死虫,至少活了万年之久!” 万年还是云霄往保守了说,胡八一雪莉杨他们猜测,这条霍氏不死虫至少活了几百万年。 不过云霄不觉得它能活几百万年,即便霍氏不死虫的寄生在那山体一样大小的肉灵芝上面,其能量也不足以支撑它活百万年。 毕竟哪怕是古神,也得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何况霍氏不死虫还不是古神,依旧属于生物的范畴。 就在云霄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氏不死虫也终于来到了湖边。 它居高临下对着云霄等人,黄金面具下面的嘴巴猛然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锋利口器。 与其说霍氏不死虫像蟒蛇,但其实更像是巨型沙虫,尤其是这口器,看着既恶心又吓人。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轻喝道:“管它是什么东西,给我开枪打死它!” 话音一落,两百余名卸岭力士连忙扣动板机。 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众人却发现霍氏不死虫身上遍布一层厚厚的鳞甲,步枪子弹打上去甚至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操,怎么这么硬!” 花玛拐怒吼一声,表情狰狞。 而这时候,霍氏不死虫已经带着腥臭的味道撞击过来。 它每一次撞击,都能将三四个卸岭力士撞飞。 即便不死,也要被它巨大的身躯撞成重伤。 黑背老六脸色冷厉,直接握紧手中的关山刀,借着霍氏不死虫又一次俯冲的机会,直接快步冲刺,高高跃起,朝着霍氏不死虫的脑袋砍了过去! 只听一阵巨响,黑背老六的关山刀在霍氏不死虫坚硬的鳞甲上划出火花,但最终也只是留了一道浅痕。 而且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更是差点让黑背老六的关山刀脱手而出。 他赶忙翻身一个鹞子翻身躲开霍氏不死虫的冲撞,握刀的右手却止不住的颤抖。 黑背老六的关山刀没能对霍氏不死虫造成伤害,却激怒了它。 霍氏不死虫转过身子,猛然朝着不远处正打算发射飞刀偷袭的红姑娘冲撞。 “小心!” 鹧鸪哨见状大喊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使出搬山绝技魁星踢斗,高高跃起朝着霍氏不死虫踢了过去。 这一招魁星踢斗能卸掉千年粽子的脊椎骨,可面对长达十几丈,体重至少几顿的不死虫,却只是让其稍稍偏离了一些方向。 霍氏不死虫几乎是擦着红姑娘的衣角而过,也将她身旁的一块半人多高的大石头直接撞成一堆碎石。 红姑娘回过神,连忙顺势一滚,拉开了和霍氏不死虫的距离。 霍氏不死虫全身都包裹着厚厚的鳞甲,这些鳞甲是它常年和山体结合而长出的“岩石甲”,别说是子弹,就算是手榴弹也未必能炸开。 可以说,这条霍氏不死虫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它的口器。 但只要它不张口,就几乎处于不败之地。 眼看情况陷入危急,云霄默默算了算霍氏不死虫和自己的距离,连忙转头对着鹧鸪哨大喊! “鹧鸪哨,我需要一次机会!” 说话间,云霄已经取下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看到黑金古刀,鹧鸪哨目光一亮。 早在来南疆前,他就已经见识过云霄手中黑金古刀的锋利,可以说比黑背老六的关山刀还要锋利十倍不止。 要是黑金古刀的话,倒是真有希望伤到霍氏不死虫。 想到这,鹧鸪哨咬了咬牙,不顾已经颤抖不止的右脚,神色坚定的点点头。 “师弟,去石头后面!” 老洋人心领神会,连忙拿着弓箭跑到了一块大石头旁,朝着霍氏不死虫张弓搭箭! 不出意料,老洋人的三连珠箭矢打在霍氏不死虫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还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过老洋人并不在意,只是挑衅道: “大臭虫,小爷在这里!” 霍氏不死虫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朝着老洋人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轰!” 一声炸响,老洋人身旁的大石头瞬间被撞击的四分五裂。 他吓了一跳,连忙逃到附近的另一块大石头旁躲避。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洋人的挑衅起了作用,霍氏不死虫也不管那些开枪射击的卸岭力士了,直接就追着老洋人跑。 另一边,鹧鸪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抓住机会在复杂的乱石滩上穿梭,紧接着又是一记魁星踢斗对着霍氏不死虫身上招呼。 这一次鹧鸪哨借了力,使出的魁星踢斗比起上一次威力更大,直接将霍氏不死虫踢翻在地。 云霄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即奔袭到倒在地上的霍氏不死虫身旁,扬起手中的黑金古刀,一刀斩了下去。 噗噗! 只见黑金古刀毫无阻碍,直接将霍氏不死虫的脑袋斩了下来,鲜血更是喷洒了一地。 第四十六章 昆仑玉胎 “呼!” 云霄这一刀,用尽了全身力气,斩断了霍氏不死虫。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陈玉楼和卸岭弟子看到霍氏不死虫倒下,顿时发出欢呼。 尤其是花玛拐和红姑娘几人,更是惊讶连连,神色颇为震撼。 此前云霄一直没有展现过什么实力,基本上都是动动嘴皮子,他们还以为这位云家家主实力不行,全都是靠着身旁的两位伙计,和那位名叫老六的关山刀客。 但是现在看来,这云家主哪里是实力不行,分明是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石破天惊。 花玛拐自问,以这霍氏不死虫鳞甲的坚硬程度,甚至比瓶山六翅蜈蚣还要厉害几分。 他眼看敌不过,都已经准备下令让卸岭弟子护着陈玉楼撤退了,但没想到云霄只是一刀,就解决了霍氏不死虫。 鹧鸪哨心里早有几分准备,不过看到黑金古刀果然建功,还是忍不住赞叹:“云兄弟的刀法又有长进啊!” 人群里面,唯有黑背老六波澜不惊。 前段时间云霄找他学习刀法,他就亲眼见证家主的刀法一日千里。 再配上堪称吹毛断发,锋利异常,同时又重达近百斤的黑金古刀。 即便是他,也需要小心应对,要不然也不是云霄的对手。 云霄摆了摆手,让黑背老六去霍氏不死虫肚子里面找一口紫金铜匣。 黑背老六点点头,走到霍氏不死虫旁,也顾不上这长虫的腥臭气味,直接伸手从它断口里面摸了进去。 没一会儿,众人就看到黑背老六掏出一个约莫三尺左右的紫金铜匣子。 “还真有铜匣子!” 陈玉楼见状惊叹一声,连忙上前观察铜匣。 这铜匣浑然一体,只不过在上方有两个锁孔。 陈玉楼观察一阵,惊讶道:“这锁孔好像是……” “龙虎短杖!” 云霄淡然一笑,伸手入怀取出了先前在血玉棺材里面找到的龙虎短杖。 他将龙虎短杖两头,接连插入锁孔当中。 只听啪嗒一声,铜匣果然应声而来。 铜匣里面,有一块牛皮包裹。 云霄摊开牛皮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约莫身高一米异兽尸骨。 这异兽有点类似猿类,颌骨上长着一排尖尖的利齿。 两只犬齿,更是长达寸许。 更奇特的是,它的头骨上有两个凸起的部位。 鹧鸪哨观察片刻后道:“这遗骨好像是山神庙里面的那尊山神。” 云霄点点头,解释道:“献王入遮龙山以前,当地山民祭拜的山神就是这只成了精的山魈。只不过后来献王进遮龙山,不但俘虏了山民,也杀了山魈,还用山魈的尸体遗骨布置了一座大阵。” “献王把装着山魈遗骨的铜匣放在霍氏不死虫肚子里,又把钥匙放在阵眼的血玉棺材里面,可谓是做了万全准备。可以说,如果不知道献王的布置,哪怕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怎么破遮龙山里面的阵法。” 陈玉楼闻声感叹道:“这献王也算是一代奇人了,不仅精通苗疆的巫蛊痋术,还懂得中原的风水八卦阵法。” 红姑娘斜睨了一眼陈玉楼,反驳道:“再厉害也是个心术不正的,十万户的百姓就为了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说,全都给献王陪了葬。” 陈玉楼哑然一笑,“说的也是,这献王异想天开。世上要是真有长生成仙,怎么也不可能在墓里。” 几人说话间,云霄取出山魈遗骨。 不出意料,脑海里面的系统立刻提示他,山魈遗骨属于异兽,可以用来祭祀。 云霄将山魈遗骨交给山河,让他装起来,随后又在铜匣底部一阵摸索,最后摸出来一块绢布。 这绢布里三层外三层,密封了好几层。 等到完全解开,这才露出最里面的一方帛书,和一块形似婴儿的玉石。 鹧鸪哨看到玉石先是一愣,继而惊喜道:“这似乎是昆仑玉胎!” “昆仑玉胎?师兄,什么是昆仑玉胎啊。” 花灵眨了眨眼睛,面带好奇看向云霄手中的玉石。 这块玉石约莫巴掌大小,外层晶莹剔透,而在玉石内部,孕育着一个五官俱全的婴儿,蜷缩着四肢,就仿佛待在母体当中一样。 陈玉楼听到昆仑玉胎这四个字,同样来了兴趣,当场卖弄道:“这昆仑玉胎可了不得,据说八千里昆仑山脉,一千年才能诞生一块昆仑玉胎。这种玉胎秉承龙脉地气而生,天生地养。这要是真是昆仑玉胎,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鹧鸪哨赞同点头,叹息道:“我十几年前去过昆仑山,也曾当地牧民说过昆仑玉胎的传说。据说这种玉胎千年才能孕育一枚,玉胎里面的婴儿五官又会在千年里面逐渐清晰。而当玉胎睁开眼的那一刻,玉胎就会飞升成仙。” 云霄不知道昆仑玉胎会不会成仙,不过就在他拿到玉胎的瞬间,系统倒是提示他这是宝器,同样能拿来祭祀。 至于昆仑玉胎旁边的帛书,则是记载着献王攻打遮龙山,杀死山魈,奴役当地山民的过程。洋洋洒洒一大篇,大部分都是歌功颂德。 红姑娘看完帛书上的记载,面露不屑道:“这献王残害了这么多人,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圣明。依我看,他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是应该!” 云霄正想要开口,远处湖面突然又传出声响。 众人齐齐望过去,只见湖面上一个接着一个的死漂浮了上来。 所谓死漂,其实就是溺毙之人,浮在水里的意思。 但是,这些浮起来的死漂数量越来越多,粗略一数竟然不下上千具。 花灵面露惊色,赶忙抓紧了红姑娘的胳膊,小声问道:“云大哥,怎么这么多心的死人!” 云霄脸色凝重,长话短说道! “这就是献王炮制的痋婴,这些痋婴平时有霍氏不死虫的红雾克制,不会破壳而出。但是霍氏不死虫已死,痋婴要现世了!” 听到这话,红姑娘目光一凝,冷声道:“这献王还真是机关算尽,一环套着一环!” “陈把头,让卸岭的兄弟戒备,这些痋婴还没长大,尽量消灭掉。等他们长大变成痋人,那就不容易杀了。” “放心,我明白!” 陈玉楼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一招手,两百卸岭精锐弟子立刻摆开阵型,严正以待。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只见湖面突然冒出了一个接着一个的水泡。 没过一会儿,整个湖面就沸腾起来。 紧接着,一只长相凶恶丑陋的痋婴,直接从湖里爬了出来。 没等众人看清楚,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几个呼吸,越来越多的痋婴开始上岸。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手脚并用嘶吼着朝众人扑来。 至于痋婴的长相,简单来说就是虫子的脸,婴儿的身体。 脚上还长了脚蹼,满口尖利牙齿,浑身散发着凶厉气息。 “开枪!” 卸岭弟子们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们可不是罗老歪手底下那群烟鬼大头兵,这些卸岭弟子发掘过不少凶险的大墓,见识过各种凶兽和粽子。 所以在花玛拐的一声令下,两百余卸岭弟子纷纷扣动板机。 砰砰砰! 瞬间,密集的枪声在洞窟内响起。 这些刚破壳而出的痋婴不仅体型小,实力也不算强。 哪怕它们再悍不畏死,不知道疼痛。 脑袋被子弹打开花,同样免不了一死。 很快,湖岸边就堆积了无数的痋婴尸体。 这些痋婴的残值断臂堆在一起,顿时散发出无边恶臭。 这些恶臭里面还带着怨气,让所有人都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一波接着一波的痋婴倒在岸边,直到最后一只痋婴倒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场战斗里,除了卸岭弟子的两百把长枪,黑背老六的关山刀也杀了不少落单的痋婴。 他出刀快准狠,通常都是一刀枭首。 云霄确定湖中再也没有痋婴,不由微微颔首。 进遮龙山前他就推算过,胡八一王胖子他们拿着几把芝加哥打字机都能打退痋婴,他们有两百卸岭力士,人人配枪,没道理会打不过痋婴的。 而这才是云霄敢和陈玉楼他们来献王的底气所在。 “行了,痋婴算是解决了,咱们继续往前,快要到献王墓了。” 过了葫芦洞,就是献王建在悬崖绝壁上的凌云殿和会仙宫。 宫殿再往下,则是通向献王墓的水潭。 卸岭弟子稍稍休整了一下,就跟着云霄涉水来到霍氏不死虫嵌入山体的部位。 霍氏不死虫嵌入山体的旁边,则是一个蜿蜒的,只能容纳一人通行的洞口。 鹧鸪哨一马当先,钻出了葫芦洞,其余人陆续跟上! 不过…… 云霄望着霍氏不死虫长达十七八丈的巨大身躯,心中微微一动。 他连忙从须弥祖地里面唤醒了六翅蜈蚣,将其悄悄释放了出来。 六翅蜈蚣刚一出现,目光就投向了霍氏不死虫的尸体,心里流露出渴望的情绪。 “看来这霍氏不死虫果然对你有效果!” 云霄思索片刻,默默在心里沟通六翅蜈蚣。 “你留下享用,以你现在的实力,也足够自保了。” 六翅蜈蚣的体型虽然只有普通人一截手臂长短,实力也不如瓶山那一只。 但别忘了,连六翅蜈蚣的子子孙孙都拥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六翅蜈蚣怎么可能没有。 实际上六翅蜈蚣的毒素更厉害,甚至能够腐蚀钢铁。 所以云霄并不担心六翅蜈蚣的安全,即便有漏网的痋婴也不是它的对手。 第四十七章 凌云宫 云霄放出六翅蜈蚣,任凭其趴在了提醒庞大的霍氏不死虫身上啃食。 随后他这才跟上大部队脚步,朝着洞口钻了出去。 云霄弯着腰行走了约莫十几米,就看到了久违的光亮。 他加快速度,走出洞穴,这才发现卸岭弟子早就架设好了蜈蚣挂山梯,已经依次朝着悬崖峭壁下方而去了。 这座山体里面的葫芦洞,出口在遮龙山的后方的峭壁上。 云霄沿着蜈蚣挂山梯爬了下去,大概下了三十多米,就到了一处断崖。 这处断崖有一座凸出去几十米的石桥。 石桥上面建造了一座矗立在山谷半空的宫殿。 陈玉楼看到云霄赶来,便道:“云兄弟,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遇到危险,正打算和鹧鸪哨兄弟回头找你呢。” “路上耽搁了一下,你们怎么不进宫殿?” 陈玉楼闻声耸了耸肩,看向鹧鸪哨道:“我本来想进去看看的,鹧鸪哨兄弟非说要等你过来。” 鹧鸪哨微微颔首。 “这处宫殿建造在山谷半空,我怕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还是稳妥点好。” 这处建造在断崖上面的宫殿名为凌云宫,里面倒是没有什么机关,不过就是有一张悬挂了千年的人皮。 那是遮龙山山民里面的女祭司,只不过被献王抓做奴隶后,被扒皮抽筋,献祭给了这座凌云宫。 胡八一他们进凌云宫的时候,似乎还隐隐听到巫女祭司的笑声。 后来王胖子老毛病犯了,偷偷拿走了巫女衣服里面的东西,被沾染上了舌蛊。 不过只要不去碰巫女祭祀的衣服,凌云宫的前殿和后殿都没什么危险。 众人站在峭壁边缘,前面就是通往凌云宫的铁锁栈道。 花玛拐小声道:“他娘的,这献王还真他妈的会享受,在这深山老林里面建了一座悬在半空里面的宫殿!” 陈玉楼看着远处凌云宫前方的汉白玉阶梯,还有那高耸的宫殿,也跟着感慨了一通。 “原先我看地图上,说献王建了一座天上的宫殿,还以为是吹牛,谁能想到这献王还真建成了。” 感慨过后,陈玉楼带着卸岭弟子一起走上了栈道。 走过栈道,众人来到了通往凌云宫的阶梯上。 这些汉白玉阶梯一共有九十九层,寓意着九九归元。 玉梯尽头,则是凌云宫的正殿。 正殿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会仙殿三个字篆书大字。 会仙殿门前的平台上,则是分左右立着铜马,铜狮、铜虎等十几种铜兽。 铜兽后方,则是栩栩如生的两列铜人官员。 “啧啧,总把头,这些铜人铜马就值不少钱,我让兄弟们来运走?” 陈玉楼点点头,随口道:“献王残暴,还妄想着死后成仙,咱们挖了他的墓,也算是为民除害。搬,把这凌云宫所有宝贝全搬空!”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进了会仙殿。 这座宫殿由一百六十根楠木为梁柱,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尊比人还要高出一头的青铜大鼎。 老洋人动作敏捷,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大鼎。 可只是看了一眼,老洋人就眉头紧皱道:“师兄,里面全是骸骨!” “不奇怪,这是献王祭祀的地方!” 鹧鸪哨脸色不变,指向大殿墙壁上的壁画。 这四周壁画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画上去的,在这个四面通风的宫殿历经千年,居然没有氧化褪色,上面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辨。 这些壁画展示的都是同一个场景,就是献王在凌云宫向上天祭祀。 而他所祭祀的并不是什么三牲,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把大鼎里面倒满油脂,在鼎下架起柴火,然后将一个个遮龙山里面的山民俘虏扔进大鼎。 这些山民在大鼎里活活被油炸,最后分解成一堆森森白骨。 如此残暴的行径,让在场众人看得是眉头紧皱。 只能说,在不当人这方面,献王还真是做到了极致。 逛完会仙殿,云霄等人通过后方的侧门,来到后殿,上真殿。 后殿比起会仙殿要小不少,不过老洋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会仙殿第三根房梁上面吊着一个人。 不过等到走进了一看,老洋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不是人,只是一件巫女的衣服。” 这衣服如鲜血般艳丽,在后殿里面随风飘荡。 “不对师兄,房梁上还有一个人!” 不过就在这时,花灵却忽然瞪大眼睛,指着第三根楠木房梁,神色惊恐道。 老洋人愣了一下,连忙转头顺便用手电筒照了过去。 果然,他发现房梁还真有。 不过同样也不是人,似乎只是人皮。 云霄看到老杨人跃跃欲试,连忙拦下他道:“这是被献王扒皮抽筋的山民巫女祭司。生前遭了不少罪,你上去把它拿下来,等下到崖底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安葬了。” 老洋人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云霄继续道:“记得别碰衣服里面的东西,有陷阱。” 巫女人皮连着衣服里面,藏着一块玉,但其实那是苗疆的舌蛊。虽然不致命,但舌头上会长瘤。 如果是旁人,云霄还会担心对方偷偷截留,不过老洋人他们从来不乱动墓中的明器,只是一门心思寻找雮尘珠。 很快,老洋人动作敏捷地攀上房梁,小心翼翼将巫女人皮连着的衣服取下来,随后又从身后包袱里面拿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将其装了进去。 后殿里面除了巫女人皮以外,还有八尊铜兽。 不过这些铜兽都是刑具,云霄也没有去触动,只是等卸岭弟子将两间宫殿里面有价值的东西都搬走,这才和众人一起退回了悬崖边。 云霄拿出陈玉楼提供的羊皮卷地图,指着上面的凌云宫解释道。 “所谓龙楼宝殿,这凌云宫就是献王的龙楼宝殿。” “一般的墓主人恨不得把龙楼宝殿藏的越深越好,但献王性格自负,自认为世上没有人能突破他在遮龙山设置的三层机关,更扬言遮龙山非天塌不可入。所以过了葫芦洞,反而没有什么太多的机关陷阱。” “另外,献王墓的龙楼宝殿在天上,主墓室却不在这。而在更深处的地下。” 陈玉楼恍然大悟,指了指脚下的悬崖底部。 ”云家主这意思是,献王墓就在下面?“ “没错!” “好,那咱们接着往下,我非要看看这献王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有了目标,卸岭弟子立刻行动起来,再次架设蜈蚣挂山梯。 没一会儿,几十丈的蜈蚣挂山梯一路悬挂到了崖底。 众人顺着梯子,也陆续下了悬崖。 悬崖底部是一处与世隔绝的小山谷,山谷大部分都被一个水潭占据。 这水潭约莫有几亩大小,鹧鸪哨扔了一颗石头,测试了一下水深,发现这水潭还不浅,至少有十米以上的水深。 云霄看了看天色,转头对陈玉楼等人道。 “天快黑了,兄弟们估计也累了。今晚就不下水找墓道了,等明天再下水!” 这时候遮龙山里面已经没有了毒瘴,所有人都取下了防毒面罩。 卸岭弟子搭建营地的搭建营地,埋锅做饭的埋锅做饭! 他们就地取材,很快就搭出三十多座简易的大型帐篷。 云霄则是带着黑背老六和鹧鸪哨老洋人几人,沿着水潭周边寻找适合安葬巫女的风水宝地。 鹧鸪哨借着徬晚的霞光,将目光在水潭周围以及更深处的密林打量了一圈,随后嘴角含笑看向云霄。 ”云兄弟,依你之见此处的风水宝地应该是在哪?“ 云霄哈哈一笑道:“你这是在考我呢?” 两人一起在了尘大师那里接受了指点,对于寻龙分金点穴都有一番感悟。 云霄知道鹧鸪哨这是难得开了一个玩笑,也不计较,只是同样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眼前这个山谷并不算大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哪怕加上水潭和后面的小片密林,总面积也就二三十亩。 云霄沉吟片刻后道:“此地是难得的水龙晕风水格局,几乎处处都是风水宝地。最好的地方无疑就是献王棺椁所在的神仙穴。不过这里的山神阵被我们破坏,神仙穴自然也失去了作用。除了神仙穴以外,最适合的地方应该就是水龙晕的龙头处!” 遮龙山的水龙晕,其实就是从葫芦洞里面流下来的瀑布,一直到形成眼前的水潭。 “要是把这口水潭视作水龙晕,龙头位置就在……” 云霄略一沉吟,指向水潭和密林中间的位置,掷地有声道:“就在那,依林傍水,风水绝佳!” 鹧鸪哨闻言止不住的点头,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随后,几人来到水潭和密林的交界处,在水潭旁边的土坡上挖了一个坑,将巫女人皮连同衣服一起埋了进去。 云霄顺便还用黑金古刀砍了一截树干,直接削了一块墓碑,在上面刻了“遮龙山巫女之墓”几个字。 等到做完这一切,云霄最后看了巫女墓一眼,和鹧鸪哨几人一起回了营地。 对于这位素不相识的遮龙山巫女,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让其入土为安这一件小事了。 第48章 水下密道 随着夜幕降临,大部队吃饱喝足也陆续睡下。 云霄躺在帐篷中,琢磨着明天下墓的计划,也渐渐沉入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帐篷外忽然响起一声女子的笑声。 这声音清脆,好似空谷黄鹂。 云霄恍惚间睁开眼睛,入目是月光洒在帐篷上的清晖。 他直起身子,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于是静气凝神仔细聆听。 可足足过了一刻钟,帐篷内外也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是我这两天太累了,出现幻听了……” 云霄自嘲一笑,便准备重新睡下。 但就在他刚刚躺下,准备重新睡下时,却听到帐篷再次响起一声清脆的女子笑声。 这一次云霄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这声音就在帐篷外,距离他仅隔着一层帐篷布。 想到这,云霄不着痕迹伸手拿住身旁放着的黑金古刀,小心翼翼起身来到帐篷另一侧,摇醒了黑背老六。 眼看黑背老六要开口说话,云霄当即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帐篷外。 黑背老六会意,同样拿起关山刀,起身跟在云霄身后,悄悄摸出了帐篷。 山谷中一片静谧,此刻应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也就是所谓的子时。 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不远处的水潭,将山谷环境映衬的更加清幽。 两人出了帐篷,一眼就看到他们所在的帐篷外,立着一个红衣女子。 女子背对着云霄和黑背老六,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云霄心中一紧,下意识想到了傍晚刚葬下的遮龙山巫女。 “靠,胡八一他们过来,只是听见了笑声,怎么我来就直接看到这巫女了……” 吐槽归吐槽,云霄心里却没有太多害怕。 这是因为他知道这方世界的确有阴魂的存在,远的不说,就说胡八一他们经历过的关东要塞,里面就有一对童男童女的阴魂。 要不是这对童男童女的指引,胡八一和王胖子两人指不定还真要死在要塞里面。 其次就是,无论在什么世界,都是人比鬼可怕! 比如献王、封师古这样为了长生灭绝人性的存在,远比所谓的阴魂凶恶百倍。 想到这里,云霄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是有什么心愿未完成么?“ 话音刚落,只见那巫女却忽然朝着水潭飘了过去。 还没等云霄反应过来,巫女的身影就没入水潭,不见了踪影。 黑背老六见状,瓮声瓮气道:“家主,这巫女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黑背老六要是问献王里面的机关陷阱,他还能说道说道,但这巫女,胡八一他们都没碰到,云霄自然也没有参考的地方。 两人又在帐篷外等了半个时辰,却始终不见巫女再次出现。 云霄无奈之下,只能先和黑背老六进了帐篷。 不过防鬼之心不可无,这一次两人商量过后决定轮流守夜。 云霄守前半夜,黑背老六守后半夜直到天亮。 …… 天色刚蒙蒙亮,花灵背篓里面的怒晴鸡就飞到了帐篷顶上,迎着朝阳打鸣。 嘹亮的鸡鸣声叫醒了众人,同样也叫醒了云霄。 云霄起床后洗漱一番,随后就迫不及待询问黑背老六后半夜到天亮有没有异常。 可让云霄愣了半天的是,黑背老六却表示昨天凌晨根本没有什么巫女,也没有两人要商量守夜的事情。 “没有……可昨晚不是我们一起看到巫女的吗?” 黑背老六还没开口,一旁的云山河和云山海两兄弟就接话道。 “家主,真没有!” “是啊,陈总把头安排了卸岭的弟子轮流守夜巡逻,要是帐篷外有什么异常,卸岭兄弟不可能没发现。” 云霄听到这话才终于意识过来,昨晚要么自己是做梦了,要么就是出现幻觉了。 他还在想着这件事呢,陈玉楼就带着花玛拐,红姑娘等人过来了。 “云兄弟,昨晚睡的可还安稳?” “还……还行。” 云霄摇了摇头,没有把巫女的事情说出来。 陈玉楼这会儿是踌躇满志,打算带着卸岭弟子大干一番。 “嘿,我来遮龙山前就想到过可能要下水,早让弟兄们备好了潜水的衣服。” 说话间,云霄看到卸岭弟子果然拿来了十几套胶衣和目镜。 数量不多,但供应陈玉楼鹧鸪哨还有云霄等精锐足够了。 鹧鸪哨也怕献王墓里面太过危险,最终还是让花灵留了下来。 不过,在这之前卸岭弟子还需要寻找到进入献王墓的水下密道。 胡八一他们找密道没有费什么功夫,因为当时有一架重型轰炸机就恰好掉在了水潭里面,破坏了水下密道的机关,顺便还帮胡八一他们指明了方向。 但这次云霄等人可没有坠毁的轰炸机帮忙,只能用笨办法,一点点搜索水潭的每一个角落。 这水潭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 在大一点,都不能称之为水潭,可以称做湖泊了! 所以想要在里面找到密道,难度还是不小的。 运气差一些,浪费个三五天都有可能。 眼看着几名水性好的卸岭弟子在水下接力搜寻了一个上午也一无所获,云霄眉头微皱,下意识就想起了昨晚凌晨出现在他梦里的巫女。 巫女…… 云霄想到巫女,脑子里面蓦然灵光一闪。 他赶忙找到陈玉楼,让卸岭弟子去巫女下水的位置搜寻。 果然! 这名卸岭弟子刚下水搜寻了片刻,就在这个位置找到了密道入口。 只不过这个入口上面有断龙石封,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打不开。 好在卸岭力士就是不缺人,陈玉楼等卸岭高层商议了一番后就定下计策。 直接用蜈蚣挂山梯,将断龙石和挂山梯连在一起,并且分成三股,延长到岸边。 最后集合两百卸岭力士的力量,一起拉动断龙石,露出下面的密道。 随着挂山梯设置好,卸岭力士一起发力,果然将水下重达上万斤的断龙石给一点点拉开。 断龙石拉开后,水潭中间立刻出现了一个漩涡。 这是潭水漏进密道中产生的现象。 只不过献王墓设置的极为巧妙,密道是先往遮龙山地下延伸一段距离,然后往上进入遮龙山山体里面。 密道最后的水平高度是要高于水潭,保证水潭里面的水不会倒灌进墓室。 云霄、陈玉楼等人全部换上潜水衣,沿着水潭底部的密道游了过去。 他们这批人,除了红姑娘不会水,昆仑个子儿太高,没有合适的潜水衣,还有花灵被师兄鹧鸪哨留在了岸上。 其余全部进入了献王墓。 陈玉楼身边除了花玛拐,还带了地里蹦和赛活猴两个卸岭精锐。 地里蹦有一手御兽的绝技,赛活猴则是轻功不错,往常也都是卸岭一脉中负责探路的先锋。 其余鹧鸪哨和老洋人,云霄这边则是山河山海两兄弟,以及黑背老六。 一行十多人,几乎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卸岭力士,搬山道人以及南派土夫子。 众人沿着密道潜游了十多分钟,直到每个人带着的气囊都快消耗殆尽时,这才从密道中露出脑袋,进入了一处地下空间。 众人连忙上了案,拿出装在防水牛皮袋里面的手电筒,照亮了四周。 只见这处地下空间前方是一个斜坡,顶部则是一座两层楼高的类似瓮城的城楼。 只不过这座“城楼” 的城门,是一块严丝合缝的巨石,按照其大小尺寸,其重量要比水潭下面的断龙石还要重上几倍,单靠他们十几人,几乎不可能挪动。 云霄观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城楼得用轻功上去了。” “云家主放心,区区城楼不过是小事一桩!” 赛活猴自信一笑,直接拿出腰间悬挂着的探爪。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斜坡的高度,借着退后几步,直接助跑冲上斜坡顶部,同时手中探爪也刚好抛过城楼,勾住城楼后面的石砖。 没一会儿,赛活猴就凭借着探爪上的绳索,轻易而举登上了城楼。 赛活猴上了城楼并没有急着接人,而是在城楼上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朝着下方的陈玉楼等人喊着。 “总把头,确认过了,没有机关陷阱。” 陈玉楼见状满意点头,看向云霄和鹧鸪哨问:“云家主,鹧鸪哨兄弟,你们先?” “陈总把头先上吧。” 陈玉楼闻言也不客气,也和赛活猴一样助跑一段距离后,冲上斜坡顶部,然后抓住从城楼上垂下来的绳索,轻盈登上了城楼。 剩下几人依样画葫芦,直到最后流下的云霄和鹧鸪哨。 他们两人都有不俗的轻功,鹧鸪哨用魁星踢斗,气势十足,直接蹬着近乎九十度的城墙,就蹭蹭蹭上了城楼顶。 至于云霄的蝎子倒爬城,比起魁星踢斗还要更适合这种狭窄地形攀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鬼魅般就上了城楼。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城楼,云霄这才有机会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城楼不仅是献王墓的入口,同时也是献王给自己留着,等飞升成仙后要走的登仙门。 所以在城楼上倒是没什么陷阱,但各种铜瑞兽,献王飞升成仙的壁画,直接表明了献王的“大志向”! 第49章 三世身 下了城楼,映入众人眼帘的,则是三座连在一起的汉白玉桥。 过了汉白玉桥,就是献王墓地宫。 看到这一幕,陈玉楼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忍不住道:“忙活了大半月,总算是见到献王墓地宫了。” 其次就是鹧鸪哨,同样难掩激动,一双虎目紧紧盯着远处的献王墓地宫。 他们搬山一脉寻找雮尘珠上千年,如今终于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倒是老洋人望着三条连接在一起的汉白玉桥,有些疑惑地问:“师兄,这三座桥下面却只有一条臭水沟,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众人走近了,果然看到三座汉白玉桥,只有最前面的下方有一条水沟。 这水沟还不到一米宽,随便谁都能简单跨过。 水沟里面流淌的也不是水,而是一种黄色的,散发着臭味的汁液。 鹧鸪哨听到老洋人的问题,仔细想了想,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 云霄见状笑了笑说:“这是三世桥,属于是道家学说。” 别看鹧鸪哨和老洋人他们一直都穿道袍,做道士打扮。 但实际上,他们这么穿只是为了行走绿林方便一些,鹧鸪哨整天研究各类大墓都没时间呢,那有什么空闲去读道家经典。 倒是陈玉楼涉猎颇广,沉吟片刻后目光一亮。 “莫非是道教的斩三尸?” “没错。” 云霄点点头,指着三座连在一起的汉白玉桥解释。 “道教说斩三尸成仙,这三尸指的就是前世身,今世身以及后世身。斩此三尸,就能超脱时间长河,做到天地灭而我不灭的无上金仙境界。” 说到这里,云霄稍稍顿了顿。 “当然这不过是道教经史典籍,实际上怎么斩三尸,世人根本不清楚。献王设置这三世桥,大概是想着跨过三世桥,就能唤来自己的三世身吧。” 众人听到云霄的说法,听的是津津有味。 陈玉楼笑道:“云家主果然博闻强识,连这等道教成仙学说也有所涉猎。” 云霄暗暗一笑。 他哪里懂什么道教学说,全都是从胡八一那里听来的。 话说胡八一也算是经历玄奇,幼年时跟着爷爷学摸金知识,得传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 少年时上山下乡,去过不少边疆边陲。 青年时参了军,去过雪山,打过越战,差点还因为击毙俘虏上了军事法庭。 最终复员回家,还是走上了摸金倒斗的路。 “走吧!” 云霄说完,直接走在众人前面踏上了三世桥。 走过三世桥,再往后就是地宫。 不过这地宫已经被封存了两千年。 云霄刚推开地宫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腐朽味道。 众人不得不掩住口鼻退后几步,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等到里面的味道散尽,这才敢踏入其中。 这处地下空间同样不是密封环境,地宫石门上的铁环早就腐朽不堪,轻轻一碰就直接碎成了铁渣。 地宫不算大,一眼能看到尽头。 最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左右各两只青铜大鼎。 这些大鼎的形制和会仙殿里面那尊一模一样,显然也是献王用来活祭山民的器具。 赛活猴和老洋人各自攀上一尊大鼎查看了一番,发现里面和会仙殿里面的一样,堆满了森森白骨。 在往里面走,众人就看到了一口石棺。 “棺材!这里面莫非就是献王?” 陈玉楼看到石棺,双眼骤然一亮。 可随即他脸上就露出几分狐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不怪陈玉楼狐疑,实在是献王前面做了那么多布置,主墓室里面怎么可能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副石棺呢! “开了就知道了!” 鹧鸪哨说了一句,径直走到石棺前站定。 他和老洋人一人站在一边,两人合力之下一点点挪开了石头棺盖。 棺材打开后,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只见石头棺材里面的确有一具尸骨,但尸骨却缺了脑袋和右臂。 “这么还没头呢!” 除此之外,石棺里面也没有什么陪葬品,空空荡荡的。 “这……我老洋人是真搞不懂这献王老儿了,外面陪葬的血玉棺材价值连城,怎么里面的石棺却像是个穷鬼,连一枚汉八刀都不舍得放?” 老洋人嘟囔了一句,百思不得其解! “再往下找找其他墓室。” 鹧鸪哨倒是要镇定得多,他也明白献王做了这么多布置,主墓室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被他们找到。 于是几人便在地宫里面搜寻起来,找了好一会儿,地里蹦果然在一面壁画上找到了入口。 众人进入其中,发现又是一座侧墓室,不同的是这里面的没有大鼎,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口楠木棺。 众人连忙打开这口楠木棺,发现棺材里面同样有一具尸骨,但这次缺少的只是左臂和胸口部位的遗骨。 “好家伙,这么多陪葬墓,每口棺材里面的尸骨都不完整,献王老儿到底想做什么?” 看到老洋人抓耳挠腮,陈玉楼笑着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献王要斩三尸,也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三尸。所以他找了三具尸骨替代自己。同时从三具尸骨里面各取一部分,组成一具本我身。至于献王自己嘛,恐怕藏的就深了。” 或许是为了印证陈玉楼的话,没多久众人就在这座侧墓室的墙壁上发现了一道暗门。 进入暗门后面,则是另一座陪葬墓室。 而且让人大开眼界的是,这里面的是一口格外巨大的青铜棺材。 鹧鸪哨轻声道:“石棺,木棺还有眼前的青铜棺,看来这献王的确是想要斩三尸。” 陈玉楼自信一笑,笃定道:“这里面尸骨一定是缺了下半身。” 众人打开一看,发现棺材里面的遗骨还真就是缺了腰部以下的下半身。 可是问题来了,既然三口棺材里面的替身都被截取了一部分遗骨,组成了一具完整的尸体,那么这具代表本我尸的遗骨在哪? 这次赛活猴和地里蹦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几乎将墓室壁画的每一寸都搜索了一遍,也没看到有其他暗道机关。 而且搜寻暗道途中,赛活猴发现了一只跪在地上,手捧油灯的干尸,差点没被吓坏。 好在等众人聚拢过来,众人这才看清跪着的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牙齿尖利,长相奇特丑陋的鲛人! 陈玉楼见状,惊奇道:“我曾在异物志上看过,说是南海有鲛人,其泪似明珠,其脂可燃千年。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真有鲛人这种生物。” 说话间,不知道陈玉楼是不是为了印证这一说法,直接掏出用牛皮包裹的火折子,点燃了鲛人手捧着的油灯。 下一秒,微弱的火苗窜动间,这处侧墓室越来越亮。 “看来异物志没骗人,这鲛人的油脂够不够用千年我不知道,但的确能熬过时间的腐蚀,哪怕隔了快两千年,依然能轻易点燃。” 就在赛活猴和地里蹦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转的时候,老洋人却无意间按在青铜棺内侧的一个机关,直接让青铜棺材旁边的地面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洞窟。 众人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下方的洞窟果然还有最后一口棺材。 这是一口规格稍小一些的藏地血玉棺材。约莫只有一米五六长度,远远不如云霄他们用火炮弄出来的那口血玉棺材大。 透过半透明的血玉棺材表明,众人发现其内部还真有一具完整的尸骨。 云霄点点头,解释道:”这是斩断过去现在未来三尸以后的本我身,但想要成仙,还需要把本我身留下,这样才能真正的不沾因果,不入五行。“ 说到这里,云霄不由暗暗吐槽,献王老儿坏事做尽,恐怕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才故意安排了两起坠机,一架运输机破了阵法,另一架轰炸机,则是为胡八一他们指引而来。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看来这献王老儿还真是学倒是学了中原的文化,但就学了一个半吊子,只知道要不沾染因果和业力,却根本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早就到了天人共愤,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第五十章 献王妃 云霄摇了摇头,开口道。 “献王墓不在这里,在另一处墓道当中。” 说完,他带着众人回到第二个楠木棺材所在的墓室,从暗门处走进一条狭窄的墓道当中。 这条墓道呈回字形,围绕三座侧墓而建。 众人在墓道的壁龛里面,看到了不少陪葬的精品青铜器。 不过有了那天价的血玉棺材,这些青铜器已经无法让这些人产生多大的心里波动了。 毕竟,古滇国只是边陲小国,制作青铜器的技术怎么也比不过中原。 这些青铜器,最多算精品,几百上千大洋一件,就算墓道里面所有的青铜器陪葬品加起来,恐怕也不如那口血玉棺材。 众人沿着墓道一路前行,终于在第二个拐角处,发现了有一处墓墙格外诡异。 这处墓墙上镶嵌着一个穿着华丽袍服,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子,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女子还活着。 另外她头上则是插着凤钗,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就是献王的妻子无疑。 “云兄弟,这献王妃为何会在此处?” 鹧鸪哨不解其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献王妃好歹是献王的老婆,怎么连一口棺材都没有混到。 要知道就算是献王的替身,都有石棺木棺和铜棺,而献王就这么被镶在了墓道的墙壁上? 云霄想了想,尽量简洁明了解释:“其实咱们从出墓道,就在一只巨型肉灵芝的体内。这只肉灵芝和山一样大。而献王真身就藏在肉灵芝深处的尸洞当中。这处尸洞极为特殊,只要接触到空气,肉灵芝就会醒来。” “献王为了自己的成仙的美梦,必须要献祭一位亲人,将其封在气息流通的出入口。” 说到这,云霄转头提醒道:“都小心一点,这献王妃体内养了不少会飞的蛾子,这蛾子有毒,千万别碰到。” 听到这话,众人面色一凛。 “放心,我有办法。” 云霄说这,从花玛拐手里要了一只手电筒,将其抛到了几十米外的拐角处。 紧接着,他又让众人都把手电筒关闭,只是借着几十米外手电筒的一点点光亮,直接朝献王妃腹部扔了一只灭了的手电筒过去。 下一秒,众人猛然就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 “趴下!” 云霄刚提醒出声,众人就看到献王妃腹部猛然膨胀,紧接着轰然炸开,从里面飞出无数的飞蛾。 这些蛾子刚一出现,就迫不及待朝着拐角处的光源冲去。 没一会儿,那用纯铜制作的黄浦江虎头牌手电筒,直接被蛾子啃食了精光。 墓道内也再次失去所有光源,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好在那些蛾子失去了光源,并没有重新飞回来,而是随着气流的风向,朝着墓道外飞去。 等到所有蛾子离开,众人这才从墓道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为了避免光源再次将蛾子吸引过来,众人也没敢打开手电筒。 只好让拥有夜眼天赋,能够在黑暗中视物的陈玉楼带路,其他人跟着他从献王妃腹部的大洞钻进最后的主墓室。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主墓室,花玛拐连忙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张牛皮,盖住了献王妃腹部的大洞,遮挡住通向墓道的缺口。 其余人这才在花玛拐提醒下,陆续打开了手电筒。 这最后献王主墓室并不大,约莫只有两三丈见方的面积。 前面摆着一只丹炉,老洋人上前打开丹炉盖看了看,发现里面只剩下一些药渣,一颗丹药也没有。 墓室后面则是用无数的布条隔开了。 另外墓室四周的墙壁上同样刻画着不少的壁画,不过这次的壁画就要详细多了。 尤其还详细说了献王得到雮尘珠的经过。 这位献王原本是古滇国的太子,因为叛乱他失去了太子之位,流落到了中原。 他在中原拜师学艺,掌握了风水之术,和所谓的道家丹药术。 后来他又有奇遇,碰上了一位懂得痋术的奇人,不仅学到了痋术,还从这位奇人的口中得到了雮尘珠下落,并且秘密寻到了雮尘珠。 再后来,献王强势回到古滇国,利用诡异的痋术,再次坐上古滇国王之位,同时因为年轻时的遭遇,性格变得暴戾,对臣民施行高压统治。 除此之外,献王也沉迷上研究雮尘珠,妄图解开雮尘珠的长生之谜。 献王以前的数千年间,也有不少王公贵族得到过雮尘珠,但唯有献王天赋出众,居然利用自己的痋术,果真从雮尘珠里面获得了力量。 这让他对雮尘珠能够长生的传说深信不疑,并且从那时候开始就按照寻找神仙穴,想要结合自己一身所学,激发出雮尘珠真正的力量,让他长生成仙。 而汉武帝逼迫他交出雮尘珠,只不过是让献王的计划提前发动了而已。 墓室最后一副壁画,写得就是献王高举着一颗眼球状的玉石,乘坐真龙飞升成仙的画面。 看到这,鹧鸪哨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颤声道:“没错!这就是我们搬山一族要寻找的雮尘珠!三千年了,没想到搬山一族苦寻三千年的雮尘珠,终于要在我们这一辈找到了!” 不止是鹧鸪哨,老洋人同样被感染,眼里泪流不止。 没办法,实在是他们师兄妹三人,甚至搬山历代族人,为了这颗雮尘珠,受了太多太多的苦楚。 眼下即将梦想成真,怎么能不让他不动容。 “鹧鸪哨,老洋人,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赶紧取珠子,这肉灵芝要复苏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云霄的话,众人只觉得墓室四周的墙壁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定睛一瞧才看清楚,原来是墙壁四周都开始渗出黄色的汁液,就和三世桥下面水沟里面的汁液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众人这才纷纷醒悟过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地下,而是在一颗巨型肉灵芝的“肚子”里! “师弟,取珠!” “是,师兄!” 老洋人大声答应着,和师兄鹧鸪哨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主墓室后方。 过了布条,就是献王真身所在的棺材。 第五十一章 尸仙 献王真身所在的棺材,也是一口青铜棺。 外层无椁! 或者说,这口棺材外面的椁,直接就是这只巨型肉灵芝。 鹧鸪哨动作飞快,和师弟老洋人配合默契,用最短的时间打开了青铜棺。 只见青铜棺里面躺着一具青年男尸,男尸和先前的献王妃一样栩栩如生。 而在他的嘴里,则是含着一颗眼球状的玉石珠子。 “师兄,是雮尘珠!” 老洋人脸色激动,伸手就想要去拿雮尘珠。 但就在这时,棺材里面的献王猛然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 众人只觉得脚下突然变得软绵绵,四周墙壁更是蠕动的更加剧烈,好似整个墓室都挤压过来! 献王的突然睁眼,将老洋人吓了一跳。 云霄早就注意这边,当即提醒:“小心!” 说话间,他身形闪动,迅速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朝着从棺材里坐起来的献王一刀斩了过去。 另一边,鹧鸪哨也及时抓住师弟老洋人,将其拖到了身后。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云霄能够斩断霍氏不死虫的黑金古刀,斩在献王的手臂上,却只是擦出了火花。 云霄脸上的惊愕一闪而逝,迅速抽身后退。 他退了,黑背老六从侧边一刀劈砍,将献王重新砍回棺材里。 另一边,鹧鸪哨则是高高跃起,将绝技魁星踢斗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目标并不是要断献王的脊椎,只是想要将雮尘珠从献王嘴巴里踢出来。 献王大概是沉眠了两千年,刚苏醒过来还无法掌控身体,猝不及防下脑袋遭受重击,雮尘珠应声掉了出来。 老洋人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捞起雮尘珠,并大喊:“师兄,到手了!” “撤!” 倾尽全力的一击,还是踢在了献王的脑袋上,却只是让他微微一个踉跄。鹧鸪哨就知道,献王不可力敌,为今之计只有赶快逃出这座肉灵芝。 云霄这边同样动作不慢,他转头大喊,让众人离开。 自己也迅速奔向献王妃所在的洞口。 与此同时。 青铜棺里面的献王终于反应过来雮尘珠被盗,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同时不顾一切冲着云霄等人奔来。 眼看献王速度快到极致,而且好似认准了偷雮尘珠的老洋人。 短短三个呼吸,老洋人几人距离献王妃洞口还有一半距离,献王却已经追上了他。 鹧鸪哨呲目欲裂,想也不想就停下来,大喊着让老洋人快走,自己则是提起气力,再次使出魁星踢斗! 但是…… 献王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几乎产生了残影。 眼看鹧鸪哨攻击落空,而献王的手就要抓住亡命奔逃的老洋人。 云霄咬了咬牙,再次举起黑金古刀,猛然朝着献王胸口砍了过去。 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 云霄只觉得手掌生疼,快要握不住手中的黑金古刀。 不过被他这么一阻,献王的动作终于是缓了缓。 同时云霄还发现,雮尘珠被拿走这短短数秒内,献王身上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 云霄双眼一亮,连忙转头朝鹧鸪哨等人大喊。 “保护雮尘珠,它的目标是珠子,没了珠子它要完蛋!” 从献王的反应来看,明显他的力量全部来源于雮尘珠,雮尘珠离的越远,他的力量也就越弱。 听到这话,鹧鸪哨也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把雮尘珠抛给了前方的老洋人。 “师弟!你先走!” “师兄小心!” 老洋人不敢耽搁哪怕一秒,接到雮尘珠后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加快速度朝着洞口奔去。 与此同时,主墓室四周的墙壁渗出的黄色汁液越来越多,众人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 “肉灵芝要复苏了!” 黑背老六一言不发,只是扬起手中的关山刀,朝着追过来的献王砍去。 轰! 然而,献王仅仅只是一拳,黑背老六就重伤吐血,倒飞而出。 甚至连让献王停下脚步都做不到。 云霄咬了咬牙,再次扬起黑金古刀,一招简单的力劈华山。 砰! 一声巨响,云霄只觉手臂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气血上涌。 不过……这一次他拦下了献王,直接让其倒退了几步。 眼看献王力量果然弱了不少,鹧鸪哨连忙抽出腰间的双枪,子弹毫不留情倾泻在献王身上。 他不求击杀尸仙境界的献王,只求能拖延一时半会儿,让师弟将雮尘珠带出墓室。 砰砰砰! 一时间,墓室内枪声大作。 只不过鹧鸪哨驳壳枪子弹打在献王身上,却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最多也只是让其冲刺的速度略微慢了一些。 “有希望!” 山河和山海两兄弟目光一亮,连忙互相配合,在献王必经之路上拦下一道钢丝绳。 果然,献王虽然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近乎尸仙境界,但其灵智却已经泯灭,根本不管不顾山河两兄弟设下的陷阱,只是本能追逐雮尘珠。 很快,献王就踏进了钢丝绳圈套当中,被山河两兄弟配合着捆住,并且一左一右想要控制住献王,让其无法去追老洋人。 眼看老洋人在这短短数息之内,已经带着雮尘珠冲到了献王妃所在的洞口,献王猛然发出震天响的嘶吼,完全不在乎身上的钢丝绳,几乎是拖着山河两兄弟前行。 “快帮忙!” 云霄目光凝重,连忙冲到山河身旁,帮他拉住钢丝绳,其余陈玉楼、鹧鸪哨等人也纷纷醒悟过来,连忙分成两队,使出吃奶的劲和献王角力。 就在这时候,老洋人冲出主墓室,带着雮尘珠远离献王。 渐渐地,献王的动作越来越慢,样貌老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仅仅只是过了十几个呼吸,献王整个人就直接从三四十岁的样貌,衰老成了八九十岁的枯瘦老人。 身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好似耗尽了生命的死物。 眼看献王一动不动,缓缓倒在了地上。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众人刚放松下来,主墓室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墓室后方的地面,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面冒出无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还有一股浓烈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第五十二章 新月饭店和拍卖 “快走!肉灵芝要翻身了,再不走要被尸洞吞没。“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一起冲向了献王妃腹部的洞口。 等到鹧鸪哨最后一个钻出主墓室,他匆匆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干枯的献王已经被主墓室里面的裂缝给吞了进去。 鹧鸪哨来不及多想,因为这会儿整个地下洞窟都在坍塌。 众人在墓道亡命奔逃,一路过了三座陪葬墓和地宫,地宫外的三世桥,整座献王墓最前方的城楼。 又从水下密道潜回了水潭,堪堪在地下墓室完全坍塌前逃了出来。 而且…… 献王墓坍塌还不算,连整座遮龙山都在摇晃。 “山要塌了!” 红姑娘站在水潭另一侧的密林前,望着几百米外的遮龙山,颇为惊讶地问陈玉楼。 “总把头,你们在墓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把山都弄塌了!” “嗐,什么叫我们做的,分明是这献王老儿自己找了个活的肉灵芝做陵墓,这肉灵芝翻身,我们有什么办法!” “肉灵芝翻身?” 红姑娘闻言满脸震惊,指着远处的遮龙山。 “这是肉灵芝?” 鹧鸪哨点点头,想起来这件事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不管献王这个人如何残暴,但他的创意的确是天马行空,而且手段层出不穷。 普通人就算知道有山一样大的肉灵芝,知道有山魈、霍氏不死虫,也绝不可能是这些山精鬼怪的对手。 但是献王不仅俘虏了这些山精鬼怪,还让这些山精鬼怪给自己守墓,的确称得上是千古奇人。 “遮龙山至少有一半都是肉灵芝,它翻个身,恐怕山体就要垮塌不少!”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鹧鸪哨话音刚落,远处的遮龙山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坍缩了一小半。 云霄明白,不管是中层的葫芦洞还是最底层的献王墓。其实都是肉灵芝的一部分。 如今肉灵芝复苏过来,这些洞窟自然会就合并。 云霄想起葫芦洞,猛然记起来他的六翅蜈蚣还在里面进食呢! “糟糕,把小蜈蚣给忘了!” 云霄暗骂一声,连忙在心里联系小蜈蚣。 他和小六翅蜈蚣建立了灵宠血契,只要距离不是太远,比如在三四里以内都能联系。 万幸的是,云霄联系上小蜈蚣,对方并没有出什么事,甚至已经快要突破了。 小六翅蜈蚣告诉云霄,它随时可以从垮塌的葫芦洞出来,但如果多待一个晚上,等它完全消化了霍氏不死虫的尸体,就能进化突破,甚至比瓶山那只更强。 云霄得知此事,便熄灭了让小蜈蚣出来的心思,还打算在遮龙寨多待几天,等到小蜈蚣彻底进化完成再回家。 …… 很快,大部队回到了遮龙寨里面。 这一趟,卸岭搞钱,弄到了血玉棺材,价值连城。 云霄要宝器,顺便试探一下尸仙的实力,看看云家的诅咒和献王有没有关系。也完成的不错。 搬山取珠,无数搬山族人奔忙了数千年,终于梦想成真。 这一趟,可谓是三全其美。 三天后的清晨,云霄起床后,望着遮龙寨外的十万大山,心里琢磨起了尸仙的实力。 尸仙境界的献王,实力的确逆天,比起瓶山的尸王强了十倍不止。 而且这还是献王已经失去雮尘珠,被大幅削弱的缘故! 否则的话,就算自己和黑背老六、鹧鸪哨联手,也绝不是献王的对手,估计用不了三五个回合,就得死在献王手中。 另外,经过这次探查,云霄也能确定云家身上的诅咒和献王无关。 “云家诅咒和献王无关,那剩下值得怀疑的,恐怕就只有地仙村的封师古,以及陨玉洞里面西王母了。” 在云霄看来,封师古还好说,虽然是活了几百年的尸仙,甚至拥有操控天象的能力,但至少知道应对的方向。 可陨玉洞里面的西王母,云霄可真是两眼一抹黑,完全抓瞎。 西王母在吴邪前往蛇沼的时候,只是惊鸿一现,没有显露过任何的手段和能力。 但是…… 一个活了三千年,甚至被称作西王母的女人,傻子才信她没威胁。 “如果要问献王、封师古还有西王母三个,谁更符合尸仙这个词,恐怕还是西王母……” 不管敌人多强大,总归是要面对的。 云霄索性不再多想! 遮龙寨内,卸岭弟子忙忙碌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们是在整理从凌云宫运回来的青铜兽像和献王麾下的文武百官铜像。 这些青铜像价值比不上血玉棺材,但运回湘西,少说每样也值个几百大洋。 蚊子再小也是肉,陈玉楼本着宁错过,不放过的原则,让手下全部打包带走。 云霄正想着呢,陈玉楼就带着红姑娘和花玛拐这两个左膀右臂来了。 “云兄弟,昨晚休息的如何?” “托福,还不错。” 这几天大概是真累到了,昨晚云霄是一夜无梦,睡到了自然醒,头脑也清晰了许多。 陈玉楼脸带笑意,请云霄去看了他们运回来的血玉棺材。 “这等宝贝,我已经派人给京城的新月饭店发去了电报,新月饭店愿意承接血玉棺材的拍卖!” “哦?” 听到新月饭店几个字,云霄面露惊讶,颇为诧异地看向陈玉楼。 “云兄弟,你和鹧鸪哨兄弟要是有兴趣,不妨去京城参加这次的新月饭店拍卖。鹧鸪哨兄弟是搬山魁首,云兄弟是南派土夫子中的翘楚,有你们两个帮衬,这天下所有大墓,也是手到擒来!” 说到这,陈玉楼越说越兴奋,拍手道:“正好我还知道一座帝王陵,里面的陪葬品定然价值连城!” 云霄知道,陈玉楼这意思还是想要邀请自己和鹧鸪哨入伙,三家势力合作发掘各类大墓。 只不过…… 这个世界的大墓无比凶险,哪怕云霄是开卷考试,有了胡八一和吴邪经历为蓝本,但他依然是小心翼翼,生怕翻车。 这要是碰上个不熟悉,没见过的凶墓,岂不是更危险。 云霄说白了根本没想要盗墓,他来盗墓全都是为了解开身上的尸仙诅咒。 真要为了明器,为了银钱,他拥有现代的知识,赚钱的办法多的是,傻子才下墓呢! 想到这,云霄摇了摇头道: “陈把头,搬山一族的诅咒未解,等我和鹧鸪哨兄弟休整一番,还要想办法解开搬山一族诅咒,哪有心思和你去发掘什么帝王陵……” 第五十三章 新月饭店 陈玉楼略显失望,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太过纠结,当天就带着两百精锐弟子离开了遮龙寨。 巴龙身为当地的卸岭分舵舵主,还需要再留守一段时间,主要是清理遮龙山,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些没被损毁的明器。 至于鹧鸪哨几人,雮尘珠到手,这一趟的目标就已经完成。 只不过云霄还没离开,鹧鸪哨索性就带着师弟师妹留下。 “云大哥,这几天你怎么天天看遮龙山,这山不是已经垮塌了吗?” 云霄笑了笑没说话,目光望向十几里外硬生生矮了一截的遮龙山,等待六翅蜈蚣彻底进化完成。 遮龙山周围的山脉人迹罕至,花灵这段时间没少带着师兄老洋人一起进山采药。 另外就是让云霄都大为惊奇的是,哪怕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黑背老六,似乎对花灵另眼相待,这一路来都有意无意保护花灵。 云霄私底下问过黑背老六,这才得知是因为黑背老六的师父,当年也有个女儿,所有师兄弟都格外疼爱。 只是因为那些马匪,师父一家包括才刚三岁的小师妹都死了。 如果黑背老六师父女儿还活着,也和花灵差不多年纪。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黑背老六再是铁石心肠,终究是软化了态度,对花灵多了几分怜爱,就仿佛看到了师父的女儿,曾经跟在他们一群师兄弟后面的小师妹。 鹧鸪哨走上遮龙寨后山的山坡,看了一眼花灵道:“师妹,你不是要去山里采药么,还不快去!” “我……行嘛,我去还不行。” 花灵歉意一笑,连忙和师兄老洋人一起下了山坡。 黑背老六略一犹豫,就听云霄轻声道:“没事,你也一起吧,还能保护一下花灵姑娘。” 黑背老六点点头,背着关山刀跟在花灵和老洋人后面离开了此地。 等他们都走了,鹧鸪哨这才轻声道:“此番能够取得雮尘珠,全赖云家主指点。鹧鸪哨一诺千金,等解开族人诅咒,就让搬山一族投效云家!” 搬山一族传承三千年,各类秘术异兽层出不穷。 实际上,搬山一族可不止只有鹧鸪哨他们三人。 虽然他们寿命不长,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岁左右,但搬山一族依然有数百人。 不过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在南海,搬山一族的族地所在。 三千年里,搬山一族发现越是远离扎格拉马圣山的无底鬼洞,他们身上的诅咒之力就越弱,能够活到四十多岁的上限。 相反,要是离无底鬼洞越近,诅咒之力越强,可能活不到三十岁就要暴毙。 所以在战国时期,他们就搬到了南海一带,而且每隔百年都会派出一位搬山魁首,做道人打扮,行走在中原大地,以寻找雮尘珠为己任。 鹧鸪哨就是这一代的魁首,也被誉为五百年来最出色的搬山道人。 云霄在心里想着搬山一族的历史,微微点了点头。 搬山一族的底蕴,绝对不止鹧鸪哨他们三个,实际上还有很多秘术异兽不曾展现过。 比如几十年后,鹧鸪哨的外孙女雪莉杨回到中原,就曾经显露过其他异兽,比如能够在磁场紊乱的地方指示方位的司天鱼。 云霄可还记得,南海归墟有一条银色大海蛇,比普通的邮轮还要大。 这海蛇说不定也能用来给六翅蜈蚣进化,其次就是南海归墟里面有秦王照骨镜,一定是件宝器。 当然,现在云霄并不打算去南海,鹧鸪哨搬山一族的诅咒还没有彻底解开,他们师兄妹三人还需要去一趟昆仑雪山。 想到这里,云霄微微一笑,看着面前脸色认真的鹧鸪哨道:“我还以为你要过几天才来找我呢……” 鹧鸪哨闻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换在以前,我或许不会这么心急,只是雮尘珠已经到手,一想到我那些受到诅咒折磨的族人,我便按耐不住。” 云霄点点头,指着远处的遮龙山解释。 “我不走,是在等一个伙伴。” “伙伴?” “嗯,祭献雮尘珠解开诅咒的地方,你知道在哪么?” 鹧鸪哨点了点头。 “搬山一族虽然苦苦寻找雮尘珠不可得,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我族里有先辈查到了魔国的记载,魔国在昆仑山脉有一座祭坛,可以逆转鬼眼诅咒。” 其实不止是魔国,三国时期还有搬山魁首查到精绝女王的记载,冒着诅咒发作的风险回了扎格拉马圣山。 只不过他重新回到了无底鬼洞,见到了精绝女王的棺材,才弄明白精绝女王之所以能拥有鬼洞的力量,是因为她身上流淌着魔国血脉。 精绝女王墓,并不能帮搬山一族解开诅咒。 “昆仑魔国……” 云霄呢喃了两声,摇了摇头道:“这次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我打算抽空去新月饭店一趟。” 鹧鸪哨先是一怔,继而认真点头道:“云家主已经帮了够多了,昆仑魔国祭坛,我族里探查了数百年,有不少把握。” 没错,云霄既不打算和陈玉楼挖什么帝王陵,也不打算和鹧鸪哨去昆仑魔国的恶罗海城。 云霄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就是解开身上诅咒。 他可不像活个四五十岁就得暴毙而亡,更不想把诅咒传给以后的孩子。 鹧鸪哨他们是为了解开诅咒去的,云霄跟着没什么意义。 另外就是昆仑的魔国女王墓,里面的宝器不算多,唯一能称得上宝器的,大概也只有镇压异兽的那座轮回庙里有。 除此之外,昆仑魔国墓宝器不多,异兽却不少。 比如白狼王、霸王蝾螈、还有那被镇压在寺庙里面的异兽。 云霄不去,但打算让六翅蜈蚣跟着鹧鸪哨他们一起去,就当是出去觅食。等到六翅蜈蚣把什么白狼王、霸王蝾螈等异兽吞噬 ,估计还能进化一次。 要是能培养出一条真仙级别的六翅蜈蚣,云霄估计这方世界的古墓,除了那几只古神以外,几本上就平推了。 想到这,云霄摆了摆手说:“我虽然不去,不过遮龙山里面的伙伴代替我去……” 话音刚落! 只听一声仿佛龙吟一般的震天嘶吼声,从十几里外的遮龙山里面传了出来。 紧接着,遮龙山顶无数乱石飞溅,一条足足有十余丈,近乎十层楼高的庞大蜈蚣,猛然从山体内部冲出,直接冲上云层当中。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心神俱震,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六翅蜈蚣?!” 第五十四章 金翅蜈蚣 鹧鸪哨满脸震撼之色,怔怔望着远处遮龙山上空,在云层里面若隐若现的六翅蜈蚣。 他和六翅蜈蚣交手过,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六翅蜈蚣的厉害。 更重要的是,当初瓶山那一条,还没有这条大呢! “云家主,这……” 云霄轻笑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瞬,只见云层中的六翅蜈蚣猛然俯冲而下,十余里的距离片刻便至。 离得近了,鹧鸪哨这才完全看清楚六翅蜈蚣的雄伟。 如今的六翅蜈蚣,不光是体型大了一圈,甚至连背上的六只翅膀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原本蜈蚣背上的翅膀是略显灰白的半透明色,而现在翅膀上却多了斑斑点点的黄金色斑点。 这些翅膀在阳光照耀,显得异常耀眼。 不过,更让鹧鸪哨心中震撼难言的是,六翅蜈蚣居然态度亲昵的凑到云霄身旁,庞然大物一般的脑袋,却像是一条求着主人摸摸的小狗。 这一幕鹧鸪哨半天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了一句:“小心!” 云霄轻抚六翅蜈蚣的脑袋,笑着解释道:“上次我得了六翅蜈蚣内丹,机缘巧合下使其孵化了一条小蜈蚣。” 这倒算是合理的解释…… 鹧鸪哨了然地点点头,唯一搞不懂的是,怎么眼前这只比瓶山那只还要雄壮…… “可它怎么这么大?” 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间脑海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莫非是,霍氏不死虫?“ 云霄满脸笑意,点头道:“不止,连肉灵芝都有小半进了这家伙肚子里!” 此刻的六翅蜈蚣,吸收了好几头异兽的血肉之力,不仅实力超越了瓶山那只,甚至连血脉也有进化的趋势。 而它翅膀上金色的斑点,就是明证。 只要六翅蜈蚣的翅膀完全转化成金色,它就能进化成金翅蜈蚣,届时的实力估计就能超越尸仙。 当然,即便成了金翅蜈蚣,比起无底鬼洞里面那条蛇神,估计还是差了许多。 毕竟蛇神乃是古神,拥有掌控虚数空间的能力,一尊能够掌控空间,随意将人放逐到其他空间能力的古神,云霄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恐怖。 这也是云霄没有自保能力,坚决不去无底鬼洞的原因。 因为这时候去无底鬼洞见蛇神,生死就是对方说了算。 …… 山坡上,云霄眼看着半空的小蜈蚣还想要像以前一样,往自己身上爬,连忙按住对方的脑袋。 “小蜈蚣,你现在这么大,可别往我身上爬。” 如今的六翅蜈蚣足有十层楼高,光是一个脑袋都比卡车头还要大。 还好云霄身体素质经过数次加强,力量不可同日而语。 要不然就六翅蜈蚣稍微碰一下,云霄都得被撞成肉酱。 六翅蜈蚣和云霄有灵宠血契,灵智大开,能明白云霄的想法。 它欢快的在半空中舒展了一会儿身子,随后迎着阳光从嘴里吐出了一颗内丹。 只见内丹上绽放出莹莹白光,将体型庞大的六翅蜈蚣笼罩在其中。 渐渐的,六翅蜈蚣的体型开始缩小,先是从十层楼那么长,缩小到了五层楼,然后三层楼,一层楼,几十公分,最终缩小到了一根筷子那么长。 云霄脸色一喜,急忙在心底询问六翅蜈蚣。 这才得到答复,六翅蜈蚣翅膀出现金色斑点,血脉进化以后,就自动领悟了这种能够缩小身躯的神通。 云霄大为满意,当即伸了伸胳膊。 下一秒,六翅蜈蚣就欢快地落在云霄手臂上,一路爬到他的肩膀。 鹧鸪哨看到这一幕,已经是完全麻木,只是感叹道:“原先我以为论及御兽之法,天下无人能出我搬山其右,但没想到云家主的御兽法如此厉害,能收服六翅蜈蚣这样的奇兽!” 搬山一脉有不少异兽,有几只他带在身上,交由了师弟师妹培育。 还有几只则是在搬山一族的驻地,由其他族人养着。 但不管是那一只异兽,鹧鸪哨都觉得无法和云霄肩膀上那一只六翅蜈蚣媲美。 云霄轻笑一声,对肩膀上的六翅蜈蚣道:“你跟着鹧鸪哨兄弟去一趟昆仑!昆仑有不少奇珍异兽,保证你至少还能进化一次!” 果然,听到能血脉进化,六翅蜈蚣毫不犹豫就飞起来落到了鹧鸪哨的肩膀上。 鹧鸪哨身子一僵,连忙道:“云兄弟,这太贵重,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云霄就直接摆手道:“没事,六翅蜈蚣食量大,我留它在江阴,一时半会儿还真养不起。让它跟着你们去昆仑,哪儿有不少的异兽,可以当做它的食物。其次就是,我把六翅蜈蚣姐给你们搬山用,也不是白用的!” “云兄弟只管说,只要我们搬山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其实也简单,我需要大量有特殊能力的明器,活着古董,类似定颜珠之类的东西。你们去昆仑魔国,可以帮我留意下有无此类东西。” 鹧鸪哨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又接着道:“此事简单,另外我再让族里人把几千年来,搬山积累的明器宝贝也运来江阴,权当是感谢云家主的帮助。” 云霄刚想开口说话,鹧鸪哨就抢先一步道。 “云家主不必拒绝,对我们搬山一族来说,明器古董乃至银钱其实都不重要,如果有选择,我那些族人恐怕更愿意解开诅咒后当个普通人。” 说着,鹧鸪哨又说起了他们搬山一族那些宝贝的来历。 搬山道人有规矩,下墓只为寻找雮尘珠,除非实在缺钱,才能问墓主借一两件明器换取盘缠。 但要是实在碰上好东西,对增强实力有帮助的物品,比如那只能够防御刀剑的冰蚕手套!遇到这种好东西,搬山道人也不是傻子,也会取走的。 久而久之,搬山一脉才积攒下这么多的底蕴。 云霄听完鹧鸪哨的话,略微诧异道:“这次你们族里也要来人?” “是啊,雮尘珠已经到手,我会让实力不错的族人齐聚昆仑,一起祭献雮尘珠。” 说到这里,鹧鸪哨突然顿了顿。 “虽说此行应该没什么大危险,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云兄弟,要是我不能回来,还麻烦你照顾下我们搬山一族的老幼妇孺。搬山积攒了千年的钱财,就当是谢礼。” 云霄看到鹧鸪哨低沉的脸色,认真道:“鹧鸪哨兄弟,放心吧。你们这一趟一定会平安回来! 第五十五章 祭祀奖励,饕餮血脉 江阴城。 云霄带着山河山海黑背老六以及昆城里面的胡国华回到城中,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 鹧鸪哨三人去了北方,会在昆仑山下和搬山一族的精锐汇合进山。 六翅蜈蚣则是跟着去狩猎异兽,继续血脉进化。 昆仑魔国墓惊险有,但真正致命的危险倒是没有。 以搬山一族底蕴,去魔国祭坛祭献一下雮尘珠不是什么难事。 云霄回到江阴城,丫头喜不胜喜,晚上更是亲自服侍云霄泡在木桶中洗澡。 夫妻二人分别将近一月,自然是小别胜新婚,闺房情趣不足为外人道。 如此耳鬓厮磨了几日,云霄这才整理了一番,屏退下人走进了祠堂。 他在遮龙山里面,一共获得了三样宝器,分别是黄金龙虎短杖,山魈遗骨,以及天生地养的昆仑玉胎。 云霄先是照例给供桌上的香炉里面点上三炷香,随后才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黄金龙虎短杖。 【检测到可祭祀宝器,龙虎短杖!】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祭祀?】 “是!” 云霄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同时也好奇这次祭祀会有什么奖励。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献王的痋婴秘术!】 听到这声提示,云霄瞬间眉头紧皱。 献王的痋婴秘术的确不弱,但其毒辣阴狠程度,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 用孕妇养痋婴,让未出世的婴儿做为痋虫养分,简直天理难容。 不过还好,他还有另外两件宝器。 云霄没有犹豫,又拿出了山魈遗骨。将其摆在供桌上,在心底默默让系统祭祀。 很快,只见供桌上方的祖先牌位里面飘出一缕青烟,青烟绕着供桌上的山魈遗骨转了一圈。 山魈遗骨化作粉末消散,同时云霄脑海里面也响起了系统提示。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山神香火、气运+3、寿元+9】 山神香火? 云霄愣了一下,急忙打开了脑海里面的系统面板。 云霄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山神香火,最后才在须弥祖地找到。 所谓的山神香火,还真就是一根檀香的模样。 不过云霄看到后面跟着的介绍,却是心动不已。 【山神香火:可代替宝器进行一次祖先祭祀,或是在危机关头引燃,获得心山神力量相助。(注:无论伤势多重,都可保命。)】 看到这介绍,云霄顿时喜出望外! 这相当于保命神技了,关键时刻能够翻盘的好东西。 想到这,云霄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山神香火放回了须弥祖地。 能保命,可比一次祭祀重要多了! 另外,家族的气运和寿元都涨了。 云霄原本只能活四十岁,现在加上祖先赐福累积的35年,也就是他可以活75岁。 其他族人只能获得一半增益,也就是能活到五十七岁。 当然,这是指无病无灾的情况下。要是运气不好,上了战场碰到一颗流弹,或是路上碰到劫匪给了一刀,该死还是得死。 “不管怎么说,能活五六十岁,在这个时代也算合格了,毕竟这可是人均寿命才四十几岁的民国……即便除去战乱这个因素,这年代的人均寿命也超不过六十。” 云霄思索着,又将目光放到了须弥祖地里面最后一件宝器,天生地养的昆仑玉胎! 胡八一他们得到过昆仑玉胎,但昆仑玉胎始终没有展现过什么神异之处。 不过云霄还是觉得,三件宝器里面还是这枚昆仑玉胎最厉害。 毕竟它可是昆仑山地脉龙气孕育出来的,上千年才能孕育出一枚。 如果这东西为什么用,献王何必将它和山魈遗骨放在一起,还精心设计藏在了霍氏不死虫肚子里面。 想到这,云霄连忙取出昆仑玉胎,将其放在供桌上,随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桌上的玉胎。 然而…… 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云霄这才看到祖先牌位飘出一股粗壮的青烟,悠悠扬扬的飘到昆仑玉胎之上,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青烟这才离开。 奇怪的是,供桌上的昆仑玉胎并没有像云霄想想的那样消散,反而是完好如初。 就在云霄以为祭祀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脑海里终于响起系统提示。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饕餮血脉!】 血脉之力! 听到这提示,云霄双眼骤然一缩! 要问什么奖励最好,必然就是血脉之力。 比如张家的麒麟血脉,能让族人活四百余岁,身体里的血还能驱邪避凶。 云霄也不贪心,哪怕饕餮血脉能有麒麟血脉一半,他都心满意足了。 想到这,云霄连忙迫不及待打开了系统面板。 可当他看到系统面板,顿时傻眼了! 【宿主:云霄(江阴云氏族长)】 【年龄:18岁】 【家族状态:正常(尸仙诅咒,削弱)】 【家族气运:普通】 【技艺:鹧鸪哨的枪法、张三链子的轻功、】 【宝器:无】 【异兽:六翅蜈蚣】 【血脉:饕餮(血脉效果:无)】 【祖先庇护:气运+9,寿命+35年(族人增益减半)】 【云氏人口:2】 只见面板上血脉一栏显示是显示了,可别说四百年寿命,就算是一年寿命都没加。 “我擦,那我要这饕餮血脉有啥用?” “系专员,你吃回扣了?” 云霄不死心,脑海里展开系统面板,这才在饕餮血脉后面看到了介绍。 【饕餮血脉:四大凶兽血脉之一,相传能够吞食天地!能力,吞噬其他血脉之力,化为己用!】 看到这,云霄这才反应过来。 饕餮血脉不是不行,而是太行了。 一般血脉之力,只能拥有一种。 比如张启山因为父亲和外族人通婚,导致血脉不纯,由麒麟血脉变成了穷奇血脉。 而云霄的饕餮血脉,只要吸收的血脉足够多,就能拥有所有血脉的能力。 当然,血脉之力不那么容易收集。 云霄目前最容易收集的血脉之力,就是怒晴鸡身上含有的凤凰血脉。 花灵和师兄鹧鸪哨去昆仑冰川,那儿太冷,怕怒晴鸡受不了,就没把怒晴鸡带走。 “怒晴鸡的凤凰血脉太稀薄,也不知道能不能吸收。” 云霄是个行动派,当即将供桌上的昆仑玉胎收进须弥祖地,然后直奔后院丫头给怒晴鸡打造的鸡舍。 第56章 龙威凤仪 怒晴鸡里面的怒晴二字,意指风凰之象。 也是因为怒晴鸡拥有稀薄的凤凰血脉,才有诸多异象,甚至能够和修炼了近千年的六翅蜈蚣抗衡。 云霄来到鸡舍,丫头正端着一个竹篮,将里面的人参、灵芝等药材喂给怒晴鸡。 当然,这些药材年份都不高,云霄手里虽然银钱不少,但也不可能整天给怒晴鸡喂上百年的人参。 丫头看到云霄过来,双眼一亮,急忙迎上来问:“夫君,你来了正好,这几日小鸡怎么无精打采的?“ 云霄瞥了一眼昂首挺胸,站在鸡舍顶上,十分傲然,连自己这个主人都懒得看一眼的怒晴鸡,微微一笑解释:“还能是什么原因,嘴刁挑食呗!” “啊?挑食?” 丫头看了一眼竹篮里面的珍稀药材,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疑惑。 这里面的药材,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怒晴鸡竟然还嫌弃…… “没事,我给带了点好东西。” 云霄说着,直接伸手入怀,实际却是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肉灵芝。 这是六翅蜈蚣吞食肉灵芝时,顺带收集的,蕴含肉灵芝精华的部位。 云霄存货也不多,也就一吨左右。 果然,怒晴鸡顿时转过头,一双眼皮在上,和普通家禽截然不同的眼睛,死死盯着云霄手上的肉灵芝。 云霄哈哈一笑,果断道:“我需要一点你的精血,用这肉灵芝换!” “夫君,小鸡能听懂人话?” “当然能,这可是凤种怒晴鸡!体内拥有凤凰血脉!” 丫头听得咋舌不已,她没想到怒晴鸡也就是看着雄壮了一些,却还有这么大的来历。 果然! 鸡舍顶上的怒晴鸡十分人性化地露出几分纠结,不过它看着云霄手中的肉灵芝,还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只见怒晴鸡扑棱翅膀,直接飞到云霄肩膀上,伸出了翅膀,脑袋却是撇向一边,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怒晴鸡这一副模样,直接逗笑了丫头,不由忍俊不禁道:“夫君,小鸡好聪明。” 云霄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刀,取了几滴怒晴鸡的血液,随后这才将肉灵芝抛给怒晴鸡。 怒晴鸡直接抓住肉灵芝,飞回鸡舍顶上,大快朵颐起来。 没一会儿,巴掌大小的肉灵芝就全部啄了精光,随即又恢复懒洋洋的模样晒着太阳。 连丫头喂给它的人参和灵芝,也懒得再看一眼。 丫头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将竹篮放下,回房做女红去了,虽然云霄说过不需要她做这些,她还是固执地想要亲手给云霄缝制衣服和鞋子。 这段时间,已经做好了几双布鞋,正想着等晚上让云霄试试呢。 云霄书房内,看着手中装有怒晴鸡的瓷瓶,一时间犯了难。 怒晴鸡含有稀薄的凤凰血脉,但怎么利用饕餮血脉吸收,这是个问题! 研究了半天,云霄还是决定用笨办法! 他取来一些烈酒,将瓷瓶内的怒晴鸡血液倒入酒杯里面化开,然后仰头喝了一口。 下一秒,云霄就听到耳边传来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吞噬凤凰血脉!】 “有效!” 云霄想了想,连忙打开了系统面板。 只见饕餮血脉后面的介绍,果然发生了变化。 【血脉:饕餮,血脉效果:凤仪(小概率震慑普通禽类,极小概率震慑异兽禽类,使其战力削弱)】 看到这介绍,云霄不由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凤仪】显然就是对应了【龙威】。 龙有龙威,凤有凤仪。 凤凰更是禽类之祖,所以自己才会得到这个血脉能力。 只不过,怒晴鸡的血脉果然稀薄,至少现在算是鸡肋。 普通的禽类,哪怕是胡八一他们在献王墓遇到的那只巨型雕鸮,对现在的云霄来说都是随手解决,根本不是问题。 异兽禽类,只有极小概率能激活凤仪,效果约等于无…… “看来这几天还要找怒晴鸡多抽点血才行!” 接下来两天,怒晴鸡算是遭了罪。 一方面不想被抽血,另一方面又实在抵不过肉灵芝的诱惑。 最后硬生生被抽了四次血! 好在肉灵芝的灵气,远超百年人参等药材。 怒晴鸡被抽了四次血,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因为吞食了不少肉灵芝,羽毛越发光亮,甚至连体型都大了一圈。 云霄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这可是直接帮六翅蜈蚣从幼年期进化到成年,甚至领悟神通的万年肉灵芝! 唯一可惜的是,云霄早在遮龙寨的时候就尝试吃了一些肉灵芝。 但这肉灵芝既不好吃,对他也没有什么效果。 想想也是,如果肉灵芝对人有效果,能让成仙或者长生,当年献王也不会拿它来建造墓室了,而是直接吃了多省事。 言归正传。 云霄抽了四次怒晴鸡的血液,前三次都有效果,让【凤仪】这个血脉能力提升了不少,达到了大概率震慑异兽禽类的地步。 这意味着,他要是碰上禽类异兽,先天就占了几分优势。 验证完凤凰血脉,云霄又空闲了下来。 不过丫头这两天却出了问题,老是望着云霄欲言又止。 这天晚上,云霄看着丫头拿出缝制好的布鞋,无奈道:“都说了,这种事不用你亲手做,直接去成衣店买成衣就行了。” “那不一样,成衣店哪有自己做的穿着舒服。” 丫头和云霄相处久了,知道自家夫君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连忙坐到对方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柔声开口。 “夫君,你就试一试嘛,好不好?” “好好好。” 看着丫头的娇俏脸蛋,云霄宠溺一笑,却见丫头闻声脸色欣喜,连忙起身拿过布鞋,半蹲着帮云霄穿上。 眼看布鞋分外合脚,她这才满意点头。 不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却又被云霄拉进了怀里。 “我刚才答应你,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丫头身子软了下来,将脑袋枕在云霄胸口。 “人家整个人都夫君你的嘛……“ “那你告诉我,这几日怎么老是走神,有什么心事?” 听到这话,丫头先是一愣,继而俏脸布满了红晕。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娇艳,好半晌才鼓起勇气,将红唇贴到云霄耳边。 第五十七章 主脉剧变,前往长沙 “我就是想……想早点给云家开枝散叶,这样公公婆婆的在天之灵也有个交代。” 云霄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丫头居然是这么个想法! 他是现代,对于后代这件事其实比较随缘,毕竟这种事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当然,云霄也不会傻到把想法说出来,看着丫头越发娇艳的面庞,他心下微微一动,当即将对方直接抱了起来。 “那得多努力喽!” 一轮明月洒清晖,鸳鸯绣被翻红浪 一努力,云霄就努力了一个多月。 最近这一个多月时间,云霄算是享受了一把封建社会的财主老爷的生活。 每日衣食住行都有丫鬟负责,生活上的一切则是丫头打理。 晚上没什么夜生活,但面对丫头这个予取予求,千依百顺的妻子,同样也是乐在其中。 这天他正在书房里,教丫头写字。 书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没一会儿云山河匆匆跑了过来。 “家主,主脉出事了!” 云霄神色一怔,眉头紧皱。 “慢点说,出什么事了?” “主脉来信,说是云庭族长出了事,他带出去的十八个家族精锐,几乎是全军覆没,所有人里面只有云昭活着回来了,但也丢了一条胳膊,一只眼睛。” 云山河简单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云霄听完不由眉头紧锁。 云庭当初率领主脉精锐去外地,主要目的是寻找镇压家族气运,削弱诅咒的宝物。 当初云庭大概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此行凶多吉少,还曾经拜托云霄照顾妻儿。没想到,此话是一语成谶! 云霄深吸一口气,问道:“三叔公怎么说?” “三叔公病倒了,说是时日无多,他来信想让家主你去长沙一趟。” 云霄思索片刻,点头道:“行,你去准备一下,我们等下就动身。” 话音未落,却见丫头已经取来了裘皮大衣,帮着云霄穿上。 丫头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云霄什么忙,就尽量不去影响对方做事,默默做好妻子本分,守在家里等丈夫归来。 ”夫君,路上小心。“ ”嗯。“ 云霄穿好裘皮大衣,走到到前院大门时,山河山海已经准备好了马匹! 南方少马,而且多为驽马。 山河山海准备的这几匹却不是驽马,而是半个月前,卸岭魁首陈玉楼命人送来的优良战马。 陈玉楼掌控着七省土匪响马,手下可一点都不缺马。 云霄就曾经提过一嘴,想要几匹好马,陈玉楼记在心里,还真派人送了八匹过来。 陈玉楼之所以如此交好,还是看上了云霄和鹧鸪哨,一门心思想要把两人拉进卸岭,携手发掘天下大墓。 很快,云霄和山河山海还有黑背老六四人,骑着快马风驰电挚出了江阴城。 几百里的路程,四人中午出发,天色还没黑就已经到了长沙。 云霄看着长沙城门,心中感慨不已。 距离上次离开长沙,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当时还是春夏之交,如今却已经进入寒冬。 不多时,一簇雪花悠悠扬扬从天空飘落。 云山河轻声道:“家主,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云霄晃了晃脑袋,目光坚定起来,下令道:“进城!” 很快,四人一路来到云家大宅门前。 比起大半年前,现如今的云家越发低调。 就连门庭前的石狮子,似乎都破败了几分。 云山河上前敲门,没一会儿就有人打开了大门。 只见云家大宅里面挂满白绫,走过两进深的宅院,就能听到后宅里面传来的凄凄惨惨的哭声。 云霄深吸一口气,来到后宅。 却见后宅搭了一个棚子,棚子下面整整齐齐摆了十八口棺材。 这些棺材里面躺着的不少人,云霄大半年前甚至还认识,比如托妻献子的老大云庭,性格沉稳的老二云甫…… 云霄叹了一口气,看向周围披麻戴孝的女人和孩子,沉声问道:“三叔公怎么样了?” 人群中,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哽咽道:“三叔公前几日得知阿庭他们……气血攻心,直接晕了过去,大夫瞧了说是时日无多了,三叔公方才还说,让霄哥儿你来了就去找他。” 云霄想了想,没有急着去找云旬正,而是取过供桌上的三炷香,点燃后朝着这十八口棺材拜了三拜。 看到云霄这动作,女子微微点头,心中略感欣慰。 主脉这一趟淘沙,比以往任何一趟损失都要惨重,整整十八个精锐族人,全军覆没。 可以说,他们这一代,唯有成了废人的云昭,以及分宗出去,在江阴建立了支脉的云霄还活着。 剩下云庭等人的孩子,要么刚出生不久,要么才两三岁,连话都说不全。 老一辈的十几个叔伯,不少已经年满四十,这个冬天怕是又要离世几位。 可以说,如今的云家算是内外交困,一片愁云惨淡。 云霄将供香插在香炉中,随即走向后宅院落。 有丫鬟领着他进了云旬正房间,云霄刚进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道。 再看床榻上的云旬正,大半年前的时候他身子骨还算硬朗,此刻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云霄轻叹一口气,上前握住云旬正好似皮包骨头的手掌。 对于这位三叔公,云霄心里还是佩服的。 没有云家血脉,也没有传承云家的绝技,但却为了云家存亡弹尽竭虑。 这些年培养了两代云家精锐弟子,也算是不负当年云家的养育之恩。 或许是察觉到了云霄,云旬正睁开浑浊的双眼,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多了些气力。 他望着云霄,眼里流露出几分难过。 “云家主脉……怕是不行了。” “三叔公,别担心,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云霄说着,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这段时间虽然削弱了诅咒,增加了寿元,但实际上对尸仙诅咒仍然是一头雾水,毫无进展。 云旬正摇了摇头,手掌忽然抓紧了云霄,接着嘴唇颤抖道:“孩子,你去打开对面的柜子,……咳咳,后面有个暗格,把……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云霄连忙安抚云旬正,按照他的吩咐从柜子暗格里面拿出了一方檀木匣。 这檀木匣散发着浓烈的檀香,显然是用名贵檀木制作,而且从样式来看,年代也颇为久远,至少有数百年历史。 然而,云旬正看到这方檀木匣,却语出惊人。 “这……这里面就是云家的根基所在,我把他们都托付给你。你带着剩下的云家人,去江阴吧……” 第58章 恨天国人符 檀木匣最上层放着的,是云家数百年传承下来的数万亩良田、乃至几座山头的地契。 这些田地分散在南方数省范围,保证家族延续。 地契下面,则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上书“云十八手”四个字。 云霄见过山河他们用云家错骨手,知晓主脉有一门堪比魁星踢斗的技艺,能对付粽子,也能防身。 云旬正颤颤巍巍伸出手,接过这本云十八手,浑浊的眼睛里面多了几分光亮。 “云家先祖起于微末,明末年间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无名镖师。后来天下大乱,先祖无意间从古墓里面得到了一本秘籍。秘籍中记载了天下各类古墓机关的破解方法,先祖将其融入自身武学当中,创出了云十八手!” 云旬正的气息越发微弱,他费力地说完这一番话,休息了好半晌,这才接着讲述。 “云家有祖训,唯有云家血脉之人才能完整习得十八手,其他外姓或者收养的伙计,只得前十三手!” “这后五手,便是破解天下古墓机关的各种手段秘术,下墓自然占得三分先机!” 云霄听闻这件家族辛密,心里顿时惊讶不已。 古墓中最难缠的,莫过于各种机关陷阱,就连北方的张家,族人也必须要从小练习发丘指,目的就是锻炼手指的灵活,能够解开各种精巧的墓内机关。 难怪云家百年前能稳居长沙土夫子家族之首,有这样厉害的秘术,诸多古墓自然如探囊取物。 “霄哥儿,咳咳……” “三叔公,我听着呢。” 云霄看到云旬正的面庞越发灰暗,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象。 “钱财、地契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若是被人觊觎,舍了也就舍了,不必执着。云十八手才是家族传承的关键,务必要练好,等以后传给下一代。” “三叔公放心,我明白。” 云霄不仅明白云旬正交代后事的意思,更明白为什么他要将主脉托付。 如果云庭他们平安回来,或者损失不严重,那云家自然还能在长沙城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足足十八位云家精锐,全部死在了这次淘沙当中,家族里剩下些老弱病残。 云家握着的那些良田和山头地契就成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所以,云旬正这才果断将云霄喊来,还要举族迁往江阴。 “还有一件事……” 云旬正喘了几口粗气,费力翻开檀木匣子的最底层。 这一层的木匣里面,只有一枚符章。 看材质,应该是青铜铸造。 铜符仅有小半个手掌大,但背面刻画的山川日月却十分的精美,正面则是一个古纂体的文字。 “这是云家先祖所传符印,持符者即为云氏族长。霄哥儿……云家今后,交给……” 云旬正一个你字没说出口,声音越发微弱。 云霄见状,连忙接过符印,他眉头一皱,发现这枚代表族长的符印,居然还是一件宝器。 只不过,现在不是检查符印的时候,云霄俯身轻声道。 “三叔公,我虽未完全解开,但削弱了分支族人的诅咒,主脉若是合并的话,云家不会消亡,能一直延续下去。” 其实就算云旬正不找他,年底前他也打算来一趟主脉,商量合并一事。 “好,好……” 云旬正一连说了两个好,最终没了生息,溘然长逝。 云霄见状叹了一口气,怀里抱着檀木匣子走出了卧房。 此刻云旬正的卧房外,已经围了一大圈披麻戴孝云家人。 所有人都注视着云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三叔公走了。” 云霄扫过在场的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霎时间,各种压抑的抽泣在人群里响起。 仅存的几个云家叔伯,无不是眼眶微红。 很多小辈不清楚,二十多年前,云家曾经发生过一场骚乱。 事情经过已经不得而知,但结果却是云旬正站出来,消弭了动荡,东奔西走为云家拉拢外援,最终才留存了几分火种,等到了云庭等人的成年。 云旬正辛苦二十余年,培养了云家两代人,最终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眼看着众人气氛压抑,云霄轻喝一声。 “三叔公临终前有交代,主脉并入江阴分支!” 此话一出,各房的媳妇、年幼的云家后辈子嗣,全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更不明白以后的路该往哪儿走。 倒是几位云家叔伯,听到云霄的话后眉头紧锁,更有人出声反驳。 “云家在长沙上百年,岂能说迁走就迁走!” “何必要搬走,咱们大不了不去管什么诅咒,关起门过日子就是了,凭着云家积攒的钱财,几辈子都花不完!” “就是啊霄哥儿,三叔公人老头昏,他的话不能算数!” 听到院落内人声沸腾,无数族人各自打着小算盘,小心思,云霄并不意外。 相反,要是这些族人众志成城,全都拧成了一股绳,他才感到奇怪呢! 人都是这样,各有各的算盘和心思。 族里有的人过惯了好日子,不想变动,有的人眼看解开诅咒无望,只想趁着剩下的日子好好享乐,也有人的不信任云霄这个支脉族长。 ”凭什么?“ 云霄没有言语,直接拿出了族长符印。 ”凭我是云家族长,更凭我削弱了诅咒!“ 嗡! 院落内骤然一静,紧接着便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霄哥儿,你……你说得是真的?诅咒被削弱了?” ”霄哥儿,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说话的叔伯满脸激动混杂着期待,死死望着云霄,期盼从对方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 他已经年近四十,到了诅咒快要发作的年纪。 如果没有意外,怕是活不到明年。 今年年底前就会死于各种意外,或者突发重病暴毙而亡。 这也是云家对诅咒束手无策的原因所在! 因为没有规律,毫无预兆可言,族人的死法千奇百怪。 要不是云霄有系统,确认族人是被吸取气运,还真不知道这诅咒到底是怎么发作的。 云霄看着院落内一张张期盼的目光,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 “的确削弱了诅咒,但只限于支脉,另外,我怎么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 顿了顿,云霄接着开口。 “如今云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各位叔伯、兄嫂,两脉合并一事势在必行,具体事宜,咱们去大厅商议。” “其余伙计,丫鬟,下人、后辈子嗣,这几日一律照旧。” “……” 随着云霄一条条命令下达,云家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有了盼头,气氛也就好了几分,没有云霄刚来时,那种天都要塌了的感觉。 第59章 四海祖牌 大厅内,云家叔伯以云振为首。 这位云振,就是方才那位年近四十的云家叔伯。 他当年也是云家的精英子弟,绿林当中也是闯出名号的猛人。 曾经有神耳太保的诨号,能够听到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风吹草动。 二十年前他和当时的家主一起去长白山淘沙,想要发掘一座道家真人的墓穴。 那次淘沙去了八人,最终只活下来一半。而且哪怕幸存下来,多半也是缺胳膊少腿。 云振的左耳就是在墓里被废,如今听力比起普通人还要差。 但旁人问起墓里发生了什么,云振几人却闭口不谈,只说道家真人也没有解开诅咒的办法。 至于云霄的一群嫂子,则是以云庭的遗孀李玉芬为首。 李玉芬和解家还有亲戚关系,她和解家当代家主还有远房表兄妹的关系。 此刻所有人都望向云霄,脸上带着激动和期待。 这些年云家为了解开诅咒,付出了无数惨重的代价。 但诅咒依然根深蒂固,甚至有越发凶猛的趋势。 云家人最怕的不是这诅咒有多厉害,而是看不到解开诅咒的希望! 看不到希望,才是最让人痛苦的事情。 眼看众人都不说话,李玉芬定了定神,开口问道:“霄哥儿,你刚才说削弱了诅咒?” 云霄微微点头,李玉芬一身孝服,眼眶红肿。 显然这几日私下没少为云庭大哥伤心悲痛。 但她也是坚强的,从不在人前表现出软弱。 她知道,三叔公已经倒下了,如果她再倒下,云家剩下这些孤儿寡母,就更没主心骨了。 “大嫂,我前两个月联合卸岭陈总把头,搬山魁首鹧鸪哨,一起去了趟南疆。” “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座古滇国主的大墓,我在墓中有了一番奇遇,镇压了江阴支脉的气运。诅咒虽然还存在,但是支脉族人能多续十七八年的寿命。” 云霄话音刚落,大厅内的众人顿时喜出望外。 云振更是难以抑制喜悦之情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本来就没多少人能活到七十,能活个五六十岁,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几位叔伯,更是连忙表示愿意举家迁往江阴! 能多活十七八年,别说是加入支脉,让他们改姓也不是问题。 要不是改姓或者脱离家族根本解决不了身上诅咒,恐怕五十年前就没有云家存在了! 等众人发泄了一通压抑的情绪,云霄看向云振, “二伯应该清楚,云家诅咒的关键是气运。族人个个气运流失,到了四十岁,恐怕还欠着阳间几分气运,自然就各种暴毙而亡。” 听着云霄这带着些许阴间的形容,云振不由苦笑一声。 “没错,云家从上一代就猜到了族人暴毙是气运缘故,所以将方向寻找转到了镇压气运的宝物上面。只可惜,我们寻了二十年,也没有找到一件能够镇压气运的镇族之宝。” 李玉芬跟着语气幽幽道:“庭哥说去找一件镇族之宝,他不顾性命把东西带了回来,却根本镇不住气运。” 听到这话,云霄忍不住一怔。 “云庭大哥他们成功把东西带回来了?” “嗯,庭哥临终遗言,若是无法镇压气运,就将那玉牌交给你。他还说玉牌在族长手里,比在云家手里更有用,不过玉牌此刻在昭哥儿那。” 李玉芬说到这,眼眶里又有泪花打转。 这眼泪既是为了丈夫云庭伤心,也是为自己两个才刚满三岁的孩子喜悦,可以不用重复丈夫的宿命。 她心里想着,如果当初丈夫不急着去北方淘沙,再等上半年,或许也不会死。 云霄听完李玉芬的话,心里却多了几分好奇。 什么玉牌在自己手里更有用? 云霄狐疑间,却听李玉芬接着道:“族长,往后我们该称呼你为族长。家族里面的事儿,也听族长吩咐。“ 李玉芬这话不是说给云霄听的,而是说给几位叔伯听的。 果然,云振几人听完脸色变得不自然。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几个叔伯就齐齐起身,朝云霄躬身低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能多活十几年,能让子孙后代不用四十岁就暴毙。光这两条,就足以让他们唯云霄马首是瞻。 云霄点头,随后则是商量了一些举族搬迁的事宜。 不算不知道,他和几位叔伯这么一算,才发现云家数百年基业,的确大的吓人。 云家巅峰时有十九房子孙,如今随着玉庭十八人离世,还剩下九房子孙。 人少的一脉,比如云庭这脉的大房,现如今只剩下李玉芬和一个未满周岁的儿子。 人多的一脉,比如七房,还有二十余人。 九房子孙,老老少少加一起,还有六十多人。 其中未满六岁的孩子有十来个,超过三十五岁的老辈有七人,剩下的全都是类似李玉芬这样的云家遗孀。 不过,云霄对这些人没什么大期待,就当是给家族添丁进口,混点奖励,以后出点钱养着就是了。 他真正看上的,是云家这些年收养的伙计。 虽然这些伙计大部分都跟着云庭他们去淘沙,全军覆没。 但剩下七八个留守家族的伙计,即便比不上山河山海,实力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有这批人手补充,云霄将来直面尸仙,底气才能更足几分。 想起云庭,云霄不禁在心中好奇,他们到底是淘的哪一座大墓,居然损失这么惨重! 想到这,云霄和众人商议完毕,便由大嫂李玉芬带路,前往后院探望云昭。 云昭在云霄这一批云家子弟当中,排行老四,性格直爽。 大半年前救丫头,还是云昭第一个动手。 只是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云昭却已经丢一腿,一手、一眼…… 云霄见到云昭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整个人暮气沉沉。 他的脸上像是被腐蚀过,半张脸像是干枯的树皮,更恐怖的是右眼眶,里面没了眼珠儿,只能看到一些血红的肉芽。 “四哥……” 云霄走到床边,轻唤了一声。 第六十章 云霄的水魈血脉 云昭闻声,木然地转过脑袋,直到看到云霄,仅存的那只眼睛里面才恢复了些许光彩。 “十三弟……” 他似乎是想到自己还没完成大哥云庭的遗言,挣扎着起身。 云霄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云昭。 “四哥,别起身,躺着说话就成。” 但云昭却坚持要起身,还用仅剩的左手,摸索着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块玉牌。 玉牌约莫巴掌大小,呈青白色,泛着温润玉光。 正面雕刻着五湖四海,背面则是雕刻着几个更古朴的甲骨文。 显然这玉牌是商周,甚至更早时期的古董。 云霄虽然认不出玉牌上面的几个甲骨文字,冥冥中却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觉。 “四哥,这玉牌……” 云昭满是疤痕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等云霄把话说完,就语气幽幽道:“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 云霄沉默不语,等待云昭的下文。 床榻上的云昭长叹一声,望着手中玉牌,眼里有痛恨,也有遗憾。 好半晌后,他才语出惊人道:“这就是三江水魈遗失了上千年的四海祖牌!” “四海祖牌!?” 云霄闻声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从自己的记忆里,曾经隐隐察觉到自己早逝的母亲,就拥有三江水魈的血脉。 三江水魈也叫三江水鬼,指的是盘踞在黄河、长江以及澜沧江三条水系,专门守护或者发掘水下金汤的姜、易、丁,三姓血脉。 这三姓族人基本不和外人通婚,都是三家人彼此联姻,目的就是为了保持三姓族人的血脉纯正。 三家人里面,每一代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就会继承三家各自的祖牌,拥有祖牌者,便是三江水魈,其余族人则是三江水鬼,统一听从水魈指挥。 但绿林当中很少有人知道,三江水魈在唐朝以前,还有一枚三家轮流执掌的四海祖牌。 四海祖牌不仅是进入祖源金汤的钥匙,更是三江水魈纵横四海的底气。 只可惜,唐末时天下大乱,三江水魈的四海祖牌也不慎遗失,从此后下落不明。 三江水魈这千年来,一直都在寻找四海祖牌。 但云霄没想到,三江水魈没能办到的事情,云庭带着云家十八个精英子弟,却将四海祖牌带了回来。 云昭看到云霄脸上的惊讶,并不意外,只是语气平淡道。 “为了这块祖牌,云家损失惨重。更令我们绝望的是,这块四海祖牌镇压不了云家流失的气运。“ 云霄心中百转千回,为了这块祖牌,的确是伤亡惨重,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想到这里,他连忙追问。 “你们这大半年究竟去了哪儿,遇到了什么?” 云昭摇了摇头,脸色带着几分悲伤,似乎并不想提及他们淘沙时发生的事情。 云霄见状也不好多问,只能安慰了一番,让云昭向前看,毕竟云家还有那么多未成年的小辈,比如云庭的遗孀和两个刚满三岁的儿子。 果然,听到两个小侄子,云昭眼里多了几分生气。 他深深吸气,用力道:“你说的对,我不能这么消沉下去,为了大哥二哥他们的孩子,我都要好好活着,培养他们成材。” 说话间,云昭将手中玉牌递给云霄。 “四海祖牌你拿去吧。” 云霄被动接过,果然发现四海祖牌也是一件宝器。 他倒是不奇怪这点,而是奇怪云庭他们为什么要将四海祖牌交给自己。 云昭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调侃道:“咱们云家,就只有小十三你身怀三江水魈的血脉,不给你给谁!” “你……知道我母亲曾经是三江水魈?” 云昭点头,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 云霄的母亲,曾经是易家水鬼。 后来和云霄他爹一见钟情,更是冲破了重重阻碍,放弃了易家水鬼的身份,这才嫁给了云霄他爹。 据云昭所言,云霄他爹还曾经去易家禁地闯三关,历经生死才成功将云霄母亲带出易家。 这件事在云家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云霄幼年父母双亡,江阴的族人自顾不暇,自然也没人会对他说起这些往事。 云昭道:“大哥临终前交代,四海祖牌给你更有用。我们查过有关三江水魈和四海祖牌资料,据说这四海祖牌能主动认主。得四海祖牌认可者,即为三江水鬼共主!” “无论你拿去试着让四海祖牌认主,还是将其送还给三江水魈,换来一份人情都随你安排。” 说到这,云昭明显有些疲累,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 “另外,大哥交代,如今云家内外交困,希望你不要再推辞,来长沙接任族长。” 听到这里,云霄摇了摇头道:“四哥,三叔公已经交代了,让我将云家搬迁去江阴,两脉并在一处。” 闻听此言,云昭先是一愣,继而微微颔首。 “也好,把长沙周边的田地都处理了,省得那些豺狼虎豹整天惦记。” 看得出来,云昭经历了剧变以后,性格和心思沉稳了许多,处事不像以往那么简单粗暴。 眼看云昭身体越发疲累,云霄连忙提出告辞。 他打算等这几日将云庭和三叔公等人全部安葬了,就长沙周边的田地都卖了,就带着族人返回江阴。 云霄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同,他对所谓的田地,没有那么执着。 如果不能解开尸仙诅咒,延续族人寿命,积攒再多的田地也是便宜外人。 就在云霄即将走出房间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云昭幽幽的声音。 “三叔公他……过世了吗?” 听到这话,云霄身子略微一僵。 原本他想着云昭身体不好,想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但没想到云昭早就预料到了。 迟疑良久,云霄没敢回头,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走出房间,隐隐听到房间里有压抑的啜泣。 云昭断了一腿,一手,瞎了一只眼时没有落泪,为了带云庭等人遗体回长沙,咬着牙也没有落泪。但此刻听到三叔公云旬正离世的消息,终究还是落了泪。 云霄和三叔公只有几面之缘,感情谈不上深厚。 但云昭这些人,几乎都是三叔公拉扯长大,感情深厚,不亚于父子之情。 第六十一章 举族搬迁 云霄回到卧房,只有黑背老六等着。 山河两兄弟被他派去,帮着大嫂李玉芬处理后事。 黑背老六看到云霄回来,点点头道:“家主,我按照你的吩咐,查看过云庭等人的遗体。这些遗体大多肢体不全,有被啃咬过的痕迹。” “能看出是什么野兽么?” “从齿痕判断,似乎是人类。” 云霄目光微沉,凝声问道:“不是粽子一类的东西?” “肯定不是,就是人类的齿痕!”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声张!” 云霄从不会轻易相信他人的话,哪怕是自家族人。 即便云昭说的都是实话,也未必是真相。 三江水魈是比云家更庞大,底蕴更深厚,传承了数千年的世家。 可以说,姜、易、丁三姓随便一家,都远比云家要强大的多。 毕竟云家只是长沙当地的豪强,而三江水魈可是占据着三条水系的混江龙。 他们做不到,找不到的四海祖牌,云庭带着云家精英就能做到了? 这事儿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正常,所以秉持着谨慎的想法,云霄这才让黑背老六瞒着所有人,悄悄查看了云庭他们的遗体。 这一查,似乎的确查出一点问题。 想到这,云霄挥了挥手,让黑背老六先去休息。 此刻天色暗了下来,院子外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大雪也渐渐停了下来。 云霄坐在桌前,从怀中拿出了那枚四海祖牌,却并没有选择去尝试滴血认主。 为了保险,他不仅没有动,还将其放进了须弥祖地。 接下来几天,云霄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忙着处理后事,更在长沙城里四处奔走,将近万亩的良田售卖。 民国时期,北方因为战乱,田地格外便宜,一亩地甚至一块大洋就能买到。 但是南方承平几十年,加上多为上等水田,一亩田地普遍能卖六七块大洋以上。 近万亩良田,加上几座长沙城里面的大宅,全部打包十万大洋卖给了霍家。 唯一留下来的,只有这栋百年老宅。 云霄留了几个老仆,维护老宅。 同时还拜托霍家帮忙照看一二,有霍家照拂,一栋老宅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窥视。 与此同时,云霄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霍三娘。 霍三娘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也是霍家当代家主。 霍家一直都是女子掌权,而且定下规矩,女子不外嫁,想要娶霍家女,只能入赘。 霍三娘和传闻中的一样,人长得国色天香,打扮时髦,穿着一身时下贵妇圈子最流行的洋裙,可谓是面若桃花,眼若桃杏。 云霄和对方签过合同,收到钱庄的票据,霍三娘这才有意无意感慨了一声。 “没想到偌大的云氏,也会有离开长沙的一天……” 云霄洒脱一笑道:“王朝都能更迭,何况一家一族……况且换个地方也好,新地方,新气象。” 这番话倒是让霍三娘高看了云霄几眼。 “百年基业说舍就舍了,云家主好气魄!不过……” 说到这里,霍三娘忽然顿了顿,幽幽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知道云家能不能撑过去。” 云霄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朝着霍三娘拱了拱手,便带着几个云家伙计离开了酒楼。 他知道霍三娘意思,更知道无论云家搬不搬走,都已经有势力盯上了云家。 毕竟云家损失这么惨重,只剩下些孤儿寡母,却怀揣着数十万大洋的海量钱财。 更有不少惹的土夫子都心动的明器、古董、秘术…… 这般财富,足够动人心, 足够让人铤而走险一把。 云霄对此可太熟悉了,毕竟他也这么干过。 很快,云霄带着伙计回到云家,云家大门前已经装好了十几辆大车。 云霄处理了许多不能带走的田亩地产,剩下的则是家族积攒了百年的明器古董,这些古董的价值甚至要远远超过那上万亩的良田。 可以预见,回江阴的路程不会太顺利! 十几辆大车前,大嫂李玉芬带着几个伙计,正进行着最后的清点。 看到云霄回来,她连忙迎了过来。 “家主,所有明器古董都装车了。” “四哥呢?” “昭哥儿身体不便,没法和其他人一起坐火车,我安排了一辆马车,就在最后面。” “行,大嫂办事我放心。“ 云霄这段时间也发现了,大嫂李玉芬办事干脆利落,将族中大小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以往云庭不在族中,就是由大嫂来操持一切。 云霄到长沙后也没有改,还是选择将大小事宜交给大嫂。 早在大半天前面,云霄就让山河山海带着云家其他没什么战斗力的族人,先一步搭乘火车去了江阴。 剩下的,则是十几个云家伙计,以及云霄、黑背老六,还有大嫂李玉芬。 李玉芬是聪明人,她看着这十几辆大车,欲言又止。 眼看云霄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半路被人截杀,终于是忍不住道:“家主,要不然还是向霍家解家求援,让他们派些伙计随行吧,这么多的明器,说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万一要是碰上响马……” 看到大嫂李玉芬脸上的担忧,云霄却是满不在乎摆了摆手。 “大嫂把心放肚子里就行,那些“响马劫匪”,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听到云霄这么说,李玉芬虽然心里仍有疑虑,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随着最后一批明器装车,云霄和黑背老六,还有李玉芬一起跨上马背,跟着车队驶出长沙。 车队行进速度不快,一路招摇过市,从大街上走过。 霍家酒楼顶层,霍三娘望着底下驶过的云家车队,眼中神色莫名。 她身后,一名健壮的伙计略微弓着身子,面带好奇询问。 “家主,这云家内外交困,能不能平安抵达江阴还未可知,那新任的云家族长为什么不找咱霍家求援?” 霍三娘嫣然一笑,目光落在车队最前方,云霄那张带着几分少年英武气的脸庞上,微微晃神。 好半晌,她这才开口道:“事出反常即为妖!通知下面的伙计,不要当出头鸟,要是云家不堪一击,就让伙计能抢多少是多少。要是情况僵持不下,就帮云家一把。” 健壮伙计一愣,下意识问:“要是洪家人和黄家人不堪一击呢?” “那就退回来,改日我亲自去江阴登门赔罪。” 第六十二章 洪金佛 类似霍家这样的对话,长沙城里面到处都在上演。 什么情谊、世交…… 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都是废话。 尤其是另一方还失去了维护自身的利爪! 这就是长沙城里面最大的道理——弱肉强食。 花鼓戏班,二月红唱完戏,回到后台卸妆,一名红家伙计急匆匆进门,将云家搬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月红手中动作一顿,语气幽幽道:“屹立长沙数百年的云家也倒了 ……” “师父,咱们要不要?” 红家伙计目露凶光。 云家累积了百年的家业,无数的明器宝货,妥妥就是一只大肥羊!而且他们死了那么多精英子弟,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比起凶险的淘沙,明显客串一把响马收益更划算。 二月红却脸色微沉,瞪了自家伙计一眼。 “红家是土夫子,不是响马。人病了可以治,规矩坏了,就治不回来了。” 别看二月红平时温文尔雅,像个富家少爷,花鼓戏名角更胜于刀口舔血的土夫子。 但真拿出家主的威严,下面的伙计没人敢顶嘴。 “师父,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记住,规矩就是规矩,坏规矩的事情,我二月红不做。” “是,师父!” …… 云家车队招摇过市,很快就在全城目送下出了长沙城。 同一时间,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闻风而动,都将目光锁定在了城外六十里外的镖子岭。 山岭全长百余里,还没有修建通往北方的铁路前,以前的商队,镖局都要翻越镖子岭,否则就要多绕两百里的路。 镖子岭群山间的一处峡谷,黄家家主联合洪家家主,在此处设伏。 这两家人,是最近十余年间崛起的土夫子家族。 两家手底下都有二三十精壮伙计,人人带着铁纤、红缨枪。 其中负责护卫两位家主的伙计,肩上还挂着汉阳造步枪。 黄家家主黄世勋三十来岁,身高一米八几,手臂比普通人大腿还要粗壮。 在长沙城里大大小小几十个土夫子家族里面,黄世勋以力大无穷著称,还混了一个黄霸王的诨号。 据传他曾经和其他土夫子联手淘沙,却因为墓中宝货起了争执。 结果黄世勋赤手空拳,一拳一个把对面一大家子通通送上了西天。 而且他还深谙斩草除根之道,出去卖了宝货,立刻就趁着深夜屠了那一家满门,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有放过。 也是从这件事以后,黄家凶名赫赫,在长沙城里面无人敢惹。 当然,这也和黄世勋欺软怕硬,从不招惹大势力有关。要是当初发生矛盾的是霍家、解家,恐怕他比谁都讲理。 “洪爷,我们还得等多久,伙计们都等得不耐烦了。” 黄世勋睁着眼睛看了半天峡谷入口,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洪金佛。 洪金佛五十多岁,有着一个油光锃亮的大光头。无人知晓他的真实姓名。长沙城里面的人只知道他是北方人,以前当过和尚,手底下还有一群泥儿会的弟子,极其擅长挖坟掘墓。 最重要的是,他在家里供了一尊七八斤重的金佛。 因此才被人称作洪金佛。 他生性好色,经常欺男霸女,私下也有人骂他洪秃子。 论作恶,黄世勋拍马也比不上洪金佛,但这些年洪金佛反而是越混越好,在长沙城南有一条街的店铺。 这是以内洪金佛更聪明,早早投靠了长沙城里一个姓陈的城防官。 是以,哪怕霍家、解家等老牌土夫子家族势力更大,也不愿意招惹他。 洪金佛脸色淡然,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捻动。 “急什么,按照那云家车队的速度,天黑前一定会经过这片峡谷。” 说到这,洪金佛手上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看向黄世勋。 “你要是怕了,可以带着手下伙计退出。” “呸,老子会怕?” 黄世勋冷笑一声,恶狠狠蹬向镖子岭山脉外围,同时吐了一口唾沫道。 “长沙城里面的规矩,能者上,庸者下!这云家霸占土夫子总把头名头上百年,也该让让位了。” 说不怕,黄世勋声色厉荏的表现,明显不如他话里这么自信。 不过…… 黄洪二人都明白,想要在长沙城更进一步,拥有更大的势力,就需要向大势力动刀,最终取而代之。 否则的话,就算云家离开长沙,空出来地盘势力,他们也吞不了。 更别提,还有那十几辆大车的明器宝货,值得他们两家搏一搏。 “先说好,拿下云家,明器宝货对半分,长沙城里的地盘归你,城外的地盘归我!” 黄世勋斜睨了一眼洪金佛,声音不轻不重又提醒了一句。 洪金佛满不在乎,随意点头应下。 他肯定不在乎,别说对半分,全给黄世勋都行,反正死人是拿不走的。 洪金佛的底气,全都来自于陈姓城防官,对方是他早年间的干儿子,后来参军投身民国政府,一路做到了长沙城防官的位置。 有干儿子手底下那一营的火力,什么云家,黄家……都TM是待宰的羔羊! 洪金佛在心里冷笑一声,再次闭目养神。 时间匆匆,转眼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洪金佛耳朵一动,忽然睁开眼,目光却落在官道上扬起的烟尘,正色道:”来了!“ 果然! 黄世勋和一众伙计转头看去,只见十几辆大车排成长列,缓缓进了峡谷。 后面跟着的,则是十几个云家伙计,以及一个打扮的英姿飒爽的女子。 洪金佛目光一亮,朝身旁的伙计叮嘱。 “那女的给爷留着!” 伙计会意,露出一个猥琐笑意。 “嘿,放心吧洪爷,保证全须全尾给您送来。” “嗯,爷要是玩腻了,给你们几个小崽子也尝尝味道。” “谢洪爷赏……” 洪金佛手下的伙计,一个赏字还没说完,突然脑袋就飞了起来。 紧接着,鲜血飚溅,直接洒了洪金佛一脸。 洪金佛和黄世勋还没反应过来,骤然就看到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冲入他们手下的伙计当中。 每一次刀光亮起,必定都有一颗脑袋高高飞起。 这突兀出现在崖顶的两人,就如同猛虎入羊圈,黄洪两人的手下伙计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崖顶上已经是满地残肢断臂。 几个持枪的伙计,连抢都没来及的开,就被连人带枪斩成两半。 再看那两道身影,却只是甩掉刀身的血迹,好似闲庭信步一般,连呼吸都平稳如初。 黄世勋和洪金佛两人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大鹅,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什么明器宝货,什么美人地盘,此刻都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黄世勋的脸色变了在变,他最终怒吼一声抽出腰间匕首道:“洪爷,你快跑!我帮你拦着他们!” 洪金佛醒悟过来,忙不迭想要朝崖下狂奔。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两步,却已经被黑背老六一刀斩断了双腿。 再看黄世勋,他根本没想过要帮洪金佛断后,大喊一声后却是朝着另一侧山崖狂奔。 黄世勋只是在赌,赌自己年轻力壮,跑的比洪金佛更快,更有机会逃出生天而已! 他却不知道,云霄只是脸色平静地望着他狂奔。从容不迫从腰间拿出了驳壳手枪。 随着两声枪响,这位黄家家主黄霸王,整个人身子一歪,直接从崖顶跌落,摔成了一堆肉泥。 另一边,洪金佛哀嚎声震天,眼看云霄又将枪口对准自己。 他赶忙忍着痛楚,咬牙道:“你不能杀我,我干儿子是……” “砰!” 一颗子弹,精准无误打进洪金佛脑门。 云霄收起驳壳枪,随口吐槽道:“都要死了,废话还这么多!” 黄洪二人的选择没有错,居高临下狙击车队,稳着上风。 但他们却没想过,云霄和黑背老六都是能以一敌百的猛人,而且这么明显的峡谷,车队怎么可能不派人侦查就傻乎乎走进去。 至于陈姓城防官…… 第六十三章 下月十五,京城拍卖 云霄两人回到车队,大嫂李玉芬看着崖顶上的血腥场景,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是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没想到族长身手这么好,看来刚才我是白担心了……” 说话间,李玉芬的目光掠过云霄背着的黑色长刀,眼中惊讶一闪而逝。 刚才云霄和黑背老六大开杀戒的情景,她在底下隐隐约约也看到几分。原本还以为这位小十三不懂什么武功,以后云家还得靠年轻一辈成长起来撑着。 但方才云霄的表现,彻底颠覆了她的观念。 云霄淡淡一笑道:“大嫂放心,几个地痞混混还是能对付的。” 说完,云霄注意到李玉芬从包袱里面拿出了双刀,已经悬挂在马鞍两边。 李玉芬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拿出双刀,挥舞展示了一番:“族长不用这么看我,想当年我也是和庭哥他们一起淘过沙的。” 其身姿矫健,刀法犀利,显然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云霄见状称赞了一句:“大嫂厉害,不过后面有人会出手,轮不上我们了!” “有援手?” 李玉芬闻声一愣。 云家的伙计分出一半护送族人坐火车去江阴,也没有找城里的霍家解家借人,哪里还有援手? 就在李玉芬奇怪时,却听到远处峡谷内发出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支数量众多的响马部队奔向此地。 李玉芬脸色大变,急忙呼唤身旁的伙计准备迎战。 这支响马部队人数过千,行进间却颇有章法,杂而不乱。 而且人人骑马背枪,光是武器就胜过云家百倍。 等离得近了,还能看到领头的响马匪首的马背上,还挂着几颗脑袋。 看到这一幕,李玉芬心中越发绝望。 要是碰到黄世勋洪金佛那样的敌人,哪怕没有云霄和黑背老六这样强手,她也有信心凭借手下的伙计缠斗一番。 但面对峡谷中涌出来的千人响马部队,李玉芬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想到这,李玉芬一咬牙,连忙转头对云霄道:“十三,你先逃,我留下来断后,能缠住这群响马多久是多久!云家可以没有我李玉芬,但不能没有族长!” 就在李玉芬大发雌威,准备拼掉自己性命,换取云霄逃命的机会时。 云霄连忙拦住她,哭笑不得解释:“大嫂别激动,来的就是援手。” 话音刚落,响马部队已经出了峡谷,来到了车队几十步外。 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短发,穿着贴身短打。 跟在他身后的响马,个个凶神恶煞,军容更是雄壮无比。 看到此人,云霄拱了拱手道:“花玛拐兄弟,此番要多谢兄弟援手!” “嗨,我们总把头说了,自家兄弟不用那么生分。” 说话间,花玛拐来到云霄跟前,拿出其中一个人头。 “这孙子带着一营人马躲在山坳里面,让我手下的探子发现了,直接给一锅端了!据说这人是长沙城的城防官,叫什么陈无敌。” “呸,这怂包,也配和我家总把头一个姓……我当场就把他脑袋砍了,身子用马蹄踏成了肉泥。” 云霄随意瞥了洪金佛的干儿子一眼,直接让手下伙计找个歪脖子树挂了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找上花玛拐。 “兄弟们不如一起去江阴,我大摆筵席,让兄弟们吃好喝好。” 一听这话,花玛拐连忙摆手拒绝。 “不了,我还得急着去北方呢!总把头和红姑娘、昆仑他们先一步坐火车去京城了,我负责带着弟兄们去周围接应。” 听到这话,云霄心中了然。 陈玉楼是南方响马总把头,手下有数万响马,还顺带扶持了数个小军阀。 这样一方豪强去了京城,必定会牵动北方军阀的神经。 花玛拐带着一千精锐卸岭弟子潜伏在京城周边,要是真有什么意外,也可以用来接应陈玉楼逃回南方。 而且从花玛拐的脸上来看,他应该不赞同陈玉楼孤身入京城,但奈何陈玉楼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他做为副手也只能是查漏补缺。 云霄也不强求,只是探手入怀,拿出一张五千大洋的钱庄兑票。 “云家主,这使不得。要是让总把头知道了,肯定得骂我。” “陈把头又不在此地,况且这些大洋就当是我请弟兄们喝酒了。你不愿收,也得为弟兄们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花玛拐自然没法拒绝。 他看到身后卸岭弟子的眼神,只好收下兑票,无奈道:“那……我替卸岭兄弟多谢云家主。” 说完这话,他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又道。 “对了,我们总把头说,让云家主下月十五前务必赶到京城,下个月十五,新月饭店拍卖那口血玉棺材,据说已经有赌坊开盘,赌这口血玉棺材能卖出四百万大洋!打破新月饭店史上最贵宝货的记载!” 提到这件事,花玛拐眼里的喜色就怎么也掩饰不住。 有这四百万大洋,足够卸岭数万人的七八年的粮饷,也能用来扩大势力,统合南方数省军阀。 届时,卸岭也会在陈玉楼的执掌下,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云霄已经打算去新月饭店一趟,一来是为了看看能不能碰上一两件宝器,二来则是想要去新月饭店搜集下尸仙诅咒的线索。 京城藏龙卧虎,也是整个北方消息流通最密集的地方。 想到这,云霄当即答应下来,约好了下月京城再见。 花玛拐和手下的卸岭响马来去匆匆,没一会儿就带着手下的千人部队转道北上。 李玉芬等卸岭的人走了,这才走向云霄,脸色震惊地问:“族长,他们莫非是……” “没错,就是卸岭的兄弟。我和他们总把头陈玉楼有过交情,合作淘过一座大墓。前几天我就让山河联系了长沙周边的卸岭分舵,找了一支援军。只不过没想到来的是花玛拐兄弟。” 卸岭可不是摸金校尉和搬山道人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世门派! 他们在南方各个土夫子耳中,反而是如雷贯耳。 如果说,土夫子家族是一县,一城的小豪强,那么卸岭就是纵横南方十一省,连南方各大军阀都要谨慎对待的大豪强。 别说是小小的长沙城防官,就算是把霍家、解家、乃至云家所有人绑在一块,也不够卸岭打的。 毕竟人家是真有成建制的军队,手底下真有上万杆长枪长炮。 可以说,原剧情当中要不是陈玉楼拖大,把卸岭最精锐的上万部队折在了虫谷,他说不定也能在后世的历史书上单开一页。 李玉芬震撼过后,脸上当即浮起了惊喜。 有绿林里实力最强的卸岭做靠山,至少在南方地界,没哪个不长眼的土夫子家族敢来找云家麻烦了。 第六十四章 家族合并,任务完成 车队的速度肯定比不上轻装简行,所以车队直到第三天下午,这才抵达江阴城。 后面的路程可谓是一帆风顺,再也没有不长眼来招惹云家。 倒是云霄第二天早上翻越镖子岭山脉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山脉深处。 他知道,镖子岭深处有一座战国墓。长沙城里面的吴家,就是被这座墓搞的家破人亡,吴家老家主,吴老狗的爸爸、哥哥,就是折在那座战国墓当中。 当然…… 现在这一切还未发生,吴家当家做主的还是吴老狗的爷爷老烟头。 提起老烟头,云霄在操持三叔公等人后事的时候,还听云家伙计提起过。 这位老烟头算是长沙土夫子里面比较有名的老把头,经常带队去各地淘沙,从无失手。 当地土夫子都称呼他为老烟把头,既是说得他那杆从不离身的大烟杆,也是说他淘沙经验老道。 云霄骑着马,走在江阴城里面的青石板路面。 周遭时不时有人看向车队那十几辆大车,不过看到云家的旗子,绝大部分人都收回了目光。 这段时间,江阴云家虽然低调,但也收拾了几个想要把手插进古董铺子的势力,久而久之就再没人敢轻视。 云霄双腿一夹马腹,来到车队最后面的一辆豪华马车前停下。 他伸手掀开车帘子,朝里面轻声喊道:“四哥,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家了。” 车厢内,有丫鬟专门照顾云昭。 经过上次云霄一番开导,云昭心情恢复了不少,脸上也能看到几分笑意了。 他半开着玩笑说。 “嘿,我可没那么脆弱,想当年我们跟着大哥去秦岭山中,碰到了一支几十头狼群。这群畜牲跟了两百多里,那时候连睡觉都不敢真睡着,只能半眯着眼睛,一有风吹草动,就得连夜爬山。那时候啊,睁眼是山,闭眼也是山,可比现在难熬多了……” 说话间,他让丫鬟扶自己半躺着,透过掀起的车帘望向外面的风景。 宽敞的街道两旁,能看到不少热闹的店铺。 云昭略显惊讶,道:“咦,这江阴还挺繁华……” 云霄哈哈一笑,解释道:“这些年各地都有军阀打仗,这里算是少数没受战火波及的地方,自然看上去好一点。而且江阴和黄浦江靠的近,坐火车半天时间就能到黄浦江。” 这年代的火车,大概和后世的电动车差不多速度,时速二三十公里。 所以别看南北通了铁路,可以选择坐火车出行,但从南方城市,一直到北方的春城,算上中途停靠的时间,依然需要坐上几天几夜。 要是中间火车出点什么状况,坐上半个月火车都有可能发生。 这点后世坐惯了高铁、飞机的人,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就在二人说话间,云家老宅到了! 此时的云家老宅周围,到处都有工人在施工。 云霄为了安置云家人,索性把周围几户的宅院通通买了下来,然后将围墙拆掉打通。 现在的云家,占地就有二十多亩,房屋数十间。 不过现在大部分建筑还在施工当中,估摸着要到明年开春,差不多就能建好。 云家大门外,丫头领着一众伙计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霄直接翻身下马,抱起丫头丰腴的身子呼呼转了一圈。 丫头立刻就脸红了,满脸害羞道:“快放我下来,大嫂还看着呢……” 李玉芬闻声连忙将脑袋转开,自言自语道:“哎呀,最近没睡好,眼睛看不太清。” “……” 同一时间。 长沙城内。 霍三娘听着伙计的汇报,眼中讶色越来越重。 “你确定那位云家主,单枪匹马就屠了黄霸王和洪金佛两家?” “不是单枪匹马,云家主身边还有个使刀的伙计……” 霍三娘心情复杂, 哪怕不是单枪匹马,那也足够骇人听闻 。 但她心里的疑惑也更多了,以云霄的身手实力,他根本没必要搬迁家族。完全可以继续待在长沙,甚至能让云家恢复几分祖上威名! 云庭那些人云家子弟,霍三娘也有几分交情,她敢肯定,那些云家子弟的身手可做不到以一敌百,能全灭黄家和洪家这样的事。 毕竟黄世勋和洪金佛手下伙计可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可比,那是真有功夫在身的土夫子和北方泥儿会成员。 其次就是,云霄这个新任云家族长,居然和卸岭还有联系,能够轻易调来一支卸岭队伍,这件事同样离奇。 思索良久,霍三娘无意识伸了个懒腰,将自己丰满的曲线显露无疑。 不过她并不在意,只是随口道:“看来云家是出了条真龙,好在霍家也没动手,等找个时间我亲自江阴一趟,会一会这位云家主。” 说到这,霍三娘又吃吃一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 “陈无敌那个蠢货死了,看来我们长沙又要新上任一位城防官喽!” 黄洪两家被全灭,城防官陈无敌脑袋悬挂在镖子岭峡谷的歪脖子树…… 这两条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短短三日内就传遍了整个长沙大大小小的势力。 除了一些大势力,底层老百姓并不知道这些大人物是怎么死的,只知道这一切似乎都和前不久刚举家迁走的云家有关。 于是乎,这段时间人们走过云家老宅,脚步都会不自觉放慢放轻,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 另一边。 云霄让丫头安顿好大嫂四哥他们,等所有人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着手将祖先牌位移入祠堂,合并家族的事宜。 祠堂外,大嫂李玉凤牵着两个年幼的儿子,望着眼前祠堂微微皱眉。 “族长,云家有规矩,女子不得入祠堂……” 听到李玉凤这话,云霄摇头道:“大嫂,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在江阴云家,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况且……” 云霄说话间,目光扫过几个欲言又止叔伯。 “况且你在云家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操持着云家大小琐事。谁说你不能进祠堂,我云霄第一个不答应!” 此言一出,李玉芬双眼亮晶晶的! 几个叔伯更是打消了念头,苦笑着算是认同了云霄的做法。 云霄见状满意点头,上次丫头进祠堂,系统认可 ,说明出了云家血脉后人,云家的媳妇也是家族的一份子。 他还记挂着添丁进口的系统任务呢,族内这些老顽固要是敢挡他做任务,他可是真要动杀心了…… 还好,这些叔伯也不傻,默认了一切由云霄做主。 眼看没人有异议,云霄便让人大开祠堂门,领着大大小小,男男女女,总四十三人,走进祠堂当中。 第六十五章 祖先庇佑,气运暴涨 祠堂内一片肃穆。 几位叔伯恭恭敬敬将长沙老宅带来的祖先牌位,合并进江阴云家的祠堂。 祠堂供桌前方,最上首的是明朝初年创建长沙云家一脉的云氏老祖。 云家老祖的生平已经不可考,唯一留下的就是融合了毕生淘沙经验,创出来的云氏十八手,以及那一枚族长铜符。 等到牌位整理完毕,云霄站在最前方,向云家历代先祖上了三炷香。 随后,带领这剩下的云家子孙四十三人,朝着祖先牌位叩首。 叩首结束后,云霄从供桌上取下供奉着的族谱,然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一笔一划将四十三人的名字全部录入族谱当中。 就在云霄写完名字,将族谱放回供桌上,脑海里立刻就响起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添丁进口二阶段任务,奖励:祖先庇护。】 【请宿主再接再厉,完成添丁进口三阶段任务——家族人口增加100,完成任务奖励:祖先降福】 听到这连续两声的系统提示,云霄心下一喜。 添丁进口初始任务,只需要为家族增添一个人口就能完成。 他误打误撞,和丫头成婚后就完成了。 添丁进口二阶段的任务,则是需要家族人口增加10人,原先云霄还想过,要不要多娶几房姨太太,加把劲争取在几年内完成这项任务。 但没想到,碰上主脉变故,得以两脉合并,轻轻松松就完成了这项任务。 “不过……想要完成三阶段的任务,就没这么容易了。” “家族里面的年轻一辈最大的也就五六岁,等他们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少说也有十来年时间……” 云霄想到这,无奈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尽快完成任务,还是得靠自己努努力。 当然,这个念头也就是在云霄心里一闪而逝!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尸仙诅咒,实在解不开尸仙诅咒,多增长几年寿命也可以。 打定主意,云霄这才宣布解散。 仪式完成,大嫂李玉芬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时代,可不是以后动不动断亲的新世纪,这会儿人们对于宗族的观念更加看重。 所谓活着进族谱,死了归祖坟,后世的人,很少能明白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进族谱,葬祖坟的执念。 你要是对这个时代的人说,你死后进不了祖坟,对方多半是要找你拼命的! 等到众人三三两两散去,云霄让伙计也离开了祠堂,等到祠堂内只有他一人的时候,他走上前将大门紧闭,随后回到供桌前,终于按耐不住喜色。 这一趟长沙,完成任务不说,还得了不少好处。 其中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四海祖牌! 不过云霄没敢直接认主,总觉得这祖牌不太对劲。 但回到家里,管它对不对劲,肯定都过不了祖先这一关。 想到这,云霄连忙将四海祖牌从须弥祖地里面取了出来。 四海祖牌还是老样子,青白色的玉牌,入手温润。 云霄心里念叨着,毫不犹豫将四海祖牌放到了供桌上。 尽管四海祖牌绝对是个好东西,但云霄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在他将四海祖牌放在供桌上的瞬间,系统提示如约而至。 【检测到祭祀宝器,四海祖牌(诅咒),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祭祀!】 “是!” 云霄心中凛然,暗道这四海祖牌果然有问题! 他不再犹豫,当即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是。 下一秒,只见祖先牌位忽然发出一阵嗡嗡轻鸣。 紧接着,一股比先前几次祭祀粗壮了数倍的青烟,缓缓飘落到供桌上的四海祖牌上。 但就在青烟附着在四海祖牌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缕黑烟猛然从四海祖牌里面窜了出来,化作一只形态恐怖的异兽,似乎要逃出青烟的包围。 然而,它四处奔逃,却始终无法挣脱青烟包裹,片刻后更是直接被青烟裹挟着,返回了祖先牌位当中。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响了起来。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水魈六艺精通,气运+3,寿命+3】 听到这奖励,云霄当即心中一喜。 水魈六艺,乃是三江水魈配套的水下功夫,比如能在水下呼吸的水佛坐、能够利用水流发动万斤巨力的翻江手,还有在水中速度堪比金枪鱼的飞鱼贯…… 可以说,学会这六艺,除了三江水魈以外,云霄在手里几乎找不到敌手。 “虽然不一定会去三江流域,但是不少大墓都有水,比如献王墓就要经过水潭。这水魈六艺也算是多了一样关键时刻保命的手段!” 云霄心情大好,当即接受系统奖励,脑海里也多出了水魈六艺的记忆,就仿佛他已经练了二三十年水魈六艺,无比精通。 紧接着,云霄在将目光投向供桌上的四海祖牌,却发现这块祖牌多了一抹流光,比起先前更具几分灵性。 云霄思索片刻,伸手拿起四海祖牌。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事,玉石材质的四海祖牌,却在顷刻间化作一道水流,直接就顺着他的手掌,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我草!” 云霄难得爆了一句粗口,赶忙在自己身上四处查看,却根本找不到四海祖牌的踪迹。 他脸色一沉,急忙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云霄(云氏族长)】 【年龄:18岁】 【家族状态:普通(尸仙诅咒,大幅削弱)】 【家族气运:欣欣向荣】 【技艺:鹧鸪哨的枪法、张三链子的轻功、水魈六艺】 【宝器:四海祖牌】 【异兽:六翅蜈蚣】 【血脉:饕餮(血脉效果:凤仪)】 【祖先庇佑(庇护):气运+32,寿命+48年,额外奖励——危险感知(宿主有几率提前察觉到致命危险)】 【云氏人口:45】 云霄简单检查完系统面板,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看来四海祖牌上面的诅咒的确是被祖先祭祀给去掉了,又或者祖先需要的就是宝器上面的神鬼之力……或许,诅咒也算是一种神鬼力量。” 只可惜人类无法当成宝器,不然云霄都想把自己祭祀一下,让祖先帮忙把血脉里面的尸仙诅咒给清除一下。 第六十六章 关西无极刀,老六收徒 放心下来后,云霄感受了一番四海祖牌认主以后的效果。 感觉上身体各方面的属性都提高了不少,而且对于水魈六艺也更精深。 当然,这不是四海祖牌最厉害的地方,四海祖牌真正的能力,是在三江水魈都讳莫如深,属于禁忌的祖源金汤。 云霄虽然知道一点三江水魈的剧情,但对祖源金汤依旧是一知半解,因为即便是几十年后的易家水魈,故事中的主角,也只看到了祖源金汤的冰山一角,并没有完全揭开祖源金汤的秘密。 “算了,祖源金汤是三江水魈的事儿,我一个外人操什么心,还是多想想怎么解开尸仙诅咒才是正事。” 云霄暗自吐槽了一句,紧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系统面板上。 除了四海祖牌以外,他这次祭祀和完成任务,同样收获不菲。 首先就是祖先庇护,奖励极其丰盛,直接加了20点气运值!直接将家族气运推上了兴兴向荣。 这意味着,族人以后不会再莫名其妙各种倒霉,无论是经商还是淘沙,都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 其次则是,这次也加了不少寿命,哪怕是族人,也能随随便便活到六十多岁。 在这个时代,能活六十多岁,甚至都能称得上一句高寿了。 毕竟,这是个平均寿命还不到四十岁的年代。 查看完毕,云霄考虑片刻,还是没把代表族长印记的铜符拿出来祭祀! 倒不是他不舍得,而是怕被祖先认出来是家族的铜符,万一被气到了,指不定以后就不认他这个不肖子孙了。 “算了,反正已经祭祀这么多次了,也不缺铜符这一件宝器,还是不拿出来给祖先们添堵了。” 云霄在心里暗暗道,随后插上供香,走出了祠堂。 离开祠堂后,云霄回房间拿上黑金古刀,直接去找黑背老六练刀。 往常黑背老六力量不如云霄,但是刀法技巧千锤百炼,还能和云霄过招。 只是今天…… 刚交手十几招,黑背老六就急忙喊停。 “家主,你力量又涨了,我现在已经接不了你几刀了。” 云霄闻声脸色欣喜,这次四海祖牌融入自身,给他带来的增长,几乎比上次蜈蚣内丹赐福还要好。 云霄也没为难黑背老六,只是笑着说:“你前些年各种拼杀,身上暗伤不少,等花灵姑娘回来,我让她多做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汤给你。” 黑背老六面无表情,一脸无所谓道:“不用浪费好药材,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也不想你师傅断了传承,你师娘在天之灵看到你孤家寡人一个吧?” 云霄一句话,直接是让黑背老六噎得说不出话来。 “呃……” 云霄见状再接再厉道:“你师父师娘对你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黑背老六几乎没有考虑随口便回答了出来。 “恩重如山!” “既然他们对你恩重如山,你就不想着娶房媳妇,生个儿子,就当是你师父的血脉,以后开枝散叶,也算是报答了你师父的恩情。” 此话一出,黑背老六愣在原地,还真仔细思考起来。 他大仇得报以后,就整天醉生梦死,连生死都看淡了几分。 但经过云霄这么一说,黑背老六还真想通了几分。 过了好半天,他瓮声瓮气道:“家主,你说得对!我师父关西无极刀,以前也是响当当的大侠,他的徒弟都死了,就剩我一人。光是报仇还不够,还要给我师父传承他的刀法!至于娶媳妇,随缘吧。” 说到这里,黑背老六的眼睛越发明亮,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云霄见状满意点头,黑背老六其实在老九门里面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他只是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漠不关心的行尸走肉。 如果能让他找到活下去的意义,或许他未来的结局就不会那么凄惨,死在乱枪之下了。 从这天以后,黑背老六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在那么颓废,对一切事情都不上心了,反而是闲着没事就要找徒弟。 但是让云霄没想到的是,黑背老六找徒弟的方式还挺苛刻,普通人还不行。 他需要摸骨确认对方练刀的天赋,还要看对方的性格秉性,这才能确认能不能收徒。 这么一找就是三天时间,期间云霄则是每天抽出时间去城外的江河湖泊里面修炼水魈六艺! 其他五艺还好说,只是在水底静坐,又或者在水中游龙一般畅游。 唯有六艺当中的翻江手,这招式用出来动静不是一般的大。 几十丈宽阔的江面上,愣是能炸出三四层楼高的浪花。 搞的附近的渔民还以为有军阀打过来 ,城外在打仗。 这种异象一支持续到了第三天才结束。 因为黑背老六兴冲冲找上云霄,说是自己找到了传人。 云霄跟着他绕来绕去,结果却绕到了大嫂李玉芬的院子。 “你说的传人……” 云霄满脸狐疑望向黑背老六,微微蹙眉。 谁知道黑背老六满脸激动,直接指着院子里面争抢骑木马的两个孩子道:“我要收他为徒,传他我师父留下的关西无极刀。” 听到这话,云霄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屋内的大嫂李玉芬也听到动静,走出房门惊讶地看向云霄两人。 “族长,六爷……你们这是?” 云霄组织了一下措辞,简单说明了两人来意。 李玉芬明白事情原委后,当即笑着道:“六爷肯收文儿武儿是他们的福气!我这个当娘的怎么会不同意。” 黑背老六在镖子岭的刀法,可是给李玉芬留下了深刻印象。像这样的绝世刀客,向来都是自家不传之秘,黑背老六肯收徒,她高兴还来不及。 李玉芬连忙喊来两个刚满三岁的孩子,两孩子一个叫云文,一个叫云武。 云庭给他们取这个名字,就能看出他对孩子的期待。 等云文云武来到李玉芬身前,躲在后面怯生生望着黑背老六,李玉凤连忙拉过两个孩子叮嘱道。 “文儿武儿,快给你们师父磕头!” 孩子还小,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他们只知道娘亲让磕头,就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头。 黑背老六脸色大喜,连说了几个好字。 李玉芬却还觉得不够,想要等几天举办一个庄重点的拜师仪式。 谁知道黑背老六却笑着说:“不用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就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再说了。此番我收文儿武儿,只传刀法……关山刀客侠义无双,听着好听,但实际上过的太苦,这些年也没什么传承了,让关山刀客这么消亡了也好。” 黑背老六有这个想法,也是因为他师父关西无极刀,当年是关山镇一代的大侠,侠名传遍整个关西。 但为了所谓的关山刀客的侠义,他师父从来没过上好日子,还要整天提防响马山贼的报复,最后全家老小包括徒弟们都死在了响马手中。 黑背老六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只是想还活着的时候,不至于让师父的刀法失传。 第六十七章 张海客兄妹 哐当哐当! 一列老式火车行驶在中原大地上。 云霄直接包了个豪华包厢,乘坐火车直抵京城。 这趟没带黑背老六,他这段时间忙着给两个徒弟打基础。 胡国华的儿子胡云轩考上了新式学堂,不久后就要去长沙中学读书。他也彻底闲了下来,听闻云霄要去参加下月十五的新月饭店拍卖会,于是也想跟着见见世面。 云霄想着这一趟不是淘沙,没什么危险,而且有胡国华在,还能收些南方见不到的古董,索性就一并带着了。 火车的速度不快,开了两天也才刚过齐鲁地界。 晃荡的车厢内,胡国华正和云山河下象棋,云山海在后面给他弟弟参谋。 只不过两兄弟加一起也不是胡国华的对手,被杀了一个丢盔卸甲。 另一张卧铺上,云霄坐在桌旁,不断翻看着手中的铜符。 铜符上面刻着山川河流,下面则是一个古纂体的大字。 前些日子,云霄找了个精通先秦纂体,退休回江阴颐养天年的老教授破译,最终得知铜符上面是一个“人”字。 “人字符……” 云霄在心里暗暗思索,盗墓世界里面符合这个设定的,他只知道恨天国四符。 相传秦朝时期,南海有一个恨天国。 这个国家的人精通水性,能够在大海中畅游。 只是水性再好,也比不上统一六国,威加海内的秦始皇。 于是恨天国为了表示臣服,特意铸造了恨天四符。 这四符分别代表人、龙、鬼、鲛! 只要掌控四符,就能掌控恨天国臣民,豢养的古龙,南海鲛人部落,以及恨天国死后轮回。 若能四符合一,还能打开归墟,获取无上神力。 当然…… 传说只是传说,实际上就在秦朝灭亡不久,恨天国也消失在了世人眼中。 有人说恨天国得罪上苍,被上苍惩罚,整个国家都淹没在了海底。 也有人说,恨天国人上了岸,早就失去了在海里生活的能力,沦落为普通人。 “莫非这枚云家先祖流传下来的铜符,就是恨天国人符?” 云霄思索间,却听一旁的胡国华轻咦了一声,突然满脸专注地望向窗户外的齐鲁大地。 云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窗外的山脉起伏,犹如一条横卧着的巨龙。 云霄愣了一下,惊讶道:“这似乎是寻龙诀中说的,九龙盘帝王风水?” 胡国华连连点头,顺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家主,外面的高山应该是沂蒙山脉里的金雀山……” “从这金雀山的山脉走势看,的确合乎九龙盘帝王风水局。” 山河和山海闻言目光一亮,连忙搓着手问:“山里有?” 两人到底知道火车上人多嘴杂,所以没把帝王大墓几个字说出来! “不好说……” 胡国华知道他们意思,笑着摇摇头,“那些东西都是有数的,再说咱们离山脉还有几十里呢,没有进山亲眼看过,也不敢确定就有风水局。” “这天下山脉大山七十二,小山数千,各种丘陵、高坡过万。想要形成帝王风水局何其艰难,像这样初具雏形的风水格局,全天下怕是上千处都不止,也未必都能成形。” 胡国华这话一点不假,就好比献王墓的神仙风水局,要靠自然形成,怕是再过万年都成不了。 所以献王才会不惜动用十万民夫,直接挖山填土,硬生生人造了一处神仙穴风水格局出来。 不过…… 云霄望着窗外的沂蒙山脉,却想起来了一座血尸凶墓。 “那倒也未必,依我看这风水局是成了,不过后面被破坏了。” 胡国华不解其意,好奇追问:“好好的风水格局,为什么要破坏?” “很简单,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 山河山海满头雾水,全都下意识望向家主云霄。 胡国华低头沉吟片刻,双眼一亮,顿时恍然大悟。 他刚准备开口,却听到门外的火车过道,传来一声赞许。 “说得不错,风水局也要有大气运之人才能承受。气运不足,位格不够,强行占据风水格局,也不过是害了子孙后辈。”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山河山海两人瞬间警惕起来,连忙伸手入怀,握住怀中的短刀。 云山河上前打开卧铺车厢门,却见外面站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这两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和云霄差不多年纪。 男子满脸和煦笑容,先一步拱手道:“方才经过车厢,无意中听到几位先生的话,一时兴起这才搭了话,还请勿怪。” 云霄摆了摆手。 “无妨,车厢这么多人,况且我们也没想着避开人。” 这一列火车有数百人,车厢过道更是每时每刻都有人经过,有人听到车厢里的话再正常不过。 “在下张海客,这是我妹妹张海杏,不瞒各位,我对风水也略有涉猎。” 云霄听到张海客三个字,双眼微微眯起。 张家人! 尽管他早知道会和张家人碰上,比如过不久就要在长沙崛起,还创建九门协会的张启山。 但是云霄怎么也没想到,张启山没见到,倒是先遇上了张海客。 张海客应该是这一百年最出色的张家人之一。 清朝末年,张家渐渐没落,家族内部还产生了内斗。一部分人留守张家古楼,另一部分人迁徙去了南洋,建立了数座南部档案馆。 这批人会在名字里面取一个海字,和留守张家古楼的日字辈区分开来。 比如眼前的张海客和张海杏兄妹,他们就是清末民初迁去了南洋。 只是不知道他们突然回到中原是为了什么…… “还好怕引起车上乘客误会,早早就把黑金古刀收进了须弥祖地,不然这两兄妹看到黑金古刀,怕不是当场就要动手了……” 云霄心念微转,当即将张海客兄妹请了进来。 张海客倒是自来熟的性子,施施然坐在云霄对面的卧铺上。 他妹妹张海杏性格淡漠,只是靠着车厢门,低头闭目养神。 张海客歉意一笑,解释道:“我妹妹就是这性子,几位勿怪。” 云霄淡淡一笑,指着窗外仿佛一条卧龙的沂蒙山脉问道:“不知道海客兄怎么看此地的风水格局?” 张海客看了一眼金雀山脉方向,语气笃定道:“做阳宅,家宅不宁。做阴宅,荫庇子孙。只可惜,九龙盘被改成了九蛇盘……葬得了诸侯,却葬不了帝王。” 听到这话,胡国华大为佩服。 接下小半天,几人围绕风水聊了大半天,直到火车在沂州停靠,张海客这才带着妹妹告辞离开。 眼看着两兄妹一路下了火车,胡国华才感概道:“这位海客小兄弟年纪轻轻,在风水方面的造诣无比精深,真是人不可貌相……” 云霄闻声心中暗笑,先不说张家和周穆王的各种恩怨纠葛。 就说张海客的年纪,看着脸嫩,可实际上怕是比胡国华年纪还要大一点…… 第六十八章 铜符异样 京城火车站。 “家主,京城好繁华!” 云霄几人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终于是抵达了北方的中心,同时也是明清两朝首都的京城。 刚下火车站,云山河几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偌大的火车站,来来往往的人潮,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与其相比,哪怕是长沙火车站都只算是小的可怜。 更重要的是,车站来往的旅客,有西装笔挺的富商豪客,有时髦靓丽的富家太太,甚至还有许多青春靓丽的女学生。 这一幕,江阴城里面可看不到。 这是因为,京城是最先提倡女子读书的地方,甚至第一所女子高中也是在民国初年成立。 尽管经过了这么多年,女子读高校渐渐多了起来,但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阴,依旧是个稀奇事。 胡国华久居江阴,哪里看过这么多的东西方文化交融的东西,一时间也看花了眼。 云山河见状调侃道:“胡先生,要是喜欢不妨讨个续弦……” “去去去,别瞎说。” 胡国华被闹了个大红脸,赶忙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青春靓丽,穿着民国校服的女学生。 云霄淡淡一笑,带着几人走出车站。 刚出车站,立刻就有黄包车迎了上来。 云霄叫了四辆车,报出了花玛拐留下的地址。 那儿是卸岭一脉设立在京城的一处隐秘分舵,陈玉楼这个总把头要来,自然要住在自己的地盘上。 约莫小半个时辰,黄包车夫就把云霄几人来到了目的地。 云霄多了个几个铜子的小费,在几名黄包车夫的千恩万谢里摆了摆手。 这些人都是底层最苦的人,就如同骆驼祥子里面的祥子一样,拼了命似的工作,只为了拥有一辆自己的黄包车。 然而,哪怕是这种极其简单,根本没有太多科技含量的黄包车,其价格依然高的吓人,需要将近一百块大洋,才能买一辆。 至于汽车…… 只能说,黄包车夫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梦到自己能买汽车。 因为这个时代的汽车全靠进口,即便最便宜的二手老爷车,也需要数千大洋。 就算祥子这样的人,努力工作上百年,也买不起一辆小汽车。 目送几个黄包车夫离开,云霄转头打量身前的宅院。 让云霄略感惊讶的是,卸岭分舵居然设立在了一处丝绸铺子里。 云霄几人刚一进店铺,立刻就有伙计迎上来招待。 “客官,要看看么,小店里面都是上好的苏绣和杭州丝绸。” 云霄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一笑道:“拜山要拜常胜山,常胜山上义气足!小哥,劳烦通报一声陈把头,云家云霄前来拜访。” 听到云霄这句话,丝绸铺子的伙计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大喜。 “云家主,我家总把头这几日一直在念叨你呢,快请坐,小邬,快去请红姑娘出来,顺便倒几杯热茶送来。” 店铺里另一位伙计连忙动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几人就看到一身红衣的红姑娘风风火火从后院赶了过来。 她看到云霄几人,同样脸色一喜。 “云家主,你可算是来了。后天就是十五了。” 胡国华笑着道:“算好了日子来得,红姑娘你这手上……” 红姑娘反应过来,一脸苦恼地将手中账本扔到了桌上。 “嗨,别提了!总把头这几日带着昆仑,拜访了和我卸岭交好的北方势力,还成了副总理家的座上宾,结果就把我一个人仍在铺子里面,整天算账,我算的脑袋都要大了。” 听到这话,云霄等人不禁都是哈哈一笑。 红姑娘生性豪爽,巾帼不让须眉,让她乖乖待在铺子里算账,也算是为难她了。 笑过后,云霄这才想起正事。 “陈把头不在店里?” “嗯,接了军阀政府副总理的请柬,去赴宴去了。” 红姑娘简单回了一句,想了想又道:“没事,总把头不在,我招呼你们也是一样,云家主不会是看不起我是女人吧?” “怎么会……我对红姑娘佩服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看不起。”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安排人带你们先去客房,等会儿一起去逛一逛。我听总把头说了,东顺来的涮羊肉可是一绝,来了京城总得去吃一回儿。” 说到这里,红姑娘忽然有点扭捏,小声问道:“还有,花灵妹妹他们有消息 吗?” 云霄摇了摇头,“上次一别,鹧鸪哨兄弟带着搬山道人去了昆仑,至今还没有来过信。不过红姑娘不用担心,鹧鸪哨他们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云霄借了六翅蜈蚣给鹧鸪哨,昆仑雪山的雪狼王、霸王蝾螈等异兽问题都不大,也就魔国鬼虫需要注意。 但鹧鸪哨从云霄处提前知道了应对方法,前往魔国祭坛一行,危险其实不大,只是魔国祭坛在雪山深处,需要耗费的时间颇多。 哪怕进度快,估摸着也得到年后才能来信。 听到这话,红姑娘安心不少,连忙带着云霄几人去了后院的客房。 等云霄几人放下了行礼,红姑娘便迫不及待催促几人外出游览京城。 这几日闷在店铺里面算账,显然是把她憋的不轻。 难得有招待云霄这个好借口,她当然想趁机出去逛一逛,也算没白来京城一趟。 胡国华舟车劳顿,没什么精力,就留在客房里面先休息了。 云霄和红姑娘,还有山河山海两兄弟一起外出。 四人直奔东顺来,吃了一顿涮羊肉。 饱餐一顿后,红姑娘心满意足,带着云霄几人在京城街头七绕八绕,没一会儿来到了一处市集。 “这里是京城琉璃厂,不但有文玩古董,还有不少地下来的宝货。怎么样,云家主要不进去看两眼?” 看到红姑娘跃跃欲试的模样,云霄笑着道:“那真是可惜了,胡先生最喜欢这种地方,他要是来了说不定能捡漏。” 云霄虽然跟着胡国华也学了点古董文玩的知识,但这东西纯凭经验和见识,不是靠几个月学习就能精通的。 索性云霄也没想过要成古董鉴定的大师,稍微扩充点知识储备,也是怕下了墓里连古董都不认识。 说到这,云霄刚想要拒绝,却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烫。 他连忙取出贴身佩戴的那枚人字铜符,眼中精光一闪! 第六十九章 鱼字符和尹新月 人字符有反应,莫非琉璃厂里面有其他三符? 想到这,云霄连忙点头,悄悄将铜符握在手心。 “那行,一起去看看。” 琉璃厂是一条八百余米的街区,里面坐落着不少沿街的古董铺子。 什么聚宝阁,荟宝楼……一眼望去,十家至少有八家是专门经营古董生意的店铺。 除此外,还有不少的摊贩,随意在街道两旁找个位置,铺上一块麻布,放上点旧货。 另外,琉璃厂里时不时还能看到金发碧眼的洋鬼子,正围着那些摊位讨价还价。 摊主也不客气,也不管卖的是什么,遇上洋鬼子张嘴就是一个“拔万!”。 偶尔有洋鬼子将价格砍到百来块,摊主摧足顿胸依依不舍,反正情绪价值是给足了。 要是有洋鬼子事后回过味,或者查清楚买来的所谓精品古董,实际上一块大洋都不值,摊主也早就溜之大吉,根本找不到人影了。 当然,云霄进来也不是为了捡漏。 他感受着掌心铜符的热量,哪里温度高就往哪走。 没一会人,终于在街道东北角,一处格外惹眼的摊位前站定。 说这处摊位惹眼,是因为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西式的黑色小马甲,头戴圆顶礼帽,脸蛋和手臂比女人还要白净几分。 更离谱的是,他在摊位后面摆了一张躺椅,正跷着脚,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睡觉。 反而是他身旁一个丫鬟,正满脸愁苦负责看着摊位。 再看琉璃厂其他的摊贩,要么打扮的像个老农民,张口就是地里出的宝贝,要么就是旧衣裳,破补丁,闭口家道中落,不得已贱卖祖传宝贝。 这少年的打扮,既不专业,也不靠谱。 至于他摊位上的文玩古董…… 云霄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些粗制滥造,几乎连洋鬼子都能看出来的赝品假货。 不过…… 云霄再抬头,目光却骤然一缩。 因为他发现对方手掌里,正捏着一块巴掌大小铜符,其规格形制,和云霄手中的人字符,如出一辙。 云霄还未开口,少年忽然轻咦了一声,缓缓睁开眼。 “奇怪了,这铜符怎么越来越热了……” 云霄听到对方这清脆的女孩声音,不由微微一愣。 “看来还是个女扮男装的……不过!” 云霄想到这,脸色古怪看向少女,又精心凝神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果然布满了身手不错的打手。 显然……这些人都是暗中保护这少女的下人。 而京城里面这么顽皮,还能拥有铜符这样的宝器的,其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这摊主少女,无疑就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 尹新月睁开眼,也注意自家摊位前站着的云霄。 她打量了两眼,娇声问道:“喂,你看我做什么?” 云霄笑了笑。 “我不叫喂,你摆摊做生意,我当然是买东西的顾客。” “客人?” 尹新月来了兴致,手一指摊位上这些赝品道:“好啊,你要买哪一件,我不跟你多要,拔万!” “呵,你这是把我当洋鬼子整啊!” 尹新月一听,居然颇为赞同。 “说的也是,好歹也是同胞不是洋人!不能这么整,那就八个铜子一件吧,拿回家砸着玩。” “你这价可真够随便的……前面还八万大洋,后面就八个铜子。” 云霄吐槽一句,随后直接指着尹新月手里的铜符道。 “我不买别的,就买你手里的铜符。小老板,开个价吧。” 尹新月先是一愣,继而脸色不满地嘟囔道:“你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多少嘛!这铜符不卖,看你还算顺眼的份上,摊上的东西你要的话就送你。” 实际上,尹新月来琉璃厂摆摊,就是图个好玩,也想学着那些奸商,坑一坑京城的洋鬼子。 可谁知道,她一连摆了半个月的摊,别说是洋鬼子,就是鬼都不来她摊位询价。 这让尹新月失去了耐性,打算今天摆完,就去找其他乐子了。 没想到,就在她快失去耐性的时候,终于钓上来一条鱼。 可这鱼没看上她摊位上那些假货,倒是看上了她贴身佩戴的铜符! 她说铜符不卖,倒也不是假话。 这铜符上面有一个古纂体的鱼字,据说是秦代的宝物,有宁神效果,长久佩戴还能改善体质。 这枚鱼符也是她爹尹九城花了无数功夫,牺牲了十几个听奴,才从一座凶墓里面找到的宝贝。 这种好东西,当成传家宝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轻易卖了。尹新月只是贪玩,又不是傻子。 云霄也不着急,带着几分笑意道:“你这铜符是不是从来没有发过热,但就在刚刚,突然变得越来越热,甚至有点烫手的程度?” “你……” 尹新月两条弯弯的新月眉微微皱起,脸色惊讶地看向云霄。 她仔细打量云霄几眼,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了,这铜符发热和你有关对不对?” 云霄也不否认,只是道:“天色不早了,小老板要是想知道原因,明天早上,在此地会面详谈。” 说完这话,云霄便带着红姑娘几人离开了琉璃厂。 倒不是他不想接着说了,而是他怕再和尹新月接触下去,隐藏在四周的新月饭店的打手要忍不住跳出来了。 尹新月看着云霄转身,下意识喊了一声。 “喂,站住!”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让我来,我偏不来!” 谁料,走出去几步的云霄头也没回,只是丢下了一句。 “再说一遍,我不叫喂。我姓云名霄,下次记牢了。” 看着云霄离去的背影,尹新月若有所思,白净的小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有趣……“ 她身旁的丫鬟小翠,面带担忧地小声道:“小姐,我看这几个人不像好人,我们明天还是不要来了。” “来,为什么不来!鱼符有异象,肯定藏着大秘密,这么刺激的事情……太好玩了。” 说话间,尹新月抬手将那枚铜符放到眼前细细打量,她发现铜符的热量随着云霄离开,果然慢慢消退下去。 她望着云霄离开的方向,在心里暗道! “云霄是吧,我尹新月记住你了!” 第七十章 合作 翌日,琉璃厂。 云霄独自前来,找了一处茶摊,问茶博士要了一碗茶,不紧不慢喝着。 尹新月虽然是尹家大小姐,看似要什么有什么,但因为早年体弱多病,一直被父亲尹半城拘束着,这不让去,那不让去。 这也导致尹新月性格顽皮贪玩,绝对不会错过铜符的秘。 果然…… 就在云霄一杯茶下肚,尹新月就来了。 不但来了,同样是孤身一人。 当然…… 这个孤身一人,只是尹新月自以为,实际上早就有不少新月饭店的打手,散布在琉璃厂四处,暗中保护着这位新月饭店大小姐。 尹新月还是和昨天一样,穿着一身黑色马甲西服,带着一顶圆帽,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 她看到茶摊上的云霄,撇撇嘴,自顾自在对面坐下,也要了一碗茶。 “咕嘟咕嘟……” 她学着男人的模样,豪迈喝了大半碗茶,抹了抹嘴角的水渍,这才望向云霄。 “先说好,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你要是没什么好玩的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说完,还示威似的举了举拳头。 云霄淡然一笑,没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而是直接掏出人字铜符。 “鱼符?!” 看到铜符的瞬间,尹新月双眼蓦然睁大,圆圆的脸蛋上带着几分愣神。 不过片刻后她反应过来,连忙从口袋里面取出自己的鱼符! 只见和两枚铜符不但散发的热量越来越高,甚至隐隐快要飞出二人的掌控迹象。 尹新月脆生生惊叫一声,握着鱼符的拳头不由自主就贴上了云霄的手掌。 她又惊又羞,连忙娇斥。 “你快放开我!” “明明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云霄满脸无语,直接将尹新月的拳头打开,瞬间他手掌的人字铜符,就和尹新月的鱼字铜符贴到了一起,甚至还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转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尹新月清澈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激动,甚至都忘了云霄这会儿还捏着她的手腕,只是忍不住惊呼:“哇,好厉害!” 云霄脸色一凛,连忙趁着周围人还没有注意到,直接翻掌将两枚贴在一起的铜符收了起来。 “哎,你怎么收起来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酒楼包间再详谈。“ 云霄朝周围努了努嘴,尹新月转头四顾,发现有不少人被她刚才的惊呼吓到,纷纷转头看来,她醒悟过来,连忙止住话头点了点头。 二人离开琉璃厂,也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的一家酒楼二层,要了一间临街的包厢。 包厢内,尹新月随意打发走了店小二,随后又主动过去关上包厢门,这才返回来,目光灼灼望向云霄。 “快把铜符拿出来让我看看。” 云霄微微一笑,将铜符交给尹新月。 这会儿,两枚铜符像是阴阳鱼一般,紧紧贴合在一起。 不过尹新月发现,要是用力的话,还是能将两枚铜符分开。 更可贵的是,这铜符握在手中,传递出来的温润气息,比先前多了一倍。 显然,铜符能让人强身健体的效果,也高了一倍。 想到这点,尹新月眼睛滴溜溜乱转,忽然一握铜符,笑语盈盈望向云霄。 “你这另一半的铜符还算不错,本少爷看上了,你开个价吧!” 云霄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尹新月,淡淡道:“小老板,你自己都不肯卖,为什么会觉得我就肯卖了?” “……” 尹新月仔细打量云霄,发现对面这青年衣着不凡,多半也是个有钱人。新月饭店的钞能力,还真不一定好使。 她想了想,诱惑道:“我爹说过,天下无物不可卖,无非价值多寡。你尽管开价,这天下还没有本少爷买不起的东西。” 看着尹新月一脸自信的模样,云霄不由想起后世看过的段子。 大概类似于丈母娘让穷小子离开自家女儿,给了张支票让对方随便填。 然后穷小子就填了一万亿,丈母娘当场傻眼…… 这尹新月,怕是还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想到这,云霄嘴角微微一翘。 “也行,你给我当牛做马三十年,我就把铜符免费送你,怎么样?” 听到这话,尹新月顿时被气得不行,脸蛋圆鼓鼓瞪向云霄。 “不怎么样,你就算拿全天下来换都不行。” “不是你自己说,万物都有价格,你难道就没价格?” “哼,不巧。我爹后面还说了一句,只有我是无价的……” 云霄闻声倒是认同地点点头,轻声道:“你的确有个好父亲……” 尹半城对女儿的确是疼爱无比,即便后面给女儿找了个彭三鞭那样的夫婿,也只是因为她爹看出来京城即将陷入战火,所以想让女儿早点躲开漩涡罢了。 新月饭店身处漩涡中心,和前清皇室,军阀政府,乃至各界洋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唯有将女儿远远的嫁出去,才能避开这让人身不由己的漩涡。 只是尹新月刚开始还无法理解她爹的良苦用心,直到多年后回到新月饭店才懂。 尹新月没想到,眼前这个动不动怼她两句的,居然会破天荒赞同自己话,当即满脸骄傲道。 “那自然啦!” 说完这话,她将铜符放在桌上,正色问道:“你不想卖铜符,我也不想卖铜符,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自然是来找你合作的!” 云霄指着铜符,轻声问道:“你知道这两枚铜符的来历吗?” 尹新月的眼睛里面带着几分清澈的愚蠢,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这枚鱼字铜符是她父亲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一座古墓里面寻来的,还牺牲了十几个新月饭店的打手和听奴。 云霄也不在意,一五一十将恨天国四符的来历完整说了一遍。 尹新月听完后,睁大眼睛消化着信息,好半晌她抬起头问:“你的意思是,合作一起寻找剩下两枚铜符?” “不错!你也看到了,铜符之间互相有感应,靠得近了就能察觉到,而且只有四符合一,才能解开南海归墟的宝藏……” “南海归墟……” 听到这四个字,尹新月顿时双眼一亮。 她从小在京城长大,因为前些年体弱,也没怎么离开过京城呢,去几千里外的南海探险,可比呆在京城好玩多了! 而且恨天国四符,一听就知道藏着巨大的秘密,无论是所谓的古龙,还是南海鲛人族,都是传说中的生物,要是能亲自看上一眼,也算不虚此生。 她可不想像京城里面其他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整天流连于宴会,端着架子展现淑女仪态,最终找一户既不熟悉,也不喜欢的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嫁了! 想到这,尹新月眼珠一转。 “嗯,本少爷同意合作,甚至我还能提供一条消息。我家里找到这枚铜符的时候,还有其他一些物件藏在保险库里面,说不定就有其他铜符的线索。” “不过你必须先帮我摆脱楼下那些家里人,不然我哪也去不成。” 第71章 长白山大墓 卸岭分舵门口。 尹新月望着眼前丝绸布庄,满脸狐疑。 “你说能帮我摆脱家里人的方法就在这儿?” 说话间,她不着痕迹朝身后瞥了一眼,她爹安排的新月饭店打手还有后面的,丝毫没有被甩开的迹象。 “等见到人你就知道了。” 尹新月半信半疑,跟在云霄后面走进了丝绸布庄。 这会儿,红姑娘正趴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翻动着手中的账本。 前些日子她原本想和花灵他们去昆仑雪山,但不管是鹧鸪哨还是总把头陈玉楼,都以太过危险为由挡了回去。 “早知道还不如偷偷溜去和花灵妹妹汇合……” 红姑娘嘟囔间,看到云霄顿时目光一亮。 带着云霄去京城里面四处转转,总好过被困在分舵里面算账。 可她看到云霄身后跟着的尹新月,不由愣了一下。 “云家主,你这是?” 云霄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略过了恨天四符,只是含糊其辞说要和尹新月合作,去南海淘沙。 说完,又朝着红姑娘拱了拱手。 “红姑娘,我听花灵说你学过月亮门古戏法,精通易容,所以想拜托你帮个忙……这位小老板……” 尹新月见两人望向自己,连忙清了清嗓子,报上一个假名字。 “我叫沈月新,这位姐姐叫我小新就行。” 红姑娘也不在意,以她的眼力,早在昨天就看出来,尹新月是女扮男装。 只是对于尹新月想要偷溜出京城,跟着云霄去淘沙一事格外不解。 红姑娘幼年就父母双亡,可以说是从小流落街头,要不是当年有戏班子看她可怜,将她收下,只怕她很早就被冻死在路边了。 所以说,她实在无法理解,尹新月一个富家千金,明明生活安逸富足,却偏偏要离家出走。 当然,不理解归不理解,红姑娘也不是多嘴的性子,只是略一考虑就答应下来。 “易容不是难事,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宜早不宜迟,明天参加完新月饭店拍卖会就动身……” 云霄思索片刻, 定好了时间。 如果动作快,应该能在鹧鸪哨他们回来前,搞定南海归墟。 南海四符,只有龙字铜符下落不明。 云霄记得鬼字铜符就在南海恨天国后裔的渔民手里,虽然提前了几十年,但应该也不难找到。 这趟去南海,能找到龙符就尽量找,找不到也要去南海一趟。 云霄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归墟,而是那条活了上万年的银色古龙。 那是一条大海蛟,体内一定有真龙血脉,哪怕过去搞点血脉之力,也绝对不虚此行。 另外古龙血液不仅对他有用,对六翅蜈蚣也是大补之物。 刚好他得了四海祖牌,又学了水魈六艺,至少保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另一边,尹新月听到新月饭店拍卖这句话,一双新月眉微微上挑,眼中露出几分笑意。 她心里想着,要是云霄知道她是尹新月,新月饭店的大小姐,肯定会吓一跳。 红姑娘沉吟一番,答应下来。 “行,那就后天。” 说着,她看向尹新月,似笑非笑道:“沈小弟,这两天你多来几趟,我教你几个简单的易容法子,保证就算是至亲,一时半会儿也分辨不出来。” 尹新月闻言目光微亮,连忙道:”红姐姐,我出来一趟不容易。要不你和我回家小住两天?“ 看到几人怪异的脸色,尹新月脸色一红,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女扮男装呢,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红姐姐就当是上门做客,我和姐姐一见如故呢……” “还有啊,我家里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对了,红姐姐不是经常在外行走嘛,我家里正好有一把削铁如泥的陨铁匕首,就当是小弟的拜师礼了。” 要是尹新月真是男子,还敢这么对红姑娘说话,恐怕她的短刀就要扎过去了。 只不过红姑娘知道尹新月是女子,倒也没太在意。 而且她自负身手无双,也不怕出事,当即拍了拍手,豪爽道:“行,总比天天呆在布庄里面算账好……” 两女没一会儿功夫就熟络上了,倒是把云霄晾在一边。 云霄也不在意,等两女聊的差不多,他这才道:“后天早上,城门口见。” 尹新月点点头,心里却是想着,恐怕不用后天,明天就能再见了…… 但她故意憋着不说,想着明天一定要看看云霄惊讶的表情! 接着,尹新月和红姑娘一起离开布庄。 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云霄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后院。 翌日。 陈玉楼这天倒是没有外出赴宴,而是穿戴整齐,带着昆仑、昨晚赶来的花玛拐,还有五六个卸岭精锐,连同云霄四人,一起前往新月饭店。 云霄等人出门一看,发现布庄外已经有好几辆老爷车等着了。 车旁还有政府军人守卫,显然这几辆车都和京城里面的军阀有关。 云霄见状不由打趣道:“可以啊陈把头,这些天的宴会没白参加,还有专车接送。” 陈玉楼矜持一笑,打开折扇道:“惭愧惭愧,都是张大帅抬爱……” 说着,他邀请云霄和自己同坐一辆车。 等到老爷车发动,驶向新月饭店,陈玉楼忽然开口。 “云兄弟,昨天喊你去拜会张大帅,你却不肯去,白白浪费大好机会啊。” 云霄淡然一笑,也不辩解。 比起这个军阀,那个军阀,他还是更相信自己,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军阀身上,不如想想怎么吞噬血脉,提高自己和家族的实力。 陈玉楼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却道:“昨日张大帅和我说,东北长白山几个月前发生了地龙翻身,山谷里出现了一座大墓。大帅接连派了几个营士兵探查,结果都有去无回。他打算明年开春了,召集各派能人异士,去闯一闯那座大墓,墓中宝货各派自行分润,大帅只要里面的一枚印玺……” 云霄听到这话,顿时一怔。 印玺? 莫非是鬼玺? 不过,鬼玺不是应该在鲁王宫里面了。 云霄坐火车的时候,还曾途径过鲁王宫墓所在的山脉。 如果不是鬼玺,难道是传国玉玺? 能让东北张大帅上心,恐怕也只有传国玉玺才有这个可能! 只不过,传国玉玺都已经失踪上千年了,谁知道到底流落在了哪儿,有没有损毁。 第72章 宝货拍卖 长白山里面的大墓? 万奴王墓,还是辽国太妃墓,亦或者直接就是张家守护的青铜门? 还没等云霄想明白,陈玉楼便接着道:“云兄弟,这次你总不能再推辞了,我们兄弟一起,保证攻克大墓,彻底在北方扬名。” 云霄思索片刻道:“既然陈把头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明年开春,就陪陈总把头走一趟长白山。” 一听这话,陈玉楼顿时喜笑颜开。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云霄,一个是因为云霄身手不凡,尤其是那把黑金古刀,不管粽子有多少,都是一刀一个。 第二个则是云霄讲信义,并不看重银钱宝货,只需要一些异兽尸体,或者奇奇怪怪的物件。 卸岭和云家合作,一个人多,一个高手多懂寻龙诀,简直是天作之合。 想到这,陈玉楼不禁感慨:“只可惜鹧鸪哨兄弟不在,要不然我们三人联手,天下无墓不可破。” 云霄没有说话,而是思考着长白山里面到底是哪座大墓,有没有值得自己出手的价值。 他拥有饕餮血脉以后,最上心的就是各种带有血脉之力的异兽,灵兽。 不过辽国太妃墓,貌似只有一个辽国将军粽子,并没有异兽。 倒是万奴王墓里面,有不少长得比人还要大的蚰蜒…… “总不能去吞噬蚰蜒血脉吧?有点膈应,关键那些蚰蜒都是弱鸡,都比不上六翅蜈蚣……” 云霄打消吞噬万奴王血脉的想法,暗暗思索着,大不了就走一趟。 如果真是藏着青铜门的墓,扭头就走。 他现在的实力比起刚穿越那会儿,的确强了百倍不止,但依旧没什么信心面对古神,或者青铜门背后的终极…… “还得继续努力,等我吞噬个千八百条血脉之力,寿命超过万年,差不多就有希望弄死古神了……” 很快,车队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一处别院门前。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栋典型的中式酒楼。 抬头就能看到匾额上写着,新月饭店四个大字。 别看名字是饭店,但其实新月饭店并不招待普通客人,必须是新月饭店主动邀请,或者登记过的贵宾,才有资格进楼。 新月饭店名为饭店,实际上主营的却是拍卖。 拍卖的东西更是无所不包,从历朝历代的顶级古董文玩,到珍稀的药材,罕见的异兽,再到兵器,功法,秘术…… 简而言之一句话,只要是个稀奇玩意,而且有价值,新月饭店都会接受委托进行拍卖。 陈玉楼一行人刚下车,新月饭店里面就走出几个人上前迎接。 为首的,正是新月饭店的主人,尹家家主,尹半城! 尹半城既是他的名字,也是他的外号。 这是因为尹家的财富不可计数,据说能轻轻松松买下半个京城。 尹半城约莫四十多岁,两鬓微白,脸上带着几分和煦笑意,像是一个普通富家翁。 当然,要是有人因为他的外貌而掉以轻心,只怕就有大麻烦了,因为京城的达官贵人都知道,尹半城的手段既有春风和煦一面,也有雷霆万钧的一面。 曾经就有人觊觎新月饭店的钱财,想要铤而走险抢上一笔,结果第二天全家老小一个不留,全都被送上了天。 注意。这里是字面意义上的送上天了因为尹半城派人,将这人全家绑在城门外,用几包炸药当着全城面炸上了天。 陈玉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显然很满意尹半城亲自出门迎接的动作,当即上前笑道:“尹老板,别来无恙啊。上次我还是跟着家父一起拜访的尹老板。” 尹半城淡淡一笑,客套了两句。随后目光就有意无意瞥向了一旁的云霄。 陈玉楼见状,连忙介绍道:“尹老板,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江阴云家家主云霄。云兄弟身怀绝技,此番能得这口藏地血玉棺材,还要多亏了云兄弟相助。” 尹半城不置可否,只是饶有深意点头道:“的确少年英才……呵,不说这些了,陈贤侄先入座吧,拍卖快开始了。” 如果是寻常卖家,尹半城自然不会亲自出门迎接。 不过陈玉楼的父亲和尹半城年轻时曾是旧相识,也算是世交。 其次就是,尹半城也想看看,自家女儿这几日天天溜出去见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很快,陈玉楼一行人近了饭店。 他们做为卖家,自然不可能和其他普通客人一样坐饭店大堂,而是在一群听奴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一处包厢。 云霄注意到,整个新月饭店分为三层,一楼大堂,二楼则是包厢,三楼则是饭店办公的地方。饭店中间则是有一座高台,四面敞开。 这会儿拍卖还没开始,但是大堂早已经人满为患。 不少人身上穿金戴玉,还带着随从仆人。 这些人要么是京城里面的皇室之后,要么是各地的大豪商,尤其是玉石商人居多。 毕竟此次拍卖的,是一口近乎绝迹的藏地血玉棺材。但凡是玉石商人,哪怕买不起,都是想要见识见识的。 其次就是,饭店四周不停有穿着统一服装的新月饭店听奴游走。 这些听奴是新月饭店从小培养出来的,她们听觉敏锐,能够察觉到十几丈以内的风吹草动。 所以说,新月饭店除了拍卖宝货,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生意,那就是情报、消息…… 这些年,新月饭店也不知道利用这些听奴,搜集了多少的情报和消息。 云霄想到这,心中倒是一动。 想着或许可以向新月饭店询问尸仙诅咒的情报…… 不过…… 思索片刻,云霄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毕竟陈玉楼和尹半城是世交,他可不是。 尹新月虽然认识,但关系显然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算了,等南海回来,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尸仙诅咒的线索……” 云霄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到了新月饭店的拍卖上。 没一会儿,就有新月饭店的听奴走上高台,宣布拍卖开始。 这期间,云霄也从陈玉楼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新月饭店的事情。 比如,新月饭店每个月举行一次拍卖,称之为小拍。 每年会在过年前举行一场大拍,而这一场拍卖,就是新月饭店的大拍卖。 大拍上有不少稀世珍宝,经常会拍卖上百万大洋的天价! 第七十三章 宝器尸丹 新月饭店大堂人声鼎沸,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高台上的拍卖吸引了过去。 刚开始拍卖的,都是一些字画瓷器。 但即便是字画瓷器,也都是名贵珍品。 动不动就能拍出上万,乃至数万大洋的天价。 要知道,现在京城里面一间四合院,不过才数千大洋。例如某位鲁姓文豪,曾经花费四千大洋,买下一栋四合院。 云霄想着,他来这方世界满打满算快一年了,攒下的家底居然还不够买一副字画的。 拍卖会气氛炒热以后,接下来的拍品一件比一件珍稀。 什么百年人参,千年雪莲…… 但引起云霄注意的,却是倒数第二件拍品,千年粽子的尸丹! 胡国华坐在云霄身旁,看到楼下高台上展示的粽子尸丹,忍不住惊呼道:“这等稀罕物,新月饭店都能寻来?” 云山河两兄弟也算是淘沙土夫子里面的老手了,可他们二人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尸丹,不禁好奇询问道。 “胡先生,我们兄弟这些年见过的粽子也不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尸丹啊?” 胡国华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是听我师父他老人家提过一嘴,但凡是千年粽子,就有机会孕育尸丹,可这尸丹极其稀有,几百只千年粽子里面,也未必能孕育出一颗尸丹。” 另一边,陈玉楼折扇一收,称赞道:“胡先生见识渊博,佩服佩服!” “卸岭历代总把头所著的卸岭秘闻录里,也曾经记载过粽子尸丹。” “传闻粽子尸丹集合了天地怨气而成,如有精通奇门遁甲的高人,便可借助尸丹布置奇门阵法,非人力能破。” 听到陈玉楼这话,众人不由啧啧称奇。 一是感叹卸岭不愧是传承千年的门派,底蕴深厚,记载了无数光怪陆离的秘闻。 二则是感慨,新月饭店实力雄厚,不管多珍稀之物,都能拿来拍卖。 不出所料,粽子尸丹出现后,立刻引起不少客人争相报价。 没一会儿,其价格就突破了三万大洋。 不过,突破三万大洋以后,这些争抢的豪商渐渐也少了下来。 毕竟尸丹只是尸丹,既不能保命,又不能延寿。对很多豪商来说,作用不大。 云霄在心里琢磨一番,就让云山河喊了个三万一千大洋的价。 接着又经过几番拉扯,以三万五的价格,拿下了这一枚尸丹。 云霄将钱庄兑票交割后,就有新月饭店的听奴将装有尸丹的玉盒送上。 胡国华看了两眼装尸丹的玉盒,笑着说:“家主,这新月饭店可真奢侈,我看这玉盒应该是羊脂玉,少说也能卖个七八百大洋。” 新月饭店的听奴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听到胡国华的话,她微微一笑解释道:“尸丹必须要用玉盒存放,否则尸气会散。这玉盒不用额外付费,算是新月饭店赠予。” 说到这,听奴忽然拍了拍手。 没过一会儿,就有两个新月饭店的打手,抬着一口半人高的小木箱走进了包厢。 “云先生,我家小姐交代,将这口木箱送你。” 云霄眉头稍稍一抬,立刻想到了尹新月曾经说过,新月饭店在发现鱼符的墓中,带回来不少宝货。 倒是胡国华满头雾水,惊讶道:“你家小姐?家主,你什么时候认识新月饭店的小姐了?” 云霄耸耸肩,点头道:“替我转告你家小姐,东西我收下了。” 听奴点点头,带着手下离开了包厢。 等新月饭店的人走后,众人不由全都看向了这口木箱子。 尤其是陈玉楼花玛拐几人,眼力更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几日云霄也没见过什么女子,怎么就和新月饭店的大小姐扯上关系了。 云霄没理会几人目光,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木箱子上。 木箱子约莫半人多高,他走上前打开木箱,只见里面顿时绽放出金灿灿的光芒! "我艹……” 云霄一时间没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只因为箱子里面装的,竟然是满满当当半箱的金币! 一瞬间,不止是云霄怔住了,就连陈玉楼,胡国华几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好在片刻后,胡国华反应过来,连忙从木箱里面拿出一枚金钱币,仔细观察了一番。 脸色顿时无比郑重道:“家主,这是淳化金佛钱!” 陈玉楼一听,也按耐不住了,连手里的折扇都不扇了,满脸吃惊道:“传说宋朝皇帝赵光义命人铸造了两千枚金佛钱,每一枚都是由纯金打造,召集了当世最好的工匠。金钱背面的佛像栩栩如生,每一枚都价值不菲。但金佛钱的去向一直是一个谜,有人说是跟着赵光义陪葬皇陵,也有人说是埋在了某座佛寺下面。” 胡国华接话道:“几十年前,有人在五台山下的溪流中无意间捡到几枚金佛钱,直接换了一套大宅子。” “当时无数土夫子赶往五台山,几乎将整座山都翻遍了,依然没有找到金佛钱,没想到这些金佛钱居然在新月饭店手中……” 只是…… 说到这里,一群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到事情不对。 陈玉楼目光怪异看向云霄,压低声音道:“云兄弟,你几时把人家新月饭店大小姐拿下的?” “别瞎说,我和新月饭店大小姐只是合作。” 说话间,云霄拨开木箱里面金灿灿的金佛钱,果然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尊金佛。 金佛约莫手掌大小,内部中空,不过这尊金佛只是铜鎏金,并非纯金打造。 云霄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在金佛内部,有一个圆形凹槽,观察片刻后发现和自己手中的人字符形状一模一样。 云霄心中一动,取出人字符,将其安在佛像内部的凹槽上,下一秒,金佛内部闪烁起了金灿灿的亮光,无数道金丝线亮起,形成了一副隐隐约约的地图。 胡国华看着亮光,惊讶道:“这似乎是一副地形图……” 云霄点点头,示意胡国华将其拓印下来。 忙活了一会儿,只见一副微缩的藏宝图,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七十四章 鬼字符的下落 藏宝图的中心位置,乃是一座大佛寺,佛寺周围却是茫茫戈壁。 陈玉楼也凑上来观摩了半天,忽然出声道:“看这山脉走势,不像中原地界,倒是像荒漠戈壁滩。” 他仔细看着戈壁滩外围的山脉地形,最终在山峰间找到了几个蝇头小楷字体。 “达来呼布山……” “我知道这地方,在蒙古草原深处的一处八百里戈壁上。“ 云霄闻言,连忙询问:“这地方有什么佛寺么?” “都是一片戈壁,哪来的佛寺。” 陈玉楼摇了摇头,不过思索半天,却又道:“倒也不尽然,这片地界千年前曾是西夏的疆域,或许当年有古城古寺也说不定。” 西夏?! 云霄听到这两个字,心中猛然一动。 大佛加上西夏,那不就是鹧鸪哨和了尘长老最后寻访的西夏黑水城么! 这座西夏黑水城不简单,千年前原本是一座极为繁华的城市,矗立在戈壁上,为来往商旅提供落脚的地方。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黑水城连同城中的百姓,还有那座大佛寺,一夜间消失在戈壁滩。 鹧鸪哨和了尘,外加一个外国佬,三人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在茫茫戈壁滩里面寻到了黑水城的入口。 只是没想到,摸金和搬山两大高手联合,却没能在黑水城讨到便宜,反而是一死一断臂,最终断臂的鹧鸪哨这才心灰意冷,远走海外。 要知道,鹧鸪哨当时可是服用了六翅蜈蚣的内丹,实力比起瓶山还要强了一筹,再加上摸金校尉了尘长老,两人联手居然是这个结果。 而且云霄记得,鹧鸪哨和了尘并没有完全解开黑水城的秘密,只是被里面的腐玉飞虫逼出了大佛寺。 更为厉害的大黑佛,以及这座通天大佛寺要镇压的东西,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见到。 黑水城大佛寺的篇幅虽短,但在鹧鸪哨一生的经历当中,其凶险绝对要排在第一,甚至在瓶山之上。 除此以外,大佛寺墓穴还有一个让人头疼的地方,那地方的风水局被破,导致由镇邪的神龙护法,变成了大凶的菩萨闭眼。 任何法器,宝器,只要进入其中都会失去效果。 这也是鹧鸪哨和了尘有诸多秘术法器,却落得个一死一断臂的下场! “黑水城是西夏疆域,西夏建国就是在北宋年间。那座通天大佛寺,是为了镇压某件邪物建造,莫非镇压的就是恨天四符当中的鬼字符……” 后世的胡八一,见过龙符和鱼符,唯独人字符和鬼字符没有半点线索,所以面对归墟内最玄奇的祖源神水,也只能遗憾错过。 黑水城里面腐玉飞虫可不好搞,比如瓶山里面的毒蜈蚣好歹还可以用火来克制,但是腐玉飞虫根本不怕火,甚至能啃食一切有温度的物体! 云霄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等六翅蜈蚣回来再说。 带着六翅蜈蚣,把握才更大一点。 …… 另一边,陈玉楼看着藏宝图,连忙道:“云兄弟,你要去内蒙淘沙?” 云霄点点头,原本打算快去快回,但要是去内蒙,他们人太少,恐怕就不够用了。 “陈把头要是愿意,不妨再合作一次。” “好啊,就等你这句话呢。正好我们都在京城,拍卖一结束,立刻就能动身前往内蒙。” 话音刚落,地下高台上的拍卖,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也就是陈玉楼的藏地血玉棺材。 众人也就收起了目光,将注意力放到拍卖上。 云霄合上箱子,看向一楼高台。 不出意外,藏地血玉棺材被送上高台,立刻引起了阵阵惊呼。 保存的如此完好的藏地血玉棺材,在场的玉石豪商们别说见,就是听都没听过。 其价格,更是打着转的往上翻,没一会儿就突破了百万大洋。 这些天南地北的玉石豪商却不肯放弃争夺,到最后有海外豪商,点了天灯,足足花费了五百六十万大洋,才将这口藏地血玉棺材收入囊中。 陈玉楼见状,竭力保持着卸岭总把头的镇定,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五百六十万大洋,不仅打破了新月饭店拍卖记录,也让卸岭一战成名,彻底在北方打响了名头。 要知道,鲁文豪买一座四合院才四千大洋。 五百六十万大洋……足够买一千座四合院! 眼开拍卖结束,云霄几人也打算离开了。 不过这时候,却见新月饭店听奴拦下云霄。 “云先生,我家小姐请你去后院相见。” 和听奴一起过来的,还有红姑娘。 不过…… 让陈玉楼几人有些忍俊不禁的是,红姑娘破天荒换掉了那身红衣,换上了西式洋裙。 大概是还没习惯衣服的缘故,她走起路来别扭至极,看到陈玉楼和花玛拐脸上的笑意,更是恼羞成怒骂道:“笑个屁啊,再笑给你们来一飞镖。” 陈玉楼和花玛拐立刻收敛笑容,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昆仑,还在憨憨傻笑。 不过红姑娘也没跟他计较,只是吐槽道:“我都说不换,尹小姐非要让我换。” 说话间,红姑娘借了新月饭店的一个包厢,重新换上了原来的劲装红衣,这才自在了几分。 云霄微微一笑,思索片刻,让云山河抬着木箱子,这才跟着听奴去往后院。 新月饭店后院地方宽阔,假山小桥流水,倒更像是南方的园林。 不过,此刻后花园的凉亭内,正俏生生站着一位少女。 少女一袭洋裙,瓷白的肌肤,圆嘟嘟的小脸,双眉好似新月,一双大眼睛宜喜宜嗔,正满脸期待望着云霄,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 可谁知道,云霄只是平淡地拱了拱手,就指着云山河抱着的木箱子道。 “这些金佛钱你拿回去吧,我找到铜符的线索了。” 尹新月闻声,小脸迅速垮了下来。 “你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云霄淡淡一笑,回答:“这么明显,看不出来的人多半是瞎子。” 听到这话,尹新月更烦躁了,本想着吓一吓云霄,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云霄见尹新月不说话,便将胡国华拓印下来的藏宝图递给对方。 “我猜测这地方就是藏有鬼字铜符的地方,只要找到鬼字铜符,四符合一就只缺龙符了。” 第七十五章 观山太保的阴谋 尹新月狡黠一笑,看着木箱子里面的金佛钱问:“这些金佛钱可是价值不菲,比你买下的尸丹贵十倍不止,你真不要?” “尹小姐,你看我像是傻子么?” “你大庭广众下将这些金佛钱送来,只怕你父亲早就知道了。他既然知道却没有动静,恐怕是另有所图。我云家不过小地方来的家族,经不起什么风浪……” 云霄只相信自己,对于风险太高,或者是不熟悉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贸然沾染。 听到这一番话,尹新月像是第一次认识云霄一般,脸上带着几分诧异。 她原本还以为,这世上没人有能对价值上百万大洋的金佛钱无动于衷,谁知道云霄却能看到金佛钱背后的凶险。 果然! 云霄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尹半城带着几个听奴就走进了凉亭。 尹半城看向云霄,满脸赞许道:“知进退,懂取舍。年轻人,你很不错。” 没等云霄开口,尹半城叹了一口气。 指着木箱子里面的金佛钱,讲述了一段新月饭店的故事。 十几年前,尹新月体弱多病,尹半城到处给她寻找治病良方。 最终,有一位自称是观山太保的奇人,说某位宋代公主陵墓里面藏有一枚铜符,若是能取得铜符,贴身佩戴,就能强身健体,改善尹新月体弱的毛病。 尹半城当时已经富甲一方,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当即派出精锐队伍,在这位观山太保带领下,发掘宋朝公主的陵墓。 这趟发掘格外顺利,不但拿到了鱼字符,还额外发掘出消失上千年的淳化元宝金佛钱。 只是…… 这一趟淘沙倒斗以后,那位姓封的观山太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到两年以前,观山太保突然出现并告知尹半城,鱼符虽然能改善体质,但也会带来诅咒,尹新月佩戴鱼符十余年,诅咒入体已深。 想要解除诅咒,要么集齐鱼龙人鬼四符,要么就寻得传说中的神药鹿活草。否则的话,尹新月不出三年就会瘫痪,变成一个活死人。 尹半城这才明白,自己和女儿被这个观山太保给算计了。 此人自始自终的目的,都是为了集齐四符,至于他集齐四符的目的,却没有人能够知道。 尹半城一直都见过女儿视作掌上明珠,眼看有人敢暗害女儿,哪里肯罢休,当即命人抓捕这个观山太保。、 只可惜,观山太保拥有诸多秘术,很快就又消失在了京城,不知所踪。 不过,尹半城很确定,这位自称观山太保的封姓男子,一定躲在某处,等待着他们新月饭店束手无策,只能被他驱使去收集四符。 …… 云霄听完尹半城的话,心里暗暗想着,后来尹新月肯定是没出事,否则也不会嫁给张启山,一直活到了后世。 当然,封姓观山太保的谋划也没有成功,因为新月饭店还真就找到了传说中的神药鹿活草。 不但借此解开了尹新月身上的病症,甚至还留有余量,能够拿来拍卖。 这说明新月饭店找到了不止一株鹿活草,彻底让封姓观山太保的谋划落空。 至于那位观山太保,应该自身也出了问题,要不然后来的封学文,封学武也不会被迫分开,甚至连家族传承都丢了个精光,只记得一篇观山指迷赋。 要知道,观山太保的秘术之多,绝不再搬山摸金之下,甚至在某种程度,还要超越搬山摸金等门派。 其门派当中的纸人秘术,各类秘药,以及最为核心,堪称玄奇的九死惊陵甲,每一样都能让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明末时期的观山太保掌门,封师古! 他不过一介凡人,却凭借自身毅力,苦心钻研出来了一种尸解成仙的秘法。 虽说没有成功,所谓尸解成仙也是妄想,但不得不说封师古的天资,绝对算是震古烁今。 …… 只不过…… 云霄看向尹半城,眉头微皱。 “尹老板的意思是?” “我已经派人去长白山,秦岭等各处搜寻鹿活草。至于四符,就由你和新月去找,双管齐下,机会才大一些。” “这些金佛钱就当是报酬,另外我会派最精锐的听奴和伙计帮你们。” 原本尹半城并不愿意让女儿去冒险,毕竟他们四符只得其一,想要完整收集并不容易,而且连观山太保都不敢独自去做这件事,反而是花费十余年,给新月饭店下套,想让新月饭店做马前卒,就知道搜集四符何等艰难。 但是他没想到,这次大拍尹新月居然碰到了人字符,同时还得到了第三枚铜符的下落。 这样以来,搜集四符的机会大大增加,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毕竟他也不敢肯定自己派出去的采药队,能不能采到传说中的神药鹿活草。万一鹿活草没有采到,也能将希望放到搜集四符上面。 所以,前两天尹半城仔细打探过云霄的身份,确认他不是观山太保的手下,这才将真相告诉了尹新月。 云霄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心里想着鱼符诅咒这件事。 “难道说,云家的诅咒也和人字符有关?” 这个念头刚在云霄脑海升起,就直接被他压了下去。 ”不对,人字符从云家第一代祖先就有了,而诅咒是五十年前才有的。这说明诅咒肯定和人字符无关。至于尹新月身上的诅咒,多半还是观山太保在暗中使的手段。“ 想到这里,云霄心中的疑惑更深。 观山太保他知道,实际上绝大部分观山太保,都在明末封师古那一代,被封师古骗进地仙村,然后祭献成了粽子。 剩下侥幸逃生的,是封师古弟弟那一脉。 封师古的弟弟封师歧不认同哥哥的理念,带着后代离开了巫峡封家。 后来封师歧也怕封师古会变成尸妖为祸世间,于是留下一篇观山指迷赋,告诉后人怎么进入地仙村,并留下遗言,封师古若是变成尸妖,后辈就需要将其铲除。 只是随着时间变迁,封师歧一脉的观山太保渐渐没落,掌握的秘术、宝器也越来越少。 等到几十年后的封学文,封学武两兄弟,更是连关山太保的能力都没学到,只知道地仙村的遗言和观山指迷赋。 但关键是,观山太保要四符做什么? 难道说,四符合一,就能够拥有和尸仙抗衡的力量? 所以观山太保想要进入地仙村,又怕里面的封师古真成了尸仙,尸妖一类的鬼东西,这才布局想要搜集四符? 第76章 十一仓的由来 云霄最后也没收下那些金佛钱,只是换成了宝器。 尹半城允许他去新月饭店的宝库里,任意挑选三件宝货。 新月饭店的宝库,就设置在饭店一楼的地下。 云霄心里惊奇,大概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们根本想不到,新月饭店最大的财富就在他们每天走过的地下。 尹新月对此倒是不以为然,笑吟吟道:“知道又能怎么样,先不说宝库上方的几十个听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她们。” “而且,我家宝库有七重机关,如果没有我爹和我亲自带领,这世上根本没有人能进宝库。” 云霄不相信这世上有进不去的地方,献王墓号称非天崩不可进,但在炮弹洗地面前,照样不是被破了阵。 新月饭店后期的衰败也是如此,尹家势力再强,也强不过那些长枪短炮的军阀。 再过几年,京城就要上演各种军阀乱战,还有日寇、各种外国势力虎视眈眈。 面对天下大势,新月饭店也只能随波逐流。 “这世上没有千年的势力,倒是有千年的世家……” 云霄在心里感叹一生,跟着尹新月走进了宝库之内。 宝库共有地下三层,第一层就是字画瓷器,每一样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第二层则是存放着各类从地下、水下出来的宝货。 从商周到明清,无所不包。 至于第三层,就算是尹新月提及,言语中也带着几分忌惮。 “你要宝货,最好就在一二层里面挑选,第三层最好不要去。” “为什么?” 云霄不解地看向尹新月。 “我听我爹说,这第三层是我们尹家两百年间搜罗的各种诡异邪门的物品。因为怨气太重,新月饭店成立时,才特别打造了这深入地下数十米的第三层宝库。” 听到这话,云霄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后来张启山成立的十一仓! 事实上,不止是尹家的新月饭店,但凡是传承悠久的土夫子,或者是北派的摸金家族,都会搜罗到各种诡异邪门的宝货。 这些宝货太过邪门,有些沾染诅咒,有些能让人神志不清……甚至这两种都算是好对付的,还有一些宝货,仿佛有生命一般,寻常手段根本对付不了。 所以,各门各派以及土夫子家族对于如何应对这类邪门物品,其实都挺头疼的。 后来张启山牵头,成立了十一仓,老九门的家族势力,乃至新月饭店的邪门物品这才有了去处,统统被锁进了十一仓里面。 “看来,新月饭店地下三层宝库,就是后来十一仓里面的各种邪门东西。” 云霄想到这,眼中精光一闪,反而是来了兴趣。 他需要的祭祀先祖的宝器,恰恰是这一类有着特殊能力的物品。 想到这,云霄看向尹新月道:“那正好,我要的就是诡异邪门的东西,不够邪门的还不要。” 尹新月闻言面露惊讶之色,但是她想起来云霄在拍卖会买的粽子内丹,心下便释然了。 “你要不怕,我就陪你走一趟。不过,第三层就算是我爹也不敢轻易进入,里面的宝货每一件都很邪门,以后要是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只管带路就行了。” 云霄拥有须弥祖地,不管再邪门的东西,只要放入须弥祖地里面就影响不到他。 尹新月见云霄坚持,就拿出钥匙,打开了通往第三层宝库的铁门。 这一扇铁门远比第一第二层更厚重,将近二十公分厚!钥匙插进去后,只听一阵咔咔的机括转动声音响了起来,重逾万斤的铁门便缓缓打开。 很快,一个幽深漆黑,通往地下更深处的台阶,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尹新月取出手电筒,小心翼翼跟在云霄身后提醒道:“你往下两步,有一个按钮,可以开启第三层照明灯光。” 云霄依言照做,摸索着找到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他按下去后,只听啪嗒啪嗒的声音接连不断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排排橘黄色,泛着几分陈旧气息的电灯就亮了起来,一直照到地下最深处的三层宝库。 两人接着往下走,可没走两步,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女人如泣如诉的唱戏声音。 云霄脚步一顿,刚想要开口询问。 身后的尹新月便满脸紧张,紧紧贴到他耳边小声提醒。 “别说话,这里面有一张脸谱面具,叫做鬼脸谱,是我爹从陕西收来的邪物。这东西时不时就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出唱戏声。你要是不理她,她唱一会儿就停了。可你要是搭理她,这鬼脸谱就会跟着你后面,一直到你被折磨的不堪其扰,发疯致死。” 云霄心中凛然,连忙收敛了心神,就当听不到这唱戏声音。 很快,两人走过幽深的台阶,最终来到了第三层宝库。 这层宝库并不大,只有一个小卧室的面积。摆着两张博古架。 云霄粗略数了数,约莫摆放了二十几件物品。 物品的种类很丰富,从陶俑,再到发钗、羊皮卷、异兽的骨架…… 不一而足。 宝库里面同样泛着橘黄色的灯光。 这不过这灯光闪烁不定,伴随着耳边若有若无的唱戏声音,云霄心里想着,这要是放在后世,可以直接开个鬼屋了,保证能把人吓死。 尹新月还算镇定,只是又往云霄身边靠近了两步。 “你要拿什么快点拿,时间长了我怕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不知道,三层我也没来过几次,不过经常会有听奴来取邪物,却莫名奇妙晕死在这里。好在没有出过人命,不然我爹早把这里封死了。” 云霄点点头,随意走上前在博古架之间走动。 他每拿起一件物品,耳边就传来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宝器……】 【恭喜宿主……】 这让云霄喜上眉梢,恨不得将整个第三层都包揽了…… 不过尹半城还算好好说,也没有什么得罪自己的地方,云霄还是只能按耐住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最终在二十几件邪物里面。 选择了一件异兽的骨架,一副棋盘,还有一只巴掌大小的陶俑。 第七十七章 戈壁滩,黑水城 哐当哐当! 大地上,一列火车缓缓前行。 新月饭店老板尹半城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一整列火车,还派出饭店里面最精锐的十名听奴,五十名名打手,负责护卫大小姐尹新月的安全。 原本尹新月想偷偷溜出来,谁也不带。 但现在她爹不仅应允她出来,还告诉了她关于鱼符的真相,尹新月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贴身丫鬟小翠也一并带了出来。 列车最豪华的车厢内,尹新月抱着红姑娘的手臂,嘴里红姐姐长,红姐姐短。 红姑娘脸色无奈,摊了摊手说:“尹小姐,你喊的再好听,我也没东西可以教你了,月亮门的易容术你都已经都学去了。” 尹新月嘻嘻一笑,“哎呀,我只是想听姐姐说一说绿林中的事情嘛,是不是很刺激,很好玩儿?” 红姑娘看着身旁稚气未脱,还想一门心思贪玩的尹新月,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尹新月可以说是从小在蜜罐子里面长大,她哪里知道所谓的绿林江湖,究竟有多险恶…… 江湖里不仅有各种奇险诡谲的传说,更多的则是尔虞我诈! 不过,红姑娘也没有破坏尹新月的兴致,挑了几件在卸岭时碰到的趣事说了说。 尹新月听得格外认真,好半晌后,忽然发问道:“红姐姐,你见过异兽?” “见过。” 红姑娘想了想,随口道:“去年我们卸岭和云家主联手,就曾在瓶山里面见过一只身长数丈,还会飞天遁地的异兽六翅蜈蚣。” 听到这话,尹新月恍然大悟,点点头道:“我说云霄怎么选了那副骨架,原来是认得那是异兽。” 云霄所选的异兽骨架,其实来自一只黄皮子精。早年间为泥儿会所有。 前几年北方泥儿会发生了一场动荡,这具异兽骨架就流落到了新月饭店。 尹新月离开京城前,他爹曾经专门叮嘱过,说黄皮子遗骨还留有迷惑心智的能力,让云霄找了个木盒将遗骨装起来,没事不要打开。 甚至还叮嘱了尹新月,要是云霄被黄皮子遗骨所迷惑,就让手下听奴将人打晕。 可是过了这么多天,云霄半点被迷惑的迹象都没有。 尹新月哪里知道,云霄得到宝器和异兽遗骨,直接就和粽子尸丹放在须弥祖地里面,隔绝了一切风险。 两女正说话间,豪华包厢的房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云霄和陈玉楼的声音。 “红姑娘,尹小姐,到地方了,该下火车了。” 听到这声音,二女不由朝车窗外看去,顿时发现火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红姑娘笑了笑,拉着尹新月道:“走吧,坐了几天火车,人都快晃荡晕了。” 尹新月、她的丫鬟小翠,还有一身红衣劲装的红姑娘,当即拿起行李箱,走出了包厢。 这会儿,火车上人头攒动,井然有序地排队下火车。 至于京城外的千人卸岭部队,已经由花玛拐先一步带来了草原边缘的小城。 陈玉楼是十三省响马头子,手下响马数万,这样的人物进了京城,难保城里的军阀会不会翻脸。 好在陈玉楼这趟京城之行,不仅卖出了藏地血玉棺材,卸岭几年的粮饷都不用愁,而且还搭上了东北军阀张大帅的关系,二人互为援助,未尝不能南北呼应,问鼎中原。 这千人部队就改了方向,成了云霄陈玉楼他们黑水城一行的前哨站。 三女顺着队伍下了车,发现这是一处规模不大,略显冷清的车站。 不过,花玛拐早就接到消息,带着一小队卸岭精锐弟子,提前几个时辰在车站等候了。 尹新月转头四顾,终于找到不远处云霄的身影,她顿时目光一亮,连忙凑了过去。 “云霄,我爹说黄皮子遗骨很厉害,天天带在身边,就算不被迷惑心智,也要精神萎糜,怎么你一点事儿也没有,甚至比我还精神呢……” “想知道?” 云霄随口问了一句。 “嗯嗯嗯……” 尹新月连忙点头如捣蒜,她算是看出来了,云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而且实力强横,所以才能和十三省响马头子陈玉楼称兄道弟。 云霄眨了眨眼睛,看向尹新月。 现在是寒冬腊月。尹新月换掉洋裙,穿了一件白色的裘皮大衣,头上则是带着一顶兔毛绒帽,圆嘟嘟的脸上带了一副黑墨镜,显得格外可爱。 云霄在尹新月期待的目光里开口:“这是一个秘密,所以不告诉你。” 尹新月先是一愣,等看到云霄已经走开,她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咬牙切齿。 “哼,小气。不说就不说嘛。” 她瞪了云霄的背影一眼,重新跑回去抱着红姑娘的胳膊,红姐姐长,红姐姐短起来。 这是尹新月第一次离开京城这么远,几乎是到了蒙古草原的边缘。 所以她是看什么都新鲜,哪怕是这座名为呼兰儿的小城,也能让她激动不已。 另一边。 陈玉楼花玛拐几人找上云霄,简单讲述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云兄弟,花玛拐带着大部队在城外驻扎,咱们就在城中休息一夜,补充点干粮物资,明早出城和大部队汇合,然后前往戈壁滩。” 黑水城所在的八百里戈壁,距离呼兰有五六百里,中间还隔着一大片草原。 草原上没有铁路,所以只能下车换乘马匹。 还好花玛拐带来的这一千部队,都是骑马的部队,机动性并不慢。 五六百里的路程,四五天也足够了。 花玛拐闻声,接着道:“总把头,云家主,我提前打听过了。黑水城位置在戈壁滩的中心,宋朝时期是西夏专门为了来往商旅建造的城池。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黑水城一夜之间消失了,不少人跑去黑水城旧址寻找,都是一无所获。” “久而久之,人们就说黑水城触怒了上天,才导致老天爷降下灾祸,灭绝了整座城和城里的百姓。” 云霄闻声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通天大佛寺的资料有查到吗?” 花玛拐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走访了呼兰许多的当地老人,没有一个知道通天大佛寺。不过……” 说到最后,花玛拐忽然迟疑了一下。 第七十八章 大佛镇鬼 “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有什么线索一并说出来。” 陈玉楼看到花玛拐欲言又止,连忙催促道。 花玛拐无奈道:“总把头,我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一则传说太过离奇,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没事,尽管说。“ 陈玉楼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花玛拐见状,这才一五一十说起他口中那一则格外离奇的传说。 “前两天,我在呼兰城打听消息的时候,听到了一首童谣,大概意思就是弥勒佛,从天降,镇幽冥,压邪祟……” “我问了当地的百姓,这才知道童谣说的是千年前,戈壁滩里面曾经是一片绝地,来往的商旅只要进入这片戈壁,就会被里面的怨鬼吞噬。直到有一天,从天而降一座弥勒卧睡佛。那大佛带着佛光和佛音,镇压了八百里戈壁滩的冤魂。戈壁滩才逐渐能通行,才有了后来的黑水城,流沙城等三四座矗立在戈壁滩的城池。” 弥勒卧睡大佛? 云霄心中一动,想起来黑水城里面似乎的确有这么一尊大佛,而且这尊大佛有着迷惑人心智的能力,哪怕是服用蜈蚣内丹,身体被强化了数倍,实力处于巅峰的鹧鸪哨,以及摸金校尉传人了尘长老都无法抵抗,差点就自己跳进了万丈深渊。 云霄不由暗暗思索,“这么说来,大佛镇鬼的童谣未必都是假的,戈壁滩里面的确曾经有这么一座大佛。但不一定是天上掉下来的,多半还是有人运过来的大佛,目的就是为了镇压黑水城地下的腐玉飞虫,以及千百年前百姓口中的冤魂……” 想到这里,云霄点点头,看向花玛拐道:“这线索很重要,我现在有了一点头绪了,等进了客栈,再仔细讨论一下进入黑水城的方案。” “也好!” 陈玉楼和花玛拐两次和云霄淘沙,只要听从云霄的指示而行,就能轻轻松松抵达主墓,这也让两人都快养成一切听云霄指挥的习惯了。 毕竟,只要听云霄指挥,卸岭弟子能够安然无恙,还能拿到墓里面的宝货,肯定都愿意。 于是乎,云霄等人出了车站,就在城里面最大的客栈投宿。 呼兰城与其说是城池,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镇子。 整座城就只有两条街道,呈现十字形状,一横一竖将城镇分割开。 十字中心的街道,就是呼兰城最繁华的地段,也是云霄等几十人投宿的地方。 这家客栈名叫呼兰客栈,尹新月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就将整座客栈都包了下来。 为了保证云霄等几十人的饮食,客栈老板和两名伙计忙活了大半天,杀了好几只羊,将附近店铺的烤馕都包圆了,这才勉强足够。 所有人吃饱喝足后,云霄就让人通知了尹新月和陈玉楼来房间商议。 众人纷纷来到云霄房间,一眼就看到云霄房间的桌子上,铺着一张草原的地形图,而在一旁,则是他从鎏金铜佛里面拓印下来的藏宝图。 尹新月凑近了一眼,找出藏宝图上标注着大佛的位置,对照地图上的地形,惊讶道:“这地方在戈壁滩中心?” “没错,我和陈把头算过了,所有人换乘马匹,大概六日时间就能够抵达戈壁滩。不过戈壁滩不是问题,问题是黑水城通天大佛寺里面,有不少机关陷阱!” 云霄话音还未落,花玛拐就笑着说:“云兄弟,有你在我们还怕什么机关陷阱……” 往常都是云霄提前示警,让他们能避开机关陷阱,花玛拐还以为这次也不例外。 可谁知道…… 云霄摇了摇头,脸色肃穆。 ”这次不一样,就算是我,也只知道黑水城一半的机关,另外一半我也不得而知。“ 听到这话,陈玉楼略显诧异,不过他很快恢复镇定,笑着道:“那也不错了,我们卸岭淘沙,往常那次不是两眼一抹黑,就知道开挖。现在还知道一半的机关陷阱,能节省不少的时间。兄弟们也能更安全一些。” 听到陈玉楼这话,众人纷纷称是。 尹新月则是好奇看向云霄,等待下文。 云霄也没有卖关子,思索片刻后,将黑水城里面最危险之处说了出来。 “通天大佛寺里面,的确有一尊弥勒大佛,那大佛会散发金光,带着迷惑效果。但你若是不看大佛,盯着自己的脚面,又会被金光影响,导致看不清脚下的路,摔进道路两旁的万丈深渊。” 说到这,云霄淡淡一笑,尹新月招了招手。 尹新月不明所以,满脸诧异道:“干嘛?” “借你墨镜一用!” 尹新月愣了一下,接着嘴里嘟囔起来。 “古古怪怪……” 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让小翠取来了那副墨镜,交到了云霄手中。 云霄展示着手里的墨镜,解释道:“大佛金光会影响视线,但是戴上墨镜就能将影响减少到最小,能够安然通过大佛的机关。” “这么简单?!” 听完云霄的讲解,陈玉楼等人都是一愣。 原本他们还以为,黑水城里面的机关陷阱会多么难,甚至比献王墓还要惊险,可谁知道竟然这么简单轻松就能通过! 云霄摇了摇头,解释道:“这可不简单,这是古人想不到的科技碾压。就像虫谷里面,若是咱们没有防毒面罩,那无论如何都是进不去遮龙山的。” “黑水城的大佛机关也是一样,一副墨镜就能解决,可要是换在没有墨镜的千年前的古代,想要通过大佛那就千难万难了,多半都会掉进万丈深渊,摔成一堆肉泥。” 云霄这话可不算夸大,鹧鸪哨和了尘都是这行当中的佼佼者,一身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两人实力雄厚,也没有犯粗心大意的错误,反而是格外小心,但依旧差点折在了大佛金光的陷阱里面。 这说明,大佛金光的威力,远比展现出来的强大。 云霄顿了顿,等所有人都消化了这些信息,这才接着说起黑水城里面第二道机关,同时也最大的机关,腐玉飞虫! “腐玉飞虫?” 众人听到这个词,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陈玉楼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关于腐玉飞虫的资料,只能是苦笑道。 “云兄弟,这腐玉飞虫到底是是个什么东西?” 第七十九章 虫玉和拜火教 “腐玉飞虫…” 云霄摇了摇头,描述起这个比起魔国鬼虫也丝毫不逊的怪异生物。 “这种飞虫极其稀有,也被称作虫玉,只在千年前的中亚出现过。” “当年中亚有一个拜火教,也叫摩尼教!其中拜火二字,就来源于腐玉飞虫嗜火的特性,将其尊为圣虫。” “腐玉飞虫类似冬虫夏草,只不过它是冬玉夏虫。温度若是低于一定程度,飞虫就会休眠,团在一起外形仿佛是一块黑色腐玉。或者像是一坨蜂巢。” “可要是气温有变化,飞虫就会苏醒过来,不顾一切冲向温度高的地方,从身体里释放一种腐蚀性液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温度高的物体腐蚀成飞灰。“ 众人听着云霄讲述,不由啧啧称奇。 陈玉楼沉吟片刻,第一时间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腐玉飞虫听起来倒是像瓶山里面的小毒蜈蚣,用火攻或者药囊是否可行?” 云霄摇了摇头,“没用的,腐玉飞虫虽然名为虫,但实际上非玉非虫,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毒虫。它们根本不怕火,甚至喜火,所以千年前的拜火教,才会将腐玉飞虫视作圣物膜拜。” “不怕火的虫子,那岂不是无敌了?” 尹新月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却没有什么害怕的神色,反而是满脸兴奋和激动。 听到即将要去的黑水城里面,还有这么有趣的异物,她就觉得自己这趟没白来。 云霄想了想,解释道:“如果能制造低温,倒是可以让腐玉飞虫休眠。但低温可不容易制造,所以我想的是多做些火把,到时候用火把火堆吸引腐玉飞虫,我们则是寻机快速通过。” 腐玉飞虫的特性,就是会不顾一切扑向温度高的物品或者源头。 人体温度算不上高,只要现场有比人体更高温度的物品,就可以安然通过。 原剧情里面,鹧鸪哨三人也是这么做的,用火把和连续开枪发烫的枪管,吸引了飞虫。 但他们只有三个人,人数实在太少,火把和枪管被腐蚀成飞灰后,腐玉飞虫就直接冲向了了尘和鹧鸪哨,导致两人一死一断臂。 听到云霄这么说,陈玉楼花玛拐几人一番思考,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想出来了对策。 “火把燃烧的时间不长,而且容易被腐蚀熄灭,撑不了多久。可以用白磷焰火!” 白磷是一种易燃烧的高温物质,而且一旦烧起来,就很难被扑灭。 要是用白磷制作而成的焰火,倒是能坚持更长时间。 云霄想了想,便同意了这个办法,陈玉楼花玛拐立刻发号施令,让卸岭弟子准备好白磷焰火管,而且一口气准备了上百支。 眼开前两个机关陷阱都轻轻松松被破解,陈玉楼的脸色放松了几分,觉得这黑水城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于是笑着道:“云兄弟,我看这黑水城也不过如此,我们兄弟联手,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墓。” 然而…… 云霄苦笑摇头道:“陈把头,那你可高兴太早了。我说的能迷惑人心智的大佛金光还有那腐玉飞虫,都在通天大佛塔里面。既然是塔,自然是有好几层的。可我只知道第一层的机关,后面大佛塔有几层,各自有什么机关,那可就一概不知了。” “啊?云兄弟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陈玉楼呼吸一窒,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下来。 云霄点点头,其实这才是他担心的地方。 黑水城里面最大的秘密,就藏在通天大佛塔里面。 这座大佛塔和寻常佛塔不同,它是深埋进地下的,最顶层反而在地底最深处。 当年鹧鸪哨和了尘两人联手,不过是在佛塔一层罢了,再往后两人却进不去,连真面目都没看过。 一时间,房间内的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尽管不知道佛塔有几层,但云霄很清楚,佛塔第一层供奉的是龙骨天书。 只不过鹧鸪哨几人在云霄提醒下,已经提前几十年拿到了雮尘珠,自然也用不着龙骨天书来提示雮尘珠所在的位置。 第一层供奉的东西就如此不凡,可想而知大佛塔更深处隐藏的秘密有多大。 眼看气氛陷入了沉闷,陈玉楼哈哈一笑道:“不用担心,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我让花玛拐调人过来,直接把整座大佛塔从地下挖出来。” 如果是旁人说这话,云霄只以为对方在吹牛,但卸岭总把头说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陈玉楼如果把几万帮众全喊过来,还真有可能把大佛塔直接挖出来。 云霄想了想道:“也行,先这么定下,等进了黑水城再看情况。” 说到这,云霄不禁有些遗憾,自己的灵宠六翅金蜈不在,要不然安全更有保障。 以六翅金蜈的实力,就算搞不定黑水城,也能带着自己跑路。 …… 一夜无话。 众人在呼兰城休息一天,第二天清晨就早早起来,在城外集合出发。 很快,呼兰城外的草原上,上千人的大部队浩浩荡荡,骑着马匹奔向六百里外的戈壁滩。 云霄没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尹新月也会骑马,而且骑术还不错,跟着大部队走了几天,也没有叫苦叫累。 尹新月看到云霄打量的目光,满脸傲娇的扬起下巴,轻哼一声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姐,小时候病好了后也是跟着不少师傅练过武,学过骑术的。” 尹新月的武功,只能说勉强能看,对付普通人还行。至于骑术,那是真下过苦功夫,技术相当不错。 就这么过了四天,大部队比众人预想的还要早一天抵达了戈壁滩的边缘。 云霄和陈玉楼、红姑娘还有尹新月几人,骑着马来到了一片土坡上。 他们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翠绿色草原,而身前却是一片黄沙,无比荒凉的戈壁滩。 所谓戈壁滩,实际上就是土地沙漠化,但还没有安全形成沙漠的地带。 这片千年前属于西夏的戈壁滩,有数万平方公里,像一条狭长的卧龙盘踞在草原上。 这里堪称是生命的禁区,别说是牛羊之类的动物,就算是野草都看不到几根,如果有人在里面迷路,几乎是十死无生。 第八十章 天穹青囊经 好在大部队在呼兰城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足够所有人使用十天的干粮和淡水,但也不怕在戈壁滩断粮断水。 越过了草原和戈壁滩交界处的绿线,云霄等人就正式进入了死亡地带。 这么又走了两日,众人终于是在除夕这一日,来到了地图上标识的大佛头附近。 “云兄弟,这戈壁滩上看下看都是一个模样,这要到哪里去找黑水城啊!” 原本陈玉楼还以为,有了地图指引,可以简简单单找到黑水城遗址。 可当他真得来到了黑水城遗址附近,整个人就傻眼了。 因为入目可及,要么是黄沙,要么就是粗砂砾石形成的土包。一个个排过去,星罗棋布在整片戈壁滩。 甚至可以说,戈壁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模样,既没有山川河流,也没有花草树木,即便有地图指引,知道黑水城大概就在中心位置,也无法确认具体位置。 总不能在这数百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一寸寸挖过去吧…… 那别说现在千把人了,就算陈玉楼把整个卸岭全调过来,恐怕也要找上大半年。 云霄淡淡一笑,摇头道:“别急,黑水城早就被深埋地下,想要从地上标识找到几乎不可能,等晚上有星光了,利用星辰方位来找。” 如果是几个月前,云霄还真没把握利用星象来寻龙点穴。不过上次在昆城,了尘长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其中就重点讲解寻龙诀里面的天星风水术。 天星风水术,也叫天穹青囊经,是一种利用北斗七星,二十八星宿来寻龙点穴的秘术。 后来的胡八一三人组,能够在茫茫沙漠里面找到精绝古城,靠得就是天星风水术。 云霄说完这句,看了眼戈壁滩即将落下的夕阳,语气幽幽道:“今天还是除夕呢,就给卸岭的兄弟放一天假,好好准备过个年吧。” 陈玉楼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继而才懊恼着拍了拍额头。 “云兄弟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害的兄弟们大过年的还要在戈壁滩上风吹日晒,是我这个总把头的错。” 说到这,陈玉楼当即招来花玛拐,让他通知卸岭弟子,原地休整一日。 花玛拐通知下去后,连续奔波了好几日的部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忙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就地安营扎寨。 好歹是过年,卸岭弟子苦中作乐,点燃了数个大型篝火,唱着他们湘西独有的山歌,热热闹闹过年。 云霄则是从须弥祖地里面拿了一些面粉出来,招呼红姑娘尹新月几人,准备在这戈壁滩上包饺子。 尹新月看到面粉后目光一亮,惊喜道:“还有面粉?” “嗯,呼兰城里的时候顺手买了一点,想着过年恐怕要在赶路途中,就算不能赶回家团圆,一起吃点饺子也是好的。“ 这趟来黑水城,云霄没让胡国华和云山河他们跟着,早早让他们回江阴去了。 算算时间,他们三个应该早就到江阴,和家人团聚了。 云霄想起丫头,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这会儿,丫头应该也和大嫂在一起忙着做饺子,准备年夜饭吧…… 云霄正思绪万千,帐篷外就响起了红姑娘大大咧咧的声音。 她进了帐篷,看到临时搭建的木桌上的面粉,不由双眼一亮。 “可以啊云兄弟,没想到还能吃上饺子呢!快快和面,我们做点饺子,再下点面条。” 说着红姑娘搓了搓手,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不过她忙了一通,净帮倒忙了。 另外一边的尹新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忙碌了大半天,除了让脸蛋沾上面粉,是什么面皮也没做出来。 还好尹新月的丫鬟小翠会这些,动作麻利地从自家小姐手里接过面团,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包饺子所用的面皮。 接下来,云霄帐篷里不请自来的人越来越多,花玛拐、昆仑,还有闻着味而来的陈玉楼。 云霄见状,只能哭笑不得把须弥祖地里面储存的面粉全部拿了出来。 “最后一点面粉了,真没有再多的了……” 人多了,包饺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就在夕阳落下,戈壁滩的天色逐渐昏暗时,包好的饺子终于是下了锅。 眼看饺子快煮熟了,陈玉楼趁着众人不注意,眼疾手快就先给自己盛了一碗。 “总把头,太狡猾了!” 红姑娘见状,连忙跟在后面,先抢了一碗再说。 一时间,帐篷内鸡飞狗跳,连尹新月这个大小姐,也不顾形象争抢起来。 大概是抢来的饺子比较香的缘故,满满一大锅的饺子被吃了个精光。 尹新月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霸占了云霄从须弥祖地拿出来的躺椅,坐在帐篷外的篝火旁,懒洋洋地拍了拍肚皮。 “吃得好饱!” 丫鬟小翠见状,忍不住扶额,弯腰小声提醒。 “小姐……” 尹新月倒是不在意,摆了摆手。 “又不是在家里,装什么淑女嘛!小翠你也是,搬个马扎过来,陪我看星星。” 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可每次年夜饭都味同嚼蜡。 反而是这次,身处荒凉的戈壁滩,身边是刚认识的一群响马、土夫子。 甚至连几个饺子,都要和大家一起抢着吃。 尹新月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饺子面条,心里格外舒畅。 丫鬟小翠无奈,只好搬来一个马扎,坐在尹新月身旁。 不过,小翠心里也觉得,离开京城后,自家小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是一日比一日多。 心情好了,连看千万年不变的星星,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尹新月躺在椅子上,望着戈壁滩夜空的满天星辰,突然面露惊喜,抬手指着夜空喊道。 “小翠你快看,是流星!” 小翠顺着尹新月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高空中还真有一道金光,划过了整片夜幕。 只是…… 这金光仿佛装了定位似的,居然离他们所在的营地越来越近。 尹新月瞪大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倒霉,要被流星砸死。 眼角余光却瞥见云霄一脸喜色,从帐篷里面走出,直接迎向夜空中袭来的金光。 短短十几个呼吸,金光越来越金。 尹新月这才看清楚,原来划破夜空的并不是什么流星陨石,而是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蜈蚣! 那蜈蚣长着六对淡金色的翅膀,翅膀在星光照耀下,反射出灿烂的金光。 所以尹新月和丫鬟小翠才会误以为是流星陨石。 尹新月看清夜空中那东西的模样,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陨石砸中了呢……原来是一条蜈蚣。” 她拍着胸口,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是下一秒,尹新月就发觉了不对。 “等会儿小翠,我们看到的是不是……飞天蜈蚣?” 第八十一章 雪狼王内丹 尹新月和丫鬟小翠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撼地看着眼前一幕。 只见夜空中的飞天蜈蚣,缓缓降落在营地旁,紧接着上面就响起欢呼声。 没一会儿,三个做道士打扮的人就从飞天蜈蚣的背上依次跳了下来。 尹新月瞪大眼睛,惊得有一些语无伦次道:“小……小翠,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小翠语气惶恐,战战兢兢抓着自家小姐的衣袖,慌张道:“小姐,这大蜈蚣不会把我们吃了吧?” 谁料,小翠这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丈外,那庞然大物猛然侧头脑袋。 飞天蜈蚣光是一个脑袋,就足有一间房那么大,脑袋上无数只眼睛,好似魔神一样,直勾勾看向了这对主仆。 小翠顿时慌了神,哭道:“完了完了,它注意到我了。小姐,呜呜呜……” 尹新月胆子大一些,没有小翠这么不堪。 “别怕,这大蜈蚣……好像……” 尹新月话说一半,看着远处大蜈蚣无数只眼睛流露出的几分不屑,忽然产生了几分荒诞的念头。 “它好像在鄙视我们!” 话音刚落,云霄的声音就在主仆二人身后响起。 “哈哈,你没看错,它就是在鄙视你们,因为它吃的要么是太古异兽,要么是千百年份的珍稀灵药。像你们这样又干又柴的主仆,六翅金蜈说它才不稀罕。” 听到这话,尹新月下意识就反驳道:“你才又干又柴呢……我?”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丫鬟慌忙捂住了嘴巴。 “小姐,别说了。” 丫鬟小翠满脸讨好看向云霄,赶忙道:“小姐和我就是又干又柴,一点都不好吃,云先生千万拦住这大蜈蚣,别让它吃我们。” 云霄满脸都是笑意,朝着远处的六翅金蜈信手一招。 下一秒,只见盘踞在营地大门外的六翅金蜈猛然缩小 ,体型从原来数十丈,直接缩小到了手臂长短。 紧接着,就无比欢快震动翅膀,直接飞跃十几丈距离,落在了云霄的肩头,亲昵地蹭着云霄的脸颊。 云霄注意到,六翅金蜈的翅膀,原先只是金色斑点,但现在几乎一半翅膀都是淡金色了,它在夜空中振翅飞翔的时候,翅膀反射月光,就好似一道金光,煞是好看。 云霄感受着六翅金蜈传来的信息,大概了解到这两三个月,它跟着鹧鸪哨和他的搬山族人们,先是在雪山遇到了雪狼王,又在地下碰到了霸王蝾螈……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面,连续吞噬好几只异兽,这才让它的实力再次提升。 现在的六翅金蜈蚣,实力比起瓶山那只,至少了强了三四倍不止。 别的不说,就光是防御力。 瓶山六翅蜈蚣,云霄使用黑金古刀,还能破开外壳防御,一刀枭首。 但是现在的六翅金蜈,其外壳侵染了一层淡金色,防御力无比惊人,就算是黑金古刀,也难以在外壳上留下痕迹。 哪怕云霄全力一击,估计也只能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印。 云霄感受着六翅金蜈蚣传来的记忆,顿时心情畅快。 六翅金蜈蚣实力越高,以后对付尸仙他的把握才越大。 另外这次黑水城,有六翅金蜈蚣和搬山魁首鹧鸪哨加入,安全性也大大提高。 想到鹧鸪哨,云霄连忙抬头看向远处。 鹧鸪哨带着花灵和老洋人,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向着云霄这边走来。 人还没有到,老洋人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云家主,我们前日祭献了雮尘珠,解除了诅咒。六翅就带着我们飞去了京城,想找你们和陈总把头汇合。” “谁知道京城的卸岭分舵却说你们去寻找黑水城,我师兄只好一路循着卸岭兄弟的踪迹,找到了呼兰城。还好六翅蜈蚣大爷厉害,飞在空中速度又快,只找了一会儿就发现了戈壁滩上的营地火光……” 老洋人喋喋不休,絮絮叨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云霄哈哈一笑,上前和鹧鸪哨拥抱了一下,随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 “搬山一族的诅咒怎么样了?” 其实光是从鹧鸪哨脸上的笑意,云霄就已经猜到了解除诅咒的事情应该很顺利。 因为搬山一族的诅咒困扰,鹧鸪哨行走江湖这十几年,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笑意。 但这会儿他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几分浅笑。 鹧鸪哨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道:“此行虽有惊险,但是有家主你的六翅蜈蚣护佑,还算顺利。我带着族人和师弟师妹去了恶罗海城,也找到了魔国祭坛,将雮尘珠祭献,终于是解除了困扰族人数千年的鬼洞诅咒。” 说到这,鹧鸪哨脸上带着几分解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其余族人我让他们迁徙去江阴了,带着我的亲笔书信去云家。” 鹧鸪哨说到这里,朝着云霄抱拳拱手。 “此番搬山一族能解开诅咒,全靠家主助力,我和族里面的长老商议过,此后搬山所有人族人,皆在云家为奴为仆五十年,听候家主差遣。” “鹧鸪哨兄弟,为奴为仆这种话就不用说了,搬山的族人愿意来,就是我云家的子弟,我云家一定欢迎。” 鹧鸪哨重重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忙连转头看向花灵。 “师妹,快将东西取出来,看看家主需不需要。” 花灵闻声连忙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颗拳头大小,银白色的内丹。 “云大哥,你不是在收集异兽相关的物品么,我们杀了雪狼王以后,在他体内也发现了一颗内丹,你看看有没有用。” 云霄闻声心中一喜,连忙接过内丹。 第八十二章 尹新月的请求,她要飞天 云霄刚一入手,系统就提示这是可祭祀的异兽内丹。 想想也是,雪狼王的灵智比瓶山六翅蜈蚣还要高出数倍,而且它的体型比正常雪狼大了两三倍不止,又活了至少千年,的确不是普通的野兽,和瓶山六翅蜈蚣一样诞生内丹,也不是不可能! 云霄想起当初的祭祀六翅蜈蚣内丹,不但得到了灵宠,还有其他奖励,不由大为期待。 要是这次还能奖励一只小雪狼当灵宠,那就太棒了! 毕竟六翅金蜈蚣不适合大庭广众下释放出来,看尹新月主仆战战兢兢的模样,就知道有多吓人了。 她们两个还是新月饭店出来,算是见多识广的。 要是被普通百姓看见,恐怕吓死人都有可能! 雪狼倒是没有这个顾虑,稍稍控制下体型,估计旁人还以为是狼狗呢。 而且去了野外,还能当成坐骑。异兽当坐骑,可比骑马厉害多了。 想到这,云霄连忙笑着道:“太有用了,这内丹帮了我大忙。” 花灵听到这话,紧张的心情立刻放松下来,忍不住笑道:“能帮到云大哥就好了!” 与此同时。 尹新月主仆二人总算是恢复了几分胆气,小心翼翼挪到云霄身边问。 “云霄,他们是?” “这几位是鹧鸪哨兄弟和他的师弟老洋人,师妹花灵。鹧鸪哨兄弟是搬山魁首,和陈把头也算旧友。” 云霄话音刚落,陈玉楼带着红姑娘花玛拐等人听到动静,也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鹧鸪哨三人,先是一惊,继而大喜过望,赶忙迎了上来。 “鹧鸪哨兄弟,太好了!我正和红姑娘提起你呢,想说你在昆仑雪山过得如何,没想到你就到了……” 陈玉楼和鹧鸪哨重重拥抱了一下,脸上笑意浓烈。 “嘿嘿,你来了正好。我和云兄弟正要下黑水城,有你加入,我们两派一族算是能重续献王墓的辉煌!” 鹧鸪哨淡淡一笑,解释道:“我和师弟师妹就是在京城卸岭分舵,听到你们要去发掘黑水城,这才匆匆赶来相助的。” 说完这话,鹧鸪哨的目光已经情不自禁越过陈玉楼,落在了后面的红姑娘身上。 陈玉楼闻声,主动拉着鹧鸪哨道:“走走走,我们去帐篷里面聊。” 不过,陈玉楼话音刚落,却发现周围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我?” 云霄暗暗一笑,不着痕迹将陈玉楼拉到一旁。 “陈把头,夜深了,鹧鸪哨兄弟赶了这么久路,应该也累了,就别打扰他了。” 说着,也不管陈玉楼愿不愿意,拖着他就进了他自己的帐篷。 陈玉楼走了一半,注意到手下红姑娘痴痴的目光,顿时醒悟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瞧我这脑子,多谢云兄弟提醒。” 其实红姑娘和鹧鸪哨很早就认识了,当年鹧鸪哨忙着寻找雮尘珠,和卸岭几处分舵的舵主关系都不错。 久而久之,红姑娘也知道了鹧鸪哨这么一个人,她听着卸岭舵主的吹捧,记住了鹧鸪哨。 后来有一次,两人有幸相遇,红姑娘想起卸岭舵主将鹧鸪哨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于是起了争胜之心,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几次,皆是鹧鸪哨胜出,却又留有余地,让了几分红姑娘。 两人就这么不打不相识,逐渐诞生了情愫。 只不过鹧鸪哨背负着族人的诅咒命运,更不想给后代留下诅咒,所以才一直不敢表达心中的想法。 红姑娘得知了搬山一族的诅咒,虽未有过什么表态,但其实一直都在等鹧鸪哨,甚至这些年鹧鸪哨能源源不断从卸岭各处分舵得到雮尘珠的线索消息,也是红姑娘帮着调查搜集。 不过…… 陈玉楼说到这,迟疑了片刻,忽然小声问:“我前些日子听红姑娘说,鹧鸪哨兄弟此行是为了解除搬山一族的诅咒,不知道那诅咒……” “放心,诅咒已经解开,以后搬山一族和常人无异,不用背负重担了。” 云霄知道,陈玉楼这么问也是担心红姑娘和鹧鸪哨二人。或者说,担心手下红姑娘的未来。于是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陈玉楼先是为鹧鸪哨解开诅咒开心,可紧接着听到搬山一族要加入云家,甚至未来红姑娘要是嫁给鹧鸪哨,也可能变成云家一员,顿时脸色一垮! “嘿,以前我还没看出来,云霄你这家伙还真是老谋深算!这下子,鹧鸪哨兄弟去了你云家,连红姑娘都要去云家……你这撬墙角撬到哥哥头上来了……” “哈哈……” 云霄大笑几声,转身出了帐篷。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尹新月的丫鬟小翠死死拽着尹新月,不想让她过来,尹新月却是跃跃欲试。 尤其是看到云霄出来,更是双眼一亮,直接拖拽着小翠就走了过来。 “云霄……” “有事?” 尹新月搓了搓手,颇为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刚才那飞天大蜈蚣……” 云霄看到尹新月眼中的期待,便点点头道:“没错,是我养的灵宠。” “那能不能,带我和小翠也坐一次飞天大蜈蚣……” “……” 云霄嘴角挂着笑意,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只能坐一会儿,我困了,等下要睡了。” 云霄心中暗笑,看在尹半城大方提供了三件宝器,而且家中宝库还有那么多宝器的份上,就让尹新月坐一次六翅金蜈蚣。 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在多搞几件宝器出来。 尹新月听到云霄的话,顿时高兴不已。 全然没了刚开始的战战兢兢。 倒是她的丫鬟小翠,腿肚子直发软,小声哀求道:“小姐,我也困了,我不坐行不行?” “不行,你得和我一起。” 尹新月无情镇压了丫鬟,随后满脸期待看向云霄。 云霄摇了摇头,带着主仆二人来到营地外。 等走出几百步,远离了营地,他这才将六翅金蜈蚣从须弥祖地里面放了出来。 几十丈长的六翅金蜈蚣压迫感十足,直接让丫鬟小翠一个踉跄,差点没被吓摔倒。 倒是尹新月,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好奇,有点想伸手摸,又不太敢的纠结。 云霄见状便笑道:“放心吧,六翅金蜈蚣没有我的命令,不会伤人的!” 听到这话,尹新月这才胆大起来,直接伸手摸了摸六翅金蜈蚣那呈现淡淡金色的外壳。 云霄将手放在六翅蜈蚣的背上,轻盈地纵身一跃,直接就跳上了蜈蚣背部。 他朝下方的尹新月伸出手,后者兴致勃勃,连忙也伸出手,被拉着跃上了云霄前面,坐在了蜈蚣背上。 丫鬟小翠害怕的都不敢睁眼了,云霄索性直接将她抱着跳上蜈蚣背,将其放在六翅金蜈蚣的两对翅膀之间。 这个位置稳定性最高,不用怕掉下去。 至于他自己,则是和尹新月走到了视野最开阔的六翅蜈蚣的头顶位置。 第八十三章 神龙潜行宝穴 “走你!” 云霄一声令下,六翅金蜈蚣猛然振翅,带着三人直冲云霄。 尹新月惊呼一声,身形摇晃欲倒。 还好云霄在身侧扶了她一下,这才稳住身子。 但很快,尹新月就将恐惧抛在脑袋,迎着夜风来到了千米高空。 她趴在六翅金蜈蚣头顶,小心翼翼探出脑袋看向下方。 只见卸岭大部队的营地,此时看去却成了蚂蚁一般大小。 “好玩!再高一点……” 云霄一拍六翅金蜈蚣,后者会意,直上九天。 眼看越来越高,置身于其中的尹新月仿佛有一种会当凌绝顶的畅快,忍不住放声高喊。 她身后,丫鬟小翠哆哆嗦嗦抓紧了六翅蜈蚣两对翅膀间的外壳甲胄,整个人是一动也不敢动。 听到自家小姐还能笑出声,她不由抽泣道:“小姐,快下去吧……” “还没玩够呢……” 尹新月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也学着云霄的方法,拍了拍六翅金蜈蚣的脑袋。 “大蜈蚣,往前飞……” 尹新月到底还是心疼丫鬟小翠,顿了顿后接着说,“这次飞慢点。” 但六翅金蜈蚣只听从云霄的命令,根本不理会尹新月的话。 这让尹新月无比挫败,眼珠一转连忙看向云霄。 “云哥哥……” 看着尹新月一改往日作风,突然茶了起来,云霄一阵鸡皮疙瘩,连忙摆手。 “打住,有事说事。” “那好吧,你这飞天大蜈蚣卖不卖?” “你说呢?” 看到云霄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尹新月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太傻了。 能够听懂命令的飞天大蜈蚣,这可是千金,万金都不卖的稀世珍宝。 别说云霄,就算换做尹新月自己,也不可能卖这么好的宝贝蜈蚣。 想到这,尹新月顿时满脸气馁。 云霄见状,想起尹半城送的三件宝器,心下一软,于是就道:“卖是不可能卖的,六翅金蜈不仅是我的灵宠,也是伙伴。不过,让你指挥着飞上片刻还是可以的!” 说着,云霄用灵宠契约沟通了六翅金蜈,让它听从尹新月的指令。 “好了,现在你可以下命令,让它往哪飞就往哪飞。不过我建议你,就在这附近转转,别再往高处飞了,我倒是没事,你家的小丫鬟怕是受不住高空的严寒。” 越是高空,温度越低,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尹新月也明白这个,当即吐了吐舌头,小声道:“那我就在周围逛一逛。” 说完,她连忙拍了拍六翅金蜈蚣的脑袋,指着一个方向大声道:“大蜈蚣,往那边飞……” 接下来,尹新月一会儿让六翅金蜈蚣往南,一会儿往北,玩的不亦乐乎。 甚至连小翠经历了最初的慌乱,慢慢也适应下来,也体会到了乘坐‘大蜈蚣飞机’的乐趣。还壮着胆子爬到了尹新月身旁,一起指挥起六翅金蜈蚣。 云霄则是盘腿坐在蜈蚣头顶,仰起头看向头顶星空。 戈壁滩人迹罕至,没有工厂污染,更没有后世的光污染。加上今晚又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所以能清晰看到横贯整片夜空的银河。 云霄心中一动,暗道:“这倒是个好日子,可以用来推演星象风水……” 想到这,他连忙看向北斗七星位置,嘴里默念着天星风水术的口诀! “乾坤聚秀审地脉,天星纳甲觅龙楼……“ 天星风水术有六诀,分别对应天、星、纳、甲、贪狼、破军…… 天星纳甲,指的就是照应周天星象,寻找上佳风水宝地。 戈壁滩茫茫一片,入目都是一成不变的景象。所以想要从地脉入手,根本不可能。 云霄呢喃片刻后,再心里默默测算位置,终于在距离营地东南二十余里处,窥见了一片星光洒落之地。 他连忙拍了拍六翅金蜈蚣,后者会意,跟着掉头朝着云霄示意的风向而去。 丫鬟小翠一愣,下意识压低声音问:“小姐,云先生这念的是什么呀?” 尹新月目露精光,略带惊讶地看了云霄一眼,这才解释道:“听着像是天穹青壤经。这是古代风水相师最顶尖的寻龙点穴之法,只有那些顶级风水地师才懂。知道唐代的李淳风和袁天罡吧,这两位就精通天穹青壤经。” 云霄淡淡一笑,开口道:“尹小姐学识渊博,佩服。” 尹新月撇撇嘴,自嘲道:“我哪里学识渊博了,只是以前喜欢听书,在饭店里听那些土夫子,淘沙客还有三江流域的水鬼提起过这些事。相比起来,还是你更厉害,连这种顶尖的寻龙点穴之法都懂,难怪你有底气去寻找四符。” 尹新月可不傻,相反还格外的聪慧。 传说中的观山太保都不敢独自去寻找四符,还要给新月饭店设套,期望新月饭店帮他搜集四符,从这点就能看出来,搜集四符究竟有多困难,其中的风险有多高。 云霄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找不到四符,你也就一年多可活,可我看你怎么一点也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找不到就说明我尹新月命该如此呗。” 尹新月脸色洒脱,她伸手虚握迎面吹来的寒凉夜风,忽而轻声一笑。 “其实,能在死前参与这么有趣的事情,我就觉得不枉此生了。” 尹新月甚至也不恨那个十几年前给新月饭店设套做局的观山太保。 如果不是他在十几年前帮忙找到鱼符,改善了尹新月的体质,只怕她还活不到现在呢。 至于所谓的诅咒,尹新月倒是想得开。反正都是捡来的命,多活一天是一天。能搜集到四符,或者采到鹿活草更好,找不到她也不怨谁。 云霄闻言,看着眼前的尹家大小姐,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尹新月的性格,可以说是少有的清醒和热烈。 想要的东西,她会用尽一切办法去得到,喜欢的人也会大胆直球表白,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拖拖拉拉遮遮掩掩…… 就在两人说话间,六翅金蜈蚣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云霄止住话头,朝着下方的戈壁滩看过去。 第八十四章 菩萨闭眼,大凶 星光下,整个戈壁滩犹如被染上了一层清霜。 只是,无论是哪一处位置的景象,都好似复制粘贴一般,只有隆起的砂石土包,和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尹新月靠近云霄,小声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 “戈壁二字,在蒙语里面的意思是‘寸草不生的险地’,这里没有山川河流,肯定没办法寻龙点穴。” 新月饭店拍卖最多的,就是地下的宝货。 无论是南派的土夫子,卸岭力士,还是北派的摸金门派,泥儿会……甚至是三江流域的水鬼,都会和新月饭店打交道,让新月饭店帮忙拍卖地下出来的宝货。 尹新月耳濡目染下,多少也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当然,她只是了解的多,但不精通。 云霄再次摇了摇头,笑着道:“看不出来才是好事,有一种风水宝地,不在地上,而在地下,叫做神龙潜行宝穴。只不过……” 说到这里,云霄摇了摇头,示意六翅金蜈蚣降下去。 等到距离地面不足一米,他轻盈纵身一跃,来到几十步外的一处砂石土包。 尹新月一愣,连忙跟在后面跳了下来。 ”这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云霄指了指附近的砂石土包道:“你没发现这些土包和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同么?” “好像……” 尹新月得到提示,连忙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番。 “咦,这些土包怎么都在沉降?” 没错,这一处地方粗看上去,和其他戈壁滩区域没有任何差别。 但只有到了近前仔细观察才能看到,这些戈壁滩里面随处可见的沙砾组成的土包,都有不同程度的沉降,比其他区域的沙砾土包要矮上不少。 尤其是中心区的土包,已经完全沉降到了地下,留下一块半凹陷的圆形土坑。 尹新月皱着眉头,忍不住询问:“为什么会这样?” “神龙潜行宝穴是上佳风水宝地,但要是破坏了地势和龙脉地气,就会发生这样的沉降现象,宝穴也会变成凶地,神龙潜行化作魔龙缚地!这下面的凶地如果不葬人还好,但凡有一具尸骨埋在下面……” “会怎么样?” “那就是十足的大凶之地,形成所谓的菩萨闭眼三煞位,进入其中的任何法器,佛道两家的宝器都会失效。” 云霄这番话的前半段魔龙缚地风水格局是他推测出来的,但是后半段菩萨闭眼三煞位,所有法器失效,却是原剧情当中了尘大师的批语。 事实上,了尘和鹧鸪哨进入地下的通天佛塔后,身上的法器也的确失去了效果。 了尘长老手中能克制邪祟的半月禅杖,直接化作了废铁。 如果不是动用不了法器,以他和鹧鸪哨的本事,就算不敌,也不可能折在里面,至少能安然退出来。 尹新月听完云霄的话,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皱着两条新月眉,紧张道:“那要是下去,岂不是万分危险?” “危险肯定有,土夫子下地哪有一帆风顺的。不过你放心便是了,只要我活着,保证带你平安出来。” 如果是六翅金蜈蚣归来前,云霄还不敢打包票。但鹧鸪哨和六翅金蜈蚣两个帮手提前回归,云霄就有了说这话的底气。 即便无法深入通天大佛塔,找到鬼符,有六翅金蜈蚣这堪称bUg的异兽在,至少安全退出来没问题。 毕竟,大佛塔里面不能用法器,不是不能用异兽。 尹新月摇了摇头,小声道:“你误会了,我倒是不怕,只是太危险的话,就让我的丫鬟小翠留在营地里面吧。” “随你。” 云霄摆了摆手,随后便带着她乘坐六翅金蜈蚣回到了营地。 三人分开后,各自回帐篷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云霄早早起来找到陈玉楼鹧鸪哨两人,将昨晚发现的地宫入口告诉了两人。 陈玉楼一听,顿时兴奋起来。 “太好了,我这就让弟兄们准备工具,等下就开拔去发掘地宫。” 这些年,他也去发掘过不少的大墓,但是每一次都没有顺顺利利过,哪怕是找个地宫,通常都要浪费许多时间。 可自从和云霄联手,那真是一路躺赢,顺风顺水。 搞的陈玉楼甚至怀疑,他和云霄、鹧鸪哨联手,是不是有什么气运加成。 看到陈玉楼风风火火去下达命令,鹧鸪哨眉头微微皱起,小声道:“家主,你确定通天大佛塔地宫是菩萨闭眼三煞位的风水?” “确认无疑。” 云霄点了点头。 鹧鸪哨迟疑片刻,还是道:“菩萨闭眼的凶墓我倒是没经历过,但是搬山一族的先辈曾经留下过记载。” “但凡是菩萨闭眼的凶墓,里面任何克制粽子妖物的法器都会失去效果,无论是阴气还是邪物,都要比普通的凶墓厉害三分。六百年前,搬山一脉当时的魁首就曾经带着八名精锐族人陷落在一座菩萨闭眼凶墓当中,无一人生还。最后还是那地方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将先辈魁首的尸体,连带他留下的笔记和墓室一起从山腹中震了出来,搬山一脉才知道这位魁首前辈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其实无论是搬山还是摸金,亦或者是卸岭力士…… 下墓都很依赖各种法器来镇邪,减少诈尸、起尸遇到粽子的几率。 要是法器失去效用,那就意味着这他们将没法借助外物,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去攻克这座凶地。 云霄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这趟有卸岭搬山,还有新月饭店的听奴,怎么都要试试。放心吧,有六翅金蜈在,即便不敌,也能退出来。” 听到这话,鹧鸪哨不由一怔,随即笑着点头。 “说得也是,六翅金蜈的实力强悍,无论是千年的粽子,还是其他异兽妖物,都不够它一口吞。” 鹧鸪哨想起在昆仑雪山以及恶罗海城时,六翅金蜈蚣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不用太过担心。 没过多久,卸岭弟子就整装待发。 这趟陈玉楼带了一半的部队做为开路先锋,剩下一半留守营地。 其中,尹新月的丫鬟小翠和花灵也没有跟过去,而是留在营地,照顾卸岭弟子里面几个中暑的倒霉蛋。 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二十里的路程片刻就到了。 陈玉楼一马当先,领着五百卸岭弟子来到云霄昨夜找到的区域。 他看着附近沉降塌陷的土包,小声问道:“云兄弟,兄弟们这就开挖?” “挖吧!” 陈玉楼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卸岭弟子,扬起手臂道:“甩了!” 霎时间,卸岭弟子们欢呼雀跃,整齐划一高喊“甩了,甩了”! 第八十五章 地下古河道 没过多久,五百卸岭力士就挖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 陈玉楼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这台阶极深,一眼望不到头。 “云兄弟,地宫入口找到了!” 云霄看着幽深的入口,沉吟一番后道:“我和鹧鸪哨打头阵,你们跟在后面。” 说着,云霄暗暗将须弥祖地的六翅金蜈释放了出来。 此时的六翅金蜈蚣仅有筷子大小,趴在云霄肩头。 虽然体型不大,但六翅金蜈的实力一点也不受影响。 即便底下有什么邪物机关,有六翅金蜈在,安全也有保证。 于是,云霄鹧鸪哨打头阵,红姑娘、陈玉楼、尹新月走在中间,花玛拐则是带着五百卸岭弟子走在后面,依次下了台阶。 这台阶也不知道有多少级,队伍走了足足十多分钟,这才终于到了底部。 台阶底部,是一间大殿。 陈玉楼让花玛拐等人亮起手电筒,又在大殿各个角落点燃了火把。 众人这才看清楚,整座大殿为八角形状,每个角落都供奉这一尊两米多高的雕像。 这些雕像,或是各个长相狰狞恐怖…… 鹧鸪哨看了雕像一眼,沉声道:“这似乎是佛教中的八部众……” 八部众,也叫做天龙八部,是佛教中的天人众生。比如其中有阿修罗,夜叉,摩侯罗迦。 其中,摩侯罗迦形象为人头蟒身,夜叉为恶鬼形象,面容凶恶丑陋。 在摩侯罗迦和夜叉雕像的中间,则是有一条走廊,通向地下更深处。 尹新月观察着八座雕像,随口讲述着关于西夏国的历史。 “西夏国自立国起,就将佛教定为国教,国主还会封当时的高僧为国师。不过西夏的佛教兼容了藏传佛教,汉传佛教以及回鹘佛教三派各自不同的特点,有显密兼修的说法。” 陈玉楼闻声开了个玩笑说:“简单来说,就是东抄一点,西抄一点……所以这些雕像既有中原的风格,又有藏地密宗的影响!” 尹新月望着两座雕像间的走廊,用手电筒照射片刻后道:“你们快看,走廊对面有一座大卧佛!”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到走廊对面有一尊约莫三四米高的大卧佛。 只不过视线受阻,只能看到卧佛的佛头,看不到其他部位。 “看来没找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水城通天大佛塔!” 陈玉楼精神一振,解释起通天大佛塔的来历。 “传说西夏国修筑黑水城的同时,为了镇压戈壁滩六百里内的恶鬼和邪祟,特意起了一座通天大佛寺。还在佛寺里面修剪了一座六层高的通天大佛塔。” “通天大佛塔内设有玄殿,殿内供奉着西夏国六件奇珍异宝。只是奇怪的是,黑水城建成不到十年,就在一夜间消失无踪。千百年来,有不少人都来戈壁寻找过黑水城,想要找到这座供奉着六件奇珍异宝的大佛塔!但无一例外,要么死在了戈壁滩,连尸首都没留下,要么就是无功而返。” 陈玉楼说到这,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 “原先我也以为,既然叫做佛塔,应该是立在地上的,没理由找不到。谁知道这西夏人,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将佛塔埋入地下。” 很显然,黑水城消失的时候,地面上的佛寺建筑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唯独留下了地下的通天大佛塔。 老洋人听着陈玉楼的介绍,连忙小声道:“师兄,陈把头,那还等什么,赶紧过去吧。” 陈玉楼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云霄。 云霄则是向尹新月伸出手,后者就从小翠为她准备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副墨镜。 云霄戴上墨镜,提醒众人道:“千万记得,不要抬头看对面的大佛,排好队,跟着我走就行了。” 说着,云霄缓缓进入走廊。 不过这时候尹新月却是嘿嘿一笑,又从背包里面取出第二副墨镜戴上。 她墨镜一戴,直接就走到云霄身旁,大咧咧朝着走廊尽头的大卧佛看了过去。 可只是一眼,尹新月就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还好她戴着墨镜,阻隔了一部分的金佛光,否则会被直接迷惑心智,一路向前掉进走廊尽头的万丈深渊当中。 尹新月心中凛然,连忙收起目光,不去特意看大佛的眼睛,只把注意力放到大佛旁的岩壁上。 果然,那股晕晕乎乎的感觉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很快,有尹新月和云霄带领,陈玉楼、鹧鸪哨等人也顺利通过了走廊,来到尽头的悬崖边上。 出了走廊,大佛就恢复了正常。 云霄猜测,这些能迷惑心智的金色佛光,应该要和走廊内涂的颜料一起搭配才能发挥作用。 陈玉楼站在悬崖边,探头朝着底下看去,发现下面是一片已经干涸,布满沙砾碎石的地下古河道。 距离这一处崖顶,约莫有六七十米的高度。 尹新月身旁的听奴点燃了一支冷烟花,将其扔了下去,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这处地下古河道,众人这才看到下面居然堆积着不少的森白人骨。 “这下面莫非是陪葬的人?” 红姑娘皱了皱眉,觉得没有道理。 因为他们这次发掘的又不是什么陵墓,只是一座佛塔而已。也没听说过,修建佛塔还需要陪葬祭祀的。 陈玉楼摇了摇头,指向下方古河道人骨旁散落的工具。 “你看那些工具和器皿,从宋朝到清代的规格都有,而且还有不少被腐蚀了木柄的洛阳铲。这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过来淘沙的。” “同行?!” 红姑娘稍稍一愣,朝着底下古河道的前辈们抱拳拱了拱手。 “打搅了,诸位前辈。” 很显然,这些人和云霄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大佛塔玄殿中供奉的宝物而来。 只不过,这些人抵挡不住大睡佛的佛光,一个个被迷惑了心智,失足跌下悬崖,落了个摔成肉泥的结局。 千百年的时间下来,才累积了如此多的尸骨。 这让云霄想起来一则笑话,大概就是后世曾经有一座汉朝诸侯墓。 里面的防盗机关层出不穷,防住了唐代的摸金校尉,防住宋代的卸岭力士,也防住了明朝的观山太保。 结果却没能防住持证上岗的考古专家! 甚至,就在考古专家发现这座墓的前几年,还有位姓姚的现代土夫子,带着徒弟们光顾过这座诸侯墓。 但面对墓中的机关,姚把头也无能为力,只留下了几个矿泉水瓶就仓皇而逃。 专门们发现矿泉水瓶的时候,也差点没绷住。 因为他们发现,这位姚把头打的盗洞,居然是两千年间距离主墓室棺椁最近的,只差最后三十公分,主墓室就要被他打通。 只能说,这位只有小学文化,却自学考古鉴宝,将葬经倒背如流的姚把头,终究还是差了点运道。 第八十六章 大黑佛母 鹧鸪哨望着对面的悬崖岩壁,思考片刻后,直接终身一跃,手腕里面藏着的钩锁,迅疾如电刺出,勾中对面的崖壁。 短短数秒间,一条横贯两座悬崖的绳桥就拉了起来。 陈玉楼看到这一幕,眼里满是欣赏,忍不住赞叹道。 “我和鹧鸪哨还有云家主三人联手,这天下真是无处不可去。” 尹新月把墨镜往下一拉,随口回怼道。 “陈总把头负责捧哏是吧……” 噗! 尹新月的话一出口,红姑娘第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不过她还是知道维护自家把头,笑完转头瞪了尹新月一眼:“新月,不得对总把头无礼……” 尹新月连忙亲昵地挽住红姑娘的胳膊,撒娇告饶。 “红姐姐,我不说就是了。” 陈玉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一个十三省响马总把头,也不好和一个年轻小辈计较,只是开口道。 “尹小姐都这么说了,陈某怎么也得露一手。花玛拐,准备卸岭甲!” “是,把头!” 很快,花玛拐就从卸岭弟子手中接过了一套鳞甲,帮着披到了陈玉楼身上。 所谓搬山有术,卸岭有甲。 其中的卸岭甲,指的就是陈玉楼身上这件。 但可别以为这套卸岭甲就只是简单的甲胄,那就大错特错! 卸岭虽然靠的是人多力量大,但这一脉传承千年,怎么会没有自身底蕴。 就比如这套卸岭甲,其实是用寒铁参杂陨铁以及穿山甲的甲片制作,制作需要耗时九年。 这九年间,日夜都需要黑狗血浇灌。 甲成之日,别的先不论,黑狗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只。 卸岭甲除了防御力惊人,能够硬抗千年粽子的攻击以外,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能够镇压邪物。 稍微弱一些的邪物,都不用卸岭把头出手,光是靠着卸岭甲的法器威力,就能让邪物主动避让。 当然,也因为铸造卸岭甲的寒铁陨铁材料难寻,加上制作过程中有伤天和,卸岭传承千年,实际上总共也只制造了三副卸岭甲。 前两副早就在古代的战乱中遗失或者损坏,目前卸岭一脉拥有的,就是陈玉楼身上这件。 他这件卸岭甲,也是元末明初时天下大乱,卸岭门派大兴,这才搜集到了足够的材料才能铸造出来。 陈玉楼穿上卸岭甲后,原本还想说两句。 可他感受着身上卸岭甲的异常,瞬间就变了脸色。 “总把头,怎么了?” 花玛拐注意到自家把头脸色不对,连忙小声询问。 陈玉楼脸色古怪,迟迟没有动作。 云霄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陈把头是发现卸岭甲失去了灵性对吧?” 陈玉楼像是溺水时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迫不及待询问:“云家主,你知道缘由?” 云霄点点头,将昨夜的菩萨闭眼,法器失效的凶险说了一遍。 “进入通天大佛塔附近,任何法器都无用,不止你的卸岭甲,我身上的人字符也失效了。” 不过…… 让云霄没想到的是,融入他身体里面,认了主的四海祖牌的效果并没有失效。只不过这里是戈壁滩,别说是江河湖泊,连个小水塘都看不见,四海祖牌加持的水下力量也没什么作用。 “原来如此!” 陈玉楼暗暗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来一趟黑水城,宝贝没淘到,自家的镇派法器先坏了,那他哭都没地方哭。 陈玉楼冷静下来后,同样是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鹧鸪哨拉起的绳索桥上面。 “花玛拐,挂山梯!” 花玛拐听到命令,当即让身后的卸岭弟子卸下背着的蜈蚣挂山梯,一节节组装起来。 短短片刻功夫,这些蜈蚣挂山梯就组合成了十几米的长梯。 陈玉楼拿住长梯一头,噔噔噔几步就越过了十几米距离,来到了悬崖对面。 蜈蚣挂山梯是卸岭独有的工具,不仅能遇水铺桥,遇山架梯,还能拆分成一节一节,方便携带。 蜈蚣挂山梯架设好,众人陆续通过了悬崖。 陈玉楼面露得色,看向尹新月道:“尹小姐,我这一手轻功如何?” “勉勉强强还行吧。” 陈玉楼淡淡一笑,转头看向四周。 不过就在这时,尹新月身旁的听奴却忽然脸色一变,将尹新月护在身后。 这位听奴就是当初新月饭店里面给云霄送金佛钱的那位。 她不止听力敏锐,身手也不凡。 这一趟下来,云霄几人虽然没有见过她出手,但大致能看出来,这听奴的身手比起云山河兄弟两个,只强不弱。 毕竟她是被尹半城派出来负责保护尹新月的保镖,其实力可想而知不一般。 尹新月微微一愣,连忙问:“兰姨,有什么不对吗?” 这位跟着尹新月来黑水城的听奴是个满人,汉姓叫做吴兰。 虽然名为听奴,但吴兰早在尹新月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尹家了。 尹新月也从没有将其视作新月饭店的奴仆,而是礼敬有加。 听奴吴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听到了细微的虫子爬行声,以及更细微佛教梵音……不过这梵音邪气凛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说到这,听奴吴兰朝身后招了招手。 新月饭店那几十个打手和剩下的听奴连忙聚集到尹新月周围,将人护在其中。 云霄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 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大睡佛! 这座大睡佛的佛口,就是通往地下佛塔玄殿的入口。 只是,玄殿里面的腐玉飞虫距离此处还有数十米距离,中间又有数道殿门阻隔。 这听奴吴兰居然能听到这么远距离的细微响动,这耳朵简直都能比得上后世的雷达了! 云霄想到这,不禁在心里暗暗想着,要是有机会,也要给家族培养一群听力敏锐的伙计,这样下墓也会多一份保障。 随后他看到听奴吴兰的谨慎戒备,便解释道:“看来你是听到玄殿里面腐玉飞虫的声音了……” 听到这话,陈玉楼面露不解,忍不住询问。 “云兄弟,这虫子爬行发出的细微响声我能理解,可这梵音又是怎么回事?” 云霄想了想道:“我前面说过,腐玉飞虫是拜火教的圣虫,其一是腐玉飞虫嗜火,而第二个原因,则是腐玉飞虫若是足够多,休眠状态下会自然而然聚拢在一起,形成一尊大黑佛母。大黑佛母还会发出普通人很难听到的细微声音,听上去像是佛教徒吟唱的梵音。” “那会不会有危险?” “有!腐玉飞虫的梵音听多了,人会变得嗜血,暴戾。不过如果时间短,一两个时辰内就离开,那就问题不大。” 第八十七章 龙骨天书 陈玉楼等人听得啧啧称奇,连连感叹世上还有如此奇特的虫子。 瓶山里面的毒蜈蚣,虽然是异兽之属,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怕火怕水。 这腐玉飞虫不惧火烧,不怕水打,简直堪称无解。 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利用它们嗜火的特性拖延时间。 云霄回忆着原剧情当中,美国人托马斯触发机关的地方,在大睡佛附近的莲花地砖上敲敲打打。 片刻后,只听咔哒一声机括转动声音响起,众人身前的大睡佛缓缓张开了佛口。 三四米高的大睡佛,光是佛口就有半米多高,足够一个成年人弯着腰通行。 陈玉楼见状目光一亮,笑着道:“看来这就是佛塔玄殿的入口了,我先去探一探。” 他自持有一双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夜眼,加上也想展露实力,挽回一些面子,于是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 陈玉楼动作利索,两三下就跃上大睡佛的脑袋上,顺着佛口钻了进去。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就从里面钻了出来,朝着地下众人打了个手势。 “里面有一个二十多米深的竖井,没有什么机关陷阱。” 听到这话,花玛拐连忙命令卸岭弟子上前架设蜈蚣挂山梯。 没过多久,众人就顺着佛口里面的竖井,下到竖井底部。 竖井底部内空荡荡的,只有东方向有一扇通往玄殿的殿门。 这殿门无比厚重,门上还画着两个金甲武士。 陈玉楼正欲上前观察时,异变突生。 只见两个殿门上的金甲武士就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猛然从门上脱落,朝着陈玉楼持刀劈砍了过来。 “总把头小心!” 红姑娘脸色一沉,藏在手中的飞镖瞬间脱手而出,朝着两具金甲武士的激射而出。 她的动作很快,但是鹧鸪哨比他的动作还要快上一分。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鹧鸪哨已经抽出腰间的双枪,对准金甲武士砰砰砰连开数枪! 至于陈玉楼自己,也在危险关头硬生生沉腰下坠,手里捏着的小神锋朝着金甲武士的腹部刺去。 但…… 金甲武士被刺中却毫无反应,只是在冲出数丈后,化作青烟消失在了竖井中。 “不用怕,这是殿门上的颜料挥发造成的幻象。” 云霄摇了摇头,走上前观察殿门了一番。 只见两侧各有个白玉经纶,转动后就能打开这一扇沉重的殿门。 原剧情当中,了尘长老看出殿门后面还有各种流沙落石机关,专门为了对付前来玄殿偷宝物的贼人。 于是他并没有选择这条路,而是在竖井里面找到了另一条暗道。 能有现成的暗道可选,云霄也不想去应付那些流沙落石的机关,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便转头提醒鹧鸪哨陈玉楼等人,让他们帮忙寻找暗道。 不过这时候,尹新月却忽然站出来道:“不用这么麻烦,兰姨能听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声音,大家屏息凝神,让兰姨听一听音就行了。” 听到这话,众人心下惊奇。 陈玉楼更是夸赞道:“经常听人说新月饭店的听奴,耳力惊人,但没想到这能力用在淘沙上竟然这么方便……” 不止是陈玉楼,就连鹧鸪哨也对此大为佩服。 但凡是大墓凶墓,一定会有许多机关陷阱,但同时也存在不少的暗道,生路。 耳力能达到听奴吴兰的程度,就可以借着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避开绝大多数的机关陷阱,简直是一项逆天能力。 尹新月看到众人脸上的羡慕之色,不由傲然道:“我兰姨的耳力冠绝新月饭店听奴之首,一般人可做不到。” 云霄心里想着,有机会一定得想办法弄到培养听奴的训练方法,要是族人里有几个听奴,淘沙事半功倍。 随着陈玉楼一声令下,竖井内部的几十人纷纷屏息凝神,不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响动。 而尹新月身旁的听奴吴兰,则是闭上了眼睛,两只耳朵微微跳动。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吴兰缓缓睁开眼睛,朝尹新月点了点头。 “小姐,找到了!” 说话间,吴兰带着四个新月饭店的手下,走到竖井西北角落,在一块青石板地砖上敲敲打打,没多久就把地砖撬开,露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行的暗道。 “真有暗道!” 花玛拐脸色一喜,连忙转身让卸岭弟子检查装备,尤其是带着几十只白磷焰火,一定要检查仔细。 等一切就绪,众人顺着暗道依次而下。 暗道蜿蜒曲折,众人走了约莫二三十米距离后,就绕开了厚重的殿门,以及后面的流沙落石机关,来到了真正的玄殿当中。 只不过…… 陈玉楼从暗道中出来,一眼就看到头顶悬着的一块黑色的,凹凸不平的类似蜂窝状玉石。 “这是……腐玉飞虫?” 云霄点点头,没有让众人继续前行,而是让两个背着白磷焰火棒的卸岭弟子专门看守这一处腐玉飞虫。 “待会要是发现腐玉飞虫有苏醒迹象,立刻就点燃一只白磷焰火棒。等到焰火要熄灭了,就点燃第二只,循环往复。记住了,千万不能等焰火棒熄灭。腐玉飞虫会攻击温度最高的物品,一旦焰火棒熄灭,它们就要来攻击你们了,眨眼间就能让人骨头渣都留不下。” 两名卸岭弟子闻言,赶忙握住了一只白磷焰火棒,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我们记住了!” 吴兰见状,也留下了一个新月饭店的人,当做是保险。 其余人四十多人,则是继续往里面深入。 过了前殿、就是中殿。 中殿内有不少的珊瑚宝树,各类金玉宝石。 花玛拐看着这些金玉制作而成的珊瑚宝树,顿时喜出望外道:“总把头,这珊瑚宝树就价值不菲,这一趟来得值了!” 按照花玛拐的估计,一颗珊瑚宝树的价值,就能抵消他们卸岭千人部队这次出行的花费。 粗略一数,这殿内足足有十八株珊瑚宝树。 陈玉楼微微一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只要玄殿里面有宝货,那就不亏。 于是乎,他分出十几名卸岭弟子,将这些金玉制作而成的珊瑚宝树分装打包,逐个运往外面。 安排好这些,众人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就来到最里层的后殿。 后殿两旁,矗立着几个已经化作骷髅的金甲武士。 大殿后方有一座高台,上面摆着一方金匮。 云霄知道,金匮里面装的是龙骨天书。 而在大殿尽头,则是一尊看上去诡异至极的千手千眼的大黑佛母! 第八十八章 麒麟踏鬼 “大黑佛母!?” 众人当中,吴兰看到玄殿尽头矗立的大黑佛母,眼中露出几分惊惧之色。 尹新月愣了一下,好奇询问道。 “兰姨,你知道这佛像的来历?” 吴兰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我曾经在大清皇族的秘藏里面,见过关于大黑佛母的记录。” “千年前,西域曾经有一个小国,举国上下信仰大黑佛母。每年都要举办邪恶的祭祀仪式,将童男童女供奉给佛母。” “但此举招来了各处佛教的打压,被视为邪佛淫祀,西域其余诸国,藏地还派出僧兵,讨伐这个供奉大黑佛母的小国。” “谁知道,还没等联军打过来,这个小国十万臣民,却在也一夜间被吸干全身血液,成了干尸。皇城寺庙内供奉着的大黑佛母也消失无踪。从此以后,大黑佛母就成了西域诸国的禁忌,再也无人敢暗中祭祀。” 说到这里,吴兰神色严肃,看向尹新月。 “小姐,这里牵扯到了大黑佛母,实在太过危险,依我看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看到吴兰不像是说谎,陈玉楼连忙看向云霄。 “云兄弟怎么说?” 云霄知道这大黑佛母其实是腐玉飞虫,便道:“不用担心,先去把金匮里面的西夏异宝取了。” 邪神淫祀一类的东西,盗墓世界里面还真不少。 别的先不说,就说胡八一他们去南海归墟租借的那一艘海柳船,里面就供奉了一只邪神海鬼。而且还差点让胡八一他们全军覆没。 云霄说完,直接走向玄殿后方的高台。 刚刚踏上高台,不远处的大黑佛母忽然发出嗡嗡的细小声音,紧接着无数飞虫就从佛母雕像的身上脱落了下来。 老洋人见状,连忙从身后背篓里面取出一支白磷焰火棒引燃,扔向大黑佛母的脚下。 只见这些飞虫瞬间就朝着白磷焰火飞了过去,盘旋在火焰当中上下翻飞。 亲眼看到这一幕,陈玉楼等人都是啧啧称奇。 毕竟,只要是还在生物范畴里面,就一定会怕火,像这样,能够在火焰中心飞舞的飞虫,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云霄没管腐玉飞虫,直接打开了金匮,拿出了里面的龙骨天书。 陈玉楼鹧鸪哨几人连忙上前查看。 “这龟甲还有上面的文字,莫非就是传说中周文王用先天八卦推演,创造出来的龙骨天书?” “龙骨天书?” 红姑娘好奇看向自家总把头。 “让你平时多读书吧!” 话虽如此,陈玉楼还是耐着性子,给红姑娘解释了一遍龙骨天书的来历。 “据传,周文王通过先天八卦,算到了长生的秘密,并将其写在了龙骨天书上面,甚至上面还预言了凤凰胆的下落。” 鹧鸪哨对此比陈玉楼还清楚,插话道:“商朝的君主武丁曾经在一座崩塌的山体里面得到了一颗神秘的眼球状玉石,并将其取名凤凰胆。” “商朝皇室认为凤凰胆乃是黄帝飞升成仙后所留,里面包含了成仙长生的秘密。只是历代商朝皇帝都无法解开凤凰胆的秘密,一直到商朝灭亡,凤凰胆也下落不明。” “后来周文王创造了先天八卦,号称能够前知一千年,后知一千年!文王就用两块龟壳占卜,推演凤凰胆的秘密和下落,并将结果刻在了那上下两块龟壳上面。这龟壳,便是后来传说中的龙骨天书。” 陈玉楼听到鹧鸪哨这话,尤其是眼球状玉石珠子几个字,心下一动,急忙道。 “鹧鸪哨兄弟,莫非你们搬山一族寻找的就是传说中的凤凰胆……还有上次献王墓!” 上次陈玉楼亲眼见过,鹧鸪哨师兄妹三人带出了一颗玉石眼球珠子,也知道那珠子叫做雮尘珠,但没想到还有一个别名凤凰胆。 鹧鸪哨淡淡一笑,打断了陈玉楼的话,只是道:“搬山一族寻找的的确就是凤凰胆,不过这珠子并不能长生,只会给人带来无尽的诅咒。” 陈玉楼看到鹧鸪哨遮掩过去,明白对方不想让雮尘珠已经出世的消息泄露出去,于是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这么说来,这龙骨天书就是周文王占卜的卦书,这要是拿去新月饭店,应该能拍出不少钱。” 云霄拿到龙骨天书后,系统并没有响起提示,显然龙骨天书就只是记录了雮尘珠线索的卦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另外,鹧鸪哨都已经拿到雮尘珠,在魔国祭坛祭献给了鬼洞,这龙骨天书上也就没什么用了。 想到这,云霄大方地将龙骨天书扔给陈玉楼。 陈玉楼爱不释手把玩了一番,便交给花玛拐收下。 不过这时候,尹新月却忽然指着众人身后,惊呼道:“你们快看大黑佛母雕像!”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大黑佛母已经完全化作了腐玉飞虫,围绕着玄殿角落的白磷焰火盘旋飞舞。 不少飞虫还直接飞进温度最高的焰心位置,一点点吞噬着火焰和高温。 但是! 原先大黑佛母的位置,却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云霄看到这里,顿时精神一振。 原本的剧情当中,鹧鸪哨和了尘大师,就只走到这里,没等大黑佛母完全消散,两人就已经一死一断臂,根本没有余力去探索大佛塔更深层的秘密。 显然,黑水城里面的这座通天大佛塔,隐藏了不少的秘密。当年黑水城一夜间消失的原因,很可能就藏在佛塔更深处。还有鬼符,也极有可能就供奉在下层的金匮当中。 接下来,还是和前殿安排一样,陈玉楼留下两名卸岭弟子,专门引燃白磷焰火棒,稳住那些腐玉飞虫,剩下的三十几人,则继续献王第二层。 大黑佛母消失后露出来的,还是一个竖井。 几人陆续下来后,发现这竖井和第一层的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竖井尽头的殿门上,画着的却不是金甲武士,而是两只造型奇特的异兽,脚下还踩着地狱恶鬼。 陈玉楼望着门上的两只异兽图案,微微眯起眼睛道:“这好像是麒麟瑞兽!” “麒麟?” 云霄一愣,正欲开口,却看到殿门上的麒麟踏鬼图案猛然脱落,随后朝着众人扑来。 “不对,快躲开!这不是颜料挥发……” 鹧鸪哨脸色微变,想也没想就一把推开身旁的师弟老洋人,掏出腰间的双枪,砰砰砰连开数枪。 第八十九章 张家人 驳壳手枪的子弹打在麒麟身上,爆发一片火花后就被弹飞。 云霄等人无不是目光骤缩,脸色戒备。 与此同时,另一只麒麟朝着陈玉楼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大傻个昆仑忠心护主,想也不想,就挡在陈玉楼身前! 昆仑两米多的身高,仿若一尊高塔,横起双臂挡在胸前,抵抗麒麟兽的冲击。 砰! 可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撞飞,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狠狠撞在竖井的墙壁上。 两只麒麟异兽脚踏恶鬼,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又继续撞击过来。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尹新月。 “保护小姐!” 随着吴兰一声令下,新月饭店的七八名打手纷纷挡在前面。 但同样只是瞬息间,就被麒麟异兽给撞飞。 这时候,麒麟异兽脚下踩着的恶鬼去势不减,径直冲向尹新月。 电光火石间,云霄来不及考虑太多,直接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黑金古刀。 他握住黑金古刀,脚下重重一踏,整个人迅速冲向尹新月,并且从右侧狠狠砍向那头恶鬼。 轰! 只听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恶鬼被云霄一刀劈飞,身影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但是…… 仅仅过了数秒,恶鬼的身影又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陈玉楼早就在观察竖井周围的一切,他发现,让恶鬼原本要被云霄一刀劈散,却在殿门右侧的圆柱形经纶滚筒转动下,再次变得凝实。 想到这,他不敢耽搁,赶忙趁着两只麒麟异兽还没有发起第三次冲锋之前,拔出腰间的小神锋,朝着殿门右侧的经纶滚筒冲了过去。 陈玉楼所持小神锋,也是卸岭至宝之一,锋锐无匹,斩金断玉不在话下! 只见他扬起匕首,狠狠朝着经纶滚筒挥舞着砍下。 那滚筒瞬间被砍的四分五裂! 而两只麒麟踏鬼的异兽,也随之缓缓消散在了天地间。 很显然,这里和第一层的竖井不同,机关要更厉害几分,乃是某种奇门遁甲的阵法,能够召唤异兽麒麟…… 云霄松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玄殿殿门上。 殿门上的图案还是麒麟踏鬼图,只是颜色稍稍暗淡了一些。 要不是手臂上传来的微微发麻的感觉,他还真以为刚才是一场幻觉! 麒麟踏鬼可是张家的图腾徽记,莫非这座黑水城中深埋地下的通天大佛塔,还和张家有关? 云霄心中惊疑,越发感觉这座大佛塔藏了不少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尹新月,小声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 尹新月摇了摇头,走到云霄身旁,注意到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连忙问道:“你受伤了?” “只是稍稍脱力了。” 云霄摇摇头,他现在的力量经过几次先祖赐福的加持,早就超凡脱俗。 即便如此,也差点没能顶住麒麟恶鬼的冲击。 可想而知,这套能够凝虚化实的阵法有多厉害! 就在二人说话间,只听又是一阵咔咔的机括转动声音响起。 紧接着,竖井尽头的厚重殿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条十几丈的廊道。 陈玉楼微微喘息片刻,没有急着深入,而是回头看向昆仑。 “花玛拐,昆仑受伤不轻,你安排几个兄弟先送昆仑上去。” “是,总把头!” 花玛拐明白这一趟时间紧张,连忙安排人手送昆仑离开玄殿。 另一边,云霄等人则是稍稍休整片刻,便准备继续深入。 不过…… 就在他们走进长廊,警惕廊道内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的时候。 尹新月两人脖子上挂着的鱼字符,却在同一时间缓缓悬浮在半空,还发出莹白色的光芒,几乎将整个廊道都照得亮如白昼。 云霄见状心中一动,便也取出了须弥祖地里面的人字符。 原本他的人字符一直都是贴身佩戴,但这一路和尹新月同行,符印时常发热,冥冥中牵引两人靠近。 云霄索性就将其放进了须弥祖地,阻隔了符印间的吸引。 人字符取出后,同样悬浮起来,飞到尹新月身前,和那枚鱼字符合二为一。 紧接着,两枚符印光芒大盛,竟然直接挣脱了尹新月脖子上的红绳,朝着走廊尽头的玄殿冲去。 看到这一幕,吴兰脸色惊喜道:“里面一定有其他符印,快追!” 她一声令下,新月饭店的人其余听奴打手连忙循着符印追去。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跟在后面加快了速度。 好在走廊内并没有其他机关,直到进了玄殿,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第二层的玄殿,却和第一层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层玄殿供奉大黑佛母,建筑样式处处透着邪气和诡异,这里的玄殿则是带着几分仙气飘渺。 前殿的梁柱上,刻画着众多仙人,圆柱底部,则是祥云纹饰。 中央还有一方水池,池中有假山流水,仙鹤仙禽等雕塑,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好似真有仙鹤在池子当中嬉戏玩耍。 唯一让众人想不通的是,这池子里面竟然有一方地涌泉,正汩汩冒着清冽的泉水,保证这方水池千年都没有干涸。 “奇怪了,先前我们看到的古河道都已经干枯了,一滴水都看不到,这水池里面的水是哪里来得?” 老洋人摸着下巴,怎么也想不通。 倒是鹧鸪哨思索片刻,解释道:“我们接连下了两次竖井,比那条地下古河道还要深,所以才能有这方水池也说不定。” 说话间,众人越过水池,来到了中殿。 中殿里面有一具尸体,尸体身上穿着宋代样式的道袍,盘坐在玄殿中央的蒲团上。 老洋人看到尸体先是吓了一跳,等小心翼翼凑近了些,这才发现尸体早已经成了干尸,一层皱巴巴的皮,包裹着能够看到形状的骨头。 云霄思索片刻,连忙道:“老洋人,你看看这干尸的双手手骨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洋人闻声依言照做,可当他掀开宽大的道袍,看到尸体的手指骨节,顿时被吓了一跳。 “还真有!他的食指中指,比正常人要长了许多。” 看到这一特殊标识,云霄差不多能确认,眼前这人应该就是设计殿门外麒麟踏鬼阵法的张家人了。 但是…… 此地为什么会出现张家人,他又为什么要帮西夏国建造这座佛塔,云霄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正常来说,每一位张家人死后,都要由每一代的族长张起灵负责送进张家古楼。 只不过,几千年的时间里面,终究会有张家人的尸体流落在外面,眼前这具干尸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第九十章 鬼符和真相 云霄心里虽然有诸多疑问,但并不想掺和进张家的麻烦事情当中。 毕竟,云家说到底也只是需要对付一个尸仙,解除家族的诅咒。 而张家要面对的,是无数大墓里面的凶险,以及众多窥视着张家长寿秘密的组织和势力。 他越过张家人的骨灰,继续走向后殿。 佛塔第二层的后殿,同样有一个高台,上面供奉着一只四四方方的金匮。 先前自动飞入后殿的人符和鱼符,此时正静静悬浮在金匮上方,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 尹新月见状目光一亮,轻声喊道:“云霄,符印!” 云霄点点头,走上前打开了金匮。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符印,样式和鱼符人符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符印上面刻画的图案却是地狱恶鬼的场景,正面则是同样一个纂体字。 只是看了一眼,云霄就能确定,这应该就是恨天四符当中的鬼符。 尹新月正要说话,却看到金匮里面的鬼字符忽然飞了出来,自动被鱼符和人符吸引,贴了上去。 三块符印合为一体,绽放出一阵强光后,光芒逐渐收敛,最终恢复正常,跌落在了高台上。 云霄心中一动,拿起三符合一的恨天铜符,脑海里立刻就传来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宝器恨天四符(残)】 果然! 恨天四符分开算宝器,合为一体同样是宝器,而且是品质高的多的宝器。 现在已经有三符在手,只差珊瑚岛上,阮黑先祖手中那一枚龙字符了。 没错! 龙字符一直都在珊瑚岛上阮家人手中。 几十年后,胡八一在阮黑带领下进入了珊瑚螺旋,寻找南海归墟。 结果进去后摸金三人组才发现,阮黑的养子古猜却是恨天国后裔,能在大海中来去自如,甚至能在海底呼吸。 胡八一他们猜测,阮黑只是碰巧收养了恨天国后裔,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况且阮黑将古猜抚养长大,他会不知道养子身上的透海阵图,不知道古猜身上血脉的特殊? 更别说,阮黑还是唯一知道怎么进珊瑚螺旋,知道一些归墟秘密的人。 在云霄看来,阮黑……或者说阮黑的祖辈,其来历身份绝不简单,可能早在多年前就在谋划进入归墟的事情。 只可惜,阮氏族人无法集齐恨天四符,到了阮黑这一代,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能进入归墟的机会,结果被剑脊鲸鳃袭击,伤势过重倒在了归墟门口。 阮黑临死前或许是真心实意拜托胡八一他们照顾古猜和多玲,但他为什么会收养恨天国后裔的古猜,怎么会知道归墟秘密,绝对不简单。 想到这,云霄心中暗动,顺手将合为一体的三符递给尹新月。 “就这样给我了?” “想什么呢,只是给你瞧瞧。毕竟四符要是搜集齐全,你也占了一半功劳。” 尹新月哦了一声,还是喜滋滋接过符印,翻来覆去查看。 不过,这时候云霄在金匮当中还发现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他一愣,伸手将其从金匮中拿了出来。 这绢布质量不错,历经千年时光也没有损坏,只是上面的墨迹暗淡了不少。 云霄展开绢布,发现上面的字体都是汉字,而且是正宗的行书。 写这一卷绢布之人,开头就表明了身份,乃是张家族人,名唤张宗景。 绢布上说,李元昊建立西夏后,为了打通商路,想在六百里戈壁滩上建立一座黑水城。 可谁知道,黑水城建造过程中怪事频发,死了不少工匠,还传出戈壁滩上时常有怨魂恶鬼,如同阴兵过境。 李元昊束手无策,还好他年轻时,曾经和张家人有过来往,有一份香火情在,于是就用人情换来了张家的帮忙。 张宗景接到家族命令,来到了黑水城,并在数日后就指点工匠和官员,在戈壁滩上挖出了一尊数丈高的大黑佛母雕像。 谁知道当晚,大黑佛母招来了阴兵过境。 黑水城工匠死伤惨重,连张宗景都受了伤。 这尊大黑佛母雕像就是戈壁滩六百里怨魂的源头,张宗景苦思解决方法,最终决定在大黑佛母的上面,建造一座通天大佛塔,并用西夏皇室的几件异宝来镇压。 佛塔一层供奉龙骨天书,二层供奉恨天鬼符,三层供奉十八位高僧的舍利子,镇压住大黑佛母。 果然佛塔建成后,黑水城就恢复了正常,来往商旅畅通无阻,城池也是一日比一日繁华。 但是,张宗景镇压大黑佛母之余,却也从大黑佛母身上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就是当年西域供奉大黑佛母的那个小国国主,其实是用大黑佛母雕像,施展一套残忍的秘术,意图用全国上下臣民的生命里,助其修成长生不死的邪术。 张宗景虽然是张家人,拥有麒麟血脉,比起普通人更长寿,能活二百至四百岁。 可活得越久,就越是害怕死亡。 张宗景于是找了个借口,并没有离开黑水城,而是坐镇在大佛塔内。 他是唐末生人,到了西夏李元昊这一时期,寿元所剩不多。 再加上他并不知道,大黑佛母雕塑内部藏着腐玉飞虫,他在二层闭关,别腐玉飞虫发出的梵音所惑,渐渐变得嗜杀,残忍起来。 于是在黑水城建立第十年,张宗景凭借着他在大黑佛母雕像上找到的邪术秘法,想要吞噬这满城人,助他延寿千年。 绢布上的记录到此为止,显然张宗景也没有把握邪术能成功,于是留下这绢布提醒张家后辈,若是看到这绢布,要想办法铲除大黑佛母。 因为张宗景在二层殿门口布置的麒麟踏鬼阵法,并不会攻击拥有张家血脉的人,他显然是认为,能进入二层的,只有张家人,只是没料到千年后会是云霄等人进入了其中。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不用多说,大黑佛母真身苏醒,连同张宗景和黑水城在内,全都被其吞噬一空。 陈玉楼几人也来到高台上,围着绢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了一遍。 鹧鸪哨看完最后一个字,脸上露出几分唏嘘之色,感叹道:“西域小国的国主想用大黑佛母延寿长生,这位活了几百年的张前辈也想用大黑佛母延寿……但结果都是害了许多无辜的性命,这或许就是一种因果轮回。” 陈玉楼幽幽道:“生死之事,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看破。” 老洋人斜睨了陈玉楼一眼,狐疑道。 “陈总把头,你不会是也想利用这邪术得长生吧?” “我又不傻,就算这世上真有长生,也不可能通过这种邪术获得。献王不比这大黑佛母厉害的多,不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陈玉楼说着,转头看向正在二层搬运西夏国财宝的卸岭弟子,语气悠然。 “淘沙就好好淘沙,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长生成仙,还是大洋更实在。” 老洋人一听,顿时竖起大拇指。 “嘿,陈总把头实在,我老洋人服了。” 两人正调侃逗趣间,红姑娘忽然脸色一变,指着众人身后的墙壁大喊:“小心!” 第91章 佛母真身 玄殿尽头,同样是一尊千手千眼的大黑佛母雕塑。 陈玉楼等人专注解读绢布上的记载,没有注意到这尊大黑佛母同样开始消散,化作一团飞舞的腐玉飞虫,朝着众人逼近。 还好,红姑娘和尹新月身旁的听奴吴兰多了几分警惕,就在大黑佛母化作腐玉飞虫的瞬间,连忙取出白磷焰火棒,引燃后扔到了玄殿一角。 大黑佛母雕像消失后,二层玄殿同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鹧鸪哨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这应该是通往三层的入口,根据这位张前辈所言,大黑佛母真身就被镇压在三层内,要下去看看么?” 听到这话,陈玉楼有些犹豫不定。 卸岭在佛塔一层二层都找到了大量的宝货,少说也能卖出几十万大洋。可想而知,三层应该也有宝货。 但是,张宗景描述的大黑佛母真身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为了安全起见,他心里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云霄看到众人神色各异,倒是尹新月跃跃欲试,想要下三层见识一下张宗景口中的佛母真身,不由在心里暗道一声,这位大小姐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思索片刻,果断道:“我和尹小姐的目的是这枚符印,陈总把头的目标是西夏宝货,如今符印和宝货都已经到手,还是尽快离开吧。” “也行,前两层的宝货已经不算少了。” 陈玉楼点点头,果断对不远处忙着指挥卸岭弟子搬运西夏金银的花玛拐吩咐:“让兄弟们加快速度,一些价值不高的东西就不要去拿了。” “是,总把头!” 花玛拐应了一声,连忙催促起来。 同时还让留守在地面的卸岭弟子接应,将佛塔中的宝货尽快运走。 尹新月有些意犹未尽,伸手戳了戳云霄的手臂。 “真不进去看看?你难道不想知道大黑佛母真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想!”云霄随口回了两个字。 尹新月大感无趣,但也没有强行要求下三层。 趁着卸岭弟子搬运宝货的间隙,云霄将目光投向玄殿尽头的幽深洞口。 他又不是傻子,这大黑佛母先后灭了西域小国和整座黑水城,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能力和诡异之处。 万一真把佛母真身唤醒,怕是跑都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张家人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让他一个外人来擦屁股。 反正前些日子遇到了那位张海客,有时间的话,大不了提醒张海客一声,让他们张家来派人处理。 张家最忌讳这些长生长寿秘术邪术流落到外面,只要云霄指挥大黑佛母有吞噬生命延寿的能力,他们必定会派人过来。 “上次火车上见面,张海客貌似说他们在厦门的南部档案馆任职,这次去南海,倒是可以去拜访一二。” 张家在清朝末年,大概就是十几二十年前产生过一次大的内乱。 一部分人去了广西的张家古楼,一部分人脱离张家,或是隐姓埋名,或是投靠了张启山这样的分支家族。 但其中势力最大,人数最多的人,却是去了南洋。 这批张家人名字里面都带一个海字,常年待在南洋海外。但尽管去了海外,这批张家人并没有完全脱离中原,而是在厦门、广州、海南岛等多地港口城市,设立了南部档案馆。 这些档案馆里面还储藏着许多从东北迁徙过去的,张家几千年里面记载的资料文件。 而在档案馆里面驻守的探员,则是张家派来,专门负责处理各种诡谲异事,尤其是防止长生秘密泄露的机构。 当然……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他手腕轻轻一抖,尹新月装进兜里的符印就到了他手里。 看到这一幕,尹新月目光瞪大,随即反应过来道:“真小气,给我玩几天也不行嘛……” “放在我这里安全一些。”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将符印拆开,将鱼字符还给尹新月。 眼看陈玉楼手下的卸岭也搬运的差不多了,众人就打算退出佛塔。 可就在这时! 咚! 咚! 咚!咚! 一阵沉闷的,好似闷雷的声音,从众脚底下响了起来。 紧接着,那声音的主人仿佛找到了出路,逐渐靠近了玄殿尽头的竖井,正一点点向上爬。 云霄心中凛然,沉声道:“情况不对,先离开再说!” 众人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只见尹新月身旁的几名听奴,忽然脸庞变得扭曲起来,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为首的听奴吴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好似要从眼眶里面跳出来一样。 她咬着牙,挣扎着大喊出声。 “小姐,快跑!” 下一秒,几名新月饭店的听奴,脑袋像是西瓜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溅射开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危急关头,云霄连忙一记手刀劈砍在吴兰脖子后面,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吴兰应声而倒,两只耳朵里面还在不断渗出鲜血。万幸的是,脑袋并没有像其他听奴那样炸开。 显然! 听奴的耳力出众,能听到许多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 但以往的优势,此刻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快走!” 云霄不知道这些听奴到底听到了什么,会承受不住,脑袋炸裂。 但他明白,再不跑恐怕就要把性命丢在这里了。 众人迅速反应过来,也顾不上那些脑袋炸裂的听奴尸体了,纷纷奔向二层的玄殿大门。 新月饭店的打手,分出两人负责背着昏死过去的吴兰,剩下的人则是护着尹新月逃跑。 云霄一边跑,一边转头看向身后的玄殿。 不知道什么时候,卸岭弟子在玄殿内架设的火把已经熄灭,黑暗像是潮水一般,从玄殿尽头的洞口涌了出来。 任凭云霄怎么努力,都无法穿过黑暗,看清楚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但就在这时候,陈玉楼却是惊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总把头!” 花玛拐几人吃了一惊,连忙挡在陈玉楼身前,一边戒备着不断涌来的黑暗,一边查看自家把头的伤势。 陈玉楼这会儿用手捂着眼睛,不断有血水从手指缝隙里面滴落。 他声音里面带着一抹颤抖,几乎怒吼着大喊。 “不要停,快跑!” 云霄心中一凛…… 陈玉楼有一双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夜眼,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清楚看到事物! “所以……陈玉楼到底看到什么,从三层爬出来的,是不是大黑佛母真身?如果是大黑佛母的真身,又是什么东西?” 云霄心中有不少疑问,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尽快离开地下佛塔。 只要到了地面,他可以将六翅蜈蚣放出来,即便不敌大黑佛母真身,也能轻松离开。 第92章 幻境 二层竖井内,上百名卸岭弟子争先恐后沿着蜈蚣挂山梯向上爬。 云霄看了一眼,沉声道:“不行,速度太慢了!” 说到这里,云霄拍了拍肩膀。 下一秒,一条筷子长短的六翅蜈蚣从他肩膀上爬了出来。 云霄在心里默默沟通六翅蜈蚣,让它变化到两三米长度,能从竖井里面通过的体型。 同时,在它的尾部系上了一条麻绳,让其余人抓紧麻绳。 嗡嗡嗡! 六翅蜈蚣猛然振翅,朝着竖井顶部飞去。 下方云霄陈玉楼等十几余人,则是被麻绳带着,直接开了竖井底部。 与此同时。 玄殿内部如墨汁搬浓郁的黑暗,也如影随形侵袭到了竖井处。 不少来不及爬出竖井的卸岭弟子,很快被黑暗淹没,发出几声惨叫以后就在没了声息。 “快点,再快点!” 云霄在心中暗暗催促,六翅蜈蚣更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二十多米的竖井,几乎是瞬间冲了出来。 六翅蜈蚣撞开一层的墙壁,将所有人平安带出来。 云霄深知二层的竖井挡不了太久,连忙解开身上的麻绳喊着。 “快去暗道,等出去后把暗道毁了,应该能挡一会儿!” 听到这话,一层玄殿内的所有人,都在朝着前殿的暗道狂奔。 等到所有人弯着腰,钻进了暗道当中,云霄连忙取出黑金古刀,朝着岩壁一阵劈砍,将暗道入口封上。 十几米的暗道,他边走边挥舞黑金古刀,几乎是将整个暗道都堵死。 虽然不清楚这方法能不能挡住大黑佛母的真身,但哪怕能延缓一下对方的速度,那就是值得的。 等到所有人都出了暗道,又顺着一层的竖井离开了佛口,包括陈玉楼在内的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此处距离地面就只剩一座蜈蚣挂山桥,和一处台阶,即便要跑也比地下的佛塔里要简单的多。 更重要的是,一层玄殿的暗道和殿门都被云霄等人破坏了,佛塔深处的那个东西,也未必能出来。 暂时脱离险境,花玛拐和红姑娘连忙跑到陈玉楼身旁,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总把头,你的眼睛……” 陈玉楼这会儿还是闭着双眼,脸上有刚才流下血泪的痕迹。不过他摇了摇头,安抚一众卸岭弟子道:“放心,我没事,只是用眼过度,才流下血泪,休息一个晚上就能恢复过来!” 听到这话,花玛拐几人悬着的心才放心。 尤其是花玛拐,他既是陈玉楼的副手,也是负责保护陈玉楼的人。要是陈玉楼因此眼瞎,或者出了什么事,恐怕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云霄听完陈玉楼的话,同样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到对方流血泪,他差点以为陈玉楼是逃不过瞎眼的命运呢。 众人只是稍作停顿,就起身继续逃跑。 只是刚走出去两步路,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了如影随形的咚咚声…… “操,还没完了!” 花玛拐怒骂了一声,转头面对身后的大睡佛。 鹧鸪哨连忙抬手,劝说道:“别冲动!” “我有办法,云家主,鹧鸪哨兄弟,你们带总把头先离开。” 看到花玛拐神色坚定,云霄和鹧鸪哨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随后搀扶着陈玉楼,快速上了蜈蚣挂山桥,奔向桥对面的悬崖。 花玛拐左右四顾后,从附近的卸岭弟子身上拿来几十根雷管,然后简单用绳子缠在一起,手搓成一个简陋版的炸药包。 接着,他引燃炸药包的引信后,噔噔噔跃上大睡佛,朝着佛口里面就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花玛拐翻身跳下大睡佛,亡命般朝着蜈蚣挂山桥跑去。 此时的桥面上,最后一名卸岭弟子已经上了崖顶,唯有花玛拐还在桥中央狂奔。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惊天巨响。 花玛拐身后的大睡佛猛然炸开,火光伴随着碎石,向着四周激射而出。 其中那颗大佛头,更是不偏不倚,砸在了花玛拐身后的挂山梯上,直接将桥面砸断。 花玛拐脸色一僵,发下脚下踏空,已经没法再跑到对岸。 好在鹧鸪哨一直在观察,发现花玛拐情况不对,连忙扔出钩锁,救下了即将坠落的花玛拐。 众人合力下,花玛拐没一会儿就被救了上来。 花玛拐上来后,第一时间就问:“怎么样,佛塔里面的鬼东西被炸死了吗?” 云霄摇摇头,沉声道:“恐怕没有,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花玛拐一愣,连忙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十几丈外的桥对面,无数密密麻麻的腐玉飞虫,像是一团又一团的黑雾,正围绕着炸药留下的火焰盘旋飞舞。 此时的腐玉飞虫,比先前他们在第一层遇到的,还要多十倍不止,而且还有茫茫多,好似无穷无尽的飞虫,从大睡佛内部的佛塔往外冒。 花玛拐只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忍不住道:“操,这鬼虫子也太多了!” 云霄拍了拍他,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 说话间,云霄顺便让卸岭弟子将剩下的白磷焰火棒取出大半,走一步就引燃一根,省得这些腐玉飞虫来追他们。 在这一系列的举措下,众人终于是离开了黑水城的地下大佛塔。 然而…… 等所有人都走出洞口,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外面的天空乌黑一片,夜空中星罗密布,先前留守在地面的上百卸岭弟子,以及那些马匹,临时搭建的帐篷,还有各类物资,全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这样?!” 云霄眉头紧皱,眼中满是诧异。 他们下去的时候,分明还是早上,在里面待的时间也没有太久,最多一两个小时而已。 与此同时。 鹧鸪哨脸色微变道:“不好,师妹还留在营地里面!” 听到这话 ,众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向十几里外的营地跑去。 云霄嫌这些人速度太慢,于是又召唤出六翅蜈蚣,让它变做几十丈大小,然后带着陈玉楼、鹧鸪哨等一众人,直接飞向营地。 这会儿,新月饭店的听奴吴兰还在昏迷当中,陈玉楼双眼受伤,此刻还需要人照顾,卸岭弟子也在二层损失了十几个。 这趟黑水城损失不小,更重要的是,地面上的上百弟子为什么会莫名消失? 就在众人沉闷不语,气氛压抑之际。 只见六翅蜈蚣已经在营地位置落了下来,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这片戈壁上别说是人,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老洋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喊道:“人呢?师妹呢?那么大的营地怎么没了?” 花玛拐也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抓着自己的头发,脸色铁青到想要吐血。 鹧鸪哨深吸一口气,看向云霄。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我们根本没有走出大佛塔!“ 云霄点头,认可鹧鸪哨的这种猜测。 事实上,这方世界里面,有不少的凶墓险地都能做到。 比如南海的幽灵船,龙岭里面的周朝幽灵墓,还有巫峡棺山里面地仙村的鬼打墙…… 但是…… 如果众人产生幻觉,又或者陷入了幻境,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93章 千手佛眼蛇 云霄眉头紧皱,仔细回忆着这一路上的每一处细节。 空旷的戈壁滩,夜色如墨笼罩大地。 无数画面涌上云霄心头,最终定格在新月饭店的听奴,脑袋炸裂的瞬间。 蓦然,云霄灵光闪现,连忙大声喊道。 “我明白了,是声音!” “声音?” “没错,其实早在我们踏入黑水城里,就已经开始受大黑佛母的梵音影响!越是靠近佛塔三层,影响就越强烈。只不过这梵音只有新月饭店的听奴才能听到,他们潜意识抵抗梵音,才会脑袋炸裂而亡。” 说到这里,云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凛然道:“接下来我们塞住耳朵,打手势交流!” 陈玉楼鹧鸪哨等人也知道,偌大营地消失显然不正常,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云霄的办法。 当即所有人都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做成简易的耳塞,尽量消除大黑佛母那些普通人听不到的梵音。 果然! 随着大家都这么做,眼前的景象渐渐产生了变化。 眼前不再是荒凉的戈壁滩,而是变幻成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这溶洞足有几十米的高度,洞壁四周镶嵌着无数散发荧光的明珠,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洞穴正中央矗立着一尊三四层楼高的,通体漆黑的大黑佛母雕像。 巨型大黑佛母雕像的周围,是数千尊石人,朝着佛母方向跪拜,仿佛最虔诚的信徒。 再往上看去,众人发现这大黑佛母千手千眼,每一只佛上面都长着一只佛眼。 诡异的是,这些佛手上的眼睛,竟然像是活着的一样能够左右转动,随着云霄等人的动作,所有佛手上的眼睛,竟然齐刷刷望了过来。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被诡异的一幕吓到了,大气也不敢出喘一下。 云霄心念一动,手腕翻转,让六翅金蜈爬上手背。 经过一番血契之力的沟通,他也从六翅金蜈传来的意念明白了事情始末。 原来,早在众人踏入地下佛塔,就被这无形无质的佛母梵音所影响。 尤其是到了第二层,更是已经产生了幻象。 这幻象并不致命,只是让所有人错误地把进入第三层的入口,当成了出口。 众人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其实是争先恐后下了第三层,也是这处通天大佛塔的最底层,镇压大黑佛母真身的地下空间。 六翅金蜈虽然有灵智,但并非人类,也没有被大黑佛母的梵音影响,只不过它只会遵循云霄的命令行动。 云霄深吸一口气,明白了这尊佛母真身的难缠。 毕竟那梵音只有听奴能听到,能有所警觉,其余人包括云霄在内,根本察觉不了,更别提防备。 不过…… 他没打算和这大黑佛母真身相斗,当即让六翅金蜈完全展开身形,化作一只长达数十丈的巨型蜈蚣,让它带着所有人离开这处佛母空间。 云霄打着手势,提醒了陈玉楼鹧鸪哨等人,同时抓住尹新月,轻轻一跃跳上六翅蜈蚣的背上。 其余人有样学样,连忙也跳了上来。 等到所有人,包括昏迷的新月饭店听奴吴兰,也被卸岭弟子背着上了六翅蜈蚣。 云霄连忙一拍六翅蜈蚣,带着众人一飞冲天。 轰轰轰! 六翅蜈蚣如同游龙,飞抵溶洞最上方,两只鳌钳飞速切割溶洞上方的石块。 但这时候,鹧鸪哨却是一拍云霄手臂,指向溶洞中间。 云霄顺势望去,只见那尊千手千眼的大黑佛母真身,不知何时竟然将佛手延伸了出来。 陈玉楼等人也发现了不对,众人定睛一眼,这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佛手。 分明是一条条犹如巨蟒一样的黑蛇! 奇特的是,这些黑蛇的脑袋上,都长着眼睛一样的花纹,蛇头左右摆动时,就像是花纹随之而动,看上去就像是人的眼睛左右转动。 更恐怖的是,这些大黑蛇背上还有肉翼,脱离了佛母真身后,还能短时间在空中滑翔。 没一会儿,就有成百上千的大黑蛇靠近了六翅金蜈蚣! 云霄和陈玉楼等人相视一眼,彼此都点了点头。 众人都明白,必须要齐心协力抵抗这些大黑蛇,护住六翅金蜈蚣! 云霄手腕一翻,从须弥祖地取出黑金古刀。 陈玉楼手持小神锋严正以待。 鹧鸪哨则是拿着双枪,将张弓搭箭的老洋人护在身后。 还有一众幸存下来的卸岭弟子,一个个都拿出步枪,紧紧靠在一起,戒备着即将到来的大黑蛇。 嗡! 眼看着大黑蛇即将涌来,云霄眼疾手快,扬起黑金古刀就是一刀劈了过去。 下一秒,黑蛇被一刀斩成两段,尸体跌落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渐渐停下了动作。 看到这,云霄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被杀死,就有获胜的希望。 要是像魔国鬼虫那样杀不死,斩不灭,恐怕他就只能赶紧逃命了。 想到这,云霄连忙看向鹧鸪哨和陈玉楼等人。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和火器,虽然没黑金古刀那么厉害,能够一击毙命,但好歹也算是挡住了黑蛇的攻势。 只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这黑蛇仿佛无尽无尽似的,根本杀不完。 云霄揉了揉已经有些发酸的手臂,看向其他地方。 却见新月饭店保护尹新月的那些打手,已经牺牲了大半天,不少人被黑蛇咬到后,顷刻间就化作石人,从六翅蜈蚣背上跌落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云霄目光微沉。也明白了佛母真身周围那数千石人的来历,原来根本不是什么镇压的阵法,而是佛母真身吞噬黑水城后,被石人化的百姓。 另一边,六翅金蜈蚣的鳌钳已经在溶洞石壁上挖掘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洞,甚至隐隐能听到洞壁后面水流的声音。 云霄骤然目光一亮,连忙跃至六翅金蜈蚣的脑袋上。 他将手贴在金蜈蚣挖掘出来的大洞上方,感受着上面越发浓重的湿气,心里有了主意。 先前在佛塔二层时,张宗景坐化的玄殿内有一方水池,池中有地涌泉。 当时云霄还纳闷,地下古河道都干涸了,哪里来得泉水。 但现在看来,地下古河道或许并没有干涸,而是被当初的张宗景带着黑水城的工匠,强行改了道。 目的就是让河道围绕这处地下溶洞,利用地下河奔腾不息的流水声,压制佛母真身的梵音。 想明白这一切,云霄深吸一口气,当即闭上眼睛,默默使出水魈六艺当中的翻江手! 第94章 四海龙王 轰隆隆! 只听一声仿佛闷雷的咆哮声,猛然在溶洞后面响起,将六翅金蜈蚣发掘的洞穴石壁撞出了裂缝。 “有效,但还不够!” 云霄见状脸色一喜,连忙沟通眉心的四海组牌。 下一秒,云霄的眉心若隐若现,浮出一枚刻画着四海的玉牌。 玉牌光芒大作,将云霄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云霄手掌翻飞,使出全身气力,朝着石壁轰出一拳。 ”给我开!“ 轰! 这一次,不知道多少万吨的河水,挟带着沛然巨力,猛地将石壁轰开。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条粗壮的水柱。 但这水柱仿佛有灵性一般,竟然主动避开了六翅蜈蚣,但面对那些大黑蛇,却毫不客气,直接将其冲出数十丈。 看到水柱,云霄松了一口气,连忙让六翅蜈蚣顺着洞口离开。 鹧鸪哨,陈玉楼等人趴在蜈蚣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过…… 陈玉楼发现,他们此刻正由六翅蜈蚣驮着,畅游在一条地下河当中。 但惊奇的是,河水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阻隔,所有人都能够在水下呼吸自如。 六翅蜈蚣不知游了几十里,这才从地下暗河当中飞出。 众人举目四望,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片绿洲。 云霄直到此时,才撤下四海祖牌的力量,顿时感觉浑身酸软。 陈玉楼转头四顾,不由松了一口气,取下耳塞道:”我知道这片绿洲,戈壁滩上唯一能补充水源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连着黑水城的地下暗河。” 他说完这话,却无意间看到云霄的脸,顿时惊讶道:“云兄弟,你的脸……” 众人闻声一愣,齐齐望了过去,缺见云霄眉心间,竟然有一条五爪神龙游动,活灵活现,精妙绝伦。 但是随着陈玉楼话音落下,这条五爪神龙也渐渐隐没,再没了踪迹。 云霄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没有心情解释,只是搪塞了一句,说是一种特殊的纹身。 陈玉楼没有追问,打了个哈哈,将此事略了过去。 众人这会儿都有些乏力,只能原地休整了片刻,等到恢复了些力气,才上了六翅蜈蚣背上,循着营地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众人就看到了营地的火光。 营地内一切正常,花灵、小翠她们都在。 甚至连提前出来的昆仑,都在接受花灵的治疗。 花灵看到鹧鸪哨几人,连忙迎上来道:“师兄,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鹧鸪哨和陈玉楼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去黑水城遗址看一眼。 等赶到遗址处,才发现留守在地面上的卸岭弟子正急得团团转。 陈玉楼连忙询问缘由,这才得知原来是刚才黑水城遗址突然塌陷,导致出口被封堵了起来。 留守的卸岭弟子,正准备组织人手挖掘。 但他们刚动了几铲子,就发现自家总把头竟然从另一个方向来了。 “别挖了,佛塔里面虽然有不少兄弟的遗体,但是……里面有大恐怖,真挖出来恐怕我们都得遭殃。” 他这话倒是不假,甚至云霄也觉得,大黑佛母真身实在难缠,无形无质的梵音,杀都杀不完的大黑蛇……石化人的手段,而且,他相信大黑佛母真身还有其他邪术秘法没用出来。 真要纠缠下去,只怕也没什么胜算。 陈玉楼叹了一声,命人在遗址附近起了几十个衣冠冢,算是告慰卸岭弟兄。 只是鹧鸪哨望着眼前塌陷了数里方圆的遗址,脸上带着一抹担忧之色。 云霄见状问道:“鹧鸪哨兄弟,你是担心下面的大黑蛇?” 鹧鸪哨点点头,解释道:“那些黑蛇不似活物,似乎杀了还会再生。要是它们顺着暗河逃出来……还有大黑佛母真身,真要出来了恐怕就是一场浩劫了。” 云霄闻声摇了摇头。 “不用杞人忧天,当年黑水城整座城的百姓,都被化作了石人,也没见那些黑蛇出来。我猜这大黑佛母应该没办法离开这片地方。当年张宗景其实大可以另选其他地方建城,可他偏偏要在大黑佛母上面建造黑水城,恐怕当时就已经有了利用大黑佛母的心思。” 鹧鸪哨听到这话一愣,仔细想了想发现云霄说的也不无道理。 如果大黑佛母能离开这片戈壁滩,当年西夏国就已经生灵涂炭了。 云霄想了想,接着又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腐玉飞虫的特性吧?” “冬玉夏虫?” “没错,依我看,这大黑佛母也是类似的东西,极有可能是一种罕见的矿物!但同时拥有生物的特性,平时是矿石矿玉,一旦触发某种条件,身上的千手千眼,就会化作大黑蛇,攻击任何进入范围的活物。” 类似这种的奇特生物,盗墓世界可一点也不少。 比如鲁王宫里面的九头蛇柏,本身是植物,但却和食人花一样,以腐尸、活物为食。 “说得也是。” 鹧鸪哨淡淡一笑,收起了担忧,随后又望向云霄正色道:“恨天四符已经得其三,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南海,不过我打算先回江阴一趟。” 南海归墟也藏着诸多秘密,更重要的是,云霄在新月饭店弄到了不少的宝器,已经迫不及待要将换成奖励,增强自身实力。 这次遇上大黑佛母,云霄感觉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真要直面尸仙,恐怕还差一些。 不过…… 要是能集齐四符,获得归墟里面的传承,实力就能大大增强。 其次就是,归墟里面那头银色古龙的血脉之力,云霄也迫切想要得到。 这一趟黑水城之行,卸岭牺牲了四十多位弟兄,新月饭店更惨,原本出来的那些打手和听奴,仅剩下了三四个重伤的打手,听奴出了吴兰以外,更是全灭。 好在回到营地以后,吴兰昏迷了一夜,还是苏醒了过来。 根据她所说,新月饭店的听奴因为耳力太过出众,每天都能听到各种繁杂的声音,所以都被特训过抵抗各类能产生幻象的声音。 但大黑佛母的梵音太过怪异,等到听奴察觉到不对,已经无法脱离梵音,所以才会一个接着一个的脑袋迸裂而亡。 吴兰算是运气好,云霄动作快打晕了她,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但是经过这一次的遭遇,她两只耳朵已经废了,现在的听力连普通人都不如。 这让尹新月非常自责,这两日寸步不离都在照顾吴兰。 营地内,所有人都在收拾行囊,准备离开戈壁。 不过新月饭店的帐篷内,吴兰望着身旁的尹新月,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 “兰姨,为什么不让我送你京城……” “小姐,你现在的任务是跟着云家主,尽快找到最后一枚恨天符。” 吴兰轻抚着尹新月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什么大碍的,正好这些年各种杂音也听烦了,以后就退休养老了。” “可是……” 尹新月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但没等她把话说完,吴兰就轻笑着打断道。 “小姐,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第95章 九门提督 陈玉楼带领卸岭群盗要赶回湘西,于是在呼兰城和云霄等人分别。 新月饭店的听奴吴兰,则是坐火车返回京城。 短短一天内,大部队就各奔东西,走了个精光。 只剩下云霄、鹧鸪哨师兄妹,以及尹新月等寥寥几人。 尹新月望着卸岭兄弟离去方向,幽幽叹了一口气。 “干嘛这么伤感,要是有空闲,直接去湘西就是了。” 这段时间,尹新月和红姑娘关系亲如姐妹。 用尹新月自己的话说,她从小就是独生女,一直都渴望有一个姐姐。 尤其是红姑娘这样,洒脱的江湖奇女子,更是她心目中的榜样。 尹新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云霄问道:“陈玉楼说要留下几匹马你也不要,那我们怎么赶路?难道要走去江阴?” 这座草原上小城,距离江阴足足几千里,真要用双腿走,怕是走上几个月都未必能到。 “你说呢……” 云霄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要走回江阴。 等到鹧鸪哨师兄妹整理好行囊,他们一行人趁着夜色就离开了呼兰城。 等到了城外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云霄这才从须弥祖地里面唤醒了六翅金蜈蚣。 六翅金蜈蚣出来后迎风而涨,没一会儿就恢复到了几十丈的庞大体型,六只翅膀振动间,卷起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尹新月看着六翅金蜈蚣,满脸都是羡慕之色。 忍不住道:“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原来是打算飞去南方!快快快,让我看看飞天蜈蚣能有多快!” 六翅金蜈蚣能有多快? 几乎堪比现代亚音速客机! 唯一的缺点,就是六翅金蜈蚣的飞行距离不长,每飞行几百里,就要落下地面休息半个时辰。 如此整整飞了一夜,加整个白天。 等到天色微暗,一行人才到了江阴城外。 尹新月望着眼前矗立的小县城,忍不住赞叹道:“这大蜈蚣可太方便了……云霄,你这大蜈蚣以后要是生了小蜈蚣,卖我一只呗……” “生了再说。” 云霄敷衍一句,心里则是想着,自己就这么一只六翅蜈蚣,能不能生小蜈蚣还不一定呢。 瓶山里面那么多的小蜈蚣,也没有看到第二只拥有六翅血脉的蜈蚣。 当然,眼看着江阴县城在望,云霄现在是归心似箭。 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云家老宅。 家中的仆人丫鬟看到云霄归来,顿时热闹起来。 没一会儿,云霄的大嫂李玉芬和妻子丫头就一起出来迎接了。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丫头当着众人面,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激动,一路小跑着扑进了云霄怀中。 李玉芬揶揄一笑,便转过身安排尹新月几人去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云霄和丫头。 客厅内,鹧鸪哨拱了拱手道:“在下鹧鸪哨,我身边的是师弟老洋人,师妹花灵。至于这位,则是京城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 李玉芬微微颔首,温婉一笑道:“我听丫头说过,鹧鸪哨道长是搬山魁首,和家主有着过命的交情。” “还有山河山海也经常提及道长,对道长的身手极为佩服。” “大嫂过誉了。” 来之前,云霄就简单和鹧鸪哨几人提及过大嫂李玉芬,鹧鸪哨几人也就跟着云霄一起称呼大嫂。 不过…… 李玉芬让丫鬟上了茶点,目光落在尹新月身上,脸上却露出几分犹疑。 “新月饭店的大名,我也有所耳闻。尹小姐难得来南方,先好好休息一日,等明日我和丫头陪你逛一逛江阴城。” 尹新月看着情绪不高,只是跟着拱了拱手。 她其实早就从红姑娘处得知,云霄已经娶了妻子,原本也只是想着和云霄单纯合作一把,既能离开京城这个樊笼,又能经历刺激的冒险。 可是看到云霄的妻子后,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李玉芬没和几人聊太久,见老洋人和花灵都有疲惫之色,便让丫鬟准备好了热水洗漱和单独的院落住所。 另一边。 丫头激动下扑进云霄怀中,这才醒悟过来,顿时害羞地把头埋了起来,不敢面对其他人的揶揄目光。 “好了,人都走光了。” 直到云霄把人全都打发走,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她这才红着脸抬起头。 看着脸色娇艳欲滴的丫头,云霄嘿嘿一笑,直接将其抱起来,大步走向后院。 舟车劳顿了大半个月,尤其是还在戈壁滩待了好几日,云霄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享受了一番丫头的搓洗,顺带把对方的衣服也弄湿,这才一起回了房间。 床榻上,丫头趴在云霄胸口,轻声细语说起了这段时间云家发生的事情。 云霄等人走后,李玉芬教了她许多管理家族和商铺的手段。 除此之外,还有长沙的霍三娘,曾经在年前递来过拜贴,说等云霄回来,会带人亲自上门拜访。 “土夫子里面经商的两大家族,霍家解家,惯会见风使舵,锦上添花。要是我没能斗得过那位长沙城防官,只怕霍家来得就不是拜贴,而是枪口了。” 丫头闻言一惊,有些气恼道:“霍家不是和云家算世交么,他们怎么能这样!” 云霄听到这话哈哈一笑,搂紧了妻子丰腴的身子,小声解释道: “利益面前,什么世交盟友都不管用。而且,长沙土夫子有一条铁律!” “什么铁律?” 丫头好奇地仰头看向云霄,望着对方隐隐长出胡茬的下巴,心中涌起爱意,下意识亲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缩了回来,慌乱的像是受惊小鹿。 云霄微微一愣,没想到分别几个月,丫头都学会偷袭了,于是捏起对方的脸蛋,狠狠亲了过去。 直到丫头有些喘不过气,这才放开对方。 云霄邪魅一笑:“嘿,女人,你这是在惹火……” “我错了嘛,你快接着说,到底是什么铁律?” “其实也简单,长沙土夫子间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谁要是打赢任何一家土夫子,就能自动上位,接管对方的地盘。” 所谓老九门,实际上有两个九门。 其一是九门协会,也就是张启山担任城防官期间,凭借着手段和实力,将一盘散沙的土夫子家族整合在一起,形成的势力最大的九个势力或者家族。 但是,在九门协会成立以前,难道吴家、霍家、解家就不存在么? 当然不是! 哪怕张启山没来长沙,长沙也是有九门的。 真正的九门,从清朝那会儿就有了! 长沙有九个城门,各类宝货古董的交易流转,都要经过这九座城门。城中实力最强的家族或者势力,把持这些城门,私下里面就被叫做九门提督,同时瓜分整个长沙境内的地盘。 但这些家族和势力并不是一成不变,时不时就有挑战者将前一任九门提督拉下马,成为新的九门提督。 五十年前,云家势力最鼎盛时期,九门独占其五。 当然了,时至今日,五个门是一个也不剩了。 第96章 雪狼王 一夜无话。 翌日,云霄神清气爽,先去看了看鹧鸪哨师兄妹。 花灵刚回来,就接过丫头的活,开始喂养怒晴鸡和搬山的穿山穴陵甲。 云霄见了,索性从须弥祖地里面取了两块太岁肉,也喂了一点给穿山穴陵甲。 谁知道,这穿山穴陵甲吃了太岁肉,当场就把身体蜷曲起来,陷入了休眠状态。 鹧鸪哨赶来看过以后,惊喜不已道:“穿山穴陵甲似乎是要进化了……” 搬山擅长御兽,养了不少异兽。 根据鹧鸪哨所言,眼前这只穿山穴陵甲,其实也是从上千只普通穿山甲里面挑选,并用各种珍稀药材喂养,最终进化变异得来。 但没想到,穿山穴陵甲还有继续进化的希望。 于是乎,鹧鸪哨三人就守在穴陵甲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云霄挠了挠头,心里想着这太岁肉这么厉害,看来当初没把太岁肉整个搬走是对的,等到储存的肉喂完了,估计遮龙山里面的太岁又恢复了,还能再去割一遍韭菜。 他正想着呢,恰好就碰到李玉芬带着尹新月走来。 “大嫂,这是要出门?” “嗯,带尹小姐在城里逛一逛。家主,要一起嘛?” “别,我最怕逛街,你们去就行。” 说到这,云霄看向尹新月,笑着问道:“尹小姐住的可还习惯?” 可结果,得到的却是一个后脑勺。 云霄也没在意,耸了耸肩,径直去了家族祠堂。 他回来这一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将宝器祭祀了,兑换成祖先赐福。 尤其是鹧鸪哨带回来的雪狼王内丹,更是重中之重。 要是能和六翅蜈蚣内丹一样,奖励一只小雪狼王,将六翅蜈蚣借给鹧鸪哨就算是赚大了。 祠堂内,云霄关上大门,照例先给祖先牌位上了三炷香。 等到檀香升腾,他这才从须弥祖地取出了这一趟所有的收获。 首先是能够被系统认可的宝器,恨天三符、粽子内丹、雪狼王内丹,以及从新月饭店宝库里面带出来的三件宝器——巴掌大小的陶俑、半人高的异兽骨架,一副围棋棋盘。 云霄思考片刻后,首先将巴掌大小的陶俑放在了供桌上。 【检测到可祭祀宝器——人血陶俑!】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祭祀?】 “是!” 云霄已经祭祀过许多次,现在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祖先牌位上冒出一缕青烟,慢悠悠落在供桌上的陶俑上。 片刻后,青烟带着一抹血色气息,又回到了祖先牌位里面。 与此同时,云霄也听到系统提示再次传来。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毒抗提升,气运+1】 毒抗? 云霄望着失了灵性的陶俑,心里揣测,或许这陶俑背后故事和毒有关…… 他心念一转,继续将半人多高的异兽骨架摆上供桌。 【检测到……】 ……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力量小幅提升、气运+2】 “继续!” 接下来是棋盘! 【检测……】 ……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秘术,家族传承!气运+5!】 听到这一声提示,云霄顿时一愣。 “秘术?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获得秘术类的奖励……” 想到这,云霄连忙打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找到了这项秘术的相关介绍。 【秘术:家族传承(宿主可灌顶家族成员,使其学会宿主所拥有的技艺。冷却时间三个月)】 看完这则介绍,云霄顿时目光一亮。 他现在拥有的技艺,无论是轻功,还是水魈六艺,都算是不可多得的绝技。 但是,普通人想要学会,没有二三十年的苦功,基本上很难大成。 现在有了家族传承这项秘术,只需要灌顶,就能让族人的实力速成,简直不要太轻松。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 现在家族里面,除了几个阳寿不多的叔伯以外,其余族人都是才两三岁的小孩子。 要么就是云昭那样,缺胳膊断腿,几乎没法再下墓。 山河山海他们倒是年纪也合适,身体状态也处于巅峰,可却不被系统认可。 “难道要等十几年,小一辈成长起来才能使用家族传承的秘术?” 云霄摇了摇头,心里正失望间忽然亮光所以爱会你。 “对了,差点忘了大嫂和丫头。她们也是系统认可的云家族人。” 想到这里,云霄顿时激动起来。 三个月的冷却时间不算长,最多一两年,他能让丫头和大嫂的实力翻天地覆的增长。 到时候,即便不下墓,至少能在他出去的时候,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族人。 想到这,云霄干劲满满,连忙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三件宝器。 恨天三符不能祭祀,还要去南海搜集最后一符。 “那么……” 云霄取出粽子内丹,将其摆在了供桌上。 这枚粽子内丹,还是他从新月饭店拍来的,花了不少大洋。 内丹摆上去的瞬间,系统提示瞬间响起。 【检测到可祭祀宝器——僵尸内丹】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祭祀?】 “是!” 很快,祖先牌位再次冒出一缕青烟,落在了供桌上的僵尸内丹上面。 不过…… 云霄看着这一缕青烟,心头猛然一跳。 “等会儿,蜈蚣内丹的奖励是小蜈蚣,粽子内丹不会给我来一只小粽子吧?” 还没等云霄想明白,青烟已经顺着回到了祖先牌位里面,与此同时,供桌上的粽子内丹也化作了飞灰,消失不见。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旱魃血脉(微弱)、气运-2】 看到这提示,云霄顿时傻在原地! “尼玛,这气运还能扣掉的啊!” 不过,无论云霄心里怎么吐槽,系统都毫无动静,云霄也只能是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则是打开了系统面,盘点这一次的收获。 【宿主:云霄(云氏族长)】 【年龄:18岁】 【家族状态:普通(尸仙诅咒,大幅削弱)】 【家族气运:欣欣向荣】 【秘术:家族传承(宿主可指定一门所拥有技艺,灌顶家族成员,冷却时间三个月)】 【技艺:鹧鸪哨的枪法、张三链子的轻功、水魈六艺】 【宝器:四海祖牌】 【异兽:六翅蜈蚣】 【血脉:饕餮(血脉效果:凤仪、铜皮铁骨)】 【祖先庇佑(庇护):气运+38,寿命+48年,额外奖励——危险感知(宿主有几率提前察觉到致命危险)】 【云氏人口:45】 第九十七章 霍三娘上门赔罪 “呼!” 云霄轻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满意足。 这一趟收获满满,气运加了六点,首次获得了秘术,能够大幅增加家族的实力,其次就是得到了第二项血脉之力! 旱魃的血脉能力是铜皮铁骨,虽然和真正的旱魃比不过,但云霄心里已经满意了。 当然! 现在还有最后一次祭祀! 云霄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个宝器——异兽雪狼王的内丹! “先祖保佑,来一只小雪狼!” 云霄搓了搓,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同时将雪狼内丹放在了供桌上。 【检测到可祭祀宝器——雪狼王内丹!】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祭祀?】 “是!” 云霄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了祭祀。 下一瞬,供桌上方的祖先牌位里面冒出一缕青烟,缓缓落在了供桌上的雪狼王内丹上。 没过多久,雪狼王内丹化作飞灰,跟着青烟回到了祖先牌位里面,系统提示也适时响起。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幼年雪狼王、自身敏捷翻倍!】 “哈哈,真有小雪狼!” 云霄大喜,连忙打开了须弥祖地。 只见祖地里面有一只还未睁眼的幼年雪狼。 小雪狼全身毛发洁白如雪,长得倒是不像狼,更像是一只幼年的萨摩耶,看上去憨态可掬。 云霄连忙将其从须弥祖地里面拿了出来。 幼年小雪狼仅有云霄手掌大小,趴在供桌上,到处乱爬。 云霄心中一动,按照系统提示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划破指尖,在小雪狼身上滴了一滴鲜血,建立了灵宠契约。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一个微弱的意识,和自己建立了连接。 随后,他从须弥祖地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太岁肉喂给小雪狼。 尽管小雪狼还未睁眼,但已经有了雪狼王的威风,闻到太岁肉后连忙凶狠的撕咬起来。 没一会儿,就把拇指大小的太岁肉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等到它完全吸收了太岁肉,紧闭的双眼就渐渐睁了开来。 小雪狼看到云霄的瞬间,立刻亲昵的将小脑袋凑了过来,用力拱着云霄的手掌,嘴里还发出嘤嘤嘤的幼狼叫声。 云霄逗弄了一会儿小雪狼,便迫不及待将其带到了祠堂外。 后花园里,花灵和丫头正喂养着怒晴鸡和穿山甲。 两人嬉笑间,忽然看到云霄怀里抱着一只全身洁白如雪的小狼崽,顿时目光大亮,连忙迎了上来。 “夫君,你从哪里弄来的小狗啊,好可爱……” 大部分女人都对毛茸茸的小猫小狗没有抵抗力,花灵和丫头也是如此。 花灵眼巴巴望着云霄怀中的小雪狼,忍不住道:“云大哥,能给我抱一抱吗?” 云霄淡淡一笑,将小雪狼交到了花灵手中。 “这是雪狼王的后代,以后就交给你们照料了。它虽然吃肉,但和怒晴鸡一样,都需要添加珍稀药材才能长得快!” “雪狼王的后代?” 花灵听完云霄的话,露出惊讶的表情,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和师兄在昆仑雪山的时候,雪狼王可凶了,追了我们整整三天三夜,还召来了上百只雪狼。要不是那次我们人多,族人去了几十个,而且都带着枪支,还真要葬身狼腹了……不过!” 说到最后,花灵忍不住抚摸着小雪狼毛茸茸的脑袋,展颜一笑道:“不过幼年雪狼原来长得这么可爱啊……” 要是以前,花灵看到云霄突然抱出来小雪狼,可能还会疑惑。 但自从看到六翅蜈蚣,花灵他们几个就明白过来,云霄肯定有什么能让内丹孵化的秘术。 所以,花灵也没有太过深究,只是拍着胸口保证养好小雪狼。 云霄点点头,将小雪狼交给丫头和花灵后,就去了书房。 小雪狼要长大,估计也要一两个月时间的喂养,不过云霄这两天就要和尹新月动身去南海,所以这趟并不打算带着小雪狼。 他来到书房,照例先看了一下家族产业的账本,查了一下最近几个月的情况。 自从大嫂李玉芬来到江阴以后,她手把手教导丫头怎么管理铺子,田庄等产业。 这几个月云家的产业扩张速度极快,已经有了两家当铺,三家古董行,甚至还和黄浦那边的洋行合作,开了一家合资的洋行。 除此之外,李玉芬花了数千大洋,在江阴周边买了几百亩良田,以及一座山头。 对此云霄不置可否,这个年代的人都对土地看得极重,只要有闲钱就会买田地,然后交给佃户租种,一代传一代。 但是云霄对此并没有什么执念,不过几千大洋也不算多,大嫂想要买也随她去,亏也亏不了多少。 云霄正翻看账本,门外响起脚步声,没一会儿云山河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山河,有什么事吗?” “家主,霍家来了信,他们家主霍三娘下午会来拜访。” “这么快?” 云霄眉头一皱,他昨晚刚回的江阴,远在数百里外的长沙霍家就收到了消息。 看来霍家还真是消息灵通…… 不过云霄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胡先生年前回到江阴,就带着云轩去南疆探望了尘大师了。” 听到这话,云霄笑着点了点头。 “胡先生父母早亡,前些年唯一的亲人,他舅舅也去世了,这世上也就了尘大师算是胡家的亲人了,他去探望师伯也是应该的。” “胡先生临走前说,快的话过完年就回来,慢的话待上一个月。” “行,我知道了。” ……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下午。 霍家的人准时前来拜访。 不过让云霄意外的是,霍家的人除了家主霍三娘和她带着的伙计以外,还有霍三娘的侄女霍仙姑。 客厅内。 云霄让丫鬟上了茶,看向霍三娘姑侄。 “不知道霍家主此来所为何事?” 霍三娘穿了一身白色旗袍短袖,身量修长,凹凸有致。 相比之下,才刚十六岁的霍仙姑就要青涩的多。 霍家的规矩和其他家族不同,向来都是女子当家,而且绝不外嫁,想要娶霍家的女人,就必须要入赘霍家。 只不过现任家主霍三娘和长沙的花鼓戏班班主二月红青梅竹马,从小就喜欢二月红,奈何二月红也是一家之主,可不能入赘霍家,也导致两人有缘无分。 她嫁不了二月红,索性就立誓终身不嫁,还将侄女霍仙姑带在身边,从小将侄女当做未来的霍家家主培养。 霍三娘听到云霄的话后,嫣然一笑道:“云家主何必明知故问呢。” 霍三娘的目光掠过客厅内站着的云家伙计,仿佛无意地提起了卸岭陈玉楼。 “云家主若是早点说明白认识卸岭总把头,长沙城内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招惹云家!” 别看陈玉楼平时和和气气,倒是更像个温润书生。 但卸岭总领南方十三省的响马,麾下人才如云,实力雄厚。 别说区区几个长沙城里的土夫子家族,就算是长沙的督军,或者湘省各地的大军阀,都不敢轻易和卸岭起冲突。 云霄不置可否,手指敲击着桌面,淡淡道:“霍家主想要认识卸岭总把头?” “云家主若是肯介绍,那再好不过。” 霍三娘说完,起身拍了拍手掌。 立刻就有两名霍家伙计,抬着一口木箱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九十八章 新任城防官 霍三娘走上前打开木箱,里面装着的是白花花的大洋。 ”这里三万大洋,权当是给云家主赔罪了。“ 云霄摇头,淡淡一笑道:“霍家主何罪之有?” “霍家和云家也算世交,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初我派人跟在云家车队后面的确不妥,不过长沙城内几大家族,除了红家有意退出江湖,其余几家还不如我霍家,至少我能保持中立,其余几家像是城南的半截李……当初就是他给长沙城防官提供情报,截杀云家主的车队。” 云霄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早就猜到了这些。 一只牙齿掉光,得了重病的老虎,无论是谁都想咬上一口。 而云家在众人眼里,就是这只病虎。 解决云家,不但能收获云家累积了百年的底蕴和财富,还能在长沙扬名,一跃登顶土夫子家族中的佼佼者。 但他们没想到,云霄和黑背老六单枪匹马就解决了上百土夫子,还有卸岭这么个强援,于是所有的谋划都落了空。 只不过,这些人当中只有霍三娘拿得起放得下,立马带着人上门赔罪来了。 “呵,长沙那些得罪了云家的,我自然会亲自去找回场子,至于三娘……” 云霄摆了摆手,幽幽道:“当初霍家给了我不少帮助,让我在江阴得以立足,这事儿就算了。大洋你们带回去,想要见卸岭总把头也简单,几个月后,北方几大淘沙的门派,以及卸岭群盗会齐聚长白山,发掘一座大墓,霍家要是有意,可以一起参加。” “哦?!” 听到这话,霍三娘目光一亮。 北方淘沙门派加上卸岭和云家,这么多的精英联手,可想而知那座长白山大墓有多重要,要是霍家能加入其中,不论是名气,还是将商业触角延伸到北方,都极为有利。 想到这,霍三娘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多谢云家主,霍家愿意走上一遭。到时候还希望云家主多照顾些我们这些弱女子。” 云霄听到这话哈哈一笑,“三娘说笑了,你要是弱女子,只怕这世上就没有弱女子了。” 接下来,云霄和霍三娘又闲聊了一阵,后者提到了新任长沙城防官。言语间颇为忌惮。 “云家主算是给长沙土夫子出了个难题!先前的城防官虽然贪财,但好歹能用大洋喂饱,大家伙相安无事。可我听说,下月来赴任的新任城防官,乃是近些年在南方名声鹊起的土夫子张家。只怕和张家不但要钱,还要咱们的地盘……” 张家…… 云霄心中一动,连忙询问起了张家的来历。 其实哪怕霍三娘不说,他也知道即将上任的长沙城防官是张启山。 而且,即便他前些日子没有杀掉前任城防官,张启山凭借着和湘省督军的关系,也能轻松将人挤走。 只不过…… 云霄颇为好奇,张启山在担任长沙城防官之前的身份,他所在的张家实力又如何。 霍三娘闻声愣了一下,疑惑道:“云家主不知道湖广张家?” “我对江湖中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云霄也没有尴尬,据实相告。 这要是云家目前的短板,几乎没有什么情报组织。 霍三娘闻言了然,随后组织了下措辞,缓缓讲述起湖广张家的来历。 张启山所在的张家,大概是二十年前从东北迁来了南方,一般都在湖广等地活动。 张家前任家主名叫张甫云,手下有一批从小收养的孤儿,自幼便训练他们各种淘沙手法。 凭借着这批伙计,以及张甫云的身手,张家很快就打开了局面。 不过,十几年前张甫云神秘失踪,他儿子张启山当时年仅十五岁,毅然接过家主的重担,不但稳住局面,还凭借着军队中的关系,让人不敢轻视。 这些年,张启山在军队中的职位越来越高,还得到了湘省督军的信赖,所以才能继任长沙城防官这么一个重要职位。 霍三娘讲述完张启山一家的发家事迹,轻叹了一口气道:“就是不知道这个姓张的,到底是龙是虫……” 如果只是普通人的城防官,霍三娘自然不会担心,无非就是多给点大洋,买一个平安罢了。 实在不知趣,贪的过了头,长沙几大家族也会联手把人做掉。 只是这位张启山,既是淘沙的同行,还拥有官面上的身份,可就不那么好动了。 说到这里,霍三娘看向云霄,悠悠一笑道:“我今天除了赔罪外,也是想和云家互通有无,商量出一个对付张家的办法。”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霄抬手打断。 “云家都已经迁出长沙了,长沙的风风雨雨,三娘还是找其他人吧。” 听到这话,霍三娘不由一愣。 原本她还以为,云家迁出长沙是权宜之计,迟早还要回来的。可现在看云霄的脸色,似乎真不在乎长沙里面的风云变幻了…… 霍三娘咬了咬银牙,最终还是无奈道:“云家主倒是洒脱,也罢,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霍家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三娘告辞了。” “三娘慢走!” 等到霍三娘和霍仙姑离开云家,云霄这才摇了摇头。 张启山其实是东北张家的分支血脉,他爷爷更是前任张家族长张瑞桐。 只不过他父亲张甫云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邂逅了外姓女子,并爱上对方。 但张家有祖训,张家人不得和外人通婚。 张家只有同族通婚才能确保麒麟血脉存续,如果有人违背祖训,就会被逐出家族。 张甫云为了妻子,毅然脱离了张家,并带着妻子迁来了南方。 其后几年时间,他白手起家打下了丰厚的家业,等到儿子张启山年纪稍大, 就独自离开了家族,从此不知所踪。 换句话说,张启山和张海客、张起灵他们一样,身上也流淌着张家的血脉。不同的是,因为他父亲和外族通婚,导致血脉不纯,张启山身上并没有麒麟血,只有背上纹着一只穷奇,但并无长寿的能力。 “张启山这会儿应该收拢了不少溃散的张家人了,张日山也差不多到他手底下了。以张启山现如今的实力,长沙城里面的那些土夫子家族还真比不上。” 云霄摇了摇头,索性重新回到书房,翻看这些日子的账本。 另一边。 霍三娘和霍仙姑离开云家后,并没有选择在江阴留宿,而是乘坐老爷车,当天就准备返回长沙。 车内,年轻的霍仙姑望着姑姑霍三娘,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姑姑,这云家主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多数,你何必来给他赔罪。依我看,得罪就得罪了,他都被赶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了,还有什么值得我霍家重视的?” 霍三娘看了一眼侄女,摇了摇头说:“凡事不能看表面,你不知道,这位云家主单枪匹马,就挑翻了黄洪两家上百人。而且还招揽了搬山魁首做手下!以他的身手,想要在长沙城立足,甚至恢复云家往昔的荣光也不是什么难事。” 霍仙姑原本还不怎么上心,即便知道云霄和卸岭有关系,也没怎么在意,可听到搬山魁首几个字,她脸上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 “搬山魁首?就是那位十几年来,在绿林当中闯出偌大名头的鹧鸪哨?” 绿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像鹧鸪哨、陈玉楼这样的一派魁首,总是许多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 霍仙姑就是从小听着鹧鸪哨这些传奇人物的故事长大,自然知晓这位搬山魁首的厉害,甚至以前还将其视作偶像,也想着有一天能够纵横三山五岳,在绿林里面闯下她霍仙姑的名号。 只是……这么一位传奇的搬山魁首,竟然成了云家家主的手下?! 看到霍仙姑脸上带着几分怀疑,霍三娘叹了一口气,沉声道:“此事的确是真的,非但如此,搬山一脉似乎有要并入云家的迹象,前些日子长沙城来了不少藏匿行踪的搬山道人,在当地购置房产田地,明显是要久居于此……” 说到这,霍三娘摸了摸侄女的脑袋,幽幽道:“我这些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唯有这个云家主,行事最难揣测。明明实力强横,手下势力也不小,可偏偏就要待在江阴这么一个小城,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所以啊仙姑,看人千万不能只看外表,行事更要多出七分谨慎和三分余地。” “姑姑,我明白了。” 第九十九章 海虾书店 云霄在江阴休整了五天时间,好好陪了陪丫头。 这期间,尹新月将整个江阴城逛了一遍,很快失去了兴趣。 不过她看到小雪狼后,立刻就挪不动步子了,这几天天天和丫头还有花灵给小雪狼准备食物,看着小雪狼一天天长大。 短短七天时间,小雪狼就已经大了好几圈,从原先的巴掌大小,长到了半截手臂的长度,也能在后花园里面迈开腿撒欢了。 尹新月陪着小雪狼玩了几天,立刻就抱着小雪狼找上云霄,眼巴巴望着他。 云霄不用猜都知道她想说什么,果断拒绝道:“不用说了,小雪狼不卖!” “你……” 尹新月一阵气苦,随后眼珠儿一转道:“你不是想要新月饭店宝库最底层的那些宝货,我用三件……不,我用五件宝货和你换!” “不换!” “……” 看到尹新月一脸颓然,云霄淡淡一笑,也怕把人气坏了,索性给画了一张大饼。 “这样好了,要是小雪狼长大以后生了幼崽,我送你一只。” 果然,听到这话尹新月顿时精神一振,目光灼灼看向云霄。 “说话算话?” “放心,自然算话。” 云霄心中暗笑,小雪狼是异兽,得天独厚,产下后代的几率微乎其微。 真等到产下后代狼崽,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另外,如果真有机会产下后代,送尹新月一只也无妨。 “行了,你回去收拾下行礼,我们待会就启程了。” “这么急?不多留几天?” 起初尹新月来了江阴城,还觉得心情烦闷,不过和丫头还有大嫂李玉芬接触以后,关系迅速熟络起来,要么就是一起喂养小雪狼,要么就是几个女人一起去逛街,久而久之倒是有点乐不思蜀,不想离开了。 “我倒是不着急,但你爹着急啊。” 云霄说话间,从书桌上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尹新月。 这是她爹直接用电报发来的急电,里面说新月饭店派出的人马,已经在前几日按照云霄提供的地址,快马加鞭出发前往南海珊瑚庙岛,同时也让云霄和尹新月尽快前往,寻找第四枚恨天铜符。 毕竟恨天铜符事关尹新月的性命,他爹自然着急,哪里像尹新月这样,丝毫不放在心上。 尹新月看完信件,无奈揉了揉小雪狼毛茸茸的脑袋。 “行吧,别让我家老头子急坏了……” 说着,她抱着小雪狼就想回去收拾行礼。 云霄见状提醒道:“别想着带小雪狼过去,它还没长大呢。” “知道啦,你都快和我爹一样啰嗦啦……” 很快,这次要出发的队伍收拾好行礼,整装待发。 这次云霄没带多少人,除了他和尹新月外,还有云山河、鹧鸪哨师兄弟、以及黑背老六。 说起黑背老六,前段时间他算是全身心投入,教导文儿武儿学习关西无极刀。 不过等他将关西无极刀传授完毕,后续就只剩下水磨功夫,就不需要整天盯着了。 黑背老六静极思动,便打算跟着云霄去南海,也算是满足他此前从未看过海的遗憾。 其次就是鹧鸪哨和老洋人,至于花灵被留下来照顾小雪狼,和怒晴鸡。 以前鹧鸪哨带着师兄妹两人翻山越岭寻找雮尘珠,只是因为族人身中诅咒,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诅咒已经解除,鹧鸪哨自然是希望师妹花灵能够过上普通人的平安生活, 不用跟着自己到处吃苦。 不过…… 这一趟出门,云霄倒是没有召唤出六翅蜈蚣,不是不想,而是他不认识路。 虽然知道珊瑚庙岛在海南南沙群岛附近,可具体什么位置,那就两眼一摸黑了。 所以这趟一行人先是去了黄浦,乘坐火车到了厦州。 坐了两天火车,众人都感觉疲惫,也没来得及看了一看厦州这座港口城市,就先去酒店住宿休息了一夜。 翌日,众人恢复精力后,便在厦州城里面逛了起来。 尹新月望着四周来往的商旅,尤其是各类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忍不住惊叹道:“没想到厦州竟然这么繁华啊!” 云霄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厦州是港口城市,和国外通商,各种洋行的桥头堡就在几大港口城市自然繁华无比。而且真要说繁华,广州港才是真热闹呢。” 尹新月恍然大悟,时不时看向街边各种商铺。 这里是对外通商的港口城市,或许底蕴比不上京城、金陵等千年古城,但是各类新奇的商品却要比内陆城市更多样,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不过,云霄只是稍稍逛了逛,就提出要去厦州南部档案馆拜访张海客。 众人里面,也就只有云山河见过张海客兄妹,听到云霄这话后忍不住笑道:“张海客兄妹要知道这么快就相见,肯定得吓一跳。” 云霄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几人按照张海客提供的地址,前往了南部档案馆所在的红河路88号。 但是……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红河路88号根本不是什么南部档案馆,而是一家书店。 尹新月看着眼前这座名为“海虾”的书店,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你这位朋友不实诚啊,根本没有再相见的打算。” 云霄耸了耸肩,并不在意尹新月的打趣,只是道:“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 说完这话,云霄缓步上前,推开了书店的木门。 “叮铃铃——” 书店木门上方悬挂了一串风铃,推开时发出清脆的铃音。 尹新月等人见状连忙跟上。 等众人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间书店内部别有洞天,一排排书架好似图书馆一样,整齐摆放着许多书籍。 尹新月粗略瞥了一眼,发现上面的书籍古今中外无所不包,居然比京城大学图书馆的藏书还要丰富一些。 或许是风铃声惊动了店主,只见从一排排书架的最深处,缓步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此人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眼镜,身材修长,身上书卷气息浓郁。 看到云霄等人,青年微微一笑开口道:“客人要买书么?” 云霄摇摇头,“为访友而来。” 张海盐闻声愣了一下,他隐居在厦州十余年,除了前些日子南洋的张海客兄妹来过,还真没有其他朋友来找过他。 而且…… 张海盐瞥了一眼云霄等人,很肯定自己的记忆里面从没有这些人的身影。 张海盐乃是三十几年前,张家从小收养的外族人!专门负责南部档案馆的工作,偶尔也会处理一些诡谲的异事。 原本他是外族人,身上连半分张家血脉也没有。 只不过十几年前,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张海虾死在了南洋,张海盐自己也是重病缠身,时日无多。于是他心灰意冷之下便带着好友的骨灰回到了从小生活过的厦州,而且重建了这座隐藏在书店内的南部档案馆。 也就是在张海盐重建档案馆不久,他遇到了一个名叫张起灵的年轻小哥。 张海盐不仅从年轻小哥口中知道了养母的真实身份,也明白了南部档案馆的来历。 实际上,南部档案馆可以被称作张家档案馆,里面存着的各种诡谲事件的资料,都是源自张家数千年的传承。 张起灵找到张海盐后,带着他去了一趟古楼,不仅让张海盐换了一身张家血,拥有了麒麟血脉长寿的能力,同时还解决了他的重病。 只是…… 就在两人准备收拢四散族人的时候,那位名叫张起灵的小哥去了一趟长白山,从此后消失无踪。 张海盐本就不是张家本宗,即便想要独自收拢张家人,那些张家人也不会听他的,张海盐在张启山、张日山等人身上屡屡碰壁以后,索性就回了厦州,继续开他的海虾书店。 第一百章 珊瑚庙岛 往事一幕幕在张海盐脑海里浮现,他抿了抿嘴,再次抬头望向云霄。 “客人找错地方了吧,我好像从没见过客人。” 张海盐最引以为傲的天赋,便是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要是他见过的人,就绝不会忘记。 但很显然,眼前这一行人都是生面孔。 云霄道:“我找张海客,他留下的地址就是这。“ 张海盐闻言一怔,随即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他温和轻笑道:“你们算是来的巧了,张海客前天刚回厦州,后天就要走了,来的早几日晚几日怕是都要错过了。” 说话间,张海盐走到门口,挂上一张今日休息的木牌,然后关上店门转身道:“走吧,海客和海杏在后院。“ 云霄点点头,跟在张海盐身后。 没过一会儿,几人跟着他来到了书店后院。 书店后面是个大庭院,庭院中栽种着几棵法国梧桐。 张海客和张海杏兄妹就坐在正中央的凉亭内,只不过他们两人,一个正端详着一张地图,另一个则是自顾自拿着一支铝制酒壶,时不时喝上两口。 张海盐带着人走进后院的动静,惊动了两兄妹。 张海客抬起头,看到云霄时果然愣了一下。 当初他在火车上碰到云霄,无意间听起对方和胡国华谈论风水,这才结识了一番。 本来以为这就是一次意外,等到他和妹妹离开国内前往南洋,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再见了。 可谁知道,这才过去几个月,两人就又见面了。 愣了一会儿后,张海客反应过来。无论如何,能再次见到几个聊得来的朋友,都算是一件开心的事。 他起身迎接,口中笑道:“云兄,真是巧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云霄淡淡一笑,朝张海客兄妹点了点头。 只不过,张海杏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只是自顾自喝着酒。 云霄也不在意,看向张海客,开门见山道:“不是巧合,我是特意来寻张兄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霄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让云山河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方绢布递给后者。 张海客心中虽然奇怪,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接过绢布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 等他看到这绢布上的内容,得知是宋朝时张家前辈所留,眼睛瞳孔下意识的缩了缩。 许久后,张海客看完整块绢布,对黑水城的事件大概有所了解,这才抬头看向云霄问到:“云兄将这东西给我,不知是何意?” “前些天我去了一趟戈壁滩,寻到了传说中的黑水城,并在里面发现了一具遗骸,以及这块绢布。我想着,这毕竟是张家人的事,索性就将绢布送过来了。” 说到这,云霄脸上一抹浅笑,继续道。 “哦对了,黑水城的位置我附在后面的地图上了,佛塔下面那尊大黑佛母真身具体怎么处置,就交给张兄了。” 听到这话,不止是张海客,就连独自饮酒的张海杏都停下了手中动作,颇为诧异地看了云霄一眼。 显然,两兄妹都惊奇,不明白云霄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人张家人的身份。 要知道,张姓可是百家姓里面排前列的大姓,全天下姓张的人何止千万。 张海客一时沉默下来,好半晌后才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云兄为什么肯定我就是张宗景的后人,天下张姓如此之多, 也未必我就是其后人!” “张兄不必遮掩,东北张家虽然行事隐秘,但是在绿林当中并不是一点名声都没有,更何况过些日子长沙城新上任一位叫做张启山的城防官,张兄总不会连张启山都不认得吧?” 张海客的确不认识张启山,但对张启山这个人却十分了解,还知道张启山收留了十几年前分崩离析的张家族人,其中就包括他在东北张家时的好友张日山。 听完云霄的话,张海客摇了摇头,看向妹妹张海杏。 “怎么样妹妹,愿赌服输么?我就说云兄不简单,早晚能猜到我们的身份吧。” 张家虽然是隐世家族,但千年来族人在各地行走,还有放野的规矩,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一点踪迹留在世上。 别的不说,就说摸金卸岭等四派,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关于张家的记载。 张海杏瞥了张海客一眼,幽幽道:“输你一壶酒就是了。” 说完,她便收回目光,继续靠着凉亭的柱子,时不时喝上一口酒。 张海客也不在意,只是收起绢布道:“实不相瞒,若是换在十几年前,黑水城的事情,张家随手便可解决。但是……现如今张家实力大损,尤其是族长不知所踪,即便我们想解决前人留下的麻烦,恐怕也力有未逮。” 云霄并不在意,耸了耸肩道:“反正这位张家前辈的留言我是送到了,具体怎么处理,你们自己决定就是了。“ “云兄既然来了厦州,不如让我做东,带你们好好品尝一下厦州的美食,逛一逛当地的美景。” 云霄闻声,疑惑道:“你朋友不是说你们明后天就要走么?” “嗨,多留两日也无妨。” "不用了,我们今晚就要离开,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么急?” 云霄笑道:“张兄不会真以为我是专程过来的吧,不过是恰好经过厦州而已。此行还有正事要办。” 听到这话,张海客也就不再挽留,连忙和张海盐一起,将人送到了书店外。 等到云霄一行人离开,张海盐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凝声道:“张海客,你去鲁省真没找到族长踪迹?” “说没有就是没有,我骗你做什么。” 说到这里,张海客有些意兴阑珊的取出那块绢布,将其交给张海盐。 “与其整天操心族长,我劝你还不如把这份绢布做好记录,完成你档案馆管理员的职责。” “你不是说张家没有人手去处理么?”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说不定哪天族长回来,振兴张家了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张海盐也大概清楚了眼前这位张家人的性子,并没有生气,只是拿着绢布,边看边回了海虾书店! 另一边。 云霄等人回了酒店,就收拾好行礼,由厦州的港口登上了前往南海的客船。 第一百零一章 探险家尹满楼 两周后。 云霄一行人前后转了三四次客船,商船,渔船…… 足足花了两周时间,才终于抵达了南海的珊瑚庙岛。 这座岛位于海南岛的正东两百海里处,面积不大不小,有十来万岛民。 珊瑚庙岛的名字,取自岛上的一座珊瑚庙。 据说这座庙里面的妈祖很灵验,岛上渔民每次出海前,都要去珊瑚庙里面拜一拜。 云霄队伍里面,不管是尹新月,黑背老六等人,亦或者是云山河,都算是旱鸭子,虽然会水,却从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海船。 几人这一趟被折腾的够呛,一连在岛上的客栈休息了两天才逐渐恢复过来。 鹧鸪哨和师弟老洋人走南闯北,情况就要好得多。 至于云霄…… 他不仅有一半的易家水魈血脉,还获得了四海祖牌的认主,到了海上就像是回了家一样。 客栈名叫珊瑚客栈,一脉相承的取名方式,老板是中原人,姓李。 据说是十几年前躲避战乱,跑来珊瑚庙岛开的客栈。 不过这会儿,李老板的客栈已经新月饭店的人被包下来了。 尹新月等人抵达的时候,不但住的地方准备的妥妥当当,连最后一枚恨天符都有了一点线索。 客栈一楼大堂内,尹新月穿着一身薄衫,汗水打湿了发梢,有气无力瘫坐在沙发上。 她望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的云霄,忍不住吐槽起来。 “坐了这么久的船,怎么感觉你的精神越来越好了?” “可能是天赋!” 云霄耸耸肩,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中年男子。 男子约莫三十多岁,戴着眼镜,头上是一顶当地的圆顶遮阳帽。 “尹老板,不如说说最后一符的线索吧!” 云霄口中的尹老板并不是尹半城,而是尹半城的堂弟,尹新月的堂叔——尹满楼。 据尹新月私下说,她这位堂叔性格有些古怪,明明天赋出众,尹家的许多家传绝技,上手就能精通。他要是想争的话,尹家家主还未必会传给尹半城。 但是尹满楼却对家主之位半点兴趣都没有,更喜欢以探险家自居,在全世界各地冒险。 在这个许多老百姓连德意志在哪都不知道的年代,尹满楼已经带着探险队去了亚马逊丛林,撒哈拉大沙漠、甚至是密西西比河…… 不过…… 尹满楼虽然自由奔放的有点不像国人,但还是很疼爱尹新月这个堂侄女的。前些日子他刚从国外回到京城,就听闻尹新月在寻找恨天四符,于是便亲自带着几十个尹家伙计里面的好手,先一步来了珊瑚庙岛。 云霄暗自猜测,尹满楼或许就是未来尹南风那一支的祖辈。 毕竟原剧情当中,尹新月嫁给张启山后直到老死,也没有一儿半女。 后来尹家包括新月饭店,只能是给家族中其他分支子弟继承。 尹满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云霄道:“前几天,我派出去的人打听到,珊瑚庙里面有个庙祝叫做颂木,他曾经见过一枚和恨天四符类似的符印。” 尹新月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堂叔,那庙祝什么来历?” 尹满楼笑了笑,开口道:“查过了,颂木原本是个普通疍民,不过十几年前他有一次跟着船队出海,误入了珊瑚螺旋。那一次,船队所有人都死了,只有颂木靠着一块小舢板活了下来,还一路漂流回了珊瑚庙岛。也是从这一次海难以后,颂木自称得到了海龙王的眷顾,开始给人卜卦算命还有治病。颂木卜卦很准,医术也厉害,久而久之岛民都信了颂木的说法,推举他成为了珊瑚庙的庙祝。他也是这座岛上,最得高望重的乡贤……” 所谓疍民,实际上就是一群在海上讨生活,以渔船渔排为家的部落。 这些人生活艰苦,却始终秉承传统,从不在岸上定居。 只是…… 颂木去了一趟珊瑚螺旋,遭遇海难后不但学会了卜卦算命,还拥有了一身高明的医术!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尹新月听完堂叔尹满楼的话,眼珠儿转了转,连忙问:“珊瑚螺旋是什么地方?” 提到这个,尹满楼眼里露出些许意动,解释道:“这是珊瑚庙岛几百海里以外,一处奇特的海域。据说哪里常年有风暴聚集,风浪极大,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当地的渔民和采珠客,都会主动避开那片海域。” 说到这,尹满楼又道:“要是有时间,我打算雇佣一个大型船队去里面看看。” 听他这么说,尹新月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劝道:“堂叔,你不是说这片海域风浪极大很危险吗?” “就是危险才更有意思,探险探险,肯定是哪有危险去哪,否则还当什么探险家!” 云霄和尹新月听到这话,同时语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找到恨天符。” 尹满楼一边说着,一边从脚边拿起只小皮箱,并从里面取出一支袖珍手枪。 “对了,差点忘记了。这是我在美利坚买给你当礼物的手枪!既能防身,也方便携带。” 手枪仅有巴掌大小,即便贴身放着外人也看不出来。 枪身上还有精美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当然,以尹家的富有,区区一把定制手枪,算不上什么。 尹新月接过手枪,顿时爱不释手,甜甜一笑道:“谢谢堂叔。” 尹满楼拍了拍手,将小皮箱递给身后的尹家伙计,随口道:“走吧,一起去趟珊瑚庙,找那位庙祝打探一下再说。” 云霄和尹新月自无二话,当即就和尹满楼出了门。 几人在客栈前叫了三辆黄包车,就直奔岛屿最中央的珊瑚庙而去。 越是靠近珊瑚庙,周围的街道越繁华。 黄包车夫费力吆喝了大半天,这才驱散人流,将三人拉到了目的地。 珊瑚庙外,有不少当地的岛民摆摊叫卖货物。 这些货物有南海珍珠,各类珊瑚化石,各种海货……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疍民将自家腌制的海鱼拿出来售卖。 但是,珊瑚庙岛上十家有八家都是渔民,这类海货鱼货根本卖不上什么价。 也就是南海珍珠,各类珊瑚,会有大陆的客商会来挑挑拣拣买一些。 云霄的目光掠过周围,最终在香火鼎盛的珊瑚庙门前停下。 第102章 幽灵船和百慕大三角 云霄等人进了珊瑚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前殿供奉着妈祖的塑像,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除了珊瑚庙岛上的居民,甚至连附近岛上的渔民,都会来这里上香。 大概是香火鼎盛的原因,珊瑚庙修建的极为奢华,明显区别于岛上那些贫苦渔民的房屋。 在前殿右侧,则有一处小偏殿,庙祝颂木就是在这里给香客们解签算卦。 云霄和尹新月两人给妈祖塑像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随后也没有投掷圣杯,直接就走向了偏殿。 庙祝颂木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画着当地特有的巫师条纹颜料,显得十分神秘。 而且前来解签的香客有许多,队伍已经排到了偏殿外面。 三人耐着性子等了小半天,这才轮到他们三个。 颂木头也没有抬,嘴里说了一句当地话。 尹新月嘴角一撇,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恨天铜符的下落?” 颂木闻言一怔,下意识抬起头。 他浑浊的目光打量着云霄三人一会儿,这才淡淡一笑,操着生硬的汉话道:“的确知道一点线索。” 尹满楼闻声目光一亮,张开就是砸钱。 “开个价吧!这线索我们买了!” 庙祝颂木习惯性搓了搓手指,随后脸色肃穆道:“钱不是给我,而是给珊瑚庙。” “恨天国乃是几千年前的古国,传说这个国家的人都生活在海底,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甚至能操控南海鲛人……” 听到颂木这话,尹新月和尹满楼心中更是激动,因为颂木所言和他们新月饭店查阅到的资料吻合,这说明对方并不是骗子,确实知道恨天国的一些真相。 颂木话说了一半,忽然转头朝偏殿里面其他两个小庙童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将偏殿的香客带走。 等到偏殿内只剩下云霄三人的时候,他这才继续讲述起来。 “后来秦朝时期,始皇帝统一天下,欲要收服南海。恨天国抵挡不住秦国的兵威,只能表示臣服,还献上了恨天国至宝,恨天四符!” “这四符分别是鱼、龙、人、鬼,分别能控制恨天国麾下的鲛人,臣民、圈养的万年古龙,以及恨天国百姓死后的魂魄。” “只不过,随着秦朝灭亡,恨天国四符也随之消失……” 说到这里,颂木目光掠过三人,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我曾经见过一枚恨天铜符,那铜符正面刻着山川河流和一条万年古龙,背面则是一个古纂体的龙字。” 听到这话,尹新月呼吸不由有些急促。 恨天四符现在已经集齐了三枚,只差最后一枚龙符。 眼前这庙祝颂木能说出龙符的模样,显然的确是见过龙符。 想到这,她迫不及待追问:“在哪见过?” 可是,颂木此刻却闭口不言,只是自顾自盘玩着手里的珊瑚珠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尹满楼心生不满,但为了尹新月,还是耐着性子道:“三千大洋,给珊瑚庙翻修一遍。” 颂木依旧不发一言,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云霄三人面面相觑,知道这家伙是嫌钱少。 尹满楼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一万大洋!” 这话一出,颂木倒是睁开了眼睛,不过却摇头叹气,还是不说话。 “三万大洋!这总该够了吧,你只是有龙符的线索,又不是手里有龙符。若是这线索不对,这三万大洋足够买你的命了……” 听着尹满楼不轻不重半威胁的话语,颂木立刻睁开眼,脸上扬起了几分笑意。 “不敢欺瞒贵人,保证是真消息。” “哼,最好是真的。” 尹满楼并不在乎钱,如果此刻龙符就在庙祝手中,为了救尹新月,就算百万大洋,几百万大洋,甚至更多。新月饭店也愿意出。 但问题是,颂木手里只有一条线索而已,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龙符呢。 尹满楼撂下一句狠话,拍了拍手。 没一会儿,就有一名新月饭店饭店的听奴提着一只皮箱从殿外走了进来。 这听奴打开皮箱,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钱庄兑票。 庙祝颂木接到兑票,一双浑浊的眼睛顿时冒出精光,像个守财奴一般接到手中,仔细查验。 等确认钱庄兑票是真的,的确是价值三万大洋的钱票,他心满意足将其收进怀中,同时转头看向云霄三人。 “十几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个疍民,跟着船队误入了珊瑚螺旋。前几日还好,海上风平浪静。可就在一天深夜,我们船队碰上了一艘明代的古海船!” “明代的船?” 尹满楼神色一愣,插话打断。 “没错,就是明代的古海船,船上一个人也没有,却无风自动,一趟趟经过我们船队。” “大家伙都被吓坏了,但眼看着古海船越来越近,我们没办法,只能召集队伍去古海船上查看情况。” 颂木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还夹杂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恐惧。 “那艘古海船根本就是一艘鬼船,我们上去后就不久,队伍里面的人就被船上的鬼怪杀了大半。古海船上到处都是血,还有惨叫声。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无意间看到,古海船的桅杆上挂着一枚铜符。” 尹新月脸色认真,追问道:“恨天国龙符?!” “没错,就是恨天国龙符。” “去鬼船上探查的队伍二十几人,最终逃回来的不到五人!还好我们逃出来后,天快亮了,那艘鬼船也消失了。” 颂木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了当初遇害的朋友叹息,还是为了自己。 倒是尹满楼若有所思,沉声道:“这应该是幽灵船!” “堂叔,你知道那艘船的来历?”尹新月好奇看向尹满楼。 后者略一点头,解释道:“其实在世界各地的航海界,都有类似的传说。在世界海洋的某些特定海域,拥有极为特殊的磁场,很多船只进入其中都会迷航。另外这种特殊的磁场,会产生类似摄像机一样的能力,将几十年前,甚至几百年前的影像“录制”保存,并在特定的时间‘播放’!” 民国时期就已经有了照相机和摄像机,尹新月做为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对于这些西方的新奇玩意儿自然不陌生。 只是,她听完堂叔尹满楼的话,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庙祝当初看到的只是几百年前明代海船的投影,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海船!” 尹满楼知道尹新月话里的意思,如果明代海船是虚幻的,那船上的龙符自然也是虚幻泡影。 “并不是这样的,幽灵船现象大部分是虚幻的,但也有很小一部分,是科学都难以解释的真实存在。” 说到这里,尹满楼顿了顿,继续道。 “五六年前,我和朋友在百慕大三角海域航行探险的时候,当时我们的船只碰上了风暴,船身进了水,淡水和食物都遭了殃。原本以为要葬身大海了,却碰上了一艘大型邮轮。” 听到这话,尹新月隐隐有些明白尹满楼要说什么,连忙聚精会神听着堂叔的讲述。 第一百零三章 阮氏家族 “当时我和朋友还有船员喜出望外,连忙打灯呼救,可结果那艘邮轮根本没有理会我们。我和船员商量后,决定把船开过去,主动寻求救援。” “可谁知道,等我们上了邮轮,才发现这竟然是一艘幽灵船!船上一个人都没有,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统统都没有。可离奇的是,船上的所有物资都在,甚至连餐厅里面的烤面包,烤香肠都是热气腾腾的!更重要的是,我朋友查理……查理是个航家,去过很多地方!“ “查理发现了一个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真相,那就是邮轮的名字竟然是莎丽号!” 尹新月面露不解,忍不住问:“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因为莎丽号是大不列颠的邮轮,但是五十年前就在百慕大失踪了……” 听到这话,尹新月顿时惊呼出声。 “五十年前在海上失踪的邮轮,再出现竟然连餐厅里面的烤香肠都是热的……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所以说,幽灵船也未必个个都是虚幻,也存在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 说到这里,尹满楼停下话头,看向庙祝颂木。 “大洋已经给你了,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吧?” “放心吧大人,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 听到颂木这么说,尹满楼不置可否,只是点点头看向尹新月和云霄。 “好了,我们先回客栈,商量一下后面的行动。” …… 离开珊瑚庙后,尹新月回头看向这座奢华的庙宇,脸上表情古怪。 云霄见状笑着道:“怎么,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奇怪,这庙祝也太贪财了,哪有传闻里面隐士高人的样子。” 云霄摇了摇头,悠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从来都是高人……” “什么意思?” “疍民生活在海上,是沿海地区生活最困苦的一类人。这些人连温饱都满足不了,他们怎么可能懂什么算卦解签,又怎么可能坐上庙祝乡贤的位置!” 尹新月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道:“你怀疑有人在背后……” 云霄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让尹满楼派人看住珊瑚庙,尤其是看紧了庙祝颂木。 他们几个则是回去大张旗鼓的雇佣船员,购买船只,作出一副要出海的模样。 最好是让整个珊瑚庙岛都知道,有一群中原来得有钱人,准备去最危险的珊瑚螺旋一趟。 如此过了一周时间,岛上的渔民经不住丰厚酬劳的诱惑,还真有不少人过来应聘船员。 另一边。 尹满楼用自己和国外洋行的关系,直接从东印度公司调来了一艘千吨级别的远洋船。 船上不仅有各种现代化的设备,甚至还装备了两门小火炮。 这样的船只,普通人是弄不到的,但是尹满楼和东印度公司有关系,亲而一举就调了过来。 与此同时。 暗中跟踪庙祝颂木的新月饭店听奴,也在这天有了意外发现。 这天深夜,鹧鸪哨云霄还有尹满楼叔侄,正听着手下带来的消息。 “那庙祝颂木去见了陌生人,而且提到了龙符?” “对方很谨慎,见面的地方是一所海边的小屋,屋外还有人守着。我没办法靠的太近,零零碎碎听到了一些,说什么龙符,幽灵船,混进队伍的话。” 说话的人,是新月饭店的听奴。 实力比不上之前的吴兰,但也是一等一的精锐,哪怕隔着几十米,依然能够听到零星庙祝颂木和神秘人的谈话内容。 尹新月听完他的话,轻哼一声道:“这个颂木果然有问题!” 尹满楼将目光投向云霄,迟疑着问:“云家主,我们要不要把人抓起来?” “抓贼抓赃,你现在去找颂木,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云霄摇了摇头,否认了尹满楼的提议。 “继续跟踪,而且你的人不是听到了神秘人的声音么,对方很可能想要混进船上,这两天去招聘现场,找出那个人。” 尹满楼恍然大悟,不住点头。 接下来两天,云霄一行人依然不动声色,就当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一直到两天后的徬晚,新月饭店的听奴终于确认了和颂木接触的神秘人身份。 “尹二爷,查到了!那一日在小屋和颂木接触的,是一个叫阮熊的疍民。” “疍民?”尹满楼几人都有些意外,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当地的豪强或者有钱人在暗中控制庙祝颂木,结果却是个疍民! 新月饭店听奴继续汇报查来的线索:“阮熊在疍民里面很有威望。他还有一个弟弟叫阮虎,兄弟两人平时很低调,很少会踏足陆地,都是居住在海岛另一边的鱼排上,以打鱼为生。” 尹满楼眉头紧皱,听上去阮氏兄弟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太过正常,反而是一种异常! 想到这,他追问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么?” “对了,阮老大和阮老二各自收养了几个孤儿,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孤儿都不姓阮,而是姓古。” 云霄听到这里,已经基本确定,阮氏兄弟应该就是几十年后,胡八一碰上的船老大,阮黑的祖先,很可能就是阮黑爷爷一辈的人。 至于那几个姓古的孤儿,则是恨天国后裔。 这些恨天国后裔,背上画着透海阵图,越是靠近南海归墟,他们就越能在海里畅游。 而阮氏兄弟收养恨天国后裔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南海归墟里面的最大的秘密,也就是那一团祖源神水。 秦朝时期,恨天国虽然给秦始皇献了四符,但并没有将最重要的祖源神水献出去,因为当时的恨天国国主妄图利用建木和祖源神水,带着全体臣民飞升上仙界…… 当然,飞升仙界肯定没戏,事实上恨天国也的确失败了,整个恨天国都因此覆灭,只有少量血脉后裔逃到了陆地上。 但是,尽管成仙的梦想破灭了,祖源神水的确蕴含着庞大的力量,得到祖源神水,不说长生不死,至少能够掌控南海。 可以说,祖源神水的力量并不比四海祖牌差! 中原的三江水魈,做梦都想要找回四海祖牌,可想而知能够媲美四海祖牌的力量,谁能不动心?! 尹满楼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思索了片刻,还是想不通这里面的阴谋,忍不住看向云霄。 “云家主,阮氏兄弟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混进船队,他们想去珊瑚螺旋做什么,为什么不自己去?” 云霄没有急着回答尹满楼的问题,而是摆摆手道:“尹二叔稍安勿躁!” 说着,他看向新月饭店听奴,轻声询问道:“阮氏兄弟是本地的疍民么?” 听奴愣了一下,连忙回答:“这倒不是,他们是十几年前才来珊瑚庙岛的。” “具体时间呢?” “好像是……十五年前。” 云霄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尹新月听到这个回答却是目光骤亮。 “十五年前,这不就是庙祝颂木从珊瑚螺旋逃回来的时候么?”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鹧鸪哨才开口道:“十五年前,这庙祝跟随船队出海误入珊瑚螺旋,结果船队覆灭,他却活了下来。同年还有阮氏兄弟移居珊瑚庙岛,和庙祝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鹧鸪哨的师弟老洋人接着道:“哈,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要么就是阮氏兄弟谋财害命,弄死了船队所有人,唯独留下了庙祝颂木,要么就是颂木勾结外人,侵吞了船队的钱财。反正,这几人绝对和十五年前的海难脱不了干系。” 等到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了一会儿,云霄这才开口道。 “错了!” 第一百零四章 龙符和真相 听到这句话,众人齐齐看向云霄。 尹新月不明所以道:“哪里错了?” “害命或许有可能,谋财错了!” 云霄扫视了众人一圈,这才解释道。 “十五年前,颂木不过是疍民,所谓的船队也是一群穷苦的疍民组成的小船队,有什么钱财能让别人觊觎的!” 鹧鸪哨等人听到这个解释,不由点了点头。 的确,害死船队其他人或许有可能,但的确不像是谋财。 当然,具体颂木和阮氏兄弟之间有怎样的纠葛,恐怕还得他们自己才能说明白。 尹满楼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答案,只好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准备出海么?” 云霄摇头,“出海只是个幌子,钓鱼儿上钩的,现在鱼儿露头了,直接抓人就是了。” 他可没耐性和阮氏兄弟玩什么连环计,还要等到进了珊瑚螺旋再摊牌发难。 既然有了消息,直接抓人就行了,能在岸上把事情解决,没必要拖到海上。 说到这里,云霄看向鹧鸪哨:“鹧鸪哨兄弟,一个时辰后天黑,你和老六走一趟疍民的鱼排,将阮家兄弟抓回来。我和尹二叔几人去珊瑚庙,把颂木抓回来。” “好。” 鹧鸪哨和靠在房间角落的黑背老六言简意赅,直接答应下来。 不过云霄思索片刻,还是多加了一句。 “阮家兄弟的水性应该很不错,尽量别给他们反应时间,突袭抓人。” “明白。” 鹧鸪哨会水,但谈不上多厉害,要是让这些常年生活在水里的疍民进了水,他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能抓住人。 …… 时间匆匆。 转眼就到了后半夜。 云霄和尹新月悄悄潜入珊瑚庙,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熟睡的的庙祝颂木打晕带了出来。 他们把人带到客栈二楼,找了个空房间关了起来。 紧接着,一盆冷水泼了下去,颂木立刻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先是愣了几秒,随后连忙大声求饶。 “几位爷饶命啊,大洋都还给你们……” 云霄轻笑一声道:“别,大洋给你就是你的,找你来是谈另一件事。” 颂木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问:“大爷尽管问。” “龙符不在珊瑚螺旋的鬼船上吧,你撒了谎。” 此话一出,颂木的双眼瞳孔骤然一缩。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强自辩解道:“我哪里敢骗几位大爷,我的确是在鬼船上看到的龙符,我要是撒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在鬼船上看到龙符,并不代表它现在还在鬼船上!你以为你半真半假就能骗过我?” 云霄摇了摇头,语气幽幽道:“我们已经派人去抓阮家兄弟了,你要是在阮家兄弟前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果然! 听到阮家兄弟四个字,颂木顿时慌乱起来。 云霄见状明白有戏,于是从须弥祖地召唤出来六翅金蜈蚣,让它变成筷子长短,在自己的手掌上爬行。 “这是剧毒的六翅蜈蚣,被它咬上一口,整个人都要化作血水,连尸体都留不下。你不肯坦白也没关系,我送你一程去审阮家兄弟也一样。” 浑身五彩斑斓,六只翅膀上还带着金色斑点的大蜈蚣,一下子就击溃了颂木的心理防线。 他连忙往后缩,嘴里忙不迭道:“别杀我,我都说!” 紧接着,颂木就讲述了一段经历,一个和珊瑚庙岛传闻截然不同的经历。 他以前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疍民,以打鱼为生,偶尔也会跟着疍民里面的采蛋人一起去采蛋。 只是十五年前的一次出海,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一次疍民的船队新加入了两个姓阮的外地人,他们自称有进入珊瑚螺旋的办法,能让船队的疍民采到顶级的南海大珍珠。 为了发财,船队同意了阮家兄弟的提议,一起朝着珊瑚螺旋而去。 起初很顺利,船队在阮家兄弟的指点下经过了风暴地带进入了珊瑚螺旋。 可就在他们进入珊瑚螺旋的第三天深夜,船队就遇上了鬼船。 后面就和颂木之前说的一样,他们派人登上鬼船,却遇到了鬼船上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攻击,船队的人死了大半。 只有阮家兄弟和颂木,还有其余两个重伤的疍民活了下来。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颂木至今都觉得恐惧后怕。 因为这一切就是阮家兄弟设的局,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鬼船,死去的疍民也是他们故意祭献给鬼船上的怨灵。 连最后两个重伤的疍民,也被阮家兄弟割断喉咙,绑在鬼船的船头处,而他们则是登上桅杆,取下了桅杆上悬挂着的恨天国龙符。 再后来,阮家兄弟没有杀颂木,反而是教了他不少算卦解签的本事,还告诉他,会帮他运作,让他当上珊瑚庙的庙祝。 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要听阮家兄弟的话,帮兄弟两人打探其余恨天国铜符的下落。 颂木说到这里,尹新月面色一冷道:“阮家兄弟都这么厉害了,还需要你一个疍民帮忙打探消息?他们难道不能自己当庙祝?” 颂木脸色一苦,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偶然听阮老二说漏嘴一次,他们好像有什么仇家,根本不敢用真名,也不敢冒头,这些年一直都躲在鱼排上,装作疍民。但我能看出来,他们根本不姓阮,也不是疍民。” “什么仇家?” “我不知道啊,只听阮老二说什么三江,偷海图……至于更多,我就真不知道了。” 云霄看颂木不似说谎,心里不由暗暗思索起来。 原本他以为阮家兄弟只是无意间知道恨天国的秘密,知道南海归墟里面有一份祖源神水,现在看来他们兄弟两个的身份还不简单…… “三江……莫非是三江水魈?” 云霄心中一动,觉得这个猜测十分合理。 要问中原的淘沙倒斗的家族门派,有谁对各种鬼船,金汤墓了若指掌,那一定是三江水魈无疑。 虽然三江水魈只在三江流域活动,但那是三家丢失四海祖牌以前。 唐朝以前,三江水魈还没有丢失四海祖牌的时候,他们的地盘可不止三江流域,还包括了五湖四海。 所以…… 三江水魈当中,有族人无意间发现了进入恨天国归墟的海图,掌控祖源神水的办法,于是叛出家族,带着海图来了珊瑚庙岛。 这两人为了能够成功进入归墟,做了大量的准备,比如收养恨天国后裔,更在十五年前祭献了几十个疍民,顺利拿到了龙符,同时还安排颂木继续查探其他铜符的下落。 “貌似,还真有可能!” 云霄在心里暗暗猜测,不过阮家兄弟是不是真的三江水魈,还要见过了才能下判断。 第105章 归墟海图 出乎云霄意料的是,鹧鸪哨和黑背老六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原本以为能够手到擒来,结果破费了一番功夫,这才将阮家兄弟抓回来。 鹧鸪哨脸色微冷,将半死不活的阮老大扔在房间当中,解释道:“他们两个身手不错,而且警惕性很高,差点被钻进水里逃了。另外……” 说到这里,鹧鸪哨微微蹙眉,贴到云霄耳边小声提醒。 “他们两个似乎也会三江水魈的武功!” 云霄知道,能得到鹧鸪哨身手不错的评价,说明阮家兄弟的确是不是普通人。 阮老大五十来岁的模样,两鬓斑白,阮老二年纪小一些,但也有四十多岁了。 让云霄等人意外的是,阮老大一开口,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话。 “你们是丁家派来的人吧?没想到我们躲了二十年,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看向另一边的阮老二。 相比起目光冷峻,哪怕成了阶下囚,也没有太过慌乱的阮老大,阮老二的表现就要不堪许多。 云霄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他手掌微微一翻,使出翻江手的招式。 果然! 阮家兄弟看到云霄的招式后,不约而同目光微缩,阮老二更是苦着脸道:“水魈六艺翻江手,我就知道丁家不会放过我们的!什么国内来得海商,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说到这,阮老二在地板上挣扎着转向阮老大,语气里颇多埋怨。 “我就说不要打这些人的主意,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阮老大叹了一口气,似乎认命般闭上眼睛。 云霄不介意假扮丁家水魈,诈一诈两人,当即冷声道:“海图呢?” 阮老二刚想要开口,不远处闭着眼睛的阮老大猛然睁开,怒斥道:“闭嘴!死就死了,三江的人永远别想拿回海图!” 听到这话,云霄心中一动。 按照阮老大话里面的意思,莫非两人不是三江水魈? 想到这,云霄耸了耸肩,幽幽道:“阮先生不必动怒,我也没说我是三江水魈啊……” “你不是三江水魈?” 听到这话,阮老二整个人愣住。 他们兄弟二人这些年假扮成疍民,就是为了躲避三江水魈的追杀,而且除了三江水魈,两人自问也没有其他仇人。 云霄看了两兄弟一眼,淡淡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为了恨天国铜符而来,此前派人打探线索,你们的手下颂木不老实,一门心思想引我去珊瑚螺旋。这里面应该是有人授意,就是你们两个吧……” 听到这话,阮家兄弟迟疑了下来。 如果不是三江水魈,双方的冲突就有缓和的可能。 想到这,阮老大连忙赶在自家弟弟前面开口道。 “此事是我们不对,但我们也只是想借你们的财力物力,进入珊瑚螺旋寻宝!” “寻宝?寻什么宝?” 尹满楼好奇追问。 阮老大心中冷笑一声,当即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们兄弟二人曾经发现过一张海图,里面详细记录了珊瑚螺旋里面,有一颗万年砗磲,而且这颗砗磲里面养出了价值连城的鱼人明珠。” “既然几位已经发现了,我们兄弟二人无话可说,愿意献出海图,帮忙进入珊瑚螺旋,用来换我们兄弟二人的性命!” 如果此前没有颂木的口供,云霄等人或许还真会信了阮家兄弟的话。 不过现在云霄又不傻,当然知道阮老大就是避重就轻,根本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珊瑚螺旋里面的确有一颗养育出鱼人明珠的万年砗磲,但要说稀世珍宝,一万只鱼人明珠,也比不上一滴归墟里面的祖源神水。 两人的目标一定是归墟里面的祖源神水,让颂木故意透露龙符在珊瑚螺旋里面的线索,也是想要将云霄等人往珊瑚螺旋里面引导。 到时候两人看情况行动,看看云霄等人身上有没有其他恨天国铜符。 要是有其他铜符,必然是重演十五年前的操作,坑杀船队其他人,他们两个则是拿着铜符尝试进入归墟。 如果没有铜符,两兄弟也不会放任云霄等人离开珊瑚螺旋,会直接在里面铲除觊觎恨天国四符的对手。 而阮家兄弟最大的底气,就是两人手中有一尊海鬼雕像,能够引来那艘明代鬼船,操控鬼船上的海鬼替他们解决敌人。 阮家兄弟十五年前就是靠这种操作,弄死了那只疍民船队。 当然,这一切旁人并不知道,阮家兄弟在心里暗自琢磨,觉得云霄等人应该会被鱼人明珠这等稀世珍宝诱惑住的时候。 云霄却摇了摇头。 “故事编的不错,九真一假。要不是颂木说了实话,还真要被你们糊弄过去。” 云霄此话一出,阮家兄弟骤然变了脸色。 就在阮老大惊疑不定,不知道云霄知道了多少真相的时候,只见云霄手腕一翻,手掌心里面就多出了一枚铜符印。 这铜符印上面雕刻这山川河流,9另一面则是刻着一个篆体的人字。 就在铜符出现的瞬间,只见云霄手掌心的铜符忽然悬浮起来,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与此同时。 另一枚铜符也从阮老大脖子里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隐隐有飞向云霄这枚铜符的迹象。 这一幕,直接让阮家兄弟脸色大变,几乎是咬着牙异口同声道:“恨天国铜符!” 云霄微微一笑,走上前拽下阮老大脖子上的铜符道:“答对了!” 阮老大这枚铜符,果然和颂木描述的一样,正面除了山川河流的图案,还有一条万年古龙,背面则是纂体的龙字。 至此,鱼、人、鬼、龙四符,已经全部集齐。 云霄没有犹豫,又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其余两枚铜符。 刹那间,四枚铜符齐齐悬浮在房间半空,环绕在一起上下翻飞。 片刻后,四枚铜符合在一处,光芒渐渐内敛,从空中落了下来。 云霄接过四合一的恨天铜符,将其递给尹新月。 尹新月接过铜符,刚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像是遭到重击一般,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尹满楼见状大惊,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侄女。 第106章 南疆蛊痋术 “新月,你怎么了?” “我没事。” 尹新月摇摇头,反而颇为惊奇地望着手中的恨天四符道:“感觉身体一下子通畅许多,好像有什么束缚去掉了。” 云霄点点头,指着地上的一滩黑血道:“你们看,这血里面有虫子!” 众人齐齐定睛看去,果然发现尹新月吐出来的黑血里面,竟然有好几只还在蠕动的小虫。 这一幕,看得尹新月脸色发白,情不自禁捏紧了手中的恨天国四符。 云霄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尹小姐应该是中了南疆蛊痋术,我猜当初那位观山太保就是针对恨天国铜符的特性给尹小姐下了痋术,只有集齐恨天四符,才能祛除体内的痋虫。” 当然,至于这位观山太保是怎么学到的南疆痋术,其实也并不奇怪。 封家所在的棺材峡,原本就在西南地界,靠近南疆。 观山太保祖传的九死惊陵甲,也颇有些南疆痋术的影子在里面。 九死惊陵甲需要用到商周时期的青铜,将其和活人奴隶,死人血肉,以及九死还魂草一起埋入龙脉地气当中,再辅以秘法。 这期间,埋在地下的青铜器会吸食血肉,那些活人奴隶又会在九死还魂草的作用下,不断的窒息死去,又被还魂草复活成活死人,重复这一步骤,积蓄庞大的怨气。 传说中,埋在地下的九死惊陵甲每百年就会进化一次,等到进化九次以后,彻底成为半青铜,半血肉组成的异兽。而且绵延地脉数十里方圆,杀不死,除不尽。 当然,因为九死惊陵甲太过逆天,历史上出现过此物的记载仅有两次。 一次是上古南越王墓,只不过九死惊陵甲还未成型,就遭遇了天雷。 还有一次,则是汉武帝的茂陵。 只是这次更离奇,汉武帝下葬当日,九死惊陵甲刚刚埋入地脉,就碰上了千年难遇的地龙翻身,整个茂陵都被震塌,墓中各类机关付之一炬。 这也导致茂陵成了汉朝盗墓贼的打卡地,据说汉武帝葬下没几年,墓中的宝货就流入了市面上。 后来赤眉军其一,还曾扒开过茂陵主墓,将汉武帝的尸骨放在烈日下爆晒数日。 由此可见,即便是汉武帝,动用这样有违天和的秘术,同样要遭天谴。 另外,九死惊陵甲的秘法,像极了献王制造痋婴的南疆蛊痋术! 显然封家的观山太保秘术,多半也借鉴了南疆蛊痋术。 …… 尹满楼听完云霄的话,眼里闪过几分寒意。 “姓封的如此算计新月,尹家一定不会放过他。” 云霄闻声,不由在心里暗想。 只怕这位观山太保在不在世都不一定了…… 现在是民国乱世,军阀混战,观山太保秘术再多,也挡不住洋枪洋炮。 要不然几十年后胡八一碰到的观山太保传人,封学文和封学武两兄弟也不会成了孤儿,从小被别人家收养。 另一边。 阮老大和阮老二眼睁睁看着云霄拿出其余三枚恨天铜符,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他们心心念念了二十年前,苦苦追寻而不可得的恨天四符,此刻竟然真的全部集齐了。 阮老大反应过来,目光不由落在云霄身上,好半晌后才声音苦涩地问道:“你不是三江水魈的人,你到底是谁?” 云霄淡然一笑,也没有要瞒着两兄弟的意思。 “江阴云家家主,云霄。” “江阴云家?” 阮老大脸上多了几分迷茫,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江阴什么时候出了云家。 不过,他陈府极深,眼看多年的夙愿即将有了实现的可能,阮老大当即服软道:“你有四符,想来应该明白归墟里面最大的秘密是什么,我可以提供归墟海图,我可以合作!” 阮老二闻声,连忙挣扎着说:“没有我们的归墟海图,你们进不了归墟的。饶我们兄弟一命,我可以带你们进归墟。” “归墟……” 云霄嘴角微微一撇,摇了摇头。 “和你们合作,我怕睡觉都睡不安稳。” 说着,云霄朝黑背老六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悄无声息来到阮老大和阮老二身后,直接手起刀落。 阮老大至死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在归墟祖源神水面前而无动于衷,也想不通自己谋划了二十年,怎么就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很快,阮家兄弟渐渐没了生息。 尹满楼招了招手,立刻就有新月饭店的伙计过来负责处理尸体。 等到阮家兄弟的尸体被带走,尹满楼这才好奇望向云霄,小声道:“阮家兄弟说的归墟,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堂叔,归墟是什么东西?” 尹满楼想了想,解释道:“山海经里面说,四海之中有一处归墟,汇聚了八方之水,永远不会满也不会枯竭。传说归墟里面的水会凝结成一滴四海水精,拥有无穷无尽的神力。寻常人若是拥有这滴四海水精,立刻就能掌控四海之水,甚至飞升成仙。” 说到这里,尹满楼轻轻一笑,显然并不相信山海经里面的传说。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但按照阮老大的话,只怕他们手里还真有一张通往归墟的海图。” 说到这里,尹满楼看向云霄。 云霄耸耸肩,不以为意道:“珊瑚庙岛以南八百海里外,有一处终年聚集风暴的海域,哪里就是珊瑚螺旋。而在珊瑚螺旋海域,的确有归墟存在。当然,归墟里面并没有什么四海之精,也不能让人成仙。归墟真正的秘密,是两千年乃是恨天国臣民居住的地方。” 听到这话,尹满楼和尹新月恍然大悟。 鹧鸪哨点头道:“如果归墟能让人成仙,两千年前的恨天国只怕早就成了,哪里还会灭国。所谓成仙和长生都是虚妄,不可信。” 云霄听到鹧鸪哨这话,心中暗想。 成仙或许是虚妄,不管怎么做都成不了仙,但长生可不是。西王母那批服用尸鳖丹的人,虽然终年被困在陨玉洞里面,但你也无法否认,他们的确获得了不完美的长生。 另外,自己凭借着祖先赐福,一点点努力,迟早也能延寿千年万年,甚至让族人都拥有长生…… 当然,这想法云霄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 他随即看向尹满楼道:“恨天国四符以及集齐,尹小姐体内的蛊痋虫也祛除了,我需要恨天四符一用。” 尹新月闻言面露不解,狐疑道:“你想要进珊瑚螺旋寻找归墟?可你不是没得到阮老大手上的海图吗?” 云霄摇了摇头,随口解释道:“进归墟未必就需要海图,阮老大把自己手上的海图想的太重要了……” 第一百零七章 真龙血脉 珊瑚庙岛。 海港。 尹新月站在夜幕笼罩的海港上,目光眺望着大海深处,脸上带着抹不去的担忧。 前几日,云霄集齐四符以后,就独自进了珊瑚螺旋,没让任何人跟着。 哪怕是黑背老六和鹧鸪哨,也被他留在了岸边。 原本尹满楼探险家之魂熊熊燃烧,还执意要跟过去看看。 但是看到云霄演示水魈六艺,实力甚至比在岸上还要强三分,更阐明了珊瑚螺旋的危险,尹满楼也就偃旗息鼓,没有再坚持。 这几日倒是尹新月经常独自跑来海港,心中暗暗为云霄的安全担忧。 尹满楼无奈摇了摇头,从后面走了出来,轻声道:“新月,你不用替那小子担心,他在海里比岸上还灵活,我都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个鱼精!” “堂叔,你瞎说什么呢。” “好好好,你没有担心。” 尹新月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云霄不是鱼精。” 尹满楼顿时被噎住,缓了半天才接着道:“大哥电报发到海南了,让你尽快回去。” 如果云霄没有成婚,尹满楼和尹半城不介意让对方娶了尹新月,甚至入赘继承新月饭店也没关系。 但奈何云霄已经成婚,堂堂新月饭店大小姐,总不能给人去做姨太太。 尹半城得知四符集齐,尹新月身体的隐患也解决了,所以就催促着她赶快回京城。 尹新月闻声,脸色暗淡下来。 她转头看向堂叔,小声哀求:“堂叔,就让我再留几日吧,至少等到云霄回来。” “这……” 尹满楼迟疑着,但看到侄女哀求的目光,还是心软了下来。 “行吧,不过最多在留三天,要是三天后那小子还没有回来,你必须跟我回去了。” 其实尹满楼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也不忍告诉尹新月,那就是尹半城已经在给尹新月相看人家,准备让尹新月嫁去外地,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嘻,我就知道堂叔疼我,放心吧,等云霄回来,我就跟堂叔回去。” 她话音未落,忽然夜色下的海港沸腾起来,无数在港口搬货的力工,渔民,纷纷指着大海深处的天空,发出各种惊叫。 尹新月叔侄二人都是一愣,连忙转头看向大海。 只见清冷月光下,一条长达数十丈,好似巨龙一般的生物,飞翔在海面上空几百米处。 这生物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就跨越了十几里的海面,渐渐靠近了海港。 一时间,海港的渔民们要么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要么就是原地跪了下来,以为遇上了传说中的海龙王。 唯有尹新月奋力远眺,看清那生物是云霄的六翅金蜈蚣后,立刻惊喜道:“堂叔,云霄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跑出去老远,迎接从珊瑚螺旋归来的云霄。 这一幕,看得尹满楼眼皮直跳,拳头都攥紧了。 这大概是所有老父亲的惯例,对于拐走自家女儿的黄毛,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过,尹满楼再次看到云霄的宠物六翅金蜈蚣,眼里还是忍不住的惊艳和羡慕。 坐骑是飞天大蜈蚣,能够上天入地下海,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六翅金蜈蚣在距离海港三四海里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海港上渔民大声呼喊,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猛然从海里跃出,来到了尹新月叔侄二人身前。 “云霄,你……” 尽管心里面为对方担心了好几天,可真见到云霄的时候,尹新月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尹满楼眼睛一撇,好没气接过话头道:“云家小子,没受伤吧?” 云霄摇头道:“还好,珊瑚螺旋里面有一条万年古龙难对付一些,其余都是小问题。” 云霄曾经想过,要捕捉那条万年古龙,不过带着六翅金蜈蚣和古龙大战了一场,他就改变了想法,退而求其次只搞了一点万年古龙的血液。 尽管只有一点血液,给云霄带来的好处也是无与伦比,不但让饕餮血脉再次吞噬进化,还增强了云霄的寿命和实力。 现在他不动用四海祖牌,光是纯肉体力量就有十吨以上,称得上是恐怖。 其次就是,这趟珊瑚螺旋,他拿到了人鱼明珠,发现是一件难得的宝器。 也在归墟里面见到了祖源神水,四符合一后,很快就让云霄获取了一滴祖源神水。 更奇妙的是,祖源神水和四海祖牌融合在一起,让他的水魈六艺再次进化。 如果说,以前云霄的水魈六艺,只能算是水下的招式武功,虽然神奇,但并不离谱。 那么现在他的水魈六艺,几乎到了“法术”的地步。 比如水魈六艺当中的水佛坐,是让人体回到母胎阶段,能够内呼吸,进而在水下呼吸自如。 而融合了一滴归墟祖源神水的云霄。现在可以直接可以开辟出一方避水空间,让寻常人生活在水下都没问题。 其他五艺也是如此,翻江手的威力现在可以称得上翻海手了,能够轻易制造出数十米的海浪。 千万吨的潮汐之力,别说是人了,就算是钢铁巨兽的邮轮,云霄想要让其倾覆,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可以说,现在的云霄在水下就是无敌的,哪怕是和尸仙一类的大bOSS,他也有信心一战。 当然,陆地上就差了些,恐怕还没有达到尸仙级别的战力。 云霄收起杂念,转头看到海港上沸腾的人群,连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客栈吧。” 三人回到客栈后,黑背老六和鹧鸪哨师兄弟也连忙迎了上来。 “云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师兄和老六都商量着,你要再不回来,就租一艘船进珊瑚螺旋救你了。” 云霄哈哈一笑,知道老洋人几人是在关心自己,不由心中一暖。 “放心吧,没有把握我怎么可能轻易进入珊瑚螺旋呢。” 鹧鸪哨也适时道:“云兄弟的水魈六艺大成,在海里如鱼得水,自然手到擒来。” 说话间,一群人进了大堂。 云霄则是先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一只造型古朴的水缸。 这水缸里面养着一条红色小鱼,正是搬山一脉的宝贝司南鱼! 云霄将其还给老洋人,一脸庆幸道:“多亏有搬山的司南鱼,不然我还真进不去珊瑚螺旋。几次都是靠它才找对方向。” 珊瑚螺旋海域磁场紊乱,任何导航工具都会失效。 除非有海图,否则即便有船只误入珊瑚螺旋,也难以活着出来。 这也是阮老大坚信云霄没有拿到海图前,不会轻易动自己的原因。 但他哪里知道,云霄身边有搬山道人,搬山道人的司南鱼更是能无视任何磁场紊乱,始终能找到正确的方位。 第108章 人鱼明珠 老洋人收起司南鱼,接着就迫不及待追问起云霄在珊瑚螺旋里面的遭遇。 不止是老洋人,房间内的尹新月叔侄,还有鹧鸪哨、尹满楼手下的听奴,全都支起耳朵,好奇地看向云霄。 所有人都对传说中的归墟好奇不已,也想知道云霄在里面经历了怎样的离奇遭遇。 云霄淡淡一笑,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第一件战利品,人鱼明珠! 人鱼明珠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不仅四肢俱全,就连脸上的五官都清晰可辨。 尹新月看到小人鱼明珠的时候,还以为云霄拿出来的是个死婴,惊呼了一声。 可当她看清楚这是人鱼明珠后,一双大眼睛就不由自主眨了眨,惊讶道:“珊瑚螺旋里面还真有人鱼明珠啊!” 云霄点点头,将人鱼明珠放在桌面上,解释道:“这是我从万年砗磲王里面取出来的,其实人鱼明珠是半人鱼半明珠!其来历更是奇特!” 听到云霄这话,众人不由好奇追问。 “南海有鲛人,这些鲛人喜欢吃砗磲里面的贝肉,尤其是长到几百岁的大砗磲,时常会趁着砗磲壳张开的时候偷偷钻进里面大快朵颐!” “但如果躲闪不及,鲛人被困在砗磲里面,就会逐渐被砗磲玉化,形成这样半人鱼,半明珠的稀世珍宝,也就是所谓的人鱼明珠。“ 尹满楼这时候也接话道:“历史上记载,两千年前的东汉初期,光武帝刘秀就曾经得到过渤海国进贡的一只人鱼明珠!” “据说当时刘秀的皇后阴丽华得了重病,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一位姓张的民间女神医出手,以人鱼明珠的粉末入药,这才治好了皇后阴丽华的怪病。” “从此以后,世人都称人鱼明珠有包治百病的奇效,无数人前赴后继前往渤海,想要寻找第二只人鱼明珠,结果却无功而返。” 说到这,尹满楼长叹一声,望着云霄桌上的人鱼明珠小声道:“没想到人鱼明珠居然是幼年鲛人的尸体玉化而来。” 云霄淡然一笑,要是让尹满楼知道,珊瑚螺旋里面有着上万只活的南海鲛人,恐怕更要惊掉下巴。 甚至,全世界的生物学家,都要跑来珊瑚螺旋做研究。 只不过…… 云霄想了想,还是没把鲛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人家在海里生活的好好,没必要去打搅别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趟珊瑚螺旋之旅,他也验证了恨天国四符的功效,发现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并不能掌控珊瑚螺旋的鲛人族和万年古龙。 龙符和鱼符里面散发的能量波动,只是能够让银色古龙和鲛人族害怕避让罢了。 这让云霄心里还颇为惋惜,原本他打的主意就是用龙符控制万年古龙,签订灵宠契约,自己就能拥有第三只灵宠,而且是战力在六翅蜈蚣之上的万年古龙。 只可惜龙符并不能掌控万年古龙,云霄就只能退而求次,和万年古龙大战了一场,从对方身上搞了点龙血。 当然,这龙血的血脉之力很微薄,并没有达到真龙的地步。 想想也是,要是真龙的话,别说是云霄和六翅金蜈蚣,恐怕就算让无底鬼洞里面那条蛇神过来,也不是对手。 云霄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想了想又从须弥祖地里面拿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袋子。 “其实我本来昨天就能回来的,为了采这些南海珍珠,才晚了一天。” 说话间,云霄将大袋子里面的南海明珠全部倒了出来,顷刻间一颗颗葡萄大小的明珠,就堆满了桌面。 看到这小山似的明珠,就连对钱财不怎么在意的尹满楼都看直了眼睛,忍不住惊讶道:“这么多南海明珠?!每一颗都是珍品中的珍品,一颗恐怕都能在京城换一栋小宅子了。” 云霄笑了笑,拿起小袋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比葡萄还大,几乎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南海明珠,递给尹新月道:“给。” 尹新月俏脸微微一红,有些害羞地问:“给我的?” “嗯。顺便请你帮个忙。” 云霄点点头,指着桌上小山似的明珠道:“这些南海明珠想请新月饭店帮忙拍卖处理了,所得大洋送到云家交给我大嫂就成!” 云家现在守着江阴一亩三分地,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富足。 云霄想着这些明珠反正是顺手采来的,又不算什么能祭祀的宝器,索性全部换成大洋,用于家族的发展。 尹新月此时心情正好,听到这话满口答应下来。 “放心吧,没问题。” 尹满楼也道,“这些南海明珠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这样如何,小一些的我们新月饭店直接全收了。大一些的就送去拍卖。” “也行。” 尹满楼这些事还是能做主的,第二天就简单估算了一下价格,将其中大部分个头小一些上百颗明珠全部打包,作价十万大洋收了下来。 至于剩下十八颗比普通还大一些的明珠,则是送去拍卖,按照尹满楼估计,总价至少在三十万大洋以上。 当然,云霄这趟客串了一下采蛋客,采集到的南海明珠,真正珠圆玉润,颗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都被他自己收了起来,一共有五颗,送了尹新月一颗,剩下四颗准备带回去送给丫头。 处理了南海明珠后,云霄也没忘了庙祝颂木和阮氏兄弟死后,他们收养的孤儿。 云霄思考过后,还是把颂木放回了珊瑚庙里面。 颂木是当地的乡贤,影响力不小。 杀了阮家兄弟那样的疍民,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颂木失踪几天,就已经引起当地官府重视了。 云霄放走颂木前还顺便敲打了对方一番! 但其实,云霄多虑了。颂木得知阮家兄弟没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以往他的庙祝身份,乡贤的影响力,都是阮家兄弟在暗中扶持,得了实惠的同时也受制于人,甚至还要被阮家兄弟威胁,动不动当奴隶呼来喝去。 颂木也就是没胆子,其实最想让阮家兄弟死得就是他了! 另一边,阮家兄弟死后,云霄特意去了一趟他们所在的鱼排,接收了里面的七八个孤儿。 这些孤儿年纪大的七八岁,小的才三四岁,而且人人姓古,背后画着透海阵,显然都是阮家兄弟特意搜寻过来的恨天国后裔。 云霄思索良久后,还是带着这些恨天国后裔回了厦门,找上了海虾书店的张海盐。 第109章 祭祀人鱼明珠 厦州,海虾书店。 张海盐看着院子里面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孤儿,脸上透着几分好奇。 “你从哪拐来这么多的孩子?” “别乱说,他们可不是我拐来的!” 云霄摇了摇头,简单说了这群恨天国孤儿后裔的来历。 其实,两千年前的恨天国后裔并没有消亡,而是从海底上了岸,混在了南海无数小岛的渔民疍民当中。 而就在珊瑚庙岛以西三百海里外,有一个叫做环礁岛的小岛。 小岛上只有几十户居民,还保留着恨天国的一些习俗,比如给刚出生的孩子的后背上,用鲨鱼血刻画上恨天透海阵图。 原本这些恨天国后裔虽然生活清苦,但好歹还能活下去,谁知道前几年碰上了阮家兄弟,悄无声息把岛上的大人全杀了,然后收养了这些还未成年的孩子,并且每日训练他们下海,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借助这些恨天国后裔的心能力,进入归墟里面。 当然…… 按照胡八一他们的剧情来看,阮家兄弟的谋划应该没有成功,后来阮老大和阮老二要么是发生了内讧,要么就是这些恨天国后裔长大后逃了出去。 总之,到了阮黑那一代,他收养的恨天国后裔就剩下了一个古猜。 张海盐听完云霄的讲述,尤其是得知这些孩子全都是恨天国后裔,天生水性极佳,不由啧啧称奇。 他笑道:“我还以为世上水性最好的就是三江水魈,没想到南海还有一群恨天后裔……” 说到这里,张海盐看向云霄,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我想让你帮忙,安排这些孩子去夏州的新式学堂读书。等成年了,再教他们一些技艺,也好在这个乱世立足。” 说话间,云霄取了几千大洋给张海盐,拜托对方帮忙安排这些孤儿。 张海盐见状挠了挠头,脸色有些为难。 “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还要去寻找我家那位族长……” 张海盐是张起灵的铁杆支持者,从民国时代就在寻找张起灵的踪迹,一直找到了几十年后的新世纪。 云霄撇撇嘴,幽幽道:“你找了几年,不还是一无所获么!听我的,不用找,时间到了你家族长自己就出来了。” 十几年前张家内乱,恰逢张海盐从南洋回来,他也就是在那时候见到的张起灵,还被带着换了一身正统张家麒麟血脉,从此获得了两百至四百岁的悠长寿命。 按照这点来推断,张起灵要么跑去青铜门里面守着了,要么就是失去记忆,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地方窝着。 前一种情况不必担心,时间到了张起灵自然就从青铜门里出来了。 后一种情况,想要在中原大地上,找到一个连自己姓名都忘了的人,简直不亚于大海捞针。 反正十几年后,张起灵会自己跳出来找上九门,所以没必要着急。 云霄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这些孩子我就交给你了,也算是给你找点事情做一做。” “那我可谢谢你了!” 张海盐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真的拒绝云霄。 一方面他守着海虾书店,的确闲的没事干。 另一方面,张海盐看到这些孤儿,就仿佛看到二十多年前,他和张海虾的场景。 当年他和张海虾也是孤儿,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 好在遇到了干娘张海琪,不仅养育他们长大,还教了他们许多的张家技艺傍身。 张海盐接过钱票,带着一群孩子去了房间,安排好住宿的地方后。 等他回来,却看到云霄已经趴在书店的柜台上,伏案写了好几张纸。 张海盐一愣,随手拿起来看了看。 可当他看到上面记载的东西,双眼猛然瞪大,吃惊道:“水魈六艺?” “没错,这东西也留给你,有时间教一教这些孩子。” “你这是准备把他们训练成海魈?” “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着练练!” 云霄耸耸肩,并不在意将水魈六艺送出去。 一方面他拿了祖源神水,恨天四符,也算是获得了恨天国的不少好处,另一方面则是,水魈六艺需要祖牌配合,没有三江水魈的祖牌配合,水魈六艺就只是普通的水下武功,算不上多厉害。 “行,我知道了。” 张海盐收下水魈六艺,一路将云霄送到了车站。 车站内,鹧鸪哨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海盐兄弟,就送到这里吧,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张海盐看着云霄的身影上了火车,心里则是轻叹着,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过多久了。 …… 另一边,云霄几人坐火车,两天两夜后就回到了江阴。 看到云霄几人回来,丫头大嫂还有花灵三女满脸喜色。 尤其是丫头,第一时间抱着小雪狼迎了出来。 “夫君,你看小白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小雪狼早就不复先前的巴掌大小,在三女的照顾下,已经长到了普通中型犬的大小,就算是丫头抱着都有些费力。 看到云霄的瞬间,小雪狼从丫头怀里挣扎跃下,欢快迈开腿扑向云霄,还用脑袋轻轻蹭着云霄的裤腿。 云霄心情大好,将小雪狼从地上抱了起来。 按照小雪狼的成长速度,恐怕用不了几个月,就能长到成年雪狼的大小。 当然,如果不限量供应太岁肉,估计这个速度还能更快一些。 云霄摸了摸小雪狼的脑袋,这才将它放下,过去抱了抱丫头。 鹧鸪哨见状,识趣地把还在发呆的老洋人拖走。 至于大嫂李玉芬则是掩嘴一笑,拉着花灵去了后花园。 剩下云霄和丫头,足足抱了一刻钟的功夫,丫头这才从云霄怀里抬起头。 她小脸通红,小声道:“都是你,这下大嫂明天肯定要取笑我了……” “放心吧,不会的。” 云霄说着,心下一动,直接将丫头抱了起来,大踏步走向后院。 “呀!” 丫头惊呼一声,脸色更加羞红。 一直等到进了卧房,她这才想起来,连忙道:“夫君,你先去洗一洗,去去身上的疲惫。” “嘿,等不及了,一起洗。” 一夜无话。 翌日。 丫头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主要是昨晚累坏了。 至于云霄,一大早就神清气爽,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第110章 秦王照骨镜 祠堂内。 云霄关上大门,亲自给祖先牌位上了三炷香。 檀香袅袅,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云霄则是在心里默默盘点这趟南海之行获得的战利品。 首先就是人鱼明珠,取自万年砗磲内孕育的稀世珍宝,被系统认定为可祭祀宝器。 其次就是他带着六翅金蜈蚣,和海底的万年大海蛇战斗时,经过玛丽仙奴号取来的秦王照骨镜。 说起来,这个秦王照骨镜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器,任何只要照上镜子,就会显露出身体骨骼,就仿佛是后世的科技产品,X光线扫描一样。 云霄怀疑,秦王照骨镜极有可能是恨天国无意中捡到了陨铜打造!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世界的真相了。 百万年前,这个世界曾经从天外掉落了几具古神的尸体,包括扎拉格马圣山里面无底鬼洞的蛇神。 黄泉深渊里面的黄金古树,还有号称不死不灭的古神熵…… 除此之外,最神秘的摸过于一颗天外陨铜。 这颗陨铜化作了三份,分别落在了西域、长白山和中原南疆…… 十几万后,有原始人类聚集在古神熵坠落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拜蛇人文明。 只是拜蛇人文明将古神熵当做天神崇拜,还费尽心思寻来陨铜,打造了一座青铜神树,埋在了秦岭深山当中,意图唤醒古神熵! 那一场浩大的仪式过后,古神熵的确醒了,举行仪式的拜蛇人却被古神熵吞噬,后来部落里面的先知花费了文明断绝惨重的代价才将古神熵重新封印。 此后又过了数十万年,第二纪元开始。 西域有魔国,在古神蛇的无底鬼洞周围建立国度,也有西王母国发现了陨铜,并且从陨铜上面发现了种种不可思议的能量和生物科技。 还有长白山的张家,同样发现了一块陨铜,并且和西王母国联手,在长白山深处打造了一座青铜门。 可以说…… 从古至今,各个能传承数千年,或者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国或者家族势力,或多或少都和古神以及陨铜脱离不了关系。 云霄甚至觉得,古神应该就是一种另类的高维生命,在星际当中打了一场高维生命的战争。 毕竟比如蛇神,拥有虚数空间,能够将人放逐到异空间。 还有熵,不死不灭,可以无限重生…… 这听着怎么也不像是地球上的产物。 而所谓的分裂成三块的陨铜,说不定就是这些高维生命的太空战舰。 当然…… 这些都是世界埋藏最深的真相,云霄也只是在脑子里面想想而已,并不打算过早深入其中。 现在的他,连尸仙都不一定有把握对付,更别提几大古神了。 “还是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云霄摇了摇头,想了想后从须弥祖地里面先取出人鱼明珠。 紧接着,他将人鱼明珠摆在了供桌上。 【检测到可祭祀宝器,人鱼明珠!】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进行祭祀?】 “是!” 没有丝毫犹豫,云霄直截了当回答。 人鱼明珠虽然是宝器,但对云霄来说毫无作用,最多也就是能拿去新月饭店售卖,换一笔大洋。 但是,云家目前又不缺钱,还不如祭祀一下,换几年寿命来得好。 果然! 就在云霄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祖先牌位上面冒出了一缕青烟,缓缓飘落到了人鱼明珠上面。 片刻过后,这一缕青烟再次飘走,而人鱼明珠也化作了齑粉,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 云霄的脑海里也传来了系统提示。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气运+2、寿命+10】 听到这一声提示,云霄顿时目光一亮。 平时的祭祀,最多也就加三五年寿命,没想到这次人鱼明珠居然加了足足十年! 要知道,祖先赐福的寿命可不止是加云霄一人,云家的族人同样能享受到赐福,虽说效果减半,但也相当于平白得了五年寿命。 想到这,云霄心中一动,连忙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云霄(云氏族长)】 【年龄:19岁】 【家族状态:普通(尸仙诅咒,微弱)】 【家族气运:欣欣向荣】 【秘术:家族传承(宿主可指定一门所拥有技艺,灌顶家族成员,冷却时间三个月)】 【技艺:鹧鸪哨的枪法、张三链子的轻功、水魈六艺】 【宝器:四海祖牌,祖源神水】 【异兽:六翅蜈蚣,雪狼王】 【血脉:饕餮(血脉效果:凤仪、铜皮铁骨、龙威)】 【祖先庇佑(庇护):气运+40,寿命+58年,额外奖励——危险感知(宿主有几率提前察觉到致命危险)】 【云氏人口:45】 云霄看到系统面板,先是一愣。 主要是年纪长了一岁,他仔细回忆一番,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貌似刚过去没几天,那时候他还和尹新月在珊瑚庙岛上,只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一时间才忘了这事。 其次就是,饕餮血脉之力里面的龙威。 这是他吞噬万年大海蛟的血后,诞生的能力。 这能力和凤仪一样,对水族类异兽有着压制力,而且大海蛟体内的血脉之力貌似比怒晴鸡还要浓郁一些,龙威算是大概率能震慑水族异兽。 在搭配上他的四海祖牌,以及祖源神水的能力,几乎可以说,只要不碰上蛇神、熵等寥寥几个堪称bUg级别的存在,云霄在水下就是无敌的。 最后就是气运增长到了四十,但没能让家族气运评价再次提升。 以及寿命提升到了+58年,换句话说,只要云霄不作死,就这么苟着,他能够活到将近百岁。 云家的族人,也能活七十岁左右,这几乎已经比普通人还要能活了! “难怪诅咒之力再次削弱,达到了微弱的评价。似乎哪怕我不去解除诅咒,族人也能平平安安活到七十岁……” 云霄见状松了一口,心里的迫切感松了许多! 毕竟,任凭谁头上压着一个诅咒,都难以轻松,不过眼下这个问题倒是得到了遏制。 “呼!” 云霄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将注意力放到了秦王照骨镜上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奖励丰厚,丫头成高手 云霄心中一动,将秦王照骨镜取了出来。 秦王照骨镜是一枚青铜镜,历经数千年镜身上也没有什么铜锈。反而是光亮如新,只是在镜子背面多了些包浆痕迹,呈玄黑色。 云霄并没有急着祭祀,而是将秦王照骨镜举起来,对准了自己。 只见镜子里面倒映出来的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一颗类似X光片的头骨。 “这秦王照骨镜果然不一般,能够看透人体,几乎和后世的科技产物一样了。” 云霄心中诧异,思索片刻后,还是将秦王照骨镜放在了供桌上。 【检测到可祭祀……】 【请问宿主是否……】 “是!” 随着云霄在心里默念,只见祖先牌位上面冒出一缕青烟,缓缓落在了秦王照骨镜上面。 片刻后,这一缕青烟带着秦王照骨镜内的冒出的白烟,一起回到了祖先牌位之中。 而供桌上的秦王照骨镜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也在云霄脑海里响了起来。 【祭祀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云十八手、观山纸人秘术、气运+10、寿命+20!】 听到系统提示,云霄顿时愣住。 他祭祀次数不下十次,哪怕是当初祭祀昆仑玉胎,都没有得到这么丰厚的奖励! 就在云霄愣神间,只见祖先牌位升腾起一阵白光,飞速没入了云霄脑海里。 片刻后,云霄睁开眼,脑子里已经多了云十八手和关山纸人秘术,这两门技艺。 云十八手就不说了,这是明朝时期的云家第一任先祖,根据所学武艺结合了盗墓手法自创而来。 不仅能用在和人争斗,也能用来下墓,破解机关,甚至和粽子抗衡。 虽然没有搬山的魁星踢斗,卸掉粽子大椎骨那么暴力,但也能让粽子失去战斗能力。 云十八手可以说云家崛起的关键,数百年来都是云家镇族技艺。 至于观山纸人秘术,其来历更加神秘,只有观山太保最精锐的传人才会。 而且据说到了清朝中期就已经失传,倒是在瓶山的时候,陈玉楼等人在瓶山丹井里面曾经见过一位横死的观山太保,他身边就有两只纸人,正是观山太保的纸人秘术。、 相传,观山太保盗墓不用自己下墓,有时候碰到太过危险的陵墓,就会驱使纸人下墓,帮忙盗取墓中宝货。 但是,江湖上从来都是只听说有这种秘术,却无一人真正见识过,只当时观山太保自吹自擂。 相比之下,张三链子的驱使各类狸猫盗墓,见过的人更多,反而名气更大。 云霄吸收了这两门秘术,长长呼出一口气。 云十八手还好,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有和山河山海在学,也有秘籍在手。 只不过刚学不久,招式还不精深罢了。 祖先赐福直接将这套武技提高到了融会贯通,出神入化的地步,也算是省去了他的麻烦。 现在他近战有云十八手,跟着黑背老六学的刀法,远程可以用用枪,轻功身法则是张三链子的蝎子倒爬城,入水后更是无敌,几乎没有短板。 至于这套观山纸人秘术,更是弥补了他的盗墓手段。 “有了这两门秘术,将来更能提升族人战斗力!” 云霄已经打算好了,这趟回来第一个要传功的就是丫头。 虽然丫头一直不说,但云霄心里清楚,丫头一直都不想分开,想要跟着自己,哪怕天南地北,只是她明白自己是个弱女子,帮不上云霄的忙,更怕拖累了云霄,这才宁愿乖乖待在家里。 要是能够用传功的方式,迅速提升丫头的战斗力,以后出去也能带着丫头。 云霄打定主意,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供桌上的秦王照骨镜上面。 “嗯?!” 他刚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秦王照骨镜祭祀过后,居然还是能映照出他的头骨,似乎其功能一点都没有受影响。 云霄眉头微微皱起,连忙拿起镜子。 “莫非,这镜子果真是恨天国人用陨铜铸造?X光只是它最不起眼的能力,方才宝器祭祀,祖先牌位带走的是其他的能力?” 云霄心生疑窦,思考半天也没有弄明白其中原理。 另外,除了人鱼明珠,秦王照骨镜,他手上还有三枚恨天铜符…… 至于那枚鱼符,则是还给了尹新月。 “如果秦王照骨镜是陨铜铸造,铜符说不定也是!” 云霄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将铜符拿出来祭祀。 主要是他觉得,那位设计陷害尹新月的观山太保这么迫切想要得到铜符,这四枚铜符的秘密绝对不只是归墟的钥匙这么简单。 或许能拿来对付地仙村里面的尸仙封师古,留着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云霄将秦王照骨镜和三枚铜符放回须弥祖地,长吐出一口气,有给祖先牌位上了三炷香,这才推开祠堂大门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云霄便提出了要给丫头传功的事情。 “传功?” 丫头闻言,瞪大眼睛看向云霄。 “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传承?” 惊讶过后,丫头想了想忽然摇头。 “不行夫君,既然能传功,提高云家的实力,不如先给山河山海,或者大嫂用吧。这样你将来出去办事,我也能更放心点。” 云霄摇了摇头,尽量找了个合理的借口道。 “山河山海都是云家收养的伙计,上不了族谱,无法接受传承。只有云家血脉,以及云家的女人才能接受传承。” “可是我……” 丫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目光看向云霄脸色犹豫。 “好了丫头,你要是能有实力自保,我也更能放心!而且传承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嫂那边等以后我也会跟她说的。” “另外,你要是能保护自己,以后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去外面的世界啊!” 果然! 听到这话后,丫头心动了。 云霄这一年以来,大半时间都在外面奔波。 她能理解丈夫是为了云家的未来,只是每日在家里提心吊胆的滋味可不好受,如果有选择的话,她宁愿跟着云霄风餐露宿,也好过每日在家里望眼欲穿。 想到这,丫头的内心逐渐坚定下来,重重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接受传承。” 说到这里,丫头撅起嘴,难得小小使了次性子:“等我有自保的能力,你要带上我一起,哪怕跟着你天天受苦我也不怕。” “行。” 云霄轻笑一声,趁着丫头没注意,直接将对方横抱起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第112章 出发长白山 云家祠堂。 丫头好奇地看向云霄,面露不解:“夫君,不是说要传功么?” 在她的想象中,所谓传功就是学武功,要一招一式的学习,耗费大量时间才有希望学有所成。 云霄笑了笑,解释道:“就在这传功,你闭上眼睛就行了。” 听到这话,丫头一愣,却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云霄见状,打开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随后点开家族秘术传承。 至于功法选择,他迟疑了片刻后,选了云十八手。 云十八手融合了各种锁拿关节的技巧,即便力量不大,也能发挥出一定的实力。 相反,像是魁星踢斗、水魈六艺之类的功法,力量不够的话,只是虚有其表,恐怕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丫头学会云十八手,再练练枪法,实力就不会比云家的普通伙计差多少。 想到这,云霄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云十八手进行传承。 下一秒,只见祠堂内的祖先牌位上,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这一缕青烟飘到丫头的头顶没入其中。 与此同时,云霄也听到了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 【传承成功,扣除气运值1点。】 听到这一声提示,云霄脸色一愣,不由在心里暗道:“传承还需要扣除气运值么?不过还行,一点气运值不算什么,现在家族气运值高达40点,扣除一点影响不大。” 就在云霄暗暗思索间,丫头忽然睁开眼睛,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夫君,我好像……好像脑子里凭空多了一段记忆,就像是练了十几年的武功一样!” 云霄淡淡一笑,上前揽住丫头,悄声道:“这就是云家的传功,是不是很神奇?” “恩!” 丫头重重点头,感觉自己就像是戏文里面碰上了老神仙点化一样,顷刻间就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变成了苦练十几年武功的女侠。 云霄看着丫头脸上的笑意,忍不住跟着轻笑起来。 这秘术算得了什么,比起古神熵的绿色坟墓差远了。 绿色坟墓是一个从商周甚至更早的远古时期就存在的一个组织。 这个组织第一代首领,无意间误入古神熵所在的黄泉深幽,并且吞吃了古神熵的一部分身体,从此以后熵的意识就掌控了绿色坟墓。 而且为了不断的重生,每一代的绿色坟墓的首领,都会指定一位继承者,让其活生生吃下前任首领的身体。 等到继承者将前任首领吃完,就能够获得所有前任首领的记忆和能力。 绿色坟墓就是靠着这种近乎变态的能力,传承了将近万年! 这个组织比起东北张家,盗墓四大门派,都要古老神秘的多。 而且绿色坟墓的宗旨只有一个,就是释放出被镇压在黄泉深渊的古神熵,并为此奔波了近万年。 当然…… 云霄这一年多以来,并没有发现任何绿色坟墓的线索,他也不敢肯定这个神秘古老的组织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 摇了摇头,云霄还是叮嘱丫头道:“这件事记得不要对任何人说。” “大嫂也不行吗?” “有机会,我会亲自告诉大嫂的。” 云霄摇摇头,解释了一句。 丫头郑重点头答应下来,紧接着又嫣然一笑,忽然离开云霄的怀抱,一脸的跃跃欲试。 “夫君,你跟我来!” 说完,她拉着云霄来到后花园,还没等站稳,就娇喝一声,右手手掌劈向了云霄胸口。 云霄见状嘴角微翘,知道丫头这是想试试自己现在的身手。 他当即抬手格挡,和丫头打了起来。 两人的速度都极快,招式让人眼花缭乱,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过了几十招。 一直到丫头气喘吁吁,脸上隐隐见汗,这才停手。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我。” 云霄笑了笑,解释道:“你现在脑子适应了练武的记忆,但是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段时间多练练就好。” 经过刚才的比试,云霄也大概看出来丫头的身手。 约莫比起长沙几大家族麾下的伙计强不少,但不如山河山海这样的精锐伙计。 想想也是,山河山海这样的精锐伙计,不管在哪个家族,都是核心中的核心,都能够独当一面,带队淘沙下墓。 丫头只是会了云十八手,既没有实战经验,力量比起精锐伙计也差了许多,能有这份实力已经算是奇迹了。 当然,如果她坚持练习,并且多实战,还是有机会达到山河山海的实力,到时候云霄也能放心许多。 毕竟以前的丫头,身子骨很弱。 哪怕养了一年,也只是恢复到了普通人的程度。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云霄就在家里陪着丫头练武功,享受起了老爷的生活。 丫头更是每天笑颜如花,唯一让她有些失落的是,肚子一直没动静,没能怀上孩子。 这一晚深夜,丫头趴在云霄怀中,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夫君,要不你……再娶个姨太太吧。” 云霄听到这话,骤然一愣,看向怀中的丫头。 “你说什么?!” 丫头把头埋在云霄怀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闷声道:“江阴云家就夫君你一根独苗,要是没有孩子,怎么和公公婆婆的在天之灵交代。上次跟你回来的那位尹新月小姐,我看她就不错……” 云霄闻言,将丫头抱紧了些。 也只有古代的女子才会这么想,要是换成现代…… “好了,不要说傻话了。你只是年纪还小,等你再大一岁,咱们再要孩子。” 丫头比云霄还小一岁,才十八岁! 换做前世,还是个高中生,刚参加高考呢。 云霄为她的身体着想,一直都有暗中控制,不希望她这么早怀孕而已。 现在虽然是民国了,但医学技术还没有发展起来,女人年纪太小就怀孕生孩子,并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云霄这话,丫头心中感动,嘴角也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但没过一会儿,她还是直起身子,深情望着云霄的面庞道:“只要哥哥爱丫头,丫头就满足了。就算不为了公公婆婆,夫君也要为了家族考虑。我看那尹小姐虽然性格调皮了些,但本性善良,而且……” 没等丫头把话说完,云霄已经覆盖上来,吻得她说不出来话。 娶姨太太的事情,暂时就这么搁置了。 其实云霄并不是拒绝,而是家族诅咒始终压在头上。所以暂时不考虑这件事,即便要考虑,也得先把诅咒彻底解决了。 丫头是走投无路救下来的,当初不带她走,没有其他办法。 一夜无话。 翌日。 云霄在书房内听着山河汇报这段时间各地的消息。 首先是长沙,新任城防官张启山已经正式抵达长沙,而且和长沙几大家族斗得火热。 就在上周,张启山悄无声息在一夜之间从外地运来一尊大佛头,并且博得了张大佛爷的称号。 另外几大家族,尤其是近些年冒出头的半截李,半年前来长沙的一伙关山刀客,都和张启山斗了一场,结果却是半截李和那伙刀客吃了点小亏。 这时候,长沙几大家族才发现,无论是高端战力,还是手下的伙计,这位新任长沙城防官,都比长沙本地的淘沙家族要厉害的多。 几大家族比如吴家、霍家、解家,似乎有要联手和张启山斗一场的意思。 反而是红家的家主二月红态度暧昧,和这位城防官似乎有旧交情。 云霄听着山河的汇报,淡淡一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这位张大佛爷不是强龙,而是一头凶兽穷奇!” “穷奇?” 云山河面露诧异,好奇询问:“家主,你知道这位新任城防官的来历?” “知道一些,不过不重要!” 张启山和长沙几大家族斗的再厉害,云霄也不在意,反正最终结果都是以几大家族服软,张启山牵头成立九门协会告终。 真正让云霄在意,还是卸岭总把头陈玉楼的来信。 “不说长沙了,说说陈玉楼的口信吧,卸岭怎么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黄河丁家 “陈总把头来信说,张大帅定了,三月三惊蛰,集合进山淘沙,让家主尽快准备启程,约定在沈城见面。” 惊蛰日…… 云霄点点头,心里暗想着,长白山里面的大墓就那么几座。 牛心山辽国太后墓,云顶天宫万奴王墓,还有最神秘的青铜门。 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墓值得南北两派盗墓精英联手,甚至让东北的张大帅都要过问。 想不通,云霄也就不再多想,到时候去了长白山就苟着,有宝器就上,没宝器就看戏,不主动站出来掺和。 “对了,胡先生回来了吗?” 胡国华带儿子去了好几个月,这年都过完了,人还没回来。 “没回来呢,不过家主不用担心,了尘大师是胡先生的亲师叔,再怎么也不会害胡先生和小云轩。许是被了尘大师留在寺里,多住了一段时间。” 云霄点点头,接着看了一下云家最近的账本。 江阴城的几家当铺和古董铺经营的还算不错,最近几个月算得上生意兴隆,光是几家铺子的盈余,就足够云家将近四十多口的生活所需。 解决完琐事,云霄找来了鹧鸪哨,商议出发长白山的事情。 鹧鸪哨当即道:“距离惊蛰日不到一个月,我看今早出发为好。” 这一趟不但鹧鸪哨和老洋人要去,花灵也想去长白山,不过她倒不是为了淘沙,而是为了采药。 “云霄大哥,现如今全国各地珍稀药材难寻,唯一能找到百年份人参和灵芝的地方,就只有南疆十万大山和长白山了。” 南疆十万大山凶险异常,到处都是毒虫蛇蚁,哪怕是搬山道人也不敢轻易涉足。 相较之下,长白山虽然也有各种人迹罕至,无比凶险的地方,但只要绕开这些区域,风险要小许多。 毕竟,长白山有采参客,南疆可没有。 花灵想要去长白山采药,主要是也是因为家里有怒晴鸡和小雪狼两个吃货,非珍稀药材不吃,这要是全靠花钱买,再多家底都要被败光。 花灵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亲自去采些药材,满足这两只异兽。 商议完毕后,云霄当天就定好了前往长白山的人手。 除了鹧鸪哨三人外,还有云山海以及丫头。 丫头这辈子都生活在长沙,也就是跟着云霄才来了江阴,除此以外在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云霄想着,就当是带着丫头去旅游一趟! 翌日一大早,一行人早早起来,骑马出了江阴城。 云霄和丫头共乘一骑,众人到了长沙后,换乘火车前往沈城。 这一趟算是出门最远的旅程,要从长沙一路坐火车坐到沈城,将近四千里的路程。 光是坐火车,就要坐一周时间。 毕竟这个时代的火车,最高时速也只有四十公里,期间还要停靠许多的站点,动不动就碰上道路损坏,检修…… 甚至运气差点,还能碰上半路上逼停火车,上来打劫的马匪。 云霄还有点期待,吃着火锅唱着歌,然后遇到马匪的剧情。 不过这一趟他们运气不错,一路顺风顺水就抵达了沈城,期间碰上小偷小摸的,也都被云山海和黑背老六暗中教训一顿解决了。 七天后,火车终于在沈城停靠。 在车上窝了好多天的一行人,终于是走下了火车。 这会儿,丫头换掉了在家里常穿的旗袍,换上了白色的狐裘大衣。 她走出火车,看着站台上还没有化开的白雪,不由目光一亮。 南方雪少,尤其是长沙地界,能没过脚面都算是大雪了! 但在沈城,末过脚面的积雪,恐怕连小雪都算不上。 丫头初次来北方,对沈城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只是,没看多久,她的脸蛋就被冻的红扑扑的。 毕竟这时候长沙的温度都已经十几二十度,可沈城还是零下呢。 云霄见状笑了笑,从行李箱里面取出一条围巾,给丫头戴上。 丫头嫣然一笑,抱着云霄的胳膊,语气兴奋地说起沈城的见闻。 这里要说一件可能很多人都不了解一个冷知识,民国时期抗战以前的东北,实际上要比中原发达的多。 这里是最先发展重工业的地方,早在张大帅时期,经济就已经很发达了。 所以,沈城的繁华并不比长沙差,甚至街面上金发碧眼的欧洲人,红发的俄国人,还有罗圈腿的日本人,各国商人都汇聚在沈城,形成了沈城独特的风貌。 丫头看着沈城街头,灯红酒绿,还有不少俄国风情的建筑,一时间都不由的看花了眼。 甚至连云霄也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时代,比沈城还要发达的,也就京城黄埔等寥寥几处地方。 大概也是因为发展的好,张大帅在本地声望不错,算得上是万众拥戴。 云霄等人逛了没一会,几辆老爷车就开了过来,并且在众人身前停下。 紧接着,穿着厚厚裘皮大衣的陈玉楼就从车内走了下来。 “嘿,云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来了沈城也不说先通知我一声,要不是我专门派人在车站守着,还不知道你们来了呢。” 说话间,陈玉楼转头看到鹧鸪哨,当即眉开眼笑道:”鹧鸪哨兄弟,这趟咱们铁三角再度联手,必定能名东北方,让这群北派的知晓咱们南派的厉害!“ 听到这话,鹧鸪哨嘴角抽了抽,懒得反驳陈玉楼。 因为他们搬山道人,严格来说真不算南派,同样是从北方来得,甚至都算不上中原汉人。 陈玉楼说着,又看到云霄身后的丫头,不由惊讶道:”弟妹也来了?“ “恩,带丫头出来逛一逛。” “嘿嘿,还是云兄弟厉害……” 陈玉楼挤眉弄眼了一番,随后便邀请众人上车,只说自己已经给安排好了住所。 云霄自无不可,带着众人上了车后,直奔住所而去。 陈玉楼准备的住所,实际上是张大帅准备的别院。 这栋别院位于沈城东北方,光是占地就有十亩,足足两百个房间。 据说是张大帅给自己准备的别院,平时不怎么住,这次南北盗墓门派联手,还有陈玉楼这样的卸岭总把头,索性就将别院清理了出来,用以招待这些人。 陈玉楼招呼着众人进了别院,顺带也给云霄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联合盗墓活动的成员。 “云兄弟,这趟你绝对不白来。除了我们卸岭以外,张大帅还找了当地的泥儿会,东北黄家、还有盘踞在黄河丁家。足足两百人的精锐,每一位都有绝技在身!” 只是…… 云霄听完,眉头忽然一皱,沉声问道:“丁家?” “没错,黄河丁家。三江水魈的人!据说只下金汤穴,从不碰地里的墓。不过这次,我们去的就是一处金汤穴!” 云霄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金汤穴?长白山里的金汤穴?陈把头,你莫不是开玩笑?” 可长白山里面哪有什么金汤穴…… 无论是牛心山辽国太后墓,还是云顶天宫万奴王墓,亦或者是东北张家守护的青铜门,全都没有在水里的。 第114章 小凤和大龙 陈玉楼摇了摇头。 “云兄弟,我可没开玩笑。此事是丁家人来了后,一起和几家北派传人勘探,共同得出的结论。” “长白山那座墓穴,一半在山里,另一半在水里。山中那半座,拥有九死惊陵甲镇墓,上次张大帅的人进山遇上的地龙翻身,其实就是碰上到了九死惊陵甲!” 听到九死惊陵甲几个字,云霄和鹧鸪哨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目光里面看到了惊讶。 鹧鸪哨沉吟片刻后道:“陈把头,据我所知,九死惊陵甲乃是最神秘莫测的镇墓秘术,比起天火琉璃顶,各类流沙机关还要凶险,而且据说从汉朝开始就已经失传了。” 鹧鸪哨身为搬山传人,族内记载的墓中机关和秘术数不胜数。自然也知道九死惊陵甲的厉害。 甚至可以说,九死惊陵甲比起遮龙山里面献王布下的各类痋术,还要厉害百倍不止。 献王为了防止后人盗墓,又是霍氏不死虫,又是痋虫痋婴,最后还有堪比小山的肉灵芝保护尸身。 但九死惊陵甲不同,无需任何额外的手段,只要九死惊陵甲养成,从此后墓穴就堪称无解。 因为惊陵甲半青铜半异兽半植物,根须会在地下成长延伸,直至笼罩数公里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内,任何活物都会受到九死惊陵甲的攻击,无一例外。 九死惊陵甲不怕火,不怕枪!更重要的是,即便斩断一处,也奈何不了它,除非能将数公里范围内,藏在地下的九死惊陵甲全部拔除,才有希望消灭这种镇墓异兽。 陈玉楼面露无奈,解释道:”若非是九死惊陵甲,上次那些北派的人也不会无功而返,还损失了不少人手。“ 另一边,云霄思索片刻后,忽然出声问道:”陈把头,长白山里的那只九死惊陵甲多少年了?最强的惊陵甲是功成九死,也就是生长九百年。这时候的惊陵甲,别说是人了,就算是神仙恐怕也会头疼。“ 陈玉楼目光一亮,颇为惊讶地看向云霄道:“云兄弟知道惊陵甲?” “确实小有研究,知道一些应对方法。” 胡八一三人组最后一次探墓,就是前往地仙村。他们在哪里就遇到了九死惊陵甲。 万幸地仙村的惊陵甲才埋下五六百年,还没有功成九死,所以还有办法对付。 要是碰上真正的九死惊陵甲,胡八一哪怕拥有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同样只能干瞪眼,等着被惊陵甲吞噬。 陈玉楼大喜过望,连忙拉着云霄和鹧鸪哨道:“那太好了,我带你们去召集各派的人,讨论出一个进山的方案。” 说完,陈玉楼风风火火,没多久就把别院内的各派魁首把头给召集到了一起。 北方的泥儿会是半盗墓半响马,性质和卸岭类似,不过实力要差许多。 陈玉楼麾下数万响马,还掌控着不少的军阀势力,泥儿会巅峰时期麾下人马也没有超过一千。这一趟应张大帅邀请,泥儿会来了上百精锐。 其会长姓孙,因为整日在地里盗墓,还以墓穴为总部,外号叫做土行孙。 北派黄家则是以御兽盗墓为主,一手御使黄皮子的手法出神入化,还和东北出马仙有联系。 让云霄几人忍不住侧目的是,黄家家主黄英雄,名字气吞山河,但实际上却是个身高不到一米的侏儒。 长得和陈玉楼手下的赛活猴还有点像! 最后赶来的,则是黄河丁家的人。 黄河丁家这趟来了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男的叫丁小凤,女的叫丁大龙。 刚听到这两个名字时,云霄差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另外,两人隐隐以丁大龙为首。 云霄几人经过陈玉楼介绍才知道,丁大龙是这一代的丁家水魈,执掌黄河一脉。 丁大龙一身红色劲装,长相英气,此刻坐在大厅里,倒是和陈玉楼身旁坐着的红姑娘交相辉映,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等到所有人到齐,陈玉楼这才站出来拱手道:“诸位,我身旁这两位,云家家主云霄,以及搬山魁首鹧鸪哨。他们二人都是我陈玉楼的好兄弟,特意赶来参与这趟盛事。” 话音未落,泥儿会的孙会长就不阴不阳地打断道:“行了陈把头,有事说事,九死惊陵甲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们可没时间浪费在这儿。” 说着,孙会长瞥了云霄和鹧鸪哨一眼,显得有些不屑一顾。还带着手下站了起来,似乎打算离开。 云家家主的名头暂且不论,搬山魁首的名头他还是听过的。 但听过归听过,土行孙并不觉得鹧鸪哨真有多厉害,只以为是同行吹嘘,甚至觉得陈玉楼能掌控数万响马,也只是他运气好罢了。要是泥儿会出山,照样能拉起数万的人马,不比卸岭差多少。 相比起土行孙,黄家家主黄英雄和丁家两人的态度就缓和的多。 尤其是丁小凤,还特意朝云霄点了点头。 陈玉楼被土行孙落了面子,脸色微沉。 不过他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这位云兄弟知晓九死惊陵甲的来历和破解方法,所以我才召集大家伙商议。孙会长若是觉得浪费时间,大可以离开。” 听到这话,土行孙一时间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能破解九死惊陵甲,早在上一次就进墓拿走宝货了,也没有这趟南北两派联合淘沙的活动了。 甚至上一次要不是他跑得快,自己都要折在长白山。 想到这,土行孙缩了缩脑袋,还是厚着脸皮坐了下来。 陈玉楼见状,心下暗爽,连忙转头看向云霄。 “云兄弟,你给大家伙说一说这九死惊陵甲。” 云霄没有拒绝,扫视了周围一圈后道:“九死惊陵甲体内带有尸毒,会攻击踏入范围内的一切活物。寻常情况下堪称无解。但是每隔六十年一次的地鼠年,惊蛰日过后的几天时间内,惊陵甲会陷入短暂休眠。” 听到这话,丁大龙微微颔首。 “不错,所以我才建议张大帅,将进山的日期定在三月!这也是我们唯一能进入长白山大墓的机会。” 丁大龙虽然名字奇葩,但声音清脆如莺。 而且从她话里,显然也是知道九死惊陵甲的破解方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相生相克 云霄看了丁大龙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丁大龙柳眉微蹙,冷着脸问道。 “若是生长九百年以下的惊陵甲,的确可以在地鼠年的惊蛰日前后进入墓室。但是……” 话说一半,云霄语气加重了几分:“九百年以上的惊陵甲才是真正的九死惊陵甲,功成九死,再无破绽可寻。”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泥儿会会长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面庞上,多了一抹不屑,冷笑道:“说了半天,不还是拿九死惊陵甲没办法,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 丁大龙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转头看向黄英雄。 “黄家主,你此前去过长白山,是否知道山中墓穴的朝代?” 黄英雄是个侏儒,站起来还没有云霄等人坐着高。 但他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几分豪爽道:“不知道具体年代,但至少是秦汉以前,极有可能是商周时期的大墓。” “另外,我曾经派手下的黄皮子大致试探过惊陵甲的范围,约莫笼罩了一处十几公里方圆的山头,只要进入山腹,就会遭受惊陵甲的攻击。” 陈玉楼思考片刻后,小声问道:“如果让张大帅调来军队,一寸寸挖过去呢?” 谁知道,这个提议刚出口,就被泥儿会孙会长阴阳怪气的否决了。 “挖山?哼,那山峰上有冰川冻土和常年不化的积雪。比起普通的地方难挖了百倍不止,怕是挖到一百年以后都未必能挖开。” “果然还是南边来得蛮子,就知道用蛮力!” 听到这话,陈玉楼身旁的花玛拐和红姑娘瞬间沉下脸。 花玛拐道:“你怎么说话呢?” 泥儿会会众不甘示弱,纷纷起身瞪向花玛拐。 双方人马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倒是身材矮小,患有先天侏儒症的黄英雄站出来当了和事佬,开口劝说道:“二位莫生气,大家都是替张大帅办事,也想联手淘了这座大墓,好让天下人知道咱们这些淘沙人的手段。何苦墓没能淘到,先坏了自家的义气。” 说着,黄英雄看向孙会长,轻声道:“老孙,你收一收脾气。陈总把头也是为了解决问题。” 土行孙闻言抬手压了压,他手下这才轻哼一声,坐了回去。 云霄冷眼旁观,心里并不在意。 他本身就是来凑数的,对于长白山的大墓并不在意。 也就是知道墓内有九死惊陵甲,这才来了点兴趣。 毕竟封师古的地仙村里,也有一株九死惊陵甲,而封师古又是尸仙,迟早要去地仙村探探究竟,看看到底云家的诅咒是不是封师古设下的。 后世胡八一三人组经历的各种大墓,可以说唯有封师古是最为诡谲和不可思议的。 因为其他墓主人,无论是献王还是瓶山尸王,亦或者是魔国女王水晶尸,要么就是没有意识的粽子,要么就是彻底成了尸体。 但唯有封师古,不但保留几分生前记忆,还能操控地仙村里面的所有活尸。 胡八一后来说,封师古已经死了,是被盘古尸藓才能“活”过来,但这话云霄可不信。 封师古拥有观山太保传承,在大明朝廷的支持下,几乎覆灭了摸金卸岭发丘,逼的搬山道人数百年没在江湖中走动…… 由此可见,观山太保肯定搜集了不少其他派的秘术和法宝,封师古会不知道盘古尸藓是什么东西? 云霄猜测,封师古应该有方法克制盘古尸藓,保留生前记忆,而且有把握能死而复生,就像西王母研究出尸鳖丹一样,封师古身上的盘古尸藓,也能让他得到不完美的长生,只不过这种长生有限制,让它离不开地仙村。 谁知道胡八一三人身负主角光环,原本刀枪不入,不惧水火的尸仙封师古,愣是被天雷劈死了。 丁大龙没去管卸岭和泥儿会的冲突,只是看向云霄问道:“九死惊陵甲就没有克制办法了?” 云霄微微摇头,笑着道:“当然不是!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无敌,万物相生相克,这才是天道至理!” 听到这话,鹧鸪哨面露笑意,点头赞同道:“我搬山一脉就奉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就好比毒物,五步之内必有解药。九死惊陵甲再厉害,也不可能完全无解,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破解方法罢了。” 听到这话,丁大龙略一点头。 “也好,还是按原计划惊蛰日后进山,进山后再寻找克制之法!” 云霄其实大概猜到了一些克制的办法,恨天四符。 先不提新月饭店碰上的观山太保,就说几十年后的胡八一他们,不也是被观山太保后人孙教授诓骗着去了南海。 孙教授为何执着要进南海归墟,目的应该和害尹新月的那位观山太保相同,都是为了恨天四符。 或许恨天四符才是克制九死惊陵甲,甚至盘古尸藓的关键所在。 甚至…… 云霄觉得,孙教授那一脉的观山太保,真的只是为了祖先遗训,消灭尸仙封师古? 恐怕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孙教授为了达成目的,害死许多人,从这一点上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卸岭众人和泥儿会仿佛杠上了一样,你提个建议我反驳,我提个建议你反驳,商量来商量去,忙活了一整天,什么有用的建议都没有提出来,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三日后出发。 云霄趁着还有时间,索性带丫头在沈城里面好好逛了逛。 直到三日后,他让丫头和花灵留在沈城,自己带着黑背老六和鹧鸪哨师兄弟,还有云山海跟着大部队进了山。 在张大帅的地盘上,大部队一路上畅通无阻。 先是坐军车开了三百多里,然后换乘马匹,又走了四百里山路,抵达长白山深处,几乎快要到朝鲜的边境线的小镇才停下。 云霄站在小镇抬头望去,能看到远处高耸巍峨的天池十六峰。 “还真是天池啊!” 云霄此前就猜测过,长白山里面的金汤穴,貌似也只能在天池了。 天池是长白山颠的一处火山口形成的湖泊,最深处有三百多米! 但是…… “不对啊,我记得天池火山口在唐朝还是宋朝的时候喷发过,怎么可能建造墓穴……” 就在云霄疑惑之际,身后忽然想起了丁小凤的声音。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亲戚 “云兄弟,看啥呢?” 云霄皱着眉,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就响起了丁大龙的声音。 “我来之前查过,宋朝庆元五年,天池火山曾经有过一次超大规模的喷发,火山灰遮天蔽日,甚至飘落到了日北,整个北海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持续了数月之久。” “不过也因为那次的火山喷发,才使得山体震动,将那处墓穴一半沉入水中。” “其后明朝和清朝年间,天池周围的火山口也有过喷发记载,更是将墓穴挤入了水中。最近一次喷发,是康熙年间,距今也不过二百余年。” 云霄听到这话,不由惊疑不定道:“墓主人既然知道此处是火山,他就不怕自己的墓葬被火山喷发给扬了……” 后世有人将骨灰放入烟花,直接炸上天。 天池墓穴里面的墓主人更猛,这是想跟着岩浆一起上天啊。 但以火山岩浆温度,别管是青铜器还是陶器,恐怕早就被融成一堆岩浆了。 丁大龙摇了摇头,脸色清冷道:“那处墓穴极为特殊,并不怕火山岩浆!” “不怕岩浆?” 云霄听到这话,顿时懵了一下。 火山岩浆的温度在七百度至一千三百度之间,意思就是这温度比架在火上烤还要高。 毕竟,木柴燃烧的温度只有五百到八百度! 岩浆温度直接翻了个倍,别说是墓里面的瓶瓶罐罐,又或者是墓主人的尸体了,怕是尸仙都承受不了这种温度烤上一天,更何况是上千年。 就在云霄疑惑之际,丁大龙却莞尔一笑,摇头道:“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惊陵甲都破不了,更别提进金汤穴了。” 她摇了摇头,忽然脸色一正,目光灼灼看向云霄道:“云家主,你母亲可是姓易?名叫易琬?” 此话一出,云霄心中暗暗惊讶,沉声反问道:“你认识我母亲?” “没见过,但我娘也姓易,名瑶。” “易琬易瑶……” 云霄在心里默默念叨,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我母亲和丁姑娘的母亲是……” “没错,堂姐妹。” 丁大龙直言不讳,解释道:“三江水魈历来不和外姓通婚,只在三姓内通婚。你母亲外嫁,便不能以三江水魈自居,她没有和你说这些也正常。” 丁小凤适时插话道:“嘿嘿,算起来云兄弟还是我们的表弟呢。老一辈太顽固,不懂变通,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祖训不放。你放心吧,这些年三姓内部改革,早就不揪着外姓通婚不放了。” 云霄骤然听到这种三江水魈的秘事,一时间不由也感觉惊讶。 不过想想也是,民国这个时代,几乎是千年未有的大变局,洋人的长枪大炮都轰开国门,连搬山道人都用上双枪了,三姓水魈怎么可能还死守着祖训不放。 甚至百年后,连三江祖牌都认主外姓人,三江水魈自然也只能跟着一起变革。 云霄思索片刻,沉声询问道:“丁兄,你们丁家可有一对姓阮的外姓兄弟?” “姓阮?” 丁小凤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后回道:“丁家是有外姓人,我们丁家和易家、姜家不一样。真有外嫁的,通常不会让丁家血脉流落在外,而是会接回家中培养。”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你也知道,三江水魈为了维持血脉纯正,对外姓很排斥,这些丁家外姓在族内地位一般。不过据我所知,从来没有姓阮的。” 云霄知道,丁小凤所言的地位一般,恐怕是有所保留了。 估计那些丁家外姓人过的日子并不好,否则阮氏兄弟而不会宁愿死在珊瑚庙岛。 “小龙姐,丁家可有丢失过一张归墟海图?” “归墟海图?!” 丁小凤还没来及的开口,他姐姐丁大龙面色微变,目光灼灼望向云霄。 云霄耸了耸肩,一五一十将在珊瑚庙岛遇上阮氏兄弟的事情说了出来。 果然,听完这事以后,丁大龙微微点头。 “二十年前,丁家的确发生过一场外姓叛乱,死了不少人,也丢失了归墟海图。前些年,家族一直在追查此事,没想到那两个叛徒竟然是躲去了南海!” “丁家的外姓,没有姓,只有代号。想来阮姓是他们自己取的吧。” 说到这里,丁大龙略微迟疑,接着才道:“归墟内藏有祖源神水,但若无四海祖牌,进了归墟也无法带走神水。那两个丁家外姓不知道真相,进了归墟也是徒劳无功,况且他们叛出家族,死在云兄弟手中也算是报应。” 云霄听到这话,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恨天四符只是解开祖源神水的钥匙,但真正能让祖源神水融合进他身体,提高实力,靠得还是四海祖牌。 不过…… 四海祖牌乃是三江水魈家族做梦都想要找回来的至宝,云霄也不傻,并没有将四海祖牌在他身上的事情说出来。 “小龙姐,祖源神水是什么东西?” 丁小凤抢着回答道:“这个三江水魈的人都知道,告诉云兄弟也没事。” “祖源神水,其实就是四海水精,每千年汇聚出一滴。三江水魈的四海祖牌丢失以前,每一代四海水魈,都会亲自前往归墟,获取一滴祖源神水。” “神水搭配四海祖牌,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还能进入三江源头,三座祖源金汤穴!” 祖源金汤穴…… 云霄心中微微震动,他知道三江水魈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三江祖源金汤穴。 每个祖源金汤穴,都埋葬着一个惊天大秘密,但具体有什么秘密,则是众说纷纭。 有说祖源金汤穴里面藏着长生,也有人说藏着成仙的秘密,更有甚者说祖源金汤穴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若是能破解秘密,就能获得无上的威能。 但是,从万年前开始,唯有佩戴四海祖牌,得了祖源神水的四海水魈,才能进入三处祖源金汤。 不过,四海水魈都会选择在生命尽头的时候进入祖源金汤,还会派人守在金汤穴外,四海水魈进去后会将四海祖牌送出来,人则是留在其中。 所以说,祖源金汤不仅埋藏着三个大秘密,也埋藏着历代四海水魈。 当然…… 从一千多年前,四海祖牌丢失以后,再没有四海水魈诞生,三处祖源金汤穴也尘封了一千多年,再没有人进去过。 云霄心中暗道,这倒是想张家守护青铜门……三江水魈守护的则是祖源金汤。姜易丁三家,各自守护一座祖源金汤。 “另外,我现在既有四海祖牌,又有祖源神水,岂不是拥有了进入祖源金汤穴的资格?” 当然…… 这事儿云霄也就是想想,历代四海水魈进入祖源金汤穴就没有再出来过,云霄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池真相,尹新月到来 丁小凤笑道:“云兄弟不用太在意,四海祖牌都丢了上千年了,三江水魈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什么祖源神水。” 这些年,三江水魈一直都在暗中寻找四海祖牌,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查,四海祖牌都像是从世上蒸发了一样,毫无半点线索。 反而是云庭带着云昭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寻得了四海祖牌。 而且四海祖牌被动了手脚,要不是云霄有系统,也不敢贸然让祖牌认主。 四海祖牌落在了谁的手中,幕后主使又打算利用祖牌做什么,也是一个谜团。 当然了,进了云霄口袋的好东西,他可没有放过的打算,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霄点点头,看向丁大龙姐弟二人,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大龙姐,天池的金汤穴……” 丁小凤闻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外人,他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道:“云兄弟,这话我也就是跟你说,切勿外传。实际上,丁家就是为了金汤穴来的,也知道这座金汤穴的来历!” “噢?!” 听到这话,云霄精神一振,连忙追问了一句。 “这座金汤穴的主人乃是周朝天子周龚王。” “周天子?” 云霄面露惊讶,周朝国都一般都在陕西境内,从西岐到丰京,再到镐京,以及后来的东周洛邑,所以周朝数百年里,天子的陵墓也多在陕西境内。 天池距离陕西隔着十万八千里呢,周共王没事把自己的陵墓修到天池做什么? 或许是看出云霄的疑惑,丁小凤解释道:“周龚王是周朝第六位君主,在位二十余年,期间他秘密成了一支部队,名为勾陈部。勾陈部在周朝各地秘密寻找前任周天子,此事一直秘而不宣,直到勾陈使找到了张家。周龚王派大军压境,逼迫三江水魈和张家为其修筑皇陵。” “等会儿,周龚王派人寻找前任周朝天子?这位前任天子没驾崩?”、 “不知道。” 丁大龙摇了摇头,回答的极为干脆。 “前任周天子是周朝第五位天子,周龚王的父亲周穆王。周穆王五十岁继位,一百多岁才退位。但周穆王退位后去了哪里,却是一桩谜案,甚至连周龚王都不知道,所以才会派勾陈部秘密寻找周穆王的下落。” 丁小凤跟着道:“周龚王怀疑他父王得了长生大道,所以才不惜耗费财力物力,到处寻找周穆王的下落。甚至期间还为此灭了一个小国。” “只不过后来你也知道,周龚王没能找到他父王,但逐渐掌握了三江水魈和张家的信息。三江水魈本以为要有倾覆之祸,已经打算举族出海避祸,谁知道那周龚王却派人过来,提出只要帮他在长白山上修建皇陵即可。” 云霄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矗立在天边的天池十六峰。 “所以,天池底下那座墓,是周龚王的陵墓?” “不错。” 三江水魈不止是水里的摸金校尉,同时也是水下金汤穴的营造高手,三江水下不少的金汤穴,都是历史上的三江水魈修筑。 云霄并不奇怪他们给周龚王营造陵墓,只是奇怪的是,张家怎么牵扯进了这件事。 另外,周龚王他不熟悉,但周穆王他熟啊! 前不久,才刚从周穆王在鲁省金雀山的陵墓旁坐火车经过。 周穆王的确得到了西王母赠予的尸鳖丹和玉俑,但却在战国时期就被鲁殇王和铁面生联合给从玉俑里面扒了出来。 等会儿…… 从小哥给周穆王形成的血尸下跪来看,张家或许和周朝的皇族有关系。 张家初祖和西王母还有周穆王,其实是一个时代的人。 张家初祖得到了陨铜里面的能量辐射,这才拥有了麒麟血脉。 西王母则是利用陨铜,研究出了人蛇共生,尸鳖丹长生等诸多手段。 有没有可能,张家初祖不姓张,而是姓姬,曾经也是周朝皇族的一员,甚至就是周穆王的长辈,或者同辈兄弟。 只不过得到陨铜能量,获取麒麟血后,才脱离姬家,成立了张家。 同时,周穆王数次前往西王母国,并非是什么东征,或者喜欢周游列国,纯粹就是支持张家和西王母的研究实验,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进度。 当第一批尸鳖丹研究出来后,张家初祖和西王母进了陨玉洞,同时也给背后的大金主周穆王送去尸鳖丹和陨玉制作的玉俑。 如此一来,周穆王和西王母的关系就解释的通了,什么西王母和周穆王是情人,都是扯淡。一群忙着研究长生的野心家,哪有闲工夫谈情说爱。 也正是因为,张家本就是周朝皇族的分支,所以小哥张起灵看到血尸周穆王,才会第一时间下跪安抚,毕竟算是老祖宗。 实在安抚不了,没办法了才砍掉老祖宗的脑袋。 云霄心念一动,压下脑海里面繁杂的回忆,皱眉问道:“你们怎么不在沈城的时候说明白?” 丁小凤不以为意,撇撇嘴道:“告诉他们干嘛,他们又不是自己人,全死在长白山才好,能少点纷争。” 云霄听到这话,无奈摇了摇头。 心里则是多了几分警惕,就像丁小凤自己说的那样,谁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是真是假,万一也不是自己人呢! 就在云霄琢磨丁大龙姐弟的话有几分可信度的时候,三人忽然看到镇子外面来了一支马队。 不多时,马队进了镇子,三人这才看清楚,为首的竟然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穿着一双牛皮靴,此刻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望着云霄,一双小鹿似的大眼睛里面,满是笑意。 “云霄,又见面了……” “你……你怎么来了?!” 云霄面露惊讶,马背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 尹新月撇撇嘴,假意薄怒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说着,她利落地翻身下马,朝着一众新月饭店的伙计招了招手。 “行了,你们先去安排住处吧。” “是,大小姐。” 等到新月饭店的伙计离开,尹新月这才转身看向云霄,眼神里面带着几分狡黠道:“没想到我们能这么快就见面吧!我爹和张大帅可是多年老友了,长白山里面出了大墓的事情,新月饭店早就知道了。正好我回去后也闲着没事,就接下了这一趟的差事。” 云霄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前段时间京城新月饭店拍卖,他和陈玉楼住在一起,这事儿尹新月也知道,更别说尹新月和红姑娘关系还不错,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陈玉楼邀请云霄联手发掘长白山大墓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会哭的甲胄 云霄一时间沉默无言。 倒是尹新月,明媚的圆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破有些恶作剧得逞的味道。 “好啦,不逗你了。其实是我堂叔对惊陵甲有研究,张大帅特意请他来的。” 云霄闻声一愣,连忙道:“尹二叔也来了?” “嗯,堂叔有对付惊陵甲的秘密武器,一会儿就到了。” 就在二人说话间,尹满楼和车队终于是姗姗来迟。 不过这位尹家二叔可没有在珊瑚庙岛上的从从容容,反而是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整个人都缩在大衣里面。 看到站在镇子口迎接的云霄和尹新月,尹满楼也只是有气无力应了一声,整个人都哆嗦个不停。 “云老弟,好久不见。这鬼地方也太冷了,下次再也不来了。” 说话间,尹满楼嘟囔了几句,脸上满是无奈。 要不是侄女尹新月求着,他最多也就是把克制惊陵甲的办法告诉张大帅,自己是绝对不肯来的。 尹满楼不怕热,但是很怕冷,他宁愿再走一趟亚马逊,也不愿意来这种零下几十度的地方。 陈玉楼等人得知新月饭店派了人过来,连忙一起从镇子里出来迎接。 等到众人进了临时租借的一户农家,在木屋里面烤上火,尹满楼这才松了一口气,从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里面探出了脑袋。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往火塘旁挪了挪身体。 另一边,黄英雄看着尹满楼,迫不及待追问:“尹先生,大帅来信说先生有克制惊陵甲的办法,不知道是何种办法?” 这趟来得许多人里面,黄家家主黄英雄和泥儿会会长,都是经历过上次淘沙,或者手下的伙计经历过,对于长白山天池墓外围的惊陵甲,都知道其厉害之处。 要是能有克制的办法,他们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险进去尝试。 木屋内有火塘,温度颇高,尹满楼烤着火,神色逐渐恢复过来。 他点点头,解释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惊陵甲的介绍。九死惊陵甲,一旦功成九死,就再无破绽。” 说到这里,尹满楼看到泥儿会孙会长脸上的激动神色,淡淡一笑接着道:“但没有破绽,并不代表不能避开。” “九死惊陵甲是用夏商周三朝的青铜器,混合还魂草和血肉,以秘法培育而成。只要随身携带先秦青铜以及还魂草混合而成的甲胄,惊陵甲就会将其视作同类,并不会攻击。” 听到这话,木屋内骤然一静,紧接着就听到陈玉楼抚掌大笑道:“妙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尹新月闻声傲然扬起脑袋,解释道:“这方法并不复杂,但普天之下只有我堂叔才知道正确的培育方法,寻常人就算找来了先秦古青铜和还魂草,也只是无用功。” 听到这话,众人一时间纷纷看向尹满楼,眼中多了几分敬畏。 尹满楼也不在意,直接拍了拍手。 没一会儿,就有七八个新月饭店的伙计,从外面的军车里面抬进来几口大木箱子。 尹满楼上前打开木箱,霎时间,只听到一阵仿佛婴儿啼哭的声音从木箱子里面响了起来。 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围了过来,伸长脖子朝着木箱里面望了过去。 只是…… 木箱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婴儿,而是十几块乌漆麻黑,约莫和护心镜差不多大小的鳞甲。 陈玉楼见状,忍不住惊讶道:“这甲胄怎么会发出婴儿啼哭声?” 尹满楼笑而不语,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 云霄站在角落位置,下意识戳了戳尹新月,脑袋靠过去小声询问:“你堂叔不会是用婴儿血肉培育的吧?” 尹新月白了云霄一眼,恼怒道:“你当我堂叔是什么人,他才不会做这种恶事。” “不是婴儿血肉,为什么会发出婴儿啼哭的声音?” 惊陵甲就是要混合活人的血肉,才能培育出来。 “嘿,你猜猜看啊。” 云霄皱眉苦苦思索,好半晌后脑袋里灵关一闪,惊讶道:“难道是娃娃鱼?” 尹新月闻声立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云霄,一副见鬼了的模样,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中了啊。不过你堂叔的想法也真是天马行空,居然是混合娃娃鱼的血肉。” 所谓娃娃鱼,学名是大鲵。 是一种能够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珍稀鱼类。 这要是在后世,尹满楼伤害保护动物的行为高低得判个两年半。 不过这是在民国,动物保护法都不知道在哪呢。 尹新月与有荣焉,笑着道:“我叔叔说,甲胄发出的婴儿啼哭声,能够让惊陵甲退却,这是他试验了许多次才得出来的结果。” “试验?你们新月饭店还在其他地方碰到过惊陵甲?” “嗯,在秦岭里面,有一处大墓外围就有惊陵甲。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当时我堂叔和我爹一起发掘那座古墓,堂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研究出这种克制惊陵甲的办法。” 眼看尹新月倒豆子一样,几乎快要把新月饭店的老底都倒出来了,尹满楼连忙咳嗽两声打断,接着看向陈玉楼道:“陈总把头,这些甲胄带在身上,就能克制惊陵甲,进入墓葬。只不过甲胄很难培育,数量有限,我这十几年也只培育了这么十四块。” 陈玉楼默默算了下在场的各派家主,会长,把头……随即点点笑道:“十四块也够了!” “孙会长,黄家主……既然甲胄不够,各家就要缩减人数,除了家主把头以外,各家只能带一个伙计下墓。” 黄英雄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们黄家擅长御兽,能够操控黄皮子,人数多寡并不在意。 倒是泥儿会会长的脸色阴晴不定,一边害怕人手不够,下了墓自己要吃亏,一边又担心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 最终泥儿会会长吵了半天,勉强争取了两个伙计名额。 眼看大家伙都商议好,陈玉楼便踌躇满志,站出来宣布。 “既然,大家都商量好了,那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第一百一十九章 鬼学舌 翌日。 大部队早早起来,喝了热腾腾的肉汤后,就开始朝着天池十六峰攀登。 这里空气稀薄,连野草都看不到几根,更别说是野生动物。 入目可及,都是白茫茫的积雪和冰川。 以及那巍峨耸立,绵延无尽的山峰。 天池十六峰,实际上就是天池周围的大大小小的十六座山峰。 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海拔2700多的白头峰。 不过云霄等人要去的并非这座最高峰,而是十六峰中的紫霞峰。 攀登了三个多小时,就在所有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时,负责领路的黄英雄脸色一喜,转头招呼众人道:“到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紫霞峰侧面,半山腰的一处隐蔽山石绝壁上,有一个约莫三尺见方的山洞。 山洞周围怪石嶙峋,要是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这处洞口。 而且,洞口距离众人约莫有二十多米,下方是一片光滑,好似镜面一样的绝壁,根本没有可供借力攀爬的地方! 不过…… 就在众人都盯着洞口看的时候,黄英雄忽然将手指放在嘴里,吹出两声高亢的口哨。 下一秒,两只毛色雪白的异种黄皮子忽然从远处的雪地里奔来,不一会儿就跑到黄英雄身旁,十分亲昵地爬到了他 肩膀上。 黄英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从腰间的口袋里面取出两条小鱼干喂给黄皮子。 等到喂食完异种黄皮子,黄英雄这才招了招手。 他身后的黄家伙计连忙递过来一卷粗麻绳。 黄英雄将粗麻绳的一头递给两只异种黄皮子,紧接着众人就看到这两只异种黄皮子飞快地沿着近乎九十度直角的绝壁爬了上去。 而且还人性化的将粗麻绳扣在了洞口附近的山石上面,动作之娴熟,明显是演练过了无数遍。 众人见状都是啧啧称奇,尤其是陈玉楼,还顺带恭维了几句黄家的驯兽绝技。 唯有云霄眨了眨眼睛,心里则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胡八一和王胖子当知青的时候,曾经为了一点零嘴,跑去东北的老林子里面抓黄皮子换糖果。 结果却碰上了两只全身雪白毛发的异种黄皮子。 但这两只异种黄皮子颇通人性,哪怕胡八一和王胖子抓了它们的子子孙孙,也没有第一时间害人,而是先礼后兵,给胡八一送去了几颗金豆子,想要用金豆子换回小黄皮子。 结果胡八一 王胖子没当回事,从此就被两只异种黄皮子给盯上了,一路从东北追杀到了草原,给胡八一王胖子造成了极大危险,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云霄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后来胡八一碰上的两只通人性的异种黄皮子,就是黄英雄养的这两只?” 就在云霄猜测之际,黄英雄等人已经顺着粗麻绳,攀爬到了峭壁处的洞口。 云霄见状,连忙按下脑海的念头,跟着一起进了洞。 这洞口很狭窄,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行,而且还要猫着腰才行。 不过往里面深入几十米后,山洞就逐渐宽敞起来。 云霄、尹新月还有陈玉楼等人纷纷打开手电筒,照亮了山洞。 洞壁上,满是青苔和冰凉刺骨的冰川水。 众人只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尽量低着头前行。 又走了大概百米左右,山洞变得更加宽敞,能够容纳两三个人并行,而且连温度也升高了不少。 老洋人试探着用手摸了摸洞壁,脸色惊讶道:“热的?” 黄英雄身高只有一米,是个侏儒。 但在这山洞里面,他反而是最方便的一个,走路都不用弯腰。 听到老洋人的话,黄英雄笑了笑,解释道:“再有几十米,有一口温泉哩。”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果然! 继续前行几十米后,眼前阔然开朗,出现了一处天然溶洞。 这溶洞极为宽阔,几乎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心处是一口约莫三五米见方的温泉。 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热浪蒸腾下,连带着溶洞内的气温都达到了二十多度。 众人穿着厚厚大衣,不一会儿就开始冒汗。 爬了大半天山,众人早就是又累又渴,难得有这么一个温度高的天然溶洞,陈玉楼便宣布略做休整。 老洋人欢呼一声,直接拿出吃食,跑去温泉旁。 不一会儿,就拿着几个热腾腾的肉饼走了回来。 “这温泉肉饼味道真不错,师兄、云家主,给!” 云霄也不客气,接过肉饼后,顺手撕了一半给尹新月。 过了一刻钟,等到众人都吃饱喝足,陈玉楼这才宣布继续前行。 过了天然溶洞,接下来则是一处竖井。 但这难不倒众人,架设好绳索后,哪怕是尹新月都能轻轻松松下到底部。 过了竖井,则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斜坡一路延伸了将近一公里。 走了大半天后,鹧鸪哨这才沉声道:“按照方才斜坡的坡度计算,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紫霞山峰的底下,海拔怕是比天池还要低。” 黄英雄笑着解释:“这处山洞就是因为去年的一次地震震出来的,否则根本没有人知道,天池十六峰还有一个四通八达的洞穴。” 就在众人说话间,落在队伍最后面的老洋人忽然惊叫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鹧鸪哨眉头一皱,连忙飞身跑到老洋人身旁。 “师弟,出什么事了?” “师兄,有鬼!” 老洋人脸色有些难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纷纷将手电筒照了过去。 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什么东西啊,你是不是看错了?”花玛拐皱眉问道。 “不可能!” 老洋人语气坚定,振振有词道:“刚才我想起师妹,就顺嘴念叨了一句,不知道师妹在沈城怎么样了……可结果……” 说到这里,老洋人的神色多了几分惊恐,连声音也颤抖起来。 “可结果,我就听到身后有人也说了一句,不知道师妹在沈城怎么样了……” 陈玉楼闻声琢磨了一下,狐疑道:“会不会是回声?” 但凡洞窟之类的地方,都会产生回音。 而且,陈玉楼号称眼力无双,耳力无双,拥有听声辨位的能力。 虽然不像新月饭店的听奴那么变态,但他的听力也不弱,足够听到十几米方圆内的风吹草动。 真要有鬼东西学着老洋人说话,他不可能听不到。 老洋人摇了摇头,解释道:“回音我还能分不清嘛,就是有人在学我说话!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师兄在我背后,顺嘴就多聊了两句,结果那声音只是重复我的话。” “我这才发现不对,连忙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到。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没有太在意。但是那声音消停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开始学我说话了……” 说到这里,老洋人脸色似乎有些崩溃,捂着脑袋脸色难看。 鹧鸪哨神色凛然,连忙走到老洋人身旁,拍了拍师弟的肩膀道:“接下来你走我身边,不管是人是鬼,我都替你揪出来!” “好,多谢师兄!” 老洋人闻声,连忙抓住鹧鸪哨的衣袖,亦步亦趋跟在鹧鸪哨身后。 不过经此一事,继续赶路的众人心里都产生了些许阴霾。 第一百二十章 青铜花 幽暗的地下溶洞,一行十几人尽量放慢脚步,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可任凭众人怎么努力,也没有听到老洋人说得“古怪声音”。 泥儿会土行孙面色不善地看向老洋人,直言不讳地质问道:“小子,大半天过去了,也没有动静,你莫不是在耍我?” 老洋人有些委屈,小声辩解道:“我真的听到有人在学我说话……” 鹧鸪哨摆了摆手,眉头紧锁思考其中的原因。 云霄想了想,开口询问道:“老洋人,你之前有没有碰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异常?” 老洋人努力回忆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异常啊,我就是跟着大家一起走。”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 “噢对了,离开温泉溶洞的时候,我看到山壁上好像有一朵花,就用手摸了摸,结果手刚放上去,那石花就消失了。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石花?” 云霄心下凛然,连忙追问:“那石花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 “那朵石花颜色很古怪,铜绿色的,就像是开在石壁上一样。” 听到铜绿色几个字,尹满楼、还有丁家姐妹几乎是不约而同惊呼。 “青铜花!” 鹧鸪哨闻声连忙看向三人,“青铜花?” 尹满楼神色凝重,点头道:“青铜花开,惊陵甲现!凡是有惊陵甲的地方,就会诞生青铜花……” 不过…… 尹满楼话音刚落,丁小凤就瞪向泥儿会的土行孙。 “孙会长,你不是说惊陵甲范围还有一段距离么!” 土行孙被这么一问,瞬间冷汗直流,满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这惊陵甲范围这么大啊,去年地龙翻身,我们走到陵墓核心范围,才遭到攻击的。” 尹满楼摇了摇头,制止了两人的争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惊陵甲的范围超出了预料,虽说现在是惊蛰前后,但难说惊陵甲会不会苏醒,大家还是先将鳞甲带在身上,防止被惊陵甲攻击。” 九死惊陵甲平时深埋地底,一旦有活人进入其攻击范围,就会从地底钻出来吞噬血肉。 可以说,九死惊陵甲除了刀枪不入以外,另一个最难对付的点,就是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钻出来。 听了尹满楼的话,在场众人连忙争先恐后从伙计手中接过鳞甲,贴身悬挂在胸前。 老洋人戴上鳞甲以后,得知自己在温泉溶洞触碰的石花居然是惊陵甲开出的青铜花,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连忙牢牢抱紧怀中的鳞甲,一刻也不敢松懈。 众人整理好行囊继续前行,越过这片略显宽阔的隧道山洞后,周围渐渐热气。 同时,山洞的角度也往下倾斜。 队伍一连走了几百米,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抹幽光。 等到离得近了,众人这才发现是一片发光的植物。 “这是灯荧草,只有在火山岩浆附近的地底下,温度又适合的情况下才会生长。” 尹满楼走南闯北,去过许多地方,对很多珍稀的动植物也是如数家珍。 不过…… 他说完这话,顿时有些心痒难耐,连忙戴上手套,想要上前采一株灯荧草。 就在尹满楼摘下灯荧草之际,只见溶洞内散发着白色荧光的其余灯荧草忽然开始明灭不定起来。 陈玉楼等人吃了一惊,下意识戒备起来。 尹满楼将灯荧草装进背包,笑着解释了一句。 “灯荧草类似竹子,其实这里面的灯荧草都是一株母体上分化出来的。所以采摘了一株,其他的灯荧草也会感应到,但是不用担心,这种植物无害。” 听到尹满楼的话,陈玉楼稍稍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脸色却忽然大变,身影迅速向前扑出,将尹满楼推开。 “小心!” 陈玉楼轻喝一声,整个人顺势在地面上打了个滚。 下一秒,只听轰隆一声! 一根粗壮无比,通体覆盖着青铜锈色的触手,猛然破土而出,将尹满楼原先站着的地方占据。 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被吓了一跳! 鹧鸪哨目光微沉,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双枪。 与此同时。 云霄也在瞬息间拔出背着的黑金古刀,做好了战斗准备。 另一边,黑背老六、黄英雄,土行孙、丁家姐弟等人,反应同样不慢。 可是,就在众人刚反应过来的时候,破土而出的惊陵甲再度朝着尹满楼所在的位置重重砸了过去。 惊陵甲触手足有三四米长,形象有点像遮龙山里面的霍氏不死虫,但不同的是,它身体全都是由青铜组成,坚硬无比。 而且口器也极其怪异,就像是青铜融合血肉,长出了一排排尖利的牙齿。 但不管它长相如何,在场众人都明白,这玩意不好惹! “堂叔,小心!” 尹新月看到惊陵甲朝着尹满楼砸过去,连忙大声呼喊。 看到这,鹧鸪哨没有迟疑,直接平举起手中双枪,朝着惊陵甲射击! 只听砰砰砰,无数子弹倾泻在惊陵甲身上。 但这惊陵甲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子弹射击在它的青铜身体上,连个白印都没有留下。 鹧鸪哨见状,目光微缩。 这惊陵甲的坚硬程度,超过了他的预料。 要知道,哪怕是当初的六翅蜈蚣,也被无数子弹轰出了伤口。 另一边。 黑背老六第二个反应过来,手中关山刀瞬间出鞘,一步跨出就来到尹满楼身侧,举刀朝着惊陵甲砍了过去。 但是! 锋利到能够劈山斩石的关山刀,砍在惊陵甲上面,同样毫无作用,甚至黑背老六都被这股强大的反震力给震出了内伤,握着关山刀的右手都在不住颤抖。 “好硬!” 云霄没有言语,只是运起全身所有的力量,高高举起黑金古刀,朝着惊陵甲劈了下去。 轰轰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惊陵甲触手硬生生被劈退了几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冰晶寒石,阴阳墓 云霄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先祖赐福加持,以及四海祖牌和祖源神水改善体质,力量已经达到了堪称恐怖的境地,少说也有三四吨,远超普通人。 他这一刀,虽然同样没能破开惊陵甲的防御,却直接将惊陵甲劈退。 看到这一幕,丁家姐弟眼中露出震撼之色,丁小凤忍不住小声道:“乖乖,云老弟这么猛?” 丁大龙眼中同样异彩连连,不由自主看向云霄挺拔的背影。 只是…… 还没等众人从震撼中回过神,陈玉楼忽然大喊出声。 “云兄弟小心脚下!” 云霄早就防备着地底的惊陵甲,察觉到脚下微弱的震动,几乎是第一时间跳开。 然而就在他跳开后,第二根惊陵甲触手破土而出。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无数惊陵甲就矗立在了山洞中,无穷无尽仿佛看不到尽头。 更无奈的是,不止是前路有惊陵甲,云霄他们的退路同样密布无数根惊陵甲触手…… “这下完蛋了!” 老洋人哀嚎一声,望着层层叠叠的惊陵甲触手,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根惊陵甲触手已经这么难对付,几乎刀枪不入。 这密密麻麻,在山洞里绵延了几公里的触手,更是把人逼到了绝境。 “别担心!护住怀里的鳞甲,九死惊陵甲不会攻击的。” 尹满楼眼看不少人面露绝望之色,连忙大声安抚。 土行孙咬着牙,怒道:“你这破玩意有什么用,刚才这鬼东西不就攻击了。” 尹满楼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见离惊陵甲最近的一名黄家伙计,不慎触碰到了惊陵甲。 霎时间,黄家伙计周围的七八根惊陵甲同时抽了过来。 “救命!家主救我!” 黄家伙计被吓坏了,拼命大喊。 但一根触手已经那么难对付,七八根惊陵甲触手同时出击,即便是云霄也有心无力,根本救不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眼看惊陵甲触手就要把黄家伙计砸成肉酱。 忽然间,他怀里的鳞甲发出一阵好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下一秒,这七八根惊陵甲触手同时停了下来,布满锋利牙齿的口器,距离那伙计仅有不到半米。 而且…… 惊陵甲触手不但停了下来,其余惊陵甲也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振动,就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看到这一幕,黄英雄松了一口气,连忙冲过去把吓得瘫软在地上的伙计拉了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不轻不重给了伙计两巴掌。 “让你跟紧我的呢,乱跑什么!” 看到黄家伙计安然无恙,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土行孙,想到自己怀里也有鳞甲保护,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直接靠近了一根僵着的惊陵甲触手,用手指戳了戳上面的青铜锈色。 但是,他的手指刚接触到惊陵甲,整个人就直接跳了起来。 ”我草,怎么这么烫!“ 众人闻言连忙将注意力放到惊陵甲触手上,这才发现这些触手每一根都是炙热无比,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地下溶洞的温度更是又攀升了十几度,已经到了闷热的程度。 陈玉楼隔着背包摸了摸惊陵甲触手,思索片刻后猜测道:“这里靠近火山岩浆,这些惊陵甲长期处在这种环境里面,应该是吸收了不少的地热,产生的变异。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找主墓室吧,否则再待下去,就算能克制惊陵甲,也要被活活热死!” 听到这话,众人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抓紧时间从无数惊陵甲触手的缝隙里穿过,快速通过这个地段。 约莫走了一公里左右,这会儿队伍已经到了地下极深的位置,估摸着比天池最深处还要深入上百米。 而就在他们越过最后一根惊陵甲触手,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阶梯。 阶梯通向更深处,而且越往里面走,热浪越是惊人! 陈玉楼等人以及脱下了身上的大衣,但依旧扛不住这股逼人的热浪。 “踏马的,热死老子了!” 土行孙骂了一句,擦了擦额头不断滴落的汗水。 但看到队伍里面的人都走上了阶梯,他也只能暗骂一声,继续跟着前行。 走过九十九个台阶以后,众人来到了一座拱桥之前。 拱桥下方几十米处是一个岩浆池,池子里面的岩浆滚烫,散发的热量无时无刻都在烘烤周围的温度。 陈玉楼看了一眼拱桥,皱着眉道:“这桥上的温度怕是都能把人烤熟了,这怎么过去?” 听到他的话,众人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上桥。 毕竟桥下就是几百度,乃至上千度高温的岩浆,光是热浪就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黄英雄撇撇嘴,无奈道:”得了,忙活半天都是白费功夫。“ 不过…… 就在众人都无比失望的时候,丁小凤却站出来道:“不用担心,这座桥能抵挡岩浆的高温。” 说着,他直接一马当先,踏上了拱桥。 众人都是一愣,正疑惑呢,却看到丁小凤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转过头来招呼众人赶紧过桥。 黄英雄将信将疑,尝试着踏出一只脚。 可当他站在拱桥上后,整个人却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发现,这拱桥明明建造在岩浆上方,可温度甚至比其他地方还要低一些。 眼看两人都没事,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陆续上了桥。 老洋人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道:“哎,你怎么知道这桥没事啊?” 丁小凤笑了笑,解释道:“你们看到桥面的白色石头了没有?” “这不就是随处可见的大理石吗?” “不是大理石!” 丁小凤摇摇头:“这种石头叫做冰晶寒石,是从北海海底底深处开采来的,极其珍稀,隔绝上千度高温的同时,还能保持寒意。” 云霄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暗道,黄河丁家就是周龚王墓的建造者,家族里面自然有关于这些的记载。 想到这,他直接询问道:“距离主墓室还有多远?” “这座墓分为阴阳两墓,阳墓就在拱桥后,阴墓则是在天池地下的水中。” 丁小凤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告诉众人真相。 “阳墓里面有张大帅需要的鬼玺,陈总把头拿了鬼玺可以自行选择离开或者前往阴墓,不过阴墓在水中,若是水性不好,我劝你们还是先去外面等着。” 丁小凤原本是好意,不希望黄英雄、陈玉楼他们丢了性命。 但泥儿会的土行孙却以为他是想要独吞阴墓里面的宝货,当即愤愤不平表示。 “不就是水么,老子刀山火海都过来了,还怕这个!姓丁的,你别想着独吞!” 丁小凤耸耸肩,也不在意。 好言难劝该死鬼,反正他已经仁至义尽。 三百多米深的天池,还没有专业的减压设备,不说别的,光是水下压力,普通人都撑不住。 第122章 外姓张家人 云霄众人过了岩浆石桥,前行百步,眼前就出现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地宫。 地宫大门乃是一整块黑曜石,足有三米多高,拦在了必经之路上。 不过,就像丁小凤之前说的那样,这座周龚王的陵墓,是他们丁家先祖负责建造,所以知道相应的破解方法。 只见丁大龙走到黑曜石大门前,从身后背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印章。 印章造型古朴,底部刻有周朝时期的上古金文,字体繁复。 丁大龙将印章放在黑曜石大门的正中间,片刻后只听一阵咔咔的机括转动声音在门后响起…… 云霄听到这声音,不由在心里暗暗咋舌。 周龚王距离现在将近三千年了,普通的机关早就随着岁月流逝,腐朽的不成样子。 而这墓室建造在天池底下,又是岩浆又是冰川,机关居然还能启动,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哪怕是后世的钢筋水泥建造的大楼,若是不维护,最多一二百年的时光就会倒塌成一堆沙砾,甚至连钢筋都要被锈蚀成一堆烂铁。 地宫大门打开后,出现了一条长长的俑道。 甬道不算太宽,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并排。 不过在甬道两旁的壁龛里面,存放着不少的陪葬品。 老洋人好奇凑上去看了看,摇头道:“不行,连青铜器都烂的不成样子了。” 若是往常,陈玉楼肯定会大失所望,觉得这趟买卖亏了。 不过这次他带卸岭众人下墓,目的不是为了宝货,而是结交东北张大帅,顺便在北方打出卸岭的名声,对于墓里宝货倒是没有太在意。 尹满楼摸了摸壁龛里面锈成一堆破烂的各种铜灯、铜鼎,摇了摇头道:“这甬道湿气太重了,青铜器保存不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老洋人后知后觉,惊讶道:“还真是,这里温度也比岩浆那边低得多……我甚至觉得有些冷了!” 众人说话间,越是往里深入,越觉得周遭气温下降,寒意刺骨。 走了约莫几百步后,甬道消失,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座小型的冰川。 老洋人看到眼前一幕,一时间也惊讶的合不拢嘴,忍不住道:“又是岩浆,又是冰川,这墓主人真会选地方,也不怕身体受不了。” 吐槽归吐槽,老洋人还是跟着众人,来到了冰川中心。 众人脚下冰封着一口青铜棺椁,约莫三米多长。 棺椁四周,则是九条用坚冰雕刻而成的龙。 当然…… 这些冰龙的形象,和后世常见的龙图腾并不一致,有着不少的差别。 这是因为,周朝推翻商朝后,一开始为了安抚商朝遗民,延续了以玄鸟为图腾。 等到了周穆王时期天下大定,就逐渐演变成凤凰和龙形象的图腾。 尤其是龙的形象,也是从周朝开始一点点完善。 到了后面的朝代,更是把真龙当做皇权的象征,延续了上千年。 其形象,也经过两三千年的演变,才有了后世常见的,集合了无数动物形象而成五爪真龙。 看到棺椁,陈玉楼松了一口气,随后笑道:“这周龚王还真是到死都不忘享受,还搞个九龙拉棺……” 云霄暗暗一笑,并没有多言。 这时候,丁小凤和黄英雄等人纷纷从背包里面拿出工具开凿冰川。 这些冰川都是几千年不化的坚冰,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凿开。 云霄索性就找了个地方休息,心里则是盘算着周龚王为什么要来长白山天池建造墓室…… 据他所知,青铜门也不在这里啊。 另外就是,周龚王想要长生,要么就得去西王母的陨玉洞,要么就得扒了他爹的玉俑。 来长白山天池,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天池底下有什么能够让人长生的东西? “在想什么?” 云霄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丁大龙忽然走了过来,小声开口问道。 “我在想鬼玺……” 除了周龚王的目的,云霄还有一个疑问。 按照剧情,鬼玺要么在周穆王墓里面,要么已经被张起灵拿走了。 为什么丁大龙姐弟会说,这墓里面有鬼玺,还是张大帅点名要的宝货? 丁大龙闻声,看了云霄两眼,语气平淡道:“你知道鬼玺的传说?” “知道一些,传闻鬼玺是战国时期的鲁殇王从一条大蛇肚子里面得到的,能够召唤阴兵,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 出乎意料的是,丁大龙并没有反驳这话,反而是点了点头。 “传闻说对了一半,鬼玺的确能召唤阴兵,但并不是世人想象的阴兵。另外,它也不是鲁殇王从蛇肚子里面找到的,而是鲁殇王从张家偷走的。” “鲁殇王从张家偷走的?” “不错!” 丁大龙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准确地说,鲁殇王是张家外姓。最早的战国时期,张家乃至水魈三姓,并不排斥外姓人。虽不赞成外姓通婚,但若真有族人和外姓人有了血脉子嗣,也会带回族内培养……” 说到这里,丁大龙忽然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但是,血脉不纯,就得不到家族核心传承,例如张家的麒麟血脉,二百余岁的寿命。试问,一个普通人,看到周围都是长寿之人,拥有强大的实力,自己却平平无奇,还要忍受日益苍老……这种能力上的悬殊,很多外姓人都受不了。张家如此,水魈三姓也是如此。” 云霄听到这番话,不由沉默下来。 丁大龙说的一点不假。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老去,自己的堂叔堂伯,甚至爷爷辈,却依然青春靓丽。 如果他本身和张家无关也就罢了,可他明明也有一半张家血脉,这种落差,没有几个人能承受。 水魈三姓也是如此。 外姓看到本家生来就拥有惊人的实力,还能让祖牌认主纵横江河。而自己就算是拼了命的训练,也不及对方万一,谁又能保持心理平衡。 阮老大兄弟两个,不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惜偷盗了归墟海图,想要寻找祖源神水么! 想到这,云霄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后来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澜沧江祖源金汤 “鲁殇王事件后,张家立了祖训,不在允许和外族人通婚,轻则逐出家族,重则派人清除。” “三江水魈也是这样,开始禁止和外姓通婚。” “但是……人性最复杂,不是简单一个祖训就能挡住的。几千年里,无论是张家和三江水魈,都不乏外姓族人的出现。”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尴尬地抿了抿嘴。 毕竟,他也算是三江水魈的外姓人。 他母亲就是易家人,只不过为了爱情,还是脱离了澜沧江易家。 或许是看到云霄的不自在,丁大龙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几分笑意,还朝着云霄眨了眨眼睛。 “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算起来,你还是我和小凤的堂弟呢……” “大龙姐……还是聊一聊鬼玺呗。” 云霄摸了摸鼻子,故意岔开了话题。 主要是他搞到了三江水魈的至宝四海祖牌,这件事他不想暴露出来。 虽然有可能四海祖牌认主这件事,能让三江水魈纳头就拜,认他为三江之主,但更有可能的是,三江水魈会联合起来,逼迫他交出四海祖牌…… 九十年后,易家的澜沧江祖牌遗失,还认主了一个外姓人,三江水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迫外姓人交出祖牌,甚至想过要破开那人的胸口……这种事,他们做得出来。 “鬼玺有什么可聊的……” 丁大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这东西听着厉害,其实副作用很大,每一次召唤阴兵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云霄听到这话,反而更感兴趣了。 他隐约记得,鲁殇王经常利用鬼玺召唤阴兵,让鲁国军队战无不胜,但仅仅只是过了几年,鲁殇王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得不提前假死服用尸鳖丹后进入玉俑。 这里面的逻辑很明显,如果你三四十岁,正值壮年身体春秋鼎盛,你也不会急吼吼要跑去墓里呆着。多半是身体出了问题,实在没办法了,才只能当个活死人。 想到这里,云霄连忙追问:“周龚王的年代比鲁殇王要早了几百年,既然鬼玺在周龚王墓里,鲁殇王的鬼玺又是哪里来得?” 听到这话,丁大龙略微惊讶,大概没想到云霄这么快就能想到这件事的不合理之处。 不过她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将事实说出来。 “很简单,这世上不止一枚鬼玺。” “鬼玺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这是张家最核心的机密,我也不知道真相。不过鬼玺有记载的,一共有三枚。鲁殇王偷走一枚,周龚王借走一枚,还有一枚不知所踪……但我猜测,应该是在张家的禁地里面。” 张家禁地…… 听到这几个,云霄心中一动。 能称得上的张家禁地的,只有两个地方,青铜门后的世界,以及张家古楼…… 云霄还记得,未来张启山等人去张家古楼换血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古楼上影影憧憧…… 如果那些鬼影,就是鬼玺制造出来的,倒也说得过去。 而且很可能,张家古楼的鬼玺才是真正的鬼玺,其余两枚或许只是仿品。 “行了,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一并问出来吧!” 云霄看向丁大龙,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大龙姐,你把三江水魈和张家的秘密告诉我,目的是什么呢?真是因为堂姐弟的关系?” 先别说这亲戚身份不知道拐了多少弯,即便真是亲堂弟,云霄也不信丁家会这么相信他一个外姓人。 丁大龙耸了耸肩: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其实也不复杂,一年后,姜易丁三家,要集合所有力量,进入澜沧江的祖源金汤穴寻找四海祖牌。这一次行动格外危险,集齐三家之力也未必能安然无恙。三家的长老商议后决定,要寻找帮手。不止是水魈外姓……包括卸岭、摸金、观山太保这些外人,我们也准备邀请。” “事成后,祖源金汤穴内的宝货归其他人,四海祖牌归三江水魈。” 丁大龙直言相告,并没有遮掩的心思。 但云霄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只因为,四海祖牌这会儿就在他眉心祖窍,那三江水魈要寻找的四海祖牌是什么? 想到这,云霄眉头紧皱,连忙问道:“大龙姐,你们怎么知道四海祖牌在澜沧江?据我说知,四海祖牌不是从唐朝就已经遗失了吗?” “各家有祖牌认主的水魈,只要四海祖牌出现,都能感到其大致方位,去年九月,我们就感应到了一丝四海祖牌的气息,就在澜沧江的祖源金汤穴内。这也是自唐朝以来,四海祖牌的气息第一次出现!” 去年九月? 云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应该就是云昭他们得到四海祖牌,同时死伤惨重的时候。 澜沧江祖源金汤,是一个极其玄奇的水下世界,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归墟还要玄奇诡谲。 里面有逆乱时空,颠倒阴阳的祖源水界,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远古生物,甚至还有成了精的水怪…… 但要说澜沧江的祖源金汤,最凶险的,莫过于墓主…… 云霄摇了摇头,想起断了一手一腿的云昭,心中冷然。 他怀疑,澜沧江祖源金汤就是个局,墓主人布下的阴谋迷局,目的就是请三江水魈入瓮。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云霄暂时不得而知。 但无论自己去不去,只要四海祖牌在自己身上一天,对方一定会找上门。 想到这,云霄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行了大龙姐,我答应了。如果一年后没什么事,一定过去帮忙。” 丁大龙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但是这时候,云霄像是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对了大龙姐,你认识观山太保?” “姜家的水魈认识,据说已经传信过去 。怎么,你和观山太保的传人有仇?” 丁大龙说完,没等云霄开口,就劝说道:“要是小矛盾的话,还是尽量化解为好。不是怕,而是这人浑身都是古痋虫和蛊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斗赢了也能把人恶心人。” “我和他没仇,新月饭店和他有仇。” 丁大龙听到了并不在意,毕竟论起富可敌国,水魈三姓一点也不比新月饭店差。 可以这么说,古往今来无数载有金银财宝的商船,都有倾覆在江河里面的。而这些财宝,三江水魈想要的话,也就是分分钟钟的。新月饭店再怎么有钱,也比不上三大水脉积攒了几千年的财富。 第124章 冰火两重天 “准备开棺!” 就在云霄和丁大龙聊天的时候,另一边的陈玉楼等人已经凿开了冰层,将里面冰封的青铜棺椁给吊了出来。 云霄心下一动,连忙和丁大龙来到青铜棺椁前面。 他们这群人,要么是卸岭搬山,要么是泥儿会那样半土匪,半盗墓贼的组合,没有摸金校尉那样人点烛,鬼吹灯的规矩。 陈玉楼只是穿上了那件标志性的卸岭甲,就带着花玛拐直接撬开了青铜棺外面的一层椁。 这口青铜棺椁造型精美繁复,棺首处雕刻着四象神兽和周天星斗。 而里面的棺材,则是口小一些青铜棺。 盗墓行当里面有一句老话,叫做窨沉棺,青铜椁,八字不硬莫上前。 其中的窨沉棺,指的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生在地下或者天坑里面的异色树木。也被称作窨子木,这种木材阴气极重,不仅能保存墓主人的尸体完整,还能养出妖尸。 至于青铜棺椁,原因也很简单。秦汉以前,铁器不发达,都是用铜器。精美的青铜器物,只有诸侯乃至帝王才有资格使用,更别说是青铜棺椁这样的大型青铜器了。 葬在其中的非富即贵,往往都是诸侯帝王级别,寻常的盗墓贼八字不硬的,恐怕都走不到墓室,也见不到这一口青铜棺椁。 当然! 眼下地下冰川这十四人,无一不是各派各家族的族长总把头,见识广博,并不会被一口青铜棺椁给吓到。 陈玉楼看了看左右,轻声道:“诸位,谁想要第一个开棺?” 眼看无人搭话,他拱了拱手笑着说。 “那在下就献丑了!” 说着陈玉楼一个鹞子翻身,手掌撑着青铜棺椁的边缘,一下子就跳上棺材盖上。 接着,陈玉楼没有急着开棺,而是从腰间取下那把小神锋,沿着棺材盖的边沿,轻轻划过。 看到陈玉楼这番动作,老洋人挠了挠头,小声询问:“师兄,陈把头这是在干嘛?” 鹧鸪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缘由。 这时候,云霄插话道:“我此前听陈把头提起过,小神锋是卸岭镇派之宝,和他身上的那件卸岭甲一样,都有驱邪避凶的能力。用小神锋在棺盖上划过,是为了镇邪!” 当然! 驱邪避凶,也只能镇一镇那种简单的邪祟,要是碰上瓶山尸王,甚至更厉害的粽子或者阴灵,小神锋和卸岭甲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众人听闻,都是恍然大悟,不由自主看向了陈玉楼手里那把小神锋。 做为绿林当中四大门派之一,卸岭不仅仅只是靠人多势众,也有不少自己的传承和秘术。 陈玉楼等划了一圈,这才和花玛拐一起发力,打开了青铜棺盖。 只不过,让两人惊讶的是,青铜棺材里面并没有墓主人的尸骨,正中间摆了一只手掌大小的玉匣。而在玉匣子的下方,则是铺了一件周朝样式的帝王冕服。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都有些纳闷。 尹新月诧异道:“这里不是周龚王的墓室,怎么没有墓主?” 鹧鸪哨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开口道:“陈把头,会不会和瓶山的献王一样,这处墓室里面葬的只是衣冠冢,代表了周龚王的前世身?” “有道理!” 陈玉楼点点头,确认棺材里面没有其他机关后,这才放心地拿起那只玉匣子。 想想也是,这处陵墓最厉害的机关就是九死惊陵甲。如果有人能破解九死惊陵甲,那什么机关都不管用。相反,要是破解不了九死惊陵甲,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在棺材里面搞什么机关陷阱。 他打开玉匣,看到里面果然放着一只印玺。 云霄匆匆一瞥,看到了鬼玺的真面目。 鬼玺的正面雕刻着麒麟踏鬼的浮雕,材质似玉非玉,似铁非铁。 不过,还没有看多久,陈玉楼就将鬼玺收了起来。 可以说,这趟长白山天池的旅程,最大的目标就是这枚鬼玺! 陈玉楼拿到鬼玺,长长出了一口气,脸色也放松了许多。 他看向众人,抱拳道:“此番能拿到鬼玺,全赖诸位通力合作,张大帅那里我会给各位表功。将来若是有机会,可以去湘西卸岭总舵做客,在下必扫榻相迎。” 黄英雄等人见状也露出了笑意,哪怕是一直七个不愤,八个不爽的土行孙,听到陈玉楼的话,也只是轻哼一声,并没有反驳。 这是因为张大帅控制北方数省,兵多将广,实力雄厚。 他一个小小的泥儿会,巴结还来不及,怎么敢坏了张大帅要做的事情。 陈玉楼也怕迟则生变,打算和花玛拐带着鬼玺先回去小镇,将其交给张大帅派来的士兵。 其余人里面,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水,或者说并没有丁家姐弟这样的水下本领,只能是打道回府。 倒是黄英雄、土行孙不肯放弃,非要跟着去金汤穴见识见识。 丁家姐弟也不在意,任凭他们跟着。 丁大龙看了一眼土行孙几人,语气平淡道:“跟着没事,但碰上危险了,后果自己承担。” “哼,老夫我纵横北方绿林的时候,还没有你这个小娃娃呢……” 土行孙冷哼一声,并没有将丁大龙的警告放在心上。 黄英雄见状,摇了摇头,站出来劝道:“行了,老孙你也少说两句。” 另一边,尹新月原本也想着过去看看,但被云霄劝了回去。 云霄自己会水魈六艺,单论水下的实力,比丁家姐弟还要强。 但是周龚王的水下阴墓情况不明,还是让她先回营地等着更稳妥。 商议完毕后,队伍分成两拨。 丁家姐弟以及云霄、黄英雄、土行孙继续深入,其余人和陈玉楼先回营地。 两拨人分开后,丁大龙就带队朝着冰川深处而去。 越是往里,云霄就发觉温度越低,哪怕是穿上了厚厚的大衣,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不过,走了约莫一里地后,冰川终于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段地下暗河。 云霄弯腰试了试水温,发现这暗河水的温度居然比冰川还要低几分。 丁大龙见状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在天池正下方,这是一条天池下面的暗河,水温在零度以下。“ 很多人都知道,水的温度降到零度以下就会结冰。但这并不是绝对,比如大西洋海域的水温零下二度,依然不会结冰。 这条暗河就是如此,尽管水温低到零下几度,却依然没有结冰。 土行孙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道:“走了这么久了,距离墓室还有多远啊?还有,姓丁的娃娃,你们真知道周龚王墓室的位置?” 丁大龙瞥了土行孙一眼,并没有回答。 土行孙见状还要嘟囔两句,他身旁的黄英雄却忽然眉头紧皱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黄英雄迟疑片刻后,直接将食指放在嘴巴里面,吹出特殊的哨声,这是他们黄家专门控制黄皮子的方法。 只是,他吹响了大半天,却没看到有黄皮子出现! 这下子黄英雄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沉声解释道:“我手下的黄皮子一直散开在周围做示警,你们听不到黄皮子的叫声,我自己能听到。可就在刚刚,所有黄皮子像是消失了一样,都没了声音。” 几人闻声面面相觑,正要说话。 可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摇晃起来。 紧接着,一条条和刚才类似的惊陵甲触手,直接破开坚硬的冻土和岩石地面,钻了出来。 不同的是,先前的惊陵甲触手出现时,伴随着阵阵炽热,而这些惊陵甲出现后,却寒意逼人,仿佛瞬间让想爱气温下降了几十度。 第125章 乃穷神冰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不过,土行孙仗着有新月饭店的鳞甲护身,并没有将这些九死惊陵甲的触手放在眼中。 土行孙哼了一声,径直朝着前面走过去。 面对砸下来的惊陵甲触手,他露出胸口的那片鳞甲。 下一秒,只听鳞甲就响起了类似娃娃鱼的哭声。 九死惊陵甲的触手,在距离土行孙一尺多的位置,堪堪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黄英雄笑着道:“尹先生这鳞甲还真是好用,以后九死惊陵甲也算不上什么无解的机关了。” 自古以来,但凡是大墓,就一定有各种各样的机关陷阱,用来防备盗墓贼。 有的墓从墓室的机构入手,设置诸如落石顶、流沙顶、天火琉璃顶…… 有的墓则是从机关入手,设置各类自动发射的箭矢,刀枪陷阱。 还有的墓,则是培育镇墓兽,比如龙岭迷窟里面的人面蜘蛛,或者西王母豢养的,活了三千年的那条蛇母…… 九死惊陵甲几乎是结合了这三样不通类型的护墓机关,既是墓葬的结构,让整个九死惊陵甲遍布整座墓室。 同时又是陷阱,只攻击活物,并不会因为其他死物触发。 最后,九死惊陵甲还算半个生物,拥有生长的能力。即便能砍下几条触手,用不了多久它又能重新长回来。 所以在各门各派的典籍记载当中,九死惊陵甲都是几乎无解的存在。 但没想到,这么无解的惊陵甲,现如今却找到了破解之策。 黄英雄话音刚落,丁小凤就笑着道:“黄家主说得是,要不是尹先生这鳞甲,这趟的确要麻烦不少。” 当然,也只是麻烦不少而已! 丁小凤姐弟出身黄河丁家,甚至连这古墓还有惊陵甲都是他们丁家营造的,有怎么可能没有相应的克制办法。 只不过,他们的办法比较特殊,需要用到水魈六艺当中的水佛坐! 水佛坐这门技艺,可以让人的心跳降到最低,并且学会用皮肤呼吸,达到复返先天的境界。 三江水魈里面的佼佼者,可以不带任何氧气设备,在江河湖泊的水底待上三天三夜。 届时,他们的心跳,呼吸都约等于无,惊陵甲自然就发现不了。 所以,丁家姐弟早就做好了打算,实在不行就从天池方向进入墓室。 当然,之所以说比较麻烦,是因为三江水魈施展水佛坐的时候,整个人复返先天,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在水下实力增长,水上却相反,反而会实力大打折扣,容易出现变数。 万幸的是,新月饭店的尹二叔带来了能够克制惊陵甲的鳞甲,自然是帮他们姐弟解决了不少麻烦。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不远处的土行孙忽然惊叫大喊。 云霄等人转头望去,却见不知道何时,惊陵甲的触手从口器里面喷出了一股白雾。 这白雾落在土行孙的胳膊上,迅速就结上了一层白霜。 或许是因为温度极低,直接使得土行孙的痛觉失灵,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被白雾附着的手臂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直接碎成了一堆冰渣。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让土行孙惊恐大喊。 他的喊叫声引来了更多的惊陵甲触手,纷纷喷出白雾。 众人是又惊又怒,没想到惊陵甲还有第二形态! “跑!” 但是眼下的情况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云霄连忙大喊一声,朝着暗河深处狂奔。 黄英雄看到土行孙即将被惊陵甲喷出的白雾覆盖,顿时目眦欲裂。 别看他平时和土行孙喜欢斗嘴,但其实黄家和泥儿会有着几十年的关系,他和土行孙也算是世交。 黄英雄几乎想也没想,连忙纵身扑向7土行孙,想要救这个兄弟一命。 只是…… 等他飞扑过去的时候,土行孙和身后的泥儿会弟子,全身都已经被白雾覆盖,黄英雄最终只救出来半根手指…… 眼看黄英雄看着半根手指还在发呆,丁小凤连忙大喊催促:“快跑啊!” 黄英雄反应过来,连忙加快速度跟上。 万幸的是,这些白雾虽然厉害,几乎是沾上就要死,但惊陵甲的速度并不快。只要不在惊陵甲的攻击范围内,还是能躲开这些白雾的。 四人一口气跑了几百米,等到周围没有惊陵甲触手破土而出,这才停下来喘气。 黄英雄骂了一声道:“这狗日的惊陵甲,还能变幻形态!” 听到他这话,云霄点了点头。 如果说,岩浆石桥前面的惊陵甲是火系,那么冰川后面的惊陵甲则是冰系。 尹满楼研究出来的鳞甲虽然能克制火系惊陵甲,却拿冰系惊陵甲没什么办法。 另外就是,这种能让人瞬间变成冰雕的攻击方式,也让云霄想起了胡八一他们在昆仑雪山遇到的魔国鬼虫。 魔国鬼虫,也叫达普鬼虫,是一种从虚数空间召唤而来的异界鬼虫。拥有红色和蓝色两种不同的形态,分别叫做无量业火和乃穷神冰。 无量业火形态的下的鬼虫,任何生物沾到都会被顷刻间烧成一堆灰烬,但是惧怕水,而乃穷神冰形态下的鬼虫则相反,任何生物沾上都会在瞬间结成冰块,但是惧怕火。 云霄没想到的是,这座周龚王陵墓的惊陵甲,竟然也拥有了两种形态。 就在云霄琢磨之际,丁小凤喘着气,小声问道:“云兄弟,你知道这惊陵甲怎么会有第二形态的吗?” “不知道。” 云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倒是黄英雄,并没有被老友去世打击到,反而是咬牙道:“云家主、丁水魈,是不是因为天池地质特殊的缘故,这地下又是冰川又是岩浆,才诞生了惊陵甲不同的形态。” “有可能!” 丁大龙点点头,解释道:“丁家关于惊陵甲的记载说过,惊陵甲会随着陵墓附近的地形而变动,也会随着环境产生些许细微变化。或许这里的惊陵甲就是受到了岩浆和冰川冷热交替的影响,这才有了冰火两种不同的形态。” 云霄闻声目光骤然一亮,连忙插话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另一处古墓的惊陵甲!” “那里的惊陵甲,因为四周围有盘古尸藓,所以惊陵甲也吸收了一部分盘古尸藓的能力,惊陵甲并非触手模样,而是根须,每一个根须上面都是其控制的青铜尸粽。” 没错! 云霄口中的惊陵甲,正是巫山棺峡里面,地仙村的九死惊陵甲。 不过,地仙村的惊陵甲,只生长了五百年,还没有达到真正的九死惊陵甲,其实对付起来不算太难,胡八一三人组都能应付。 但是,现在云霄面对的这些惊陵甲,哪怕他使出全力,用黑金古刀劈砍,也只能打退,却斩不断。 想要搞定这些惊陵甲,估计需要高爆炸药,而且剂量还不能少。 丁大龙听到云霄这话,点了点头道:“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克制那些白雾!” “这……用火攻?” “试试!” 四人想到立刻就去做,连忙从身后背包里面翻出了可以制作火把的材料,以最快速度做成了一个简易火把。 火把上面淋得是酒精,引燃后火焰剧烈燃烧,效果还不错。 正好在这时候,又一只惊陵甲触手,就在几丈外破土而出。 丁小凤连忙举起火把,小心翼翼试探着驱赶。 然而…… 面对丁小凤手中的火把,惊陵甲触手同样喷出一口白雾。 白雾落在火把上的瞬间,火焰就灭掉了,包括整个木柄都被顷刻间冻成了冰块…… 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堆冰渣。 丁小凤怪叫一声,像是触电般扔掉火把,瞬间跑了回来。 四人面面相觑,只能继续往里狂奔。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头峡谷,幽灵墓 云霄四人跑了没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不同的岔路。 几人只能是尽量朝着惊陵甲比较稀少的地方跑。 可结果跑了没一会儿,一道身影就从拐角处奔跑出来,直接撞进了云霄怀中。 “新月?你怎么在这?” 云霄看清来人,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子,顿时一愣,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 尹新月解释道:“我们原本是打算出去的,可结果走到一般,那些惊陵甲又开始攻击,而且这次的惊陵甲变了形态,二叔研究的鳞甲根本没用。” “大家伙慌不择路,没一会儿就跑散了。” 听到这话,云霄四人看着眼前的尹新月,心中都带着几分狐疑。 因为他们四人自始自终都是在朝深处走,而尹新月他们则是要出去,两方人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就算他们碰上了冰形态的惊陵甲攻击,慌不择路,也不可能在云霄四人的前面出现! 想到这,云霄连忙拉开了和尹新月的距离,目光里面带着几分审视。 “你真是尹新月?有什么凭证?” 丁小凤目光灼灼,手掌轻轻一翻,已经摆出战斗姿势。 尹新月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情况,满脸愕然地看向云霄。 “你也不信我?” 云霄思索片刻,目光一亮道:“对了,你的鱼符呢?” 说话间,云霄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其余恨天三符。 尹新月则是从怀里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鱼符。 霎时间,四枚铜符绽放出光芒,彼此吸引靠近,最终合为一块铜符。 看到这一幕,云霄点点头,转头朝丁家姐弟还有黄英雄道:“没错,是尹小姐。” 人可以做假,但是恨天铜符世上就这么几枚,做不了假。 想到这,云霄看向尹新月,忍不住好奇询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前面?你们不是应该过了岩浆天桥,往溶洞方向走了吗?” 听到这话,尹新月反而是怪异地看了云霄一眼道:“我还想问你们呢,你们不是要去天池,怎么走到我们前面了?”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懵住了。 云霄迟疑了片刻,开口道:“也就是说,你们的确是往回走了,然后被冰形态的惊陵甲攻击,然后发现我和老黄、大龙姐在你前面?” “没错啊,按照先前来的地形,往前不远处就是溶洞 。” 或许是为了印证尹新月的话,没过多久,鹧鸪哨、陈玉楼等人陆陆续续出现。 好在陈玉楼和鹧鸪哨足够警惕,面对冰形态的惊陵甲还是逃了出来。 倒是花玛拐为了救尹满楼,被惊陵甲的白雾覆盖,冻掉了三根手指。 花玛拐也是个狠人,发现白雾情况不对,直接就砍掉了自己的手指,这才没让白雾在体内扩散。 其余人除了狼狈一点,倒是没有受太重的伤。 只是…… 等到所有人集合到一起,众人这才发现了不对。 陈玉楼看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地上的逐渐长出青铜锈花的岩壁。脸色无比的凝重。 “不对,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既不是出口的位置,也不是云兄弟要去的主墓!” 老洋人闻声,面色怪异道:“可是这岩洞也没有什么岔路,我们沿着一条路走,还能走错位置?” 黄英雄一时间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瓮声瓮气道:“我们四个跑了大半天,估计都跑出去七八里地了,怎么会和你们碰上的,这也太古怪了……” 看到众人都是满头雾水,云霄思索片刻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不是我们走错了路,而是因为这座墓室自己在动!” 云霄这话一出,果然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尹新月道:“墓室怎么会自己动?” ”普通的古墓不会动,但要是诞生了幽灵魂魄的古墓就不一样了。大龙姐,你和小凤是出自黄河姜家,应该听说过幽灵船的传说吧?“ 丁小凤闻声目光一亮,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没等众人开口询问,他接着又道。 “实际上在三江流域,有关幽灵船的故事数不胜数。通常这些幽灵船都是古代用来祭祀的杀生船,又或者发生事故,船只沉没在极阴地,由怨念催生出来的幽灵鬼船。这些幽灵船通常会在特定的日子出现在江面上。不去理会还好,但要是不小心上了幽灵船,就会被里面的怨灵缠上,不得安生。” 这时候,陈玉楼也说起了一个他曾听闻过的故事。 “我听说在湘江一代,有个叫做人头峡的地方。明朝的时候,每逢中元节,湘江水面上就会出现一艘鬼船江面巡游。当时有个姓牛的书生,无意中误入这艘鬼船。他在船上寻欢作乐,快活了一夜。可是……” “可是,等第二天牛书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城外的湘江峡谷上。他也不在意,高高兴兴和往来的船夫打招呼。可是无一例外,每个看到牛书生的船夫都是惊恐万状,不少还被吓晕过去。牛书生心中疑惑,于是就问周围壮着胆子围过来的百姓,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百姓告诉牛书生,他只剩一个人头长在了峡谷的岩壁上。牛书生一听这话,当场就死了。” “从此以后,这座峡谷就被称作人头峡,而且每隔几年,就会多长一个人头出来。一直到几十年后,龙虎山的天师过来做法,鬼船和人头峡才消停下来,没有再发生过。” 众人听着陈玉楼的讲述,不由啧啧称奇。 但陈玉楼话锋一转,却又道:“我小时候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就暗暗记在心里,打算有朝一日要去人头峡亲眼看一看。” 丁小凤闻声,好奇地看向陈玉楼。 “那你后来去了吗?” “去了!” 陈玉楼点点头,而且话刚出口就引起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兴趣。 谁知道,陈玉楼却是微微一笑,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人头峡传说的真假,我只能说,人头峡根本没有人头,但是岩壁上倒是有不少凸出来的圆形石头。要是在江面上远远望去,的确像是一颗颗人头。想来也是因为如此,这才有了人头峡的传说。”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四符合一,惊陵甲跪 鹧鸪哨听明白了云霄几人的意思,皱眉道:“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走错,只是脚底下的路自己动了起来,才让我们汇合?” “没错!” 云霄目光灼灼,凝视着周围的岩壁,掷地有声。 “恐怕从我们进入溶洞开始,就已经踏入幽灵墓的范围!” 打一个形象的比喻,两队人在一张纸上,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按照道理来说,两队人是碰不上的。 但要是这张纸卷曲起来,那不管他们怎么走都会碰头。 或许是为了印证云霄的话,就在他说完后,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震颤起来。 尹新月连忙抱住云霄,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东摇西晃间,众人不得不紧紧抓住周围的岩石稳定自己。 而这时,一根根触手,包括众人脚下的地面的,都化作了惊陵甲。 到了这一刻,众人才惊恐地发觉,原来从他们离开溶洞开始,就已经走到了惊陵甲身上。 周龚王的墓室,包括那条冰川和岩浆石桥,都是惊陵甲的一部分。 众人看着不断攀升的惊陵甲,脸色震撼。 庞大的惊陵甲,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几乎比云霄他们在遮龙山见过的肉灵芝还要庞大。 同时,无数根冒着白雾的惊陵甲触手,也在同一时刻挥舞着朝云霄等人袭来。 “小心!” 陈玉楼大喝一声,手中小神锋挥舞着抵挡触手的攻击,整个人在岩壁上跳跃,躲避白雾。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险象环生。 如果只有惊陵甲的触手还好说,但那白雾沾染了必死,使得众人束手束脚,一身功夫也施展不开。 危急关头,尹新月手中的恨天四符忽然绽放出一团光芒,随后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被铜符光芒照亮的地方,惊陵甲的触手全都静止不动。 没一会儿,所有的惊陵甲触手全都安稳下来。 云霄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握住恨天铜符。 下一瞬,他就从铜符里面感应到了一股来自惊陵甲的臣服意念。 “跪下!” 云霄脸色大喜,尝试着轻喝了一声。 霎时间,只见所有的惊陵甲触手全都匍匐在地上,仿佛真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众人全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霄。 “云兄弟,你这……言出法随啊!” “牛!” 黄英雄松了一口气,随即喜上眉梢。 另一边,丁小凤姐弟二人则是颇为诧异地看向云霄。 丁大龙压低声音,小声道:“恨天四符?” “大龙姐知道恨天四符?” 丁大龙脸色复杂,沉默片刻后还是开口解释道:“恨天四符是通往归墟的钥匙,同时也拥有莫测的威能,其中一项能力就是掌控天下所有的惊陵甲。只不过恨天四符遗失了两千多年,无数人前赴后继都没能找齐四枚恨天符,没想到竟被你找到了。” 虽然惊讶,但丁大龙也没有太过深究,只是在心里感叹云霄运气逆天。 云霄默默感受着恨天四符上传来的意念,片刻后这才开口道:“我暂时能够控制惊陵甲,让它带我们去阴墓。”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现在这情况也出不去,不如跟过去看看周龚王的阴墓。 随后,云霄就将心神沉入铜符,指挥惊陵甲前行。 瞬间,众人就感受到脚下震颤起来。 一具庞大到无以复加,如同肉山一般的惊陵甲,在地下几百米深处迅速穿行。 约莫过了一刻钟后,惊陵甲停了下来,随后众人前方几十步外的岩壁忽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暗河。 但让众人惊讶的是,这暗河的流向居然是朝上!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眼前的地下暗河却颠覆了这个物理规则,让除了云霄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啧啧称奇。 云霄倒是没那么惊讶,因为他在归墟里面见过更神奇的一幕,区区河水倒流,已经没法让他惊讶了。 云霄将恨天四符交给尹新月,随后转头对鹧鸪哨几人道:“你们水性不好,留在原地等我们出来。” 鹧鸪哨点点头,和黑背老六还有老洋人将尹新月叔侄二人保护起来。 另一边,除了丁家姐弟以外,黄英雄水性不错,也想要进入阴墓瞧一瞧。 四人来到暗河边,直接纵身跳了进去,没一会儿顺着水流往上方游去。 云霄约莫游了盏茶功夫,终于是游出了暗河,来到了一片湖底。 这时候,他身旁闪过灯光,转头看去才发现是丁小凤打开了防水的头灯,随后指了指自己和丁大龙。 云霄明白丁小凤的意思,是让自己跟上,连忙点点头。 随后,他转头朝后面看去,发现黄英雄还真没有说谎,他的水性虽然不如懂得水魈六艺的丁家姐弟,也不会内呼吸的水佛坐,但是闭气功夫是一绝。 都已经过去盏茶功夫,依然脸不红心不跳。 要知道,普通人能够闭气两三分钟,都能算得上是优秀了,黄英雄到这会儿已经闭气将近七八分钟了…… 当然,人和人的体质是不同,后世还有人不借助任何氧气面罩,能在水下闭气半小时的呢。 黄英雄能够闭气七八分钟,也算不上多逆天。 云霄收敛心神,跟在丁家姐弟后面潜游了几十米。 透过灯光,能够隐隐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宫殿建筑群。 只见丁大龙走到建筑群前中的一座宫殿前,双手在胸前挥舞出一段古朴的手势。 下一秒,只见她额头上绽放出莹莹白光,一枚约莫半指长短的玉牌,若隐若现。 玉牌出现后,宫殿四周忽然响起一声沉闷的鼓声,紧接着殿门就朝着两边缓缓打开。 看到这一幕,云霄不由在心里暗道:“丁大龙额头上的……莫非就是丁家的祖牌?” 三江水魈,每一代最出色的弟子能获得祖牌认主,成为这一代的水魈,而没有成为水魈者,则是三江水鬼。 严格意义来说,丁大龙才是丁家水魈,丁小凤只是丁家水鬼。 三江家族的祖牌,都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但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打开许多深藏水底的金汤穴! 随着殿门打开,不少湖水也随之涌入其中,四人连忙跟着水流游了进去。 过了前殿,中殿的造型极为独特,像是一只倒扣着的海碗,而且周边的排水设施,将涌入的湖水排出殿外,形成了一个空腔。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黄肠题凑墓和周龚王 丁小凤示意了一下,一马当先进入了空腔内。 其余三人跟着游了进去。 云霄进入后就发现,空腔里面储存着空气,能够顺畅交流。 “大龙姐,这里就是阴墓了吧?” “嗯。” 丁大龙点点头,指了指空腔后面的后殿。 “周龚王的棺椁,就在那儿!” 云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周龚王的棺椁并不是寻常的木制棺椁,也不是青铜棺椁,而是极其罕见的黄肠题凑墓室! 黄英雄也看到了周龚王的墓室,几乎是第一时间瞪大了双眼,惊讶道:“怎么会是黄肠题凑?!没道理啊!” “的确没道理,黄肠题凑是秦汉墓制规格,周龚王是周朝帝王,怎么会用这种墓室规格……” 所谓黄肠题凑,其中的黄肠指的是剥了皮的柏木,题凑则是指把成百上千根粗壮的木头,以榫卯结构一层层垒起来,做到水泼不进的紧密程度,用来防止棺椁被盗。 但是…… 这种黄肠题凑的棺椁规格,要到秦汉时期才会出现,周龚王的墓室怎么会用这种葬法? 看到云霄和黄英雄脸上的不解,丁小凤耸了耸肩。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啥……”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丁小凤姐弟有族中的古籍指引,没一会儿就在黄肠题凑墓室间,找到了隐秘的入口。 这里要说一句,黄肠题凑的木材不一定是柏木,比如后世出土的汉代广陵王墓,所用木材都是极为珍贵的金丝楠木。 整整五百多根金丝楠木的原木,堆叠成了一个密闭的方形墓室。 根据专家估计,光是这些金丝楠木,价值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亿,堪称史上最奢华的墓室。 而且,黄肠题凑的墓室,比起流沙墓还要难搞,后世的曾经有盗墓团伙,发现了一座黄肠题凑的诸侯墓! 这个盗墓团伙花费四天四夜时间,什么工具都用上了,甚至还用了土质炸药来炸,结果忙活了半天,只炸断了一根原木…… 按照这个进度,估计炸上大半年,才有希望打开墓室。 由此可见,黄肠题凑墓室的防盗严密,比起很多流沙,落石墓都要厉害。 丁大龙打开墓室后,四人就顺着缺口猫着腰钻了进去。 进去后,几人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木香。 看周围原木的材质,最里层用的也是上等的金丝楠木,只是外层用的是柏木。 而在无数根原木包裹中,一口玄黑色的棺材,赫然在目。 云霄微微松了一口气,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墓主了! 丁小凤姐弟没有废话,直接抓紧时间开棺。 开棺过程也是异常顺利,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想想也是,周龚王墓外围是惊陵甲,宫殿需要祖牌开门,墓室又是黄肠题凑。 或许在他心中,自己的墓室完美无缺,不可能有盗墓贼能攻破。 但周龚王没想到,三千年后当初营造墓室的后人来开棺了! 防得住盗墓贼,防不住家贼啊…… 云霄在心里暗暗一笑,随即顺着打开的棺材朝里面看去。 别看这墓室常年处于天池湖底,被无数湖水包围。 但是因为黄肠题凑的存在,周龚王的棺材却十分干燥,半点潮湿的痕迹也没有。 棺材内部的情况也一目了然,就是一具玉俑,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可让几人都有些惊疑不定的是,棺材里面的玉俑,胸口居然在上下起伏,就仿佛是呼吸。 黄英雄看到这一幕,头皮有些发麻,忍不住声音发涩地问道:“他……他还活着?” 丁大龙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不重要,我们过来就是要弄死他的。” 说着,丁大龙朝丁小凤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沿着玉俑的缝隙,插入了墓主的脖子里。 霎时间,玉俑覆盖的墓主人发出一阵嗬嗬嗬的剧烈喘息声。 紧接着就是一股似墨非墨,似血非血的腥臭液体,从玉俑的缝隙间流淌了出来。 墓主人挣扎了片刻,逐渐没了生息。 云霄掩住口鼻,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按照后来吴邪等人去鲁王宫的记载,服用尸鳖丹后睡进玉俑,每隔五百年会经历一次蜕皮。 蜕皮期间,人会脱下玉俑,恢复一段时间的清醒。 按照时间推算,周龚王第一次蜕皮就是在秦汉时期。 或许是他清醒过来后,嫌弃自己原本的墓室不够好,索性重新找人营造一个黄肠题凑墓室。 想到这…… 云霄连忙探出脑袋,朝着棺材底部看过去。 果然,他看到棺材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死皮。 周龚王已经经历了至少五次蜕皮,证明他至少清醒过五次。 想到这,云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黄英雄。 “黄家主,只怕你要失望了,这墓里面没有什么陪葬品,值钱的也就这具玉俑和这些金丝楠木了。” 金丝楠木都是粗壮的原木,即便值钱也难以运出去。 至于玉俑…… 玉俑的材质特殊,堪称无价之宝。但若是当成古董卖,吴邪就干过这种事,也就值个百八十万。 黄英雄闻言摆了摆手道:“无妨,我本来就不是为了宝货来的,只是去年黄家有几个人折在了这座墓,我才非要进墓室里面看看。” 说到这里,黄英雄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黄家和泥儿会算是邻居,彼此间斗了几十年,都斗出感情来了。 但是泥儿会会长土行孙死在墓中,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黄英雄想到这,摇了摇头道:“挖坟掘墓终究没什么好下场,这趟以后我打算金盆洗手了。云家主,还有丁兄弟,丁小姐……以后若是有空,可以来我黄家做客。” “一定!” 云霄抱拳回礼。 随后四人将棺材复原,沿着原路游了回去。 云霄有恨天四符掌控惊陵甲,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还要顺利,一路平平安安终于是走出了天池十六峰。 这时候,黄英雄选了个能看到天池的位置,挖了一个小坑,堆上一堆石块,将土行孙唯一留下的手指放了进去,算是给他这位亦敌亦友的老朋友立了墓。 做完这一切,黄英雄、丁家姐妹没到山下镇子,就和众人分道扬镳。 云霄陈玉楼等人,则是在镇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出发返回沈城。 第一百二十九章 胡家父子遇难 沈城! 云霄等人回来后,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陈玉楼拿着鬼玺去见了张大帅,这几日喜笑颜开,显然是得了不少好处。 别看陈玉楼号称执掌南方十万响马,但这就和五十万大军,八十万大军一样,大半都是水分。 卸岭的直系帮众,满打满算有个两三万都算不错了,其中带枪的,更是连五千都没有。要不然,也不至于云南虫谷损失了上千人,整个卸岭立刻分崩离析。 卸岭一脉在湘西地界称王称霸没问题,但在军阀林立的北方,实力真算不上多强。 沈城这位张大帅不同,他是名副其实的东北王,手下兵将实打实超过十万,而且都是装备精良的部队。 陈玉楼得了张大帅的承诺,卸岭就可以将势力扩张到北方。 不说逐鹿天下,至少能保证卸岭一脉不像前世一样,直接分崩离析。 另一边,尹新月来了沈城并没有和尹满楼回京城,反而是住了下来,有事没事就拉着丫头还有红姑娘整日逛街,直接处成了闺中密友。 这不,云霄难得处理完沈城的事宜,打算带丫头去沈城周边转转,可还没出门,尹新月就不请自来。 “我说尹大小姐,你要是没事的话,不如早点回京城……” “哼,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说着,她亲热地走过去挽着丫头胳膊,脸色得意道:“我和周姐姐出去玩,碍着你什么事了……” 云霄一时间无言以对。 丫头轻笑一声,拍了拍尹新月的手背,柔声道:“夫君,就让新月跟着一起吧。” “行吧。” 接下来一整天,云霄成了两女的人形提包机器,陪着她们好好逛了一逛沈城,顺带还去了周围的寺庙转了转,满足了丫头想要进寺庙上香的愿望。 云霄知道,丫头这是想要求子。 但云霄对此并不着急,还是打算等解开了血脉诅咒再说。 就这么逛了一整天,等到天色将黑,三人回到庄园驻地,陈玉楼的副手花玛拐,急匆匆拿着几封电报赶了过来。 “云兄弟,是你家里拍来的急报。” 云霄听到这话,连忙迎上前,从花玛拐手里接过了电报。 电报大概意思是胡国华父子遇难,让云霄速去救援。 同时,云霄的大嫂李玉芬怕胡国华父子撑不到云霄回来,当夜就带着几名云家伙计乘坐火车出发了。 云霄看到这,眉头紧皱,连忙翻开第二封电报。 第二封电报是云山海发来的,上面详细说明了胡国华父子遇难的过程。 原来年前胡家父子去拜见了尘师伯,无意间提到了金算盘要去黄河沿岸的龙岭迷窟发掘古墓之事。 了尘大师心系师弟安危,也想要解开当年他和金算盘分道扬镳的心结,就和胡国华父子动身去了古蓝县的龙岭迷窟附近寻找金算盘。 可谁知道,他们还是去晚一步,三人抵达古蓝县时候,金算盘已经修好鱼骨庙,进入了龙岭迷窟下面的大墓。 胡国华夜观天象,隐隐察觉金算盘有陨落的危险,只好违背了师父的遗命,陪同大师伯了尘一起进入龙岭迷窟寻找二师伯金算盘。 胡国华进入龙岭迷窟前留了个心眼,特意嘱咐他儿子胡云轩,若是一天内他和师伯还没有出来,就去县里发电报给云家求援。 胡云轩等了一天不见父亲和师伯出来,只好赶紧去发了电报。 …… 云霄看明白前因后果,心里吐了一口气。 如果是龙岭迷窟的话,以了尘大师还有胡国华的本事,就算破解不了古墓,至少能保住性命,不会像金算盘那样,因为孤立无援死在墓中。 而且,了尘这次主动和解,正应了他们师父张三链子的批语,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 想到这里…… 云霄抬头看向花玛拐,道了一声谢。 “都是自家兄弟,救人要紧!” 云霄点点头,拿起电报看了看日期。 大嫂李玉芬是三日前发出的电报,按照速度推算,应该已经抵达古蓝县了。 “花玛拐兄弟,帮我和陈总把头说一声,我先去救人,就不和他当面道别 。” “行!云兄弟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去卸岭各地的分舵言语一声。” 云霄拱了拱手,随后立刻回到庄园驻地,喊上了鹧鸪哨和黑背老六等人。 “鹧鸪哨兄弟,你随我一起去古蓝县,老六你和老洋人一起护送夫人花灵乘火车回江阴。” 听到这话,黑背老六愣了一下,连忙问:“不用我一起去救人吗?” “不用,我知道古蓝县那座大墓的情况,我和鹧鸪哨兄弟就足够了。” 古蓝县的大墓实际上一个连环墓,墓中墓。 昔年唐朝风水大师李淳风告老还乡,为自己营造墓地,但他选来选去,却选在了一座周朝大墓上面。 李淳风修建到一半发现不对,索性废弃了墓穴,转而将其当做存放龙骨天书的地方。 提及龙骨天书…… 云霄心里暗暗想着,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宝器。 龙岭迷窟这座墓,最危险的就是人面蜘蛛和悬魂梯…… 但是,云霄有六翅蜈蚣在手,完全不用担心人面蜘蛛。 甚至还能给六翅蜈蚣饱餐一顿,帮助它尽快进化成六翅天蜈! 商议完毕,云霄当晚就和鹧鸪哨出了沈城。 等走到城外没有人烟的地方,云霄这才召唤出六翅金蜈, 同鹧鸪哨一起,赶往古蓝县。 古蓝县在黄河沿岸,陇西境内。 距离沈城数千里,即便是六翅蜈蚣,也需要飞行一个晚上。 云霄和鹧鸪哨在六翅蜈蚣背上闭目打坐,恢复精神。 等到天光微微亮起,云霄这才起身。 他刚刚有所动作,一旁的鹧鸪哨就睁开了眼睛,连忙道:“到地方了?” “嗯!” 云霄控制着六翅蜈蚣,缓缓降落在黄河岸边,距离古蓝县城还有七八里。 两人跳下六翅蜈蚣,云霄立刻将其收回须弥祖地,随后大踏步朝着古蓝县走去。 天边朝霞如火,这座名为古蓝的小县城,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云霄看了看周围忙碌的摊贩,眼睛一转,拉住其中一个卖炊饼的小哥,询问起城中的酒楼客栈。 古蓝县城不大,人口甚至还不满万,酒楼客栈也只有两三家。 其中最大的那家就叫做古蓝客栈。 云霄猜测如果大嫂李玉芬来了古蓝县,多半是住宿在古蓝客栈,于是丢给小哥一块大洋,和鹧鸪哨各自拿了两个炊饼,就朝着古蓝客栈而去。 第一百三十章 速通龙岭迷窟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这家古蓝客栈,还顺利见到了一位留守的云家伙计。 这云家伙计是长沙主脉的老人,也是李玉芬的心腹手下。 他名字叫做云山蒙,看到云霄和鹧鸪哨,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到豆子似的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家主,你来了就好了!玉芬姐昨天带着几个兄弟还有胡家小子已经去了鱼骨庙,吩咐我留下来等家主。玉芬姐说家主收到电报,一定会赶过来的。” 云霄点点头,打断云山蒙的话。 “行了,事情我知道了,不用多说。事不宜迟,你带路去鱼骨庙。” 云霄雷厉风行,直接用最快速度在古蓝县里面买了三匹快马,直奔鱼骨庙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就已经来到古蓝县北面的龙岭迷窟! 所谓龙岭迷窟,实际上指的是一种特殊的地形! 乃是黄土高坡被风和水流侵蚀,形成了层峦叠嶂的断层,地下又有无数中空的陷洞,四通八达,曲折蜿蜒。 这些中空的陷洞,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都是催命符。别说是外地人,就算是本地人要是不小心掉进陷洞里面,也很难从地下迷宫一般的溶洞里面走出来。 而在这层峦叠嶂的龙岭高坡间,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庙宇,建造在一道断层高坡旁。 这里地下陷洞太多,云霄三人只能下马步行,越过两座高坡断层后,终于是来到了鱼骨庙前。 这座鱼骨庙不大,但引人注目的是,庙门居然是用一排比人还要高的鱼骨制作而成。 庙门前还有不少的檀香,贡品,鲜艳的彩旗,显然这座庙宇刚落成没几个月。 云霄看到这一幕,不由在心里暗暗吐槽。 也不知道金算盘怎么想的,用鱼骨庙来掩人耳目…… 可是这龙岭断层之间,就这么一座庙宇,怎么看怎么醒目。倒不像掩人耳目,而是专门告诉别人,这座庙有古怪…… 当然,云霄也只是心里吐槽,毕竟用鱼骨庙掩人耳目,也只是后来胡八一的推测,具体鱼骨庙的作用是什么,恐怕只有金算盘自己知道。 三人进入鱼骨庙,发现庙内空无一人,石台上的神像也被人挪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地洞! 显然大嫂李玉芬已经带着人下去了。 看到这,云霄无奈摇了摇头,心道:“大嫂还真是心急,就不能再等等么……” 心里虽然腹诽,但胡国华还有了尘大师都陷落在墓里,不能不救。 毕竟了尘大师上次毫无保留,将自己多年的经验和盗墓见闻倾囊相授,光是这点就值得尊重。 想到这,云霄看向身后的伙计云山蒙,叮嘱道:“你留在上面接应。” “是,家主。” 云霄见状点点头,这才和鹧鸪哨一起,顺着石台后面的地洞跳了下去。 地洞不深,也就三四米,下面还有沙土做缓冲。 云霄下来后,直接召唤出缩小到半人大小的六翅蜈蚣,随后控制这六翅蜈蚣,让它深入其中寻找大嫂和伙计们的下落。 这一趟龙岭迷窟,云霄也懒得一步步破解墓中机关,直接让六翅蜈蚣速通。 六翅蜈蚣扇动翅膀,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洞窟内。 它的速度足够快,而且嗅觉也远比人类强,能够闻到数百米外的各种味道。 用六翅蜈蚣找人,比云霄漫无目的乱找强多了。 果然! 仅仅只是一刻钟,云霄就感应到了六翅蜈蚣传回的讯息。 “找到了!跟我来!” 鹧鸪哨闻言精神一振,连忙跟在云霄身后,朝着溶洞深处狂奔。 两人都有绝顶轻功在身,在这迷宫一样的溶洞里面,也影响不了他们的速度。 约莫一盏茶过后,两人就听到前方传来了打斗和呼喝声。 云霄连忙加快速度,绕过一个溶洞分叉口后,就看到大嫂李玉芬护着胡云轩,六个伙计则是手持短刀,戒备地看着不远处六翅蜈蚣和一只牛犊大小的蜘蛛的战斗。 看到大嫂李玉芬和胡云轩都安然无恙,云霄略微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大嫂!” 李玉芬一行人下墓后,起初还能沿着胡国华留下的痕迹追踪。 可是走了半个小时,却意外碰上了这种几乎有牛犊大小的人面蜘蛛。 这些蜘蛛不仅力大无穷,还能吐丝困敌。李玉芬几人且战且退,很快就迷失在了迷宫一样的洞窟当中。 还好危急关头,六翅蜈蚣出现,帮他们缓解了压力。 李玉芬闻声面露惊喜,连忙转头看向云霄道:“刚才看到六翅蜈蚣,我就知道家主来了!” 云霄点点头,走上前询问道:“大嫂,没事吧?云轩有没有受伤?” 胡云轩摇摇头,只是一双眼睛通红,脸色有些憔悴。 “云大哥,你救救我爹和大师伯,他们已经失踪五天了,我怕……” 云霄揉了揉胡云轩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担心,你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说完,云霄看向李玉芬,轻声道:“大嫂,你带人下来也就算了,怎么能带云轩下来!云轩才多大?!” 听到这话,李玉芬面色一红,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云大哥,你别怪玉芬姐,玉芬姐没让我下来,我是偷偷跟过来的。” 李玉芬闻声摇了摇头,道:“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带云轩来鱼骨庙的。” “不说这些了,人没事就行。” 胡云轩是胡家独子,从小被胡国华寄予厚望,胡国华宁愿自己有事,也不希望看到儿子出事。 还好,胡云轩这小子经历一场大病以后,身子骨硬朗了很多,眼下也只是因为担心父亲和大师伯有点憔悴,倒是没有其他问题。 与此同时。 就在云霄几人说话间,六翅蜈蚣轻而易举就将人面蜘蛛咬死,还趴在人面蜘蛛尸体上吸吮其汁液。 云霄想了想,转头对鹧鸪哨道:“鹧鸪哨兄弟,你护送大嫂和胡云轩他们先出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 “放心,有六翅蜈蚣在,没什么问题。” 听到云霄这么说,鹧鸪哨放心下来,连忙从李玉芬手里接过胡云轩,带着他们沿着原路先回鱼骨庙。 李玉芬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到什么忙,就带着胡云轩先离开了溶洞。 另一边,云霄则是等六翅蜈蚣吸吮完汁液,饱餐一顿后,这才带着它朝里深入。 第131章 悬魂梯 地下迷窟中到处都是小蜘蛛,尤其是蜘蛛结成的网,几乎笼罩大半个洞窟。 云霄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直接控制六翅蜈蚣,从洞窟缝隙里面召唤出无数小蜈蚣,对蜘蛛大军发起了冲锋。 没一会儿,这些小的人面蜘蛛就被五彩斑斓的蜈蚣毒翻,满是畏惧地钻进了岩石的缝隙里面,不敢再露面。 而云霄和六翅蜈蚣屠杀小蜘蛛,不出意外也引起了大蜘蛛的愤怒,没过多久就有两只同样堪比牛犊的巨型人面蜘蛛拦住了两人去路。 云霄看到这一幕,直接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黑金古刀,顷刻间就将两只大蜘蛛从上到下斩成两半。 紧接着,他沿着人面蜘蛛巢穴的踪迹,一路来到了迷窟中心的翁城。 这是这座连环墓的翁城,大殿由八根粗壮的金丝楠木支撑。 不过,这里早就成了人面蜘蛛的巢穴,最大的一只人面蜘蛛老祖,体型堪比小山。 云霄怀疑这人面蜘蛛应该是李淳风豢养的异兽,替他看守这座藏有龙骨天书的墓穴。 也就是说,人面蜘蛛的老祖宗在地下迷窟已经存活了一千三百多年,比起从宋朝活到现在的六翅蜈蚣,还要早上几百年。 果然! 就在云霄和六翅蜈蚣出现在翁城的瞬间,一只比现代重卡还要庞大的人面蜘蛛,缓缓从翁城上方爬了出来。 看到这只人面蜘蛛,六翅蜈蚣的意识里面传出阵阵兴奋之意。 这是六翅在告诉云霄,它想要吃了人面蜘蛛,提升血脉。 “去吧!” 云霄没有拒绝,朝身旁的六翅蜈蚣点了点头。 体长不过两三米的六翅蜈蚣,猛然振翅,张开口器上的厉齿,朝着人面蜘蛛老祖咬了过去。 但是下一秒,只听一声巨响,刚飞到人面蜘蛛老祖前的六翅蜈蚣,就被对方一个甩尾给撞飞。 六翅蜈蚣晃晃悠悠重新爬了起来,要不是皮糙肉厚,刚才这一下就能要了它的命。 “笨,这里空间足够大,恢复体型再上!” 云霄见状摇了摇头,连忙开口提醒。 六翅蜈蚣反应过来,当即恢复了自己十几丈的巨大体型。 随后,背后那六对金色的翅膀猛然振动,直接在翁城里面扇出了狂风。 如果是血脉升级前的六翅蜈蚣,对上龙岭迷窟这只蜘蛛老祖,还真说不好谁输谁赢。 但是! 云霄不限量供应肉灵芝的情况下,六翅蜈蚣早就进化到了六翅金蜈的程度。 体型恢复后,六翅蜈蚣骤然化作一道黑影,不等蜘蛛老祖反应过来,就用身体将其紧紧缠绕起来。 同时,身下那两排比镰刀还要锋利的蜈蚣足,直接在蜘蛛老祖身上切割出一道道口子。 蜘蛛老祖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然挣扎起来。 但是它根本敌不过六翅蜈蚣的力量,随着六翅蜈蚣逐渐收紧缠绕的力度,蜘蛛老祖很快就被挤压变形,逐渐没了生息。 这时候六翅蜈蚣才放心的大快朵颐,口器直接探入蜘蛛老祖的体内,大口大口吮吸蜘蛛老祖体内的汁液。 这次它倒是没花多长时间,似乎只是把蜘蛛老祖体内最精华的部分吸收,就心满意足缩小体型,回到了云霄身旁。 云霄看着蜘蛛老祖的尸体,发现六翅蜈蚣吮吸的部位,似乎流着淡金色的汁液。 他不由在心里猜测,“瓶山的六翅蜈蚣因为大量药气,所以才结出内丹。龙岭迷窟这只蜘蛛老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身处的环境比较贫瘠,所以只是孕育出丹液,但还没有结成内丹么?” 当然,这个念头也就是在云霄的9脑海里一闪而过。 异兽修炼的路线他也走不了,即便研究明白了用处也不大。 云霄摇了摇头,没有再管蜘蛛老祖的尸体,而是抬头在翁城上方的岩壁上搜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云霄目光一亮,终于是在岩壁上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总算是找到入口了!” 云霄当即让六翅蜈蚣驮着自己,飞到岩壁半空,进入了这个半人多高的幽深小洞。 …… 墓穴深处,悬魂梯。 了尘大师盘膝坐在一级台阶上,闭目养神。 他身旁,胡国华有气无力瘫在地上,眼看着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倒是两人不远处,一个腰间挂着一把金算盘,约莫四五十岁,一副商贾打扮的老者,正不时在台阶上爬来爬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胡小子,都怪你。把咱唯一能活命的绳子给弄丢了!” “现在好了,被困在这悬梯上,不上不下,只能等死!” 胡国华闻声,有气无力抬了下眼皮。 倒是了尘大师回护师侄,打断道:“国华弄丢绳子还不是为了救你!要不是国华拉你,你早掉下这万丈深渊中了。” 听到这话,金算盘忽然毫无预兆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道:“我倒宁愿胡小子没有救我,能活下来两个,也总好过三个一起死。” 三人所处的位置,上下左右都是一片漆黑,就连脚下踩着的悬梯,都是用暗色石板铺成。 但让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们明明一直在朝下走,却总是会回到原地。 而且,悬梯两边都是万丈深渊。金算盘在好几处位置尝试过,上百米的绳子放下去,却始终到不了底。 他们已经被困悬梯整整五天了,这五天时间前两天还好,胡国华和金算盘都带了水和干粮,勉强能撑住。 但三日前断粮以后,几人就只能靠着少量的水保命。 到了这会儿,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了尘不理自己,金算盘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长叹一声道:“大师兄,我要给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初要不是我年轻气盛,执意要分开,可能师弟他也不会出事……” 金算盘口中的师弟,正是张三链子的三徒弟铁磨头。 铁磨头跟着两位师兄一起出师,闯荡江湖。 结果没过多久,就碰上金算盘和大师兄了尘闹翻。 到了此刻,金算盘仔细回想往昔,不免有些唏嘘。 他和了尘闹翻,纯粹只是因为年轻气盛,彼此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或许师父他老人家早就预见了今天,才给我们留下了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的批语……” 了尘听到这话,终于抬头看了金算盘一眼。 “师弟,你能想明白我很高兴。就算命中注定要死在此地,那也是命该如此,你不必自责。” 说到这,了尘缓缓从怀中拿出了水袋,将最后一点清水交给胡国华。 胡国华正要拒绝,忽然就听到身后响起云霄那熟悉的声音。 “胡先生,了尘大师,别来无恙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内藏眢 胡国华猛然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面露惊喜看向身后。 “云兄弟!” 包括了尘大师,同样也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他提议要来寻找师弟金算盘,也不会害的师侄胡国华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要是胡国华真出了事,哪怕死后也无颜面对自己的小师弟孙国辅。 万幸的是,危急关头云霄终于过来了。 了尘大师强撑着,拄着禅杖站了起来。 宣了一声佛号,点头道:“云施主。” “了尘大师。” 倒是金算盘看到云霄,先是双眼一亮。 可是当他看到云霄身后只有他一个人时,顿时满脸失望。 “喂,我说胡小子,你这朋友怎么单枪匹马就来了!这悬梯我和师兄联手都闯不出去,多来一个送死的有什么用啊……” 胡国华无奈道:“二师伯,云兄弟本事很大,一定能带我们出去的。” 云霄听到这话也不恼,只是先从须弥祖地里面拿出了一些清水和食物。 “胡先生,你们被困多日,还是先吃点东西喝点水,恢复一下体力比较好。” 胡国华看到食物目光一亮,连忙道谢接过,先给了尘大师送了过去。 金算盘看到食物,眼睛都直了。但还是满脸狐疑,左看看右看看,呢喃道:“怪了,你从哪里拿出来的食物?” “那金算盘前辈吃不吃?” “吃!傻子才不吃。” 很快,三人吃了一些干粮糕点,喝了点水以后,逐渐恢复了血色。 饿了三四天,也顾不上好吃不好吃,全都一股脑吃了个干净。 等到恢复体力,金算盘这才站起来,摇头道:“小伙子,你有没有带绳索,等下我一级一级台阶尝试,就不行找不到出路。” 事实上,如果金算盘的绳索没有丢,一点点尝试下去,还真有可能找到出路的。 毕竟悬魂梯不是真的建造在半空,什么支撑都没有。 所谓的一直向下走的循环, 只是利用视觉和空间造成的错觉。 胡八一被困在悬魂梯上,也是利用了九宫八卦的原理,一点点找到的出口。 当然…… 他有更简单的办法。 “用不着那么麻烦!” 云霄随口回了一句,接着伸手一招。下一秒,一条长达十几丈,翅膀闪烁着金光的巨型飞天蜈蚣,直接从悬魂梯的右侧飞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金算盘被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掉下悬梯。 还是胡国华眼疾手快,拉了他一下。 金算盘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怪叫道:“这是什么怪物?” 胡国华憋着笑,解释道:“二师伯,这是云兄弟养的宠物,六翅蜈蚣。”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往前一步,踏上了六翅蜈蚣背上。 了尘大师微微一笑,也跟着走了上去。 至于金算盘,半信半疑,几乎是被胡国华强拉着才走了上去。 随后六翅蜈蚣振翅高飞,直接越过悬魂梯,飞向悬魂梯出口的石桥。 悬魂梯的视觉陷阱能迷惑人类,但迷惑不了拥有无数复眼的六翅蜈蚣。 不一会儿,六翅蜈蚣就将四人安全送到了石桥边缘。 这里就是通往李淳风主墓室的墓门。 云霄下来后,让六翅蜈蚣缩小到一尺,趴在自己肩膀上。 看到这一幕,金算盘不由啧啧称奇,忍不住凑到胡国华身旁小声问:“我说胡师侄,这就是你提到的那位云家家主?” “二师伯想说什么?” “嘿嘿,我想问问这六翅蜈蚣哪里弄来的,我也想搞一只……” 听到这话,胡国华不由摇了摇头道:“先不说这六翅蜈蚣得天独厚,无比珍稀,全天下还不知道有没有第二只。就说二师伯你懂御兽么?” “我……” 金算盘想了想,他还真不懂御兽,别六翅蜈蚣没搞到,自己先进了异兽肚子里。 想到这,他不由有些意兴阑珊。 “你二师伯我的确不懂,不过你师祖他老人家懂的御猫术。当年师祖最喜欢我了,还准备将御猫术传给我,我嫌弃御猫术没社么用就没学!现在想来,要是学了御猫术,能驱使各类狸猫为我所用,区区悬魂梯也算不了什么大难关……” 云霄听着金算盘的话,心里不由一动。 张三链子清朝年间参加新军,曾经跟着左宗棠参与过收复新疆的战役。 后来眼看清朝无药可救,就脱离了新军,流落绿林江湖。 还无意间跟着一位奇人学了一手御猫的绝学,能够御使各类狸猫帮他下墓盗取宝货。 这也是张三链子每次下墓都是单打独斗,却总能化险为夷的关键所在。 后来张三链子从一座上古周朝墓里面得到了先天八卦,更是学会了算卦推演天机,算得上是盗墓界里面少数能够安享晚年的了。 其余民国时期的盗墓贼,无论是陈玉楼、鹧鸪哨还是九门里面那几家常年在一线的家主…… 几乎都无法逃脱盗墓贼的宿命,不是家破人亡,就是晚景凄凉。 比如陈玉楼瞎了眼,鹧鸪哨断了臂,吴老狗一家团灭,黑背老六被乱枪打死…… 相比起来,红家家族二月红算上看得比较透彻,早早金盆洗手,不沾染盗墓之事,这安然才活到了晚年。 言归正传。 了尘听到师弟金算盘的话,面无表情戳破了他的谎言。 “师父当时明明最喜欢老四,怎么成了最喜欢你了?” 金算盘一时哑口无言,嘟囔道:“那不一样,老四天生阴阳眼,受了不少委屈,师父他是心疼老四。要说最喜欢,那还得是我这个二弟子。” 果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刚才还师兄师弟情深,这会儿又忍不住斗嘴起来。 就在两人谈论间,一行人总算是进入了李淳风的主墓室。 这间墓室里面,四面的墙壁上摆放了无数的宝货。 这些宝货无一不是唐朝时期的精品,各类陶俑、唐三彩,鎏金佛……不一而足! 粗略估算,每一件价值都不低于上千大洋。 全部上百件加在一起,也有十万大洋以上。 但是……这些古董宝货,还是这间主墓室的机关……这也是后来胡八一王胖子他们进了主墓室,却连一件宝货都没捞到的原因。 云霄还在打量古董宝货,金算盘和了尘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了墓室中间的地涌泉上面。 金算盘双眼放光,忍不住喊道: “师兄,这是内藏眢啊!” 第133章 龙骨天书! “内藏眢?” 胡国华闻言,也来到墓室正中央的高台,看着前方不断涌出的泉水。 “根据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记载,内藏眢属阴,即便要葬,应该而是葬女性,怎么可能是李淳风的墓室?!” 了尘点点头,接着道:“李淳风作为一代风水大家,不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所有人里面,疑惑最深的莫过于金算盘。 因为他才是第一个盯上这座唐墓的人,花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调查古蓝县附近这座唐墓的资料,甚至直到最近才确定,墓主人应该就是唐朝初年的风水大师李淳风。 唐朝初年有两位风水大师,分别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人写了旷世奇书推背图,号称能够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 书中更是有一句话,叫做五星出而利东方! 后世的人牵强附会,将其视作李淳风和袁天罡算出来了民国以后的历史。 实际上,五星出而利东方,这其中的五星,并不是后世的国旗五星,而是天上的五颗星宿。 推背图也没有那么神秘,后世的流传的推背图,绝大部分都是后人伪作。 类似宋朝的人续写一些,然后说推背图预言了宋朝发生的事,明朝的人再接着续写一段,说推背图也预言了明朝发生的事…… 但实际上正本推背图,只是阐述星象历法的一本书,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神秘。 胡国华百思不得其解,皱眉问道:“大师伯,二师伯……莫非这座墓并不是李淳风的?” “不可能!” 胡国华话音还未落下,金算盘就直接开口打断。 “我查阅了当地的县志,还走访了周边几座同时期的唐墓,几乎都找到了李淳风命人修建墓室的记载。况且,除了李淳风这样的风水大师,谁又能够在墓室里面设置悬魂梯。” 金算盘虽然自己破不了悬魂梯,但早年也听师父张三链子说过,想要布置悬魂梯,需要深厚的奇门遁甲的知识,非一代大家不可。 如果只是一座普通的古墓,里面怎么可能有小山一样大小的人面蜘蛛,以及把他们三个摸金校尉都困住的悬魂梯呢! 就在两人各执己见的时候,云霄语气平淡道:“这有什么奇怪,李淳风的墓营造到了一半,发现此地有了主人,所以就放弃了呗。” “换句话说,这是一座半成品的古墓,李淳风发现内藏眢,意识到自己差点抢了别人的“房子”,就放弃了这间墓室。你们难道没发现,这间墓室的规格不对么!” 听到这话,胡国华三人反应过来,看着四周摆放的古董宝货,忍不住点头。 “这倒是,一般来说,陪葬品都会放置在其他耳室,只有最为贵重的才会放进棺材里面。但这里面这么多的古董宝货,的确不像是主墓室。” 了尘说完,绕着内藏眢的高台走了一圈,忽然发现了高台周围与众不同的图案。 “师弟,你过来看,这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曾经说过的奇门遁甲中的,八门遁甲?” 金算盘闻声,连忙走到了尘身旁,朝着高台四周看去。 “没错,就是八门遁甲!” 奇门遁甲,通常人们会将其连在一起读,以为是一个成语,是个单词。 但其实,奇门遁甲包含了三个单词,喜,分别指奇、门、遁甲,三部分。 其中,奇指的是三奇,象征日月星三种不同的天时。有时候也能作为天地人三才。 门则是九宫八卦里面常见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最后的遁甲,指的是六丁六甲。 所以千万别以为,奇门遁甲是一个东西,也别以为是奇门加遁甲,实际上古代的奇门遁甲,指的是奇、门、遁甲,三种不同的术数。 了尘大师和金算盘琢磨的八门遁甲,意思就是叠加了八门和遁甲的机关。但并不包括日月星三奇。 想想也是,他们身处地下,根本看不到日月星象,李淳风布置机关自然也不会融入三奇。 眼看着了尘和金算盘研究奇高台上的机关,云霄也乐的清闲。 他知道高台下面就是龙岭迷窟最宝贵的宝器,龙骨天书…… 当然,搬山道人已经拿到了雮尘珠,解开了族人诅咒。 龙骨天书实际上并没有多重要,但好歹也算是系统认可的宝器,云霄自然也不想错过。 了尘和金算盘研究起来了就忘了时辰,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两人这才共同确定了八门遁甲的机关顺序,顺利解开了高台上的三才盘。 只听一阵咔咔的机关响声,高台上的地涌泉忽然消失,紧接着就从下方浮上来一方紫金铜盒。 看到造型精美的紫金铜盒,金算盘迫不及待就想要伸手去拿。 了尘见状急忙拉住金算盘,沉声道:“师弟,规矩不能废!” 金算盘闻言一怔,诧异道:“可是这里也没有棺材啊,云家主不是都说了吗,这就是个废弃的墓室。” “废弃的墓室也得点灯,这是摸金一派传下的规矩。” 听到这话,金算盘无奈,只能从怀中掏出一支蜡烛,摆在了墓室东南角。 点燃蜡烛后,众人等待了数秒,眼看烛火稳定,并没有什么异常,了尘这才点了点头。 “行了!” 金算盘嘟囔一句,上前打开了木盒。 只见木盒里面躺着的,是一块写满了文字的龟甲,在那些上古大纂文字里面,还夹杂着一个眼球图案。 “这似乎是……” 看到这一幕,了尘大师面露惊讶,忍不住看向云霄。 “没错,是记载凤凰胆下落的龙骨天书。相传当年周文王听说凤凰胆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于是就用先天八卦测算了凤凰胆的下落,还将卜卦结果写在了上下两片龟甲上。但不知道为何,周文王本人却并没有去寻找,还留下一句话,说凤凰胆既是力量的来源,也是无边地狱的开端。更是严令后人不得寻找凤凰胆。后来周穆王曾经私下寻找过,但始终没有线索,只能无奈放弃。” 胡国华听到这话,恍然大悟道:“可是凤凰胆不就是雮尘珠,鹧鸪哨兄弟不是已经取得雮尘珠,还拿去昆仑祭祀,解开了搬山一族身上的诅咒?” “所以龙骨天书现如今已经没了用处,真要算的话,也就是它源于周文王,还算有点历史价值。” 听到这里,金算盘顿时兴趣寥寥。 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藏宝图”,却被告知宝藏都已经被掏空了,那这张藏宝图自然也就没用了。 第134章 铁头龙王 云霄将紫金铜盒里面的龙骨天书取走,整间墓室忽然摇晃起来,众人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崩裂。 “不好,这墓室要塌了!” 胡国华脸色一变,急忙招呼了尘等人离开。 只不过,他看到云霄却没动弹,不由一愣。 “云兄弟,你……” “放心,你们先去石桥上等我就行。” 听到这话,胡国华也不再多言。 毕竟云霄有六翅蜈蚣这样的异兽,区区墓室塌陷难不到他。 想到这,胡国华师侄三人连忙快速离开墓室。 等他们走后,云霄就将墓室里面的四面墙壁上的宝货全都收进了须弥祖地。 这些宝货他要是不拿走,也会跟着一起被崩塌,太过浪费。 片刻后,等到云霄确认墓室里面的所有宝货都取走了,他这才让六翅蜈蚣变成数丈长短,随后跳上六翅蜈蚣的背上,直接冲破墓室顶,猛然钻了出来。 就在云霄离开的下一秒,整座墓室都掉进了下方的无底深渊之中。 石桥上,金算盘看着在半空中飞舞的六翅蜈蚣,忍不住呢喃道:“真是好东西啊!大师兄,你说当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没想着跟师父学御兽呢……” 了尘也不搭理云霄,看到六翅蜈蚣背上的云霄招了招手,就拉着师侄胡国华跳了上去。 金算盘还在喋喋不休,回过头却发现了尘他们都要离开了。 他顿时急了,连忙大喊:“不是,你们等等我啊!” 说完,稍稍冲刺后,一个纵跃跳上了六翅蜈蚣背上。 这里就能够看出来,金算盘的轻身功夫不如了尘。 毕竟了尘年轻时有个外号叫做飞天狻猊,拜师张三链子以前,就是赫赫有名的飞盗,一身轻功比起他师父张三链子也不遑多让。 刚才哪怕是带着胡国华,都能跳上将近一丈多高的六翅蜈蚣。 而金算盘独身一人,跳上蜈蚣背上也略显吃力。 等到几人稳定身形,云霄轻轻一拍六翅蜈蚣。 后者会意,当即振动翅膀,直接朝着悬魂梯后方的出口飞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六翅蜈蚣就从龙岭迷窟另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飞了出来,直冲天际。 还好这里是荒郊野外,附近也没什么人,要不然就能看到庞大体型的飞天蜈蚣,载着四个人一飞冲天。 很快,六翅蜈蚣落在了鱼骨庙附近。 几人走下来后,六翅蜈蚣迅速缩小到三寸大小,顺着云霄的手臂钻进了他衣服里面,但实际上是被收到了须弥祖地。 鱼骨庙内守候着的李玉芬、胡云轩还有鹧鸪哨几人听到动静,连忙从里面走了出来。 胡云轩看到父亲安然逃出来,不由喜极而泣,连忙扑了过来。 大嫂李玉芬看到云霄平安归来,也松了一口气。 鹧鸪哨则是对了尘大师躬身一礼,朝几人点了点头。 他这一世虽然和了尘大师没有师徒之名,但是了尘没有门户之见,也传了他不少摸金校尉的经验和心得,这点鹧鸪哨一直心怀感激。 金算盘摸了摸脑袋,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忍不住唏嘘道:“还是阳间好,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了……” 云霄闻声,淡淡一笑道:“金算盘前辈,胡先生如今算是我云家的客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话还没有说完,金算盘就挥手打断。 “别,我这人生性自由,受不得约束。你救了我这条老命,老头子记得……” 话说一半,金算盘想了想道:“我这人有点钱都救济穷苦百姓了,身上也没有什么余钱。这样吧,你若是需要我去办什么事,只管说,我保证豁出性命也帮你办到。” “这倒是不必。” 云霄摇了摇头。 别看金算盘在墓里面的时候喜欢絮絮叨叨,还爱抬杠。 但其实云霄并不讨厌这个人,甚至对他还颇为佩服。 因为金算盘是少有的,盗墓贼里面还悲天悯人的人! 金算盘盗掘大墓,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穷苦百姓。 每次盗取的墓中宝货换成钱财,都会在周围施粥救济穷人! 而且是完全没有私心,不像陈玉楼施粥,本质上还是为了卸岭的名声,以及招收卸岭弟子。 云霄说着,看向金算盘拱手道:“晚辈对前辈的事迹也略有耳闻,心中很是佩服。区区小事,前辈不必介怀。不过晚辈倒是好奇一件事,还望前辈能指点一二。” “哦?” 金算盘略微诧异地看了云霄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么一个土夫子家族的族长,心里也有兼济天下的理念。 想到这,他豪迈地摆了摆手道:“什么事?” “前辈建造鱼骨庙的这具鱼骨,不知道是从何处而来?能否指点一二?” “你是想……” 金算盘何等精明的人,听到这话就知道,云霄的目标是传说中的铁头龙王! “那铁头龙王可不是一般的鱼,这百年来死在它肚子里面的渔民都不知道有多少……” 话说一半,金算盘忽然又止住话头。 “差点忘了,你有六翅蜈蚣这样的异兽,也不比铁头龙王差!” 想到这,金算盘点头道:“告诉你也无妨,这具鱼骨是我从古蓝县六十里外的一处河道岸边发现的,当初光是雇人运过来, 足足花了小半月。” “你猜测的也没有错,鱼骨的确出自黄河中最凶猛的铁头龙王。还好我发现的时候,铁头龙王已经只剩一堆骨架了,要是活着的铁头龙王,怕是死的就是我了。” 云霄点点头,随后又问起来铁头龙王的详细信息。 按照金算盘所言,铁头龙王自古以来就有,不过只在附近几百里的河道上。 金算盘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他老家就在古蓝县隔壁的另一座县城,从小就是听着铁头龙王的传说长大的。 相传铁头龙王有两只,乃是黄河龙王,体型堪比一座小山。 每隔几年的汛期,铁头龙王就会出现在附近几百里的河道兴风作浪,吞噬船只和渔民。 金算盘说完,从怀中摸索出一张附近的地图,指着古蓝县六十里外的黄河河道,其中一条不起眼的支流解释。 ”这条支流经过一片河谷,河谷水深上百丈,我就是在河谷的浅滩发现的铁头龙王。另外,我雇人搬运鱼骨的时候,隐隐感觉河道里面似乎有东西跟着。如果没有猜错,很可能就是另一只铁头龙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宋代沉船 云霄让胡国华等人先回了古蓝县,自己则是带着六翅蜈蚣前往金算盘所说的峡谷。 这片峡谷坐落在古蓝县以东六十里外,乃是黄河主河道的一条支流汇聚之处。 奔腾的浑浊河水,激荡着浪花。 四周则是陡峭的山石岩壁! 因为峡谷浪急,任何船只都无法通过,所以这段支流鲜少会有人来。 峡谷两边能隐隐听到猿猴的啼叫声,混合着嘈杂的河水奔腾,仿佛千军万马在荒野上奔跑。 云霄身形轻盈,没过多久攀登上其中一处崖壁。 他居高临下朝下方看去,浑浊的河水冲刷着崖壁,并没有任何异样。 琢磨了片刻后,云霄没有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湍急的河水当中。 刚一入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想要将他整个人卷进乱流当中。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云霄不同,他脚下重重一踏,使出水魈六艺当中的翻江手。 霎时间,河道里湍急的水流就环绕云霄转动起来,使得他能够在河水里自由行走,不受这水流的影响。 而且,随着云霄的身子往下沉入河底,视线也逐渐清晰了起来,仿佛河面的浑浊和河底的清澈,形成了一条泾渭分明的水线。 云霄心中一动,目光远眺,隐隐能看到远处的河谷。 “铁头龙王的体型几乎和小型游轮差不多大,这处河道根本无处藏身,如果峡谷内有第二条铁头龙王,也只可能在河谷的深处。” 想到这,云霄没有犹豫,当即如同游鱼,迅速朝着河谷方向游了过去。 水魈六艺当中的飞鱼贯,是水下身法,能让云霄的速度,比在陆地上还要迅捷,速度几乎能达到奔马的程度。 七八里的河道,几乎是转瞬即至。 云霄发现,这里的河谷比起刚才峡谷入口的河道,几乎深了十倍不止,水深的确有金算盘说的那样,达到了百丈深。 这里的水流更静谧,往下十几丈几乎就看不到阳光了。 而且随着越往底部深入,云霄越能隐隐感觉到一股窥视感。 这是他的家族技能,危险感知带来的超高灵觉,能察觉到一切危险和敌意。 云霄不惊反喜,因为这意味着他找的位置没有错,这片河谷底部的确栖息着铁头龙王。 至于金算盘发现的鱼骨骨架,可能是两只铁头龙王相争,失败的那只成了骨架,也可能是其中一只自然老死,原本曾经是一对的铁头龙王只剩下了一只。 但不管怎么样,铁头龙王都有两只,活下来的这只甚至活到了几十年后的胡八一时代,并且差点掀翻了胡八一他们所乘坐的船只。 云霄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繁杂的念头,睢后循着危险感知的方向,继续深潜下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云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河底沉船。 这艘船约莫长二十余米,桅杆高大,船体周围长满了各种水草。 云霄见状微微一愣,不明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沉船! 他心中一动,游到沉船边缘打量。 这艘船能看出来,大概是宋代的规格样式,船身上还有迷糊不清的商号徽记。 “黄河河道历经了无数次的改道,其中尤其是以宋代次数最多。” 比如最出名的,北宋末年的梁山八百里水泊…… 很多人看到这一段,都觉得无法理解,因为山东梁山根本没有八百里水泊。 但这其实是因为黄河改道的影响,在宋代的确曾经有过规模宏大的八百里水泊。 黄河改道,淹没了梁山八百里的地界。 但是等到百年以后,泛滥的黄河水逐渐消退,并且形成了新的河道,所谓的八百里水泊也就随之消失不见。 “所以说,原本这处河谷可能就是黄河的古河道,只是经历了改道,这才成了支流。” 云霄心中一动,就想要进入沉船内部查看一番。 只可惜,他进去后发现,这是一艘布船。 但沉入河底这么多年,船上的布帛早就腐烂,只剩下一些勉强还能看出形状的木箱,根本毫无价值…… 云霄也没有失望,毕竟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沉船而来。 但就在他刚刚准备游出沉船,忽然发觉到了水流变化! 有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云霄瞬间伸出双掌,使出翻江手,携带者反震之力,让自己接连倒退出沉船。 下一秒! 一条体型堪比半条沉船的巨型鱼类,猛然撞开沉船侧舷,几乎是擦着云霄身边冲撞而去。 云霄看着被撞出一个大洞的船身,微微摇了摇头。 这条铁头龙王的体型,没有他预料的那么大,别说和金算盘找到鱼骨架相比,就算是几十年胡八一遇上的,也要比这大上不少。 想到这,云霄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离胡八一来古蓝县还有五六十年呢,现在的铁头龙王体型小很正常。” 换句话说,现在的铁头龙王其实是一条亚成年体,死去的那只铁头龙王,极有可能是它的父母。 想明白这点,云霄再没了顾忌,当即侧过身,正面面对即将撞过来的铁头龙王。 云霄双手在胸前画圆,凝聚起一团水流,与此同时,他额头正中间,一枚玉牌隐隐浮现,帮助他调动河谷的水流力量。 铁头龙王一击不中,当即调转鱼头,再次朝着云霄撞击过来。 别看它现在只是亚成年体,但依旧大的吓人,尤其是鱼头部位,铜皮铁骨,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钢铁打造的游轮,它都能撞出一个洞,而自己毫发无伤。 眼看两者即将撞上,云霄当即双掌平推! 翻江手! 水魈六艺里面攻击力最大的招式,能够化水流的力量为己用,随便来个三江水魈,都能打出数千斤的巨力,这也是三江水魈仗之横行水下的秘技! 但是! 翻江手在云霄手中,恐怖程度直接上升了数个台阶。 他在自己的身体力量,还有四海祖牌的加持下,打出去的翻江手足足数万斤巨力。 铁头龙王还没撞上云霄,就被一巴掌拍翻了过去。 甚至,好半天都没能清醒过来,硕大的鱼眼都翻了白。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血脉吸收,刀枪不入 铁头龙王眩晕了片刻,清醒过来后勃然大怒,直接朝着云霄再度撞击而来。 云霄脸色平静,再次使出翻江手! 没有任何意外,亚成年体型的铁头龙王根本不是云霄的对手,再次被一掌轰飞出去。 这一次铁头龙王似乎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生物不好对付,心里当即生出几分惧意! 另一半,云霄脸色如常,心里却是忍不住惊讶。 他刚才的两巴掌,少说也有将近十万斤的巨力, 这要是换成瓶山的元代将军尸王,恐怕一巴掌就能把对方的脑袋给拍扁。 但是,这两巴掌拍在铁头龙王头上,居然只是让对方稍微眩晕了几秒…… 不得不说,这世上果然没有取错的外号,铁头龙王的脑袋果然是坚硬无比,比起六翅蜈蚣的甲壳都要坚硬几倍。 云霄估计,别说是穿甲弹,就算是高爆炸药,也未必能打破铁头龙王的脑袋。 想到这里,云霄来了几分兴趣,原本只是想要给六翅蜈蚣加个餐。 这次是想要吸收一下铁头龙王的血脉之力了! 想到这里,云霄看到铁头龙王硕大的鱼眼里面,居然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惧色,而且没有再次撞击,反而是转向想要逃跑,当即轻哼一声。 “想跑?跑的了吗?!” 云霄身子舒展,当即施展水魈六艺当中的飞鱼贯,整个人如同一只离弦之箭,速度飞快的破开水流,直接朝着铁头龙王追了过去。 铁头龙王在河道中的速度快若奔马,而且游动起来声势浩大,每每都能卷起漩涡。 也难怪它被称为龙王,这动静也不差多少 。 这百年间,只要铁头龙王出现,几乎都有船只倾覆,不少渔民被吞吃。 光是看这浩大的声势就知道,附近渔民的那些小船,根本扛不住铁头龙王卷起的大浪,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拍碎。 渔民的船只扛不住,但云霄却是游刃有余。 他在铁头龙王卷起的滔天大浪里面穿行,偶尔跃上半空,偶尔深潜入河道底部,速度居然比铁头龙王还要快速几分,时不时就要贴近铁头龙王的身前,不找别的地方下手,光朝着它的铁头一掌拍去。 就这么,一人一鱼你追我赶,很快就脱离了这片河谷,来到了黄河的主河道。 古蓝县隔壁的榆县附近有个渡口。 此时,榆县渡口人满为患,都在等着乘坐渡船过河。 但就在这时,中央的河道突然炸起巨浪,紧接着渡口百姓就看到一条比渡船还要大的巨型鲤鱼,猛然从水下跃出。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鱼身上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瞬间,榆县渡口的百姓纷纷张大了嘴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直到水面风平浪静,那巨鱼驮着男子不见了踪影,渡口附近的百姓才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遇到黄河龙王爷了!” “龙王爷保佑!” “龙王老爷显灵了!” 云霄不知道榆县渡口发生的事情,他和铁头龙王硬生生追逐了上百里,重新又绕回了河谷。 期间,铁头龙王更是硬挨了他几十掌,最后这才力竭,被一掌击毙。 看着河滩上,铁头龙王的巨大鱼身,云霄略有失望。 这期间他想过要收服铁头龙王,毕竟六翅蜈蚣没法下水,以后进入金汤穴,要是有只铁头龙王帮忙也不错。 但奈何,铁头龙王根本没法交流,也没有像六翅蜈蚣和雪狼王那样生出内丹灵智。 云霄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转而取了一些铁头龙王的血液,打开系统面板,使用了饕餮血脉的能力。 【恭喜宿主,血脉吞噬成功!获得血脉之力:铜头铁骨】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铜皮铁骨,血脉之力可融合,融合后效果为:刀枪不入。请问宿主是否需要融合?】 云霄闻声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是。 数秒后,系统传来融合成功的提示。 云霄见状心中一动,连忙打开了系统面板,想要看一看增加的血脉之力。 【宿主:云霄(云氏族长)】 【年龄:19岁】 【家族状态:普通(尸仙诅咒,微弱)】 【家族气运:欣欣向荣】 【秘术:家族传承(宿主可指定一门所拥有技艺,灌顶家族成员,冷却时间三个月)】 【技艺:枪法如神、蝎子倒爬城、水魈六艺、云家散手、纸人术】 【宝器:四海祖牌,祖源神水】 【异兽:六翅蜈蚣,雪狼王】 【血脉:饕餮(血脉效果:凤仪、龙威、刀枪不入)】 【祖先庇佑(庇护):气运+40,寿命+58年,额外奖励——危险感知(宿主有几率提前察觉到致命危险)】 【云氏人口:45】 查看一番后,云霄发现最大的改变就是技艺一栏里面,多了一个云家散手。 云家散手是他去年拿到秘籍以后,闲暇时间就会练一练,原本也没指望能练会。 但是自从他得到祖源神水以后,体质被大幅改善,学任何东西的速度都飞快。 这才过去几个月,云家散手就已经精通,而且被系统收录。 其次就是新融合的刀枪不入! 根据系统介绍,刀枪不入大致能够防御狙击枪破甲弹程度的袭击。 但要是遇到导弹,核弹……那该完蛋还是完蛋。 云霄看到这,已经十分满意了。 如今虽然是民国军阀乱战,但他又不上战场,能遇到的威力最大的火器,也就是一些长枪短枪和土质炸药,所以有了刀枪不入,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 “还算不错,没白来一趟!” 云霄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河滩上小山似的铁头龙王。 他将六翅蜈蚣从须弥祖地放出来,结果这家伙只把铁头龙王最鲜嫩部位的鱼肉吃了,其他就不屑一顾了。 看到这,云霄不由被气笑了。 “嘿,你这家伙还挑食起来了……” 说归说,云霄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这么庞大的一条鱼,就这么放在这里也浪费。 想到这,云霄找到栓在附近的快马,骑着回了古蓝县,将另一头铁头龙王的消息告知了金算盘。 “那条铁头龙王,估计超过四五十吨重,走水路拉回来,足够古蓝县受灾的百姓吃小半月了。” 听到这话,金算盘目光一亮,匆匆忙忙出去组织人手去运鱼。 这也是金算盘这大半年来一直待在古蓝县的原因。 去年古蓝县遭受水灾,数万百姓受灾。金算盘云游途径此地,将手上钱财都换成了粮食,也不够这么多的灾民吃,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李淳风墓。 眼下既然还有办法解决灾民吃饭的问题,他自然愿意。 另一边,大嫂李玉芬和胡国华父子,还有了尘大师,都想要早点回去。 一行人当天晚上就买了火车票,只不过了尘大师是回南疆的寺庙。其余人则是回江阴。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九门协会 轻暑单衣四月天…… 云霄几人三月回的江阴,一晃眼就到了四月初。 这段时间,家里倒是没什么大事。 只是前几日长沙的霍家来了一封请柬,说是长沙几大家族,在那位姓张的城防官牵头下,要成立九门协会,并且邀请了周遭所有的势力前往观礼。 不止是云霄,包括卸岭陈玉楼、搬山鹧鸪哨都收到了请柬。 这一次,黑背老六没有去长沙,也没有带着一群关山刀客闯出六爷的名号。 他相熟的那群关山刀客,愿意的就在云家挂个伙计的职,保证衣食无忧。不愿意的云霄也给了些钱,帮忙安家立业,退隐江湖过日子。 虽然少了黑背老六,但这世界少了谁都能转! 长沙九门还是推举了另外一位外号老酒的土夫子,成为了平三门老六。 据说这位老酒年纪和吴家老把头差不多,无酒不欢,整日都喝的敏酊大醉。但要是下地干活,则是滴酒不沾,还有一手缩骨功的绝技,哪怕再狭小的盗洞或者缝隙,旁人进不了的他能进。 加上几十年的阅历,人老成精,在长沙土夫子地界里面名气很大。 云霄闲来无事,就应邀带着云山河云山海去了长沙。鹧鸪哨不喜欢这种应酬,就没来。 三人刚到长沙,霍家就派了老爷车来接,把人接到霍家酒楼,由家主霍三娘亲自接待。 这一次,霍三娘身边依旧有霍仙姑跟着。 还不满十八岁的霍仙姑,人比花娇,娇艳中又带着几分青涩。 只是她看云霄的目光透着几分好奇,时不时偷瞄两眼。 云霄刚开始还不知道缘由,直到霍三娘在席间无意间提到了北方张大帅组织的盗墓活动。 “半年没见,云家主在北方闯出偌大的名头!现如今长沙的道上都传遍了,说是云家主打响了我们南派的威风……” 云霄心下一动,淡笑道:“不过是以讹传讹,哪有什么威名。” 霍三娘不置可否,只是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道:“云家主谦虚了。” 说到这,她却忽然话锋一转道。 “不知道云家主对我们这个九门协会怎么看?” “听说是由张大佛爷组织的,旨在资源共享,维护九门共同的利益,这是好事啊!” 云霄也不上钩,随口瞎扯淡。 霍三娘见状在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云霄不会说真话。 她想了想,挥手让四周的伙计退出包厢。 随后,这才神色认真道:“这几年军阀乱战越来越严重,北方还有岛国虎视眈眈。张启山的意思是,整合所有力量,应付即将到来的乱世。”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九门里面单独一家,实力算不上太强。但若是聚在一起,上三门负责官面上的事,平三门负责地下的事,下三门负责情报经商,这股力量就算是湘省督军都要忌惮几分。” 云霄说到这,微微摇了摇头。 “凡事有利就有弊,既然享受了九门协会的资源,自然也要受九门约束。这世上可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霍三娘听到这言论,不由一怔。 这些日子,为了成立九门协会的事情,他们这些家主吵来吵去,但大多还是着眼于地盘、铺面…… 倒是从来没有人像云霄这样,从天下大势去分析九门的利弊。 想到这,霍三娘语气幽幽:“既然是好事,云家为何不加入进来。以云家主的手段和实力,拿一个上三门的位置轻而易举。” “哈哈……云家现在就是个乡下土财主,连家族都迁去了江阴这种小地方。三娘高看我了……” 云霄打了个哈哈,并不在意。 他对九门协会没什么兴趣,从九门成立之初,甚至更早的时候,就有“汪家人”潜伏在其中。 云霄才懒得费心费力去应付什么汪家人,有那时间不如想办法多找些宝器,提高一下寿命。 反正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走,迟早能让家族寿命超过张家,到时候就隐藏在幕后,做个幕后黑手掌控一切。 霍三娘见问不出什么,只能悻悻作罢,随后又聊起了云霄在北方的见闻。 云霄挑挑拣拣,选了一些在周龚王墓里的见闻说了说,霍三娘笑脸盈盈,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倒是霍仙姑忍不住支起了耳朵,似乎对周龚王的墓很感兴趣。 等吃完饭,霍三娘又安排云霄三人在酒楼最好的客房内住下。 接着就忙着去招待四面八方赶来观礼的宾客。 这些宾客,有湘省境内的小军阀,也有名声不低的响马头子,甚至就连湘省督军都派了副手前来。 翌日。 霍家酒楼门前车水马龙,整座酒楼除了道上的人,不接待外客。 让云霄感到意外的是,卸岭那边陈玉楼倒是没来,据说最近忙着在北方设立分舵,要在张大帅的帮助下,将势力范围扩散到北方。 云霄知道,再过几年时间,整个北方就要沦陷,陈玉楼做的都是无用功,不过他也懒得提醒,因为岛国虎视眈眈,这是全国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陈玉楼既然敢去,说明有应对办法,云霄估计劝了也没用。 陈玉楼自己没来,但是派了花玛拐过来送贺礼。 宴会要到晚上才举行,云霄左右无事,就打算出门逛一逛。 让他意外的是,他刚出门,霍仙姑就找了过来。 “云家主要去城里逛,不如由我来做向导。” “好啊。” 十七八岁的霍仙姑,正是豆蔻初开的年纪,这么一个小美女陪着,心情都能愉悦几分,云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大街上,云霄也没有选择乘坐老爷车,而是背着手,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哪里有热闹看,就去哪里看上两眼。 长沙做为湘省最大的城市,很早就引进西学。 这里的西式建筑,西式用品随处可见。 但在西洋玩意外,还有不少走街窜巷的卖艺的,杂耍的…… 云霄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城中最大的花鼓戏班的楼前。 看着戏班门前悬挂着的木牌,上面写着名角二月红今日有戏上演,不由皱了皱眉头。 “红家主晚上不是要去酒楼参宴,怎么还唱戏?” 提及二月红,霍仙姑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和薄怒,语气生硬道:“谁知道红家主想的是什么,听我姑姑说,红家主不愿意来,张大佛爷也没有勉强他。” 云霄知道霍仙姑的怒意从何而来,他姑姑喜欢二月红,这是长沙城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喜欢这件事勉强不来,二月红对霍三娘只有兄妹之情,从没有过爱情,就注定了两人没有结果。 云霄看到霍仙姑没有要进戏院的意思,就转头道:“逛差不多了,我请你吃饭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黄河丁家! 到了晚上,云霄和霍仙姑回到霍家酒楼。 此时酒楼里面已经宾客满座,张启山带着副官张日山,主持召开了九门协会成立的仪式! 云霄也懒得应酬,就坐在二楼酒楼,看着一楼大堂上意气风发的八位家主。 这一趟,不仅见到了张启山,张日山,还看到吴家老把头,老八齐铁嘴。 不过,除了老六换了人以外,九门的老四也不是陈皮阿四。 这会儿,陈皮阿四还在二月红麾下,吴家也没有经历过血尸墓,未来的家主吴老狗,更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后续九门发现矿山青乌子墓,要到四五年以后了。 九门协会成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未来引起的影响,却极为深远。 另一边,云霄想要躲清闲,谁知道齐铁嘴却不请自来。 齐铁嘴拿着一面铁口直断的幡子,走向二楼角落云霄这一桌,张口就道: “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啊,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才俊。” 云霄微微一笑,摆下一杯酒道:“我看阁下倒是面熟!” “哦?” 齐铁嘴心下一跳,狐疑道:“怎么个面熟法?” 其实他当然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云家新家主,甚至连云霄把前任城防官的脑袋割了挂树上的事情都如数家珍。 之所以主动过来攀谈,是因为受了张启山的托付,想要打探一番云霄的底细。 当然了,要是有可能拉进九门里面更好。 只是齐铁嘴没想到,这位神秘的云家主却不按套路出牌。 “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这几日要有血光之灾……” 齐铁嘴刚落座,耳边就听到了一句耳熟的话。 这话平常都是他用来哄骗吓唬城中富户的,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被别人给吓唬回来了。 齐铁嘴脸一黑,无奈道:“兄台说笑了,在下与世无争,能有什么血光之灾。”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血光之灾可不是与世无争就能躲过去的,你越是想多清闲,可这些烦心事却偏偏凑上来。就好比我,只想安静喝杯酒水,不也碰上了阁下……” 齐铁嘴原本还没听懂什么意思,细细一琢磨,顿时反应过来道:“原来在下就是那个麻烦……若是打扰兄台,我给陪个不是,这就告辞了。” 说着,齐铁嘴做了个揖就打算离开。 但他还没转身,云霄就摆手打断。 “不用,来都来了,坐下一起喝一杯好了。” 听到这话,齐铁嘴心里犹豫不决,但想到张启山的嘱托,还是耐住性子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底倾倒,苦笑道:“早就听闻云家主聪慧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下齐铁嘴,也不打什么哑谜了,在下是受佛爷的嘱托,来邀请云家主加入九门。”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问:“九门家主不是都已经有人了么?” “满了可以再加,九门改成十门十一门协会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算了,还是九门这个名字好听一些。” 听到这话,齐铁嘴也没有再劝,他知道像云霄这种人物,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至少不会因为他这么一个陌生人而更改。 想到这,齐铁嘴索性放下了张启山交代的任务,天南地北和云霄胡侃起来。 两人从阴阳五行聊到地气风水,再聊到各类奇闻秘史。 齐铁嘴发现,无论自己说的是什么,对面这位云家主总能提出点见解,甚至诸多见闻连齐铁嘴都觉得新鲜。 他不由大感佩服,渐渐不自觉喝多,连舌头都大了起来! “云……云家主果然博闻强识,现在我才明白,长沙城里的传言没有错……” 云霄淡淡一笑,发现楼下的宴会要散场了。 再转头一看,却见齐铁嘴已经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云霄摇了摇头,抬手招来了酒楼伙计,把齐铁嘴扶去了三楼的客房。 …… 一夜无话。 翌日。 等到齐铁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霍家酒楼里面。 他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有些懊恼道:“喝酒果然误事!”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来脚步声,没一会儿霍三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齐八爷,睡醒了吧。睡醒记得把账结一下!” 齐铁嘴满脸无奈道:“三娘,咱们什么关系,一晚上的住宿费你也要和我算!” “当然要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齐铁嘴赶忙穿戴整齐,推开了房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霍三娘,他赶忙问道:“那位云家主在酒楼吗?” “走了,一大早就带人回江阴了。” 听到这话,齐铁嘴点点头,急匆匆就要往酒楼外走。 霍三娘忙问:“钱还没结呢!” “先欠着,改日一起算上。”齐铁嘴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溜出酒楼。 看到这一幕,霍三娘噗嗤一笑,也没有计较,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齐铁嘴离开酒楼后,直奔张启山的宅邸。 等到了书房,见到张启山后,他把昨晚和云霄见面的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张启山听完,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佛爷,这位云家主……” “无妨,只要不影响我们九门,就随他去吧。他厉害,我们九门也不差。” 齐铁嘴听到这话,当即闭上了嘴巴。 他并不赞同张启山这句话,因为昨晚面对云霄,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相反,面对九门那些家主,却根本没有这种感觉。 而且九门也不是谁都有两把刷子,比如那位四爷,就只是仗着姐夫是督军手下的高官,这才混了个老四的位置,本身实力不值一提。 当然,这些事也轮不到齐铁嘴操心,他看张启山不在意,也就把这件事放了下来。 接下来大半年时间里,九门势力大扩张。 名声响亮,隐隐有盖过卸岭的趋势。 当然,这也是因为卸岭大批人马都去了东北,在张大帅扶持下,渐渐有了气象,似乎要脱离绿林,成为正规军。 江湖上纷纷扰扰,江阴却是一片安宁地。 云霄这大半年没怎么出门,没事去乡下淘一淘宝器,要不就是带着丫头还有花灵郊游踏青,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直到第二年年初,云霄这才接到了来自黄河丁家的电报。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云昭记忆被篡改 江阴,城郊一处庄子。 云霄接到丁大龙的电报,并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独自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庄子。 这里是他专门购置,用来安置云家那些上了年纪的叔伯所用。 庄子环境优美,比城里的大宅更适合疗养,还有专门的丫鬟仆人照料这些叔伯的起居。 除了叔伯辈以外,云昭也在庄子里。 云霄这趟来,就是想要仔细询问一下,云昭他们在祖源金汤穴里面发生的事情。 走过一片长廊,云霄看到一名丫鬟,正推着轮椅,带着云昭在庄子花园里面晒太阳。 这会儿是二月末,春暖花开的季节。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云昭坐在轮椅上,半闭着眼睛,身上盖了一件薄被。 但是,能明显看到薄被的半边都是塌陷的…… 云霄很早就察觉出云昭情况不对劲,似乎记忆被篡改过,关于金汤穴里面发生的事情,总是模模糊糊,但却始终记得要将四海祖牌交给自己。 迟疑片刻, 云霄还是迈步走上前。 “家主……” 丫鬟看到云霄,赶忙躬身行礼。 云霄摆了摆手,打断她道:“你先下去吧。” “是。” 丫鬟走后,云霄也没有叫醒云昭,只是静静站在云昭身侧,心里想着关于四海祖牌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睡的云昭终于醒了过来。 他转头看到云霄,脸上多了几分惊讶。 “小十三,你怎么来了?” 往日云霄通常都是月末来探望一众叔伯和云昭,这次倒是来了的早了半个多月。 云霄想了想,轻声问道:“四哥,我昨天接到黄河丁家的邀请,要去探一探他们的祖源金汤穴!所以,想请教一下四哥,你和大哥云庭他们,到底在金汤穴里面看到了什么?” 听到云霄这话,云昭先是一愣,继而讶然道:“什么金汤穴?” 云霄闻声眉头一皱,反问道:“就是你和大哥他们出事的那座水下凶墓,你们不是在里面拿到了一枚玉牌么?” “什么玉牌?!” 然而,让云霄整个人都愣住的是,云昭依然是一脸惊讶,似乎完全忘记了四海祖牌的事情。 云霄深吸一口气,连忙再问:“四哥你忘了,你回来交给我的那枚玉牌啊。” “我什么时候给你玉牌了?” 谁知道,云昭还是一脸惊讶,皱眉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而且,我和大哥云庭去的也不是什么水下墓,就是一座藏在山里的秦墓,谁知道我们还没找到主墓室,就遇上了一只两千年的尸王……我们队伍死伤惨重,大哥拼了命才把我送出来。” 提到云庭他们,云昭一脸的失落。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当时活下来的是大哥云庭…… 云霄看着云昭意志消沉的模样,一颗心却像是沉到了湖底。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猜测云昭记忆被动了手脚,那么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想到这里,云霄心中怒意上涌。 “这么处心积虑想要我带着四海祖牌进祖源金汤,那我就如你所愿!” 云霄不但要进,还要给云庭他们报仇雪恨。 不管祖源金汤穴内隐藏的是谁,他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相信等幕后黑手发现,四海祖牌认主了云霄,上面的手脚还被祛除,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云霄看向云昭,叹了一口气道:“四哥,你好好修养。等我回来了再来看你。” “小十三,一定要平安回来。” …… 云霄离开庄子后,回云家老宅交代了一番。 这一次他谁都不带,打算独自去面对。 不过,除了六翅蜈蚣以外,他还把小雪狼收进了须弥祖地。 小雪狼经过一年多的喂养,每日吃的都是肉灵芝,如今已经完全成年。 体型和东北虎王差不多,站进来的身高足有三米五,堪称庞然大物。 除此以外,它的实力增长也极为迅猛。 云霄估计,以现在雪狼王的实力,估计比瓶山时期的六翅蜈蚣还要强几分。 带上雪狼王,必要时也是一大助力。 当天晚上,云霄等丫头睡着以后,就轻手轻脚爬了起来。 随后穿好衣服,和云山河两兄弟骑马来到江阴城外。 “家主,要不还是让山河陪着你一起去吧?” 云山河牵着马,看到云霄已经跳上了六翅蜈蚣背上,脸色有些担忧。 “不必,你们守好家就行。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直接发电报去丁家联系我。” 云霄说完,直接一拍六翅蜈蚣,整个人冲天而起,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夜空下。 …… 一夜无话。 云霄乘坐六翅蜈蚣,走走停停,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跨越上千公里,来到了洛阳城外。 没错! 别看丁家传承悠久,但其家族并不隐秘,甚至很多绿林道上的人都知道洛阳丁家。 丁家在洛阳有一片占地百亩的大宅,居住着数百族人。 要是算上下面的外姓族人,仆人,还有附庸丁家的绿林势力,那更是人数近万。 三江水魈当中,唯有姜家才是真正的隐世家族,除了丁易两家以外,几乎不和外人接触,连家族驻地都是极其隐秘,不为外人所知。 当然,做为传承比张家还要古老几分的家族,洛阳丁家也只是一部分罢了,他们和姜家一样,同样拥有隐秘的家主驻地。 云霄在天池的时候,曾经听丁大龙姐弟提过一嘴,丁家的祖地普通人根本进不去,拥有和张家古楼一样的生死线机制…… 云霄按下心中杂乱的想法,收起六翅蜈蚣后,迈步走向洛阳城。 进了城,他按照电报上的地址,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丁家大宅。 守候在门房处的丁家伙计,看到云霄拿出来的请帖,脸色顿时恭敬了几分,轻声道:“云家主,请跟我来。” 丁家伙计把人请到了一处客厅。 没一会儿,只听客厅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人还没有进来,丁小凤那熟悉的爽朗声音就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 “哈哈,云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我姐昨天还在念叨你呢!” 第一百四十章 观山太保封于善 云霄转头看去,丁小凤和一年前并没有多大变化,性格开朗且话唠。 眼看对方即将要拥抱过来,云霄直接伸手挡住,撇了撇嘴角道:“拥抱就免了!” “咳咳咳,云兄弟,你太让我伤心了。” 丁小凤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眼底却满是笑意。 云霄嘴角一抽,摇头道:“行了,正经点。” 丁小凤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性子,笑着开口道:“云兄弟,我姐这几天在应付家里老头子的刁难,可能没工夫待客,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 “嗨,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云霄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心里则是暗暗感叹,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家族,也无论是大家族还是小家族,只要有人就有争权夺利。 这一点,无论是东北张家还是三江水魈都无法避免。 二人交流了一番分别一年里发生的事,首先就是黄河丁家内部,发生了挑衅丁大龙 事情。 要知道,丁大龙可是丁家的水魈,得了丁家祖牌认主。 按照丁小凤的说法,丁家有一批人不知道从哪学会了一套剥离祖牌的手法,妄图凭此逼迫丁大龙交出丁家祖牌和水魈的位置。 丁大龙当然不愿意,而且她也不是没有丁家老一辈的支持,双方人马在丁家僵持不下。 最终丁大龙不愿意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就提议用水魈六艺比试高下,指出要是有人的水魈六艺比自己强,自己就可以无条件交出丁家祖牌。 比试的结果没有意外,毕竟丁大龙就是这一代水魈中的佼佼者,谈不上千年一遇,至少也是百年一遇,反对的那些丁家长老和手下的水鬼,根本不是丁大龙的一合之敌。 丁大龙赢了比试以后,那些反对者看似服气了,但是根据丁小凤的观察,分明是口服心不服,整个丁家也是在暗流涌动。 云霄静静听完丁小凤的吐槽,心里不置可否。 任何家族都有明争暗斗,更别说是丁家这种千年传承的家族。 要是真一团和气,从来不为了利益争执,云霄反倒都要怀疑,丁家人到底是不是人类了。 争执并无问题,关键问题是,剥离祖牌的秘术…… 云霄心中冷然,总觉的丁小凤口中的丁家反对者,和祖源金汤穴里面的幕后黑手有关。 随后丁小凤亲自带着云霄选了一间别院做住处,看到云霄选的院落,丁小凤笑着道:”云兄弟,你右手边的别院是姜家当代水魈姜升的院子,在往右是姜升请来的观山太保封于善的院子。“ 云霄听到这话,整个人先是一愣,继而赶忙追问:“观山太保?” “嗯,当代观山太保。不过这个封于善身体不好,连带着脾气也臭。要是遇上了,你多担待点。” 云霄没有回话,心里则是闪过无数的念头。 按照尹新月的说法,这位观山太保行踪隐秘,新月饭店追了好几年都没找到人。 没想到他还真来黄河丁家了! “不对,封于善撺掇新月饭店收集恨天铜符,明显是知道归墟祖源神水的存在。而且恨天四符合一,能够掌控惊陵甲。这说明封于善不仅要进入地仙村,而且目标远大,还想要控制地仙村,做着和他的先祖封师古一样美梦,想要修仙长生不老。” 这个念头,在云霄心中一闪而逝。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毕竟封于善是和新月饭店有仇,不是和自己有仇。 这时候,丁小凤接着道:“别院的左边这间,就是我的住所,云兄弟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行,小凤哥。” 安排好云霄,丁家伙计匆匆来报,说是澜沧江易家水魈来了,丁小凤只能告罪一声,跑去接待易家水魈。 这一次的丁家祖源金汤发掘活动,没有天池那一趟声势浩大,但丁家邀请来的江湖同道,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的不说,就说这三江水魈齐聚一堂,对姜易丁三家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其次,除了三家以外,丁家邀请的也都是盗墓同行里面的佼佼者。 除了观山太保封于善以外,据说还有一人,乃是摸金校尉张三链子的直系后人,不知道为什么也来了丁家。 云霄等丁小凤离开以后,先是仔细检查了别院,确认周遭没有外人,他这才一拍脑门。 下一秒,一枚长方形的玉牌浮现在云霄的额头。 他取下玉牌,看着上面刻画的山川河流,微微摇了摇头。 ”稳妥起见,四海祖牌先放在须弥祖地里面,就算祖源金汤里面的幕后黑手拥有剥离水魈祖牌的秘术,我也不信他能从系统手里抢祖牌……“ 想到这,云霄没有犹豫,当即将祖牌收进须弥祖地。 收完祖牌,他在别院休息。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云霄眼皮一抖,猛然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就在刚刚,他的危险感知起了感觉! 云霄眉头紧皱,不动声色召唤出须弥祖地的六翅蜈蚣,而且让它缩小到了极致,仅有一个黄豆大小。 紧接着,黄豆六翅蜈蚣振翅飞了起来,悄无声息融入夜色,顺着房门地下的缝隙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云霄通过六翅蜈蚣的视角,能看到别院外,有一只巴掌大小的纸人,正小心翼翼顺着走廊边缘,悄悄前行。 而它的目标,正是云霄所在的别院! 看到这一幕,云霄不由心中冷然。 因为这纸人他可在熟悉不过,分明就是观山太保的纸人术! “本来还不想理会你,没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云霄冷笑一声,接着思索片刻后,直接找了一把剪刀,在纸人进房间以前,粗略剪出了一个纸人版的云霄,然后将其放在了床上。 如果那位观山太保封于善,用的是其他秘术,或许云霄还会觉得可能有些棘手,可是观山纸人术,云霄不仅会,用起来比封于善还要熟练。 云霄平常之所以不用,是因为有六翅蜈蚣。 六翅蜈蚣的体型可大可小,还能共享感官,比起纸人术可方便多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隔空斗法 云霄收回目光,眼睛一转,从须弥祖地取出寿材店专用的糊纸,用剪刀临时剪了一个半米多高的纸人。 随后,他按照观山秘术里面的纸人术,在纸人身上涂抹了公鸡、黑狗、以及自己的食指血。 三种极富阳气的血液涂抹后,按照南疆巫蛊痋术中有的祝由术,将一张蛇皮封进纸人内部。 片刻后,云霄轻轻动了动手指,床上的纸人就慢慢悠悠站了起来。 云霄嘴角微微翘起,满意点了点头。 观山太保做为和摸金搬山齐名的盗墓门派,其行事更为诡谲,而且拥有诸多西南地界的巫蛊痋术。 比如这纸人术,观山太保经常就会利用纸人去盗墓。 正宗观山太保还会在年幼时期,就浸泡各类毒药制作的药液。等到成年后,浑身上下都是毒。据说此法大成,就算是粽子里面最凶猛的血尸,都察觉不到观山太保的踪迹,能在各大古墓里面来去自如。 云霄做完这一切,当即隐藏在门后,屏住呼吸的同时,可以降低了心跳频率。 没一会儿,一只只有三寸的纸人,悄悄从半开着的窗台钻了进来。 它进入屋内以后,先是狐疑地望了望门后,紧接着就被床上躺着的纸人吸引了注意力。 没一会儿,三寸纸人蹑手蹑脚来到床边,紧接着将手中的一只蠕动的翠绿色蛊虫,放到了纸人嘴里。 等看到蛊虫蠕动着钻破了纸人的嘴巴,这三寸小纸人这才离去。 云霄等到纸人离远了,悄无声息从门后走出,径直来到床边,看着在纸人身体里面蠕动的蛊虫。 他观察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封于善再打什么主意,不过今晚肯定还有事情要发生!” 想到这,云霄也不着急,索性拿来一个蒲团,等待观山太保封于善的出招。 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一直等到凌晨两三点,夜深人静时,床上的纸人终于有了动静。 同一时间,云霄豁然睁开眼睛,心中冷笑。 “终于忍不住了嘛!” 他看着纸人,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似的,一步步走向门外,就收敛了心神,悄悄跟在后面。 纸人离开小院后,速度越来越快,一路走出了丁家的大宅。 约莫一炷香过后,来到大宅后山的一片树林。 树林里,观山太保封于善已经等候多时。 封于善四十多岁的年纪,但不知怎么,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翳死气,面庞也是苍白如雪,就像是一张死人脸。 封于善穿着一身黑衣,整个人融入夜色,手掌上正捏着一只和云霄纸人嘴里相似,并且在不断蠕动的翠绿色蛊虫。 他看到蛊虫停下动作,苍白入纸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欣喜,连忙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可当他看到,出现在树林里面的并不是那位云家主,而是一只只有半米的纸人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异常精彩。 “坏了,中计了!” 封于善心头狂跳,想也没想就扔下手中的蛊虫,想要逃离这片树林。 但就在这时候,身后却响起了一道让他头皮发麻的男人说话声。 “兄台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 封于善脚步一僵,缓缓转过身子。 他看到安然无恙的云霄,心里暗骂自己太过大意,着了小辈的道。 可嘴上却半分不服输,淡淡道:”哼,没想到你这小辈居然懂得此等秘术!是谁教你的观山纸人术?“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封于善脚边还在不断蠕动的翠绿色蛊虫,满脸好奇询问:“这蛊虫叫什么?” 封于善迟疑片刻,还是开口解答了云霄的疑惑。 “南疆苗族的听话蛊,子母一对。只要将子蛊给目标服下,就会听从母蛊的召唤。”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微微颔首。 果然不能小看了这些隐世门派,时不时就能掏出点秘术和宝贝。 要不是云霄有危险感知,而且懂纸人术,恐怕还真要被这位观山太保控制住。 想到这,云霄脸色转冷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失败,封于善经历了短暂的惊慌后,反而是镇定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看向云霄道:“既然被你识破了,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将恨天铜符交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原来是为了恨天铜符!” 云霄此前隐隐有所猜测,封于善编织谎言,驱使新月饭店收集恨天铜符,苦心经营了二十余年,其目标并不难猜。 但让云霄真正感到疑惑的是,封于善为什么要恨天铜符。几十年后的胡八一三人组没有恨天铜符,也进了地仙村,而且也安然出来了。 每隔十二年的子鼠年惊蛰日,惊陵甲会蛰伏不出,能够平安进入地仙村,这事相信封于善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需要恨天铜符肯定不仅仅只是为了进地仙村,还有更大的目标。 想到这,云霄伸手一招,三枚合为一体的恨天铜符,就被他招了出来。 恨天铜符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莹莹白光。 封于善看到这三枚铜符,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当即大喊:“小子,铜符交给我,饶你不死!”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握住三枚铜符,幽幽道:“拥有恨天铜符,就能掌控地仙村的惊陵甲。所以你的目的不止是为了进地仙村,还要掌握惊陵甲?” 此话一出,封于善顿时双眼微缩。似乎是吃惊于云霄知道这么多内幕。 “你……” “让我猜猜看,你这么处心积虑,肯定不可能单纯为了天下太平,所以想要除去尸仙封师古……如此说来,地仙村里面应该有什么比封师古更珍贵,实力也更强的存在,所以你需要惊陵甲的助力!” 云霄每一句话,都像是锤子,敲打在封于善的心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 “好一个云家家主,真是聪慧!光是猜测,就能将地仙村的秘密,猜透十之七八。不过……” 封于善说到这里,忽然抬头手指轻弹。 下一秒,无数细小的,筷子长短五彩斑斓的毒蜈蚣,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不过你知道的太多,今天就算不想死也不成了!” 云霄看着地上的蜈蚣,心下暗笑。 要是封于善招来的是蜘蛛、毒蛇之类的,他或许还要费一点功夫,但是蜈蚣……他养的宠物可是蜈蚣的老祖宗。 想到这,云霄一点不慌,反而有点想笑。 “既然我都要死了,能不能在我临死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地仙村里面到底有什么?” 封于善听到云霄这话,苍白的面庞上多了几分狰狞的笑意。 “你说得对,反正你要死了,有些事我憋在心里几十年,告诉你也无妨!” 第一百四十二章 封家真正的祖训 封于善似乎真来了兴趣,不急着让满地的毒蜈蚣进攻。 他语气幽幽,开口讲述一段封家的隐秘往事。 “我封家从大明朝那会儿崛起,乃是皇家地师,以一己之力压服摸金卸岭搬山,更是断绝了发丘中郎将的传承。那会儿的封家,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五湖四海来去自如。” “但这一切,都在嘉靖朝那会儿变了。” “昔年嘉靖帝沉迷修道,追求长生大道。曾经给封家下了一道密令,让我们寻找传说中的乌羊王!” 云霄听到这话,皱眉插话道:“传说中羊头人身的乌羊王?据说从汉朝就有乌羊王存在,几百年里陆续在西南地界出现过几次。” 封于善略微诧异地看向云霄,惊讶道:“看你年纪不大,知道的还挺多!不错,就是传说中活了几百年的乌羊王。彭祖活了八百岁只是传说。但乌羊王是真的!” “封家先祖不仅找到了乌羊王,更找到了长生秘法!只是……” 说到这里,封于善苍白的面容突然变得扭曲起来,一双眼眸里面带着无尽恨意。 “只是,我这一脉的先祖封师岐,斗法输给了封师古那个老家伙,被赶出了地仙村。更要承受后代无尽的诅咒之苦!” 诅咒?! 云霄听到这,心头猛然一跳。 因为原剧情里面,可没有说过什么诅咒的事情。 想到这,他连忙追问:“什么诅咒?” “血脉诅咒,更是长生的诅咒!” 封于善轻哼一声,继续道! “封师古砍下乌羊王的脑袋,盘古尸藓引入自身,并建造了一座地仙村。以整个封家后代的血脉为引,不断滋养自身。最多再过百年,他就能功成出关,彻底拥有乌羊王的长生不死的能力。” “可是代价,却是整个封家后代承担!” 说到承担两个字,封于善咬牙切齿,猛然拉下自己胸口的衣服。 云霄起初还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可当看到他胸口狰狞的伤口,以及上面不断蠕动的蛊虫,心中隐隐明白了什么。 “你这是……” “这是金虫续命蛊!必须日日夜夜遭受金虫啃咬五脏六腑的痛苦,才能延续枯竭的血脉之力!若非如此,我早就在几年前死于血脉诅咒!” 听到这,云霄顿时恍然,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你的意思是,当年你的先祖封师岐斗法输给了封师古,不但输掉了地仙村,更要被封师古诅咒?” “呵,封师岐赢了又如何,赢了我们这一脉也要承受诅咒!当年封师岐和封师古两个老家伙早就想好了,赢了的一脉子弟用来血祭地仙村,输的一脉则承受血脉诅咒!封师岐唯一没想到的是,封师古在地仙村做了手脚,根本没给他留下位置。” 不管是先祖的兄长封师古,还是封于善这一脉的祖先封师岐,他语气里面都没有什么敬意,反而是无比痛恨。 云霄仔细想想也明白了过来! 云家遭受血脉诅咒才不过五十年,而封家,已经遭受了整整四百多年的血脉诅咒,不知道因此死了多少人了。 到了封于善下一代,更是只剩下封学问,封学礼这两个兄弟。 云家好歹还有十几个小辈,哪怕没有云霄的出现,也能支撑个几十上百年。 封于善穿上衣服,目光重新锁定在云霄手中的恨天铜符上面。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进地仙村了吧!哪怕拼了命,我也要进去弄死封师古!” 云霄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知道身上有血脉诅咒,为何还要娶妻生子,留下两个后代?” 提到这个,封于善突然沉默下来。 但很快,就又被眼里面的疯狂所取代! “当然是为了继续做薪柴,只不过是做我封于善长生路上的薪柴!” 看到封于善癫狂的模样,云霄心中暗道果然! 封于善处心积虑布局二十多年,目的可不仅仅只是进地仙村,而且想要取代封师古,自己去修长生大道。 只不过,前世他没有成功,还没有找到四枚恨天铜符,就死在了诅咒之下。 这一世,因为云霄集齐了恨天铜符,封于善这才找上门。 想通这一切,云霄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突然闪电般出手,从身旁的树梢上捏住了一条五彩斑斓的蜈蚣。 “你这些话憋在心里应该憋了好久,这次说出来,也能痛快去死了。” 云霄说完,手一招! 瞬间,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六翅蜈蚣被召唤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封于善双眼骤然一缩,惊喊道:“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无数原本包围云霄的毒蜈蚣,纷纷调转个头,直接朝着封于善爬了过来。 瞬间,封于善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就爬满了五彩斑斓的毒蜈蚣。 只不过,封于善本人也是个毒人,身上遍布毒素。 毒蜈蚣咬上去,反而是自己死了一大片。 当然,封于善也不好过,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云霄见状,瞪了六翅蜈蚣一眼道:“别玩了,给他一个痛快。” 听到这话,六翅蜈蚣委委屈屈振翅飞上前,直接朝封于善吐出一口唾液。 顷刻间,封于善整个人就被迅速腐蚀,很快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了一滩血水。 解决完封于善,云霄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是皱着眉头,凝望着周围安静的树林,心里想着封于善提到的血脉诅咒。 “如果封于善没有说谎,是不是就意味着,云家的血脉诅咒,也是某位云家先祖搞出来的?” 云霄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五十年那位带队下墓,结果全军覆没的云家先祖。 如果…… 那位云家先祖并不是死了,而是和封师古一样,发现了能长生的办法,所以选择成为尸仙呢? 云霄思索半天,想不出一个结果,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压下。 不过他倒是找到了一个方向,等回了云家,可以询问那些叔伯,五十年前云家到底去哪里淘沙,可以去那座古墓找找线索。 第一百四十三章 湖底巨怪 云霄悄悄回到丁家,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封于善的失踪引起了小范围的波动,但他唯一的朋友是姜家水魈,其余人根本不在意他的去留。 丁家伙计找了半天没找到,还以为封于善是先行离去了。 到了下午,丁大龙等不及找到封于善,直接下令出发。 一百多人的队伍,骑着高头大马直奔几十里外的黄河码头。 码头上早就准备好了八艘大船。 船头丁家的旗帜飘扬,不少水手吆喝着起锚开船。 这些船都是小型蒸汽游轮,是丁家前些年专门从各大洋行订购的。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丁家并不是真的隐世不出,同样能够与时俱进,并不拘泥于祖训。 不过…… 云霄看着一字排开八艘汽轮,转头看向丁小凤。 “小凤哥,一百来人三四艘船就够了,为什么要派这么多船?” 丁小凤闻声哈哈一笑,拍了拍云霄肩膀解释道:“等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黄河的祖源金汤穴不一般,必须要有这些八卦船镇场面。” 云霄闻声将信将疑,一直等到船开了大半天,进入黄河的一条支流,附近的人烟越来越稀少,众人发现这支流从综复杂,时不时就有岔道。 这时候,甲板上才有人惊呼道:“这里难道是传说中的九曲十八弯?” “九曲十八弯?” “没错,传言黄河古道有一处九曲十八弯,占地上百平方公里,河道交错曲折。如果不是常年在这片河道的老手,进去就得迷路。” 云霄闻声抬头朝着远方看过去,发现这里的河道果然是曲曲折折,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不过丁家显然早有准备,也知道这里的路线图。 等到了天色擦黑,八艘船就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九曲十八弯的中心地带,有一片占地数平方公里的大湖泊。 湖水翠绿,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就像是一块翡翠镶嵌在大地上。 不过…… 大船停在湖泊入口,并没有急着往里深入,而是先搭好浮桥,让众人登上湖泊的岸边就地安营扎寨。 云霄等人下了船后,八艘船上放下了几条小救生艇。 紧接着,丁家水鬼打开了船上的探照灯,控制着八艘船前往湖泊中心,并且以八卦阵图的形状排列开来。 看到这里,云霄这才明白白天丁小凤说的八卦船是什么意思! 布置好阵图后,船上的丁家水鬼开始抛锚,又在船上架设了滑轮吊组。 岸边云霄看得出神,丁小凤见了就解释说:“云兄弟,你别看这湖泊不起眼,但中心位置深数百米不止,而且经常会有巨浪。八卦船就是为了镇压巨浪。” 丁小凤话音刚落,就见湖泊中心浪花炸开,八艘船随之剧烈摇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船毁人亡。 但随着八艘船铁锁连横,通过滑轮吊组链接在一起,竟然稳住了船身,而且那滔天巨浪也在顷刻间平静下去。 云霄目光一凝,危险感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这巨浪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湖底有“东西”! 云霄思索片刻,趁着丁小凤去找他姐,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间隙,悄悄拿出四海祖牌握在手中,紧接着在湖泊旁蹲下,另一只手缓缓沉入水中。 下一秒,他的意识顺着湖泊延伸开,不一会就触及了湖泊中心。 他发现丁小凤还是说的保守了,湖泊中心的实际上还不止几百米深,几乎有上千米的深度。 这是因为,湖泊中心有一只体型庞大,犹如小山一样的巨怪。 巨怪长相类似章鱼,肉山似的脑袋沉在湖底深处,八根触手则是延伸出上千米。 刚才众人在湖边看到的巨浪,就是和巨怪的触手搅弄出来的。 只是不知怎么,丁家的八卦船定位好以后,这湖底巨怪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肉山似的脑袋上,流露出人性化的痛苦表情。 它似乎想要挣扎,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看到这一幕,云霄心中一动,暗道:“丁家的八艘船应该是暗合了什么阵法,因此才能困住这巨怪……” 云霄正想着,忽然在湖底感受到了另外一股纯粹的恶念。 恶念一出现,原本已经被困住的湖底巨怪顿时挣扎起来! 一时间,已经平静下去的湖泊,再次变得波涛汹涌。 湖面的八艘轮船,其中有一艘轮船被浪头推远,上面十几个丁家水鬼猝不及防,直接摔进了湖水当中。 丁家的八卦阵图船,也在瞬间破了功。 那恶念夹杂着滔天的阴冷怨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封而出。 云霄心中一动,瞬间将四海祖牌收回了须弥祖地。 岸边的丁大龙,以及丁家家主,长老等一群核心人员,看到湖泊中心的变化,无不是脸色大变。 ”快!起阵!“ 丁大龙做为丁家当代水魈,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就跳进湖泊当中,整个人犹如游鱼一般,短短几个呼吸就冲到了落水的丁家水鬼身旁,帮他们稳住身形。 随后使出翻江手,只是一掌,就将轮船推回了原位。 下一秒,八卦船阵图成型,湖底巨怪再次被镇住,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没过多久,丁大龙游回岸边,丁家家主急忙上前,询问道:“大龙,没事吧?” “二伯,我没事。伙计们也没事。不过刚才我在水下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恶念,八卦船还是不够稳,今晚要让伙计们继续加固几道铁锁。” “好,我这就吩咐他们去办。” 云霄站在不远处,听着丁家众人的议论,不由摸了摸鼻子。 貌似刚才的意外,是他无意中引出来的。 不过还好,丁家水鬼从上到下的水性都远超过普通人,区区落水算不上什么大事。 另外…… 云霄能感觉到,那股恶念并非来自湖底的巨怪,而是在巨怪身下的湖底更深处。 “看来这湖底巨怪就是祖源金汤穴的入口 了,只是不知道刚才我用四海祖牌打窝,有没有引起幕后黑手的注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易家水魈 翌日。 天刚蒙蒙亮,营地又陆续赶来了一波人。 据丁小凤介绍,这些人是澜沧江易家人。 为首的女子名叫易蓝,当代易家水魈。 丁家还有姜家的历代水魈有男有女,易家则不同,几千年来每一代的水魈都是由女子担任。 另外除了水魈易蓝外,易家还来了八名水鬼。 丁小凤说完,戳了戳云霄的胳膊,小声道:“云兄弟,需要引荐一下易水魈吗?” “不用。” 云霄摆了摆手,并没有想要上前认亲戚的想法。 易家在三姓水魈里面,算是比较保守排外的,族中子弟要是和三姓以外的人通婚,通常都会被逐出家族。 云霄的母亲就是一位被逐出家族的易家水鬼,他这个当儿子自然不会上杆子去巴结易家。 “嘿嘿,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做。不过我听我姐说过,这位易家水魈实力很强,据说是两百年来易家最强的水魈……” 云霄点点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易蓝身上。 后者似有所觉,忽然抬头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却见水魈易蓝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云霄愣了一下,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再看去,却发现易蓝已经收回了目光,转头和丁家家主叙旧。 云霄暗自摇了摇头,仔细回忆了片刻,并没有在记忆里面找到有关易家,尤其是水魈易蓝的记忆。 他幼年时,母亲就对易家讳莫如深,从来没有在云霄面前提起过易家。 后来等云霄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父母就已经去世,江阴的族人更不会在他这个半大少年面前提什么易家。 云霄对易家的了解,还是前世看过的。 他知道,几十年后的易家水魈叫做易飒,为了寻找失踪的姐姐,毅然决然进入了澜沧江的祖源金汤。 三姓水魈之所以有三家,是因为在澜沧江、黄河以及长江三条水脉里面,各有一个祖源金汤。 这三家人既负责镇守祖源金汤,也无时无刻都想要解开祖源金汤穴的秘密。 …… 时间匆匆,很快到了下午。 大部队整理好行囊,就在丁家水鬼的安排下,踏上了几艘小艇,划向湖泊中心。 等到众人分散登上八艘小型游轮,船上的滑轮组开始工作,将一根根铁锚沉入湖底。 “云兄弟,待会你跟着我就行。” 丁小凤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朝着湖面跳了下去。 他刚一入水,其他人纷纷跟上,一时间众人就像是饺子似的,纷纷进入湖泊当中。 云霄注意到,丁家除了丁小凤以外,其他包括丁大龙这个水魈在内,足足有二十多人参与了这一场行动。 连丁大龙姐弟二人的伯父,丁家家主也在内。 其次则是另外两姓的姜家水魈和易蓝。 相较之下,被请来助拳的外人,算上云霄,也只有七人。 眼看众人都下了水,云霄就跟了上去。 落水后,他自然而然运用水魈六艺中的水佛坐,由口鼻呼吸转为了内呼吸。 另外,让云霄惊讶的是,不仅仅是他! 前来助拳的三江水魈以外的朋友,除了他以外,居然有四五个都懂得水魈六艺。 “看样子丁大龙姐弟找来的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外人,大部分就算不姓姜易丁,身上也有这三姓的血脉,也懂得水魈六艺……” “如此说来,那位观山太保封于善,身上是否也流淌着三姓水魈的血脉?” 云霄想起来,当初丁小凤说过,封于善 和那位姜家水魈关系莫逆。 或许封于善的母亲,或者祖辈女性里面就有人姓姜……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恨天四符,以及南海归墟那么了解。 当然,这些都只是云霄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也只有天知道了。 这片湖泊不算太大,十几平方公里的样子。 湖泊不大,但湖泊中心的水深,却是深大数百米。 云霄下潜了四五十米,光线就渐渐暗了下来。 好在提前下水的丁家水鬼,在湖底布置了探照灯,给众人指引了方位。 云霄收敛心神,集中注意力,加快速度朝着丁小凤的方向游了过去。 普通人,哪怕是经过了潜水的训练,也就只能下潜四五十米左右,除非穿戴专业的潜水设备,才能下潜到一百米。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人,轻轻松松就下潜到了三百米水深的湖底。 到了湖底,众人这才看清楚探照灯附近盘踞着一只个头超过三十米,触手更是长达数百上千米的巨怪。 三江水魈的人还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被请来助拳的七八个外姓人,则是瞪大双眼,目光中满是震撼。 有人打出手势,询问三江水魈这巨怪的来历。 有丁家水鬼用手势回应,解释了一番。 大致意思是说,这是海柳…… 所谓海柳,指的是生长在海底,形似柳树的生物。 但是这种生物实际上并不是植物,而是动物! 通常个头不会太大,可眼前这颗海柳,简直大的离谱。 丁小凤拍了拍云霄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接着,一马当先朝海柳的中心游了过去。 云霄一愣,连忙跟上。 两人到了海柳中心位置,能看到它根部镶嵌着一尊黑色石碑,石碑造型独特,石碑上方雕了异兽,云霄仔细辨认一番,才敢确定是龙生九子中的负屃。 石碑上并没有字,只是在负屃口中含着两颗黑色石球。 丁小凤游到石碑前方,伸手抓出负屃口中的石球,然后用力一拉。 瞬间,只见石碑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看到这一幕,丁小凤脸色一喜,急忙示意众人跟上。 进了石碑洞口后,众人继续往下潜游了几十米,随后竖井开始倾斜,并且向上延伸。 如此过了一段距离后,云霄惊讶发现,自己竟然游出了水面,来到了一片巨大的水下浅滩…… “呼呼……" 云霄出水后,先呼吸了两口空气,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后,这才惊讶地看向丁小凤。 “这湖底有空腔?” “不止!” 丁小凤笑着摇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祖源金汤所处的空间极为特殊。外面的湖泊不过十几平方公里罢了,祖源金汤却有上百平方公里,而且这还是我们丁家无数水魈前赴后继才探明的部分,未探明的部分还不知道有多少!” 云霄听到这话,略显诧异道:”如此说来,祖源金汤几乎囊括了整个九曲十八弯?你们为何不找一处开阔地,直接打个盗洞,一路挖到金汤穴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珊瑚河谷 丁小凤摇头,脸色无奈道。 “你都能立刻想到的事情,我们丁家上千年时间还能想不到么!” 话音未落,就有丁家水鬼嬉笑道。 “云家主以为这九曲十八弯是怎么来得?那可是我们丁家历经千年时间,一点点开凿出来的!”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悚然一惊。 九曲十八弯是黄河的一段支流区域,说大不大, 但是说小也绝对不小,足有上百平方公里。 这么大的地界,竟然硬生生挖了错综复杂的迷宫出来。 要不是丁家水鬼说出缘由,云霄还真以为这些迷宫似的河道,都是水流冲刷自然形成的。 丁小凤点点头,解释道:“不是我们不想从其他地方进,而是其他地方不管挖多深,都到不了祖源金汤。所以我们猜测,祖源金汤应该是一片异常空间,类似道家说的福地洞天。” 云霄闻声,微微点点头。 这方世界,类似这样的异空间并不少。 南海归墟、昆仑的恶罗海城,还有精绝蛇神的虚数空间等等…… 甚至,云霄怀疑张家镇守的青铜门背后,也是一个类似的异空间。 每一个异空间,都是无比玄奇,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的能量。 比如昆仑的恶罗海城,时间被冻结,永远停留在了几千年前。 再比如,南海归墟里面,空间倒悬。 这其中最诡异的,莫过于蛇神的虚数空间。 虚数空间里面有两种形态的达普鬼虫,同时还能将活人放逐进去。 但具体虚数空间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却始终是一个谜。 哪怕胡八一他们去过无底鬼洞,接触过精绝女王、魔国鬼母,乃至雮尘珠,但始终未曾见过真正的虚数空间。 云霄在心里想着,或许姜易丁三姓守护的祖源金汤,也是类似的一片异空间。 在这些空间里面,发生任何玄奇的事情都有可能。 想到这,云霄加强了戒备,看着丁小凤继续问道:“听你这么说,你们以前进来过很多次?” “每隔十二年都会进来一次,不过都是在外围活动……” 丁小凤指了指远处的浅滩,解释说。 “这片浅滩有几平方公里,过了浅滩会出现一个十几公里长的珊瑚河谷,然后是千棺林。通常我们最多也就探查到千棺林的位置,但哪怕到了千棺林,实际上也只是在祖源金汤的外围!这趟家主说祖源金汤似乎有了变化,这才广邀同道,想要真正进祖源金汤一次。” 云霄听着丁小凤的解释,心中不由一动。 这一次淘沙祖源金汤的发起者是丁家家主? 云霄转头看向身后,丁家家主是丁小凤姐弟两人的二伯名叫丁游。 丁游四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更像是个富家翁,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只有在偶尔间,双眼里面闪烁的精芒,才能显示他丁家家主的精明。 另外,从丁小凤姐弟的只言片语当中,云霄隐隐能感觉到,这位丁家主算是三姓老人当中比较开明的那一批,非但不抵触西方科技,也在改善三江水魈的各种不合时宜的老规矩。 云霄晃了晃脑袋,收回了目光。 就在他和丁小凤聊天的时候,其余人也陆续穿越了洞口,进入了祖源金汤穴的浅滩。 第一次来祖源金汤穴的人,看到眼前这个一望无际,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浅滩,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尤其是众人抬头望去,发现头顶的是缓缓流动的湖水。 可无论怎么伸手去够,又或者蹦起来,却始终碰触不到头顶的湖水。 而且这湖水还散发着柔和的土黄色光芒,将浅滩整个照亮。 等到所有人都下来了,丁大龙做为这一趟行动的总负责人,这才点头宣布出发。 浅滩上,一支近百人的队伍,缓缓沿着浅滩前行。 众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珊瑚河谷。 这些珊瑚五颜六色,奇形怪状。 但这并不是让众人惊讶的地方,真正让众人震撼难言的,则是在这片珊瑚河谷里面,居然长着许多在海里面才能看到的生物。 比如珊瑚河谷里面有不少圆形的水洼,池塘…… 而在这些水洼的旁边,栖息着海里面才能看到的海豹,只不过体型比起真正的海豹要小上一圈,成年体型也只有半米长。 而且这些海豹胆子极小,众人刚抵达附近,就像是受惊的兔子,立刻缩回了水洼里面。 除此以外,云霄还在水洼里面发现了不少海里的鱼类,但这些鱼类和真正的海鱼也不是完全相同。 看到这,云霄忍不住小声道:“难道说这里千万年前也曾经是海洋,只不过陆地上沧海桑田,改变了模样,底下的异空间却保持了原先的生态,并且繁衍至今?” 这样的地方很罕见,但并不是没有。 比如国内某地方,就有一个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巨型天坑。 这天坑因为太深,隔绝了和外部的生态环境,形成了天坑内部特有的生态,甚至百万年前灭绝的植物,都能在天坑里面找到。 云霄等人现在所处的祖源金汤,就是这么一个独自演化的“天坑”! “嘿,我们族里的记载也是这么猜测的。不过云兄弟放心,族里探明的路线至少是安全的,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危险。” 云霄闻声心中一动,连忙问:“能不能抓几只当宠物?” 这可是世界上从没有过的珍稀品种,这要是带出去,少说也是大熊猫级别的保护动物。 只是,云霄话音刚落,丁小凤就摇了摇头。 “没法带,以前我们族里也想着要带出去培育研究,可是无一例外,任何从祖源金汤带出去的生物,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化作一滩水。” 听到这话,云霄这才不得不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珊瑚河谷的面积比浅滩要大,队伍走了大半天,也只走了一半路程。 丁大龙见状,只能下令原地休息,让伙计们先吃了一些干粮。 约莫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吃饱喝足,这才继续上路。 珊瑚河谷里面,除了奇形怪状的珊瑚,各种奇怪的海洋生物以外,其实还不乏有古人遗留下来的各种痕迹。 根据丁大龙的说法,三四千年以来,时不时就会有盗墓界的前辈,或者是其他普通人无意间误入此地。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死了,能从祖源金汤穴里面逃出去的寥寥无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秘的声音 祖源金汤的浅滩之上,雾气氤氲,土黄色的微光自头顶缓缓流动的湖水中洒下,如同黄昏余晖般笼罩整片大地。近百人的队伍踩在松软的泥沙上,脚步轻沉,每一步都像是踏入远古的记忆之中。 云霄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这片浅滩一望无际,仿佛没有边界,脚下的泥土带着湿润的凉意,偶尔还能看见细小的气泡从地下冒出,破裂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他抬头再看那层“湖水”,依旧触不可及——明明近在头顶,却像隔着一层无形屏障,任凭谁跳起伸手,都无法触及分毫。 “这地方……真不像人间该有的景象。”他低声喃喃。 丁小凤跟在他身侧,闻言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们丁家为何守了上千年?这种地方,若不是命定之人,连入口都找不到,更别说活着走进来了。” 云霄没接话,只是眯起眼睛望着前方。他知道,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越是诡异之地,越藏着致命危机。而这一次进入祖源金汤,目的远不止探秘那么简单。 队伍继续前行,一个多时辰后,地形终于发生变化。原本平坦的浅滩逐渐收窄,两侧出现了低矮的岩壁,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珊瑚残骸,颜色斑斓,形态扭曲,宛如凝固的火焰。再往前走,一条蜿蜒曲折的河谷赫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正是丁小凤口中所说的珊瑚河谷。 这里的珊瑚并非寻常海底那种柔软枝状,而是坚硬如石,通体呈现出暗红、靛蓝、墨绿等奇异色泽,有些甚至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们或立或卧,或盘绕成塔,或交错如网,在土黄天光的映照下,整个河谷如同一座沉睡千年的海底神殿,静谧而又神秘。 更令人震惊的是,河谷内散布着无数小型水洼与池塘,水面清澈见底,竟有活物游弋其间。 “那是……海豹?”一名年轻伙计瞪大眼睛,指着不远处一只正趴在水边岩石上的小型哺乳动物。 那生物外形酷似海豹,但体型仅有半米左右,四肢短小,皮毛呈银灰色,此刻正警惕地竖起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扫过人群,下一秒便“噗通”一声钻入水中,消失不见。 “不只是海豹。”云霄蹲下身,盯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水洼。里面游动着几种鱼类,身形修长,背鳍高耸,尾部带有荧光斑点,明显不属于淡水物种。它们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仍生活在深海高压环境中。 “这些生物……是从远古遗留下来的?”有人颤声问道。 丁小凤点头:“我们丁家典籍记载,祖源金汤曾是一片古老海域的残存空间。千万年前地壳变动,陆地上升,海水退去,可这处异空间却被某种力量封存了下来,内部生态系统独立演化至今。所以你能在这里看到本该灭绝的物种,也能发现一些从未被科学命名的新种。” “难怪叫‘金汤’。”云霄站起身,若有所思,“不仅蕴藏天地精华,更是时间之外的孤岛。” 话音未落,忽听得队伍前端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丁家伙计正慌张后退,他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珊瑚岩,结巴道:“那、那石头……它刚才动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高达三丈的珊瑚巨柱,通体赤红,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乍一看并无异常,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孔洞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脉动,就像呼吸一般。 “别紧张。”丁大龙走上前来,神情冷静,“那是‘活珊瑚’,祖源金汤三大奇观之一。它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而是一种介于生命与矿物之间的存在。每隔一段时间会轻微收缩扩张,释放微量能量,据说还能感应人心情绪。” “还能感应情绪?”云霄皱眉。 “对。”丁小凤补充,“祖先留下训诫:切勿对活珊瑚起杀心或贪婪之意,否则它会引发‘血潮’——整片河谷的水域会在瞬间变红,所有外来者都会陷入幻觉,互相残杀至死。” 众人听得脊背发寒,纷纷远离那根巨柱。 队伍重新启程,深入河谷腹地。随着行进距离增加,周围的遗迹也开始增多。断墙残垣隐藏在珊瑚丛中,石碑倾颓,铭文模糊,依稀可见古老的图腾符号;有些地方甚至残留着人类生活的痕迹——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铁器、风化的骨骸…… “这些都是误入者的遗物。”丁大龙语气沉重,“三四千年来,不知多少人闯入此地,想寻宝、求长生、窥探秘密……但他们大多数没能走出去。有些人死于机关陷阱,有些人迷失在河道迷宫,还有些……是被这个地方本身吞噬了。” “吞噬?”云霄追问。 “嗯。”丁大龙低声道,“祖源金汤有种特性——它会‘消化’不属于它的存在。无论是尸体还是灵魂,只要停留太久,就会慢慢分解,转化为维持这片空间运转的能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每次进出都不能超过七天。” 云霄心头一震。这已不仅仅是异空间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庞大生命体。 正思索间,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一名伙计不慎滑倒,手臂撞上了一株蓝色珊瑚。刹那间,那珊瑚竟如活蛇般缠绕上来,迅速包裹住他的整条右臂!那人惨叫连连,拼命挣扎,可那珊瑚越收越紧,皮肤开始渗出血丝。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棺林 “快砍断!”有人喊。 “不能砍!”丁小凤厉声制止,“这是‘噬血珊瑚’,一旦受伤就会分泌剧毒黏液,沾上即腐肉穿骨!”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摇动。清脆铃声响起,那株珊瑚竟缓缓松开了束缚,缩回原位,仿佛从未攻击过任何人。 被救下的伙计瘫坐在地,手臂已青紫肿胀,冷汗直流。 “记住了。”丁小凤冷冷环视众人,“在这里,不要随便触碰任何东西。你以为它是死物,但它可能一直在等你靠近。” 众人噤若寒蝉。 日头渐斜,队伍终于走到河谷中央。此处地势开阔,形成一片约数百米宽的圆形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黑色珊瑚堆砌而成的祭坛,形状似龟,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归墟台’。”丁小凤解释,“据说是古代某个失落文明用来祭祀祖源之灵的地方。每逢十二年周期,丁家都会在此举行仪式,向祖源金汤献上祭品,以换取短暂的安全通行权。” “祭品是什么?”有人问。 “活鱼、玉石、还有……一滴血脉。”她说着,划破指尖,将血滴落在祭坛边缘的凹槽中。 霎时间,地面微微震动,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幽绿色光芒,如同苏醒的眼眸。紧接着,远处河谷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回应召唤。 “好了。”丁大龙挥手,“接下来的路暂时安全了,大家可以休息。” 命令下达,众人纷纷卸下装备,围坐在一起进食。干粮简单粗糙,但在如此环境下,已是难得慰藉。 云霄却没动,他站在祭坛旁,凝视着那些古老符文。突然,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图案极为眼熟——那是一条盘绕的蛇,衔着自己的尾巴,构成一个闭环。 “衔尾蛇……”他心头一跳,“这不是象征永恒循环的符号吗?难道说,祖源金汤的本质,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时间闭环?” 他想起昆仑恶罗海城的时间冻结,想起南海归墟的空间倒悬,再联想此处种种异象——无法带出生灵、自动修复的环境、会‘消化’入侵者的机制……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祖源金汤,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活着的规则集合体。 它遵循某种古老律法运行,排斥外力干扰,保留原始秩序。丁家之所以能千年守护,不是因为他们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懂得顺应规则,而非挑战。 夜幕(或者说心理意义上的夜晚)降临,众人轮流值守。云霄靠在一块温热的珊瑚岩上闭目养神,耳边是细微的水流声和同伴均匀的呼吸。 就在他即将入睡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 “你想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里吗?” 云霄猛地睁开眼,四周寂静无声,无人靠近。 他坐直身体,心跳加快。那声音不像来自外界,反倒像是从脑海深处浮现。 “你是谁?”他在心中默问。 片刻沉默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第一个进来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十二年一次的机会,不是为了探索,而是为了喂养它。你们带来的每一个人,都是祭品的一部分……包括你。” 云霄浑身一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珊瑚缝隙的呜咽。 …… “前面就是千棺林了。”丁小凤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云霄抬头望去,只见那片高地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石制棺椁,或斜倚,或倾倒,或完整地嵌入岩层之中,远远看去,宛如一片枯死的森林,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 “千棺林……”云霄喃喃道,“真是名副其实。” 据说,这千棺林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商周之际。丁家祖先曾在此地发现一座古老的祭坛,上面刻满了无法解读的符文,而周围则散落着数百具棺木。后来随着一次次探索,棺椁数量不断增多,竟真的达到了“千棺”之数。 “这些棺材是谁留下的?”云霄问。 丁小凤摇摇头:“不知道。但我们丁家历代传下一句话——‘棺不开,魂不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每一次进入千棺林的人,都会听到低语。有人说是亡灵在诉说冤屈,有人说是诅咒在耳边回响。更离奇的是,有些人走出去之后,夜里总会梦见自己躺在其中一口棺材里,睁不开眼,动弹不得,直到窒息而亡。” 云霄眉头微皱,环视四周。队伍已经停下脚步,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紧绷。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丁大龙,此刻也握紧了腰间的青铜铃铛——那是丁家用来驱邪镇煞的祖传法器。 “咱们今晚就在河谷边缘扎营,明天一早再进林子。”丁大龙沉声道。 没有人反对。夜色虽不明亮,但在这片被湖水反光照亮的世界里,黑暗似乎从未真正降临。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篝火燃起,伙计们分组值守,食物是干粮和净水。云霄坐在一块凸起的珊瑚岩上,默默望着远处那片死寂的千棺林。忽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丁小凤。 他递来一碗热汤:“喝点吧,暖暖身子。” 云霄接过,轻声道谢。 “你在想什么?”丁小凤在他身旁坐下,目光同样落在远方。 “我在想,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你说你们丁家每隔十二年进来一次,但从没深入过千棺林。这次为何突然要闯核心区?” 丁小凤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星象变了。” “星象?” “嗯。”他点头,“我们丁家有一本《淘沙秘录》,记载着祖源金汤的开启规律。书中说,每逢‘荧惑守心’,又有‘月贯天驷’之时,祖源金汤的核心才会短暂显现入口。上次出现这种天象,还是十二年前。但那时入口并未开启。” “而这一次……”他抬起手,指向千棺林深处,“我们在外围探测时,发现有一口主棺自动打开了,里面空无一物,可棺盖内侧却浮现出一行血字——‘门启于东,魂归于西’。” 云霄瞳孔微缩。 “更重要的是,”丁小凤继续道,“那口主棺是我们丁家先祖亲手封印的,当年用了七重铜锁、九道朱砂符,连丁家自己都无法打开。可它竟然自行开启,像是某种力量在召唤什么人进去。” 云霄若有所思:“所以你们怀疑,祖源金汤的核心区域,终于出现了通往真正秘密的路径?” “不只是我们。”丁小凤苦笑,“还有张家、姜家,以及其他几个隐世家族,也都派了人来。只是他们藏得很深,表面上只是普通随行人员。但我二伯丁游早就察觉到了。” 云霄眯起眼睛。 正思索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一名正在巡夜的伙计跌坐在地,面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千棺林方向。 “我……我看见了……有人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话音未落,另一名守夜人猛地拔出匕首,厉声道:“别看!闭眼!” 可已经迟了。 那名伙计双目翻白,嘴角溢出血丝,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瘫软倒地,再无声息。 丁大龙迅速上前检查,片刻后摇头:“死了,七窍流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魂魄。” 空气瞬间凝固。 “阴引术!”丁小凤低呼一声,! “所有人听令!”丁大龙厉声喝道,“熄灭火把!不准直视千棺林!“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营地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唯有风声掠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云霄盘膝而坐,运转体内气息,护住心神。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细微却阴冷的力量,像是无数细针在刺探人的意识。 半夜时分,他悄然起身,避开守卫,朝着千棺林边缘靠近。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云霄回头,却是丁小凤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云霄低声道,“你说那些棺材会说话……是真的吗?” 丁小凤点头:“只要你靠近到一定距离,就会听见。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云霄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十步、九步、八步…… 当他走到第七步时,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阵模糊的吟唱,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一首安魂曲。 再进一步,他的视线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昏黄的湖光与灰黑的石林,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晶体,宛如星空倒悬。宫殿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奇异图腾,似龙非龙,似蛇非蛇,隐约可见一双眼睛在门后睁开…… 第二天清晨,队伍整装待发。 千棺林前,丁大龙取出一面青铜罗盘,上面刻着复杂的星宿纹路。他将其置于地面,轻轻敲击三下。 罗盘指针剧烈颤动,最终指向东北方向一处倒塌的巨棺。 “那里,就是入口。”丁大龙沉声道。 众人屏息。 那口巨棺足有三人高,棺身布满裂痕,表面覆盖着青苔般的物质,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微型尸虫尸体堆积而成。 丁大龙率领几名精锐率先踏入林中,其他人紧随其后。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粘稠,仿佛每一步都在穿过无形的蛛网。地面开始出现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液体,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 忽然,前方传来“咔”的一声。 一口棺材,缓缓打开了。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数十口棺材在同一时间开启,露出里面干枯的尸体。它们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保存完好,双眼紧闭,双手交叠于胸前,像是在等待某个仪式的开始。 “别动!”丁大龙低吼,“这是‘群启葬’,一旦触发,必须静止不动,否则会被当作祭品拖入棺中!” 所有人僵在原地。 风停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千棺林最深处悠悠传来: “尔等……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所有尸体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星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唐朝老祖 祖源金汤的雾气在千棺林边缘凝成一层薄纱,仿佛天地也在屏息。那一声苍老的话语落下后,整片石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双空洞的眼眶中旋转着星河,像是将宇宙的尽头嵌入了死者的瞳孔。风停了,水声消失了,连心跳都变得沉重而迟缓。 云霄全身肌肉绷紧,掌心渗出冷汗。他死死盯住前方那口最先开启的巨棺——棺中枯尸缓缓坐起,关节发出“咯吱”般的摩擦声,如同锈蚀千年的齿轮重新咬合。它的动作并不迅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庄严,仿佛不是在复活,而是在履行一场早已注定的仪式。 “别动!”丁大龙低吼,声音几乎撕裂喉咙,“记住规矩!谁动,谁就是祭品!” 可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名年轻伙计因恐惧过度,双腿一软,竟踉跄后退了半步。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具刚坐起的尸首猛然转头,星河之眼直勾勾锁定那人。它没有奔跑,也没有扑击,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那名伙计像是被无形之力攫住咽喉,整个人凌空提起,双脚乱蹬,七窍飙血。不过眨眼工夫,他便干瘪如纸,皮肉萎缩,最后“啪”地一声坠地,只剩下一具蜷缩的枯骨。 众人骇然失色。 “他违逆了‘静止之礼’。”丁小凤咬牙低语,“千棺林只接纳两种人:要么站着不动,要么自愿躺进棺材。” 云霄额头青筋跳动。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们必须冲过去!”他压低声音,“等它们全部醒来,别说前进,连退路都会被堵死!” 丁大龙犹豫一瞬,终于点头:“所有人,贴着左侧岩壁走!不准回头!不准出声!目标——东北方那口塌陷的巨棺!” 命令一下,队伍如箭离弦,在尸群尚未完全反应之际疾速穿行。然而,刚走出十余步,地面忽然剧烈震颤。 轰隆! 数十口棺材同时爆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上百具尸体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操控的傀儡。它们脚下没有移动,却开始缓缓抬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紧接着,空中浮现出淡金色的符文,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阵法。阵心正是那口倒塌的巨棺所在位置。 “不好!”丁小凤脸色大变,“是‘归葬大阵’!它们要在我们抵达前封死入口!” 云霄眼神一凛:“打断它!”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出队列,手中多了一柄短刃——那是他在昆仑遗迹所得的古兵,刀身刻有镇魂铭文。他猛力掷出,短刃化作一道乌光直射阵眼。 “轰——” 符文剧烈震荡,金光闪烁不定。阵法出现一丝裂痕,但立刻又有新的符文填补而上。 “不够!”丁小凤怒喝,“需要三处同时破坏!” “我来左翼!”丁大龙大吼,甩出青铜铃铛。铃声清越,震得几具尸体动作迟滞,随即他跃上一块高耸的石棺,将一把朱砂混合骨粉的粉末撒向空中,引动火光炸裂,轰然击溃左侧符文链。 “右边交给我!”一名丁家老者嘶吼着扑向右侧,手中捏着一枚龟甲,念动古老咒语。龟甲碎裂瞬间,一道血线自他手腕划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符文节点。右边阵法应声崩解。 只剩下中央! “云霄!”丁小凤急呼。 云霄早已蓄势待发。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真气至极限,脚踏珊瑚岩借力腾空,整个人如鹰隼般扑向阵心。就在他即将触及核心的刹那,一道黑影凭空闪现,一掌横推而出! 砰! 云霄被狠狠击飞,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定睛看去,那黑影身穿唐代样式长袍,头戴玉冠,面容枯槁却双目炯炯,竟与丁家祠堂画像中的某位先祖一模一样! “丁……丁玄岳?”丁小凤失声惊叫。 那老者缓缓转身,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笑意:“不错。我乃丁氏十三代祖,丁玄岳。自唐开元年间入此地,守门已一千二百六十七年。” “你不是死了吗?”丁大龙难以置信,“族谱记载你失踪于祖源金汤,怎会……” “死?”丁玄岳冷笑,“我只是成了‘门的一部分’。祖源金汤需一人永镇中枢,以血魂维系平衡。我自愿献祭,换来丁家千年庇佑。” “那你现在做什么?”云霄抹去嘴角血迹,冷冷质问。 “清理闯入者。”他淡淡道,“你们不该来。尤其是你——云霄,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 众人一怔。 “什么钥匙?” 丁玄岳却不答,只抬手一挥。顿时,所有尸体齐步向前,脚下踏出奇异节奏,竟与大地共鸣。裂缝中涌出更多暗红液体,迅速汇成溪流,围绕巨棺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他们在唤醒真正的‘归墟之门’!”丁小凤突然醒悟,“那口巨棺根本不是入口,而是封印容器!里面关着的东西……才是祖源金汤的核心!” 话音未落,巨棺猛然震动,棺盖自行掀开一道缝隙。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中溢出——既非灵气,也非邪祟,而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古老意志。天空(或者说头顶流动的湖水)骤然变暗,土黄色微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幽蓝,宛如海底深渊。 “原来如此……”云霄忽然明白,“所谓祖源金汤,并非自然形成的空间。它是人为创造的‘时间牢笼’,用来囚禁某个不该存在的存在。而你们丁家,世代都是看守人。” 丁玄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聪明。可惜太晚了。”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出晦涩咒言。百具尸体同时跪伏,额头触地,而后一一化为血雾,融入法阵。能量急剧攀升,巨棺彻底打开—— 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通体由星光构成,背后悬浮着衔尾蛇的光环。它没有五官,却让所有人感到注视,仿佛灵魂都被穿透。 “祖源之灵……”丁小凤颤抖着后退。 “不。”云霄凝视着那存在,心中升起明悟,“它是‘最初的观测者’,是创造这一切规则的生命体。你们所谓的祭祀、血脉、仪式,都不过是维持它沉睡的供奉。” 丁玄岳仰天大笑:“正是!只要它一日不醒,祖源金汤便永不崩塌。而我,便是它的最后一道锁链!” 说罢,他猛然撕开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无数符文自体内涌出,缠绕全身,最终化作一具晶莹剔透的骨甲。他的肉体消散,唯余一缕执念附着于铠甲之上,手持长戈,直指众人。 “凡入千棺林者,皆为祭品!今日本门重启,当以尔等之魂,补我残躯!” 尸王降临! 他一踏步,地面崩裂,数十米内的石棺尽数粉碎。长戈横扫,劲风如刀,两名丁家伙计当场腰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结阵!”丁大龙怒吼,取出一面青铜盾牌,与其余三人围成圆阵,将云霄护在中央。 云霄闭目调息,脑海中忽然响起那神秘声音的最后一句:“你是下一个命定之人。” 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了。 他不是来寻找秘密的——他是被选中的继承者。 “小凤!”他猛然睁眼,“把你指尖的血给我!” 丁小凤一愣,却毫不犹豫划破手指。云霄握住他的手,将血与自己混在一起,随后狠狠拍向地面! “以双姓之血,逆启归墟令!” 刹那间,祭坛符文从远处河谷飞来,环绕周身。那具衔尾蛇雕像竟从虚空中浮现,盘踞于他头顶。神秘声音再次响起: “规则可违,唯愿不灭。你若愿承担代价,便可短暂驾驭此地法则。” 云霄双目泛起金光,低喝:“听我号令——千棺闭!” 嗡—— 所有开启的棺材剧烈震颤,竟强行合拢!那些还未完全苏醒的尸体被硬生生压回棺中,发出沉闷撞击声。丁玄岳攻势一顿,惊怒交加:“不可能!你怎能调动祖源权限?!” “因为你忘了。”云霄缓缓站起,气息暴涨,“我才有钥匙!”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四海气息 云霄双目泛金,周身符文缭绕,头顶隐隐出现了一枚祖牌虚影!缓缓旋转,仿佛衔住了时间的起点与终点。他一掌按地,千棺齐震,数十具刚刚苏醒的尸身被强行压回棺中,木石碎裂之声此起彼伏,宛如大地在哀鸣。 然而,那具披挂晶莹骨甲的尸王——丁玄岳,并未退却。 他手持长戈,屹立于血阵中央,六目齐睁,每一眼中都浮现出不同的星图轨迹。他低吼一声,声音不似人间所有,更像是从地脉深处传出的钟鸣:“区区命定之人,也敢篡夺祖源权柄?我以魂铸甲,以骨为锁,守此门千年!岂容你一朝破之!” 话音未落,他猛然踏地。 轰! 整片千棺林剧烈晃动,裂缝如蛛网蔓延,暗红血流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古老图腾——正是丁家秘传的“九幽镇魂印”。那印记悬浮于天穹之下,缓缓压落,竟要将云霄连同他召唤出的归墟令一同镇压。 云霄咬牙,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决堤。但他知道,仅凭自身,绝难抗衡一位已在祖源金汤中融合法则千年的老祖。 “六翅!”他猛然低喝。 “嘶——!” 一声尖锐如金属刮擦的嘶鸣骤然划破死寂。 自他衣袖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闪电般窜出!那是一只通体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蜈蚣,长约三尺,身躯粗壮如蟒,六对节肢锋利如刀,每一步踏出都在岩石上留下焦灼痕迹。它头顶生有一对弯曲短角,尾端则凝聚一团旋转的紫色雷光——正是云霄自南海归墟带回、伴其历经数次生死劫难的灵宠:六翅蜈蚣! 六翅落地瞬间,六对翅膀“哗”地展开,每一片翅膜上都浮现出细密的雷纹,噼啪电弧跳跃不息。它昂起头颅,六目齐睁,竟与丁玄岳遥遥对视,毫无惧意。 “竟是一只蜕凡境巅峰的虫灵?”丁玄岳冷笑,“还沾染了归墟雷髓的气息……可惜,终究是畜生!” 他手中长戈一挥,一道血色罡气劈空而下,直取六翅! 六翅不闪不避,六翅猛然一振,雷光炸裂,竟以肉身硬撼这一击! “轰——!” 气浪席卷四方,碎石横飞。六翅被击退数步,节肢崩裂一道,黑血滴落,但那血中竟蕴含雷芒,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焦坑。 “它……在进化!”云霄瞳孔微缩。 没错,六翅并未退缩,反而因受创激发了血脉潜能!它浑身鳞甲开始泛起紫金色,背部六翅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隐约有第三对翅芽正在孕育——这是突破化灵境的征兆! “趁现在!”云霄心念一动。 六翅瞬间领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雷霆,贴地疾掠,直扑丁玄岳侧翼! 与此同时,云霄双手结印,虚影骤然放大,口中低诵:“归墟倒卷,时空逆流——封!” 地面符文逆转运行,原本流向巨棺的血阵竟开始回流!那些已被献祭的尸体化作的血雾,竟被强行抽离法阵,重新凝成残魂碎片,飘散于风中。 丁玄岳怒吼:“孽障!你敢扰我大阵根基!” 他回戈欲挡六翅,却已迟了。 “嗤——!” 六翅六对节肢齐出,如六柄利剑刺入尸王骨甲缝隙!更可怕的是,它尾端雷球猛然爆发,一道压缩至极致的紫色雷柱直轰骨甲核心! “轰!!!” 雷火交织,骨甲炸裂出蛛网状裂痕!丁玄岳身形剧震,执念之魂剧烈波动,发出一声凄厉长啸。 “好!好!竟能伤我本源!”他狂笑,“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永生之罚’!” 他猛然撕开最后残存的魂核,无数古老符文自体内喷涌而出,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座微型陵墓虚影——那是丁家祖坟的投影!千年来所有丁家死者的怨念、执念、血脉烙印,尽数被他以秘法牵引至此,化作“万魂共祭”之局! “以我为引,以族为祭——万魂缚灵咒,起!” 刹那间,阴风怒号,百具尸体再度站起,双手高举,掌心喷出灰白色魂丝,织成一张遮天巨网,向云霄与六翅当头罩下! 云霄脸色骤变:“这是禁术!他要把整个丁家历代亡魂都炼成傀儡!” “不能让他完成!”丁小凤嘶声大喊,“否则不只是我们,连外面的族人都会沦为行尸!” 云霄咬牙,心念电转。 他知道,唯有打破“施术者”与“祭品”之间的连接,才能中断仪式。而关键,就在丁玄岳胸口那团正在成型的魂核。 “六翅!雷髓引爆!我要它最后一击!” 六翅嘶鸣回应,六翅猛然合拢,全身雷光向尾端疯狂汇聚,紫色雷球膨胀至碗口大小,隐隐有雷兽虚影在其中咆哮——这是它积蓄多年的本命雷元,一旦释放,轻则重伤,重则陨落! “去吧!”云霄怒吼。 六翅如一道黑色流星,撕裂魂网,直冲丁玄岳心口! “找死!”丁玄岳狞笑,长戈横扫,欲将六翅斩成两截。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霄猛然扑出,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噗——!” 长戈贯穿肩胛,鲜血飞溅。云霄却借着冲势,一手死死抓住戈杆,一手将混有丁小凤之血的手掌狠狠拍在戈身! “以双姓之血,污汝神器!” 刹那间,归墟令的气息顺着血液侵入长戈,那本由祖源之力锻造的兵器竟发出哀鸣,表面符文寸寸剥落! 六翅趁机突破防线! “轰——!!!” 紫色雷柱正面轰击丁玄岳魂核! “啊啊啊——!!!” 尸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魂体剧烈扭曲,骨甲大片崩解,眼中星图尽数破碎。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手,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能……驾驭……规则……” 云霄强忍剧痛,站起身,一脚踏碎长戈,冷冷道:“因为你守的是‘旧规则’。而我,是被选中的‘新变量’。” 他抬头望向那仍在运转的万魂巨网,低声道:“但他们的执念,不该由你滥用。” 他举起染血的手,再次结印,口中轻诵:“归墟有门,不纳枉魂。往生之路,自此重开——送!” 衔尾蛇虚影盘旋升空,张口吞下整张魂网。那些被强行拘来的亡魂在最后一刻仿佛清醒,纷纷向云霄投来感激一瞥,随即化作点点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丁玄岳的身体终于彻底崩解,唯有一缕残魂悬浮半空。 “你……赢了。”他声音虚弱,“但祖源金汤不会永远臣服于你……它会选择下一个守门人……而你……终将成为新的枷锁……” 话音落下,残魂化作一道金光,射入那口倒塌的巨棺之中。棺盖缓缓合拢,血阵熄灭,天空恢复土黄微光,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云霄跪倒在地,肩上伤口汩汩流血,几乎脱力。 六翅艰难爬回他身边,节肢断裂三根,雷光黯淡,却仍用头部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 “你……做到了。”云霄喘息着,伸手抚摸它残损的躯体,“我们……一起。” 远处,丁小凤等人终于敢上前。丁大龙看着那口重新封闭的巨棺,久久不语。 “他……真的死了?”有人颤声问。 “不。”丁小凤摇头,“他是完成了使命。从守门人,变成了门的一部分。” 云霄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六翅,望着那片死寂的千棺林。 风起了,吹动枯石间的尘埃,仿佛无数低语在耳边呢喃。 他知道,这场胜利并非终结。 祖源金汤仍在运行,归墟之门仍未真正开启,而那神秘声音所说的“真正入口”,依旧藏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夜色渐浓,湖光依旧氤氲。 而在某一口无人注意的石棺内壁,一行新出现的血字悄然浮现: “旧锁已断,新钥当燃。” 第一百五十章 丁游的真身 “呼!” 云霄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却发现丁大龙、易蓝,以及姜家水魈三人,全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脸上全部带着几分震惊和疑惑。 云霄知道,他们是看到了自己的四海祖牌虚影,所以才会震惊和疑惑。 三江水魈的人都知道,祖牌只有三姓血脉才能掌握,旁人别说是掌控祖牌了,就算是靠近祖牌都难。 而且每一代三姓中人数百人,也只有三人能得到祖牌的认可。 云霄满打满算,也只是一个外姓人,就算身上有一部分易家血脉,也不可能得到祖牌认可,更何况,刚才显露出来的祖牌虚影……似乎还是四海祖牌,那一枚三江水魈遗失了上千年,无时无刻都想着找回来的四海祖牌! 眼看现场气氛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丁小凤干笑两声道:“怎么都不说话了,云兄弟救了大伙一命呢!“ 众人里面,易蓝沉吟片刻,还是拱了拱手。 倒是丁家家主,丁小凤姐弟的二伯丁游站了出来,笑着说:“好了,咱们继续往里深入吧。留下两个人,收敛一下老祖的遗骨……” 说着,丁游随意指了两个丁家伙计,眼里面满是唏嘘。 丁小凤见状,悄悄凑到云霄身边,跟他讲述了丁玄岳的事迹。 这位丁家先祖,乃是唐朝年间的生人,从小就被誉为丁家水魈里面千年难遇的天才,水魈六艺更是一学就通,还没有成年就得到了四海祖牌的认可,成为掌控四海祖牌的四海水魈。 只不过,丁玄岳痴迷长生法,一直在研究如何长生。 最后更是带着四海祖牌走进了祖源金汤,从此下落不明。 这也是四海祖牌遗失的真相。 此后很多年里面,丁家乃至其余两家,数次进入祖源金汤,寻找四海祖牌,但一直没有收获。 没过多久,千棺林内多了一座新的坟茔。 只是,丁家伙计仔细搜寻过,却没有发现四海祖牌的踪迹。 这让丁大龙三人又忍不住多看了云霄几眼,心中狐疑更甚。 云霄也不在意,只是来到丁玄岳所在的这一口巨型石头棺材前面。 石棺足有三丈,这会儿棺盖已经打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幽深的洞口。 丁小凤带着丁家水鬼,没一会儿就架设好了绳索。 随后丁小凤自告奉勇,第一个沿着绳索下了石头棺材里面的洞口。 “下来吧,里面没有危险!” 片刻后,丁小凤的声音传了出来。 众人依次下了洞口,发现里面是一条小小的隧道,隧道顶部是无数发光萤石,将这条通道照耀的亮如白昼。 大家猫着腰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高度足有几十米。 溶洞中心位置,则是一个祭坛。 祭坛上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垂着脑袋。 众人心中好奇,连忙来到祭坛位置。 可当丁小凤和丁大龙看清祭坛上的人后,却忍不住惊叫出声。 众人顺着姐弟两人的目光看过,只见祭坛上的人,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都和丁家家主丁游一模一样。 易蓝更是瞪大双眼,忍不住看了看祭坛上的古尸,又忍不住看了看丁游!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除了丁游本人。 这位德高望重的丁家家主,微微一笑,走到祭坛前笑道:“诸位贤侄,老夫制作的这一具替身如何?” “替身?” 丁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云霄,幽幽道:“多少年了!老夫布局了多少年,总算是可以收获了!” 说吧,只见丁游身形猛然涨大,身上的衣衫寸寸碎裂,紧接着整个人就从一米七不到的身高,暴涨至两米有余。 更恐怖的是,他身上的皮肤片片剥落,鲜红色的肌肉外露。 “血尸?” 云霄眉头一挑,脸色有些惊讶。 血尸算得上是和妖尸,尸王并列的几大凶尸,极为难缠。 老九门的吴家,更是几乎团灭在血尸手中。 只是…… 无论是镖子岭,还是鲁王宫那只血尸,都没有太高灵智,只是凭本能行动。 丁游不仅能够自由行动,甚至还能假扮成普通人,这就太变态了。 丁大龙和易蓝听到云霄的话,几乎是异口同声否决道:“不是血尸,这好像是祖源金汤的祖源墓主!” “祖源墓主?” “没错!” 丁大龙脸色凝重,解释道:“祖源金汤藏了很多秘密,也有无数人在其中冤死,久而久之就产生了祖源墓主,这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数死去之人的怨念集合。只不过……为什么二伯被附身,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四海祖牌!” 祭坛前,丁游已经彻底成了一具鲜红的古尸。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看向云霄,眼中闪过贪婪的神色。 “我原本被困在祖源金汤,这辈子都无法出去,谁知道丁玄岳那个蠢货给我送来了四海祖牌。这千年里面,我破解了四海祖牌,终于能动用一分力量,但始终无法彻底掌控!好在,十二年前,丁游这个蠢货妄图寻找丁玄岳留下的长生笔记,被我擒住!” 或许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控,丁游、或者说祖源墓主也不再隐瞒,痛快地将自己的谋划说了出来。 “我便吞噬了丁游的血肉和记忆,假扮成他的模样走出了祖源金汤!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能够让四海祖牌认主的完美肉身!寻找了整整十二年,终于在一年多前,发觉了四海祖牌的异动,确认了命定之人在长沙……” “我就设下诱饵,果然钓来了长沙的云家人,我引他们进祖源金汤,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将四海祖牌送到你手里!” 说到这里,祖源墓主舔了舔嘴角,冷声笑道:“四海祖牌果然认你为主,不过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当中。现在,只要吞噬了你的肉身,我就可以以你的身躯掌控四海祖牌,彻底长生不死!” 云霄听完他的讲述,总算是确认了云庭他们的死因。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云庭他们既没有三江水魈的血脉,有没有水魈六艺,水性也一般般,为什么却能够轻易进入祖源金汤。 现在疑惑算是解开了,原来是有墓主人的暗中帮助,才能顺利抵达祖源金汤…… 想到这,云霄轻叹了一声道:“你说完了吗?” “什么意思?” 祖源墓主一愣,直勾勾看向云霄。 “你说完就该我说了!你可以死了!” 听到这话,祖源墓主先是愕然,紧接着便狂笑起来。 “就凭你?” 他冷笑一声,直接伸手一招。 “不妨告诉你,我早在祖牌上动了手脚,只要我随便一召唤,你身上的力量就会被封印!” 说到这里,祖源墓主轻声喊道:祖牌,归来!” 然而…… 数息时间过去,整个溶洞里面静悄悄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祖源水化万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瞪大双眼,望向血尸化的丁游。 “祖牌?!” 丁游整个人都有点懵,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但是,回应他的并不是四海祖牌,而是云霄。 “不用浪费力气,四海祖牌早就被我收到了一个你找不到地方!如果没有防备,你觉得我会答应来祖源金汤?” 云霄轻笑一声,手掌轻轻一翻,一只筷子长短的六翅蜈蚣,就出现在了他肩头。 六翅蜈蚣看上去完好如初,根本没有先前大战过后的萎靡神色。 实际上,这也是云霄故意让六翅蜈蚣装作受伤的模样,目的就是钓出丁游这条大鱼。 之前的丁玄岳实力虽然强,但明显并不知道云庭他们,也没有四海祖牌的记忆。 这说明,让云庭他们团灭在祖源金汤,同时又让云昭带出四海祖牌的幕后黑手,其实另有其人! 云霄想到这点以后,瞬间就做出了展现实力,但却让六翅蜈蚣装作受重伤的模样。 因为只有这样,真正的幕后黑手才能跳出来,而不是在背后耍什么阴谋诡计。 云霄说完这话,没有犹豫,直接就让六翅蜈蚣攻了过去。 尽管六翅蜈蚣只有筷子长短,但丁游似乎很惧怕它,几乎是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要逃命。 但这时候,云霄轻哼一声,联系上须弥祖地里面的四海祖牌,轻而易举就拿到了祖源金汤的掌控权。 他手掌一翻转,一股沛然巨力出现在溶洞之中。 丁大龙姐弟见状眉头一皱,忍不住惊呼。 “云兄弟这是……翻江手?” 听到这话,姜家水魈和易蓝都面露不解。 翻江手他们当然知道,这可是三江水魈的拿手绝艺。 云霄身上有一半易家血脉,甚至他母亲曾经还是易家水魈的有力竞争者。 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大秘密,旁人不知道,但三姓家族里面的核心成员都知道。 所以对于云霄懂得水魈六艺,无论是姜家水魈还是易蓝,都不算太吃惊。 两人真正惊讶的是,他们所有人都在溶洞当中,周围一滴水都没有,使出翻江手又有什么用处? 就在众人都满腹疑惑,不知道云霄用意的时候,突然有人指着溶洞上方的洞壁岩石,惊叫着喊道:“你们快看周围的岩壁,好像要融化了!” 果然,所有人闻声,齐齐将目光投向四周的岩壁。 他们发现,这些岩石洞壁,竟然随着云霄的翻江手,有了融化的痕迹。 而且是由山石岩壁,化作了水流。 看到这一幕,丁大龙猛然瞳孔微缩,震惊道:“这溶洞是水流所化?” 云霄轻轻推出双掌! 片刻间,只见漫天的水流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朝着丁游拍了过去。 重大数十上百吨的冲击力,直接把丁游拍翻在地上。 同时,水流化作的手掌抓住丁游,使其不得动弹。 这时候,六翅蜈蚣飞到丁游的身前,张开口器,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身上。 六翅蜈蚣的毒液,堪称绝世奇毒。普通人要是被咬上一口,几秒钟时间就会化做一滩血水。 但丁游乃是祖源金汤怨念集合所化,竟然硬生生挺住了六翅蜈蚣的奇毒! 只是被咬的手臂,不断的融化,又不断复原。 整个人痛苦哀嚎,状若疯魔。 眼看丁游已经构不成危险,云霄这才满意点头,将其交给六翅蜈蚣,自己则是转头看向丁大龙,笑着说:“大龙姐,其实不止这一处溶洞,从我们进入海柳树以来,这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水流所化!” “你是说,我们看到的那些珊瑚群,海鱼,乃至千棺林,丁家的先祖丁玄岳,统统都是水流所化的幻象?” “也不是说幻象,应该说丁玄岳、丁游,统统都被祖源金汤同化了!我不知道祖源金汤是怎么形成的,但这处地方的一切,本质上都是水。” 云霄说到这里,缓缓蹲下身子,将手掌放在地面上。 下一秒,他脚下的地面就化作一片湖水。 但他整个人却诡异地站在水面,并没有跌进湖水当中。 “大龙姐,你们可以试着催动水魈六艺,感受祖源金汤的本质。” 听到云霄的话,丁大龙等人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按照云霄所言,蹲下身子,将手掌按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片刻后,丁大龙、易蓝、还有姜家水魈先后都让脚下的土地化作了水流。 更让三人惊喜的是,就在这短短片刻时间里面,他们对水魈六艺的领悟,竟然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丁大龙面露惊喜,忍不住道:“这里的水更接近水的本质,难怪叫做祖源。我们三姓的人要是在这里修炼水魈六艺,能够事半功倍!” 果然,随着丁大龙话音落下,丁家水鬼里面又有两人对水魈六艺有所领悟,脚下坚实的地面也化作了水流。 云霄笑着点头,开口道:“我想三江水魈最早的先祖,应该就是从祖源金汤里面悟出水魈六艺的。但是,祖源金汤还有另一个特质,那就是进入其中的人是什么性子,里面的祖源水就会化作什么形象!可人心难测,这世上总有各种欲壑难填之人,久而久之,祖源金汤也就变得危险起来,彻底成了三江禁地。” 听到云霄这话,易蓝不由暗暗点头。 她所在的易家,虽然在澜沧江,很少来中原,也不必面对中原王朝更迭的复杂环境。 但这两千多年来,易家遭遇的各种劫难同样不少。 远的不说,就说为了争权夺利,易家就经历过好几次差点家族倾覆的祸事。 光是世俗权利都能让人疯狂,何况是传说中拥有莫大威能,甚至能够长生不老的祖源金汤。 当然,易蓝本人并不相信所谓的长生。 即便有,那也只是和丁玄岳,丁游一样,不过是个不伦不类的怪物,苟延残喘! 如果这就是长生,那易蓝宁愿不要。 就在所有水魈水鬼忙着感悟祖源水的本质,提高实力的间隙。 六翅蜈蚣一点点吞噬着丁游! 别看丁游变身后的长相狰狞,但实际上他也是祖源水的集合,即便比不上云霄得到的那一滴祖源神水,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地宝。 云霄见状,无奈下令道:“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搞定,顺便给我留点血!” 听到这话,六翅蜈蚣这才迎风而涨,直接恢复十几丈的庞大体型,随后一口将丁游吞进肚子里面。 片刻后,它张开嘴巴,吐出一团精血。 云霄隔空张开手掌,感受着这团精血的能力。 过了片刻后,他暗自摇头。 “饕餮血脉吞噬不了,看来系统并不认可祖源墓主的血脉。” 想想也是,丁游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人,只是一座墓生出了意识,用祖源水打造了躯体。 云霄也没有太过失望,随即将这团精血放入须弥祖地,喂养雪狼王。 果然! 雪狼王的属性为水,正适合祖源墓主的精血,吞下这团精血后,隐隐就有了突破的迹象。 估摸着,再等个几个月,就要突破了。 现在的雪狼王,实力比起昆仑冰川那只强上几分,要是再次突破,很可能就要像六翅蜈蚣这样,血脉进化,领悟神通了! 想到这,云霄心满意足,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镖子岭 云霄借助四海祖牌的力量,彻底掌控了黄河的祖源金汤穴。 只要他愿意,可以瞬间让祖源金汤穴回到祖源水的状态。 不过,他也没有兴趣改变现状,只是直接在溶洞上方打开了一条出去的通道。 丁大龙她们陆续清醒过来,发现对水魈六艺的掌握上了一个台阶,直接省去了数年的苦工,一个个都喜出望外。 其余人水鬼伙计,得到的领悟同样不少,一时间甚至有人都不想离开了。 云霄摇了摇头,劝说道:“祖源金汤穴,虽然对你们领悟水魈六艺,提高实力很有帮助,但是别忘了,祖源水能够化万物,也有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性格的能力。如果不想被同化,变成丁玄岳和丁游那样的怪物,每隔十二年只能进来领悟半天。” 丁大龙听到这话,顿时惊醒过来,连忙让所有伙计离开祖源金汤。 等到众人撤离,才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九曲十八弯中心位置的湖泊,而是在九曲十八弯外面,黄河河道的一处位置。 好在丁家自有一套联系的方式,没过多长时间,留守在湖泊外的小型游轮就开了过来。 众人乘坐游轮回到了丁家,丁大龙姐弟两人急匆匆离开,去安排家中的事物。 家主丁游出了事,丁家自然要重新选出家主。 不同于云家,三江水魈家族有规矩,水魈和家主不能是同一人。 当然,这些都是丁家内部的事情,云霄也懒得多问。 他在丁家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就提出了告辞。 丁大龙忙碌之中,抽空过来送了送。 期间,丁大龙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关于四海祖牌的事情。 “我问过易蓝,她对四海祖牌没有兴趣,但是姜家那位水魈不一定,你要多小心他。” “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果是两年多以前,云霄刚觉醒记忆的时候,或许他还会担心。 但是此刻,哪怕没有四海祖牌,他也不怕姜家水魈。 各种底牌齐出,什么尸仙,古神都能斗上一斗。 告别了丁家姐弟,云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乘坐六翅蜈蚣飞往江阴。 只用了小半天的功夫,江阴已然在望。 不过…… 云霄坐在六翅蜈蚣背上,翱翔在高空,注意到大嫂李玉芬,带着黑背老六、鹧鸪哨、还有山河山海两兄弟,正火急火燎往城外赶。 几人乘坐快马,奔行在山道上。 云霄眉头一皱,知道肯定是出了事,要不然不会这么多人集体出动。 想到这里,他连忙拍了拍六翅蜈蚣,朝着大嫂李玉芬一行人追了过去。 没过多久,云霄从天而降,吓了李玉芬等人一跳。 等看清是六翅蜈蚣和云霄,李玉芬松了一口气。 “十三弟!” “大嫂,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们走的这么急?” 李玉芬勒住缰绳,言简意赅解释了起来。 原来就在昨天夜里,吴家伙计看到了吴家发出的烟火求援讯号,李玉芬接到汇报后才带上鹧鸪哨等人,急着要去救人。 “十三弟,吴家和我们云家算是世交。尤其是老把头,更是和叔公是一辈的莫逆之交。当年云家出事,老把头没少帮忙,于情于理我们云家都不能坐视不理。” 听到这话,云霄微微颔首点头。 大嫂李玉芬口中的老把头,正是现在的吴家家主,真名不得而知,旁人一般唤作老烟头,或者吴老把头。 吴家这位老把头,喜欢提携晚辈,在南方土夫子里面得高望重。 更重要的是,吴老把头年轻时走南闯北,经验丰富,也算是这一行当里面的活字典。 云霄想到这,连忙问道:“吴家人在哪里遇到的危险?” “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是在镖子岭。” 镖子岭?! 听到三个字,云霄顿时了然。 吴家老把头和几个儿子就是死在了镖子岭的血尸墓,唯一幸存下来的只有吴老狗一人。 活下来的吴老狗回到吴家,却被家族排挤。他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离开了长沙,去了杭州。 蛰伏数年之后,吴老狗培植了属于自己的势力,直接杀回长沙,重新掌控了吴家的地盘。 位列九门第五,人称狗五爷。 吴老狗掌控吴家没多久,老九门就碰上了矿山内的青乌子墓,整个九门因此损失惨重。 云霄摸着下巴,在心里暗暗道:也就是说,距离老九门剧情开始,还有两三年的时间。 “我陪你们去一趟!” 云霄想了想,还是决定走一趟。 除了想看看能不能挽救吴家老爷子的性命以外,也想要看看血尸的威力,以及那座战国墓里面的尸鳖丹。 按照云霄的猜想,给云家下诅咒的那位尸仙,多半是五十年前的那位云家家主!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了封师古的尸解成仙的法门,但能够提前演练一下也不错。 听到云霄这话,李玉芬当即喜出望外。 有云霄加盟,救人自然更有把握。 云霄想了想,重新召唤出六翅蜈蚣,直接让黑背老六和鹧鸪哨跟自己先行一步。 很快,六翅蜈蚣振翅高飞,直接一飞冲天。 到了半空中,鹧鸪哨拿出地图,指了指镖子岭的方位,六翅蜈蚣就飞了过去。 实际上,镖子岭位于长沙和江阴的中间,离江阴还要更近一些,路程不到两百里。 位于江阴城西南方向,约莫一百八十里的一处山脉。 这处山脉绵延三十余里,大小山峰十七八座。 早年间,曾经是镖局走镖的一条路线,因此得名镖子岭。 只不过后来随着铁路贯通,无论是镖局还是普通老百姓,都是选择乘坐火车出行,慢慢的这条山路也就无人问津了。 六翅蜈蚣速度极快,短短二百里的路程,不到一个时辰就抵达了。 云霄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转头道:“鹧鸪哨兄弟,你看这山脉风水如何?” 鹧鸪哨观察了片刻山脉走势,思索过后回答道:“看着像是白虎穿堂,凶煞之地。” “没错,白虎穿堂过,煞气宅中落。一般这种风水,古代只有战场征伐的大将军才能镇的住!” 说话间,云霄目视着下方的山脉,搜寻片刻后,指向山脉中央的一处山谷! ”应该就在那儿了!“ 说着,他轻轻一拍六翅蜈蚣,当即朝着山谷飞去。 没一会儿,三人从六翅蜈蚣背上跳了下来。 略微搜索一阵,就发现了有队伍前不久才走过的痕迹。 鹧鸪哨见状,忍不住感叹道:“这飞在天上果然不一般,各种风水布局一眼就能看透。” 听到鹧鸪哨这么感叹,云霄忍不住想到了后世的无人机。 有了无人机以后,基本上就不存在什么没有人类涉足过的绝险之地,而且在高空中用无人机俯瞰,各种山脉风水一眼就能看穿。 甚至连普通人,都能对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指点江山。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无人机,身处大山当中,想要看穿山脉的风水格局,需要的眼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两人说话间,队伍的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 没过多久,几人绕过一处山坳,就看到了吴家队伍遗留下来的一个营地。 鹧鸪哨见状赶忙上前,用手在营地中间的篝火上试探了一下。 “还有一点余温,看燃烧程度,应该是凌晨左右离开的!” 说完这话,几人也意识到情况危急,急忙顺着吴家众人留下的踪迹,一路追踪了过去。 还好,吴家的营地距离他们淘沙的位置不算太远,约莫走了几百步,鹧鸪哨就在茂密的树丛里面,发现了晕死过去的少年吴老狗。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战国血尸 吴老狗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短褂,手里紧紧握着一块丝帛。 倒在树丛间,双眼紧闭,时不时还呢喃两声,似乎在做噩梦。 鹧鸪哨见状,连忙俯身用手指在对方额头上探了探。 “不止昏迷,还发烧了。不过身上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云霄点头,让黑背老六把人背回营地,简单处理一下,就和鹧鸪哨继续往前。 吴家人留下的踪迹很清晰,大概是因为此地人迹罕至,也没想着要清除痕迹。 云霄和鹧鸪哨往前走了不远,就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洛阳铲,铁锹等工具。 很显然,吴家人这是来镖子岭淘沙。只不过途中遇上了危险。 鹧鸪哨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工具,忽然蹲下来,指着一处草丛道。 “这是什么?” 云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把洛阳铲的旁边草丛上,有着明显的被腐蚀痕迹。 周围的泥地上,还有鲜红的血迹。 但这血迹和普通的人血不同,鹧鸪哨随手拿起洛阳铲碰了一下,铁质的铲头就被腐蚀了一些。 “好厉害的毒血!” 鹧鸪哨眉头一蹙,忍不住惊叹道。 这么厉害的腐蚀性毒素,他只在瓶山上的毒蜈蚣身上见识过。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提高了几分警惕,又和云霄一起,沿着吴家人留下的痕迹,往前继续追踪了百余步。 终于,两人在山谷靠近河滩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遗留下来的盗洞。 盗洞约莫有一人多宽,斜着往下打了将近七八米深。 洞旁边还堆积着新土! 很显然,是这几天刚打出来的新洞。 鹧鸪哨探头看了一眼幽深的盗洞,沉声道:“这盗洞这么深,估计是先秦时期的大墓。” 一般来说,每个朝代的墓穴,其深浅是不一样的。 越是古早的朝代,墓穴就埋得越深。 这是因为地质变迁,加上历史的沉淀。 当然,墓穴深浅也不是绝对的真理。 有时候,也有商周时期的大墓,因为地震、山体滑坡等因素,直接裸露在地面。 云霄知道,吴老狗的家人长辈是在战国墓里面遇到了血尸,但具体约到了几个血尸,墓地又发生了什么,哪怕吴老狗也说不清楚。 在吴老狗的回忆录里面,他被血尸追赶的慌不择路,摔跤晕死过去。 等醒来已经是白天,血尸也不见了踪影,他也不敢回去找爷爷他们,只能蒙头跑出了镖子岭。 至于后来,吴家和老九门有没有派人来镖子岭寻找过吴老狗的爷爷,云霄觉得应该是找过的,但应该没有找到。 想到这里,云霄看向鹧鸪哨,点头道:”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守着。” 鹧鸪哨点头答应,叮嘱云霄自己小心。 既然做了决定,云霄就不打算犹豫,也不用什么绳索,直接朝着盗洞跳了下去。 只见云霄的身体急速下坠,不过片刻功夫,就来到了盗洞底部。 但就在他即将撞上地面的时候,他的双腿勾住盗洞两边的洞壁,整个人倒挂在洞壁上。 紧接着,一个轻盈的翻身,落在了地面。 下来后,云霄从须弥祖地拿出一只黄埔牌手电筒。 打开后,这才看清楚下面的环境。 这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墓室,四周墓墙上还有各色彩绘。 不过随着盗洞打进来,空气流通,墓墙上的彩绘正在一点点氧化褪色。 除此之外,吴家这位老把头的盗洞技术很厉害,几乎是不偏不倚打在了主墓室的棺椁旁。 墓室正中央的棺材,是一口青铜棺椁。 不过这会儿,青铜棺的棺盖已经被打开,里面的陪葬品也散落一地。 另外,在青铜棺材的后面,还有个一人多高壁龛。 壁龛里面供奉着一座九天玄女的雕像。 雕像的材质非石非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通体漆黑。 但是眼睛部位却镶嵌着琥珀色的宝石…… “不对!” 云霄用手电光照射过去,敏锐发觉九天玄女雕像的眼睛不对劲。 他绕过青铜棺,来到雕像前仔细查看。 随后才发现,这上面镶嵌的并不是什么宝石,而是两枚琥珀色的虫卵。 只不过,其中一枚虫卵已经孵化,里面的幼虫破壳而出。 另一只虫卵还是未孵化状态,隐隐能看到琥珀色虫卵里面的幼虫。 看到这,云霄心中大为惊讶,不由想起后世吴邪王胖子他们曾经碰到过的尸鳖丹! 几十年后,吴邪同样遇到过一尊九天玄女的雕像,雕像的眼睛也是虫卵。 当时有人触碰了虫卵,导致里面的尸鳖王孵化,被尸鳖王咬了的人,会在极短时间内变成血尸。 “莫非……” 云霄想到这些,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这座战国墓里面根本没有血尸,而是吴老狗的父亲、叔叔他们无意间被尸鳖王咬了,并在极短的时间内血尸化,杀死了自己亲人。 轮到吴老狗的时候,他的亲人短暂恢复了一些记忆,这才没有伤害吴老狗。 想到这种可能,云霄连忙在墓室里面搜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他用手电筒四处扫视,蓦然间在墓室的东南角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云霄稍稍犹豫,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看。 他猫着腰,往里走了大概几十步,耳边就传来了隐隐的流水声。 紧接着,山洞逐渐变得宽敞起来,脚下的泥土也湿润了许多。 片刻后,云霄钻出山洞,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地下暗河。 但是,刚进入地下暗河的范围,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 暗河两边的浅滩上,堆积着许许多多的动物尸骨。 这些尸骨内外,还趴着许多巴掌大小的尸鳖。 “这里是尸鳖群的所在地?!” 云霄心中一动,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尸鳖王出世之后,就惊动了墓穴附近暗河里面的尸鳖群。 这些尸鳖一路挖通了主墓室的洞穴,并且将孵化的尸鳖王护送来了此地。 “不管吴老把头是生是死,估计都被运来了此地。” 想到这,云霄小心翼翼,在不惊动尸鳖群的情况下,用手电筒四处照射。 他找了没多久,就在对岸的动物尸骨堆中,发现了吴家几人。 其中一人白发苍苍,正是云霄此前在九门协会成立宴会上见过的吴家老把头。 在他旁边昏迷着的,则是一个和吴老狗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尸骨堆附近,还有一具死尸。尸体不仅断了胳膊,额头上还有个诡异的血洞。 云霄心中暗动,思索片刻后,他直接召唤出六翅蜈蚣,让六翅蜈蚣在不惊动尸鳖群的情况下,想办法把吴老把头和他孙子带过来。 六翅蜈蚣接到云霄的指令,很快就朝着对岸飞了过去。 随后,精准地在尸骨堆里面,提起吴老把头和他孙子,返回了云霄身旁。 云霄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这对昏迷过去的爷孙两人。 吴老狗的二哥情况还算好,只是昏了过去,但吴老把头情况就不妙了,不仅断了一条胳膊,身上还有中毒溃烂的迹象。 云霄思索片刻,从须弥祖地取了指甲盖大小的太岁肉,喂给了吴家老把头。 后者不自觉咀嚼吞咽下去,没一会儿就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 吴老把头还没来及的开口,云霄连忙抬头打断,压低声音道:“老把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里的尸鳖群太多,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吴老把头怔了一下,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朝云霄点点头。 或许是想要让孙子活下去的动力,老把头硬是忍着断臂的痛楚,咬牙站起来。 云霄见状,连忙收起六翅蜈蚣,扶着吴老狗的二哥,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回了墓室。 等到了墓室,情况就简单多了。 他先把吴老狗的二哥送回地面,交给鹧鸪哨照顾,随后又把吴家老把头也救了上来。 第154章 你有尸鳖虫潮?我有蜈蚣虫潮! 不多时,云霄扶着老把头,鹧鸪哨提着吴老狗二哥,很快就回到了吴家在山谷里搭建的临时营地。 四人刚回来,黑背老六就迎了上来。 “家主,吴小三醒了。” 吴老狗在吴家排行第三,他爷爷通常喊他三儿。 这一趟淘沙,吴家一共来了五人,分别是吴老把头,儿子辈的老大老二,孙子辈的老二老三…… 没有大孙子,是因为吴老把头的大孙子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 只不过,这一趟淘沙过后,吴老把头的两个儿子全没了,要不是云霄来得及时,他和二孙子也要折里面。 听闻自家三儿没事,吴老把头松了一口气,连忙表示要先去看看三孙子。 等见过吴老狗,吴老把头的情绪才稍稍好了一些。 与此同时。 李玉芬和云家伙计,也终于赶到了营地。 “我们沿着你留下的印记找来的!” 李玉芬说话间,看到坐在一旁,袖子空空荡荡的吴家老把头,脸色一惊,连忙上前两步道:“吴伯,你的手……” “没事,好歹命保住了。” 吴老把头倒是看得很开,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只是他想到惨死的两个儿子,还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李玉芬连忙让吴家伙计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帮老把头包扎伤口,做了简单处理。 老把头叹息过后,看向云霄和李玉芬,轻声道:“云家主,玉芬,这次多亏了你们前来营救,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出不来了。等回了长沙,吴家必有重谢。” “吴伯,您这是什么话,您和我们云家三叔公是过命的交情,凭这点我们云家就不能坐视吴家人遇险,只是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了一步。” “哎,千错万错都是老头子的错,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 吴老把头满脸苦涩,心中满是懊悔。 这时候,云霄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道:“吴老把头,你们昨晚到底遇上了什么?” 听到这话,不但云霄好奇,鹧鸪哨李玉芬同样好奇。 吴老把头是土夫子这一行里面的老人,经验何其丰富,而且他两个儿子也算是南方土夫子里面的好手。老大吴一手,精通破解各类机关陷阱,连二月红在这一方面都要甘拜下风。 老二吴二脚,腿上功夫了得,无论是轻功奔行,还是早年参加义和团学来的腿法,都精妙绝伦。 这样的组合,普通墓穴根本难不倒吴家。 提到昨晚淘沙,吴老把头的语气低沉中带着些许哽咽。 随后,缓缓开始讲述昨晚发生的一切。 原来,吴家五个人刚开始很顺利,打通了盗洞,也找到了主墓穴。 其中吴老把头和吴老狗留在地面接应,他的两个儿子和二孙子下去摸金。 谁知道没过多久,下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吴老把头知道不妙,连忙下去救人。 可刚下去,就看到了全身鲜血淋漓的大儿子,整个人已经化作了血尸。 随后更是袭击了吴家众人,老把头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二孙子已经到了地下暗河的尸骨堆。 他儿子吴二脚,被血尸化的吴一手硬生生扯断了一条胳膊,而且这还不算完。 没过多久,从尸骨堆里面飞出了一只尸鳖王,硬生生从吴二脚的额头上钻了进去,将吴二脚的脑浆吃了个精光。 吴老把头痛不欲生,想要和尸鳖王同归于尽,但他还没有有所动作,就被血尸化的吴一手也扯断了胳膊,危急关头,吴一手恢复了些许意识,最终没有下死手,放过了吴老把头一命。 手臂被硬生生扯断,吴老把头痛的死去活来,几次晕过去。 鹧鸪哨听完吴老把头的讲述,皱眉道:“老先生,我猜测您大儿子恐怕是被尸鳖王控制了!” “没错。” 吴老把头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如果不是云家主,恐怕我们爷孙俩也免不了被吸干脑浆的命。” “尸鳖王为什么要吸人的脑浆?” 李玉芬不解。 尸鳖是一种生长在尸体堆积地,以腐肉为食的虫子。 常年和墓穴为伴的土夫子,对尸鳖并不陌生。 但是,寻常尸鳖一脚就能踩死,从来没有听说过能让人血尸化,还控制血尸的尸鳖。 云霄想了想,解释道:“这种尸鳖并不是寻常尸鳖,尤其是成千上万才会诞生一只的尸鳖王,更是剧毒无比,只要被咬上一口,人身体的皮肤就会脱落,成为血尸怪物。而且尸鳖王不仅能控制血尸,还能控制尸鳖群。” 云霄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这种尸鳖其实是几千年前的西王母等人,人为制造出来的。 她们研究这类特殊的尸鳖,还用尸鳖王炼制尸鳖丹。 服用尸鳖丹,再利用陨玉洞里面的能量,克制尸鳖丹的毒素,就能得到不完美的长生。 为什么说不完美,因为一旦离开陨玉洞的范围,体内的尸鳖丹毒素失去了压制,就会立刻变成血尸,或者禁婆一类的怪物。 西王母、乃至后来追求长生的汪家人,都制造出好几具禁婆和血尸。 包括鲁王宫里面的周穆王,原本也是想要用尸鳖丹长生,只不过他没有去西王母国的陨玉洞,而是用陨玉打造了一副玉俑,睡在了金雀山下面的墓室里面。 谁知道,还没过几百年,他的墓室就被鲁殇王找到,自己也被鲁殇王从玉俑里面拖了出来,还被放在了石头棺材里面,负责守墓。 当然,鲁殇王同样没能成功,他服用尸鳖丹睡进玉俑没几年,就被诈死骗了他的军师铁面生给拖了出来。 而且鲁殇王比起周穆王还要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估计是因为鲁殇王杀了铁面生全家,铁面生就把鲁殇王的尸体挫骨扬灰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鲁王宫里面只有一具血尸,而不是两具的原因。 另外,西王母制造的尸鳖王还有一个能力,就是能通过吸干一个人的脑浆,得到那个人生前全部的记忆。 西王母研究的长生秘术里面还有一个方向,就是让尸鳖王吸了脑浆和记忆,然后喂给另一个人,让其得到前一人的记忆,形成另类的长生。 当然,这种方法缺点太过明显,最终还是被放弃了。 众人聊了半天,李玉芬察觉到吴老把头精神不好,便让对方先去休息。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吴把头身上带伤,两个孙子一个还昏迷着,另一个精神也不太好,众人打算休息一夜,等明天再离开镖子岭。 至于吴一手和吴二脚的尸体,吴老把头没有说,显然也明白在那个尸鳖遍布的暗河,想要把尸体带出来的难度太高,他们爷孙能保住一条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夜。 山谷夜空星光点点,云霄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刚躺下入睡没多久。 耳边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连忙起身穿上衣服。 等他出了帐篷,发现黑背老六和鹧鸪哨几人也察觉了不对。 “家主,你也听到了?” “嗯,先去把人都喊起来,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云霄脸色凝重,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尸鳖虫潮 云霄等人刚把众人都喊醒,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 越来越近,就仿佛在近在眼前。 “不对!这声音……” 云霄脸色微变,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了微弱振动。 “在地下!” 鹧鸪哨和黑背老六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显然,他们两人也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云霄转头四顾,看到附近有一片山石崖壁,连忙招呼众人先去山崖上躲避。 等众人全部转移,借着夜空下的月光,能看到营地内的地面,一只只比脸盆还要大的尸鳖虫破土而出。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营地周围就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尸鳖虫群。 这些尸鳖虫群就像是沙漠里面的行军蚁,吞噬一切东西。 无论是营地里面的工具,还是火堆旁的铁锅,在它们的口器下,都会被啃噬的一干二净。 看到这些尸鳖虫群的恐怖,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吴老把头,也不由暗暗心惊。 “还好咱们出来的及时,不然只怕都成了尸鳖虫的食物了。” 大嫂李玉芬轻叹一声,心里暗自庆幸。 可就在这时,云山河忽然指着营地内的尸鳖虫群喊道:“它们改变方向了!” 众人齐齐望去,却见在清冷的月光下,无数尸鳖虫群整齐划一的排成一条直线,就好像是军队出征一样,竟然调转方向,朝着龟缩在石头上的云霄一行人而来。 “不对劲,这些尸鳖虫群好像是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玉芬见状,不由双眼睁大,声音也带着几分惊恐。 之前在龙岭地下迷窟的时候,她也见过牛犊大小的人面蜘蛛,但数量不多,只有那么几只。 可眼前 尸鳖虫群几乎是铺满了整个山峦,堪称遮天蔽日。 云霄点点头,冷静道:“恐怕是后面有东西在操控这些尸鳖虫!” 就像是蚁群一样,单个的行军蚁并不可怕,但是有蚁后操控的行军蚁,即便面对大象也能将其啃食成一堆白骨。 很显然,是尸鳖虫群也是这样的架构,单个的尸鳖只是普通的生物,只知道吃腐肉。 但若是有尸鳖王在后面操控,其威胁程度直线上升。 先前云霄怕麻烦,在地下暗河的时候没有动手,没想到他没动手,尸鳖虫群反而是找上门来了。 想到这,云霄转头看向鹧鸪哨和黑背老六,语气沉着冷静。 “你们保护老把头他们,我去对付尸鳖虫群。” 鹧鸪哨和黑背老六点点头,各自取出武器,挡在了众人身前。 云霄没了后顾之忧,直接就从须弥祖地里面召唤出六翅蜈蚣。 看着下面正沿着山脊线爬上来的尸鳖虫群,他脸色冷冽。 尸鳖王有虫群,他也有! 只见六翅蜈蚣恢复了十几丈的庞大身躯,猛然振翅飞到半空。 它那六只金色的翅膀,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六翅蜈蚣仰头朝着月亮所在的方向长啸一声,啸叫声几乎传遍了镖子岭十几里方圆的山林! 这一声啸叫,几乎让所有尸鳖虫群匍匐在地上,都变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前行。 不过下一秒,众人就听到一声极其尖利的嘶鸣声。 这些被吓坏的尸鳖虫,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恢复了斗志,朝着李玉芬等人所在的山崖顶部爬去。 “六翅!” 云霄轻喊一声,整个人跳上六翅蜈蚣的头顶,随后跟着六翅蜈蚣来到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眺望,终于是在尸鳖虫群的尽头,看到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但全身鲜红色的尸鳖虫王。 如果仅从外表上来看,尸鳖王和普通尸鳖简直像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尸鳖王不仅体型小巧,自身的颜色也不同。通体鲜红,就像是覆盖了一层鲜血。 而且尸鳖王本体的实力其实并不强,只是拥有能把人血尸化的剧毒,但要是普通人有了防备,用脚都能将其踩爆! 或许是知道自己实力不强,这只尸鳖王的身前有四只磨盘大小的尸鳖虫。 这些尸鳖虫的外壳如同钢铁铠甲,极为坚硬,实力估计比龙岭迷窟里面的牛犊大小的人面蜘蛛还要强几分。 显然,这四只最强的尸鳖虫并没有参与进攻,而是负责保护尸鳖王。 云霄这下明白尸鳖王为什么要吸取吴一手他们的脑浆了,恐怕是为了人类的记忆和智慧。 “孙子兵法都玩上了……” 云霄轻笑一声,直接拍了拍身下的六翅蜈蚣。 “你挡住虫潮,我去杀尸鳖王。” 六翅蜈蚣接到命令,当即长啸一声。 下一秒,只见从山林里面,各种石头的缝隙处,不断钻出来各种长短不一,颜色不一的毒蜈蚣! 这些毒蜈蚣单论个体而言,实力都比不上那些脸盆大小的尸鳖虫。 但架不住毒蜈蚣数量太多! 尸鳖虫是成千上万,毒蜈蚣的数量要翻十倍不止! 在六翅蜈蚣这个蜈蚣老祖宗的命令下,无数毒蜈蚣直接朝着尸鳖虫群冲了过去。 一只毒蜈蚣奈何不了尸鳖虫,就来十只,百只! 一时间,尸鳖虫群的速度果然延缓了下来。 云霄看着山崖下残肢断臂的战场,微微颔首后,整个人猛然前跃。 他跳到半空,往下落的时候从须弥祖地取出了黑金古刀。 随后反手将刀身插在崖壁上,短短几个呼吸,就从半空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抽出黑金古刀,朝着尸鳖王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途中要是有尸鳖虫过来阻拦,云霄都是一刀。 黑金古刀锋锐无匹,寻常尸鳖虫会被整个劈成两半。 而且尸鳖虫群都被无数的毒蜈蚣纠缠着,也没有多少能过来阻拦云霄。 他和尸鳖王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到十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跨越上百步距离。 尸鳖王大概也没想到,云霄的实力这么强,不仅挡住了虫群,甚至还要来万军从中取它这个虫王的性命。 尸鳖王挥舞翅膀,又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声。 瞬间,四只磨盘大小的尸鳖虫护卫,顿时往前挡在云霄的必经之路上。 脚下那些能够斩金断玉的锋利腕足,更是挥舞起来,想要将云霄大卸八块。 云霄握住黑金古刀,速度非但不减,反而是快了三分。 他从四只巨型尸鳖中穿过,手中黑金古刀化作一道黑线,在刹那间连挥四刀! 下一舜,只见无数尸鳖虫的腕足乱飞,四只磨盘大小的尸鳖虫护卫,它们身下的腕足被云霄齐根斩断。 霎时间,绿色的粘稠汁液,从断处流出,四只尸鳖虫护卫,更是倒在了原地,动也动不了。 其实,这些尸鳖虫护卫要是用自己最强的背部铠甲来战斗,云霄还真没有这么容易搞定。 但它们偏偏舍弃了背部的硬壳,想要用腕足来和云霄手中的黑金古刀硬碰硬。 第一百五十六章 诅咒消除 眼看四只尸鳖护卫居然不是眼前这个人类的一合之敌,尸鳖王似乎慌了神,第一时间就想要掉头逃跑! “想跑?” 云霄冷笑一声,手中黑金古刀挥舞。 只是瞬间,尸鳖王就被刀面给砸成了一堆汁液。 但是…… 尸鳖王的汁液和普通尸鳖不同,不仅不是绿色的,反而是金黄色的。 这些汁液流淌出来后,迅速腐蚀地面,无论是坚硬的山石,还是其他东西,都会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云霄知道这些尸鳖王的汁液包含毒素,不敢大意,还是用工具将其收集,挖了一个大坑埋了进去。 另一边,尸鳖虫群失去了尸鳖王的操控,很快就四处逃散。 没有尸鳖王的虫群,就只是普通的尸鳖,不足为惧。 云霄回头望过去,只见远处的山坡,布满了毒蜈蚣,以及尸鳖虫的残肢断臂。 不过,这些残肢断臂正以极快的速度被蜈蚣虫群消灭。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无论是死去的尸鳖虫还是毒蜈蚣,都被啃食一空,仿佛刚才的一场虫族之间的大战从来没有发生过。 吃饱的毒蜈蚣,在六翅蜈蚣这个老祖宗的一声令下,又从山石缝隙钻了回去,不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候,天边已经微微泛白。 营地被毁,众人也没了睡意,索性趁着朝阳尽快离开镖子岭。 到了下午,一行人快马加鞭,就已经来到了江阴城。 吴老狗和他二哥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进了城后,李玉芬找来大夫诊断。 进过一番诊断,吴老狗倒是没有大碍,只不过是发烧,体温有点高,大夫开了点药,服用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但吴老把头的二孙子情况不太妙,体内有尸鳖毒素,还好这毒素轻微,不至于变成血尸,但想要清除没那么容易。 云霄帮忙喂了一片肉灵芝,这才逐渐苏醒。 随后吴家祖孙三人在云家休养了几天,也等来了吴家伙计的接应。 这一场淘沙,吴家可谓是损失惨重,吴老把头的两个儿子都折损在其中。 经此一役,吴老把头整个人也老了许多,甚至还产生了想要改行的想法。 等到吴家伙计后,吴老把头再去了一趟镖子岭,这一趟不为淘沙,而是想要把两个儿子的尸体带回来。 云霄除掉了尸鳖王,也把另一枚虫卵带了回来。 地下暗河那些尸鳖都只是普通尸鳖,没有尸鳖王的操控,难不倒吴家伙计。 就是吴老把头儿子化作的血尸,让伙计们费了一番功夫。 因为失去了尸鳖王的控制,吴老把头的儿子仅存的最后一点人性也消失了,彻底成了血尸。最后还是老爷子忍痛,亲手斩下了儿子的脑袋,这才把尸体带回来。 至此,吴家损失惨重,但好歹保住了两个孙子,老把头也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他回到长沙,变卖了不少家业,给吴老狗定下了婚事,带去杭州成婚。 另一边。 云霄没在关注吴家的情况,而是找了个日子,独自一人进了祠堂。 祠堂内檀香袅袅。 云霄走到供桌前,将自己这段时间拿到的系统认可的宝器和异宝取了出来。 其实也不多,就一块龙骨天书,和一枚尸鳖王虫卵。 没错,尸鳖王虫卵同样是系统认可的可以用来祭祀的异兽。 只不过必须是未孵化的,孵化的尸鳖王反而不行。 否则,云霄肯定要想办法活捉那只尸鳖王。 他刚把两样东西放在供桌上,脑海立刻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可祭祀宝器——龙骨天书!异兽——尸鳖王!】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祭祀?】 云霄没有犹豫,直接在心底默念了一声是。 下一秒,只见祖先牌位上冒出一缕青烟,缓缓落到供桌上的虫卵和龙骨天书上面。 片刻后,这股青烟回到祖先牌位,同时云霄脑海也响起系统提示。 【祭祀尸鳖王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毒素免疫】 【祭祀龙骨天书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祖先赐福,奖励:诅咒消除、气运+60】 听到这一声提示,云霄顿时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惊讶。 要知道,他忙来忙去了快两年,期间进行了无数次的祭祀,拢共也就搞了50点气运值……寿命都快有60年了呢! 换句话说,气运值比寿命还要难得,每一点都很珍贵。 但没想到,祭祀龙骨天书竟然整整加了60点气运。 云霄琢磨了片刻,想起来龙骨天书是周文王亲手用来占卜的工具,还沾染了先天八卦的功德,这应该才是龙骨天书气运高的原因。 除此以外,另一个让云霄震惊的地方,就是诅咒消除。 他做了许多努力,祭祀了无数次,也只是让诅咒减弱到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但忽略不计,不代表没有。 龙骨天书的诅咒消除,难道说…… 想到这,云霄连忙打开了系统面板。 只见! 【宿主:云霄(云氏族长)】 【年龄:19岁】 【家族状态:普通】 【家族气运:福星高照】 【秘术:家族传承(宿主可指定一门所拥有技艺,灌顶家族成员,冷却时间三个月)】 【技艺:鹧鸪哨的枪法、张三链子的轻功、水魈六艺、云十八手、观山纸人术】 【宝器:四海祖牌,祖源神水】 【异兽:六翅蜈蚣,雪狼王】 【血脉:饕餮(血脉效果:凤仪、铜皮铁骨、龙威、毒素免疫)】 【祖先庇佑(庇护):气运+100,寿命+58年,额外奖励——危险感知(宿主有几率提前察觉到致命危险)】 【云氏人口:45】 云霄看到系统面板,双眼骤然一缩! “没有了!诅咒果然没有了!” 他顿时欣喜若狂,纠缠了好几年的诅咒,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只不过…… 没等云霄开心太久,忽然间一声系统提示骤然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诅咒侵袭,请问宿主是否需要开启防御?每年消耗5点气运值,可抵挡诅咒!】 ”我……草!“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张海盐来信 云霄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这才刚把诅咒消除,还没来及的喘口气,就如同附骨之蛆,又纠缠上来了。 “看来当初的猜测没有错,云家诅咒极有可能就是五十年前那位消失的云家家主所为,而且和封家的封师古一样,利用家族后人的气运来实现长生!” 云霄想到这,忍不住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除掉幕后黑手的尸仙。 但天下间有无数大墓,对方究竟藏在那里,实在没有半点线索…… 云霄长叹一口气,还是选择先用气运值抵消诅咒。 不管怎么说,系统还是有用的。至少从今往后,云家的人不用担心莫名暴毙。 以云霄积攒下来的一百点气运值,也能挡诅咒二十年。 更别提,还有系统加上的将近六十年的寿命。 只不过……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气运值,还要被诅咒云家的尸仙分走一部分,云霄心情就不太好。 他心情不好,接下来几天,云家那些小辈就遭殃了,尤其是大嫂的两个小儿子,被云霄狠狠训练了一番,每天都要教训两个小子鼻青脸肿才算罢休。 黑背老六这个做师傅的见了,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是加入了对两个小子的操练当中,还告诉两个小子,想要刀法大成,就要先学会挨揍。 就这么过了半年时间,又是一年春暖花开。 云霄也在这段时间里面,再次给丫头灌顶了两次,分别传授她轻功和刀法。 如今丫头的实力,比起云山河两兄弟还要强上不少,整个云家里面,除了云霄,估计也就鹧鸪哨和黑背老六才敢说能稳赢丫头 。 丫头的变化能瞒得了外人,但是却瞒不了大嫂。 毕竟两人整天都待在一起,大嫂能察觉出丫头实力突飞猛进自然不奇怪。 云霄原本就没打算要对家族人隐瞒,但也不想现在就公开,于是私下找到大嫂,给她也灌顶传功了一次。 而且传授给大嫂李玉芬的,乃是观山纸人术。 大嫂有了新技艺,一时间喜不胜喜。 正巧这段时间吴家损失不轻,长沙周边一些地盘有心无力。 吴老把头想着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给云家。李玉芬询问了云霄的意见后,最终还是拿下了靠近江阴城的两百多里方圆的地盘。 有了地盘,李玉芬按耐不住,当即就带着云家那些年轻的小辈,以及很久没有下过地的伙计,打算重新开始淘沙。 云霄思考过后,并没有反对大嫂。 云家毕竟是土夫子家族,族里的小辈总不能一辈子靠家族供养,早点接触这一行,也能早点拥有经验。 反正按照吴老把头的话说,靠近江阴这两百里地盘,没有什么厉害凶墓。正适合给新人练手。 除此之外,云霄也从吴老把头那里得到了一个关于五十年前的云家家主,云旬义的线索。 “旬义大哥和旬正,还有老头子我,都是同一辈的人。当年旬义大哥不仅是几大土夫子家族里面的佼佼者,也是我们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的大哥,为人仗义,处事公正。当时我们这一辈人都服旬义大哥!” “可谁知道,五十年前旬义大哥带队去了湄河国,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两个重伤的伙计逃了回来,说是翻锅了,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死了。而且这两个伙计也没撑多久,没几天也死了。从这以后,云家沾染上了这种奇怪的诅咒。” “我受云家所托,这几十年里查过许多关于旬义大哥他们在湄河国发生的事情。可是不管怎么查,当年旬义大哥他们的踪迹就被认为抹除了,无论从什么地方找,都有人能先一步毁掉所有线索。所以……” 说这句话的时候,吴老把头表情异常严肃,而且特意找了个没人的亭子。 “所以我怀疑,旬义大哥的失踪,极有可能牵扯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组织。这个组织无处不在,实力强大……甚至九门中都有它潜伏的人手。云家主,如果你要查到底,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云霄听完吴老把头的话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他已经大概猜到背后神秘组织是谁了! 如果没有料错,这个组织极有可能就是汪家人! 汪家人并不是一姓一氏,它代表的是一个组织,一个追求长生的组织! 这个组织是由明朝年间的汪藏海创建,汪藏海被万奴王抓去建造云顶天宫,因此无意间发现了张家人长寿,以及西王母长生的秘密。 从此以后汪藏海就从一个普通的工部官员,变成了疯狂追寻长生的魔怔人,还为此创建了汪家人这个组织。 汪家人的成员错综复杂,不管是九门,还是卸岭,乃至各大军阀,其中都有汪家人存在。 甚至张家内乱,也有汪家人破坏的痕迹。 汪家人的终极目标,就是破解西王母长生的秘密,真正掌握长生大道。 所以,任何有希望能够长生的地方,都能看到汪家人的影子。 云霄甚至怀疑,会不会五十年前的云旬义也加入了汪家人,并且直接就用云家后人来试验尸解成仙的可能性…… “麻麻批,本来不想惹汪家人这个麻烦,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碰上汪家人。” 云霄无奈一叹,心里倒是有了一点想法。 汪家人这个组织从五百年前就存在,而且他们不想张家、三江水魈,行事有规矩! 汪家人做事从来不遵守规矩,只看结果。 行事无所顾忌,加上成员里面有历朝历代的达官显贵。这使得汪家人这个组织的实力,财力,乃至错综复杂的关系,都在短短几百年间迅速膨胀,远远胜过张家和三江水魈的发展速度。 云霄知道,汪家人想要抹除五十年前的踪迹,就一定能做的完美无缺,自己即便想要去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来。 所以,唯一的办法是主动出击,等拿捏住了汪家人,五十年前的秘密,云家的诅咒之谜,自然水到渠成就能解开。 “那要怎么拿捏汪家人?” 云霄躺在后花园,正苦思冥想间,云山河忽然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赶了过来。 “家主,厦州海虾书店来信。” 第一百五十八章 寻找张起灵 厦市。 海虾书店。 距离云霄上次来这家书店,已经过去一年多。 书店还是一如往昔,矗立在街道尽头,静谧祥和。 唯一不同的,是店铺的招牌旁,悬挂了不少手工制作的海虾玩偶,还有挂了一块店主有事,今日休息的招牌。 叮铃铃! 云霄浅浅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刚一踏进书店,里面就响起了张海盐的温润声音。 “客人,书店今天不营业。” 云霄淡淡一笑,看到张海盐这会儿正坐在柜台后面,似乎在整理什么文件。 “张海盐,一年多没见,你也蛮有童真的嘛……” 听到云霄的声音,张海盐顿时醒悟过来,连忙抬起头。 他看到云霄目光落在柜台周围的海虾布玩偶,不由撇撇嘴道:”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你带来那群孩子做的。“ 提及那群恨天国后裔的孩子,张海盐嘴上嫌弃,但眼里面的笑意却止不住。 或许,也正是因为天天跟一群孩子呆在一块,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年轻,而不是那个表面年轻,实则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云霄点点头,也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自顾自走进柜台后面。 他随意拿起桌上的文件,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愣了一下道:“这个背影?” 照片里面是一个少年,穿着西南地界的少数民族的服饰。 虽然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但依稀能感觉到此人的冷漠,就仿佛这世间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更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背后背着一把刀。 那刀通体黝黑,材质特殊。 只是一眼,云霄就确定照片上的人,一定就是那位张家族长,张起灵! 张海盐嫌弃地白了云霄一眼,将照片抢了回来。 “上次不是说了么,我帮你照顾这些孩子,以后要是我有族长的消息,你也要帮我。” “你找到张起灵了?” 张海盐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上一次我和族长见面,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当时族长给我换血,让我拥有了张家的麒麟血脉,还治好了我身上的绝症。但很快他就失踪,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但就在两个月前,族长踪迹在西南巫山出现,而且留下了这张照片。” 云霄摸着下巴,在心里暗暗琢磨。 张海盐找不到张起灵,多半是因为张起灵去守青铜门了。 青铜门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守十年,守满十年后才能离开。 这是张家族长的责任,也是张家守护的最核心秘密。 所以说,张海盐找不到张起灵的踪迹,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能发现张起灵,多半是因为对方从青铜门里面出来了。 ”但是,好像张起灵每次从青铜门出来,记忆都会缺失,要不停游走在各大古墓当中,寻找丢失的记忆。“ ”等到他完全恢复记忆,就差不多又要去守青铜门了……“ ”换言之,张起灵的生活就是镇守青铜,找记忆,找回记忆再去镇守青铜……如此循环往复了上百年。“ 云霄心念急转,好半晌后才问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张起灵?” “没错!西南巫山地界不太平,我要找个帮手!” 张海盐脸色认真,看着云霄说道。 实际上,张海盐最好的选择,是找张海客兄妹帮忙。 张海客兄妹不仅身手厉害,还有海外张家的势力在背后,想要找个人再简单不过。 但是张海盐并不相信张海客兄妹,甚至别说是海外的张家人,就算是如今还活着的内地张家人,如张启山,张日山等人……张海盐同样不相信! 因为十几年前,他曾经听族长张起灵说过,张家内部被攻破,才导致内乱分崩离析。更嘱咐过张海盐,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张家人说的话。 张海盐深刻记得张起灵这句话,哪怕是和张海客兄妹交往,也从没有真正相信过那对兄妹。 反倒是云霄,并非张家人,身上反而有另一个古老家族,澜沧江易家的血脉。 而且也知道张家人长寿的秘密,却对此无动于衷,这才是让张海盐愿意相信云霄的原因。 云霄看着张海盐手中黑白照片,目光闪烁。 张海盐见他久久不回话,愣了一下问:”怎么说,你给一句准话啊!?“ ”别动!“ 谁知道,这时候云霄却抓住张海盐的手腕,将他手中的照片倒了过来。 张海盐不明所以,顺着云霄的目光看了过去。 随后,他惊讶地发现,照片里面张起灵的背后,若隐若现一座峡谷的迹象。 “这是?!” “巫峡棺山!” …… 哐当哐当! 一辆火车在西南大地奔行,不远处,巫山山脉已然在望。 巫山全长八百余里,处于三省交界处。 而张起灵那张照片里面的位置,则是巫山山脉西北侧,一个名叫巫峡的地方。 巫峡最出名的,就是当地的棘人族。 棘人族在当地有二十几个寨子,大寨数千人,小寨百人,满打满算整个族裔还不到三万人。 但是,棘人族从古自今就有一个习惯,家中长辈去世以后,并不会像中原汉族那样入土为安,而是装进棺材里面,由得高望重的抬棺人,送到附近的巫峡峭壁上。 久而久之,巫峡峭壁上布满了数以十万具的棺材,一个个浅浅的,装有棺材的洞窟,布满了巫峡两边的峭壁。 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两座棺材山,被一条巫江从中间劈开。 云霄看着远处笼罩在云雾里面的巫山山脉,脸上带着几分不解,转头问对面的张海盐。 “你说,你家族长为什么要来巫峡棺山?” “你问我,我问谁去。” 张海盐无奈一摊手,他得到照片都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就连族长张起灵还在不在这里都不清楚。 相较于张海盐的无奈,云霄心里则想的更多。 巫峡棺山,可不就是观山太保封师古的地仙村所在的位置。 张起灵既然来了这个地方,就绝对不可能是碰巧。 “莫非张起灵要进地仙村,除掉尸仙封师古?” 云霄思索大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索性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不管张起灵是不是为尸仙而来,云霄既然来了,就要去见见封师古,至少能了解了解尸仙的实力。 第一百五十九章 棘人寨 两人搭乘的火车,在西南地界的最大城池停下。 从民国初年以来,十几年间建设了不少的铁路路线,但西南地界依然是神秘保守,不怎么和中原地界来往。 铁路在这座西南大城就终止了,接下来 路程,需要转乘马匹。 云霄和张海盐在马市各买了一匹驽马,一路晃晃悠悠,沿着城外的巫山山脉而行。 倒不是他们不想快一点抵达目的地,而是西南地界三里一座山,五里一条河,地无三里平…… 如此错综复杂的地理环境,想快也快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慢慢悠悠走了两三天的功夫,这才走了两百多里,来到了巫山山脉附近的一处棘人寨子。 “待会进了寨子,看我眼色行事,千万别乱说话。” 张海盐怕云霄不知道棘人的规矩,因此进寨子前,千叮咛万嘱咐。 “怎么?你来过这里?” 云霄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张海盐。 后者摇了摇头,随口解释起来。 “十多年前年在南洋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位棘人,就是这个寨子里面的。前几年他去厦州重新联系上。族长那张照片,也是他帮忙弄到的。” 听到这话,云霄这才恍然大悟。 张海盐从小是被海外张家人抚养长大的,其实他本身并没有张家人的血统。 那时候,他和张海侠两人,在南洋的南部档案馆里面任职,专门负责处理南洋的特殊事件。 只不过后来他的兄弟张海侠不幸去世,他自己也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于是就带着兄弟张海侠的骨灰,回到了曾经小时候生活过的厦州。 并且还开了一家海虾书店。 或许是天可怜见,就在张海盐病情越来越重,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他遇上了张家的族长,张起灵。 张起灵一眼就看出来张海盐和张家有关,知道对方是南部档案馆的职员,为了保护张家的秘密,这才落得个身患绝症的下场。 张起灵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便带着张海盐进了张家古楼,给他换了一身麒麟血脉。 这也是唯一一个不是张家人,却换血成功,拥有麒麟血脉的人! 张海盐在张起灵的指点下,明白了养母的身份,以及南部档案馆,只是张家麾下的一个分支机构的秘密。 他于是决定支持张起灵重建张家,并且一心一意为了张起灵这个族长而奔走。 张家有很多人,比如还海外势力的张海客兄妹,追随了张启山的张日山,还有张家古楼里面的张家人。 但这些人里面,也只有张海盐,是真心实意辅佐张起灵的人。 云霄想到这些,嘴角不由微微撇了撇。 别的不说,至少张海盐在忠心这方面是没问题的,总比见了张起灵就躲的张日山那些人好多了。 想到这里,云霄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朝着不远处的棘人寨子走去。 棘人的寨子,有点类似云霄在湘西见过的苗寨。 不同的是,这些棘人并没有穿苗家服饰,寨子里面的男人穿着短裤,上身则是流苏状的布条。 头上则是统一戴着白色的头巾,但是在边沿的位置,插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尾羽。 除此之外,女性的服饰和苗族类似,身上,脖子上戴着很多精美的银饰。 云霄和张海盐刚进入寨子后不久,许多棘人就将目光注视了过来,眼里面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 张海盐小声解释道:“不用担心,棘人不是生苗,和中原汉人经商交流已经上千年了。” 或许是为了印证张海盐的话,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寨子中心处有个小集市。 里面摆摊的除了棘人,还有挑着担子过来的汉人货郎。 甚至在集市的尽头,有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木楼,里面有镇政府临时设立的法庭,由寨子里面的老人,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组成,专门处理寨子里面的纠纷。 云霄看了几眼,颇为感兴趣。 不过这时候,张海盐却拍了拍云霄,小声道:“跟我来。” 云霄跟上张海盐,两人绕过寨子里的临时法庭,来到那栋木楼的后方。 刚走到木楼后面的小巷子,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男子,满脸兴奋地上前和张海盐拥抱了一下! “海盐大哥!” “你小子,都这么大了!” 张海盐脸上浮现笑意,解释道:“云家主,这位是阿诗嘎,汉名叫王富贵!” “王富贵……” 云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西式打扮,实在没有想到,张海盐的棘人朋友会这么新潮。 这就像是,你朋友说要带你去非洲原始部落见识一下,结果你看到的是一群穿西装打领带,还开着小轿车的部落成员。 似乎是看出来云霄脸上的惊讶, 王富贵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解释道:“棘人寨子有几十个,并不是所有寨子都排外。至少我阿爷这个寨子,从三十年前就开始鼓励寨里人走出去,我很小就被我阿爷送去南洋留学了。” 听到这话,云霄心里的疑惑解开,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王富贵爷爷的开明。 这个年代,别说是西南地界的少数民族的聚居寨子,就算是江南繁华地界,敢把家里的年轻子嗣送去留学的,也是少之又少。 王富贵说完,转头看向张海盐道:“海盐大哥,饿了吧,先去吃饭填饱肚子。等晚上,我阿爷要给你举办篝火宴会哩。” 张海盐从善如流,跟着王富贵去了他家中。 王富贵他爷爷是这个寨子的头人,手下掌管着三四千口人,还成立了一个四百多人,人人带枪的保安队。 至少在附近方圆两三百里内,王富贵家都算是首屈一指的棘人头领。 不仅有钱,而且有势力。 所以,王富贵住的地方并不是棘人的土楼,木楼,而是一栋西式的小洋楼。 “嘿,前些年为了建这栋楼,熬死了我不少的脑细胞咧……” 张海盐微微一笑,看向云霄解释道:“富贵他以前读的是南洋大学的建筑系,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读中学。” 云霄点点头,毕竟看王富贵的年纪,也就三十岁不到,他们十几年前在南洋相遇认识,按照时间来推算,差不多也就是中学到大学这段时间。 只不过,云霄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询问道:“南洋也有大学吗?” “不止有大学,而且师资力量并不弱。毕竟现在南洋都是被西方殖民着……” 云霄恍然,国内的教育事业如火如荼,才刚刚走上正轨。 第一百六十章 乌羊王传说 到了晚上,棘人寨子果然和王富贵说的一样,给云霄和张海盐两人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王富贵是个话唠,而且除了棘人的当地土著语言以外,还精通汉话,南洋话和法语。 在这个时代,算是难得的优秀人才,本身也在民国的西南省份的政府任职。 这次听说张海盐要来棘人寨子,特意请了一个月多的假期专门来给两人做向导。 与此同时,云霄也从王富贵的话里面,大概了解了他和张海盐相识的经过。 十几年前,王富贵在南洋留学,期间在海上游学的时候,碰上了诡异事件幸亏当地政府请来了南部档案馆调查,无意中救了王富贵。 否则的话,王富贵早就葬身南洋海底了。 也因为这件事,王富贵和张海盐关系极好,一封电报就帮忙四处奔走,寻找张起灵的下落。 等到了第二天,云霄和张海盐休息好,王富贵将两人请到客厅,介绍了棘人寨子里的保安队队长。 “海盐大哥,他叫阿贡噶,是我们寨子里保安队的队长,也是我爷爷手底下最好的猎手。巫峡周边几百里,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张海盐点点头,缓缓从身上掏出了张起灵的背影照片。 “阿贡噶,你见过照片上这个人吗?” 阿贡噶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庞黝黑,身后背着一支长枪,眼神犹如野狼一般锐利。 只是,他刚看到照片上的张起灵背影,身子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皱起眉头,紧张地看向张海盐,沉声询问道:“你们找这个人做什么?” “放心,我们没有恶意。照片上的人是我们失踪了很久的朋友……” 听到这话,阿贡噶依然没有开口,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王富贵见状,连忙帮腔道:“阿贡噶,海盐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爷爷说了,只要不危害寨子,你要无条件帮忙。” 或许是有了王富贵这句话,阿贡噶这才开口,缓缓讲述起来。 “三个月前,隔壁的寨子来了一支探险队。里面不仅有汉人,也有洋鬼子。他们想要去巫峡棺山里面,给了很多大洋。隔壁寨子的寨主见钱眼开,贪心作祟,就给他们饭菜里面下了药,还带着十几个枪手想要做掉这伙人。” “谁知道,他们抵达探险队营地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反而是寨主他们中了毒,回来后一个都没救活,这支探险队也消失不见了。” “你照片里面这个人我见过一次,探险队里面的人都叫他小李。” 听完阿贡噶的话,云霄和张海盐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很显然,张起灵并不是一个人来巫峡的,而且还隐姓埋名,用了假身份。 那这支探险队的情况,就值得怀疑了。 张海盐思索片刻,点点头继续问道:“我们想去巫峡棺山,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巫峡没问题,那里其实就是我们棘人专门安葬祖先的地方,没有什么奇特的。” 说到这里,阿贡噶话锋一转。 ”但是,巫峡后面有一座山谷,我猜你们的目的是后面的山谷,想要找到乌羊王的宝藏吧?“ ”乌羊王的宝藏?“ 张海盐一愣,他虽然来之前查阅了不少关于巫峡的资料和传说,但是对于这种只在棘人口中流传的隐秘之事了解并不多。 甚至,包括王富贵这个棘人头领的孙子,同样有些惊讶道:“什么乌羊王的宝藏,我怎么没听说过?” 阿贡噶解释道:“乌羊王的宝藏从一千年前就开始流传了,但是有无数人进山谷里面找过,什么都没找到,渐渐也就无人问津了。这传说,我也是听我小时候听我太爷爷说过一次。” 王富贵听完恍然大悟,解释说:“阿贡噶他太爷爷是前一任的棘人头领。我们棘人头领是终身制,但唯独不能传给子孙后代。” 云霄听到这个制度,倒是颇为惊讶。 不过想想倒也合乎情理,正是因为不能传给子孙后代,所以王富贵的爷爷才会让王富贵出国留学,另找出路。 “巫峡后面的山谷,里面有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张海盐不死心,继续追问。 毕竟已经有了族长张起灵的消息,他不希望在这个关键时刻断掉线索。 “没有,你去过就知道了,只是一片普通的山谷,只是因为有着乌羊王的传说,才在棘人里面出名。但里面除了一些毒虫猛兽以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张海盐沉默片刻,又询问起乌羊王的传说。 根据阿贡噶所言,乌羊王是千年前出现在巫峡附近的一个奇人神仙。据说他羊头人身,看到巫峡附近的棘人染了瘟疫,就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给棘人治疗瘟疫的神药。 从此以后,棘人将乌羊王奉为神明。 可三十年,五十年过去,乌羊王还是那么年轻,一点没有变老的迹象。 这时候棘人当中就有人觊觎乌羊王的长生悄悄把乌羊王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谁知道,过了七天以后,乌羊王的无头尸体踏过大山,趟过大河,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大山里面。 从此以后,乌羊王就成了棘人口口相传的一段堪称禁忌的传说。 王富贵口无遮拦,愤愤不平地吐槽道:“既然乌羊王治好了那么多的病人,棘人还恩将仇报,真不是东西!” 阿贡噶满脸尴尬,只能悻悻地反驳说:“你不也是棘人?” “而且,我太爷爷还说了另一个不同版本的乌羊王传说。” “他告诉我,乌羊王虽然治好了瘟疫,但也贪得无厌,要求周边的棘人寨子,每年奉上五对童男童女给它吃,否则就要让瘟疫再次席卷棘人寨子。” “最开始,棘人的寨子还能勉强交出童男童女,可是时间长了,谁家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最后棘人寨子里面出了一个英雄,带领大家反抗乌羊王,最终攻破了乌羊王的宫殿,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我说的那片山谷里面,就有一个地方,叫做童子沟,相传就是乌羊王吞食童男童女的地方。” 听到阿贡噶这话,云霄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相同一个故事,却有了不同的两个版本。 一个是乌羊王是好人,棘人恩将仇报。 另一个版本,乌羊王重头到尾就不是好人,反而用瘟疫威胁棘人,最终暴政被推翻。 王富贵一时间也傻了眼睛,不知道该相信前一个还是后一个。 张海盐在南部档案馆里面待过很长时间,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和传说都见识过。 他听完阿贡噶的讲述,当即摇了摇头道:“依我看,乌羊王既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这两个版本都不一定是真相,极有可能两者合二为一才是真相。当然了,羊头人身这种事,本身就不可能,多半还是以讹传讹。” 说到这,张海盐摇了摇头,摆手道:“不管怎么说,巫峡还是要一趟的。我一定要找到族长。” 阿贡噶点点头,思索片刻后道:“我去保安队多叫几个人,可以护送你们到巫峡,包括后面的山谷。不过离开山谷就不是棘人的管辖范围,就不管我们的事情了。” “多谢,能送我们 巫峡已经很感谢了,后面的事情我们会自己处理!” 其实以张海盐的身手,也没有太把巫峡棺山以及乌羊王的传说放在心上。 之所以要找王富贵,还是希望提前得到棘人寨子的首肯,免得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同时也希望借助棘人寨子的消息,多寻找一些张起灵的线索。 结果是让人满意的,至少张海盐知道了张起灵现在并不是一个人独自行动,而是隐姓埋名加入了一支探险队。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探险队踪迹 一个小时后,阿贡噶找来了七八个保安队成员。 人人都带枪,负责保护云霄几人。 一行人先是做牛车离开寨子,走了三十几里,天色快黑的时候,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接着赶路,在中午时分抵达了巫峡。 巫峡从远处看,十分壮观,一条巫江将两侧的山岳峭壁劈开。 但如果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峭壁两边,密密麻麻都是坑洞,这些坑洞里面摆放一口口棺材。 有些棺材已经腐朽, 甚至隐隐看到罗露在外面的白骨。 有些棺材还是近期摆上去的,还十分的新鲜…… 云霄观摩了一阵,心中颇为惊讶。 “王富贵,你们棘人数过有多少的悬棺吗?” 棘人将这种埋藏方式称做悬棺,意思就就是悬崖峭壁上的棺材。 王富贵听到云霄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道:“这谁能数的清,再说了,你们看到的只是悬棺的一小部分好不好。往下延伸十几公里的悬崖峭壁上,全都是悬棺。谁能数的过来。” 到了入江口,阿贡噶为首的棘人保安队,先是朝着两侧的悬棺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等到众人上了竹筏,一路顺着峡谷漂流了七八里路。 竹筏忽然朝着一处山崖峭壁撞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王富贵连忙吓得大喊:“喂,要撞上去了!” 他一边喊着,还一边紧闭双眼,双手乱转。 然而,王富贵等了好久也没有想象中的被峭壁山石撞个粉身碎骨,反而是周围的环境暗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一看,这才发现阿贡噶几人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火把点燃。 原来刚才那处所谓悬崖峭壁,只是一处被藤蔓遮挡的山洞罢了。 山洞较为宽阔,能容纳两条竹筏并行。 即便完全站起来,也不用担心脑袋碰上洞顶! 看到王富贵的表现,阿贡噶几人全都笑了起来。 “行了,不用怕。这里是通往巫峡的水道。” 王富贵从小被送去留学,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闻言这才放松下来。 张海盐望着眼前黝黑深邃的水洞,好奇询问道:”这水洞有多深?“ “大概三四里的模样,过了水洞还有一片悬棺的峭壁,爬过了那片峭壁就是乌羊王山谷了。” 阿贡噶回答了一句,就坐在竹筏前面闭目养神。 其余几个棘人保安队成员则是说说笑笑,显然对这条水洞极为熟悉。 连带着,王富贵也放松下来,和张海盐聊起了当年南洋的事情。 “海盐大哥,当初你急匆匆就走了,不知道南洋那边后来还发生了不少事情。政府下令严禁当初经历望乡的学生谈论这件事,还有一群神秘的机构找上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云霄心神一动,连忙追问道:“富贵,你还记得当初找你那个机构叫什么吗?” “好多年了,都有快十年了吧。让我想一想啊!“ 王富贵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这才带着点不确定道:“好像叫什么海洋资源勘探公司,反正在南洋那边势力不小,当地的洋人总督都被惊动了,点头哈腰跟在后面。” 海洋资源勘探公司? 这不就是汪家人众多马甲当中的一个么! 云霄双眼一亮,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汪家人成立数百年,触手不止在内地延伸,还将势力范围延伸到了西洋和南洋! 甚至可以说,汪家人追求长生的那套东西,正好合了西洋鬼子高层的心理,可不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所以说,汪家人有各国洋鬼子高层资助,这事儿一点也不奇怪。 云霄将海洋资源勘探公司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打算等找到张起灵后,看能不能和对方合作,揪出汪家人的高层。 反正张家人和汪家人斗了几百年,彼此互相看不顺眼,估计张起灵也想弄死汪家。 张海盐思索片刻后道:“海洋资源勘探公司?我好像听族长提起过……” 他微微蹙眉,想了半天后才道:“我想起来了,就是在族长带我回家以后!他无意间提到过这个公司,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族长欲言又止,只说我现在还帮不到他,然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张海盐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但云霄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当初张起灵带张海盐回了张家古楼,帮助他换上了麒麟血脉,期间隐隐提到了海洋资源勘探公司。 想到这里,云霄摸了摸下巴,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家内乱以后,张起灵匆匆接过了族长职位,并且在张家古楼里面得到了张家族长的传承。 他一边镇守青铜门,一边隐隐察觉到张家的内乱除了内因,还有一股外部势力掺和。 于是乎,在这些年间张起灵独自东奔西走,渐渐查到了汪家人的头上。 期间因为他要守青铜门,感到分身乏术,所以帮张海盐换血,又在未来的五十年代,联合九门协会和张启山,发动了历史上最大的淘沙活动。 但淘沙活动只是幌子,真实目的还是为了对付汪家人。 张起灵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但他有时间,耗得起。所以联合九门的家主,布置了一个长达几代人的计划。 这期间,计划有失败,也有变故。但最终,到了吴邪以及后来的黎簇这一代,终究是把汪家人给揪了出来。 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汪家人为了长生而存在,只要是有长生线索的地方,就一定有汪家人的身影。 张起灵则是为了守护长生的秘密而存在,不希望西王母那些惨绝人亡的生物研究流露到外面,双方势力因此斗了上百年。 几乎每十几二十年间,都会有一场交锋。 比如即将到来了的矿山墓,墓中青乌子的记忆长生,同样是一条长生路径。 以及未来五十年代的,历史上最大的淘沙活动。 八十年代的,吴三省他们经历的汪藏海墓。 零零年代,吴邪他们经历的多个墓。 最终在黎簇时代,双方斗争来到高潮,以九门等人找到了汪家人的总部而落幕! 想到这里,云霄有一种恍然开朗的感觉。 但同时,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如果只有汪家人,这个世界还更简单一点,但可惜,这个世界还有古神。 精绝古城里面的蛇神,地底黄泉的黄金古树…… 这些古神,每一个都有毁天灭地的能力。 哪怕云霄现在可以说拥有小超人的能力,也不敢直面古神。 毕竟他可没有胡八一那么勇,敢拿自己的小命检验古神的能力。 就在几人聊天的当口,两只竹筏突然停了下来。 王富贵愣了一下,刚想询问,就听到竹筏周围猛然卷起一团浪花。 紧接着,竹筏就像是遭受到了什么东西地猛烈撞击,一下子被卷了起来。 一行人当中,阿贡噶的手下,一名保安队成员猝不及防,直接从竹筏上跌落进了水中。 阿贡噶呲目欲裂,赶忙举起背后的长枪,紧盯着两只竹筏的周围,同时用棘人的土话大声呵斥。 “愣着干什么,快救人!” 保安队成员反应过来,连忙弯下腰想要把同伴从水里捞上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锦鳞蟒 就在棘人保安队成员,准备身手去捞同伴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一条比水桶还要粗壮的蟒蛇,猛然从水底跃出,一口就咬在了棘人保安队落水的成员身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棘人保安队成员连惨叫都没来及的发出,整个人就被巨蟒直接给咬成了两半。 俯着身子想要拉他的保安队员,最终只拉上来小半边身子。 至于胸口以下的部队,全部都被巨蟒给吞了下去。 那保安队员一时半会还没死,整个人瞪大了眼珠子,猛然惨叫起来。 阿贡噶咬着牙,连忙将枪口对准潜入水下的巨蟒,砰砰砰连开数枪,却根本奈何不了巨蟒。 他怒吼了一声,让其他队员警戒水面,自己则是来到受伤的队员身前。 这名队员身子没了一半,包括一半的脏器,只是心脏脑袋等最重要的部位还在,还有一点模糊的意识。 众人都知道,眼前 同伴已经无药可治。 阿贡噶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脸色认真地用棘人土话说了一段话。 随后,在众人不忍的目光中,直接开枪终结同伴的痛苦。 时候云霄问过王富贵,才知道阿贡噶说的棘人土话的意思,是愿意替同伴照顾妻儿老小,让他放心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张海盐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刚才惊鸿一瞥的巨蟒,身躯足有水缸粗细,通体泛着幽蓝与赤金交错的鳞光,如同深潭中流动的星河。它从水底猛然窜出,一口就能将一个成年人吞下。 张海盐压低声音,小声道:“我知道这种蟒蛇,学名叫做锦鳞蟒,一般来说生活在南亚一代,西南地界很少有看到。就算有,体型也不会超过两米。但刚才那条……” 刚才那条几乎比全世界最大的森蚺还要大一圈,体长接近十米,实在极为罕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气氛压抑时,只听一声浪花响起,锦鳞蟒踪迹再现。 “开枪!开枪!”阿贡噶怒吼,手中长枪砰然作响,子弹击打在蟒蛇鳞片上竟如击铁石,只溅起几点火星。 其余保安队员纷纷举枪齐射,但子弹大多滑脱,少数嵌入皮肉,也只是激得那怪物更加狂躁。锦麟蟒尾巴横扫,掀起滔天巨浪,两条竹筏剧烈摇晃,几乎翻覆。 云霄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住锦鳞蟒! 张海盐早已跃至竹筏前端,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抽出一柄乌黑短刃。那刀身非金非铁,表面布满细密纹路,隐约可见古篆铭文流转其上。 云霄瞄了一眼,心中一动。 张海盐手中的黑色短刀,似乎和黑金古刀来历相似。不过想到对方曾经去过张家古楼,能得到这把短刀也不奇怪。 这念头在云霄脑海一闪而逝,眼看阿贡噶他们的攻击对锦鳞蟒不起作用! “退后!”云霄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弹射而出,借着浪涌之势,竟踩着水面连踏三步,直扑锦麟蟒头顶。 期间,他从须弥祖地取出黑金古刀,刀锋朝着锦鳞蟒脑袋斩了过去! 蟒蛇感应到危险,猛然抬头,血盆大口朝他咬来。云霄临空翻身,避过利齿! “嗤——” 一声闷响,如同热刀切油。他手中的黑金古刀直接刺入巨蟒眼睛,竟轻易穿透眼球,直没至柄! 锦麟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水洞为之震动,岩壁簌簌落石。它疯狂扭动身体,掀起滔天波浪,试图将云霄甩脱。 张海盐见状,连忙高高跃起,冲向锦鳞蟒的另一只眼睛。 噗嗤! 只听又是一声轻响,张海盐手一种的黑金短刀毫无阻碍刺入了锦鳞蟒的另一只眼睛。 不同的是,他的短刀长度不够,仅仅至此刺破了一半锦鳞蟒的眼睛,并没有完全将其刺瞎。 只见锦麟蟒猛地仰天长啸,背部鳞片炸起,一道道赤金色纹路亮起,宛如活络经脉贯通全身。 张海盐咬牙拔出匕首,借力跃回竹筏。那锦麟蟒虽受重创,但生命力顽强得骇人,仍在水中翻腾不休,似在积蓄最后一击之力。 云霄双唇紧抿,手上青筋暴起,瞬间就将黑金古刀抽了出来。 下一瞬,他纵身跃起,如鹰隼扑兔,直斩锦麟蟒咽喉下方三寸之处——那是它唯一未曾被鳞甲覆盖的软肋! “死!” 黑金古刀劈斩贯入,伴随着一声凄厉哀嚎,锦麟蟒的脑袋被整个斩断,它庞大的身躯挣扎了片刻,最终轰然砸入水中,激起冲天浪柱。 血染碧波,浮尸般漂浮于水面。 众人松了一口气,却不料异变陡生! 远处水域开始翻滚,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紧接着,窸窸窣窣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万千蛇类在岩缝中爬行。 “怎么回事?”王富贵惊恐环顾四周。 话音刚落,水面接连破开,一条条大小不一的蟒蛇浮出水面,最小的碗口粗,大的接近成人腰围。它们通体灰绿,双眼泛红,整齐划一地朝这边游来,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是蛇潮!” 张海盐说着,转头看向阿贡噶。 “你们在巫峡这边见过这么多的锦鳞蟒吗?” “从来没有过!” 阿贡噶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 要说毒虫毒蛇一类的,他见过不少,但是像这种蟒蛇,巫峡地界几乎没见过。 所以阿贡噶同样是疑惑不解,不明白这条他们棘人常走的水洞,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巨蟒。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先离开水洞再说!“ 看着这成千上万的蟒蛇,云霄虽然不怕,但阿贡噶手下这些棘人保安队员,难保不会出事,眼下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众人闻声,立刻划动竹筏,拼尽全力向前疾驰。身后,成千上万条蟒蛇紧追不舍,水面沸腾如煮。 火把早已熄灭,黑暗中唯有水声、蛇嘶与心跳交织成一片死亡协奏曲。岩壁狭窄,稍有不慎便会撞上,一旦落水,必成蛇腹之餐。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出口!是出口!”王富贵激动大叫。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众生平等 众人精神一振,拼命划桨。 而当他们离开了水洞,那些小锦鳞蟒却像是恪守某种规则一样,绝不离开水洞。 他们冲出了水洞,来到了一片开阔地带。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浅滩,河水在此处分流,汇入一条更为宽阔的支流。 然而,还没来得及喘息,阿贡噶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嘘——你们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望去。 在浅滩边缘的芦苇丛中,静静停靠着两只羊皮筏子。筏子上残留着明显的使用痕迹——散落的罐头盒、还有一件沾满泥浆的探险服。 云霄走上前,捡起那件衣服,翻看内衬标签。 “英吉利远东探险队”七个字赫然在目。 “这就是那支失踪的探险队!”王富贵看到云霄手中的衣服标签,沉声道,“他们的确来过这里!” 张海盐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只羊皮筏子,摸了摸上面的痕迹。 王富贵凑过来,指着地上几串模糊脚印:“看这些脚印,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一个月前的痕迹。” 阿贡噶则发现岸边不远处,有一个低矮的凸出的山崖,下方有焦黑的篝火堆,旁边插着一根木棍,上面挂着半块已经生蛆,而且散发恶臭的肉块。 “这肉……不是野味。”他神色凝重,“闻起来有股腥臭味,像是……蛇肉。” “地上有蛇皮!” 阿贡噶指了指篝火不远处。 “吃蛇?”云霄皱眉,“他们也遇上了锦鳞蟒?” 张海盐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怎么说,有线索总比没有好,至少我们没有来错地方,族长的确来过这儿。” 说到这,张海盐有些愧疚地看向阿贡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谁知道阿贡噶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说些什么,不过阿秋的死和你们无关。就算这趟我们寨子里面的人没有人,也会有其他棘人队伍要进水洞,遇上那些蟒蛇。我们遇上情况还好些,好歹手里有枪,能逃出生天,要是换做其他寨子里的人,恐怕都要送命,死的人反而更多!” 说到这里,阿贡噶转头吩咐一名队员,让他从其他山路绕道,先回去给寨子还有寨主他们报信,告诉他们水洞的异常。 巫峡后面的山谷,除了水洞那条暗道,其实还有另外的路程进入,只不过要翻阅两座大山,绕十几公里的远路,所以棘人一般都是选择从水洞走。 等到队员领了命令,快速朝着山岭间跑去,阿贡噶这才接着道:“寨主知道了情况,会通知附近的寨子,省得有棘人不小心误闯进来送命。” “那里面的蟒蛇你们怎么打算?” “不知道,先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水洞是棘人寨的暗道,也是通向巫峡的入口,估计各个寨子的寨主,还是会想办法,让捕蛇人清理水洞的。” 云霄等人听完,这才作罢。 经历了刚才一番惊魂时刻,众人没有急着赶路。 张海盐更是和云霄走到远处,悄悄谈起了张起灵的行踪去向。 “族长不会无缘无故加入这支队伍。他改名换姓,潜入其中,必然有所图谋。而现在,他们穿过水洞,进入乌羊王山谷,恐怕目标已经非常明确。” “你是说……他们也在找乌羊王的宝藏?”云霄问! “应该就是乌羊王的宝藏。”张海盐点头!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我才族长是要阻止那些外国佬!” 云霄闻声笑了笑,心想张海盐不愧是未来张起灵最得力的助手,一下子就猜到了张起灵的用意。 休息了一盏茶的功夫,阿贡噶看着云霄和张海盐,沉声道:“我可以带你们到山谷入口,再往里,就超出棘人守护范围了。生死自负。” “足够了。”张海盐点头,“有这段路,我们就不会丢掉线索。” 王富贵连忙道:“放心吧海盐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阿贡噶就毫不留情打断道:“去什么去,你阿爷吩咐了,不让你深入。等下跟我一起回寨子!” “啊?不要啊阿贡噶,我还想和海盐哥一起冒险呢!” 张海盐听到这话,不由无奈一笑,连忙跟着劝说道:“富贵,你还是跟阿贡噶回去吧,后面的路我也不敢保证没有危险,你在的话我还得分心来保护你。” 听到这话,王富贵也知道自己要是执意要留下,只会给张海盐他们带来麻烦,只能悻悻地答应下来。 “海盐哥,我都听你。不过这最后一段路,让我跟你们一起走完。” “可以。” 张海盐答应下来,众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行囊和物资,准备继续上路。 水洞后面的这些悬崖峭壁上,同样布满了悬棺。 而且这里的悬棺和外面的不同,这些崖壁洞穴里摆放的棺材,普遍都要比外面的高级一些,就算是棺材上的花纹都要繁复许多。 似乎是看到了云霄眼中的不解,王富贵连忙解释道:“这里的悬棺埋葬的都是棘人寨子的历代寨主,棘人寨子巅峰时期有一百多个寨子,又传承了上千年,历朝历代的各家寨子寨主加起来,不下万人。也就是说,这里的悬棺虽然没有外面巫江峡古两侧的多,但也有上万口悬棺。” 听完王富贵的解释,云霄了然的点点头。 巫峡棺山里面最凶险的莫过于封师古的地仙村。 云霄只知道封师古一脉,是从巫峡出来的家族,却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历来。 如今听王富贵的讲述,或许封家极有可能当初也是棘人。 封家先祖就是棘人某个寨子的寨主,只不过封家先祖融入了中原汉民族的,也改了棘人的规矩,将寨子改成了家族一脉。 更重要的是,封家的起家之路,就是从眼前这些悬崖峭壁上的悬棺开始的。 想到这些,云霄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道。 “如果封家先祖真是棘人出身,这就说明他们起家的资本,是靠着挖自己先祖的棺材得来了。难怪后来封师古要用后人血脉成就长生,合着都是家族传统,既不把祖先放眼里,也不把后代放心上,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乌羊王山谷 阿贡噶带着云霄等人,沿着山脊线走了两三公里,逐渐接近了悬棺所在的位置。 等到了悬崖峭壁上面,张海盐好奇地探出脑袋朝着下方看了过去。 他惊讶的发现,悬棺的洞壁距离峭壁顶部都有几十米的距离。 但是这个距离范围内,既没有搭建石梯,也没有开凿的,可供人攀爬的地方,几乎就是垂直往下。 看到这一幕,张海盐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峭壁跟镜子一样的光滑,你们棘人是怎么把棺材运送到洞壁里面的?” “还有工匠是怎么开凿除这一个个的洞壁的,难不成你们棘人还会飞不成?” 听到这话,不只是阿贡噶,就连王富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富贵笑着道:“海盐哥,你可以猜一猜我们棘人只是怎么下去的。” 张海盐绕着峭壁走了半天,可无论他怎么观察,就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搭建石桥痕迹,忍不住摇了摇头。 “难不成,用的是绳梯?在峭壁顶部搭建木架,放下绳梯,然后再让工匠去开凿洞壁?” 王富贵摇了摇头,笑着道:“虽然没有猜中,不过答应也算是接近了。” 说完,他指着峭壁附近枯萎的藤蔓,解释起来。 “这种藤蔓叫做无刺棘,是巫峡附近独有的一种藤蔓,春夏之交会急速生长,覆盖整个悬崖峭壁,等到了秋冬季节,藤蔓又会完全枯萎,只留下短短一小截的根茎。你们要是春夏之交的时候,就能看到巫山悬崖峭壁上全都是垂下几十上百米的无刺棘了,很壮观的!” 阿贡噶也跟着笑道:“所以我们棘人都是春夏下葬,秋冬则是用石灰保存遗体。” 云霄和张海盐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说话间,众人沿着山脊又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了一片身手就触及到的悬棺。 这些悬棺比起下面的悬棺,又要好了不止一筹,不少都是名贵木材制作而成的棺椁。 而且洞壁也更大,更宽敞。 “这里是棘人寨子里面,历朝历代做出大贡献的!” 王富贵说了一句,一马当先来到了一处还算平缓的石坡。 石坡下方是一个长宽高都在五六米以上 洞壁,又或者不该叫洞壁了,而是一个开凿出来人工山洞。 王富贵小心翼翼沿着石坡下到洞壁,随后招呼云霄等人下去。 云霄和张海盐下到了洞壁里面,这才发现这里面本来是个天然山洞,只不过后来人为拓宽了。 山洞里面还摆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盖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但是棺材里面并没有主人,只有一些碎掉的陶瓷片。 在洞壁的另一边,是一些简陋的壁画。 这些壁画别说和各种王公贵族墓室里面的壁画相提并论,就算是和普通官员的墓室壁画也比不上,反而有一种简陋原始味道。 云霄观摩着壁画,大概看懂了上面的内容,似乎就是阿贡噶之前说过的那个乌羊王的传说。 壁画上的内容就是说,棘人寨子里面出了个大英雄,带领大家一起推翻了乌羊王的暴政。 “阿贡噶,这壁画……” 阿贡噶点点头,指了指棺材解释道:“这里据传就是棘人寨子的大英雄死后埋葬的地方。这个山洞通向乌羊王的山谷。当初乌羊王就是从这个山洞出来,走进了棘人寨子。大英雄砍掉了乌羊王的脑袋,但是害怕它卷土重来,于是命人将他死后的遗体葬在了这里,说要为了棘人镇压乌羊王的怨灵!” “那棺材里面的人呢?” 张海盐不解地询问。 “不知道,从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那一辈,甚至更早之前,这棺材就是这幅模样了。” 阿贡噶耸了耸肩,接着道:“也有棘人说,大英雄其实没死,而是继续追杀乌羊王去了。但这些都是几百上千年前的传说了,是真是假谁能知道呢。” 听到这话,云霄倒是赞同地点点头。 棘人没有文字,所有的历史都是靠口口相传。 但可以肯定的是,乌羊王出现的年代,约莫是宋朝年间。 而封家崛起,则是两三百年后的元末明初,很难说封家到底是乌羊王一方,还是棘人大英雄一派的人。又或者,封家最早的先祖,就是乌羊王或者棘人大英雄之一。 当然,这些都是封家的历史,云霄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一行人在洞壁里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其他发现后,这才沿着幽深山洞继续往里面深入。 这个山洞比起之前的水洞可要狭窄的多,众人不得不弯着腰,才能在这山洞间行走。 足足走了七八百步,眼前才出现些许亮光。 又过了一会儿,云霄等人终于走出了这片山洞,来到了一处山谷当中。 这山谷处于山峦中间,东西南北都有悬崖峭壁,虽然不像遮龙山那样,有什么大阵保护,进也进不了。 但要是不知道山洞这条暗道,想要进来,少说也要多浪费好几天的时间去愿翻山越岭。 大概也是因为四周都是悬崖峭壁的缘故,山谷里面的气温也要比外面高得多,各种植物生长的极为旺盛。 阿贡噶带着众人在山谷里面走了几百米,在一处小水潭前停下,补充了一下水袋里面的水源,这才起身解释。 “这里就是乌羊王的山谷,虽然隐秘,但也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以前棘人寨子没少来这里狩猎,也没有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你们要找人也好,找乌羊王的宝藏也好,都随便你们。不过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张海盐连忙道谢,表示能到这里已经足够好了。 还表示等找到人,会再去寨子里面感谢老寨主。 王富贵明显还不想离开,还想跟着张海盐冒险,不过拗不过阿贡噶,被强行带走了。 临行前,阿贡噶还留下一句告诫。 “山谷不算大,方圆几公里而已!但是山谷再往后,山势就更险峻了,而且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实在不行,你们就退回来。我会留下两个人,在外面的洞壁处等你们三天。” “好!” 云霄 张海盐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阿贡噶的善意。 第一百六十五章 第二处营地 就像是阿贡噶说的那样,乌羊王山谷并不算大,方圆几里地而已。 但是在这片山谷当中,人迹罕至,草木茂盛。 眼前所见的杂草,都有一人多高。 云霄和张海盐走在其中,速度自然而然也就慢了下来。 好在,两人只是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了一条明显的人工开凿出来的路径。 张海盐上前看了看被折断的草木,根据上面的伤痕推算了一番。 “应该是七八天前的踪迹!” 很明显,巫峡这段时间并没有多少人过来,除了他们自己,就只有张起灵参与的那支探险队。 探险队并不知道棘人的暗道,似乎是从其他山脉附近翻山越岭进入这片山谷的,所以耗费了更长的时间。 张海盐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距离族长更近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对方。 有了踪迹可以追寻,两人的速度就快了起来,不过半小时不到,他们两个就已经站在了一处营地上。 看得出来,营地修建的很随意,只有几顶帐篷,还有两堆熄灭了多日的篝火。 不过…… 张海盐却从营地内凌乱的脚步,以及帐篷被损毁的痕迹判断出,探险队曾经遭遇过袭击。 “袭击?这里除了毒虫,还会有什么东西会袭击人类?” 云霄大概记得,封师古的地仙村还在乌羊王山谷后面,处于一个隐蔽的山脉下方,距离此地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说,不可能是地仙村里面的粽子出来袭击的探险队! 眼看天色已晚,张海盐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探险队撤离的很匆忙,而且有人受了伤。” 说话间,张海盐用手摸了摸帐篷上的血渍。 上面的血渍早已干涸,但从这痕迹不难判断,张起灵所在的探险队的确遇到了袭击,发生了某些事情,迫使他们不得不匆匆离开。 “时间不早了,晚上在山谷密林里面没法赶路,只能在营地休息一晚。” “可以!” 两人艺高人胆大,尽管知道有什么东西袭击了张起灵所在的探险队,却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是打算休整一夜。 很快,张海盐就抱来一捆干柴生起了火。 远处的山脉间,橘红色的夕阳也缓缓沉了下去。 云霄和张海盐两人,坐在篝火旁。 张海盐道:“有时候我还是挺好奇的,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似乎比我这个张家人还要了解张家?” “你也算张家人,那我也是张家人。” 云霄耸耸肩,调侃了一句。 果然听到这话,张海盐不由苦笑起来。 他的确不算正统张家人,甚至都不姓张。 他只是张家人收养的孤儿,张海盐这个名字也是他的养母给他取的。 甚至,在他患上绝症,快要死的时候,他都不了解什么是张家,更不了解自己养母是什么人。 若非张起灵出现,带他回张家古楼,给他换了一身麒麟血脉,他早就死在十几年前了。 云霄用木棍翻动篝火,片刻后才接着道。 “都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如果按这样的说法,那我的确应该死上几十次了。或许哪怕是张起灵,也没有比我更了解张家。” “张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 张海盐微微一愣,忍不住问出了潜藏在心底的问题。 如果说,张启山属于张家旁支,是被逐出主脉的张家人,那么张海盐这种从小被收养的孤儿,连旁支都算不上。 类似张海盐这样的,被张家人收养的孤儿并不少,通常都在张家的档案馆工作,不仅负责整理各地的诡异奇闻,同时也负责隐匿张家的存在。 毕竟,一个族人能活数百年,个个都有着青春不老能力的家族,只要消息泄露出去,绝对会引起全世界的觊觎。 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于全世界的掌权者来说,一个拥有长生不老能力的家族,本身就是一项大罪过,必须要把这项能力交出来才行。 所以,张家才暗中成立了档案馆。 张海盐所在的南部档案馆,就是负责处理南洋的人。 这批张家收养的孤儿,同样也是张家人防备的对象。 张海盐如果不是幸运地碰上了张起灵,可能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知道张家的秘密。 云霄看着张海盐的面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张家……看似拥有长生不老的能力,实际上都得了病。” “得了病?” 张海盐不解,麒麟血脉万邪不侵,还能让人活数百年,这怎么看都像是神仙中人,为什么会是得了病? 云霄淡淡一笑,反问道:“你不会以为,麒麟血脉是什么好事吧?” “难道不是好事?” “人类寿数极限是一百五十岁,这是人体所决定的。即便一个人再怎么保养,体质再怎么好,寿数也绝不可能超过一百五十岁。想要超过这个寿命,只有一个办法。从细胞结构上,彻底改造。” “细胞结构……这是西方的科学?”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张海盐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愿闻其详。” “可能是一万年前,也可能是五千年前……天空中下起了陨石雨,其中最大的几块,分别落在了不同的几个地方……” “当时的土著人不知道何为陨石,只以为是老天爷发怒,可当他们找到这些陨石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张海盐不知道云霄为什么突然会说起远古时期的陨石。 但直觉告诉他,他接下来可能要听到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真相。 张海盐头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连忙抬起手,制止了云霄接着往下说。 “别,别说了。我暂时还不想听!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暂时也不想死。” 云霄耸了耸肩,并不在意,只是调笑道:“你倒是聪明。” 既然张海盐不愿意听,云霄也不会强迫他,于是话锋一转,提到了张海客兄妹。 “你和张海客兄妹还有联系吗?” “有,几个月前刚发过电报。他们人在南洋,却对族长的事情很关系,时不时就要来旁敲侧击的打探。不过我没有告诉他们族长出现的线索。” 很显然,张海盐宁愿相信云霄这个外姓人,也不愿意相信张海客兄妹。 云霄闻言心下了然,笑了笑道:“你做的是对的,张海客他们这些海外张家人不可信。” 第一百六十六章 地仙村的变故 “那我能相信谁?” “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信!” 张海盐不服气,声音抬高了一些:“族长也不行?” 他的这条命都是张起灵救回来的,所以张海盐愿意相信张起灵,哪怕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在乎。 “他要是真是张起灵,自然能信,可你怎么知道他是张起灵?” 听到这话,张海盐悚然一惊,这才明白了云霄为什么说只能相信自己。 他沉默了好半天,这才苦笑一声。 “你说得对,因为族长也对我说过这话,他曾经告诫我,不要轻信任何人。哪怕是至交好友,因为对方不一定就是那个人!” 说到这里,张海盐敏锐将这些话联系起来,从里面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你和族长说了一样的话,莫非这个世界能够制造出来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云霄没有正面回答张海盐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既然进了张家古楼,想必看到了那些棺材里面躺着的人了吧?” 张海盐眉头紧锁,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已经病入膏肓,有限的记忆里面,的确还记得张起灵带他去过一个地方,那里面有无数口棺材,棺材里面也有无数人,那些有男有女,形态各异,全都像是活人一般栩栩如生。 想到这,张海盐目光灼灼看向云霄。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告诉你,你看到躺在棺材里面那些人,其实都活在世上呢?甚至在你没看到的棺材里面,还躺着张海客兄妹的尸体呢……” 听到这话,张海盐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惊恐,下意识站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当初进张家古楼那种怪异的感觉来自哪里…… 原来这世上,真存在能够复制真人的逆天技术。 这样一来,岂不是人人都不可信。 “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这种技术可不容易,通常都是用来给正统张家人保命,或者某些野心家研究长生用的,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张家孤儿。你家族长提醒你不要相信外人,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张海盐感觉自己今天已经被震撼到麻木,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诡异的世界。 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原本我的确是不在意的,可听你这么一说,但凡是个正常人,恐怕都没办法不在意了。” …… 张海盐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完,营地外的树丛当中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张海盐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黑金短刀,转身戒备地看向营地外。 营地外被黑暗笼罩,远处的山峦,附近的密林,还有更远处鹧鸪的叫声,无一不透露着诡异。 云霄目光微凝,目光透过黑暗,看到远处的草丛里面,蛰伏着一群灰狼。 不多时,狼群越来越多,粗略数了数居然有三四十头。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 张海盐面露疑惑。 巫峡外面就是巫江,算是比较繁忙的水道,几乎每天都有船只往来。 而狼这种动物生性警惕,除非是饿极了,不然绝不会轻易涉足人类的聚集地。 云霄指了指山谷后面的群山,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大山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些锦鳞蟒,还有现在的狼群,才会被迫迁徙?” 山里面的变故,无疑就是地仙村周围的九死惊陵甲! 要知道,九死惊陵甲一旦发动,就会攻击任何接近其范围的活物。 云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就在他思索间,狼群似乎已经不耐烦了,已经缓缓逼近了营地。 这些狼群和之前的锦鳞蟒一样,同样都是正常的生物。 并不像六翅蜈蚣、雪狼王那样,属于是异兽。 尽管不是异兽,狼群最后面的头狼也异常的庞大,几乎是普通灰狼的两倍体型,比起小牛犊还要大上一些,直立起来估计都有将近三米的身高。 云霄心中一动,直接从须弥祖地里面召唤出了雪狼王。 雪狼王刚一出来,就撒欢似的冲向云霄,用脑袋拱了拱云霄的胸口。 云霄笑着摸了摸雪狼的脑袋,随后一指远处的灰狼。 雪狼王会意,当即一个纵跃,就来到狼群面前。 雪狼是天生异种,加上云霄喂养的肉灵芝,实力比起六翅蜈蚣也只是稍差一筹。 尤其是体型,哪怕是壮如牛犊的灰狼头领,在雪狼王面前也小了一大圈。 所以,雪狼王刚一出现,这些灰狼就吓得匍匐在地上,唯一还能勉强撑着的,只有灰狼头领。 但它的四肢也在颤抖,显然心中极为害怕。 雪狼王不屑地瞄了灰狼狼群一眼,随后仰起脑袋,朝着夜空中的月亮长啸出声。 夜色下,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狼,对着圆月长啸,好似一副银狼啸月图, 狼群迅速躁动起来,包括灰狼头领在内,全都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逃命。 雪狼王的双眼里面露出人性化的得意之色,随后像是巡视领地,在营地周遭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云霄身旁,用硕大的脑袋轻轻拱了上来。 云霄笑了笑,手掌一翻,掌心里面就多了一块肉灵芝,并将其抛给雪狼王以作奖励。 这时候,张海盐这才敢上前,满脸惊叹道:“云兄,这白狼……” “是我养的宠物,正好让它来守夜。咱们安心休息一晚。” 云霄没有说雪狼王是怎么出现的,张海盐也识趣地没问。 但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这头雪狼的实力很强,甚至他拿着黑金古刀也绝对不是对手。 这么一想,张海盐反而放松了许多,觉得有这头雪狼在,接下来的旅程都轻松许多。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整晚,营地都没有在遭受野兽的攻击。 张海盐也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只是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硕大的狼脸,就贴在自己脑袋上方。 张海盐被吓了一跳,一骨碌就从帐篷里面爬了起来。 “海盐兄弟,粥煮好了,喝点粥再出发吧。” 这时候,帐篷外响起云霄的声音,雪狼顿时屁颠屁颠从帐篷里面退了出来。 张海盐捂住嘭嘭直跳的胸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 他走出帐篷,看着营地外面翠绿的山林,无奈苦笑道:“云兄弟,能不能让你的宠物,下次不要这么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哈哈,下次不会。” 第一百六十七章 探险队的第三处营地 云霄和张海盐开了个玩笑,两人简单洗漱吃过早餐,就准备继续出发。 沿着探险队留下的踪迹,他们的进行速度快了许多,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出了乌羊王山谷。 期间,云霄和张海盐还看到了阿贡噶口中的童子沟。 这是乌羊王谷边缘的一处山沟,绵延了几公里长。 里面的确有不少的白骨,不过根据张海盐的判断,基本上都是不慎跌落山沟的野兽,并没有像阿贡噶说的那样,都是祭献给乌羊王的童男童女。 离开乌羊王山谷的范围后,林子越来越密集,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 如果说乌羊王山谷还有不少棘人会去采药,那么乌羊王山谷后面的大山,则是完全的原始森林,几乎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 幸运的是,云霄和张海盐只需要跟随探险队留在的路径。 而且根据一路上被斩断的树木杂草的痕迹判断,他们两人的速度比起探险队当初要快很多,以及逐渐追上了张起灵所在的那只探险。 最新的痕迹,更是在四五天前留下的。 就这么走了大半天,翻越了两座山头。 云霄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拦住张海盐。 “你没觉得这里有古怪吗?” “古怪?” 张海盐一愣,抬头望向前方。 前面依然是幽暗的密林,虽然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阳光也无法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照射进来,导致林间的能见度很低。 两人不得不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黄埔牌黄铜手电。 张海盐深吸一口气,仔细感受了周围的环境片刻,终于是醒悟过来。 “对,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何止是安静,简直是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们在前面两座山的密林间行走,好歹能听到鸟叫和虫鸣,但是进入这座山的范围后,无论是虫鸣还是鸟叫都消失了。 唯一的声音,就是山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声,以及两人的牛皮鞋踩在落叶堆上的吱吱声。 除此之外,在无其他声音。 “这里恐怕已经变成了生物的禁区,小心一点。” 云霄提醒了一句,顺便安抚了一下身旁的雪狼王。 不只是他感觉到异常,雪狼王的感觉远比人类敏锐,早就在刚进入这座山的范围时,就用意念提醒过云霄。 “明白!” 张海盐点点头,将黑金短刀握在了手中,以便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两人一狼在密林间走了几百米,忽然看到远处有阳光洒落。 他们赶过去一看,发现是一片没有生长树木的旱地。 大致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 上面的同样扎了一个营地,地面上凌乱堆放着一批野外探险的物资。 张海盐通过营地的篝火,判断这营地的人应该是三天前撤离的。 “行了,越追越近了。估计明天晚上就能追上探险队了!” 云霄点点头,透过头顶的阳光,判断太阳即将落山,就打算在这第三个营地暂时休息一晚。 两人分工合作,张海盐去捡干柴,云霄则是搜寻一下探险队遗留下来的物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云霄来到营地旁边的探险队遗留下来的物资,翻找一番后,他发现这些物资大多都是一些铲子、匕首之类的工具。 不过在两顶还没有拆除的帐篷里面,倒是找到了几个身份铭牌。 铭牌是钢制的,长方形,还有特制的钢项链。 上面刻着一行德语,以及一串日期。 “1921,11,08!” 云霄推算了一下,这日子是十几年前,民国十年的时候。 正当云霄思索,这个日子代表了什么的时候。 远处的张海盐忽然大喊了一声。 云霄心下一动,连忙抓起这块钢制铭牌,急匆匆赶往张海盐所在的地方。 张海盐这会儿正站在一处密林边缘,他指着前方喊道:“云家主,你快过来看,这里有盗洞!” 听到这话,云霄心下一振,连忙较快脚步走到了张海盐身旁。 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果然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盗洞。 盗洞是斜着往下打 ,周围堆积的土也比较新。 从土壤的状况来判断,眼前这个墓穴的年代不算久远,最多也就是元末明初的时间段。 与此同时。 在盗洞的旁边,还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小洞。 这些小洞整体呈现不规则状,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破土而出。 云霄和张海盐观察了一会儿,后者轻声询问:“下去看看嘛?” 云霄思索片刻,摆了摆手道:“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他拿出了那块从营地物资里面找到的身份铭牌。 “这上面是德语!” “知道写的是什么吗?” 张海盐接过钢制铭牌,翻译道:“德尔斯。1921年,11月8号入伍。隶属幽灵部队,第三小队。” “幽灵部队?这是什么组织?” 张海盐想了想,解释说:“幽灵部队是德意志帝国,在英德法战争前设立的。据说总共只招收了三百人。每一支小队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士,精通暗杀、狙击特种作战。” “不过后来德意志帝国战败,幽灵部队也解散了,其成员下落不明。有人说被美国招揽了,也有人说成员都被秘密处决了。” …… 听完张海盐的介绍,云霄不由皱了皱眉。 张海盐口中的德英法战争,实际上就是前几年刚结束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最终德国战败,割让了很多领土和权益。 当然,世界大战的说法,还没有流行起来,要到二战结束,才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说法。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一战还是二战的时候,德国其实都很厉害。 德国战败并不是因为他弱,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德国太强,惹的整个欧洲联合起来对付,还要加上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掺和一脚,这才让德国战败。 德国战败后,很多科技乃至军事的人才,都会被瓜分。 很显然,幽灵部队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这次瓜分幽灵部队,似乎还有汪家人,或者说支持汪家人的外国佬。 云霄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处盗洞。 很显然,这是张起灵所在 探险队留下来的盗洞。 三天前,他们就是在这里下过墓。 只不过,这个墓规模不算大,应该不是探险队真正的目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封家先祖 盗洞不算深,仅有两米多。 一般来说,各朝各代的墓穴深度都有一个大概区间。 比如明清墓穴,一般也就是两米以内深度,不可能再深了。 这是因为明清墓穴最多也就是五六百年的跨度,墓葬自然不深。 但要是先秦商周时期的墓穴,深度基本没有低于七八米的。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两个原因就是沉降和植物落叶堆积,形成新的土层。 所以不管是考古还是盗墓贼,都喜欢带着洛阳铲,有事没事下一铲子看看土层。 经验丰富的工作者,凭借洛阳铲里带上来的土层颜色变化,就能判断出墓葬的来历,主墓室的位置方向。 云霄两人发现,盗墓下方是一个砖石结构的墓室,一口已经烂完的薄木棺材,也没有任何防盗机关。 只一眼,张海盐就摇了摇头,满脸失望道:“这应该就是一座普通的平民墓穴,连陪葬品都没有,根本没有价值。” 不过,云霄却有不同意见。 他摇了摇头,反驳道:“要是没有价值,那支探险队何必专程挖这一个盗洞?” 而且你看,方圆几十米内连半点杂草都没有,显然是这里的泥土被特意炒制过,专门制作出来的熟土。 没错! 泥土也有生土和熟土之分。 比如最出名的,当年秦朝始皇帝下令修建秦直道,当时的工匠就是专门把直道上的泥土挖出来,放进容器里面,下面是大火焚烧,容器里面的泥土则是不停翻炒,最后再加上石灰,这么一路铺过去,就有了一条永不长草的秦直道! 如果家乡在咸阳附近的朋友,不妨看看周边山林中,是不是有些地方寸草不生,一直绵延向远方。 要是你找到了这样的地方,那么恭喜你,你找到秦直道了! 同样的,炒熟土这项技艺并没有流传,很多墓穴为了防止被草木破坏,都会提前将墓葬周围的泥土挖出来炒熟,然后再填回去。 但能这么做的,通常都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大户,普通老百姓可没有这个能力。 张海盐听到云霄这么一通分析,顿时醒悟过来。 这墓穴的规制虽然低,但并不代表墓主人就没什么身份。 想到这,张海盐来了兴趣,连忙在墓室里面寻找起来线索。 只是,这墓早就被探险队光顾过,即便真有什么线索,恐怕也早就被拿走了。 张海盐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只能是将目光放到了那口半腐烂的薄木棺材上。 棺材里面的确有一具白骨,从骨相上看,墓主人应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身高一米七左右。 从墓里面没有陪葬,棺材也是薄木,可以判断出来,墓主人生前穷困潦倒。 张海盐深吸一口气,伸出了右手。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十分诡异,比起普通人要长许多。 云霄瞟了一眼,直接就认出来,张海盐这食指和中指,应该就是从小练习发丘指的缘故。 这不算奇怪,张启山手下那些从小收养,赐张姓的少年,同样也是从小练习发丘指。 张海盐也是从小被海外张家人收养,自然也需要练习这门张家绝技。 张海盐用双指在棺材里面翻动,不一会儿后终于有了发现。 “云霄,你快看这棺材板!” 云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这口薄木棺材的内部,用鲜红的颜料,写了一篇“墓志铭”! 又或者,吐槽泄愤的骂文。 上面的大概意思是,封家先祖封王礼受到明太祖朱元璋器重,被封为观山太保,那时候的封家无比风光。 可谁知道,传到他封思安这一代,却碰上了明成祖朱棣造反。 新皇登基后,观山太保就被边缘化了,封思安这个观山太保还没当上两年,就被撤了职,抄了家。 虽说保住了一条小命,但却必须在当地官员的监视下居住,不得再从事任何有关风水堪舆的行业。 封思安也就渐渐穷困潦倒起来! 他除了风水堪舆,挖坟掘墓,也不会干其他职业,只能是饥一顿饱一顿,硬是混到了四十来岁。 封思安被抄家以后,明面上虽然没有在从事盗墓这一行,暗地里却还是偷偷干,只是不盗文物名器,不破坏墓穴结构,专门盗取各类秘术。 并且在一次盗墓活动中,无意间发现了抽取家族后人血脉,尸解成仙的秘术。于是封思安就把这套秘术传给了两个儿子,并且告诉他,如果以后能够恢复封家荣光,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弄死汪藏海。汪藏海要是不在了,就弄死他的后人。 因为当初向明成祖朱棣进言,将观山太保贬为平民的,正是工部官员汪藏海。 云霄看到这,心中不由一动。 这不是巧了么! 没想到封家和汪藏海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云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难怪汪家人会派人来探地仙村,估计恐怕早在明代的时候,两家人就已经斗过了好几次,互相可谓是知根知底。” “而且,封家特地布置九死惊陵甲的原因 找到了,原来最主要的就是为了防汪家人!” 封家自信手中的秘术能够让人长生,也知道汪家人在到出寻找长生的秘术,为了防止地仙村被汪家人找到,于是特地布置了九死惊陵甲这种威力巨大的防盗机关。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云家的诅咒如果和汪家人有关,那就说明汪家人知道这秘术……” 云霄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恐怕藏着更大的秘密,只不过一时间还没有彻底想明白。 这时候,张海盐摇了摇头道:“这棺材板上透露的信息也没什么用,十句话有九句话是都在骂明成祖的,难怪不敢大大方方写在石碑上,反而要偷偷摸摸刻在棺材板里面。”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哈哈一笑。 封思安当然恨朱棣,要不是朱棣,他们封家可是朱元璋亲封的观山太保,拥有金牌令箭,可以在全国各地堪舆,而不受当地律法约束。 可以说是威风八面,要什么有什么。 但谁知道,朱棣能抢了自己侄子的皇位,也导致一朝天子一朝臣,观山太保原本的权利,则是被汪藏海和妖僧姚广孝抢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活死人和九死惊陵甲 云霄和张海盐将整座墓室都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可能是张起灵所在的探险队,早就将里面的线索拿走,也可能是这座墓室里面只有这些。 毕竟明成祖时期的观山太保,的确过得很凄惨。任谁刚抢了侄子的皇位,也不会信任这些从太祖朱元璋时期的老人,要不然明成祖也不会选择迁都。 不就是因为朱元璋留下的老人太多,朱棣掌控不了,只能是将京城迁到了燕京么! 哪里才是朱棣的地盘,是他自己说了算。 不过,云霄也没有太过失望。 他和张海盐回到地面,正准备回去继续准备篝火和晚饭。 但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听到,地底下传来了轰隆隆的震响! “地震了?” 张海盐愣了一下,急忙稳住身形问道。 “不像!” 云霄摇了摇头,西南巫山地界虽然的确偶有地震发生,但眼前这震动明显不像是地震。 两人同一时间戒备起来,张海盐连忙掏出黑金短刀,拿在手里戒备地看着四周。 这会儿距离他们刚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林间越发的幽暗,只有两人手中的手电,散发着最后一点光芒。 就在这时,云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在盗洞四周围散落的小洞里面,忽然震动的越来越厉害。 紧接着,一只浑身长满青铜的触手,猛然从地底伸出来。 “小心,这是九死惊陵甲?!” 云霄连忙大喝一声,拉着张海盐连退十几步。 就在他们退后的间隙,那些从四周洞口里面冒出来的九死惊陵甲触手,直接就如同标枪一般,笔直地戳在两人刚才所在的位置。 瞬息间,云霄和张海盐先前所在的位置,就被戳出了两个大洞。 张海盐惊呼一声,望着眼前这只庞大大物,暗道一声侥幸。 眼看触手又要来袭,张海盐连忙一个利落的翻身,同时扬起手中的黑金短刀,砍在了九死惊陵甲的触手上。 只是,任凭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不管他手中的短刀乃是张家古楼带出来的黑金材质,却依然没能斩断这些全身都覆盖这青铜的触手,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好硬!” 张海盐惊叹一声,眉头紧皱。 另一边,云霄要是用黑金古刀,倒也是能斩断这些触手。 但他知道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九死惊陵甲的本体藏在数百米深的地下,除非动用大型机械连续挖几个月,否则就算斩断在多触手,对九死惊陵甲本体也造不出任何伤害。 想到这,云霄没有犹豫,直接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三枚恨天铜符! 果然! 就在云霄手握恨天铜符的刹那,这些九死惊陵甲的触手瞬间平静下来,不再攻击他和张海盐。 云霄尝试着用恨天铜符控制九死惊陵甲,却发现这些触手无动于衷。 “果然!没有四符合一,指挥不了九死惊陵甲!” 上次云霄见到那位封家后人的时候,就曾经猜中过对方的心思。 封家后人不仅想要进入地仙村,还想要借助恨天铜符四符合一的力量,掌控九死惊陵甲。 这是因为,他没有把握能赢过地仙村的先祖封师古,必须要借助九死惊陵甲的力量。 而且不但要赢过封师古,还要取代对方,成为地仙村的主人,自己来催动秘法,汲取子孙后代的生命力,换取尸解成仙,长生不老。 这也是封家后人有了两个儿子,却从不相见,而是早早将儿子送人的原因。 他身患绝症,时日无多,唯一的希望只有进入地仙村,掌握秘法,从两个儿子身上汲取生命力,只有这样才能延寿。 这些念头在云霄脑海里一闪而逝,他摇了摇头,也没有太过失望,只是让张海盐退到了自己身旁。 只是…… 就在两人准备尝试着离开,矗立在原地的九死惊陵甲触手,忽然身躯一阵阵的蠕动。 张海盐不解其意,满脸狐疑地问:“它……这是要生了?” 云霄无奈耸耸肩,摇头道:“不知道,不过看来此地的九死惊陵甲,似乎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云霄在长白山的周龚王墓里面,就已经见过九死惊陵甲。 很明显,地仙村的这尊九死惊陵甲,似乎被人为篡改过,拥有不同的能力。 当然,也可能是地仙村里面的地质环境和长白山不同。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只见九死惊陵甲的触手,猛然从最前面的口器里面,吐出一个“人”出来。 这人脸上裸露的四肢,都已经被各种粘稠的液体腐化,露出了些许白骨和血肉。 但是,从他身上穿的衣服来看,依稀能辨认出来,似乎是一套作战服。 甚至,连腰间都别着一把柯尔特手枪。 其次则是,从发色判断,眼前这个人也并非国人,而是一名外国人。 外国人? “德尔斯?!” 云霄和张海盐相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开口。 或许是为了印证两人的说法,九死惊陵甲身体再次蠕动起来,没多就又吐出了一节铜制的徽章。 张海盐小心翼翼上前,捡起徽章,擦掉上面的粘液后,发现徽章上面用英语写着海洋资源勘探公司的字样。 “又是海洋资源勘探公司!” 张海盐摇了摇头,看向倒在地上,已经死透了的男人道:“看来我们没猜错,这人就是德尔斯,估计是三天前不慎被九死惊陵甲拖进了地底,直接给生吞了。探险队惊恐万分,连他的物资都没来及的收拾,急匆匆就逃了。” 张海盐还要说话,他背后倒在地上的德尔斯,忽然间就晃晃悠悠爬了起来,紧接着张开血肉模糊的嘴巴,一口就对着张海盐咬了过来。 “小心!” 云霄时刻注意着九死惊陵甲的异动,也察觉到了德尔斯尸体的异常,当即飞身跃起,一记魁星踢斗,直接将德尔斯的半边身子都直接给踢碎了。 张海盐见状,道了一声谢,随后指着德尔斯惨不忍睹的尸体,摇头了头。 “没理由啊,这人尸体都快被消化 ,怎么还能动的?” 第一百七十章 张海盐的养母 云霄耸耸肩,随口道:“可能是身上有真菌一类的东西,就像是被寄生了一样。” 这可不是云霄信口胡说。 一般来说,九死惊陵甲的制作过程,是把上了年份的青铜器,和大量活人身上割下来的血肉,包括他们的尸体,还有幽冥之花,一起埋在阴气聚集的地脉中心,等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催生出恐怖的九死惊陵甲。 但是,封师古在建造地仙村的时候,另辟蹊径,并没有从活人身上取血肉,而是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往身上植入盘古尸藓,然后活着和青铜器埋入地下。 这些被活埋的人,为了那一口新鲜空气,就会挣扎着把脑袋钻进青铜器里面,然后血肉和青铜器混合,形成活死人和惊陵甲一起生长的奇观。 长白山的九死惊陵甲,有着冷热两种不同的属性,而地仙村里面的九死惊陵甲则不同,这里的惊陵甲除了自身无处不在的触手外,还能掌控活死人攻击入侵的活物。 张海盐听完云霄的简要介绍,不由感叹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奇特的秘术,不过活埋上千人,这秘术也太残忍了些。” 云霄听到这话,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残忍,封师古论其残忍还是比不过献王。封师古害的不过是自己的家族,献王害死的,可是整整一个国家的人。 哪怕只是个边陲小国,也有将近十万户,二三十万的人口。 但这么多人,要么死在了遮龙山,修建大墓的过程中,要么就是被献王活活制作成了痋人,比起残忍,献王才应该拔得头筹。 解决完活死人德尔斯,九死惊陵甲的触手不知何时也缓缓退回了地下。 张海盐好心给德尔斯的遗体收敛,在营地附近立了一座碑,将那块铭牌也一起放了进去。 一夜无话。 两人晚上在没有遇到过九死惊陵甲的袭击,直到日上三竿,这才重新启程。 云霄和张海盐两人又走了一个上午,这才走出这片密林。 密林外面,是一处硕大的天坑。 其大小,估计至少有方圆十几里。 云霄心中暗道,后世最出名的天坑,也就方圆几里地,要是有人知道西南地界有这么大一个天坑,恐怕会立刻刷新天坑大小的世界纪录。 一般来说,天坑形成的原因有三个。 地质沉降、陨石撞击,以及火山喷发。 但此处的天坑,张海盐观察过后,却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人工开凿?这里怕是有一座城市的规模,这要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张海盐点点头道:“我知道工程量不小,而且你看东南方向的岩壁……” 他指着天坑东南方向,解释道:“这里的岩壁绝对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只有人工开凿才会形成这种特殊的脉络。只不过……” 说到一半,张海盐却又有些不确定。 “但从天坑岩壁附近的各类古树来看,这处天坑就算是人工开凿的,也不是短短几百年的事儿,至少是在几千年上万年前的远古时期。”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目光一亮。 ”这么说,这里还是一处远古遗址?“ 如果是他生活过的现代世界,云霄可能只会以为是什么部落时代。 但这个世界可不一样,实际上在十万年以前,这个世界就已经有了文明社会,只不过遭遇了古神灭世,导致了文明重启。 按照胡八一等人的猜测,这个世界一共有三个文明纪元。 第一文明叫做黄金文明,早在几十万前出现在地球,拥有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字,甚至掌握了一定的科技。 谁知道,黄金部落碰上了古神黄金古树,遭遇了灭世级别的灾难。 然后十几万年前,出现了一个拜蛇人文明。 拜蛇人文明并没有发展到科技时代,在部落时代就遇上了古神熵。 其中部落里面诞生了先知,知道地下黄泉幽冥当中的一尊古神会毁灭世界,只有想办法封印古神,才能挽救世界。 拜蛇人文明失败了,但也成功了。 失败的是,他们部落里面的人全部死光了,才将古神封印。 成功的方面则是,侥幸幸存下来的后代,虽然失去了拜蛇人文明的传承,退化成了古猿,但十几万年后出现的人类文明,实际上也可以算作是拜蛇人文明的后代。 诸多纷杂的念头,在云霄脑海里面一闪而过。 而这时候,张海盐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我只是从岩壁的痕迹上猜测的,不能确定一定就是真相。“ 云霄闻声,也没有太过多想,只是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 “先别想那么多,按照探险队留下的痕迹,他们应该是下天坑了,我们加快时间,找到人再说。” 到了这会儿,云霄确定无疑,汪家人组织的这个探险队,目标应该就是地仙村,或者说是地仙村里面的尸仙封师古。 至于张起灵,则是应该在这些年里面,渐渐察觉到了隐藏在后面搞事情的汪家人,所以隐姓埋名混在其中,想要查清楚汪家人的目的,以及他们在张家内乱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种事,张起灵经常干。后来到了吴邪时代,他还假扮成张秃子,混进了阿宁的队伍当中。 云霄和张海盐商议完毕,当即沿着岩壁,一点点往天坑内部爬了下去。 两人的轻功身法都很好,陡峭的岩壁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陆续来到了天坑底部。 世界上有不少出名的天坑,这些天坑无一例外,都因为和外部隔绝的缘故,所以内部生长的植物动物昆虫,都处于一个半封闭的隔绝系统内演化。 云霄眼前看到的天坑,同样如此! 这下面的许多植物,甚至昆虫,爬虫,小型的爬行动物,都长得稀奇古怪,不少都是已经灭绝,外界根本看不到的远古动物。 张海盐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连忙从背包里面掏出纸币,兴奋地纪录这些在外界看不到的,已经灭绝的动植物。 “你对动植物学很有研究?” 张海盐闻声,手中用来素描的铅笔稍稍一停,目光里面满是怀念道:“我养母是昆虫专家,我和海虾耳濡目染下,也喜欢纪录这些珍稀的动植物。” 听他这么说,云霄对张海盐的养母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忍不住询问:“那你养母……” “失踪好多年了。” “抱歉!” 张海盐摆了摆手,笑着道:“没关系,以前我或许还担心她,但自从听族长说过,张家人的特殊长寿血脉后,就没那么担心了。养母或许只是不想我和海虾卷入张家的斗争,希望我们做个普通人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终相遇,张起灵 张海盐记录了几种最为珍稀的植物昆虫后,就略带遗憾地和云霄继续深入天坑。 他心里则是打定主意,等找到族长,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再回来,将天坑里面的珍稀植物全部记录下来。 两人往前走了两三里地,抵达了一片怪石崚峋的区域。 这种怪石有点像张家界的石英砂岩峰地貌,只不过这里的岩峰更矮,只有七八米的高度。 但也将这片区域分割成了如同迷宫一样的地形。 更糟糕的是,探险队也在这片区域失去了踪迹。 云霄和张海盐找不到踪迹,不代表雪狼王找不到。 雪狼王的嗅觉远超人类数百倍,能够闻到十里方圆内的所有特殊味道。 因此,有雪狼王带领,两人很快就锁定 方向。 他们在迷宫似的石林里面走了小半天,耳边忽然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云霄和张海盐相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 说话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也不知道上头究竟让我们来找什么!“ “行了,少说点吧。忘了队长定下的规矩了……” “唉,早知道还不如留在总部呢,整天跑荒郊野外,找来找去,关键连找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上次在黑水城死了多少人……” “别啰嗦了,快点把炸药埋好,身上的天心石粉,只能坚持半小时。时间到了,那些怪物又要从地下冒出来了!” …… 说话声越来越小,没过多久后,石林背后的两个探险队成员就忙着干活。 云霄和张海盐相视一眼,悄悄从边缘位置绕了过去。 只见一座七八米高的怪石后面,果然蹲着两个身穿制式探险服,带着面罩,背着长枪,正蹲在地上埋设炸药的男子。 云霄想了想,朝着不远处隐藏起来的张海盐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靠近两名探险队员,直接一记手刀将人打晕。 打晕两人后,张海盐从两人身上摸索一阵,果然又找到了两块相似的钢制身份铭牌。 只不过,这两人并不是德国人,也不是出自幽灵部队,而是正宗的国人,钢制铭牌上的来历,则是国内新军出身,同样是十几年前开始服役的军人。 云霄看了张海盐一眼,笑着道:“看来这支探险队还是一支万国牌,几乎是把全世界的精英部队笼络到了一起。” 以汪家人的实力来说,要办到这点并不难。 云霄更在意的,还是刚才这两个探险队员话语里面隐藏的信息。 很显然! 这支所谓的隶属于海洋资源勘探公司的探险队,不止来了巫峡棺山这一个地方,甚至还在前不久去过黑水城! 云霄对黑水城可谓是记忆犹新,但没想到汪家人竟然也派人去了。 除此之外,汪家人似乎有对付九死惊陵甲的办法。 两人口中的天心石粉末,是一种特殊的石头,能够安抚九头蛇柏。只是没想到,似乎这种石头粉末还能用来对付九死惊陵甲! 云霄在心中暗叹一声,心道:“汪家人的底牌和实力,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几分。” “就是不知道,他们去黑水城是为了什么,来封师古的地仙村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云霄思考间,一旁的张海盐忽然目光一亮,转头对云霄道:“云家主,不如我们穿上衣服,混进探险队如何?” 云霄闻声,看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两个探险队成员,皱了皱眉。 “可他们两个人的身形,有一个太过矮小,和我们身形不同。” 云霄和张海盐身高相似,都有一米八左右。 这两名探险队员,其中一个倒是有一米八左右,另一个只有一米七不到。 听到这话,张海盐却毫不在意,笑了笑道:“放心,交给我就行。” 说着,张海盐连忙拔下身材矮小的队员身上的衣服。 等他穿上这套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后,却是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劈里啪啦的一阵脆响,紧接着整个人硬生生缩进去了十厘米。 云霄看到这一幕,不由目光一亮,惊讶道:“缩骨功?” “不错!” 张海盐轻轻一笑,随即咳嗽两声,又开口道:“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 云霄闻声,再次目光一亮。 因为他发现张海盐的声音,竟然和身材矮小的探险队成员一模一样,完全听不出来任何差别。 看到这里,云霄不由赞叹了一声,心中更是暗道。 张海盐不愧是从小就接受张家培养的档案馆精英,无论是发丘指,缩骨功,还是模仿别人的声音,都能做到天衣无缝。 当然,这本事也不是凭空来得,需要从幼年时期就开始严苛的训练,才能有这份功力。 眼看张海盐解决了大难题,云霄自无二话,当即将剩下一名队员身上的衣服拔了下来,自己换了上去。 两人换好衣服,再把丝绸质地的面罩一换,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另外,既然决定要混进探险队看看情况,雪狼王就没法跟着过去,云霄想了想,直接取出绳索,将几乎拔了个精光,只留下内裤的两名探险队成员绑了起来。随后放在雪狼王的身上,让它带两人离开天坑。 以雪狼王的实力和速度,离开九死惊陵甲的笼罩范围,也就半小时不到时间就行。而且就算两名探险队成员苏醒过来,也有雪狼王看守,掀不起什么风浪。 等做好一切,云霄轻呼一口气,随后跟着张海盐一起,悄悄走向了石林外面的探险队营地。 …… 石林外,探险队营地比云霄预想的还要庞大, 看着来来往往的成员,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十人! 张海盐和云霄在其中并不显眼,不过两人刚走进营地,探险队里面就有两人迎了上来。 “炸药埋好了没有?” 张海盐看到女子还没有什么表示,但看到女子身旁的男子后,顿时双眼一缩。 因为他发现,女子身旁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十多年的张家族长,张起灵! 第一百七十二章 探险队的目的 好在张海盐只是稍稍一愣就反应了过来,连忙用探险队员的声音回答:“埋设好了。” “行,老王老李,你们先去休息吧,等我通知爆破时间。” “是。” 张海盐不敢多说话,毕竟他不知道女子的身份,多说多错,只能点点头,拉着云霄快速离开。 两人还没走多远,就隐隐听到女子和张起灵开口商量爆破事宜。 “张灏,这次能这么快找到地仙村,全靠你的寻龙点穴,没想到你们摸金校尉还真不是吹出来的名声!放心吧,等回了总部我会给你多美言几句的,调你进总部的。” “多谢姚姐。” 张起灵假扮的张灏混不吝的拱了拱手,身上的冷漠气质瞬间破坏了个精光。 云霄走在后面,心里则是暗笑。 感情张起灵不仅化名张灏,还盗用了摸金校尉的身份啊! 看来他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难怪后来假扮张秃子的时候那么熟练。 但是,接下来云霄和张海盐就犯了难。 两人毕竟只是假扮探险队的人,实际上对于探险队里的事情一窍不通,甚至就连自己的帐篷都不知道在哪! 云霄和张海盐面面相觑,后者眨了眨眼睛,灵机一动朝着不远处的另一位陌生的探险队员招了招手。 后者连忙屁颠屁颠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王组长,有什么事吗?” “我想起来,帐篷里面还有点金华火腿,走,我送点给你!” 听到这话,探险队员双眼一亮,连忙点头。 他们进入巫峡地界以后,就和外面的棘人闹翻了,导致整个探险队都得不到任何补给,平时只能吃上面下发的罐头和军粮,嘴巴里面早就淡出鸟了。 于是,这人说完以后,忙不迭走在前面,带着云霄和张海盐来到他们的帐篷。 路途上,这位叫做小刘的探险队员,喋喋不休,也让云霄两人大概收集到了一些关于探险队的情报。 比如,探险队成立于三年前,成员来自天南地北,甚至还有三分之一的外国佬。 前不久探险队去了黑水城,损失惨重,差点团灭。 他们这些人都是探险队新补充来的,除了知道探险队背景深厚,专门在全世界各地搜寻地下古墓,古城遗迹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云霄听到这里,心下隐隐有所察觉。 很显然,探险队的普通队员根本不知道汪家人,很可能只有探险队的正副队长才知道一些东西。 眼前这支探险队的队长是个女人,名叫姚玉,据探险队员的大嘴巴交代,姚玉的身手很厉害,探险队里面根本没有人是姚玉的对手,也就副队长张灏勉强能和姚玉过过手。 但依旧不是姚玉的对手! 听到这话,云霄心中暗笑,他虽然不知道姚玉的身份,但也知道张起灵的身手算的是上张家第一,早已远超了普通人类,姚玉再怎么厉害,也是人类,怎么可能是张起灵的对手。 多半还是张起灵为了卧底探险队,掌握更多资料,故意藏拙而已。 当然,这也能看出来,姚玉身手的确不错,至少是九门协会里面,各家族伙计里面的佼佼者。 或许比起云山河,山海他们还要强出一筹。 否则的话,也没法从黑水城死里逃生。 云霄可还记得,黑水城里面的大黑佛母还活着呢,谁敢贸然进去,怕是不想活了。 ……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帐篷前。 探险队员好奇看向云霄,小声询问到:“小李今天怎么不说话?” “哦,他嗓子哑了,所以尽量不开口。” 张海盐帮着解释了一句,随后摆了摆手道:“那啥,小刘啊,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记错了。那金华火腿前几天就吃完了。“ 说着,张海盐迅速和云霄进了帐篷。 留在原地的探险队成员小刘,则是愣了一般,好一会儿才挠了挠脑袋,无奈走了回去。 云霄和张海盐进了帐篷,里面的队员纷纷起身,呼喊张海盐。 这帐篷类似军队的营地,每个帐篷都能容纳十余人。 而营地有四顶大帐篷,其中三个是探险队员休息的地方,分成了三个小组。 很显然,张海盐扮演的,就是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 最后一顶大帐篷,则是队长姚玉住的地方,同时也是姚玉和组长们开会的地方。 通常都是姚玉下命令,下面三个组长负责执行。 张海盐利用小组长的身份,旁敲侧击了一会儿,问出了不少信息。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今天三只小组都被派出去,去石林埋设炸药。 等到整个石林的炸药都埋设完毕,就要将那些怪石炸开。 队员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听从队长姚玉的指挥,倒是云霄和张海盐相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两人找了个机会,借口上厕所,又悄悄溜出了帐篷,走到营地外一个没人的土坡,张海盐这才开口道。 “探险队要炸开石林,莫非这石林是什么古墓的机关?” 云霄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机关,而是风水,奇门八卦!” “奇门八卦?” 张海盐对奇门八卦也有研究,但从没有真正见过。 毕竟他人生的大部分,都是在南洋度过,哪里连华夏文化都学了个四不像,更遑论是奇门八卦这种华夏人自己都难以学会的高阶知识。 张海盐说完之后,就情不自禁将目光投向了数百米外的石林。 他现在站在高坡上,能够勉强看到石林的全貌。 无数嶙峋怪石,一根根矗立在原地,组成了一个迷宫似的区域。 但是…… 那石林里面,小的都有两三米,数吨的重量,最大的石峰更有七八米,成千上万吨的重量。 别说是古代社会,就算是科技进步的现在,也绝不可能挪动这些小山似的石峰。 于是,张海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云霄的判断,但他话还没开口,云霄就直接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起初我也没有发现这石林是奇门八卦,只因为当初设计石林的人很聪明,将阵法倒悬。” “阵法倒悬?” 张海盐对最普通的奇门八卦都只是一知半解,何况是这种高深的知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进入地宫,黄金匣子 “阵法倒悬!” 云霄指了指远处石林里面,最高最大的石峰,解释起来。 “那些大的石峰并不是人为运来,而是本身就在此地!只是有人利用了石峰,运来了不少的小型怪石,组成了一套奇门八卦的阵法。” “但阵法的核心并不在地上,而在地下。所以也叫做倒悬阵,乃是古代方士专门为了防备盗墓贼,设在陵墓外的阵法。” “这套阵法,并不难破解。如果是古代,大不了就多找点民夫,一块石头接着一块石头的挖,挖上三五月,等石头被挖走的差不多,阵法也就破了。” 没等云霄把话说完,张海盐恍然大悟,跟着道:“但是这里不同,这里有九死惊陵甲,谁敢挖这些石头,会立刻招来九死惊陵甲的攻击。” “不错!” 云霄点点头。 不得不说,封师古这一套连环防盗机关,几乎是无解的。 阵法保护地仙村入口,九死惊陵甲保护阵法,同时九死惊陵甲几乎没有东西能杀死。 这意味着,地仙村永远攻不破。 除非…… 除非能够收集齐全九死惊陵甲,那样自然能够安稳对付石林的阵法。 当然,也可以走观山太保留下的棺山指迷录,从密道进入地仙村。 但显然汪家人并不知道观山太保代代口耳相传的观山指迷录,只能从正面进入地仙村。 云霄说着,又加了一句。 “明朝的封师古也想不到,后世的炸药发展如此迅速,几千几万吨的山石,都能用炸药破坏。” 话音刚落。 张海盐忽然扯了扯云霄的衣服,目光微微一动。 云霄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是张起灵,或者说他现在假扮的张灏,正一步步朝着他们两人所在的土坡而来。 张海盐愣了一下,小声道:“我没有和族长表明身份,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 谁知道,话音刚落,缺见远处的张起灵对张海盐招了招手。 张海盐心中凛然,连忙和云霄一起走了过去。 “副队长……” 张海盐正犹豫着,要不要表明身份,和张起灵相认,谁知道对方就开门见山道。 “海盐,你怎么来了?” 张海盐一愣,连忙看了看左右,这才拉下面罩,小声道:“族长,你是怎么知道……” “我对麒麟血脉的人都有感应!” 张起灵不愿意多谈这些,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后,将目光放在了云霄身上。 “这位是?” “族长,他叫云霄,是江阴云家的家主,也是我的好朋友,帮了我不少忙。” “江阴云家?” 张起灵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道:“是长沙云家的旁支么,听说长沙云家身怀血脉诅咒,已经有五十年了。” 云霄没想到,张起灵消息这么灵通,又或者说他知道的事情这么多,连长沙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不由在心里暗暗惊叹。 想到这,云霄连忙拱了拱手,笑着道:“没错,就是长沙云家,不过前两年长沙云家 已经迁去江阴和旁支合并了。” 张起灵点点头,随即看向张海盐。 后者连忙道:”族长,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已经失踪十几年,现在东北张家的人,一部分投靠了海外,一部分投靠了张启山……可以说是四分五裂,内忧外患,需要您回去主持,重振张家!“ 如果说,十几年前,张家刚分崩离析没多久的时候,张起灵还想过要重振张家的话,那么现在的张起灵已经完全没有了这种想法。 这十几年里面,尤其是在青铜门的十年间,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即便没有汪家人,或者其他什么势力在其中挑拨,张家内部之间的矛盾同样已经不可调和了。 迟早有一天,这矛盾还是会爆发,族人还是会分崩离析。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家族同样如此,几千年传承下来,家族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再去把人强行组织在一起,不过是重复分合的过程,没有丝毫意义。 所以…… 张起灵听完张海盐的话,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道:“随他去吧。” “可是族长……” “不用多说了,明早开炸,你们两个自己小心。最好还是找个机会,脱离探险队回去吧。” 说完这话,张起灵也不管张海盐听没听进去,就自顾自回了探险队。 云霄看着张起灵的背影,耸了耸肩道:“你看吧,我就说你找张起灵就是多余,他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迷路不成。你们找不到 ,多半是他有事情要做。单纯以年龄而论,人家年纪比你还要大,用得着你担心他么……” 张起灵的样貌,看上去就像是是十八九岁的青年,和张海盐站在一起,反而是张海盐像个哥哥。 但实际上,张起灵是清末出生的,比起张海盐还要大几岁。 张海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族长已经没什么亲人朋友了,我要是不帮他,就真的没人了。” 云霄闻声,没有多言。 只是摇了摇头。 人终究是社会性动物,哪怕是张起灵也不能免俗,否则后来怎么会有和吴邪张胖子的铁三角。 两人简单分析了一通明天的事宜,当即趁着夜色回到了营地。 一夜无话,第二天营地早早就活动起来。 探险队的成员洗漱过后,很快就穿戴整齐,排好了队列。 姚玉手里拿着一根引信,引信是从几十米外的石林接过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拿出火石,点燃引信! 片刻后,只听一连串惊天东西的炸响,接连不断在石林内部响起。 所有人都被这股炸响,震得耳朵都仿佛要聋了一样。 云霄站在队伍最后面,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几分。 “出发!”这时候,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姚玉挥了挥手,声音清脆。 顷刻间,营地内三四十人,全都走进了石林。 众人七拐八拐,终于是来到了一处石峰前。 这是石林里面最高的石峰,足有七八米的高度。 而且尤其说是石峰,倒不如说是花岗岩组成的矮山。 姚玉一马当先,一个轻巧的翻腾,就攀登上了矮山顶部。 第一百七十四章 避尸丹 姚玉登上矮山顶部,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弧度。 随后她朝着身后的队员们招了招手,人群顿时欢呼起来。 这一路走来,探险队先后经历了和棘人的争斗,又有九死惊陵甲的偷袭,损失了两三名队员,可谓是极其艰险,幸好终于是找到了目标的入口,否则这些优中选优出来的顶级特种兵,精神都快要绷不住了。 毕竟,在这个人迹罕至的群山当中,地底随时会冒出吞噬人的触手,哪怕是去营地外解个手,都要小心在小心,这小半月时间,所有都紧绷着精神。 而找到目的地,就意味着只要他们完成高层交代的任务,就可以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云霄和张海盐沉默着,跟在大部队的后面,一同爬上了矮山顶部。 两人这才发现,经过刚才一通炸,矮山的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能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洞口。 这个洞口直达地底,深度超过五十米以上。 不过这难不倒探险队,没过多久,探险队就架设好了绳索。 整个队伍由队长姚玉和副队长张起灵打头,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地底下。 等云霄和张海盐踩在了坚实的地面,这才发现眼前是一条墓道。 准确地说,是一条用砖瓦砌成的通道。 沿着通道走了两三百米后,众人眼前出现了一道四米多高的巨型墓门。 通常而言,墓里面的墓门都不高,很少有超过一人高的。 但眼前这道墓门不仅高,上面还刻画了无数繁复的图案。 上面的图案颜料鲜艳,就仿佛是昨天刚画上去的一样。 姚玉瞥了张起灵一眼,轻声道:“张灏,你是摸金校尉,你知道墓门上面的图案是什么吗?” 张起灵轻咳两声,像模像样的上前仔细观察了一阵。 片刻后,他笃定道:“这是古代的四凶兽!” “四凶兽?” “没错,古代有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有四瑞兽,四凶兽!其中四凶兽就是饕餮、穷奇这一类……” “为什么要画四凶兽?” “正常来说,墓门上都是瑞兽神兽,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墓里面有着妖尸,血尸之类的大凶之物,工匠在建造墓门的时候,就会以凶克凶,画上四凶兽,来防止墓中的妖尸逃出来,危害天下。” 听到张起灵这番话,姚玉满脸赞赏的点了点头。 因为张起灵说的分毫不差,墓里面的确有无数的活尸和一位实力强悍的尸仙。 但这和探险队的目标无关,姚玉接到的命令并非是要发掘这座凶墓,而是悄悄潜入墓中,查看封师古尸解成仙的进度。 尽管姚玉心中也不理解高层的想法,不明白为什么不彻底毁掉墓主这样的尸仙。 但她从小被汪家培养长大,即便有疑惑,也只会听从高层的命令行事。 姚玉想到这里,晃了晃脑袋,重新将目光投向身后的队员。 紧接着,她从身后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巴掌大小的包裹,将其交给了身旁的队员。 “这里面是避尸丹,你给大家每人都发一颗。将避尸丹佩戴在身上,可以避免墓里面的粽子攻击。记住,这是高层好不容易积攒了几十年,才炼制出来的避尸丹,不要弄丢 。” 听到这话,众人连忙接过分发下来的避尸丹。 云霄和张海盐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目光里面看到了惊讶。 先是能够躲过九死惊陵甲攻击的天心石粉末,这玩意今天出发前,姚玉就给每人都发了一小袋,能坚持十二个小时。 紧接着又是能躲避粽子的避尸丹! 由此可见,姚玉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这么好的宝贝都能随便发下来。 比起张海盐,云霄对避尸丹更看重一些。 要是这避尸丹真有姚玉说的这么厉害,以后下墓岂不是无敌了,不管墓里面有多厉害的粽子,都能够横着走了。 想到这,云霄连忙从分发丹药的队员手中接过了这枚避尸丹,然后捏着细细观察起来。 避尸丹并不大,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血红色。 但是刚一入手,云霄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道,即便有着面罩隔绝气味,依然难以阻挡这股臭味进入鼻腔。 “好臭!” 一时间,墓门前的队员们全都变了脸色,被这股味道臭的面目扭曲。 但他们还是强忍着恶心,将丹药贴身藏好。 云霄心中一动,脑海里面却忽然想起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粽子内丹(残),集齐十枚残丹,可祭祀一次!】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双眼一亮。 “这避尸丹的成分,原来是粽子内丹!难怪能躲开活尸的攻击呢!” 粽子内丹极其稀少,云霄经历了这么多的大墓,杀过的粽子和妖尸也不算少了,尤其是当初在遮龙山的献王墓里面,最终的尸洞里面出现了上百只粽子。 但是这些粽子没有一个诞生粽子内丹。 后来还是在新月饭店的拍卖会上,花费了不少大洋,才买来一枚粽子内丹。 姚玉发下来的避尸丹,足足有四十颗!也就是全部集齐了,足够祭祀四次, 同样也相当于四颗粽子内丹! 想到这,云霄不由心中暗道:“这汪家人果然势力庞大,新月饭店这么多年才拍了一颗内丹,汪家人不声不响,搜集了至少四颗以上的粽子内丹……” 当然,新月饭店的势力范围只有北方京城那一代,而汪家人的触角不仅在国内,还延伸到了海外西方,自然远比新月饭店更大。 云霄心中暗动,手上动作不停,也学着其他队员,将这枚避尸丹塞进了衣服口袋里面。 避尸丹放进口袋后,那股浓烈腐臭味道倒是好了许多,不那么难闻了。 等到所有人都拿到了避尸丹,姚玉这才点点头,让身旁几名队员打开墓门。 只见四名队员分立墓门两边,鼓捣了好一阵后,这才缓缓推开厚重墓门! 霎时间,墓门上的颜料挥发,四只凶兽好似化作了真凶兽,朝着众人扑来。 只不过这股气流仅仅只是扑了两三米,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封家活死人 墓门开启后,扑面而来的不是腐臭,也不是阴寒,而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甬道深处,灯火幽幽,像是被人精心点燃过,照亮了一条蜿蜒向前的墓道。 两侧墙壁镶嵌着铜灯,灯油尚未燃尽,火焰轻轻摇曳,映照出无数模糊的身影。 那些身影,静静地伫立在墓道两旁,或坐或立,姿态各异。 有的身穿粗布短打,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锯子,正缓慢地、机械地来回拉动,仿佛在切割某块看不见的木材; 有的披着铁匠围裙,一手执锤,一手扶砧,锤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虚空中,发出轻微却清晰的“铛铛”声; 还有一个老妇人模样的人,坐在蒲团上,手中捻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早已破碎的衣裳…… 每一具“活尸”的动作都极其逼真,细致到指尖的颤动、肌肉的收缩,竟与生前无异。 但他们的脸,却早已失去血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瞳孔浑浊,毫无生气。唯有那重复的动作,像是某种执念,被封存在这地底千年,至今仍未消散。 “别靠近这些活尸!”姚玉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云霄下意识瞥了姚玉,很显然,这位探险队队长,似乎知道些什么,至少手里有封家地仙村的具体线索,否则也不会这么针对性的拿出克制九死惊陵甲的天心石粉末,以及针对活尸的避尸丹! “这些不是普通的粽子,是‘守陵人’。” 就在云霄和张海盐面面相觑时,张起灵压低声音小声解释了一句。 “守陵人?”张海盐小声问。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是副队长“张灏”的语气,却多了几分沉重:“他们是封师古用秘法炼化的活尸,生前是农夫、铁匠、绣娘……死后魂魄未散,被钉在躯壳之中,永世重复生前的动作,仿佛活着一样。”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些活尸,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那他们……还有意识吗?”张海盐低声问。 “一丝残念罢了。”张起灵淡淡道,“足以驱动身体,却不足以唤醒灵魂。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但若触碰,便会视为侵犯,本能反击。” 话音刚落,队伍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吓唬谁呢?都死透了还怕碰?” 一名探险队员从后排走出,身材高大,眼神桀骜,正是之前埋炸药时抱怨最多的那人。他叫赵猛,原是滇军出身,脾气火爆,一向不信邪祟。 他双眼滴溜溜乱转,看到铁匠活尸身旁有一把大铁锤,竟真的伸手,朝着最近的一具铁匠活尸伸了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打铁的手腕。 “住手!”姚玉厉声喝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猛的手指刚触碰到那冰冷的手臂,异变陡生! 木匠活尸的动作猛然停滞,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住赵猛,嘴角竟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瞬,他的身体如弹簧般暴起,手臂暴涨数寸,指甲化作漆黑利爪,一把扣住赵猛的肩膀,将他狠狠拽倒在地! “啊——!” 赵猛惊叫未绝,那活尸已扑上前来,张口便咬,血盆大口竟裂至耳根,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他的牙齿并非人类,而是交错排列的锯齿状骨刺,一口便撕下了赵猛半边脸颊! 更可怕的是,其余活尸虽未移动,却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齐刷刷转向赵猛的方向,如同被某种无形的指令唤醒。 “快退!”姚玉怒吼,也不打算救这名队员,整个人迅速越过活尸的大殿。 那活尸已将赵猛拖入怀中,张口猛咬,竟一口咬断其脖颈,随即整个头颅被吞入腹中,只剩下一具无头躯体倒在血泊之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吞下头颅后,那活尸竟缓缓低头,双手继续做起拉锯的动作,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仿佛赵猛只是它手中的一块朽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呼吸都几乎停滞。 张海盐眯起眼,冷汗悄然滑落。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些活尸被称为“守陵人”——他们不是死物,而是活着的禁忌,是封师古用人心炼成的墓园守卫。 “所有人贴墙走,不准触碰任何东西!”姚玉声音冷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再有违令者,当场格杀!” 众人噤若寒蝉,默默贴着墙根,小心翼翼绕过那些静默的活尸。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生怕惊动下一具“活尸”。 张海盐紧紧攥着黑金短刀,额头沁出冷汗。他低声对云霄道:“这比九死惊陵甲还邪门……这些活尸,根本不像尸体,倒像是……还在活着。就是一群活阎王。” 云霄没有回答,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些活尸的动作。 他忽然注意到,每一具活尸的动作,都对应着地仙村所需的功能:木匠修棺,铁匠铸器,绣娘缝衣,乐师奏乐……甚至连角落里还有一个活尸,手持毛笔,在一张早已腐烂的纸上“书写”,笔尖落下,却无墨迹。 “他们在维持地仙村的‘运转’。”云霄喃喃道,“封师古不仅要长生,还要死后仍有烟火人间。” 其实不止是封师古,但凡是古代想要长生的,都是为了自身的贪婪,不舍生前的权势和享受。 比如秦始皇,为了死后也能掌握权利,不惜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雕刻了无数的兵马俑用于陪葬。 张起灵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却未言语。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长长墓道,终于来到一座宏伟的地下殿堂。 殿中无灯自明,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如星辰般洒下柔和光辉。 正中央,摆放着一具通体鎏金的棺椁,高达三丈,宽逾两米,棺盖雕刻着繁复的八卦图纹,边缘镶嵌着十二生肖金像,栩栩如生。 “黄金棺!”有人低声惊呼,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第一百七十六章 黄金棺材 这一口棺材的黄金,哪怕质地不纯,并不是纯金,只要拿出古墓,依然是价值连城。 姚玉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快步上前,却并未立即开棺,而是仔细检查棺椁四周的机关痕迹。 云霄走近几步,目光却被棺椁前的一块石碑吸引。 石碑上刻着八个古篆: “地仙不朽,尸解成真。”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吾妻婉莹,封师古立!” “封师古的妻子?”张海盐低声问。 “不是妻子。”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是他的妹妹。” “妹妹?!”众人震惊,全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张海盐,嘴巴张老大,半天没回过神。 “封师古痴迷长生,却不愿娶妻生子,怕血脉污染。但他又渴望陪伴,于是将亲妹炼成‘活死人’,以秘法封存生机,置于黄金棺中,如见真人。” 云霄心头一震,这已非痴情,而是疯魔。 姚玉已下令几名队员上前,合力推动棺盖。青铜绞链发出“咯吱”声,沉重的金棺缓缓开启。 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不同于腐臭,反倒像是沉香与龙涎混合的气息。 棺中之人,终于显露真容。 那是一位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乌发如瀑,身着华贵凤袍,双手交叠于胸前,指甲涂着朱红蔻丹,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她真的像只是睡着了。 若非她胸膛毫无起伏,肌肤毫无温度,任谁都会以为她下一秒就会睁开眼来。 “天啊……”有队员喃喃,“这简直……不是人,是仙女。” 云霄却皱起眉头。 他看得更细——那女子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她的右手小指,竟缓缓蜷缩,又舒展,仿佛在梦中回应某种呼唤。 “她还没死。”云霄低声道。 张起灵侧目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的生机被封住了,但灵魂未散。” 云霄继续道,“封师古用的不是普通尸解术,而是‘借寿续命’——他将族人的寿命,一点一点剥夺,但只有这口黄金棺材里面的女子例外。而且,还享用了一部分的族人寿命。” 先前在活尸大殿的时候,云霄就注意到,那些活尸每一具都像是上百岁的老人,脸上满布皱纹,就像是死了后依然再变老。 但实际上,他们是被封师古抽取了寿命和气运。 “所以……她是靠封师古活着?”张海盐震惊。 就在这时,黄金棺中的女子,忽然睫毛轻颤,嘴唇微微翕动,仿佛要说什么。 “嗡——” 整个殿堂忽然震动,穹顶夜明珠骤然变暗,四壁铜灯齐齐熄灭。 “不好!”张起灵低喝,“她要醒了!快退!” 话音未落,姚玉就摇头道:“放心,她不会醒来!” 果然! 虽然大厅里面的铜灯熄灭,可是震动也随之平复下来。 黄金棺材里面的女子,双眼仿佛要睁开!最终却还是平静下来。 姚玉看了黄金棺材里面的女尸一眼,眼里没有任何的贪婪,反而是略带一丝同情,以及仿佛回忆往昔,眼里面出现了一闪而逝的愤恨。 云霄注意到姚玉的脸色变化,心中暗暗思索。 姚玉为什么会对黄金棺材的女尸感同身受?难道她也遇到了德国骨科? 摇了摇头,云霄在看过去,发现姚玉已经将手伸进了黄金棺材里面。 她用手在棺材里面摸索一阵,终于摸出一块金牌。 金牌大概巴掌大小,上面刻着观山太保四个字。 云霄看到这里,心下不由一动。 他之前在瓶山的时候,也曾见到过类似的金牌。 这是观山太保的身份牌,也是当年明太祖朱元璋赐给观山太保一族的荣耀。 据说一共只有三块金牌,非观山太保嫡系不可佩戴! 姚玉拿到金牌后,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转头朝众人道:“接着往下走,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允许触碰地仙村任何东西!” 听到姚玉这话,有名探险队员不甘心,忙不迭询问道:“姚队长,这口黄金棺不运出去吗?这要是运出去,咱们就发财了啊!” “我再说一遍,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触碰地仙村里面任何东西!上面发布的命令,不是让你们来偷盗的。” 或许是想起来身旁的张灏还是摸金校尉,姚玉连忙转头道:“张灏,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张起灵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本来就是假扮的摸金校尉,张家下墓基本上也不为了墓中的宝货,毕竟要论有钱,也没有几个势力能比传承了几千年的张家更有钱! 众人跟在姚玉身后,缓缓离开了这座地宫。 地宫后面的墓道,蜿蜒曲折。 只不过,云霄刚刚离开大殿的时候,耳边却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叹息。 以及一句,若有若无的“哥哥”! 云霄顿时一愣,连忙转头看向幽暗的地宫。 他戳了戳身旁的张海盐,小声询问:“海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张海盐一脸茫然。 看到他的表情,云霄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索性摆了摆手。 “没事了。” “哦!” 等张海盐转过头,云霄心里却泛着波澜。 他不相信刚才听到的幻听! 想到这,云霄悄悄放出了须弥祖地里面的六翅蜈蚣,并且让六翅蜈蚣缩小到筷子长短,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面。 六翅蜈蚣的六感在云霄之上,更是能听到方圆几里范围内,任何细微的响动。 他放出六翅蜈蚣,将自己的心神和宠物链接在一起。 片刻后! “哥哥……” 果然! 耳边又响起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哥哥。 这一次,云霄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确有人再喊哥哥。 他看了一眼队伍前面的姚玉张起灵等人,悄声对张海盐道:“你继续跟着,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会儿。” 张海盐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并且嘱咐他小心点。 说完,云霄神不知鬼不觉放慢脚步,走在了队伍最后面,紧接着则是找了个机会,悄悄转身。 他沿着来时的方向,重新走进了方才黄金棺材所在的地宫。 地宫里面安静地可怕,不远处就是活尸所在的大殿,依稀还能看到那些活尸在不停重复各自职业的动作。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封婉莹的记忆 云霄站在诡异的大殿中,耳边那好似呢喃的低语,也越发清晰起来。 但是…… 奇怪的是,这声音并不是从黄金棺材里面,封婉莹的尸体里面发出来的,而是从大殿正前方,那块刻着字的石碑下面传出来的。 云霄心中暗暗一动,连忙来到了石碑所在的地方。 迟疑片刻后,他还是上前,挪动石碑。 这石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极其沉重,有将近一吨。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但云霄的身体经过数次的洗礼,早就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上限。 尤其是在水下,运用翻江手后,有着不下几十吨的沛然巨力。 即便是在岸上,也依然有数吨的力量。 云霄只是将手掌放在石碑两边,轻轻一发力,就将这块石碑给挪开。 只见石碑下面有一个凹陷进去的洞口,洞深不到一丈,依稀能看到下面有一具尸骨。 但奇怪的是,尸骨上居然刻画着金色的符箓。 看到这一幕,云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对道教的符箓并不算了解,只能勉强判断出,这似乎是一种镇压邪祟的符箓。 … “等会儿,这里可是地仙村,要说邪祟,恐怕最邪的就是封师古了,可封师古为什么要在这间大殿里面镇压一具尸骨?“ “还有就是,封师古真和他亲妹妹是德国骨科?” 如果是其他墓主,云霄还能相信几分。 但封师古此人,野心勃勃,一门心思就想着尸解成仙,甚至不惜牺牲所有的族人,可谓是绝情绝爱,心狠手辣到了极点。 这样一个人,可不像是儿女情长的人。 想到这里,云霄狠吸一口气,打开手电钻进了这个洞口里面。 等下去后,他才发现,这具已经化作白骨的尸体,指骨全都是折断的。 而在洞壁上,则有着无数已经干涸暗红色的抓挠过的痕迹。 云霄见状,不由心中一动。 脑海里面迅速浮现出了白骨主人生前遭遇的事情。 很显然,白骨的主人生前就是被活生生埋进这洞里面。 他被活埋后奋力挣扎,挠断了手指,最终也没能逃出生天。 就在云霄想要进一步观察的时候,耳边却忽然又响起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恍然间,他心神也随之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 大殿内,封家家主封师古带领数十位族人,将一个擅闯封家的外人逼在里面。 “哥,求你了,放过沈郎……” “沈郎?哼,他可不姓沈,他姓汪,是汪藏海的后人!小妹,你难道忘了我封家的祖训了吗?” 昔年封家老祖封王礼,被明太祖朱元璋封为观山太保,赐金牌,赏巫峡棺山,乃是一等一的豪门望族。 甚至还调用军队的力量,直接将其余盗墓门派赶尽杀绝,可谓是威风到了极点。 可谁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朱棣夺位登基后,汪藏海取代了封家的地位,还带着军队对汪家赶尽杀绝。 要不是后来朝中有人帮着斡旋,最终明成祖朱棣放过了封家,只怕现在早就没有封氏一族了。 但即便如此,封家在汪藏海的打击下,依然是凋零了下来,整整休养生息了几十年,这才恢复了些许祖上的荣光。 所以,封家祖训就是要铲除汪藏海极其后人,告慰当初死在汪家人手里的族人。 这几十年里面,封家和汪家斗了许多次,算是各有胜负。 但谁知道,封师古和封师岐的亲妹妹,却爱上了仇人的后代。 封师古看向妹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但随后,则是被狠辣所取代。 这是因为,他妹妹和汪家后人相遇相爱,乃至今天事情败露,被族人追杀,全都是在封师古的默许,甚至纵容下才发生的。 这一切的一切,源于封师古几年前从一座凶墓里面得到的秘术。 他不仅在那座古墓里面发现了一卷秘术,还看到了一位栩栩如生,差点就成功尸解成仙的前辈。 从此以后,封师古就被这卷尸解成仙的秘术给迷住了,无时无刻都想要成仙。 他研究了数年之后,终于另辟蹊径,找到了一条成功可行的路线。 那就是汲取族人血脉的气运,以血脉气运养自身,如此养尸五百年,即可尸解飞升。 但想要汲取后人血脉气运,还需要一个阵眼。 阵眼必须是封师古至亲之人,要日日夜夜承受无边痛苦。 于是,封师古两年前发现自家妹妹居然和汪家后人有接触,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暗中推波助澜…… 封师古脸色冷酷,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瞬,数位封家族人窜了出去,拿住身受重伤的汪家后人。 ”埋起来!“ 封师古口中再道,这位汪家后人当即被埋在大殿正中心。 至于封婉莹,早就哭得撕心裂肺,瘫软在地上。 但这还不算完,封师古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这药丸含有剧毒,服之必死,但能在死后保存尸体完整。 封师古将药丸粗暴的塞进妹妹嘴里,眼里最后流露出一丝不舍,随即就被疯狂取代。 这之后,封家运来了一口黄金棺材,这是封师古当初从凶墓里面找到的重宝。 他将妹妹封在黄金棺内,再将妹妹的情郎,那位汪家后人,用石碑活埋在了洞下。 两个相爱之人,明明距离这么近,却像是天堑一般。 如此折磨了汪家后人整整七天七夜,对方这才死去。 后来的发展也和封师古预料的一样,他妹妹和汪家后人的魂魄不得超生,日日夜夜承受痛苦,也成了他的阵眼,助他长生……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殿里面静悄悄的,就连那些重复着生前职业动作的活尸们,也缓缓停下了动作。 云霄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刚才他仿佛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五百年前明朝时期,在这座地宫大殿里面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封师古,要将亲妹妹葬在这里,还立了这么一块古怪的石碑。 云霄幽幽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其实不止是封师古,历朝历代妄图追求长生的野心家,通常都是绝情绝爱,心狠手辣。 比如献王,他不止用奴隶来做痋术的材料,就连他的结发妻子也没放过,同样用来养了痋虫,埋在了最后的墓室门口。 长生两个字,不过寥寥几笔,但在历史上却害了无数性命。 第一百七十八章 乌羊王和封师古 云霄望着身旁的白骨,思索片刻后,将白骨收敛取出,拿出黑金古刀,刮掉了白骨上面的金色符箓图案。 紧接着,则是将白骨放进黄金棺材里面,和封婉莹合葬。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感谢,与此同时,整个大殿内的活尸,也停下了动作,彻底没了生息。 显然,失去了阵眼,封师古布置的大阵也失去了效用。 解决完白骨,云霄抹除了自己来过的痕迹,悄无声息退出大殿,追着探险队的足迹赶了过去。 等云霄赶到主墓室的时候,探险队队长姚玉,正带领手下的队员,开启一口乌木棺材。 棺材里面躺着的依然不是封师古,而是一具不腐的无头男尸! 无头男尸? 张海盐注意到云霄赶了过来,连忙靠近了轻声道:“云家主,棺材里面的莫非就是传说中被砍掉脑袋的乌羊王?” “不知道!” 云霄耸了耸肩,实话实说。 乌羊王是棘人寨流传了上千年的传说,云霄也不敢确定是否真有这么一位乌羊王。 而且在棘人寨的传说中当中,有人说乌羊王是善良的神人,人身羊头。 也有人说乌羊王是吃人的怪物,凶残狠辣。 有关乌羊王的事迹,直接成了罗生门,没人能真正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不过…… 姚玉似乎知道什么内幕,她看到棺材里面的无头男尸,脸上露出喜色。 紧接着就从身后的背包里面,取出了一颗乌黑色的珠子。 她将这颗鸡蛋大小的黑珠,放在男尸的胸口滚动了几圈。 片刻后,只见这黑珠里面冒出了一缕缕的黑气,径直钻进了无头男尸的身体里面。 许久后,黑珠子由黑转白,姚玉眼中流露出几分紧张,连忙跳开,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材内的无头男尸。 她足足等了一刻钟,确认无头男尸没有什么异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起灵假扮的张灏神色微动,连忙问:“姚队长,情况如何?” “还算不错,和上面预测的一样,封师古没有成功,但进度喜人……” 或许是终于完成了上面交代的任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姚玉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讽刺之意道。 “可笑封师古聪明一世,却不知他拿到的秘术,都是别人故意留给他的。” 云霄站在人群最后面,听到姚玉这句话后,脑海里面猛然灵光一闪。 …… “原来如此!要是封师古的秘术,是汪家人事先藏在古墓里面,引导封师古去寻到,这一切的事情就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恐怕就连那位被封师古杀死,镇压在石碑之下的汪家人后代,也只是汪家人故意送来的。” “可笑封师古还以为给先祖报了仇,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汪家人高层的掌控之下。整个封家也因此成了汪家的试验品,用来试验这秘术能够真正实现长生!” “而且,无论封师古能不能成功,汪家人都留了后手。恐怕刚才姚玉往无头男尸身体里面注入的黑气,就是汪家人留下的后手。” 想到这里,云霄不禁感觉到有些无奈。 汪家人甚至都没有怎么出手,只是扔出一卷秘术,和一个还不知道有没有汪藏海血脉的后人,就直接让偌大的观山太保差点血脉断绝。 这其中狠厉,实在触目惊心。 同时,这也给云霄提供了另一种新思路。 有没有可能,云家身上的诅咒,同样是汪家人设计的。 云家先祖里面,会不会也和封师古一样,自以为获得了惊天秘术,能够长生久视。 却不知道,这只是汪家人想用他来当试验的小白鼠…… 云霄想到这些,心中冷冽。 这么看来,现在已经不是他想不想和汪家人对上的问题,而是汪家人早就盯上了云家,设计了一系列的阴谋。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闪过了诸多念头,但云霄脸上依旧冷静,只是静静望着姚玉和张起灵,想要探知更多的秘密。 只是…… 姚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很快就闭口不语,只是转头下令,让队伍准备撤离。 听到这,云霄心中略惊。 他们还没有看到封师古,按照地仙村的布置,封师古的主墓室距离此地应该不远了。 看来应该是汪家人不想打扰封师古,想要让封师古继续汲取观山太保后代的血脉之力,完成他们的长生试验。 云霄想到这,摇了摇头,心里不由想起了几千年前的另一位试验狂魔,西王母! 西王母和汪家人很像,也是一位长生实验的狂热科学家。 她试验过万奴国王那样的人虫共生的长生,也试验过人蛇共生。 最终试验了无数种办法,才找到了用尸鳖王制作尸鳖丹,再利用陨玉克制尸鳖王毒性,保证不沦为血尸,依然有自己意识的不完美长生。 当然,西王母最终的长生法,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因为他们那些服用了尸鳖丹的人,都要在陨玉洞中经历九次蜕皮。 九次蜕皮后究竟是得到完美长生,还是直接暴毙而亡,或者变成血尸禁婆……这些谁都没有确切答案。 最终,队伍赶在天黑前撤出了地仙村。 接着又花了几天时间,走出了巫峡的大山。 或许是因为和棘人起了冲突,这支探险队并没有选择从棘人寨的范围走,而是直接穿越了森林山脉。 期间,云霄找了个时间,在张起灵的配合下,顺利脱身。 至于张起灵自己,则是表示要找机会进入汪家高层,还不让张海盐跟着。 张海盐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族长跟着探险队离开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云霄这才想起那两个昏迷的探险队员。 云霄张海盐看到两名探险队员的时候,他们已经饿得奄奄一息。 云霄也没有杀他们,只是交给了张海盐。 张海盐处理了两名队员后回了厦州,据他说要回去帮族长查这个海洋资源勘探公司的详细资料。 云霄知道海洋资源勘探公司只是幌子,真实背景实际上是汪家人,不过这话他没有告诉张海盐。 因为现在张家分崩离析,真面对上汪家人也赢不了,知道太多反而烦恼。 于是乎,云霄和张海盐分开后,慢慢悠悠赶路,终于是在月底回到了江阴。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一次 一年后。 云家。 云霄前段时间在家中平整土地,设置了一个给云家小辈训练所用的广场。 这会儿,七八个小胳膊小短腿的云家小辈正在广场上呼呼呵呵,演练着云十八手。 其中,大嫂李玉芬的两个幼子更累,不仅要练习云十八手,还要学习黑背老六所传的刀法。 两个刚满五岁的小萝卜头,其中的老大云文倒是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师父黑背老六传授的刀法。 小的那个则是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到云霄过来,立马扑腾着一双小短腿过来,一把抱住云霄的大腿,奶声奶气哀求。 “十三叔,我能不能不练功啊,我还是喜欢跟着胡伯伯学古董。” 云霄听到这话,哈哈一笑,将小云武给抱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老大云文倒是喜欢练武,小小年纪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而云武虽然名字里面带武,但并不喜欢练武,反而是对古董,风水八卦的知识感兴趣。 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往胡国华身边凑,听他讲一些历朝历代的古董知识。 云霄揉了揉小云武的脑袋,告诫道:“武功还是要练的,最起码要能保护自己和你娘亲。你告诉十三叔,想不想练会武功,保护你娘亲呢?” 一听这话,小云武若有所思,当即挺起胸膛道:“我要保护娘亲。” 说完就扑腾着小短腿,也不叫苦了,屁颠颠就拿起木刀演练刀法。 云霄见状满意点头,耳边却传来了大嫂李玉芬的轻笑声。 “十三弟,还是你有办法!” “大嫂。” 云霄转过身,看到李玉芬和丫头并肩走了过来。 这会儿,丫头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看着瘦瘦的模样,反而是气血丰盈,脸色红润。 而且,她小腹微微隆起,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 云霄这一年没怎么出门过,大半时间都在家族当中。 一方面是暗中积蓄实力,培养家族的小辈。 另一方面,则是暗中搜集宝器,陆续又进行了十几次的祭祀。 上次汪家人的避尸丹给了云霄很大的启发,虽然尸丹稀少,但千百年来,各大盗墓家族,门派里面,或多或少都有积攒下来的存货。 他这一年就在暗中收购粽子尸丹,才有了这十几次的祭祀。 到了如今,云家的气运值涨了50点,寿命则是增加到了150年。 换句话说,只要不出意外,云家人都能活到150岁以上。 虽然比不上张家麒麟血脉的三四百岁,但也是绝对的长寿家族。 就好比云昭,身受重伤,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但修养了将近两年,身体却渐渐养好了,也不用担心家族诅咒,估计再活个一百多岁没啥问题。 云霄看向身子渐渐丰腴起来的丫头,笑着问:”你怎么来了,大夫不是让你多休息嘛。“ “天天在屋里待着,闷都闷死了。而且,大嫂说有事要问你……” 丫头说着,悄悄朝云霄眨了眨眼睛。 云霄点点头,和大嫂一起把丫头送回了房间,这才一起去了花园的僻静处。 到了花园,大嫂李玉芬却欲言又止,几次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嫂,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云霄其实心里早有准备,大嫂要问的事情估计就是丫头身手变化的问题。 毕竟,三年前还是一个普通女子,三年后直接成了大高手,连她这个练了十几年武功的大嫂都不是其对手,这变化实在太过惊人,即便丫头平时不怎么显露实力,但怎么也瞒不过天天在一起相处的李玉芬。 李玉芬定了定心神,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询问道:“十三弟,丫头她莫不是练武的天才,为何短短一两年内就有了那么厉害的身手?” 听到这话,云霄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也没有想瞒着族人。 只不过,族人现在就剩下七八个五六岁的孩子,剩下的叔公辈前些年也陆陆续续去世了。 成年的,要么是没有云家血脉的伙计,要么是大嫂,二嫂这样的妇道人家。 有资格能接受灌顶,也就丫头和大嫂等寥寥几人。 想到这,云霄也不再隐瞒,仔细讲述了传功灌顶的来龙去脉。 “传功灌顶?” 果不其然! 大嫂李玉芬听完后,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她想过很多答案,比如丫头是习武天才,又比如是有什么奇遇,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但绝没有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 “大嫂……” 云霄加重了一些语气,正色道:“传功灌顶可以让云家迅速崛起,但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我一直瞒着。我打算等云文,云武这些孩子长大,有个十四五岁,在给他们传功灌顶。到时候,云家可以在瞬息间拥有七八个高手。” 接受几次的灌顶,将云家十八手,魁星踢斗、水魈六艺全部学到大成境界,实力绝对要强过各个家族的核心弟子,能达到各个家族族长,乃至水魈家族祖牌水魈的实力。 有这么一批家族子弟在,到时候云家就能迅速成为最具实力的大家族! 再过个两三代人,比起巅峰时期的东北张家也要强盛。 所以,云霄看似不急,实则是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发展。 过了好一会儿,大嫂李玉芬这才将这则惊人的秘闻消化。 她脸色复杂,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若是当初云庭不和你争这个族长之位,或许云家现在已经发展起来了。” “世事难料,当初我也想不到今天。” 云霄摇了摇头,如果当初没有云庭挡在前面,或许要去祖源金汤,面对千年老魔的就是他了。 当初他既没有实力,也没有相应的能力,下场不会比云庭好到哪里去。 即便他千方百计想办法取消了那一次的下墓,躲在暗处的汪家估计还是会想办法给他搞事。 比较汪家想要用云家来当小白鼠,试验祭献族人的长生法,可不会看着云家躺平摆烂。 他们就是要让云家的后人,不停的死在墓中,给背后的尸仙提供源源不断的血脉气运。 云霄说到这里,脸色认真道:“大嫂,云文云武成长还需要时间,我先给你进行第一传功灌顶吧!” 听到这话,大嫂李玉芬瞬间面红耳赤,有些犹豫道:“我,可以吗?” 第一百八十章 祠堂传功 当晚,云霄带着李玉芬来到云家祠堂。 香案上的长明灯焰苗稳定,映得祖先牌位上的字迹泛着温润的光。 祠堂是云家气运凝聚之地,在此传功,能让受功者更快与家族功法共鸣,打下扎实的根基。 不过,以往云霄给丫头传功,有时候是在祠堂,有时候则是在床上。 各种细节不便详说,只能说是夫妻间的情趣。 但他能给丫头在床上传功,大嫂不行。 对于这个一肩挑起云家重担,稳住了家中女眷的大嫂,云霄从心底里敬重。 两人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与檀香的沉稳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时光在此沉淀。 李玉芬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目光扫过一排排肃立的牌位,心底泛起敬畏。 云霄引她在祠堂中央蒲团上盘膝坐好,自己则立于她身后,双掌缓缓贴上她的后背,紧接着闭上了眼睛。 云霄打开了脑海里面的系统面板,选择了家族传功一项。 【开始家族传功,扣除1点气运值!】 瞬息间,一缕青烟从祖先牌位里面冒了出来,晃晃悠悠落在了李玉芬身上。 起初,李玉芬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道渗透脊背,沿肩臂流向四肢,像冬日暖阳照进久寒的院落,令僵硬的关节逐一松开。 长明灯的火苗似随劲力流动微微跃动,光影在牌位上轻轻摇晃,让这一方空间更显庄严。 云霄的额角渗出细汗,传功对施术者而言亦是心力与体力的消耗,但他神情始终平稳,目光专注如一。 李玉芬渐渐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原本练了多年的云十八手,此刻不仅在脑海中脉络分明,更在血肉间生了根,每一记招式的用意与力道走向都清晰可感。 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动作的影像在意识里回放,纠正那些过去忽略的瑕疵。 一个多时辰过去,李玉芬周身气息已然不同。 她缓缓收势,睁眼时眸中精光闪烁。举手抬足间,原本熟悉的云十八手,此刻不仅动作更加圆融连贯,每一击的劲力也比以往凝实了一倍有余,挥拳带风,出腿有声,连脚步的稳固程度都显著提升。 她忍不住低呼:“十三弟,我……我感觉力气比以前足了不止一倍!” 云霄微笑道:“这只是第一次传功,后面还有数次,会让你的实力稳步叠加。云十八手讲究刚柔并济、借力打力,如今你劲力更足,控制更细,遇到危险时能更快反应、更稳应对。而且,等云十八手大成,我在传你搬山的魁星踢斗,以及三江水魈的水魈六艺。” 听到这话,李玉芬惊呼一声,满脸惊讶。 “魁星踢斗还好说,我知道鹧鸪哨兄弟不在意,但水魈六艺……我没有三江血脉在身上,能学会吗?” “放心吧大嫂,传功灌顶,没有血脉的限制。” 听到这话,李玉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云霄将传功灌顶视作家族崛起的底牌。 想到这李玉芬起身,恭恭敬敬向祖先牌位一拜,又转向云霄深深一揖:“多谢十三弟!这份恩情,我李玉芬此生不忘。” 回到院中,李玉芬心情极好,挽起袖子在厨房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她一边切肉一边回味祠堂里那股暖流走遍全身的感觉,手上刀工愈发利落,连平时略显粗糙的刀背拍蒜也带着一种笃定的节奏。 她特意选了云霄和丫头爱吃的几样家常菜:红烧肉炖得酥烂入味,清蒸鲈鱼鲜嫩滑口,凉拌黄瓜爽脆解腻,还特地熬了一锅老母鸡党参枸杞汤,香气在院里弥漫开来。 炖汤时,她守在灶旁不时撇去浮沫,目光里透着满足与温柔——能为家人做一顿用心的饭,是她此刻最直接的幸福表达。 云霄扶着怀孕的丫头在桌边坐下,丫头摸着肚子笑道:“大嫂今天这么高兴,怕不是功力大涨,连灶火也旺了几分。” 李玉芬眉眼弯弯:“那是自然,心情好,饭菜都香!” 三人围桌而食,汤鲜肉嫩,话里透着暖意。丫头不时夹菜给云霄,又叮嘱他慢些吃,别烫着。平凡的家常饭,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珍贵。 饭毕,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云家伙计匆匆走入,手中捏着一封电报。 夜色沉沉,院角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把伙计的影子拉得细长。他的神情透着凝重,显然是赶路而来。 “家主,长沙九门协会来的急电——长沙近日出现‘鬼火车’,夜间在废弃铁路上自行行驶,车内外景象诡异,疑与南派早年倒斗旧事有关。九门协会的会长张大佛爷请您去长沙会晤。” 云霄接过电报,目光骤然一沉。 纸张在手中有种冰凉的触感,他逐字扫过,字句简短却如重锤敲击在心上。 所谓鬼火车,应该就是日本人在矿山发现的青乌子墓,导致无数矿工死亡的事件。 那辆火车上有从矿山墓里面带出的病毒菌丝,张启山一时不察,都吸入菌丝。 丫头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轻声问:“要去吗?” 云霄将电报折好收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既然有人递来消息,那便去看看。长沙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脑中已开始推演此行的可能与杀机——长沙那辆火车,可能不止是日本人参与其中,说不定汪家人也插了一脚。 后世吴邪时代,那些九门家主都知道,九门早就被汪家人渗透的千疮百孔。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没人能说清楚。 但矿山墓里面,绝对不止日本人! 汪家人追求的是长生,不在意什么家国。 只要能得到长生秘法,别说是日本人,就算是魔鬼他们也愿意合作。 而青乌子墓里面,还真有一个“长生”之人! 那就是墓主人,青乌子! 不同的是,相较于西王母那些人寻求肉体长生,青乌子的做法是灵魂不灭。 他舍弃了肉体,将灵魂和矿山地下的陨铜结合,相当于灵魂不灭。 云霄也很好奇,青乌子灵魂不灭的状态,究竟有多神奇,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第一百八十一章 哨子棺 长沙,火车站。 云霄带着鹧鸪哨和黑背老六刚下火车,早已等候多时的齐铁嘴就已经迎了上来。 “云家主!” 齐铁嘴满脸笑意,上前拱手问好。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姿笔挺,穿着军装的青年。 “齐家主……” 云霄点点头,目光落在齐铁嘴身后的青年身上。 齐铁嘴眼珠儿一转,连忙介绍道:“云家主,这位就是张大佛爷身边的张副官。佛爷身体不适,特意派我和张副官来迎接。” “佛爷生病了?” “倒不是什么大病,已经好很多了。” 云霄知道,张启山是因为进入火车内,被里面的菌丝入侵。 不过他有穷奇纹身,同样具有一部分的克制邪祟的能力,所以问题不大。 当然,相比起来还是他身边的这位张副官,张日山的麒麟血脉更胜一筹。 “云家主这边请,佛爷早就等着几位了。” 齐铁嘴一边说着,一边将人迎上了站台不远处的军车。 车上,他简单说了前不久发生在长沙火车站的一件怪事。 半个月前的一天清晨,长沙火车站从浓雾中驶来了一辆火车。但奇怪的是,这辆火车上没有一个活人。 此事很快就在长沙城中传开,好事者都将这列火车称之为鬼火车。 只不过,张启山并不信这种无稽之谈,带着齐铁嘴和副官亲自上了火车检查。 他们发现,火车上除了死人以外,还有不少被发掘出来运送的棺材。 这些棺材什么年代的都有,并且不少都是文物。 同时他们从火车上的死者也判断出来,这些人都是在西南地界一处矿山上工作矿工,还有不少的日本人参与其中。 最近几年,日本人并不满足于几个租界,越来越蠢蠢欲动,各类触角延伸到了南方。 但此事的民国政府,却还妄想把头埋在沙子里面,奢望日本人并不会开战。 “云家主,如今时局动荡,其中又牵扯了日本人,佛爷怀疑这些日本人在矿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这才想要联合九门,以及长沙当地的力量,对抗日本人的阴谋。” 云霄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 实际上,日本人觊觎华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几十年前甲午战争时期,他们就派人来过长沙,还雇佣了当时的红家、霍家等当地土夫子家族,窥探过矿山的秘密。 当时的几家土夫子家族的前辈们,一边应付日本人,一边则是设了一个陷阱,将狼子野心的日本人困在了矿山墓当中。 只是没想到,几十年过去,日本人又再次将主意打到了矿山头上。 几个人说话间,军车已经来到了张启山的庄园。 张家别墅恢宏气派,而且中西结合,内外岗哨严密。 除了城防官体系的军人以外,张家内部还有从小培养的张家少年。 这些张家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个个都身怀绝技,从小练习张家绝技发丘指。 要不然,张启山光凭一个城防官的位置,可没法让一众土夫子家族服气。 张启山能当上九门协会的会长,靠着的就是他既有官方的身份,同时手下的伙计个个身手不凡,凌驾于众多长沙土夫子之上。 更别提,张启山来长沙前,还收拢了一批类似张日山这样,拥有麒麟血脉的正统张家人,实力更是如日中天。 云霄和齐铁嘴等人下了车,就看到张启山披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早已等在大门前。 云霄定眼望去,发现张启山脸色的确有些苍白,显然是身体内的矿山菌丝刚刚除去,还有些虚弱的缘故。 “云家主,请。” 张启山看到云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来迎。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他对云霄的重视。 其实,不止云霄对张启山了解,这一年多时间里面,张启山同样对云霄充满了好奇,耗费不少的力气去查探了这些年云霄的事迹。 云霄虽然本人很低调,但他在北方的名气可不小。 无论是西夏黑水城,镇压大黑佛母,还是帮东北张大帅搞定长白山大墓,都闹出过不小的动静,可谓是名震北方。 张启山正是因为查到了这些资料,所以才这么重视云霄。 甚至将其视作足以和九门抗衡的一股势力! 现在时局动荡,但凡是聪明人都清楚,日本人早晚要入侵中原大地,所以张启山想要联合一切能够联合的力量,以此来对抗日本人的势力。 云霄和张启山走马观花参观了一下他的庄园,看到了不少在后院训练的张家少年。 这些少年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三四岁,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手都不凡。 看到这,云霄不由称赞了一句。 “佛爷手下这群伙计都是难得的好手。” 张启山摇了摇头道:”和当年云家的伙计比起来,还差了一筹。“ 说到这,张启山话锋一转,突然道:”云家主,云家也是长沙豪族,何苦窝在江阴这么个小地方。不如你将族人重新迁回长沙,加入九门协会,我这个协会会长退位让贤都行。“ 云霄听到这话,笑着摇头拒绝。 ”九门当然要九家才合适,多出一个第十家不合适。“ 张启山或许是试探,也或许是并不执着,眼见云霄拒绝就没有再往下说。 一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大厅。 富丽堂皇的庄园大厅内,此刻却摆着一口黑色的大棺材。 看到这一口棺材,云霄脸色依旧淡定。 倒是他身旁 鹧鸪哨眉头一皱,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道:“哨子棺?” 张启山看向鹧鸪哨,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这一代的搬山魁首鹧鸪哨兄弟吧!” “在下鹧鸪哨。” 鹧鸪哨拱手回礼,语气平淡。 只是说完后,目光再次落在了大厅正中央的黑色棺材上。 张启山也不生气,点点头道:“搬山魁首果然见识广博,没错,这就是哨子棺。也是我们在火车上的最大发现!” 鹧鸪哨闻言点点头,沉声给一旁满头雾水的黑背老六解释起来。 “哨子棺,也叫妖尸棺。里面躺着的可能是粽子,也可能是其他邪物,绝不可能是人!” “几十年前,曾经有一位张姓军阀,使用一门叫做发丘指的绝技,连开三口哨子棺,名动四方。哨子棺不仅罕见,同时也是各类大墓里面最凶险的棺材。” 鹧鸪哨刚说到这,一旁的齐铁嘴就摇头晃脑道:“我知道这位张姓军阀,据说叫做张齐林,但他开到第三口哨子棺的时候,终究还是着了道,被棺材里的邪物缠身,无奈自断一臂。” 第一百八十二章 搬山冰蚕手套 鹧鸪哨点点头,确认了齐铁嘴所言非虚。 “通常都是盗墓界的前辈,发现棺内有妖尸邪物后,就用铁水将棺材封闭。但为了给后人留下一丝机会摸金,就会在棺材上面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若想摸金取宝,就只能从这个拳头大小的洞口伸手进去。这种棺材就被称作哨子棺。“ 鹧鸪哨说完,众人上前几步,果然看到这口大黑棺材的上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但因为棺材用特殊颜料涂抹,无论用手电筒怎么照射,光线都会被吸收,看不清棺内的真实情况。 黑背老六虽然身手了得,但他并不懂到盗墓界的各类秘闻秘术,听完鹧鸪哨的话后,面露不解道:“既然知道棺材里面有粽子一类的邪物,干嘛不把棺材摆在太阳底下暴晒,实在不行把棺材劈开也行。鹧鸪哨兄弟,你不是一直说粽子最怕阳光么?” 听到这话,鹧鸪哨苦笑一声。 “一般的粽子的确怕阳光,但要是厉害到一定程度的邪物就不一定了。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年在瓶山,陈总把头手下在山腰处寻得了元代大将军的墓室,也发现棺材里面的那位元代将军有尸变迹象,于是将棺材拖到了山顶上暴晒。谁知道那元代大将军是千年粽子,已经修炼到了尸王的程度,直接让风云变色,日月无光。为此陈总把头手下牺牲了不少人,最终还是靠着山崩才将那尸王拿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不由听的心神摇曳。 尤其是张启山,更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鹧鸪哨魁首口中的,莫非是卸岭总把头陈玉楼?” “没错。他当时和我提起这事,还颇为懊悔没有听从云家主的劝告。” 瓶山时,云霄拿到了六翅蜈蚣,对瓶山尸王和它墓里面的兵器没什么想法,于是早早告辞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的确告诉过陈玉楼关于瓶山尸王的线索。但谁知道陈玉楼自负过了头,拿着答案抄,都能抄错。 但这事儿是卸岭自己的事情,云霄也不好插手,只是在后来听陈玉楼提及过几次。 听完鹧鸪哨的描述,张启山情不自禁鼓掌称赞。 他感叹一声,忍不住道:“鹧鸪哨兄弟说的不错,哨子棺既罕见,也凶险!所以我准备了好几天,也没有完全把握能从里面取到线索。” 事实上,张启山准备了张家专门用来应对哨子棺的双指探洞绝技。 只不过这种绝技异常凶险,需要在门外栓一匹马,马尾上系上一根绳子,绳子末端绑在一个大剪刀上,放置在哨子棺的洞口旁。 若是负责探洞的人出现意外,负责站在马匹旁边警戒的人,就会立刻敲响铜锣。 马儿受惊狂奔,会带动剪刀,剪掉探洞人的手臂,断臂保命。 张启山麾下的一位张家少年,因为第一次应对哨子棺心里太过紧张,明明没有什么危险,却害怕的惊叫起来,白白断了一条胳膊。 最后还是张启山亲自上阵,这才从哨子棺内取到了宝货,也从宝货上确定了找到了矿山青乌子墓。 想起这些,云霄微微点头道:“方才我经过门外那群少年伙计的时候,看到他们的中指食指异于常人,想必佛爷手下这群伙计,都精通传说中双指探洞的绝技?” 张启山听到这话目光微微一缩。 张家发丘指不算什么秘密,但也不是一般土夫子能知道的事情。 只此一句话,就让张启山对云霄的重视程度再上了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张启山爽朗一笑,点头道:“没错,这就是发丘指。云兄弟果然博学!” 说到这里,张启山拍了拍手。 下一秒,就有一名少年伙计从门外走了进来,同时还有下人牵来了一匹马,备好了大剪刀等物品,显然是张启山要现场让人展示双指探洞这门绝技。 只不过…… 云霄看到这少年青涩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鹧鸪哨看到云霄的动作,还以为云霄是起了争胜心,会错了意。 当即朝张启山拱了拱手道:“在下走南闯北多年,也曾开过一口哨子棺,对这妖棺颇心得,不如让在下尝试一番。若不行,再让佛爷手下的伙计试试如何?” 张启山本身就对这口哨子棺拿不定主意,听到搬山魁首要大展身手,立刻欣喜同意。 另外,他也存了一部分心思。绿林道上的同行,都说这一代的搬山魁首身手不凡,技艺通天,他身为九门协会的会长,也想要看看这位搬山魁首究竟是怎么个技艺通天法! 眼看张启山同意,鹧鸪哨也不墨迹,当即取下身后背着的行囊。 他从行囊里面取出一只比巴掌略微大一些的百宝盒,嘴里给众人解释。 “我搬山讲究一个相生相克,哨子棺虽然凶险,但我派数百年前曾经无意间得到过一只天山冰蚕,并且利用冰蚕吐出的丝,织成了一只薄如蝉翼的冰蚕手套!” 说话间,鹧鸪哨已经从百宝盒里面取出了一只手套。 正如他说的那样,这只冰蚕手套不仅薄如蝉翼,而且质地细腻,近乎透明。 在常人看来,这种手套恐怕轻轻一用力就能扯烂。 齐铁嘴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而,鹧鸪哨却摇头笑道:“齐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冰蚕乃是天山龙斗冰蚕,它吐出的丝不怕火烧,不惧水浸,而且能防粽子的毒牙!就算是用最好的刀剑,刺不穿这只冰蚕手套!唯一的缺点是,冰蚕的丝太少,那只冰蚕也早已寿尽。我族先辈耗费了数十年时间,才得到这么一只手套,连一对都凑不齐。” 众人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明明看上去一拉就破的手套,居然不怕火烧,不怕刀砍? 这要是冰蚕吐出来的丝在多点,织成一件衣服,岂不是能够刀枪不入了? 张启山点点头,倒是没有半点轻视之心,语气郑重道:“但凡世间的宝物,都极为难得,易遭天谴。能得到这么一只冰蚕手套,已经是难能可贵。” 说话间,鹧鸪哨已经穿戴上那只手套,直接一个轻巧的翻身,就跳上了哨子棺的棺材盖上。 只见在棺材盖的正中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鹧鸪哨也不需要什么准备,直接就把手伸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就从哨子棺里面掏出了一块玉佩。 看到玉佩,张日山急忙让人取来一个托盘,接过玉佩后,仔细观察一番,确认里面并没有残留的病毒菌丝,这才松了一口气,朝张启山点点头。 张启山没有管托盘上面的玉佩,而是转头看向鹧鸪哨,询问道:“鹧鸪哨兄弟,哨子棺内情况如何?” 鹧鸪哨想了想,据实回答道:“里面的确有尸体,不过尸体是面朝下!”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出发矿山 “面朝下?” 听到这话,无论是张启山还是齐铁嘴,都不由自主地蹙眉。 这是因为,无论哪个地方的下葬风俗,都没有将人面朝下放进棺材里面的。 至于说是搬运过程中翻身,这更不可能。 因为哨子棺空间并不大,无论怎么颠簸,最多就是尸体歪了点,不可能直接翻了一个面。 齐铁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其中道理,只能半开玩笑地说:“莫不是里面的人躺着睡了几百年,实在躺腻了,所以自己翻了个身?” “说不定还真是……” 云霄微微一笑,一句话把齐铁嘴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棺材上的鹧鸪哨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尸体是面朝下,不过我能感受到,这具尸体没有危险,他全身骨骼似乎都碎了,就算是个粽子,也是个站都站不起来的粽子。” 要论对粽子骨头的了解,这世上没有人比搬山道人更为了解。 毕竟他们的独门绝技魁星踢斗,就是用来卸掉粽子脊椎骨的,必然知道粽子的骨骼 什么样的,否则也没法精准卸掉粽子的脊椎骨。 另外,粽子和人类其实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了,人死后化僵,全身骨骼会变异,否则也无法承受数百公斤,乃至数吨的巨力。 说完这话,鹧鸪哨点到为止,就从棺材上跳了下来。 其余人尤其是张启山齐铁嘴等人闻言,紧绷着的心神顿时放松下来。 没有任何威胁的妖尸,他们也就能放心查找线索了。 张启山朝手下的伙计点点头,那少年就利索地上了哨子棺,或许是鹧鸪哨的话给了他底气,这少年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因为害怕断了一臂,而是一番搜索后,从棺材里面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不少的宝货。 张启山看着托盘上的玉佩,转头看向齐铁嘴。 “八爷,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看着玉佩是什么年代的,可能是哪座墓出土的?” 齐铁嘴拿起托盘上的玉佩,仔细观察了一阵,这才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应该是一枚晋朝时期的玉佩,看形制规格,至少是王公贵族才能佩戴。“ 古人以玉为美,有一定身份的贵族都会佩戴玉器。 而这块玉佩形制精美,算是古玉中难得的精品,一看就知道,算是上等宝货。 但是! 虽然确定了年代,可仅仅凭着一块玉佩,根本没法确定出自哪一座墓。 但张启山也不着急,暂时放下了哨子棺,领着云霄等人先去用宴。 等吃完了饭,给云霄等人安排好了住处,张启山这才带着副官张日山,急匆匆去了二月红家。 要问长沙最顶尖的土夫子,五十年前毫无疑问是云家,但随着这些年云家让出地盘,不怎么参与长沙的争斗,第一土夫子家族的名头,渐渐就落到了二月红所在的红家头上。 红家祖传的手艺,到了二月红这一代,也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二月红当家以后,组织了一个花鼓戏班。 白天在湘省乃至附近几个省到处唱戏,晚上则化身土夫子,悄悄挖坟掘墓。 加上二月红身手不凡,还有一手打暗器铁弹子的功夫,现如今算是长沙公认的第一土夫子。 张启山和二月红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云霄只知道,张启山从二月红家中回来以后,就确认了调查的方向。 两天后,他就召集了九门当中的吴家老把头,齐铁嘴,霍三娘,以及二月红,连同云霄鹧鸪哨等人,出发前往矿山。 …… 矿山地处西南,距离长沙城有三四百里的路程。 张启山调来了三辆军用卡车,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部队,用了大半天时间抵达了矿山周围。 这一路上,霍三娘也在给众人解释矿山的来龙去脉。 “这矿山从百年前的清朝开始挖铜矿,周边村民也是依靠矿山而生。” “只不过几十年前,矿山发生了一场矿难,死了不少人,这里也就废弃了下来。不过当年的矿工后代还生活在矿山周边,形成了村落。” 或许是为了印证霍三娘的话,军用卡车开到矿山附近时,逐渐就能看到人烟。 不过这里的人行色匆匆,看到有部队过来,更是如临大敌。 齐铁嘴心下好奇,叫停了军用卡车,打算下去问问路 可谁知道,他刚走近一个茶摊。 茶摊的老板就像是看到瘟神似的,赶紧往屋里跑。 齐铁嘴一看这架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扣住了茶摊老板的肩膀。 “嘿,我说老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茶摊老板是个五六十岁年纪的老爷子,佝偻着身子,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沟壑。 他听到齐铁嘴的话,不由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脸色,无奈道:“军爷,您说笑了。我没跑,只是想起来家里还有事,这就要收摊了。” 一听这话,众人面面相觑,都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到几分不寻常。 很显然,这茶摊老板没说实话。 张启山想了想,同样下了军用卡车,走到茶摊附近,沉声道:“老爷子,我是长沙城防官,我们是为了进矿山问问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直说。” 听到张启山这么说,茶摊老板骤然松了一口气。 “嗨,只是问路啊。矿山就离这里不远,往山里走七八公里,能看到一条废弃的运送矿石的铁路,你们沿着铁路就能进矿山了。” 说到这里,茶摊老板想了想,好心劝说了一句。 “不过军爷,我劝你们还是别去矿山的好。最近矿山里面不太平,在闹鬼!” 一听这话,众人全都来了兴趣,连忙询问起来。 茶摊老板一番连比划带解释,这才让众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就在一个多月前,矿山周边的村子,陆陆续续有人从山里回来后,整个人就发高烧,上吐下泻不止,而且呕吐物里面还有白色的小虫。 村民请来的大夫也束手无策,怎么都治不好。 最近七八天,情况不见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严重,甚至没有进过山里的人都开始上吐下泻。 这下子周边的村民都在传,说是矿山闹鬼,冤魂化作瘟疫来索命来了。 至于茶摊老板,还有附近的村民看到军用卡车避如蛇蝎,则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被定性为瘟疫,周围的几个村子都要被封锁起来。 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听天由命,死在家里恐怕都没人管。 云霄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茶摊老板的讲述,心里则是想着。 细菌病毒科学出现以前,古代对于瘟疫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即便封锁起来,多半也是任其自生自灭。 有时候一场瘟疫能夺走一整个村子,乃至一整个乡的百姓性命,也不奇怪。 所以,这些村民才会如此害怕被军队封锁起来。 到时候那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过…… 云霄却知道,矿山周边的村民并不是得了瘟疫,而是中了矿山墓里面的病毒菌丝。 这些细若牛毛的菌丝,顺着矿洞的水源逐渐流到了外面,村民们不知情,饮用了带菌丝的水源,这才上吐下泻不止。 至于治疗方法也简单,张日山的麒麟血脉,专门克制这种邪物菌丝,只需要几滴麒麟血化开,给中招的村民服用,就能解决问题。 想到这,云霄连忙站出来,轻声道:“老爷子,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生病的村民,我们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听到这话,茶摊老板有些游移不定。 但是齐铁嘴随便几句望闻问切,说出他风湿的老毛病,顿时让茶摊老板惊为天人,连忙就带着众人去了村尾一家猎户家。 “我们村子的猎户,姓刘。大半个月前进了山,回来后就病恹恹的,前两日已经开始吐虫子了。军爷,你们要是能治,可千万要救救刘猎户……” 第一百八十四章 麒麟血 当他们随茶摊老板来到村尾刘猎户家中时,屋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草与腥臭混合的气味。 刘猎户躺在一张破旧木床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体不住颤抖。 他刚一翻身,便猛地弓起背脊,剧烈干呕起来——伴随着一阵黏液喷溅,数条约寸许长的白色线状物从口中滑出,落在地上竟微微扭动,仿佛尚有生命。 “这是……菌丝活体!”鹧鸪哨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一条白虫,借着手电光仔细观察。 “形态极像我在滇西古墓中见过的‘尸涎菌’,寄生于阴湿墓穴深处,依附水源传播,侵入人体后腐蚀肠胃,催生幻觉,久之则神志溃散,沦为行尸。” 云霄眉头微蹙,凝视那蠕动的白丝,缓缓道:“不是普通的尸涎菌,而是矿山墓中特有的‘菌丝’” 或者说,这是日本人从青乌子墓里面提取的菌丝,原本想用来对付华夏,当做生物武器。 谁知道他们在矿山地下的实验室发生了泄露,整个团队全军覆没,这才有了长沙鬼火车的事件。 黑背老六听得头皮发麻:“难怪茶摊老头说闹鬼,这玩意儿谁能想到是喝口水惹来的祸?” “并非无法可解。”云霄抬眼看向张日山,“张副官,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日山脸色诧异,颇为惊讶的看了云霄一眼。 不过他看到张启山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便和云霄一起走出了逼仄的木屋。 两人来到屋后一片空地,云霄这才开口道:“矿山周边的村民的菌丝,应该和佛爷之前中过的差不多。你应该也知道,这菌丝极其难治疗,要是用寻常手段,长沙城根本无力负担这么多村民的治疗。” 张日山闻声,赞同的点点头。 张启山中招后,还是二月红出手,使用了红家的独门绝技,这才清除体内的菌丝,其难度不言而喻。 不过…… 张日山想了想,看向云霄问道:“云家主,到底有有什么办法能治好这些村民,你不妨直言。” “很简单,麒麟血!” 听到麒麟血三个字,张日山顿时瞳孔微缩。 麒麟血是张家的秘密,除了张家人以及和张家较为亲近的少数一些人,外人是很难知道张家人身负麒麟血脉的事情的。 “张副官不必惊讶,我前不久才见过你们张家的族长张起灵,而且和张海盐也算是朋友。” “你见过族长?” 听到张起灵三个字,张日山顿时疑惑解开。 而且除了张起灵,他也认识张海盐。 甚至可以说,认识十几年了。 当年张起灵失踪后,张海盐就找过张日山,想要一起去寻找族长。 但最终被张日山拒绝了。 因为在张日山看来,张家已经分崩离析,没有必要再去强行把人找回来。 张家虽然是几千年的家族,但规矩也极度森严。 比如,张家人不允许和外人通婚。 光是这一条,就引起无数张家人的不满。 比较感情这东西,很难用规矩来束缚。 就连前任族长的儿子,也就是张启山的亲爹,不也是找了外姓人,甚至不惜脱离家族。 沉默了半晌,张日山轻声问道:“麒麟血能克制这些菌丝?” “麒麟血克制天下万邪,区区菌丝不在话下。” “好,我这就去告诉佛爷。” 张日山点点头,随即转身回了刘猎户家中。 没过多久,张日山听从张启山的吩咐,找了一只瓷碗,往里倒满清水,然后滴了一滴麒麟血。 随后亲自执碗,将含有麒麟血的清水喂入刘猎户口中。 片刻之后,原本气息微弱的猎户忽然喉头滚动,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再度呕吐——这一次,吐出的不再是白虫,而是一团黑灰色絮状物,落地即僵,再不动弹。 约半个时辰后,刘猎户睁开双眼,虽仍虚弱,但神志已然清明。他望着众人,声音沙哑:“我……梦见自己走在山洞里,四壁全是眼睛……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好冷……” “那是菌丝侵蚀神识所致的幻境。”齐铁嘴轻声道! 很快,刘猎户病情好转的消息迅速传遍村庄,原本躲藏的村民纷纷现身,求医者络绎不绝。 这些人都跪在猎户家门外,不少人甚至是家里人抬着过来的。 这次不用张启山吩咐,张日山早早就找了个大缸,多滴了十几滴麒麟血进去化开。 随后二月红、霍三娘等人帮忙,每位病人发放一碗。 众人一直忙活到了深夜,村中咳嗽声、呕吐声交织,而后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山野,村民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病症尽消,体力渐复。 老人跪地叩首,称众人是“活菩萨降世”。 张启山搀扶起老人,告诉众人他们得病是水源所致。让所有人都不得再饮用山里面流下的山泉水。 等到病人陆续离开,众人忙活了一夜也累了,就在村民们准备好的几间空屋子里面休整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 三辆军用卡车再次出发,一路开到了山脚下,随后留下几名士兵看着军用卡车,其余人下车步行。 沿途山路崎岖,植被茂密,越往里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 约莫走了几里地后,果然如同茶摊老板说的那样,看到了一条废弃的运矿铁路。 铁路蜿蜒如蛇,铁轨锈迹斑斑,杂草丛生。 据霍三娘所言,这条铁路建于清末,曾用于运输铜矿,后因矿难停工,轨道年久失修,部分路段已被山洪冲毁。 行至半日,终于抵达矿山入口。那是一座巨大的岩洞,洞口高达十余丈,宛如巨兽张口,黑黢黢的深处透出阵阵寒风,夹杂着腐朽与霉变的气息。 “就是这儿。”霍三娘眯眼打量洞口两侧岩石。 “瞧那些凿痕,明显是人工开掘过的痕迹。当年矿工挖穿了古墓穹顶,才引发塌方,死了上百人。” 张启山下令部队在外围设立警戒线,仅带核心成员携带装备入内。 深入约三百米后,通道豁然开阔,出现一座巨大地下广场。 四周石壁刻有古老符文,中央矗立八根盘龙石柱,支撑着穹顶。 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渗出淡绿色液体,散发着刺鼻气味。 “这是‘养尸池’的残余。”鹧鸪哨蹲下用手套轻触液体,“古人常以药水浸泡尸体,延缓腐败,助长尸变潜能。此处曾是一座大型陵寝的核心区域。” 云霄环顾四周,忽然目光锁定西北角一处塌陷的甬道:“那边有新鲜脚印,不止一人,且带有皮靴印记——是日本人最近进出过的痕迹。” 张启山面色一沉:“果然,他们已经捷足先登了。” 众人谨慎前行,穿过塌陷区,进入一条狭窄斜坡通道。 越往下行,温度越低,墙壁开始浮现诡异的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 “小心!”鹧鸪哨突然止步,“前方五米处,地板有轻微凹陷——机关陷阱!” 他取出一枚铜钱轻轻抛出,铜钱落地瞬间,两侧石壁猛然射出数十支铁箭,呼啸而过,钉入对面岩壁,箭尾犹自颤动不已。 “果然是老式‘千机弩’。”吴家老把头冷笑,“布置精妙,触发灵敏,若无经验者贸然闯入,必成刺猬。” 鹧鸪哨取出冰蚕手套戴上,小心翼翼探手拨动机关枢钮,终将陷阱解除。 众人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一扇厚重石门前。门上雕刻着一幅奇异图案:一名道士手持铜铃,脚踏尸首,头顶悬浮九星连珠。 “青乌子墓!”齐铁嘴激动道,“这正是传说中东晋风水大宗师青乌子的标志性图腾!他生前精通堪舆、炼尸、布阵三术,死后葬于此地,以自身为引,镇压一方地脉!” 张启山沉声问道:“为何日本人对此墓如此执着?” “因为青乌子不仅是一位风水师,更是一位‘炼尸始祖’。” 云霄缓缓开口,“他曾在墓中培育出九具‘尸傀’,每一具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若能唤醒控制,便是无敌军团。日本人觊觎中华秘术已久,必定妄图夺取尸傀技术,用于战争。”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二月红冷笑道:“难怪他们不惜代价也要重开矿山。可惜,他们不懂规矩,擅动古墓者,必遭反噬。” 石门紧闭,正面无把手,唯有中央一个圆形凹槽,形似铜钱孔。 “这是‘天机锁’。”鹧鸪哨道,“需以特定重量的金属投入其中,才能开启。轻一分不开,重一分则引爆埋藏炸药。” “让我来。”齐铁嘴掏出一串祖传铜钱,逐一试重。 最终选中一枚刻有“开元通宝”的唐代钱币,轻轻放入。 咔哒一声,只见石门缓缓上升。 一股阴冷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有人在黑暗中哭泣。 门后是一间宽广墓室,中央停放着七口棺材,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 每口棺材皆由黑曜石打造,表面涂满朱砂符咒。 而在七星中央,则是一座圆形祭坛,坛上摆放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蒙尘,却隐约映出扭曲人脸。 “那镜子有问题。”云霄低语,“它是‘摄魂镜’,能吸收死者怨念,形成独立意识。 若有人长时间注视,会被拉入幻境,心智沦陷。”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化实验室 一行人站在青乌子墓的入口,青铜古镜在祭坛上泛着幽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镜面背后窥视着他们。 云霄神色凝重,抬手示意众人后退三步。 “不要直视镜子。”他低声说道! “那是摄魂之器,能勾人心魄,引出内心最深的恐惧。” 二月红冷哼一声,从袖中弹出一颗铁弹子,“啪”地击碎了镜面一角。 镜中呜咽之声陡然加剧,旋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冤魂。 “还算果断。”云霄微微颔首。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挥手道:“继续前进。日本人已经来过,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找到核心墓室。” 众人整顿装备,越过祭坛,沿着墓室后方一条狭窄甬道向内推进。 越往深处,空气越冷,墙壁上的红色纹路愈发密集,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隐隐还能嗅到一股腐肉混杂药草的怪味。 突然,黑背老六停下脚步,鼻子轻嗅:“不对劲……这味道,像是火药加防腐液。” 果然,再往前百余步,甬道豁然开朗,一座由钢筋水泥构筑的地下工坊赫然出现在眼前,眼前出现的分明是近代人造建筑,与古墓格格不入。 室内布满铁架、玻璃器皿、烧杯试管,墙角堆着生锈的机械零件,中央一张手术台上覆盖着白布,下方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墙上还贴着几张日文标注的图纸,画着人体经络与尸变过程。 “这是日本人的临时研究基地。”张日山蹲下查看一台显微镜。 “他们试图解析青乌子的尸傀技术,制造可控的不死战士。” 齐铁嘴翻看桌上的笔记,脸色骤变:“他们成功了……但他们也失控了。” 众人凑过去查看日本人的实验日志,发现上面果然记载着他们从矿山地底深处发现了一种奇特的菌丝,这种菌丝搭配矿山底下的尸傀毒素,可以批量制造力大无穷,不怕疼痛的超级战士。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咯吱”一声响动。 众人警觉回头,只见一道黑影缓缓从阴影中爬出! 那是一个身穿日军军服的男人,皮肤灰败,双眼浑浊无神,右手已化作利爪,左腿关节反向弯曲,行动却异常迅捷! “这是……尸傀!”鹧鸪哨低喝,“但不是古法炼制,而是被强行激活的失败品!” 话音未落,那尸傀猛然跃起,直扑最近的霍三娘! 她反应极快,抽出腰间短刃横挡,却被一爪撕开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毒!”她闷哼一声,迅速后撤。 云霄身形一闪,已至尸傀身后,右掌轻拍其后颈,刹那间,一股无形劲力透体而入,直击脊椎中枢。 尸傀动作一顿,随即轰然倒地,抽搐数下后再无动静。 “它还没完全成型,意识混乱,力量也不稳定。”云霄收回手,淡淡道,“若是真正的青乌子尸傀,刚才那一击我也未必能奏效。” 张启山走上前,掀开尸傀脸上的军帽,眉头紧锁:“他是日本人,但体内有明显的药物注射痕迹,应该是自愿充当实验体。” 众人清理完实验室残余,继续深入。沿途发现更多倒毙的日本士兵尸体,大多死状凄惨:有的被机关射杀,有的互相残杀致死,更有甚者身体膨胀变形,像是被某种力量撑破了躯壳。 终于,在一条通往地底的螺旋阶梯尽头,他们看见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高约十丈,宽近六丈,通体由黑铁与青铜铸成,表面铭刻九重封印符文,中央镶嵌一颗硕大的玉石,色泽暗红如血。 门前堆积着大量骸骨,多数身着旧式土夫子服饰,手中仍紧握兵刃,显然曾经历一场惨烈搏杀。 吴家老把头忽然浑身一震,颤巍巍地走向其中一具遗骸:“这……这是我吴家先祖的玉扳指,是我们吴家嫡系传人才有的信物……” 霍三娘亦跪倒在地,捧起一柄断裂的弯刀,泪如雨下:“这是霍家祖传的‘断月刃’……爷爷说过,当年霍家七兄弟随九门前辈入山,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原来他们都战死在这里!” 霍家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女人当家,只是几十年前矿山墓一役太过惨烈,当时的霍家男性死的七七八八,后来才有了女子不外嫁,生下的孩子一律姓霍,而且女人当家的规矩。 二月红则是默然伫立在一具身披戏袍的骸骨前,那人身侧放着一面褪色的脸谱面具,正是红家独有的“面具”,专用于下墓时戴,以避亡魂认亲。 “是我爷爷……”他声音沙哑,“他临终前说,没能完成任务,死不瞑目……现在我替他看到了。” 云霄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明悟: 几十年前,一批九门高手联合红家、吴家、霍家等各大土夫子家族,得知日本人企图挖掘青乌子墓,窃取尸傀秘术,遂抢先一步进入矿山,誓死阻拦。 他们成功摧毁了最初的实验室,也将日本人尽数歼灭于墓中。 但在最后关头,面对即将苏醒的九具真正尸傀,他们选择了以命封门! 用自身血肉激活古老的镇墓大阵,将整座墓穴封锁,宁死不让邪术现世。 “他们是英雄。” 张启山摘下军帽,肃然鞠躬。众人依次列队,向这些长眠于此的前辈致以最高敬意。 良久,齐铁嘴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巨门:“这门后,就是青乌子主墓室了吧?” “没错。”云霄点头,“而这颗血玉,就是钥匙。” 他指向门中央那颗暗红玉石,只见其内部竟有血液般的东西缓缓流动。 “需要用活人之血唤醒。”鹧鸪哨道。 “但若方式不对,便会惊动墓中九具尸傀。” “我可以试试。”张日山上前一步。 云霄却摇头:“不行。这门认的是‘守墓人’之血,是当年亲手封印此门的九门先辈们的后裔之血。” 众人一怔。 随即,吴家老把头、霍三娘、二月红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走出队伍。 “我们来。” 三人割破手掌,鲜血滴落在血玉之上。刹那间,玉中血流加速旋转,符文逐一亮起,轰鸣声中,巨门缓缓向上开启! 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钟磬余音与焚香残味。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诡异戏台 门后是一座宏伟的地宫,穹顶绘有星宿图,地面铺就八卦阵纹,中央九具棺椁呈环形排列,每一具都缠绕铁链,钉入地面七十二枚镇尸钉。 而在最中央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具身披道袍的干尸。面容枯槁,却双目紧闭,手执铜铃,脚踩一本泛黄古卷。 “青乌子!”齐铁嘴惊呼。 就在此时,九具棺椁同时震动,铁链哗啦作响! 张启山赫然发现,那本古卷边缘已被撕去一角,显然有人提前来过! 第一具棺材轰然炸裂,一道黑影腾空跃起,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皮肤泛着金属光泽,双眼赤红如灯! 鹧鸪哨大吼,“它的弱点是后颈铜铃,必须同时切断三条经脉才能瘫痪!” 霍三娘掷出断月刃,削下半边肩胛,却见伤口瞬息愈合! “刀枪不入!” 二月红闪身上前,手中铁弹连发,专攻双目。 尸傀怒吼,挥臂横扫,掀起狂风。 关键时刻,云霄纵身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黑金古刀! 他借着鹧鸪哨的双枪子弹掩护,贴身近战,一刀插入尸傀后颈铜铃缝隙! “鹧鸪哨,助我!” 搬山魁首会意,双指疾点,连封三大要穴。 张日山趁机跃上,麒麟血凝聚指尖,猛戳其脊椎命门! “破!” 铜铃碎裂,尸傀哀嚎一声,轰然跪地,化为一堆灰烬。 然而,第二具、第三具棺材也开始动摇…… “不能让它全部醒来!”齐铁嘴急喊,“这阵法还能用!只要我们重新点燃九盏长明灯,就能重启封印!” “我去点灯!”二月红咬牙冲向东南角。 “我守阵眼!”霍三娘奔向西方。 “我来拖延时间!”吴家老把头拄棍起身,拼死挡住第二具尸傀的冲锋。 一场混战爆发。 火焰升腾,符文闪耀,云霄穿梭于九棺之间,凭借对邪物本质的理解,一一破解各具尸傀的构造弱点。 鹧鸪哨以冰蚕手套抗毒,专取要害;张日山以麒麟血净化邪气,压制复苏速度。 直至最后一刻,九盏灯尽数点亮,天地共鸣,八卦阵纹光芒万丈! 青乌子坐像缓缓消散。 “结束了吗?” 霍三娘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 “结束?不,这才刚刚开始!” 忽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耳边响起,直接将所有人都吓得跳了起来。 哪怕是有准备的云霄,都忍不住在心里直骂娘。 因为,先前的日本人实验室,还有巨大的墓门,以及锁链悬棺,都符合青乌子墓的环境。 但唯一不对劲的地方,则是坐在棺材上的青乌子! 青乌子分明待在陨铜里面,甚至还保留了一丝意识,怎么可能出现在悬棺上面,这才是让云霄警惕起来,怀疑这一切恐怕有问题。 但是,他却始终想不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一声若有似无的唱戏声音,忽然在这地宫里面响了起来。 “唱戏?!”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什么戏曲班子,会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唱戏?! 齐铁嘴看向二月红,戳了戳对方问道:“二爷,唱戏可是你的强项,你能听出来这唱的是哪一出戏吗?” 二月红侧耳倾听了片刻,摇了摇头。 “声音太低了,听不清。” 张启山则淡定地多,霸气道:“管他是人是鬼,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随后,众人根据声音的指引,绕过了悬棺,继续往地底深入。 约莫走了两百多米,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矮山,众人登上矮山,一眼就看到矮山后面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庄园。 庄园外搭着一座戏台,戏台上还有人在唱戏。 看到这一幕,齐铁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低呼道:“乖乖,今天算是开眼了,没想到还真有鬼唱戏!” 这矿山到处都是菌丝,还有日本人和青乌子留下的尸傀,更别说里面没有任何吃食。 戏台上唱戏的要是活人,那才是活见鬼了。 鹧鸪哨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同样无法理解。 他虽然见过不少奇闻异事,自己也经历了许多,但从没有真正遇到过鬼神,粽子尸王倒是见过不少,但好歹是在理解范围内! 想到这,他连忙转头看向云霄。 “云家主,这是什么情况?” 云霄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我怀疑我们可能是中招了!” “中招?莫非是幻觉!” “没错!” 云霄可不会觉得,青乌子一代风水大师,他的墓能这么轻易就进来。 要知道,当年日本人裹挟九门,都没能进入矿山墓的核心,更何况张启山他们根本没有耗费什么力气。 就在云霄思考之际,张启山那边则是商议着,要去远处的庄园戏台一探究竟。 “等等,先别过去。” 云霄摇了摇头,随后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 可是…… 几个呼吸过后,系统面板居然毫无反应。 这可是他得到系统以来,头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下子,云霄更加确定,他们所有人都中招了,进入了青乌子布下的幻境当中。 青乌子的幻境强到什么地步,甚至能够让人沉迷其中,分不清真假的地步。 哪怕是二月红,张启山这种狠人,同样也会沉溺其中。 既然知道了是幻觉,接下来就要破解幻觉。 云霄思考了片刻,仔细回忆着一路走来发生过的事情。 前期并无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在日本人的地下矿山实验室里面遇到了一具尸傀。 “不对,如果日本人都变成了尸傀,不可能只有一具。” 想到这里,云霄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 当时他直接将尸傀轰碎了,恐怕就是那时候吸入尸傀体内的致幻病菌。 想通这一切后,云霄索性直接闭上眼睛。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能打开系统面板的,只不过幻觉遮蔽了他的感官。 所以他索性不去看,只是凭着感觉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恨天铜符。 三枚恨天铜符入手,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涌遍全身。 等到云霄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环境已经彻底变了样子。 他们哪里是在什么矮山上啊,此事所有人都站在一条幽深的矿道尽头,而众人身前就是几十米高的断崖。 甚至黑背老六此时半只脚都已经踩在了断崖边缘,只要稍稍再往前一点,就会跌落断崖,粉身碎骨。 云霄赶紧上前拉住黑背老六,同时将恨天铜符从每个人的眼前扫过。 片刻后,众人全都从环境中清醒过来。 霍三娘望着眼前的断崖,脸上一阵后怕,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道:“万幸,差点就粉身碎骨了!云家主,这次可多亏了你!” “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 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刚才幻境里面出现的庄园和戏台,实在太过诡异,给众人带来的压力也极大,甚至要超过尸傀。 第一百八十七章 真悬棺 众人休整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纷纷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张启山抬头看了看陡峭的悬崖,沉声道:“咱们得下去看看,真正的墓门说不定就在下面。” 黑背老六从背包里取出几根粗实的绳索,熟练地把它们系在悬崖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又仔细检查了几遍,确保牢固。 云霄接过绳索的一端,率先抓住,缓缓向悬崖下放去。其他人也依次跟着,小心翼翼地顺着绳索往下滑。 崖壁湿滑,时不时有碎石滚落,发出“咚咚”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悬崖下回荡,让人心头一紧。鹧鸪哨紧紧抓着绳索,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周围,提醒道:“大家小心脚下的碎石,别踩滑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众人终于安全抵达悬崖底部。脚下的地面松软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黑背老六打开手电,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云霄举着火把,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就是这里了!”云霄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墓道里回荡。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眼前的石门,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张启山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符文,眉头紧锁,说道:“这些符文我从未见过,似乎是一种古老的禁制,用来守护着里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齐铁嘴插话道,“我知道这些符文,这是九鬼莲花阵,需要精通寻龙诀的摸金校尉,才有可能破解这个阵法!” 说到这里,齐铁嘴摇了摇头,无奈道:“不过这节骨眼上,到哪能找摸金校尉呢……” 他话音未落,云霄和鹧鸪哨就同时轻笑出声。 鹧鸪哨道:“齐先生,这你就说错了,云家主不仅是摸金校尉,而且得了真传!” 云霄虽然没有拜师,但胡国华和了尘早就将寻龙诀和一部分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交给了他。 不说能够破解一切机关陷阱,但眼前这个九鬼莲花阵,的确不算难。 “先别讨论墓门了,你们快来看这里!” 这时候,霍三娘搜索一阵,忽然在这山洞的侧边大喊。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石门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些深深的剑痕和刀痕,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兵器和白骨。 黑背老六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白骨,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些白骨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这些人好像是互相厮杀而死的。” 吴家老把头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阵后,无奈说道:“的确是我们吴霍解几家的前辈,看来刚才在幻境里面看到的也不全是假的。” 云霄沉思片刻,说道:“很有可能。这青乌子墓的禁制太过强大,或许九门的前辈们也没能破解,最终在这里自相残杀。” 鹧鸪哨神色凝重地说道:“不管怎样,咱们都得小心,别重蹈他们的覆辙。”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石门,云霄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机关。 云霄将阵图铭记于心,随后在心里推演阵图变化。 片刻后,他胸有成竹走向墓门,按动上面凸起的莲花图案,使之不断变幻方位。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气流从门内涌出,带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气味。 众人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走进石门。石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墓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悬棺,悬棺被九根粗壮的锁链紧紧地锁住,锁链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这就是……青乌子的棺材?”张启山看着眼前的青铜悬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鹧鸪哨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这青铜悬棺的材质和工艺都非常独特,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就在这时,张启山突然说道:“我上去看看。” 他便朝着青铜悬棺爬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悬棺的时候,突然,那青铜悬棺上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凶兽幻影。那凶兽浑身漆黑,长着锋利的獠牙,双目血红,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吼!” 那凶兽幻影发出一声怒吼,朝着张启山扑了过去。 张启山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仿佛在经历什么巨大的痛苦。 副官张日山脸色大变,急忙喊道:“这是凶兽饕餮,最克制佛爷的穷奇血脉!” 饕餮既是凶兽,同时也是镇邪的灵兽,还有吞食天地,吞噬血脉的威能。 可以说不管是穷奇还是麒麟,面对饕餮都要退避三舍。 不过…… 云霄身具饕餮血脉,当即借助四周的山石地形,高高跃起,跳到了青铜棺上面。 他伸手虚握,只见那饕餮凶兽的虚影,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白雪消融般迅速消失不见。 张启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说道:“好险,多谢云家主……” 云霄摆了摆手,说道:“先别说了,咱们赶紧把这青铜悬棺打开。” 鹧鸪哨点了点头,再次走到青铜悬棺前,仔细观察着那些锁链。他发现这些锁链上的符文是一种古老的封印符文,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解开。 他沉思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小锤子和一些特制的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敲打着锁链上的符文。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鹧鸪哨,大气都不敢出。过了约莫十几分钟,鹧鸪哨终于将锁链上的符文全部解开,那些锁链“哗啦”一声掉落下来。 “可以打开悬棺了。”鹧鸪哨说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青铜悬棺前,缓缓推开棺盖。棺盖推开后,众人看到棺内躺着一具男尸。 男尸身上穿着古代服饰,衣着华丽,显然身份高贵!而且尸体保存得十分完好,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就是青乌子?”霍三娘轻声问道。 鹧鸪哨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就是他。” 第一百八十八章 长生的真相 众人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细查那青铜悬棺内部的其他端倪,墓室四壁的符文突然齐齐亮起幽绿色的冷光,像无数只睁开的鬼眼。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陈腐又甜腻的气息,像是放久了的蜜糖混着墓土的腥气,这正是青乌子生前布下的幻境大阵被触发的征兆。 “不好!”云霄猛地攥紧恨天铜符,只觉脑仁一阵发懵,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像被投入了搅碎的梦境。 张启山猛然睁开眼,他眼前的黑暗里渐渐浮现出一座熟悉的宅院,青瓦白墙,廊下挂着红灯笼,一个小男孩正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得像檐下的铜铃。 “山儿,慢点!” 不远处,一位长相柔美,声音温和的妇人,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 看到这妇人,张启山瞬间热了眼眶!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妇人身影在触到他指尖的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里。 他怔怔站着,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片冰凉的湿意。 另一边! 齐铁嘴的幻境最热闹。 他站在长沙的茶馆里,八仙桌旁围坐着年轻的二月红、吴老狗、解九爷,众人正争着给他递瓜子花生,二月红笑着说:“铁嘴,下次算卦给我算个桃花!” 解九爷敲着茶碗调侃:“得了吧,你家那口子能饶你?” 齐铁嘴哈哈大笑,“我齐铁嘴铁嘴直断,包准给二爷算一段好姻缘……” 对于齐铁嘴来说,亲朋好友就是他最在乎的人。 因为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这辈子注定没有妻儿好友,即便有也会离他而去。但齐铁嘴不信命! 黑背老六的幻境最简单,也是最难熬。他看见多年前那个温馨的院子…… 师父师娘还在,师兄师妹们也还在。不出意料,黑背老六很快就沉浸在幻境中,不可自拔! 甚至哪怕知道这只是幻境,也不愿意醒来! 唯有云霄,眼前的景象没有变成温暖的过往。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站在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里。 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水晶陨铜,通体剔透如冰,内部却流转着暗紫色的光晕,像藏着一片凝固的星云。 陨铜中央,悬浮着一个身着晋朝道袍的身影,鹤发童颜,面容与青铜悬棺里的干尸一般无二,只是双目清明,带着几分活人的温度。 “你来了。”青乌子的声音直接在云霄脑海中响起,不辨男女,却带着历经千年的沧桑,“我等你很久了,水魈三家的血脉,气运深厚的孩子。” 云霄心头剧震:“你怎么知道?” “水魈观水脉,云家承天运,你的血脉里,两种气息交织,瞒不过我。” 青乌子抬手轻触陨铜内壁,暗紫色光晕随之荡漾。 “我在陨铜里困了一千多年,见过的生灵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契合的血脉。”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邀约,“想看看我的过去吗?” 云霄还未回答,眼前光影流转,他已置身于一千多年前的晋朝。 那是一座建在山巅的道观,松涛阵阵,案几上摆着龟甲、罗盘与半卷未写完的帛书。青乌子正与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对坐,男子腰间挂着一枚张氏玉佩,面容依稀和张启山有几分相似! 这并不奇怪,张启山的爷爷是前任张起灵,他们这一脉出过不少的族长。 “青乌子,你此言差矣!” 张家人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激愤,“肉身是灵魂的庐舍,庐舍倾颓,灵魂寄于何处?所谓长生,需肉身不腐、灵魂不灭,二者缺一不可!” 青乌子捻须轻笑,目光落在案上的陨铜模型上:“张兄执着于皮囊,却忘了灵魂才是‘我’的本质。只要灵魂不灭,即便肉身化作尘土,亦可借阵法重生,这才是真正的长生。” 他指尖点在模型中央,“我已参透陨铜奥秘,只需以自身魂魄为引,布下‘锁魂阵’,便可将魂魄永镇其中,与天地同寿。” 张家人脸色铁青:“陨铜乃天外异物,阴气蚀骨,你以此锁魂,无异于自囚地狱!” “地狱?不,”青乌子抬头望向天际,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这是通往永恒的阶梯。张兄守着肉身的执念,终有一日会随肉身腐朽;而我,将与天地同存,看尽千年兴替。” 说罢,他不再多言! 张家这一代的起灵人似乎很恼怒,直接拂袖而去,往后的岁月里面也没有再出现过。 而青乌子在海量资源的支持下,很快就在矿山山底下布置了大阵。 幻境中的云霄静静看着,只见青乌子以陨铜为核,引地脉阴气为引,将自己绑在阵眼,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亮起,他的肉身迅速干瘪,化作点点荧光涌入陨铜,只留下一缕残魂在其中沉浮。 画面陡然切换。 陨铜内的世界并非青乌子想象的那般逍遥。 暗紫色的光晕成了囚笼,他看得见外界的朝代更迭、沧海桑田,却无法触碰一片落叶、一滴雨水。 他曾试图与闯入的盗墓者沟通,却被阵法的反噬之力震得魂体撕裂;他曾听见后世子孙为破阵丧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染红墓门。 一千多年过去,他的狂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 “原来……这就是长生?”幻境中的青乌子坐在陨铜中央,轻叹一声。 “我以为锁住了灵魂,实则锁住了一千多年的牢狱。我错过了春花秋月,错过了人间烟火,甚至连一场像样的梦都做不了……”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时空,落在云霄身上,“孩子,帮我个忙,让我走完这最后一程。” 云霄心中一颤,点了点头。 幻境消散,云霄猛地回神,仍站在水晶陨铜前。 青乌子的身影已变得透明,他抬手抚过陨铜表面,像在触摸久违的亲人。 “多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融入陨铜。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陨铜表面的暗紫色光晕渐渐褪去。 云霄伸手触碰陨铜,指尖传来温润的暖意,仿佛青乌子在临走前,终于卸下了千年的执念。 墓室里的幻境也随之消散,众人陆续清醒。张启山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黑背老六望着青铜悬棺,眼神复杂。 如果有可能,黑背老六宁愿困在幻境里面,永远不要醒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添丁进口和拜蛇人传承 几天后。 长沙九门协会。 云霄等人回到长沙,矿山地下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吴家、霍家等大家族,第一时间派了家族里面的伙计,去矿山下面的青乌子墓搜集了先辈的遗骨回来安葬。 至于日本人的地下生化实验室,张启山直接派军队淋上汽油,用大火烧了两天两夜。 大火不仅烧掉了日本人的实验室,同时也把矿山里面的,能够让人致幻以及生病的菌丝给烧掉。 但是,矿山墓的事情虽然解决,日本人的阴谋却还在继续。 甚至不少日本商社明目张胆来到了长沙城中,进行各类绘制地图的动作。 张启山看出日本商社的狼子野心,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湘省督军。 可谁知道,督军不仅放任不管,还让张启山不要得罪日本商社。 这件事也让九门协会看出来,官方不可靠,于是张启山好不容易整合出来的九门势力,逐渐又变得离心离德起来。 云霄懒得管什么九门协会的事情,解决了青乌子墓,就带着鹧鸪哨几人回了江阴。 毕竟丫头已经怀了身孕,用不了半年就要生产。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云霄打算一直留在江阴陪着丫头。 时间匆匆,转眼就是半年过去。 这一天,云家上下都焦躁不安。 因为云霄和丫头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平时镇定自若,习惯谋定而后动的云霄,这会儿也在房间外踱步,心里七上八下。 尽管他已经请了最好的接生稳婆,还找了懂西医,专门从大城市请来的女护士协助。 但是,在缺少抗生素的民国,生孩子依然是一道难关。 好在,家族现在气运爆棚,整整两百多的气运值,能够让族人遇难成祥,做什么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云霄等了两个多小时后,房间内终于是响起了一声啼哭。 “我有孩子了!” 云霄先是一愣,继而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了联结,真正在这个世界扎了根。 与此同时。 就在孩子降生的一刻,云霄的脑海里面,也在同一时间响起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拥有一名直系后代,顺利完成添丁进口任务三!】 【奖励天赋神通……】 【请宿主再接再厉……】 不过,这时候的云霄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系统提示,当即冲进了房间里面。 床榻上,丫头脸色略显苍白,不过精神十足。 显然是因为云霄这两年帮她传功灌注,体质早已今非昔比,虽然没有云霄这样的血脉之力,但也一般普通人要强数倍不止。 云霄连忙上前走到床边,握住了丫头的手掌,轻声安慰。 丫头心满意足靠在云霄怀里,渐渐沉睡。 云霄小心翼翼将她放进被子里,这时候大嫂李玉芬才抱着云霄的孩子走过来道:“十三,你快看看这孩子,长得多漂亮啊!” 云霄接过孩子一看,却发现孩子皱巴巴的,几乎脱口而出道:“怎么这么丑?” “呸呸呸,哪里丑了。你看这眼睛大大的,像丫头。鼻子像你,高高挺挺的,多好看。而且刚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皱巴巴,等几天张开了就是粉雕玉琢了。” 丫头给云霄生下的是个男孩,云霄自己并不在乎男女,反正以后还得生……早晚儿女双全。 想到这,他连忙乐呵呵告饶,然后从大嫂李玉芬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孩子。 “好了十三弟,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听到这话,云霄看着怀里时不时砸吧两下嘴巴的臭小子,沉吟片刻后道:“就叫云天明吧。” “天明?这名字不错!” 李玉芬眼睛一亮,上前捏了捏云天明的小脸蛋,从云霄怀里接过孩子,满脸笑意说:“以后你就是小天明了。” 很快,族长夫人丫头顺利产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家,宅子里面顿时一片欢腾。 云霄特意给了所有人,包括接生的稳婆,还有请来的西医护士,都给了厚厚的红包,随后这才告别了前院来祝贺的江阴城里面的乡绅名流,一个人走进了祠堂。 刚才他心神震荡,根本没有注意到系统提示的是什么。 此刻来到祠堂内,闻着里面袅袅的檀香味道,云霄的精神顿时安定下来,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祠堂还是老样子,宽大的供桌前方,就是云家的祖先牌位。 云霄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到了先前孩子降生时,系统发出的提示。 【恭喜宿主拥有一名直系后代,顺利完成添丁进口任务三!】 【奖励祖先赐福一次!】 【请宿主再接再厉,宿主直系后代数量达到100,即可完成添丁进口任务四……】 云霄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先是弄懂祖先赐福和专属神通的意思。 接下来云霄不需要任何祭品,直接在祠堂开启祭祀,祖先会赐福一次,奖励则是一项随机的天赋神通! 更重要的是,这项天赋神通,除了云霄自己以外,还会给每一个云霄的直系后代继承。 看明白这个,云霄顿时欣喜不已,这意味着他的直系后代,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拥有各类天赋神通。 想到刚降生的云天明,云霄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祖先赐福抽取了。 他轻轻点在系统面板上,下一秒只见祖先牌位顿时光芒绽放。 云霄进行了几十次的祭祀,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祖先牌位的光芒这么强烈。 这让云霄隐隐感觉,接下来的天赋神通一定不一般,否则祖先牌位的反应不会这么强烈。 就在云霄越来越期待的时候,只见光芒炽烈的祖先牌位上面,缓缓冒出一缕青烟,落在了云霄的头顶。 紧接着,一声系统提示在云霄脑海响起。 【恭喜宿主和宿主的直系后代,获得天赋:拜蛇人文明的传承!】 看到这一声提示,云霄顿时愣在原地。 “这算个什么天赋啊,统子哥?” 云霄一边吐槽,一边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了天赋一栏,这才明白过来,所谓拜蛇人文明传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一百九十章 陈玉楼被捕 几十万年前,拜蛇人文明鼎盛时期,每一代的拜蛇人部落,都会诞生数位蛇语先知。 这些蛇语先知的能力,就是拥有蛇类亲和,能和蛇类交流。 而且还不仅限于普通的蛇类, 包括各种蛇类异兽,甚至是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古神蛇,他们都能与其沟通。 云霄想了想,这个天赋就类似哈利波特里面的蛇佬腔,能够控制蛇类,貌似也还行吧。 毕竟这是天赋,可以一代代传下去的。 而且这个世界里面异兽蛇类的确不少,比如西王母就养了一条堪比哈利波特那条巨蛇怪的蛇母。 还有精绝古城,无底鬼洞下面的古神,也是一尊蛇神。 除此之外,另外一尊古神,也是灭绝拜蛇人文明的,同样是蛇类。 这么一看,精通蛇佬腔,也不是一件坏事。 要是能把西王母那条大蛇母搞来,云霄的后代只要带上大蛇母,而且不遇上古神,几乎就是无敌。 …… “咚咚咚!” 云霄还在感慨,祠堂外面却忽然响起了了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了?” “家主,紧急电报。” 祠堂门外的响起云山河的声音,相比起几年前,如今的云山河稳重了许多,没有当初毛毛躁躁的模样。 云霄照例给祖先牌位上了一炷香,这才转身走出了祠堂。 云山河看到云霄出来,连忙将电报递了过来。 “卸岭的红姑娘发来的紧急电报。” “红姑娘?” 云霄闻声一愣。 距离上次他和陈玉楼等人合作,已经过去快小两年时间 。 那次过后,云霄回来了江阴,途中去帮过张海盐寻找族长,也去了长沙看到了青乌子墓。 甚至还和丫头生了孩子。 但是,陈玉楼的境况则是截然不同。 他帮东北张大帅立了功,很快得到了重要,卸岭不止在南方称霸,同时也把门派发展到了北方,而且由暗转明,在东北张大帅的扶持下,成为一方大军阀,手下成立了三万人的正规部队。 别看卸岭十万匪盗听着霸气,但陈玉楼心里很清楚,卸岭所谓的十万山匪盗贼,绝大部分都是些实在没办法,被逼着当贼匪的农民,既没有经过正儿八经的训练,也没有武器,自备的武器就是一把柴刀,有的甚至是条扁担…… 而卸岭真正精锐,拥有枪支弹药,以及各种绝活手艺在身上的,只有陈玉楼手下的八千人。 八千人八千条枪……这放在九门这些地方势力面前,的确称得上是称王称霸,但是和手里有各种野战炮,机枪的大军阀比起来,卸岭还不够看。 这也是陈玉楼为什么费尽心机,想要靠拢东北的张大帅。 事实上,陈玉楼一开始也的确取得了成功。 他在东北张大帅的扶持下,将卸岭十万人去芜存菁,改编成了三万人的正规部队。不但有张大帅无条件赠送的军械,还专门给小半个省的地盘。 所以,这两年陈玉楼在北方混的是风生水起。 但是…… 云霄打开电报,发现红姑娘在电报中说陈玉楼被日本人抓了起来,她已经先一步赶去北方了,希望云霄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忙营救陈玉楼。 看到这里,云霄脸色凝重起来,转头就对云山河吩咐起来。 “山河,你去把鹧鸪哨和黑背老六都找来,另外再去通知一下大嫂,就说我有急事,立刻就要出门一趟。” 孩子刚生,如果有可能,云霄也不想离开。 不过,牵扯到了陈玉楼和日本人,哪怕再忙,云霄都要去弄一回儿日本鬼子。 实际上,日本人狼子野心,想要侵略北方,这件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民间多少人在报纸上呼吁,要防备日本人。 但是,民国政府高层却故意装作不知道,酒照喝,舞照跳。 张大帅还在世的时候,日本人还顾忌几分。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几个月前,东北那位张大帅突然重病身亡。 东北的军政全都落到了张少帅的手里,张少帅还没有来及的整理好东北政务。 虎视眈眈的日本人就悍然发动了入侵。 虽然张大帅比起原历史上多支撑了两年,但日本人这次没有等三年,而是张大帅死后不久,就安然入侵。 更扯淡的是,张少帅接到民国政府的命令,一枪不开就把东北拱手让给了日本人。 张少帅愿意一枪不开,陈玉楼不愿意! 陈玉楼是北方唯一想要守土的军阀,带着卸岭三万人,要和日本军队硬抗到底。 但,陈玉楼手下的装备比不上日本军队,身后更没有援军和后勤。 仅支撑了一个多月,卸岭三万部队在十万日本军队的猛攻下,宣告全军覆没。 至于卸岭魁首陈玉楼,最后还被日本人抓住,关进了沈城。 红姑娘从一开始就不赞成陈玉楼的想法,为此争执了多次,也因此长白山后,她自请回了湘西,掌管湘西的卸岭分舵。 还时不时来江阴串门,找丫头和花灵叙旧。 红姑娘和鹧鸪哨本身就互有好感,早在很多年前就认识。 这两年时不时接触下来,好事也将近了。 云霄想到这些,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陈玉楼的性格就决定了,卸岭在他手里,始终都会有此一劫。 无论是当卸岭土夫子,还是转型正规部队,成为军阀。 他就是喜欢豪赌,往往不留任何余地。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一败涂地。 “可惜了三万卸岭兄弟,不过和日本人战场拼杀阵亡,总好过原本历史上,毫无意义地死在遮龙山的毒瘴下。” 至少前者还能说是为了民族大义,英勇就义。 后者就只是盗墓贼死在了机关陷阱里,甚至在历史上都掀不起任何波澜。 两者之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很快,黑背老六、鹧鸪哨以及云山河云山海就已经来到了前厅。 云霄也不跟众人废话,简单直接说明了情况。 “这次我们先去京城,找新月饭店打听清楚消息,顺便等红姑娘汇合。” 新月饭店是北方的大势力,汇聚众多情报。 云霄想要救人,最先要做的就是掌握陈玉楼被捕的来龙去脉,还有他被日本鬼子关在什么地方,这样才好制定计划,把人救出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又见尹半城 京城! 云霄轻装简行,带着鹧鸪哨和黑背老六,还有山河山海,一共五人奔赴了新月饭店。 只是…… 他发现,和前面几次比起来,如今的京城到处都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大街上的更是行色匆匆。 不远处的几条街道上,学生,工人等群体组成的游行队伍,拉起了条幅,抗议日本侵略东北! 云霄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实力远超普通人,但也只是能够抵挡普通子弹的攻击,还没有达到能无视火炮的程度。 个人的力量,在军团级别的战争当中,还是太过渺小。 不过…… 趁着这次要去北方,救出被抓的陈玉楼这个机会,云霄打算尝试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效仿那位朝鲜义士刺杀日本高层的行为,也试着做一回儿刺客。 至少他个人实力超群,不论刺杀成功与否,都有很大把握安然离开。 只是,想要刺杀日本高层,就需要详细的情报。 云霄几人低调地进了京城,很快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他这才和鹧鸪哨一起前往卸岭在京城设立的分舵。 还是那座布庄,但比起前两次萧条了许多,除了当初的掌柜还在,其余扮作伙计的卸岭弟子少了大半。 分舵掌柜看到云霄,脸上满是唏嘘。 就在一年多以前,卸岭成功从南方转移到了北方,魁首陈玉楼还一跃成为北方有名的军阀。 可谁知道,就这么短短一年的时间,卸岭情势急转直下,几乎要到覆灭的程度。 分舵掌柜将云霄引到后院,二人商谈片刻后,云霄才知道红姑娘昨日刚来的京城。 抵达京城后,就直接去了新月饭店,说要搜集陈玉楼被抓的情报。 云霄闻声心下一动,暗想着红姑娘倒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二人话还没说完,布庄外就响起了两长一短的暗号敲门声。 “红姑娘回来了!” 掌柜脸色一喜,连忙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儿,他就将风尘仆仆的红姑娘迎了进来。 红姑娘还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红衣劲装,不同的是此刻的她少了几分意气风发,脸上却多了些疲惫。 这段时间,陈玉楼被抓,卸岭精锐部队几乎和日本军队拼光,卸岭上下是方寸大乱。 若非红姑娘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恐怕卸岭早就维系不住,名存实亡 !、 看到红姑娘的状态不好,鹧鸪哨有些担心,连忙问道:“你还好吧?” “放心,我没事。” 红姑娘摆了摆手,随后脸色郑重地朝着鹧鸪哨和云霄俯身下拜。 “多谢云家主愿意出手相助!” 云霄连忙道:“我和陈总把头也算是过命的兄弟,他出事我怎么会坐视不理。” 听到这话,红姑娘无奈苦笑,幽幽道:“总把头自诩交友满天下,但自从他被日本人抓走,当初那群朋友跑的一个比一个快。到头来还是只有鹧鸪哨大哥和云家主你们肯帮忙。” “好了,不说这个了。云家主,你有什么法子救出总把头么?” 云霄想了想说:“我本来打算去新月饭店找尹大小姐,看看能不能搜集到陈总把头的具体位置。” “红姑娘,刚才听掌柜说,你已经去了新月饭店,是否已经拿到了沈城的情报?” 听到这话,红姑娘目光怪异,盯着云霄猛瞧,直接把云霄看得莫名其妙,她这才解释道。 “情报有倒是有,但并不在新月手里,而在新月的父亲手里,而且尹半城说,情报只能给你,条件是你要亲自去见他一面。” 听到这话,不止是云霄愣住,就连鹧鸪哨也皱眉不已。 尹半城手里有关于沈城日本人,以及陈玉楼的情报,但为什么一定要见家主呢? 或许是怕二人不信自己的话,红姑娘连忙解释道:“我也猜不透尹半城的想法,新月本来还想帮我把情报偷出来,结果也被尹半城给锁在房间里面,不允许她出来。” 云霄听完这话,沉思许久后才道:“红姑娘,电报里面说不清,你可否详细说一下,陈总把头被抓的经过?” 红姑娘点点头,随后一五一十将陈玉楼保卫东北某座城池,誓死要阻挡日本的侵略。 前几天,他带领核心卸岭弟子,据城死守,多次打退日本关东军的进攻。 并且还打了几个不小的胜仗,让关东军损失了将近一个师团的兵力。 要知道,当时日本人在东北总共也就六个师团,不到十万人的兵力。 整整一个师团,足够让日本军方肉疼。 而且这一仗,也让北方的抵抗力量看到了希望,很多地方的民兵联队,又自发组织起来抵抗关东军。 所以陈玉楼也就上了日本军方的必杀榜,通缉十万大洋。 而且,日本关东军后来学聪明,不直接攻城,而是让飞机大炮无限轰炸。 足足轰炸了三天三夜,卸岭弟子战斗到了最后几百人,陈玉楼这才被城中想要投降的富户给抓起来,交给了日本人。 听到这话,鹧鸪哨眼色森然,显然是觉得叛徒汉奸比日本人还要可恨。 红姑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继续道:“半个月前,总把头被押往了沈城。沈城现在是关东军的总部,里面戒备森严,根本传不出来消息,线索也就断了。” 听到这,鹧鸪哨不由皱眉。 “如此说来,我们只能去找新月饭店要情报,否则连陈总把头被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云霄思索片刻后,果断道:“等天亮了,我直接上门拜访尹半城。” 如果有尹半城手里的情报,显然救人会更容易。 而且云霄的目的还不只是救人,还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在沈城大闹一场。 即便不能摧毁日本人侵略的阴谋,也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这些同样需要情报的支持。 如今北方情报最厉害的就是新月饭店,这一趟他还必须走。 当然! 云霄也不傻,如果尹半城狮子大开口,他自然不会同意买这份情报。 实在不行,云霄还有另一套计划。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条件 云霄的另一个计划,就是六翅蜈蚣! 六翅蜈蚣可以召唤无数小蜈蚣,指挥它们悄悄在沈城寻找陈玉楼的踪迹,慢是慢了点,但基本上也能做到。 翌日。 云霄没有遮掩,光明正大给新月饭店呈上拜贴。 并且在一个时辰后,就在新月饭店三楼见到了尹半城。 几年前,他就见过几次尹半城。 当时尹新月还是豆蔻年华,尹半城也是正值壮年。 只是如今尹半城却显出几分衰老的迹象,连鬓角都白了几分。 他看向听奴带进来的云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随意挥了挥手,让听奴退下。 “你果然来了。” “尹掌柜为什么这么说?” 尹半城从书桌后站了起来,走到不远处的窗台前,语气幽幽道:“我这一生很少看错人,你小子虽然有些优柔寡断,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有担当,重情义,绝不会看着自己的朋友丢了性命。” 云霄闻言,无奈道:“尹掌柜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你和新月也算是好朋友,喊我伯父好了。” 云霄不知道尹半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从善如流,点头道:“尹伯父,既然你知道我重情义,还请开个价,将沈城的情报卖给我。” “也好。” 尹半城微微一笑,似乎早有准备,返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这里面有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详细布防图,以及陈玉楼被关押的位置。” 云霄听到尹半城这么说,不由心下一惊。 军队的布防图,向来都是重中之重,不能泄露半点。 因为布防图一旦被敌人掌握,就等于军队成了活靶子。 云霄忍不住赞叹道:“尹伯父果然好手段,连这等机密情报都能搜罗到。” 尹半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为了这份情报,新月饭店损失了十三位听奴,牺牲了二十七个伙计,才将它送出沈城!” “这份情报本来是给民国政府准备的,不过现在……” 尹半城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哪怕他不说,云霄都明白意思。 民国政府胆子都被吓破了,即便还有几分血性的军阀,也陷在内斗当中不可自拔,哪里还有勇气主动进攻日本军队! 这份具有时效性,牺牲了无数新月饭店听奴和伙计的情报,也注定只是无用功。 等再过几个月,日本关东军完成换防,更是会彻底成为废纸。 云霄沉默了片刻,还是伸手去接文件。 民国政府不来打,那他自己来就是,靠着这份布防图,能刺杀一个日本军队高层算一个。 “伯父,不知道这情报作价几何?” “不要钱。” 尹半城看着云霄拿到文件,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你娶了新月,以后好好照顾她。” “这……” 云霄闻声蓦然愣住。 “不瞒伯父,在下已经成婚了。” “我知道。” 尹半城似乎并不在乎,摇了摇头道:“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如今华夏风雨飘摇,日本人狼子野心,迟早要入侵。我尹半城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做汉奸,等日本人踏进京城,恐怕就是我的死期!我死不要紧,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新月。” “乱世之中,活着最重要,让她跟你去南方吧。” 说到最后,尹半城幽幽一声叹息。 很显然,他已经看到了几年后自己的下场。 这其实并不意外,要知道,尹半城的新月饭店,不但是京城最大的拍卖行,同时也是最大的情报贩子。 日本人如果进了京城,绝不可能允许这么一个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待着。 要么投靠日本人做汉奸,要么就是死。 而且新月饭店在北方名气极大,恐怕日本人早就盯上了尹半城。 尹家其他人都可以走,唯有家主尹半城不能走。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才打算将尹新月托付给云霄。 云霄想到这,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尹半城微微颔首,又从袖子里面取出了一枚钥匙。 “这是尹家宝库的钥匙,我也一并托付给你。我已经让尹满楼放下了宝库的机关,将其深埋地下,只有这枚钥匙才能打开。如果你和新月以后还能有机会回到京城,再将里面的藏宝取出来,重建新月饭店。” …… 云霄拿到情报后,匆匆和尹新月见了一面,连叙旧也来不及,就看着她被尹半城安排的听奴送上了南下的火车。 不过拿到情报后,云霄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沈城,而是在卸岭的支持下,搞来了一百多公斤的炸药包。 随后他才带着红姑娘和鹧鸪哨,以及黑背老六几人,乘坐六翅蜈蚣一路飞往沈城。 当一行人靠近沈城后才发现,天上多了许多关东军的轰炸机。 这年头的轰炸机,速度慢,航程短。 但即便如此,对华夏国内的军队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为了不打草惊蛇,云霄等人在距离沈城几十里外就悄悄降落。 随后云霄和黑背老六几人待在沈城周边的山林里面,鹧鸪哨负责潜入其中打听消息。 时间刚过了两天,鹧鸪哨就带回来一个重要消息,那就是日本军队决定在五天后公开处决陈玉楼。 云霄几人盘算计划了一下,决定在前一天的晚上劫狱。 云霄先让六翅蜈蚣控制全城的小蜈蚣,毒蜈蚣制造混乱,然后由鹧鸪哨等人潜入日本军队设立的临时监狱。 云霄则和六翅蜈蚣配合,直接空袭日本关东军的司令部。 时间匆匆,转眼四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一日,云霄等人换上了附近菜农的衣服,假装成进城买菜的农户。 拿出此前新月饭店提供的通行证,一行人有惊无险进入了沈城当中。 进了沈城,云霄才发现,如今的沈城和两年多以前截然不同。 当初还能看到的繁华街道,如今不是有日本军队巡逻,就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云霄和鹧鸪哨几人相视一眼,悄无声息没入小巷,找了一处偏僻废弃的宅院,静静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第一百九十三章 轰炸司令部 很快。 夜幕降临,云霄等人按照原定计划,鹧鸪哨红姑娘还有黑背老六去救人。 山河山海兄弟守在城门口的位置,负责接应鹧鸪哨等人。 云霄则是根据新月饭店的情报,去沈城的关东军司令部大闹一场。 不管能不能刺杀成功,也要尽量吸引全城日本兵的注意力。 夜色如墨。 云霄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绕开了一队又一队的日本兵,悄悄潜入了关东军的司令部附近。 这里的警戒力量,明显比其他地方高了不止一倍。 除了明面上巡逻的士兵以外,周围还有不少藏起来的暗哨。 之所以戒备力量这么强,全都是因为最近伪满洲国成立,日本除了关东军的司令以外,还派遣了首相以及许多大臣前来观礼。 只可惜的是,云霄不知道日本首相的行踪,否则的话倒是可以制定一番严密的计划,把这些日本高层全都一锅端了。 云霄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隐藏在关东军司令部的外面,不紧不慢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几辆军车忽然驶来了关东军司令部。 只见车上走下来七八个身着军服的日本军官以及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 云霄不知道日本军队的官衔等级,但从周围的日本兵的表情来看,这群日本军官的头衔绝对不低,一定都是军方的高层。 至于那两个没有穿军装的,似乎比军方高层的地位还要高一些,队伍是以他们两人为核心。 云霄心下微喜,还好他没有贸然动手,不然可就等不到这些大鱼了! 眼看着这群军官都进了司令部,云霄继续潜伏等待了半个时辰。 等到夜深人静,估摸着已经是凌晨了,他这才缓缓召唤出了六翅蜈蚣。 此时的云霄,就躲在关东军司令部对面的一栋矮楼楼顶,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召唤出来的六翅蜈蚣仅有筷子长短,在夜色下毫不起眼。 云霄轻轻摸了摸手臂上的六翅蜈蚣,后者会意,当即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嘶鸣次声波。 下一秒,只见街道两旁,无数犄角旮旯的缝隙里面,不停往外爬出各类的蜈蚣。 这些蜈蚣,有的五彩斑斓,身负剧毒。有的身体粗壮,不知活了多少年。 但是这一刻,所有的蜈蚣都在六翅蜈蚣这个蜈蚣老祖的操控下,仿佛潮水一般地朝着关东军的司令部涌了过去。 而且,还不仅仅是关东军司令部附近几条街的蜈蚣,六翅蜈蚣发出的嘶鸣声波,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全城。 很快,一只接着一只的毒蜈蚣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些毒蜈蚣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全都朝着关东军司令部的方向而来。 最先发现这些毒蜈蚣的,是在司令部外围巡逻的日本士兵。 “这是什么东西?” “啊啊啊!八嘎!” “开枪!快开枪!” 一队巡逻的日本兵发现了毒蜈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接着一只的毒蜈蚣顺着裤腿往上爬。 几乎是转瞬间,街道上响起几声枪响后,这一队日本兵就被成千上万的毒蜈蚣淹没。 这几声枪响,不出意外也引起了关东军司令部的警觉。 不一会儿,就有七八支小队,约莫上百人的巡逻队从司令部冲了出来。 可当他们看到不断朝着司令部推进的虫潮时,所有人的日本兵都僵住了! “八嘎,愣着干嘛!开枪!快开枪!立刻让人去兵器库取喷火器!” 巡逻的日本兵里面,领头的少佐级军官还有几分理智,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毒蜈蚣虽然多,但到底只是碳基生物,火攻才是最好的策略。 不过,躲在暗处的云霄将这些尽收眼底,轻哼一声后,手中多了一把驳壳枪。 紧接着,他扣动扳机,精确击毙了这个领头的日本少佐军官。 果然,少了指挥官,剩下的日本兵失去了主心骨,只知道一个劲朝着司令部外面的虫潮开枪。 云霄扫了一眼,直接收回目光,随后让六翅蜈蚣恢复十几丈的体型,带着自己猛然一飞冲天。 他来到几百米的高空后,直接从须弥祖地里面,取出了几百公斤的炸药。 这些炸药是尹半城花了大力气,半天时间内弄来的。 这些炸药的威力,也足够把关东军司令部炸上天。 原本云霄还担心,司令部里面要是没有关东军的高层,这次刺杀就算是失败了。 但是刚才看到回到司令部的军车,他就知道这一趟算是网到大鱼了。 这些念头在云霄心里转了一转,就被他抛在脑后。 云霄站在六翅蜈蚣的背上,望着下方的关东军司令部,当即掏出火折子,点燃身旁一块又一块的炸药包。 随后朝着下方的司令部狂轰滥炸。 轰炸持续了整整半小时,下方的司令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起初司令部里面也有日本兵想要突围,但他们只要离开司令部,就要面对无穷无尽,好似望不到尽头的毒蜈蚣。 要是在平时,这些毒蜈蚣不可能给关东军造成什么麻烦。 随便来几支喷火枪,都能把毒蜈蚣成堆成堆的消灭。 但此时,天上有轰炸,地下有虫潮。 这让在亚洲向来都是自己轰炸别人的日本军队,第一次尝到了被轰炸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云霄整整炸了半个小时,等到下意识去摸手边的时候,这才发现几百公斤的炸药包都已经被他扔了个精光。 “呼!真爽。” 云霄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变成火海的关东军司令部,想着鹧鸪哨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当即让六翅蜈蚣朝着北方城外飞。 等他来到城北的郊外,果然看到鹧鸪哨等人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候了。 云霄连忙让六翅蜈蚣降下高度! 下来后,他看到长亭里,陈玉楼浑身带伤,整个人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陈总把头,没事吧?” 云霄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后者吃力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让云兄弟看笑话了……没想到我苦心孤诣想要振兴卸岭,却在一朝之间落地个如此下场。” 云霄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陈总把头率领三万卸岭弟子,抵抗日本关东军,转移了近十万百姓,还全歼日本一个师团,此事登上报纸头条,天下振奋。” 其实真实的抗日战争和普通人想象的不一样,日本军队不仅装备精良,而且训练有素。 早期的战损比,能达到惊人的十比一,二十比一! 日本军队一个万人师团,就能击溃数倍的国军。 民国政府麾下的军队,即便装备了国外的先进枪械,面对日本兵时仍然是一边倒的局面。 一直到后期,国内认识到现代军队不仅需要装备,更需要相对应的专业素质,并且加大这方面的投入,后期才能和日本军队打的有来有回。 第一百九十四章 报纸头条,轰动天下 陈玉楼脸色黯淡,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 比起那些因为守城阵亡的兄弟,他好歹还留下了一条命。 也没有什么可以苛责的,不过经此一事,陈玉楼看开了许多,打算等回到南方,就不在想着要功成名就,而是想要用余生,来照顾那些牺牲的卸岭弟子的家眷。 毕竟,那些卸岭弟子从南方跟着他来北方,原本以为能够吃香喝辣,过上好日子。 可他这个总把头,不仅没有带他们过上好日子,还带着他们全部牺牲在了城头。 尽管这算是国战,陈玉楼也不是全都为了自己,还有不少是为了他治下的百姓能平安撤离。 张少帅可以听从民国政府的命令,一枪不开丢掉北方,但草莽出身的陈玉楼做不到。 说来可笑,论身份,陈玉楼是最晚加入张大帅麾下,身份也最低微,属于卸岭这种三教九流出身的草莽。 可在最关键的时刻,反而是他地盘里面的老百姓安然撤了出来,没有受到日本兵的迫害。 当然! 代价也的确惨重,从此以后卸岭恐怕就要成为历史,陈玉楼也从拥兵三万的军阀头子,现在成了日本人通缉的头号通缉犯! 云霄和陈玉楼稍稍聊了几句,众人就决定趁着天还没亮,迅速撤离北方。 …… 很快,众人全都坐在六翅蜈蚣背上,一路飞回了北方。 这一路上,北方各地驻扎的关东军,像是疯了一样,地毯式搜索陈玉楼的踪迹,抓捕和卸岭有关的人士。 甚至连日本号称军工明珠的九二式重型轰炸机,也频繁出动,在北方境内搜索陈玉楼的下落。 这种情况下,云霄不得不放慢了六翅蜈蚣的速度,尽量靠着六翅蜈蚣的强悍感应力,提前规避掉日本的重型轰炸机的搜查。 不过…… 日本这么疯狂,也侧面验证了,前几日云霄在关东军司令部里面,的确炸到了大鱼。 就是不知道对方在日本政府担任什么职位,以及关东军的高层死了哪些。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昼伏夜出,避开了所有日本人的飞机搜查,直接从草原绕了一个大圈子,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这才回到了江阴县。 等到众人风尘仆仆回了江阴,他们才从报纸上了解到,云霄在关东军司令部的轰炸,果然逮到了一条大鱼。 对方是日本政府的外务大臣梅津次郎,他的地位仅次于日本首相。 这次代表日本政府,前来参加伪满洲国的典礼。 说起来,梅津次郎算是命中该有此一劫! 他原本是住在沈城日本人商会修建的公馆,谁知道关东军司令白川信义举办酒会,梅津次郎和白川信义还是军校的老同学,两人相聊甚欢,酒会结束后决定去关东军司令部继续叙旧喝酒。 谁知道,这就碰上了云霄的大轰炸。 关东军司令白川信义,日本内阁外务大臣梅津次郎,还有关东军的副司令,一众陆军少将……几乎被一锅端,全死在了云霄的轰炸里面。 所以接下来几天,北方的日本兵才会那么疯狂的搜查,因为云霄可以说是把关东军高层一锅端了,还顺带搭上了一个外务大臣。 云霄看着黄浦江过来的报纸头条,上面详细说了沈城关东军司令部遭遇神秘袭击,包括司令在内,一众高层全部覆灭。 这则报纸像是旋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甚至传到了国外。 日本政府大为恼火,已经发布了天价悬赏,要求关东军掘地三尺都要找出凶手。 但关东军查来查去,唯一的线索也就是轰炸发生的当晚,被关押在城北的卸岭总把头陈玉楼被救走。 除此以外,就只有几个侥幸没死在火海中,却已经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日本巡逻兵。 日本关东军并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此时已经回到了江阴。 但是,云霄洗漱一番后,来到丫头房间前面,一时间却有些踌躇。 他正站在门口犹豫间,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尹新月的笑声。 “哇姐姐,小天明在对我笑呢!“ “因为他喜欢你呀……” 云霄微微一愣,正想要推门,房间门却提前被打开了。 只见大嫂李玉芬看到来人是云霄,不由抿嘴轻笑,朝他眨了眨眼睛,揶揄道:“小十三,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大嫂……” 云霄正要伸手挽留,却看到大嫂比谁溜的都快,一会让就不见了踪影。 房间内,平时大大方方的尹新月,此时却脸色通红,看到云霄回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先走了。” 说完,就赶忙从云霄身旁钻了出去。 倒是丫头笑意盈盈,上前给云霄整理了一下领口,随后将脑袋埋在云霄怀中,笑着道:“爷,我就知道新月妹妹迟早都要当自家姐妹的。” 云霄略一沉吟,他也不是什么渣男,也做不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举动,直言不讳道:“丫头,我不想骗你。我的确喜欢尹新月,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新月父亲的托付。我……” “爷,你什么都不用说。其实早在当初在沈城的时候,我就和新月妹妹提过这件事。只不过新月妹妹当时还有顾虑。当时我就想着,新月妹妹总有一天是要进云家门的。” 云霄听到丫头的话后,不由吃了一惊。 “上次沈城?那不是两年多以前了?!” “没错啊,我看新月妹妹明显是喜欢爷的,爷对她也有好感,两个人偏偏谁也不先开口。就想着悄悄帮爷把人拐到云家再说嘛!”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给自己丈夫找小老婆,这种事也只有古代,将丈夫视作天的女人才做得出来。 云霄想到这,当即将丫头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下头,正要亲吻对方。 只听一声嘹亮的啼哭,在不远处的床榻上响了起来。 原来是小天明哭了起来,破坏了他爹的好事。 云霄看着匆匆忙忙去哄儿子,给儿子换尿布的丫头,无奈摇了摇头。 心里则是想着,这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 过了小半个月,云家简单准备了一场婚礼。 这倒不是云霄不想给尹新月一个隆重的大婚,而是最近北方的日本人蠢蠢欲动,在这个国家危亡的时刻,各路军阀内斗依然剧烈。 尹新月不想太过高调,于是云家简单准备了一下婚礼,只邀请了关系最近的几家朋友。 比如鹧鸪哨,陈玉楼,红姑娘等人。 修养了小半个月,陈玉楼身上的伤势好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虽然人在江阴,但已经遥控湘西的陈家人,掏空了陈家历代积累的宝货,所卖出的钱财,全部用来给死去的卸岭弟子的家人养老送终。 陈玉楼这番举动,一时间名声传全国,民间的声望几乎达到了顶点,人人称颂这位抗日英雄。 再加上他逃出日方监狱的那夜,关东军高层被一锅端,所以民间都在传,这次行动是陈玉楼暗中策划,所谓被抓也是为了里应外合,摸清日本人的布防部署! 各种传言和版本满天飞,几乎将陈玉楼传成了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神仙。 云霄见此也乐得清闲,正好可以借着陈玉楼的名头躲后面。 陈玉楼这算是痛并快乐着,一方面是人人称颂的英雄,另一方面同样也要面对日本人无休止的暗杀。 他在江阴养伤的这段时间,就已经遭遇了日本人的两波暗杀。 可以预见,只要陈玉楼不死,日本恐怕会一直暗杀下去。 毕竟,日本人在甲午战争,日俄战争,都没有损失这么惨重过,可是在华夏北方,刚入侵不久,直接就死了一个外务大臣和一个陆军大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搞钱 云霄娶了尹新月后,就在江阴好好生活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陈玉楼伤愈后回到了湘西,收拢了卸岭残兵,亲自组织给牺牲兄弟的抚恤工作。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过去了两年时间。 这两年里,丫头和尹新月先后怀孕,生下一儿一女,云霄取名云天亮和云天雪。 与此同时,日本关东军前后暗杀许多次陈玉楼,将关东军司令外务大臣被炸死的锅都扣在了陈玉楼头上。 只不过,陈玉楼在民间声望极盛,每次都有百姓暗中相助,躲过日本人的暗杀。 但同时,民国也愈发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北方有日本人虎视眈眈,南方也陷入军阀乱斗和内战。 就在风雨飘摇间,陈玉楼带着红姑娘和几个卸岭精锐心腹,悄悄来到了江阴城。 “陈总把头最近风头正旺,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 大嫂李玉芬轻笑一声,随意开口道。 陈玉楼闻言,苦笑道:“大嫂莫要取笑在下,旁人不知道,大嫂还不知道么!两年前关东军司令部,都是云兄弟之功劳。” 红姑娘也跟着道:“大嫂,总把头并非有意抢云兄弟的风头,只是云兄弟千叮咛万嘱咐,让总把头不要说出他来。” 几人正说话间,云霄带着鹧鸪哨走进了客厅。 看到陈玉楼比起两年前兵败颓废,算是正常了许多,不由笑道:“看来陈总把头恢复的不错啊!” 陈玉楼看到云霄过来,当即脸色一喜,连忙起身相迎。 “云兄弟,冒昧叨扰。” 话音落下,他转头朝身旁的卸岭弟子点了点头。 后者当即拿出两方巴掌大小的锦盒送上。 “半年前云兄弟喜得一对儿女,当时我在湘西忙着安抚难民,实在无法前来道贺,这对玉佩算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云霄和陈玉楼是过命的交情,也不在意这些,点点头后直接让大嫂帮忙收下。 “难民是头等大事,我理解总把头。不过总把头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这点小事吧,有什么困难还请直言相告。“ 湘西的难民,都是当初陈玉楼地盘里面的百姓,不愿意生活在日本人的控制下,跟着卸岭一部分残兵撤退到了南方。 这部分人有将近十万人,怎么安置成了陈玉楼最为头疼的问题。 原先他凭借着陈家的数百年的丰厚家底,还能撑着,保证难民不饿肚子。 但是陈家的家底再丰厚,又要兼顾抚恤,又要安置难民,也经不起这么花钱如流水。 所以,摆在陈玉楼面前的最大问题是没钱了! 云霄早就猜到了这点,陈家掌管卸岭数百年,从清朝初年就是卸岭总把头。 家底比云家丰厚十倍不止,但养不起十万人,而且还要养着当初那些牺牲的卸岭兄弟的家人。 果然! 陈玉楼扭扭捏捏了半天没开口,大嫂李玉芬见状倒是知趣,笑着道:“红妹妹,不然你先和我去看看丫头和新月,让他们这些男人聊事情好了。” 红姑娘点点头,跟着李玉芬离开了客厅。 等她们走后,陈玉楼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默默整理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讲述了这段时间遇到的困难。 总体而言,就是三个字,没钱了。 想到这里,云霄思索片刻后反问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陈兄,十万难民的安置本来就不容易,你一直这么养着百姓也不是办法,就没有想过怎么妥善安置?” 陈玉楼闻声笑着道:“此事我和湘省政府商量了一年多,总算是拿出了解决办法。湘省政府专门划了半个县的地盘,用来安置百姓,但所需的钱粮,需要自行筹措。” “我让人粗略估算了一下,百姓全部安置妥当,大概需要八十万大洋。另外我还带人考察过湘省最大的几家纺织工厂,准备进口一批西洋的纺织机器,让百姓有活干。” 陈玉楼的办法,其实就是以工代赈。 这办法屡试不爽,早在千年前老祖宗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而纺织业,的确是能吸纳大量劳动力的密集型产业。 唯一的问题是,卸岭和陈玉楼的钱绝大部分都用来抚恤了,八十万大洋现在根本拿不出来。 陈玉楼越说眼中光芒越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继续道:“另外,我来也不是想要借钱,而是想要问云兄弟借人!” “借人?” 云霄听到这话倒是一愣,八十万大洋他还真有。 云家迁来江阴,家族人少,日常花费也不多。 城里十几间店铺的收入,足够一大家子人吃用。 所以这些年他支锅赚来的钱财,基本都存着,没怎么动过。 只是他没想到,陈玉楼并不是来借钱,而是想借人。 “借什么人?” 陈玉楼搓了搓手,解释道:“你也知道,两年前一战,卸岭的高手,包括花麻拐都牺牲了。我手下的高手也就只剩下红姑娘一个。正巧去年我得到消息,说是川省眉州附近,发现了献王沉金的线索。根据明末历史记载,献王搜刮了四川境内的藩王金银,其中就有白银百万,黄金十万。” “我想借一下鹧鸪哨兄弟,还有云兄弟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川省,到时候找到献王沉金,一人一半。” 献王沉金? 云霄听完陈玉楼的话后,不由微微一愣。 陈玉楼还真是和献王过不去了! 当然,他这回说的献王,并不是古滇国那个献王,而是明末时期的和李自成齐名的反王张献忠,曾经自号献王,在川省成立了大西国。 只不过后来吴三桂受清廷指派,攻打大西国。张献忠不敌,最终兵败被杀。 但张献忠搜刮的据说百万金银,却一直没有被找到,据说当时装了满满十艘大船,准备顺江而下出海,学着宋朝的李俊,做个海外逍遥王。 但谁知道,张献忠不仅人死了,他的金银财宝也遭遇了风浪,沉默在了大江里面。 至于沉船地点,则是纵说纷纭。 有人说沉在了眉州,也有人说沉在了乐山,就在大佛脚下。 但是清朝两百多年里,曾经有无数的当地官员派遣船工打捞,却始终没有找到具体地址,只是在眉州境内的大江里面,陆陆续续打捞上来了万两白银。 可是这万两白银,距离百万金银,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可想而知,水下还藏着多大的财富。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两手准备 客厅内,陈玉楼是摩拳擦掌,等待云霄的答复。 他虽然有想法开办纺织工厂,但本质上还是响马头子,干无本买卖起家的。所以思来想去,第一笔初始资金,还是打算从这些无主的宝藏入手。 只是,陈玉楼几人等了半天,却不见7云霄答复,顿时有些急了。 “云兄弟,你倒是给一句准话啊,到底行不行?” 云霄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陈总把头别急,人自然是可以借的,就算是我也可以陪总把头走一趟。但是吧,咱们这趟是为了安置难民,总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献王沉金上面。” 陈玉楼一愣,脸色狐疑。 “云兄弟的意思是?” “依我看,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去川省眉州,悄悄打探寻献王沉金的下落,另一方面,则是派人去黄埔,成立商行,先把商行运作起来,为将来的纺织工厂做准备。” 听到这话,陈玉楼果然双眼一亮,不住的点头。 当初他全靠一腔热血就想把事情办妥,结果是四处碰壁,云霄说的话很有道理,总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献王沉金上面。 如果商行能办起来,按照湘西地界往常的情况来看,每年利润也有十来万大洋,到时候大不了先少进点纺织机器,一步步慢慢来。 打定主意,陈玉楼当即和云霄等人商议了商行的事宜。 最终决定,商行起名云陈商行,由云霄手下的山河山海,以及胡国华,陈玉楼手下的红姑娘一起负责事宜。 陈玉楼把红姑娘派过来,也有几分私心在里面。 一方面,红姑娘一个女儿家,因为卸岭的事情耽误了自己姻缘,此事陈玉楼一直耿耿于怀。 其次则是,他也不希望红姑娘一直跟着自己到处干挖坟掘墓的勾当,还是希望她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安排好后,商行胡国华,红姑娘等人,就在第二天出发去了黄埔。 如今黄埔江有着全国最多的租界,无数的洋行,城里面的商品也是来自全世界各地,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胡国华红姑娘的任务,就是从黄埔江买来洋行的商货,运回湘省再卖出去。 这种买卖,湘省的各大商行都有在做。 但不同的事,云霄和陈玉楼不满足于卖别人的货品。 等积累到足够的经验和资金,他们就要买机器,自己生产商品,到时候也算是第一批的民族工业了。 另一边。 红姑娘他们离开后,云霄和陈玉楼就带着手下心腹,马不停蹄赶往了川省。 川省和湘省不同,古诗有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蜀地不仅道路难走,历朝历代和中原都算是半隔绝状态,这也导致了蜀地发展出自己的习惯和民风。 云霄一行人又是骑马,又是坐牛车,最后弃车步行爬山,过栈道,翻越了两座大山,这才正式进入了蜀地。 进入蜀地后,陈玉楼和蜀地卸岭分舵的舵主见了面。 这位卸岭分舵的舵主名叫赵大牛,四十多岁的年纪,面色白净,衣着鲜丽。 看得出来,这位赵舵主平时应该是养尊处优惯了。 而且他的分舵应该是受影响最小的卸岭分舵,不仅没有受到日本人的冲击,反而借着招揽其他分舵残兵的机会,麾下人马一举跃到了两三千人之多。 更重要的是,赵大牛的妹夫,还是眉州当地的军阀头子,手下有五千正规军部队。 至少在眉州这个一亩三分地上,赵大牛和他妹夫,就是绝对的土皇帝。 云霄看着赵大牛一脸谄媚地凑过来,总把头长,总把头短的拍着马匹。 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鹧鸪哨,后者微微摇头。 显然也对眼前这位赵大牛心存疑虑。 不过…… 等到晚上,众人住进了赵大牛安排的院子休息,云霄和鹧鸪哨这才联袂走进陈玉楼的房间,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玉楼闻言,不由苦笑一声解释道:“赵舵主野心大,我何尝不知。只是现在卸岭总舵都不剩什么人了,我也懒得去管。其实来之前我就已经给赵大牛来了信,告诉他我即将辞去卸岭总把头的位置。到时候剩下的分舵舵主,只要有意愿,都可以按照卸岭的规矩,去湘西争这总把头的位置。” 云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咱们也只是过客,管这么多做什么。” 陈玉楼倒是看得开,对他来说,水至清则无鱼,手下各有心思在正常不过。 但只要不影响他的事情,他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当晚! 赵大牛派人来请,给陈玉楼等人接风洗尘。 席间,他说起了献王沉金的线索。 “总把头,三个月前,眉州附近有个农户,在岷江眉州段下游发现了一枚金币。金币上刻有“西王赏功”四个字,属下多方查证,翻阅资料,确认这金币就是传说中的献王沉金!” 说话间,赵大牛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枚金币出来。 只见金灿灿的光芒,瞬间亮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不管是陈玉楼的心腹手下,还是房间内赵大牛的手下,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叹! 他们都是卸岭弟子,常年和地下的宝货大交道,即便不懂文物,看也看明白了一点。 首先金币的材质是黄金,这个自然不用说,古往今来,只要是黄金就值钱。 这么大的个头的金币,光是算重量就值不少钱。 其次就是金币的稀缺性! 古代银币,银锭之类的其实很常见,出土过无数枚。 但是金币,乃是极其罕见的东西,历朝历代即便有铸造金币,可能也只是寥寥百枚。 所以说,每一枚出土的金币,都是价值连城。 如果还不明白金币的价值,这么说吧,后世七八十年代,曾经有一座佛塔被盗墓贼光顾,后来抢救性挖掘,出土了一批淳化佛金币。 这批金佛币,在当时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每枚都卖到了几十万元的天价。 几十万在当时,足够买十套四合院。 第197章 望乡台 陈玉楼见状大喜,连忙从赵大牛手中接过了这枚“西王赏功”! 他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查看了几遍,随后才将金币传给云霄几人。 云霄接到金币,看着正面的西王赏功四个字,不由微微颔首。 他平时闲着没事,就会和胡国华请教文物古董鉴定方面的知识,虽然谈不上什么专家,但熏陶久了,多少也懂点这方面的知识。 这枚西王赏功,无论是从制作工艺,还是形制规格来看,的确都是明末的东西。 看来赵大牛没有说假话,眉州附近的确出土了献王沉金。 “总把头,你看这西王赏功如何?是不是真的献王的宝藏里面流出来的东西?” 陈玉楼微微颔首,笑着道:“至少有九成把握是了!” 听到这话,卸岭舵主赵大牛也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道:“如此就好,能帮到总把头就好。” 陈玉楼不置可否,只是沉吟片刻后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免得消息泄露,引起来其他势力的觊觎。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眉州,寻找献王沉金的具体位置。” 众人没有二话,当即痛快吃了饭,早早回房间休息。 翌日清早,队伍在大门前汇合。 赵大牛准备了十几匹快马,还招呼了一小队卸岭精锐弟子,跟在后面。 陈玉楼也没跟他客气,大马金刀跨坐在马背上,挥了挥手道:“甩了!” 听到这话,底下的卸岭分舵弟子精神一振,纷纷跟着大喊起来。 众人里面,唯有赵大牛抿了抿嘴,脸色有些难看。 自从陈玉楼失去三万精锐弟子,卸岭总把头的名头就有些名存实亡了。 底下人自然是人心浮动,各有各的小心思。 比如这位赵大牛,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看上去更像是老农,而不像是卸岭舵主。 但其实,赵大牛这个人心细如发,而且野心不小。 他的确发现了献王沉金的线索,当找陈玉楼这个卸岭总把头来,可不是想要立功,而是要借着陈玉楼的本事,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献王沉金的地点,到时候陈玉楼就在他的地盘上,沉金是谁的肯定就是他赵大牛说了算。 当然,赵大牛也不傻,如今陈玉楼名气大,全国人都在称颂。 他也没有想着要干掉陈玉楼,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既拿到沉金,又能脱离卸岭,最后再把陈玉楼送出眉州。 到时候,至少这眉州就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有了献王沉金,还能招兵买马, …… 岷江如一条暴怒的黑龙,裹挟着千年的怒吼自雪山奔涌而下,浊浪拍击着望乡台下的礁石,激起的浪花如碎玉飞溅。 云霄立于台畔,青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俯身拾起一枚被江水冲刷得发亮的卵石,指尖摩挲着石面上深浅不一的沟壑,眉间凝起一抹沉思。 陈玉楼负手立于他身侧,目光如炬扫过对岸奔腾的江水,两人之间虽无言语,却自有一股默契。 赵大牛挥手示意,两名卸岭弟子押着一位老农上前。 老农衣衫褴褛,佝偻着身子,双手颤抖如风中残叶。 云霄率先走近,声若春风:“老丈莫怕。” 说罢,从袖中摸出块银元递去。 老农哆嗦着接过,眼中惶恐稍褪,声音沙哑道:“二位爷,几个月前,小的在望乡台下游三里处的浅滩捞鱼……那日暴雨初歇,江水退得急,淤泥里露出金灿灿一角。小的原当是铜板,挖出来才认出是枚金子,上头刻着字……” 云霄接过老农比划的位置,转身与陈玉楼对视,二人目光交汇间,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意。 陈玉楼颔首道:“老丈所言若真,这金币必与张献忠沉船有关。” 云霄俯身察看滩上一块嵌在泥中的青石,石面有数道深痕,“陈兄,您看这石上刻痕如刀削,恰与岷江上游‘鬼见愁’峡谷地貌相符。此石乃玄武岩,唯鬼见愁特有。若金币自彼处流出,必被峡谷暗涡反复冲刷,最终落在此处。” 陈玉楼眼中一亮,拍掌大笑:“鬼见愁峡谷……赵舵主,速备舟楫,明日一早溯江而上!” 赵大牛面色微变,鬼见愁峡谷险峻非常,舟行其间稍有不慎便船毁人亡。 他暗中捏了把汗,却不敢违逆,只得应道:“二位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当夜,众人宿于望乡台畔破庙。 云霄独坐檐下,指尖摩挲那枚西王赏功金币。忽觉背面纹刻有异,似螭纹又似符篆,与望乡台石栏上的古刻隐隐相通。 次日,陈玉楼率十余人乘三艘轻舟,悄然逆流而上。 江风刺骨,漩涡暗涌,舟身如叶颠簸。行至鬼见愁峡谷入口,两岸峭壁如斧劈,怪石倒悬,江心漩涡如巨兽之口。 陈玉楼这个总把头立于船头,高声道:“诸位,前方即是鬼见愁!弟子已备好竹篙铁钩,若遇暗涡,可探金币痕迹!” 舟队刚入峡谷,江面骤然腾起白雾,水声轰鸣如雷。忽闻前方弟子惊呼:“二位当家的,水中似有金光闪烁!” 云霄凝神望去,但见漩涡深处,一抹金光若隐若现,恰似游龙戏水。 陈玉楼握着小神峰的手骤然收紧,低声喝道:“抛铁钩,探金!” 数名弟子齐挥铁钩,钩尖刺入漩涡,猛然拽起——一枚与西王赏功形制相同的金币破水而出,金光映得众人面庞灼灼生辉! “果然在此!”云霄长笑一声,笑声激荡在峡谷峭壁间。 陈玉楼却面色骤凝,指向金币背面:“云霄,你看这螭纹……与望乡台青铜片上的纹路相似!” 众人凑近细观,但见两枚金币螭纹拼合,赫然勾勒出一艘古船轮廓,船身布满裂痕,船头指向峡谷深处,标注“九曲沉渊”四字。 “张献忠的沉船,必在九曲之下!”云霄眸中精芒爆射。忽闻身后传来轰然水声,江流骤变,漩涡如怒,舟身剧烈摇晃。 陈玉楼高呼:“云兄弟,鬼见愁水脉有变,速退!” 舟队慌忙调头,却见峡谷出口处,白雾中隐隐出现了一艘喊杀声震天的大船! 第一百九十八章 幽灵船 这是一艘明代的楼船。 船高五六米以上,分三层木楼,甲板上有灯笼,照耀的整艘船红彤彤。 更让众人疑惑的是,船上隐隐传出厮杀喊叫之声。 可凝神瞧去,却看不到船上有什么人。 “幽灵船!总把头,这是一艘幽灵船啊!” 赵大牛是卸岭分舵舵主,又常年生活在大江边,没少和水里的金汤穴打交道,因此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恐惧,而是多了几分慎重。 其余人听到赵大牛的话,纷纷提高了戒备。 陈玉楼目光微闪,沉吟道:“这世上有幽灵冢,自然也有幽灵船。” 说完,他抬手默默推算一番,口中呼喊道:“今年十二星相是卯兔,但凡是属龙,属虎的,全都进船舱,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上甲板。” 听到这话,卸岭分舵的弟子略微一愣,纷纷看向舵主赵大牛。 赵大牛轻哼一声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照总把头的话做!” 听到他这么说,十几二十个卸岭弟子里面,当即就有五六个人进了船舱。 这时候,赵大牛这才一脸谄笑地问:“总把头,让属龙属虎的退走有什么讲究么?” 这问题不止是赵大牛想问,云霄也颇为疑惑。 他在南海归墟的时候,也碰上过一艘明代的幽灵船,当时也没有让人退避。 想到这,云霄就把当初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随后看向陈玉楼。 陈玉楼闻声笑了笑,解释道:“云兄弟有所不知,我这也是从沧澜江易家人那里听来的。但凡是陆上的水脉出现幽灵船,就要推算十二星相,星象犯冲者,不宜见幽灵船,否则会有性命之忧。不过云兄弟是在海上,那就不在此例 。毕竟大海茫茫,也不只有华夏人在海上讨生活。” 云霄听到这个解释,心中了然。 其他国家人的可不懂什么十二星相,要是碰上其他国家的幽灵船,难道还要算十二星相……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就在众人站在甲板上说话的这小会儿功夫,只见那艘明代幽灵船已经是离得越来越近。 近到众人几乎已经能透过薄雾,看清船上甲板上散落的兵器,好似颜料一般鲜艳的血迹! 更让人新生恐惧的是,离得近了,那厮杀喊叫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是越来越嘈杂,就仿佛是在面前上演了一场大战。 可抬头望去,幽灵船上空无一物,只有散落的兵器和血迹提醒众人,这艘明代幽灵船一定经历过一场大战! 云霄心中一动,轻声道:“这艘幽灵船会不会就是明末张献忠装金银财宝的战船?” 传闻中,张献忠将搜刮出来的财宝,装了十几艘大船,准备从岷江顺流而下,一路出海! 也准备学北宋那位梁山好汉混江龙李俊,去海外做一个逍遥王。 这些财宝,就是他用来在海外立国的根基。 可谁知道,他自己非但没能从蜀地逃出生天,直接就被吴三桂麾下的铁骑困死在城中。 他这十几艘的宝船,也在大江里面遇上了风浪,全军覆没。 云霄觉得,这是冥冥中老天爷也不想让这十几艘财宝离开蜀地。 陈玉楼听到云霄的话后,不由朝着不远处的幽灵船打量。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道:“此船的形制规格,应该是明代的水师楼船!你们看船身处的缺口,那应该是装火炮的位置。” 明代火器发达,不仅有火铳,也有火炮。 尤其是水师战船,早早就拥有了火炮之利。 只不过后来的满清为了防备汉人,对于火器这种大杀器一向敬而远之,即便研究出点新东西,也不肯装备汉人军队,生怕自己的统治被推翻。 久而久之,华夏对于火器的研究也就逐渐落后了西方。 但是明朝时期,尤其是前中期,国内无论是火铳,还是火炮的厉害,都在国外之上。 包括后来满清入住中原,依靠的也不是人们想象的骑射,而是火枪火炮! 没错,满清的骑兵实际上用的也是火铳,甚至因为汉八旗的加入,火器这方面的研究还要胜过腐朽的明末朝廷。 言归正传,陈玉楼指着不远处的三层幽灵船道。 “我倒是觉得,这幽灵船应该是那些献王财宝的护卫船,只是碰上了敌人,厮杀一番后不敌,船毁人亡。只是不知道为何,形成了幽灵船。” 幽灵船并不是实体,而是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 就比如龙岭迷窟的李淳风墓,同样也是一座幽灵墓,只有特定的时间才会显现于世。 还有云霄在南海看到的那艘明代幽灵船,即便用火炮将其炸毁,等到了特定时间,那艘幽灵船还是会出现。 幽灵船,幽灵墓穴的形成原因,没有人能完全回答上来,至今还是一个谜团。 “想这么多也无用,依我看不如上去看看,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众人里面,鹧鸪哨思索片刻,果断开口道。 他这话一出,赵大牛不由缩了缩脖子。 心里暗自腹诽,心说陈玉楼这些朋友好大的胆子,敢跑鬼船上去……、 赵大牛不害怕鬼船,是因为他清楚,只要不上鬼船,一般不会出什么事情。 但要是上了鬼船,那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赵大牛连忙劝说。 “道长三思啊,这鬼船可轻易上不得,咱要是不上,等鬼雾散去,鬼船消失也就没事了。但要是上了鬼船,那可就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了。” 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言语的可信度,赵大牛连忙又说了一个眉州本地的传说。 “在我们眉州附近有一座峡谷,叫做人头峡。相传啊,宋朝年间岷江靠近府城的江面上,经常会有花船来回穿梭,当地的文人墨客就上去春风一度,等白天再回来。” “可是后来有一天,江面上的花船起了火,火势顺着风势,一连烧了七八艘花船,就连当时最有名的花魁都被烧死了。” “从此以后,江面上就再也没有花船。” “但没过几年,府城的人时常会看到有一艘奇怪的花船游弋,有胆子大的士子上了船,就此消失无踪。官府查了几次也没能查到士子的下落,只能是请了高僧大德,在江边做了一场法事。” “法事做完以后,那鬼花船也不再出现,原本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道当时有个叫做崔生的秀才,非要嚷嚷着子不语怪力乱神,还非要说都是旁人以讹传讹,于是就跟人打赌,说根本没有什么鬼船。他那半个月,就天天夜里去江上泛舟,等候鬼船出现,还私自揭开了高僧布下的佛器。半个月后,鬼花船再次出现,崔生也消失不见。” “直到好几日后,有樵夫从山上砍柴归来,经过峡谷的时候,看到江边的石头上长着一颗人头,正是那崔生的人头。” “樵夫被吓坏了,当场扔下木柴跑了,他跑回去后把当地人都喊来了,附近的村民壮着胆子来到了江边峡谷。还看到崔生睁开了眼睛,像个没事人一样和众人打招呼。” “直到有人告诉崔生,他只剩一颗脑袋长在石头上,崔生这才如梦初醒,当场就死了。” “从此以后,鬼花船就是眉州的禁忌,当地每逢中元节,都要到江边给鬼花船烧纸钱,连续烧了多年,鬼花船才逐渐消停,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199章 无头战将 赵大牛那桩毛骨悚然的人头峡传说刚落,岷江江面骤然卷起一阵刺骨阴风,江雾被狂风撕成一缕缕惨白的絮状,扑面而来时冷得像浸了冰潭的水,刮在脸上生疼。 那艘悬着猩红灯笼的明代楼船,竟借着风势缓缓漂近,不过片刻功夫,便与他们所乘的卸岭快船贴在了一起,船舷相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不似实木相撞,反倒像敲在了空寂的棺木之上,听得人心头发紧。 近观这艘幽灵船,更觉诡异骇人。 船身通体由百年楠木打造,高逾五米的三层楼阁层层叠叠,飞檐翘角上还挂着残破的青色流苏,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如同亡魂低泣。 甲板上的红灯笼早已褪成暗红,烛火在灯罩内幽幽跳动,却照不亮半分实景,只将船板上斑驳的血迹映得愈发刺目——那些血迹呈喷溅状、擦拭状,深深渗进木纹之中,历经数百年江水浸泡,依旧红得鲜活,仿佛是片刻前才刚染上的。 耳边的厮杀呐喊声已近在咫尺,甲叶碰撞、刀枪交击、士卒惨嚎、将领厉声喝令交织在一起,嘈杂得震耳欲聋,仿佛一场血战就在身侧展开,刀刃破空的锐响几乎擦着耳畔掠过,可抬眼望去,甲板上依旧空空荡荡,只有散落的兵器、破碎的棉甲、断裂的船桨静静横陈,连半道鬼影都寻不见。 鹧鸪哨握紧腰间金刚伞的伞柄,指节微微泛白,锐利的目光扫过整艘楼船,沉声道:“幽灵船自行靠舷,这不是巧合,是阴气引着它冲我们来的。内陆水脉的阴物最是缠人,此刻退避,反而会被怨气缠身,往后在江上寸步难行。” 陈玉楼抬手掐诀默算片刻,眉头拧成一团,腰间罗盘指针疯转不止,针盘都微微发烫,显然是被极强的阴气扰乱了方位。 他索性将罗盘收回囊中,抬手掸了掸长衫上的江雾:“阴阳气脉已乱,躲是躲不过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登船查探根脚,破了这怨气,咱们才能继续沿江前行。” 云霄站在船舷边,目光沉沉望向楼船三层的封闭阁楼,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淬过玄铁的短刃。南海归墟的幽灵船他曾亲历,可眼前这艘岷江之上的鬼船,阴气之重、怨气之浓,远胜海上那艘,更让他在意的是,船身深处隐隐透出一股沉厚的宝气,虽被阴气遮掩,却依旧清晰可辨,绝非普通护卫战船所能拥有。 “总把头、鹧鸪哨,我与你们一同登船。” 云霄迈步上前,玄色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转身又叮嘱面色发白的赵大牛:“赵舵主,你带余下弟子守在原地,无论船上发出何等动静,都不可靠近三丈之内,更不可贸然登船,切记。” 赵大牛连忙拱手,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云先生放心,属下拼死也守住船只!三位千万保重,这鬼船邪性得紧!” 躲在船舱内属龙属虎的卸岭弟子连头都不敢探,余下力士握紧手中撬棍、短刀,分列甲板两侧,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玉楼率先提气纵身,身形如轻燕般落在幽灵船甲板之上,云霄与鹧鸪哨紧随其后。双脚踩上船板的瞬间,一股冰寒彻骨的阴气顺着脚底涌泉穴直冲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像是被冻住一般,连血液都近乎凝滞。 脚下的楠木船板看似坚实厚重,踩上去却轻飘飘如踏云雾,虚实交错,让人辨不清是身在实景,还是陷入了幻境。 “好重的怨气。”鹧鸪哨立刻撑开金刚伞,鎏金伞面泛出淡淡金光,周遭萦绕的黑气遇光瞬间消散,“整艘船都被死难者的执念裹住了,我们所见所闻,全是数百年前厮杀的残影。” 三人缓步前行,甲板上的兵器散落一地,腰刀、长枪、火铳通身锈迹斑斑,棉甲上还留着刀劈箭穿的破洞,几顶残缺的明军头盔滚落在角落,里面还卡着半截发黑的枯发。每走一步,船板便发出“吱呀——吱呀——”的腐朽声响,在嘈杂的厮杀残影中,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沿着倾斜的木梯向上,一层船舱的景象更是狼藉不堪。雕花桌椅倾倒碎裂,瓷质杯盘碎了一地,青瓷片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墙上悬挂的明代水师旌旗破烂不堪,黑青色的旗面上,一个残缺的“明”字被刀痕划开,风从破窗灌入,旗帜猎猎作响,像是有亡魂在旗后挣扎。 陈玉楼伸手去触碰旌旗,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只捞到一手冰凉的雾气。 “果然是虚体,怨气化形,触之不及。” 他收回手,面色愈发凝重。 “可我们能踏足船身,说明这幽灵船的核心,一定有实体存在,或许就是当年未沉的船骨,或是船上的执念之物。” 云霄的目光扫过船舱角落,脚步骤然一顿。 在倾倒的木柜旁,躺着半块残缺的乌木牌,木牌边缘被刀砍得凹凸不平,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西”字,笔画深刻。 他弯腰捡起木牌,指尖刚一触碰,便有一股阴冷的怨气顺着木牌蔓延开来,直钻经脉。 “陈总把头,你所言不差。”云霄将木牌举起,“这确是护送献王财宝的护卫战船,这块牌,是押运财宝的信物。” 话音未落,船舱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僵硬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缓慢、拖沓,每一步都踩得船板咯吱作响,像是穿着沉重的铁甲,正一步一步,朝着一层船舱缓缓走来。 赵大牛口中人头峡崔生的惨状瞬间浮现在三人脑海,陈玉楼立刻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身形一闪,躲到了倾倒的雕花大柜之后,云霄与鹧鸪哨紧随其后,屏住呼吸,死死盯住船舱门口。 摇曳的红灯笼将舱门照得忽明忽暗,猩红的光影在地上扭曲晃动。 下一刻,一道身着明代水师明光铠的身影,缓缓踏入船舱。 那身影通体模糊,周身缠绕着浓黑的怨气,甲叶上布满裂痕,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污,最骇人的是,它脖颈之上空空如也,没有头颅,只有一片漆黑的雾气,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刀刃之上,竟还在一滴滴往下落着鲜红的血珠,滴在船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无头阴魂在船舱内缓缓踱步,脚步僵硬,长刀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它时而停下,空洞的颈部对着满地狼藉,像是在巡视,又像是在寻找当年劫掠财宝的敌人。 三人蜷缩在柜后,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这幽灵船孕育的阴魂,远比古墓中的粽子凶险百倍,一旦被其察觉气息,便会被卷入无尽的厮杀残影之中,沦为船上怨气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脱身。 就在无头阴魂走到大柜前三步之处时,云霄突然瞳孔一缩。 他清晰地察觉到,头顶二层船舱之中,传来一阵极淡却无比纯正的金光。那金光不似凡物,厚重温润,瞬间压过了周遭的阴冷怨气,连耳边的厮杀声都短暂弱了几分——那是献王墓中陪葬异宝的气息! 宝藏就在楼上! 云霄心中一动,刚想侧头示意陈玉楼与鹧鸪哨,那踱步的无头阴魂却骤然停下了脚步。 空洞的颈部,直直对准了他们藏身的大柜。 手中的锈迹长刀,缓缓举起,刀刃上的血珠,滴得更快了。 船舱外的江风骤然狂啸,红灯笼的烛火猛地一暗,整艘幽灵船,瞬间陷入了死寂的杀机之中。 第200章 血染幽灵船 死寂的船舱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那无头阴魂颈部的黑雾翻涌不定,似有实质般朝着雕花大柜探来,锈迹斑斑的长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三人藏身之处。 刀刃上的血珠越滴越急,“嗒嗒”声在死寂中如同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敲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之上。 “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云霄低喝一声,身形暴起。他早有准备,右手自腰间一抹,黑金古刀在手。 陈玉楼与鹧鸪哨反应亦是极快。 陈玉楼手中罗盘虽不能定方位,却是一块精钢打造的防身利器,他顺势一滚,避开阴魂试探性的横扫;鹧鸪哨则“咔哒”一声扣动机括,金刚伞瞬间撑开,鎏金伞面迎向阴魂颈部翻涌的黑雾,金光与黑气相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吼——” 无头阴魂发出一声不含任何人类音节的嘶吼,声浪裹挟着腥臭的阴风扑面而来。它舍弃了对云霄的锁定,转身挥刀劈向鹧鸪哨的金刚伞。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明代甲士生前的悍勇与死后的怨毒,重重砍在伞面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鹧鸪哨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数尺,撞在倾倒的船壁之上。 那阴魂虽无头颅,却仿佛能视物一般,一击不中,立刻转身,长刀带起一道血色残影,直刺躲在柜后的陈玉楼。 陈玉楼面色一凛,身形如游龙般贴地滑开,手中罗盘顺势甩出,正中阴魂持刀的手腕。 然而,罗盘击中阴魂,竟如击中朽木,虽让其动作一滞,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阴魂手腕一抖,罗盘便被震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家主!这阴魂刀枪不入,且力大无穷,需得寻其弱点!”鹧鸪哨稳住身形,急声道。 云霄此时已欺身至阴魂侧翼,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阴魂脖颈处翻涌的黑雾。 他深知,这无头阴魂乃是执念所化,寻常刀剑难伤其根本,唯有破其执念,或毁其凝聚阴气的核心,方能彻底将其斩灭。 “鹧鸪哨,掩护我!总把头,寻其破绽!” 云霄低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阴魂。 他手中黑金古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劈砍,而是直刺阴魂腰间悬挂的一枚残破铜牌。 那铜牌上刻着模糊的字迹,隐隐透出一股与船身同源的阴冷气息,正是这阴魂生前身份的凭证,也是其执念凝聚的关键。 无头阴魂似是察觉到了云霄的意图,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放弃追击陈玉楼,转身挥刀横扫,试图将云霄逼退。 刀风凌厉,刮得云霄面颊生疼。 “金刚伞!” 鹧鸪哨大喝一声,不顾自身安危,持伞冲上,硬生生挡住了阴魂横扫的一刀。伞面再次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鹧鸪哨身形一矮,膝盖微弯,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就是现在!” 陈玉楼眼中精光一闪,他趁阴魂被鹧鸪哨牵制,身形一闪,绕至阴魂背后。他手中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这是卸岭把头代代相传的小神锋,有破煞驱邪的功效,此刻却成了破局的关键。他看准时机,匕首狠狠刺向阴魂后颈处翻涌最剧烈的黑雾。 “噗!” 匕首刺入黑雾,如同刺入一团粘稠的液体,竟发出一声闷响。阴魂的动作瞬间停滞,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颈部的黑雾剧烈翻腾,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破!” 云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短刃灌注全身力气,狠狠刺入阴魂腰间的残破铜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枚铜牌应声而碎。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铜牌碎裂处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阴魂原本凝实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甲叶哗哗作响,原本挥舞的长刀也无力地垂下。 “吼——” 无头阴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颈部的黑雾迅速消散,身躯如同风化了的枯木,一块块甲叶、一片片残肢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船舱之中。 随着阴魂的消散,船舱内那股令人压抑的阴冷气息也随之减弱了几分,耳边嘈杂的厮杀声也渐渐远去,仿佛那场数百年前的血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呼……” 三人皆是长出一口气,背靠背站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还有其他变故。 “家主,这阴魂虽灭,但这船上的怨气并未完全散去。”鹧鸪哨收起金刚伞,面色凝重地说道,。 云霄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通往二层的楼梯。楼梯口处,原本被黑雾笼罩的景象此刻竟清晰了几分,隐约可见楼梯扶手上雕刻着精美的云龙纹饰,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奢华。 “走,上去看看。” 云霄当先迈步,踏上楼梯。陈玉楼与鹧鸪哨紧随其后。 二层船舱的布局与一层截然不同。这里显然曾是船上的贵宾舱室,虽然同样布满了灰尘与蛛网,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富丽堂皇。墙壁上挂着褪色的丝绸帷幔,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角落里还摆放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几件瓷器,虽已蒙尘,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的身价。 而在船舱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摆着一副残局,黑白棋子散落其间,仿佛主人刚刚离席。圆桌旁,还摆放着两把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图案。 “这……”陈玉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船上的布置,不像是普通的护卫战船,倒像是……” “像是某位大西国高官的座驾。”云霄接过了他的话,目光落在圆桌之上。他走到圆桌旁,仔细观察着桌上的棋局。 “这棋局……”鹧鸪哨也凑了过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云霄伸手轻轻触碰棋盘,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他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棋局与他们此行寻找的张献忠沉船宝藏有着某种联系。正当他准备仔细研究棋局之时,突然,一阵奇异的香气从船舱深处飘来。 这香气并非檀香,也非麝香,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奇楠沉香,香气醇厚悠远,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洗涤心灵的尘埃。 “这船上,竟有如此极品的沉香?” 陈玉楼也是见多识广之人,闻到这香气,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走,去看看。” 三人循着香气,穿过二层船舱,来到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前。木门之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但锁扣处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显然是不久前被人强行打开过。 云霄轻轻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张书桌,和一个巨大的紫檀木衣柜。而那奇异的香气,正是从衣柜之中散发出来的。 “这衣柜……” 鹧鸪哨警惕地走上前,伸手按在衣柜门上,缓缓拉开。 “哗啦——” 衣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至极的宝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三人淹没。衣柜之中,并非衣物,而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宝。有晶莹剔透的玉如意,有流光溢彩的夜明珠,有造型古朴的青铜器,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而在这些珍宝的最上方,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之上,雕刻着一条五爪金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硕大的红宝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仿佛在注视着闯入者。 云霄走上前,轻轻拿起锦盒。锦盒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着的东西非同小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锦盒。 锦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虎钮金印。金印通体由纯金铸成,虎钮造型威猛,双目圆睁,栩栩如生。而在印台之上,则刻着九叠篆文的四个大字——“平东将军”。 “这是……”陈玉楼看到金印,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大西国平东将军印。”云霄沉声说道。 这块金印,正是他们此行寻找张献忠沉船宝藏的关键信物之一。有了它,便能更进一步破解江口沉银的谜团。 第201章 金印藏秘 锦盒开启的刹那,那枚虎钮金印在幽暗的船舱内散发出一种沉凝而古朴的金芒,仿佛凝聚了大西国当年无数金银财宝的精华。 虎钮雕刻得栩栩如生,双目圆睁,虽是死物,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凶悍之气,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战火纷飞年代的血腥与权谋。 云霄凝视着金印,指尖轻轻抚过印台上的九叠篆文——“平东将军”。字迹深峻有力,每一笔划都像是用刀剑刻下,透着森然杀意。 他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一方官印,更是张献忠沉船宝藏的核心信物之一。当年大西国兵败,数十船金银沉入江底,而这枚象征着极高军权的金印,绝不可能随意丢弃,它背后必然隐藏着更为惊人的秘密。 “平东将军……”陈玉楼凑上前来,眼中闪烁着精光,“据我卸岭一脉的残卷记载,张献忠麾下四大将军,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皆封王爵。这‘平东将军’之名,史书上并无明确记载,怕是大西国覆灭前夕,为秘密转移国库重宝而临时册封的死士将领。” 鹧鸪哨手持金刚伞,警惕地守在门口,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昏暗的走廊,口中沉声道:“不管他是谁,能被赐予纯金虎钮大印,必是知晓宝藏最终藏匿之地的关键人物。这金印本身价值连城,但其上刻录的信息,恐怕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云霄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印从锦盒中取出。金印入手极沉,少说也有十斤重,纯金铸成,质地坚实。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印台底部的一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凹凸感,与周围打磨光滑的印身格格不入。 “有古怪。”云霄低语一声,眉头微皱。 他将金印翻转过来,凑近眼前那盏昏黄的牛油烛火。只见印台底部的边缘处,刻着一行极小的篆字,若非他眼力惊人,加之金印翻转时角度恰好,绝难发现。那行字细如发丝,却刻得入木三分,显然是用极其高明的手段所为: “江流石不转,将军引路来。银龙锁水眼,宝沉印亦埋。” “这是……藏宝诀?”陈玉楼凑过来,念出声来,眼中精光大盛,“好个‘江流石不转’,看来这沉船之地并非随意选择,而是有特定的风水格局!‘银龙锁水眼’,莫非是指江底有特殊的岩石形态,形如银龙,锁住了藏宝的水眼?” 云霄沉吟道:“这四句诗,更像是一道最后的指引。前面的沉船、阴魂、棋局,或许都是为了守护这枚金印,而这金印上的诗句,才是开启最终宝藏的钥匙。‘宝沉印亦埋’,意思是宝藏沉入水底之时,这枚金印也会被埋藏,或者说,金印本身就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他目光再次落在金印的虎钮之上。那虎眼处镶嵌的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试着用手指按压虎眼,纹丝不动;又试着旋转虎头,依旧毫无反应。这金印看似一体成型,浑然天成,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 “既然印身无机关,那这诗句本身,或许就是机关。”云霄目光闪动,脑海中飞速运转。他再次默念那四句诗,每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江流石不转……”他喃喃自语,“‘石不转’,是说江底有巨石不动,还是说……”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转”字上。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将金印倒过来,对着烛火观察印台侧面的纹路。这一看,果然有了发现! 只见印台侧面的云雷纹饰中,有一处纹路的走向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那是一道极细的缝隙,隐藏在繁复的纹路之中,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察觉。云霄心中一喜,他用指甲轻轻抠住那道缝隙,稍一用力。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在寂静的船舱内却清晰可闻。 紧接着,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那看似浑然一体的虎钮金印,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分开。原来这金印竟是中空的!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檀香,从金印内部散发出来。 云霄屏住呼吸,轻轻将金印完全打开。只见金印的夹层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丝绢色泽暗黄,显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得极为完好。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丝绢,轻轻展开。丝绢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极为精细的舆图。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而在一条蜿蜒的大江之上,有一个醒目的红点,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银龙锁水眼”五个字。 “果然是藏宝图!”陈玉楼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云霄仔细端详着舆图,凭借着他对地理的了解,很快辨认出图上标注的区域。那正是长江上游,一处名为“锁龙峡”的险要地段。此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两岸悬崖峭壁,自古便是行船的险地。而图上那个红点,正是位于锁龙峡最深处的一处水潭。 “锁龙峡……”云霄沉声道,“这地方我也听说过,传说那里的江底有一块巨石,形状如龙,横卧江心,将江水一分为二,故名锁龙。看来,那所谓的‘银龙’,便是这块巨石了。” 鹧鸪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家主,这图上标注的位置虽然明确,但锁龙峡地势险恶,水流湍急,想要在那江底寻宝,绝非易事。更何况,这图是几百年前的,如今的江底地形恐怕早已发生变化。” 云霄点了点头:“不错,地形变迁是必然的。但这图上的‘银龙锁水眼’既是风水格局,便不会轻易改变。只要找到那块形如龙形的巨石,便能找到藏宝的水眼。” 他将丝绢舆图重新卷好,放入怀中贴身收好,然后将那枚虎钮金印合拢,恢复原状。虽然金印的秘密已经揭开,但这方大印本身也是极为重要的证物,不可遗失。 “既然已经得到了关键线索,此地便不宜久留。”云霄环视一圈这间充满宝气的密室,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紫檀木衣柜上。衣柜中堆满了珍宝,流光溢彩,若是换作旁人,早已心动不已,恨不得尽数收入囊中。 然而云霄却神色平静。他深知,这些金银珠宝虽是财富,却也是累赘。在这危机四伏的幽灵船上,带着这些沉重的财宝,只会成为累赘,甚至引来杀身之祸。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是那传说中的大西国国库重宝,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总把头,鹧鸪哨,我们走。”云霄当机立断,转身向门外走去。 第二百零二章 水鬼 陈玉楼和鹧鸪哨对视一眼,虽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云霄所言极是。两人迅速跟上,三人再次回到了二层的船舱内。 此时,船舱内的阴冷气息虽然减弱了不少,但依旧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味道。那盘残棋依旧摆在圆桌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闯入者的贪婪与无知。 云霄路过圆桌时,脚步微微一顿。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盘棋局,心中忽然一动。之前他只顾着寻找金印,忽略了这棋局本身。此刻静下心来,他忽然发现,这棋局的走势,竟然与刚才金印中取出的舆图有着某种奇妙的呼应。 “这棋局……”云霄低声自语,“看似是残局,实则是一幅微缩的山水图。黑白棋子落点的位置,隐隐对应着山川河流的走向。那枚关键的黑子,正好落在‘银龙锁水眼’的位置!” 陈玉楼闻言一惊:“家主的意思是,这棋局也是藏宝的线索之一?” 云霄点了点头:“不错。这棋局与金印中的舆图相互印证,更加证实了锁龙峡便是藏宝之地。而且,这棋局或许还隐藏着更为具体的寻宝方法,比如进入水眼的时机、方位,甚至是开启宝藏的某种特殊手法。” 他伸手轻轻拿起棋盘上的一枚黑子,仔细端详。这枚棋子并非普通的云子,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玉石制成,质地温润,入手生凉。棋子底部,同样刻着一个极小的“张”字。 “看来,这盘棋是张献忠本人或者他极为信任的心腹所布。”云霄将棋子放回原位,不再多看,“这棋局我们已经看透,无需再动。走吧。” 三人不再停留,顺着楼梯向一层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上一层甲板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死寂的江面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阴冷的旋风。风声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紧接着,江面上的浓雾再次翻涌起来,比之前更加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鹧鸪哨反应最快,瞬间撑开金刚伞,护在三人身前。 话音未落,浓雾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如同鬼火一般,飘忽不定。紧接着,是第三点、第四点……无数点幽绿的光芒在雾中亮起,密密麻麻,将整艘幽灵船团团包围。 “是水鬼!”陈玉楼低呼一声,面色凝重。 那些幽绿的光芒,正是无数双闪烁着怨毒光芒的眼睛。浓雾中,隐约可见一个个扭曲的身影,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头颅破裂,皆是当年葬身江底的亡魂。它们被刚才金印开启时泄露的宝气和生人气息吸引,从江底深处爬了上来。 “吼——” 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水鬼争先恐后地爬上船舷,朝着三人扑来。它们的数量之多,简直如同潮水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杀出去!”云霄当机立断,手中黑金古刀寒光一闪,率先冲入鬼群。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云霄刀法精妙,每一刀挥出,必有数个水鬼被斩成两段。然而这些水鬼乃是阴气凝聚,寻常刀剑难以彻底斩灭,被斩断之后,又会迅速重组,再次扑来。 鹧鸪哨手持金刚伞,如同一尊铁塔般守在云霄身侧,伞面金光流转,将扑来的水鬼一一弹开。陈玉楼则施展卸岭拳法,身形如游龙,拳风虎虎生威,每一拳击出,都带着破煞之力,将靠近的水鬼打得魂飞魄散。 三人背靠背站立,组成一个三角阵型,奋力向外冲杀。然而,水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杀之不尽,他们被逼得步步后退,逐渐被逼到了船舱的一角。 “家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水鬼杀不完!”鹧鸪哨沉声道,他手中的金刚伞已经被撞得嗡嗡作响,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云霄目光如炬,他环视四周,心中飞速思索着脱身之策。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船舱角落里的一根巨大的桅杆之上。那桅杆早已腐朽,但依旧粗壮,足有数人合抱之粗。 “总把头,鹧鸪哨,随我上桅杆!”云霄低喝一声,身形暴起,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跃上桅杆。 陈玉楼和鹧鸪哨反应极快,紧随其后,也跃上了桅杆。 那些水鬼虽然凶悍,但毕竟行动受限,无法攀爬如此光滑的桅杆。它们只能在甲板上嘶吼咆哮,却无法靠近三人分毫。 “家主,现在怎么办?”陈玉楼站在桅杆上,向下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水鬼如同黑色的潮水,将整艘船淹没。 云霄站在桅杆顶端,目光投向远方。浓雾虽然厚重,但他依旧能隐约辨认出江岸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桅杆支撑不了太久。这些水鬼的目标是我们身上的宝气和生气,只要我们离开这艘船,它们便无法追击。”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虎钮金印,紧紧握在手中。金印入手冰凉,却让他心中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定。 “准备跳江!”云霄低喝一声。 “跳江?”陈玉楼和鹧鸪哨皆是一惊。 “不错。”云霄目光坚定,“这些水鬼虽然凶悍,但只在船周围活动,不敢远离。只要我们跳入江中,潜入水底,便能摆脱它们。而且,这金印乃是开启宝藏的关键,或许能在水下指引我们找到真正的藏宝之地。” “好!”鹧鸪哨毫不犹豫,他深知云霄的判断力。 “既然家主如此说,我陈某便舍命陪君子!”陈玉楼也是一咬牙。 三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之色。 “跳!” 随着云霄一声低喝,三人同时从桅杆顶端跃下,如同三颗流星般坠入滚滚江水之中。 “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入水声响起,激起一片水花。那些水鬼虽然疯狂,却真的不敢靠近江水边缘,只能在甲板上嘶吼咆哮,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江面之上。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三人淹没。云霄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但他顾不得许多,紧紧握住手中的金印,凭借着出色的水性,迅速向下游去。 就在他潜入水底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手中的金印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紧接着,金印上散发出一丝微弱的金芒,虽然在漆黑的江水中并不显眼,却为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那边!” 云霄心中一动,顺着金印指引的方向游去。陈玉楼和鹧鸪哨紧随其后,三人如同三条游鱼,在漆黑的江底迅速穿行。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的江底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那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块巨石,形状如龙,横卧江心,正是舆图上标注的“银龙”! 而在银龙巨石的下方,一个幽深的洞口若隐若现,仿佛一张巨兽的大口,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云霄心中一喜,他知道,真正的宝藏,就在那洞口之后! 他加快速度,朝着洞口游去。陈玉楼和鹧鸪哨也看到了那银龙巨石,皆是精神一振,奋力跟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洞口之时,异变再次发生! 那巨大的漩涡突然加速旋转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口传出,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与此同时,漩涡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黑影在游动,仿佛是守护宝藏的最后屏障。 “小心!有东西!”鹧鸪哨在水中无法说话,只能用手势示意。 第203章 银龙腹中 江底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冰冷刺骨的水流裹挟着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闯入者碾碎。 就在云霄、陈玉楼与鹧鸪哨三人被漩涡吞噬,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云霄掌心的虎钮金印突然爆发出一阵奇异的温热。 那温度穿透了江水,直透心扉。 紧接着,金印上那枚虎钮仿佛活了过来,原本镶嵌在眼眶中的两颗红宝石,如同猛兽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前方。 “那是……”陈玉楼在水中瞪大了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只见那红光所照之处,水流竟然诡异地静止了。 原本狂暴的漩涡中心,赫然显露出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由整块的青黑色玄武岩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厚厚地水草与藤壶,若非金印引路,绝难发现这便是舆图上标注的“银龙锁水眼”。 石门正中央,有一个虎形凹槽,凹凸的纹路与金印上的虎钮竟如出一辙。 “动手!” 云霄在水中打出一个决断的手势,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着漩涡的推力,如同三枚炮弹般狠狠撞向石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透过水流传来,震得三人耳膜欲裂。 那石门仿佛感应到了金印的气息,表面的水草瞬间枯萎脱落,露出原本狰狞的面目。云霄趁势将金印嵌入凹槽,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石门竟真的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将三人拽入,紧接着石门重重关闭,将那狂暴的江水与无数双在门外抓挠的苍白鬼手彻底隔绝。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重重地摔在一个坚硬干燥的地面上。这里竟然没有一滴水,空气虽然浑浊带着霉味,却足以让人贪婪地大口呼吸。他们像三条濒死的鱼,瘫倒在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吞咽着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良久,云霄才挣扎着爬起来,抹去脸上的水渍,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密闭石室,穹顶呈拱形,高约三丈。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冷惨白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鬼域。 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咒,那些符咒并非用朱砂书写,而是用一种暗红色的矿物镶嵌而成,在微光下隐隐泛着血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而在石室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水晶棺椁。 这棺椁足有两米长,通体透明,不知是何等工艺打造,在这封闭的石室中竟未蒙上一丝灰尘。棺内并非躺着尸体,而是盘膝坐着一个身穿明代将军铠甲的人影。 那人影面色红润如生,双目紧闭,头顶束发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腰系狮蛮带。他膝头横放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有流光游走。 最诡异的是,他头顶百会穴处,插着一支金色的令箭,令箭尾端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绸,在无风的石室内竟微微摇曳,仿佛这人刚刚死去不久。 “平东将军……”鹧鸪哨手持金刚伞,警惕地守在门口,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四周,口中沉声道,“这气息不对,是‘兵解’的架势。” “兵解?”陈玉楼揉着摔痛的肩膀,凑上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道家传说中,借外力飞升的手段?但这将军怎么看着像是被钉死在这里的?” 云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晶棺椁的表面。只见那光滑的水晶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行细密的血字。那些字迹并非刻上去的,而是仿佛由无数只微小的红色虫子排列而成,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负罪之身,守宝库赎罪……”云霄低声念着那些字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后人若至,取我首级……方开宝库。” “取首级?”陈玉楼倒吸一口凉气,“这将军自己要求砍头?” “不是求。”云霄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是诅咒!这‘平东将军’怕是当年私吞了宝藏,被张献忠赐死,死后还要受这‘兵解’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此守陵。” 话音未落,那水晶棺内的尸体突然动了! 并非诈尸,而是那尸体的手指微微一弹,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出,精准地击在石室穹顶的一颗夜明珠上。 “咔哒。” 一声机括轻响,石室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小孔,一股股红色的江水喷涌而入。那水并非普通的江水,而是混杂着无数细小的红虫,它们在水中疯狂游动,瞬间便将地面淹没。 “是‘红蛭’!”鹧鸪哨面色大变,“食血噬骨,沾上即死!” 那些红蛭闻到了生人的气息,瞬间沸腾起来,化作一片红色的洪流,向着三人扑来。 “退无可退!”陈玉楼大吼一声,抽出腰间的旋风铲,狠狠铲向地面,试图挖出一条生路,但地面坚硬如铁,铲子崩出了火星。 云霄目光如炬,他死死盯着水晶棺内的尸体。 他发现,那尸体虽然看似活灵活现,但其胸口却没有任何起伏,而且在那金甲之下,隐约透着一股死灰色。 “不对,这具尸体是空的!”云霄大喊,“这是个假象!真正的机关在棺底!” 他当机立断,手中黑金古刀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劈向水晶棺的底部。 “哗啦!” 水晶碎裂,棺底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浓郁至极的宝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红蛭的腥臭。 而那原本“活”过来的尸体,在水晶碎裂的瞬间,瞬间化作了一堆飞灰,随风而散,只留下那支金色的令箭掉落在地。 “走!”云霄不再犹豫,率先跳入洞口。 陈玉楼与鹧鸪哨紧随其后,三人顺着滑梯般的暗道滑下,瞬间被那股红色的水流裹挟,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冲去。 暗道曲折蜿蜒,时而陡峭时而平缓,三人被水流冲得七荤八素,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准备着陆!”云霄大喊。 “扑通!扑通!扑通!” 三人重重地摔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再次眼前发黑。 云霄挣扎着爬起来,借着四周微弱的光芒,他看清了自己身下的东西——那是一具巨大的乌篷船残骸。船身已经腐朽,但船舱内堆积的物品却依旧完好。 那是无数的金砖、银锭、玉器、瓷器,堆积如山,将整个船舱填得满满当当。那些金银器物在水底幽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他们。 “发财了……”陈玉楼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狂热。 然而,云霄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地方太安静了。 这里显然是当年张献忠沉船的地点之一,但为何只有这一艘船?其他的宝藏呢?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金银之上。只见那些金砖虽然金光闪闪,但表面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色铜锈。他心中一动,捡起一块金砖仔细观察,却发现那金砖竟然是空心的,里面填充的竟然是泥土。 “是假的!”云霄沉声道,“这是个陷阱!” 话音未落,那堆“金银”突然动了。 无数条绿色的铜蛇从金砖缝隙中钻了出来,它们通体碧绿,鳞片如铜浇铁铸,双眼赤红,张开大口便向三人噬来。 “是‘铜甲尸’的伴生蛇!”鹧鸪哨大吼一声,手中金刚伞猛地撑开,伞面金光流转,将扑上来的铜蛇弹飞。 “杀出去!”云霄手中黑金古刀挥舞如风,每一刀挥出,必有数条铜蛇被斩为两段。 陈玉楼也反应过来,他操起旋风铲,狠狠铲向地面,试图找到真正的出口。 就在这时,云霄发现,在那堆假金银的后方,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银龙腹中”。 第二百零四章 铜甲尸王 腥风扑面,那铜蛇竟似有灵性,被斩断的蛇头兀自死死咬住黑金古刀的刀刃,断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绿色汁液,滋滋作响,竟腐蚀得刀身微微发烫。 云霄心中暗惊,这哪里是蛇,分明是用秘法炼制的铜甲尸蛊,以金石为食,以尸气为养。 “退到船尾!”云霄暴喝一声,手中内劲吐出,将缠绕在刀身上的蛇尸震成碎末。他身形如电,一脚踹在腐朽的船舷上,整艘乌篷船竟被他这一脚踹得向后滑去,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玉楼与鹧鸪哨也是身经百战之辈,闻言立刻背靠背向后退去。 鹧鸪哨手中金刚伞舞得密不透风,将扑来的铜蛇尽数弹开,陈玉楼则挥动旋风铲,铲刃如轮,将靠近的蛇尸铲飞,二人配合默契,虽处下风却不显慌乱。 云霄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堆假金银。只见那堆“金银”缓缓蠕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突然,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只巨大的铜手从金银堆中伸出,狠狠抓在地面的岩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那是一个身披铜甲的巨人,身高足有两米,浑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青铜铠甲,铠甲上刻满了繁复的符咒,与石室墙壁上的如出一辙。它的头颅并非人类,而是一颗巨大的蛇头,双眼赤红,口中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铜甲尸王!”鹧鸪哨面色凝重,沉声道,“这等凶物,竟被炼制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恐怕已有了灵智。” 云霄心中一凛,铜甲尸本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铜甲尸王更是其中的王者,不仅力大无穷,而且能操控铜甲尸蛊。 此时那尸王缓缓转过头,赤红的双眼锁定了云霄,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一晃,竟如炮弹般向云霄扑来。 云霄不退反进,手中黑金古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劈尸王的头颅。尸王不闪不避,抬起铜臂硬生生挡住了刀锋。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云霄只觉虎口发麻,身形连退三步。那尸王却只是晃了晃手臂,铜甲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好硬的铜甲!”云霄心中骇然,这尸王的铜甲竟比精钢还要坚硬。 “云当家,这铜甲尸王刀枪不入,需得用火攻!”陈玉楼大喊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旋风铲上的布条,狠狠向尸王掷去。 火光映照下,尸王身形一顿,似乎对火焰有所忌惮。云霄见状,连忙取了火油,倒在黑金古刀上点燃,刀身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杀!”云霄大吼一声,挥舞着黑金古刀冲向尸王。 尸王见火光逼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挥动铜拳向云霄砸来。云霄身形一闪,避开铜拳,火刀狠狠劈在尸王的铜甲上。 只听“滋滋”声响,铜甲竟被火焰烧得发红,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尸王吃痛,疯狂地挥舞着铜臂,将周围的铜蛇尽数扫飞。云霄趁机后退,与鹧鸪哨、陈玉楼汇合。 “这尸王虽怕火,但铜甲太厚,火攻一时半会儿难以奏效。”鹧鸪哨沉声道。 “需得找到它的死穴。” 云霄目光扫过尸王的全身,突然注意到它胸口处有一块铜甲与其他地方不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咒,隐隐泛着黑气。 他心中一动,想起《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曾记载,铜甲尸王的死穴,便在心口的位置。 “它的死穴在心口!”云霄沉声道,“陈兄,鹧鸪兄,掩护我!” 说罢,云霄不再犹豫,身形如电般冲向尸王。陈玉楼与鹧鸪哨立刻会意,二人同时出手,陈玉楼挥动旋风铲,狠狠铲向尸王的双腿,试图将其绊倒;鹧鸪哨则撑开金刚伞,伞面金光流转,挡住了尸王挥来的铜拳。 云霄趁机冲到尸王身前,手中火刀高高举起,狠狠刺向尸王心口的镇尸符。 尸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铜臂猛地向云霄拍来。云霄不闪不避,借着陈玉楼与鹧鸪哨的掩护,硬生生承受了尸王一击,火刀狠狠刺入镇尸符中。 “噗!”火刀刺入铜甲,一股黑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尸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颤抖,铜甲上的符咒纷纷碎裂。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迅速腐朽,铜甲片片脱落,最终化作一堆废铜烂铁,散落在地。 随着尸王的倒下,周围的铜蛇也纷纷失去了活力,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绿水。 云霄长舒一口气,拔出火刀,刀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他转头看向陈玉楼与鹧鸪哨,三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云当家,好身手!”陈玉楼笑道,“若非你发现尸王的死穴,今日我等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兄谬赞了。”云霄摆了摆手,“若非二位掩护,我也无法得手。” 鹧鸪哨走上前,看着地上的废铜烂铁,沉声道:“这铜甲尸王已除,但这‘银龙腹中’恐怕还有其他机关。我等需得小心。” 云霄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刻着“银龙腹中”的石碑。此时他才注意到,石碑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与他掌心的虎钮金印竟有几分相似。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将金印放入凹槽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碑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内透出一股浓郁的宝气,与之前棺底洞口的气息如出一辙,但更为醇厚。 “看来,真正的宝藏,就在这洞中了。”云霄沉声道。 陈玉楼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笑道:“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云当家,鹧鸪兄,我们走!”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献王沉船不知为何会有铜甲尸王,还设置了这么多机关。 但从这些能看出来,恐怕当年这些大船并不是被风浪打翻,而是献王眼看大势已去,故意将船沉在江底,还让麾下的风水地师设置了重重机关,防止财宝被盗。 只是张献忠没想到,包括他自己在内,献王一脉的子嗣都没了,这些沉船的地址也成了埋藏几百年的谜团。 第205章 万两黄金冢 洞内的寒气裹挟着尘封数百年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云霄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刀锋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而入,陈玉楼与鹧鸪哨紧随其后,三人呈品字形缓缓向前推进。 行不过十丈,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一股令人窒息的辉煌气息迎面撞来。众人手中的火折子光芒,在这巨大的空间内显得微不足道,却足以照亮眼前那堆积如山的金黄。 这竟是一座天然溶洞改造的藏宝库。穹顶高耸,钟乳石如利剑般倒悬,四周的岩壁被人工修整过,无数块码放整齐的金砖垒成了巍峨的“山峦”,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至洞穴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厚重的金属味,那是大量黄金聚集才会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在那无数金砖堆砌成的金字塔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高大的衣冠冢。冢体由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 冢前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上书“大西国王张献忠之衣冠冢”几个大字。 字迹虽已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冢上覆盖着一件早已腐朽的龙袍,随风微微摆动,仿佛那位枭雄的亡魂仍在巡视着他的财富。 “我的娘啊……”陈玉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颤抖。 “这得有多少黄金?怕是万两都不止,这是要把大西国的国库都搬空了啊!” 鹧鸪哨却没有被眼前的财富迷住双眼,他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金砖堆。作为一名经验老到的搬山道人,他总觉得这些金砖堆砌得太过规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云霄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伸手抚摸着脚下的金砖。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实,但在金砖的侧面,他发现了一些刻痕。那些刻痕并非随意划出,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箭头和波浪纹组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这些纹路……”云霄沉吟道,“不像是装饰。总把头,鹧鸪哨,你们看这些箭头的指向。” 陈玉楼闻言,连忙凑过来借着火光细看。只见脚下的金砖上,箭头皆是指向衣冠冢的正下方,而旁边那些高处的金砖,箭头也是层层向下引导,最终汇聚于一点。 “这是……水脉的流向标记?”陈玉楼毕竟是卸岭魁首,见多识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张献忠这是在金砖上刻了一幅地下河的舆图?” “恐怕不止是舆图。”云霄站起身,目光投向衣冠冢下方那片看似坚实的地面,“这是警告。他在警告后人,这下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是金属与岩石摩擦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是机关!”鹧鸪哨大喊一声,手中金刚伞瞬间撑开,护在身前。 只见四周那堆积如山的金砖开始缓缓滑动。那些刻有箭头的金砖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着斜坡向下滑落,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原本巍峨的金山瞬间崩塌,无数金砖滚落,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色湖面。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熏得三人几乎窒息。 “是水银!”云霄捂住口鼻,面色凝重地低喝道,“快退到高处!” 三人迅速向后退去,跃上一处凸起的岩石。低头看去,只见那黑色的湖面平静如镜,却散发着致命的毒气。 这哪里是藏宝库,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毒池!张献忠竟将万两黄金铺在水银湖之上,利用水银的剧毒和比重,守护着中央的衣冠冢。若是贸然踏足,金砖滑落,便会坠入这万丈水银深渊,尸骨无存。 “好狠的手段!”陈玉楼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黑色的湖面,“若非云家主发现端倪,我等怕是要变成这水银池里的冤魂了。” 鹧鸪哨看着那孤零零立在水银湖中央的衣冠冢,沉声道:“家主,那冢下必有蹊跷。这水银湖虽毒,却挡不住真正的高手。张献忠将自己的衣冠冢设在那里,恐怕那里才是真正的‘眼’,也就是这风水局的核心。” 云霄点了点头,目光如炬。他看着那衣冠冢,又看了看脚下残留的金砖纹路。那些箭头虽然混乱,却隐隐指向水银湖中央的一个漩涡状图案。 “那是……聚宝盆的穴眼。”云霄沉声道,“这整个溶洞,被张献忠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养尸地’,利用水银锁住地气,利用黄金镇压煞气。那衣冠冢,就是这局的‘龙脉’。”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空手而归?”陈玉楼不甘心地问道。 云霄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了衣冠冢前那块断裂的石碑上。他发现,石碑断裂的切口处,隐隐透着一丝暗红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镶嵌在石碑内部。 “不。”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宝藏不在水下,就在那石碑里。”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虎钮金印,仔细端详。金印上的虎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块石碑,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总把头,鹧鸪哨,助我一臂之力。”云霄沉声道,“这水银湖虽宽,却难不倒我们。我有金印指引,可寻水银最浅处。你们随我踩着金砖残骸,绕过漩涡,直取中央!” 说罢,云霄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劲灌注于足底,身形一跃,轻巧地落在一块漂浮在水银表面的金砖上。那金砖微微下沉,却并未沉没,显然水银的浮力极大。 陈玉楼与鹧鸪哨见状,也立刻施展轻功,紧随其后。三人如履薄冰,在这致命的水银湖上踏波而行。每一步都需精准计算,稍有差池便会坠入毒海。 终于,三人有惊无险地跃上了衣冠冢所在的巨石平台。站在这高处俯瞰,那水银湖的全貌尽收眼底,宛如一面巨大的黑镜,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容。 云霄走上前,伸手触摸那块断裂的石碑。入手冰凉刺骨,仿佛触摸到了万年玄冰。 他运转内劲,双掌按在石碑断裂处,猛地发力。 “起!” 一声低喝,那断裂的石碑竟被他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黑气夹杂着血腥味喷涌而出,却被云霄早有准备地封住。 在石碑的夹层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匣子。匣子上刻满了繁复的星图,正中央有一个虎形凹槽,与云霄手中的金印严丝合缝。 云霄深吸一口气,将金印嵌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青铜匣子缓缓开启。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匣子内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云霄小心翼翼地取出羊皮纸,展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并非藏宝图,而是一幅更为惊人的大西国军用舆图。图上标注的不仅仅是金银的流向,还有大西国残部的撤退路线,以及……张献忠真正的埋骨之地! “这……”陈玉楼凑过来,看着图上的标注,倒吸一口凉气,“云家主,这图若是真的,那我们找到的这些黄金,不过是冰山一角!” 鹧鸪哨面色凝重,他指着图上一个被红圈圈出的地点,沉声道:“家主,你看这里。‘龙虎山’,这地势标注与这溶洞竟有几分相似,但更为险恶。恐怕,真正的‘江口沉银’核心,就在这里。” 第206章 龙虎山秘辛 羊皮舆图在火折子摇曳的光芒下缓缓展开,那上面用朱砂勾勒出的山川脉络,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正盘踞在川蜀大地的深处。 云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被红圈标记的“龙虎山”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仿佛能感受到数百年前那位枭雄张献忠落笔时的决绝与不甘。 “龙虎山……”陈玉楼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川蜀之地,山峦叠嶂,以龙虎为名的山峰虽多,但能被张献忠如此郑重标注的,绝非寻常之地。这图上的标注……”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羊皮纸上,“看这等高线,山势如龙蟠虎踞,中间却有一处凹陷,形如……如一口倒扣的巨钟?” “不是巨钟。” 鹧鸪哨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凹陷之处的边缘,“你们看这里,山势在此处骤然收束,形成一个天然的‘锁’形。 这并非凹陷,而是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穴眼’。 张献忠用‘龙虎山’这个名字,并非指山形,而是指这里的风水格局——龙虎交汇,阴阳相济,是真正的‘养尸地’,也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霄和陈玉楼,“也是最适合埋葬帝王,镇压国运的地方。” 云霄心中一动,鹧鸪哨的话与他在万两黄金冢中的推测不谋而合。 张献忠将衣冠冢设在水银湖中央,利用黄金镇压煞气,水银锁住地气,本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风水大局。 而这幅舆图上标注的“龙虎山”,显然就是这场大局的核心,是张献忠真正的埋骨之地,也是大西国最后的宝藏所在。 “这图上的路线……”云霄的目光顺着羊皮纸上的朱砂线条移动,那些线条从江口沉银的各处藏宝点出发,如同蛛网般汇聚到龙虎山,“这些是大西国残部的撤退路线?他们……是要将最后的宝藏运往龙虎山?” “恐怕不止是撤退。”鹧鸪哨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处停留,“你们看这里,‘断龙关’。这处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大西国最后的屏障。张献忠在江口沉银被明军围剿之前,就已经安排心腹将最珍贵的宝藏和精锐部队转移到了这里。这龙虎山,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也是大西国复国的希望所在。” 陈玉楼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这幅舆图的真正价值。这不仅仅是一张藏宝图,更是一份大西国的军事机密,一份复国计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玉楼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舆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龙虎山,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要将他们三人吞噬,“这龙虎山远在川西,路途遥远,且图上标注的路线大多已被岁月掩埋,我们……” “去。”云霄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收起羊皮舆图,目光如炬,“这龙虎山,我们必须去。张献忠的宝藏,不仅仅是金银财宝,更有他留下的军事机密和复国计划。这些东西,若落入有心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玉楼和鹧鸪哨,“总把头,鹧鸪哨,你们可愿与我同行?” 陈玉楼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云家主说得对,这东西不能留。我卸岭一脉,虽以盗墓为生,但也知大义。这龙虎山,我陪你去!” 鹧鸪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云霄手中的青铜匣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霄见状,心中一定。他将青铜匣子收好,目光再次投向那水银湖。 湖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钟乳石,宛如一面巨大的黑镜。 “这水银湖,不能留。”云霄沉声道,“张献忠用此物守护衣冠冢,如今冢已破,若留此毒物在此,恐贻害无穷。鹧鸪哨,你可有办法?” 鹧鸪哨闻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瓶中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这是‘化汞散’,乃我搬山一脉秘制,可化水银为无害之物。只是……”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水银湖面积太大,我这化汞散,恐怕不够。” “无妨。”云霄从怀中掏出那枚虎钮金印,金印上的虎眼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这金印,乃张献忠的信物,与这水银湖同源。我用它引动地气,你趁机撒下化汞散,或许可成。” 鹧鸪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就依家主所言!” 说罢,三人不再耽搁。云霄手持金印,立于巨石平台边缘,口中念念有词,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这溶洞的地气隐隐呼应。 鹧鸪哨则手持瓷瓶,站在云霄身侧,随时准备撒下化汞散。陈玉楼则警惕地守在两人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片刻之后,云霄猛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起!” 他将金印高高举起,金印上的虎眼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穹顶。 与此同时,水银湖的湖面开始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湖底冲出。 “就是现在!”云霄大喊。 鹧鸪哨闻言,毫不犹豫地将瓷瓶中的化汞散全部撒向湖面。 白色的粉末落入黑色的水银中,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带着刺鼻的气味。 水银湖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湖面上的白色烟雾也越来越浓。 片刻之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水银湖的中央骤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的化汞散和水银一同卷入其中。 待烟雾散去,水银湖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隐隐有水流声传来,那是被化汞散中和后的水银,已化为无害的液体,顺着地下河缓缓流走。 云霄看着那深坑,长舒一口气。他收起金印,转身对陈玉楼和鹧鸪哨说道:“走吧,我们该离开了。这溶洞的机关已被触发,恐有坍塌之险。”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来时的路,迅速离开了万两黄金冢。 当他们走出溶洞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溶洞的入口骤然坍塌。 第207章 阴兵借道 龙虎山余脉,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三人穿过那条传说中的“断龙古道”时,已是入夜时分。 古道狭窄崎岖,两侧峭壁如削,头顶一线天光早已被浓密的古木遮蔽,只有几颗惨白的星子,透过枝叶的缝隙,投下几缕幽冷的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地方……不对劲。”陈玉楼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金刚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作为卸岭魁首,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这古道太过安静了,静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死去了。 云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古道上。 这条古道并非石板铺就,而是由一种暗红色的岩石组成,踩上去,脚下传来一种粘稠的触感,仿佛踩在干涸的血迹上。 “这是‘血石’。”鹧鸪哨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传说中,张献忠曾在龙虎山屠杀数万降卒,将他们的鲜血浇灌在这条古道上,以镇压地下的煞气。 这血石,就是用那些降卒的尸骨和鲜血炼化而成的。” 陈玉楼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个疯子!” “走吧,尽快离开这里。”云霄沉声道,“此地煞气太重,不宜久留。” 三人加快脚步,沿着古道继续前行。然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一座荒废的村落出现在他们面前。 村落不大,只有十几间破败的茅屋,屋顶早已坍塌,墙壁也爬满了枯藤。 村口立着一块残碑,上书“归乡”二字,字迹斑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天色已晚,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陈玉楼提议道。 他奔波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 云霄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座荒村,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这村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但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点了点头:“也好,但要小心。” 三人走进村子,选了一间相对完整的茅屋,清理出一块地方,生起篝火。 夜,越来越深。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的脸庞。 陈玉楼靠着墙壁,很快就发出了鼾声。鹧鸪哨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云霄却无法入眠,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脚步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云霄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推醒陈玉楼和鹧鸪哨。 “嘘!”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死死盯着茅屋的窗口。 那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声响,和战马粗重的喘息声。 “阴兵借道!”陈玉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虽然见多识广,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鹧鸪哨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他握紧了手中的金刚伞,沉声道:“家主,这煞气……太重了!” 云霄没有说话,他凝神静气,仔细观察着窗外的动静。片刻之后,一支队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那是一支身着明代甲胄的军队,手持长矛,骑着战马,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毫无生气。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行进着,队列整齐,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然而,云霄却发现了一些异样。 这些“阴兵”的动作虽然整齐,却透着一股机械感,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他们的关节转动僵硬,眼神虽然空洞,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红光。 “不对。”云霄低声说道,“他们不是鬼,是傀儡。” “傀儡?”陈玉楼和鹧鸪哨同时一惊。 “你们看他们的眉心。”云霄指着窗外的一名“阴兵”,“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红光,那是某种能量源在运转的迹象。” 陈玉楼和鹧鸪哨闻言,连忙仔细看去。果然,在那“阴兵”的眉心处,隐隐有一道红光闪烁,虽然微弱,却十分稳定。 “这是……”鹧鸪哨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磁心’!传说中,张献忠曾得到一块天外陨石,将其炼化为‘磁心’,可以控制死者的魂魄,炼制成不死不灭的傀儡。难道……” “不错。”云霄点了点头,目光凝重,“这‘磁心’并非控制魂魄,而是利用强大的磁场,控制这些尸体的神经系统,让他们像傀儡一样行动。 这龙虎山一带,地磁异常,正是‘磁心’发挥威力的最佳场所。” “那我们怎么办?”陈玉楼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么多傀儡,我们恐怕……” “不必惊慌。”云霄沉声道,“这些傀儡虽然力大无穷,但行动僵硬,且受磁场控制。只要我们不被磁场干扰,就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说话间,那支“阴兵”队伍已经行进到了茅屋前。领头的一名将领模样的“阴兵”,突然勒住缰绳,转过头,空洞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茅屋的方向。 “被发现了!”陈玉楼低呼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 那将领模样的“阴兵”抬起手,指向茅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紧接着,身后的“阴兵”们如潮水般涌来,将茅屋团团围住。 “准备战斗!”云霄大喝一声,手中金印猛地抛出,金印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直奔那将领模样的“阴兵”而去。 金印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将领模样的“阴兵”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抬起手中的长矛,格挡在身前。 “当!” 一声巨响,金印与长矛碰撞在一起,迸发出耀眼的火花。那“阴兵”被金印的巨力震得倒退数步,手中的长矛也出现了一道裂痕。 “果然!”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的弱点在‘磁心’!只要破坏‘磁心’,他们就会失去控制!” 说罢,云霄身形一闪,如一只猎豹般冲出茅屋,直奔那将领模样的“阴兵”而去。陈玉楼和鹧鸪哨见状,也紧随其后,加入了战斗。 第二百零八章 血石共鸣 金印与“阴兵”将领眉心那诡异“磁心”的碰撞,并未如众人预想般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反而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吸力。 “嗡——”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瞬间穿透了夜空。 那并非金属交击的锐响,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颤。 紧接着,金印上那原本沉寂的虎钮,双眼处的红宝石骤然亮起,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仿佛两团燃烧的血火。 那“阴兵”将领原本僵硬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眉心的红光忽明忽暗,仿佛在与金印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博弈。 它手中的长矛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空洞的双眼竟然流露出一丝痛苦与挣扎。 “这是……”陈玉楼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旋风铲都忘了挥动。 “金印在压制它的‘磁心’!”云霄面色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金印正在疯狂地抽取着周围的磁场能量。 那枚虎钮金印,似乎正是这“磁心”力量的源头,或者说,是控制这股力量的“钥匙”。 “既然你被这磁心控制,那便为我所用!” 云霄大喝一声,体内真气狂涌而出,尽数灌注于金印之中。 那虎钮上的光芒瞬间暴涨,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金印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围攻三人的“阴兵”,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瞬间,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它们空洞的眼神中,那抹诡异的红光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金芒。 “转!” 云霄手指一挥,那领头的“阴兵”将领竟真的调转了方向,手中的长矛猛地指向了身后那支依旧在行进的“阴兵”队伍。 “杀!” 一声嘶哑而机械的吼声从那将领口中发出。下一刻,这支由数十具“阴兵”组成的队伍,竟真的调转矛头,向着它们的“同伴”冲杀了过去。 “成了!”陈玉楼大喜过望,“云家主,你竟然能操控这些傀儡!” “只是暂时压制了它们的磁心,让它们恢复了一丝生前的本能。”云霄沉声道,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强行操控如此庞大的磁场,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定之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那震动并非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四周的血石古道。那些暗红色的岩石,此刻竟仿佛活了过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百倍的血腥味,伴随着冲天的怨气,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不好!”鹧鸪哨面色大变,“家主,你唤醒了更可怕的东西!” 只见那些血石古道的裂缝中,无数只苍白干枯的手臂猛地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地面。紧接着,一个个身穿破烂甲胄的尸体,从地底缓缓爬出。 这些尸体与之前的“阴兵”截然不同。它们的身体残缺不全,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甚至有的头颅都被削去了一半。但它们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它们的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燃烧。 “这是……守陵尸阵!”鹧鸪哨的声音都在颤抖,“传说中,张献忠为了炼制这支尸阵,将数万降卒活埋于此,用他们的怨气滋养地脉,再以血石封印。这些尸体,生前受尽折磨,死后怨气冲天,早已变成了不死不灭的凶煞!” “万人坑……”云霄看着那些从地底爬出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他终于明白,这血石古道为何会呈现出暗红色。那不是岩石的颜色,而是无数人的鲜血染红的! “吼——” 无数声凄厉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震得三人耳膜欲裂。那些守陵尸,数量足有数千,甚至上万,密密麻麻地从地底涌出,将整个荒村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思维,没有恐惧,只有对生人的无尽杀意。 “云家主,快停下金印!”鹧鸪哨大喊道,“你的金印磁场虽然能压制普通傀儡,但对这些怨气冲天的守陵尸却无效!反而会激怒它们!” 云霄咬了咬牙,强行收回金印。那金色的波纹瞬间消散,那些被他操控的“阴兵”也再次陷入了僵硬。 “撤!退到村口的高地上!” 云霄当机立断,三人身形如电,迅速向村口的高坡退去。然而,那些守陵尸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已冲到了近前。 “杀出去!” 云霄手中黑金古刀挥舞如风,每一刀挥出,必有数具守陵尸被斩断。陈玉楼与鹧鸪哨也是拼尽全力,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型,艰难地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守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它们仿佛潮水般涌来,将三人逼得步步后退。 “云家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玉楼喘着粗气,手中的旋风铲已卷了刃,“这些尸体刀枪不入,根本杀不光!” 云霄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他看着脚下这片暗红色的土地,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血石……是封印!”云霄沉声道,“它们是利用血石的特殊磁场,将这些守陵尸封印在地底。刚才我用金印强行共振,破坏了封印的平衡,才让它们冲了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要重新封印?”鹧鸪哨问道。 “不。”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封印已破,无法重续。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摧毁这磁场!”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了村口那块刻着“归乡”的残碑。那残碑虽然残破,但碑座却由一块巨大的血石雕琢而成,此刻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阵眼!” 云霄大吼一声,身形如电般冲向那残碑。守陵尸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纷纷向他扑来。 “挡住它们!”陈玉楼与鹧鸪哨大吼一声,拼尽全力挡在云霄身后。 云霄冲到残碑前,将体内真气运转至巅峰,手中黑金古刀高高举起,刀锋上凝聚着耀眼的寒光。 “破!” 一声暴喝,黑金古刀狠狠劈在那血石碑座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那血石碑座在黑金古刀的巨力之下,瞬间崩碎。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冲击波,以残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那些原本疯狂攻击的守陵尸,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眼眶中的鬼火,开始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紧接着,那些守陵尸的身体开始迅速干瘪,眼眶中的鬼火也逐渐熄灭,最终化作一具具干枯的尸体,倒在了血泊之中。 地面的震动渐渐平息,那冲天的怨气也缓缓消散。 空气中,只剩下浓浓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云霄长舒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陈玉楼连忙扶住他。 “云家主,你没事吧?” 云霄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中却透着一丝欣慰。 “结束了。” 他看着脚下这片暗红色的土地,心中默念。 “数万亡魂,今日终于可以安息了。” 然而,就在这时,那崩碎的血石碑座下方,却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内,隐隐透出一股熟悉的气息,与那羊皮舆图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这是……”陈玉楼瞪大了眼睛。 云霄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投向那洞口深处。 “这才是真正的入口。” 第二百零九章 归乡井 那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静静地匍匐在破碎的残碑之下。 洞口边缘的血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某种极高温度的火焰瞬间灼烧过,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硫磺味。 云霄俯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投入洞中。许久,才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不是深坑,是井。而且,这下面有风。” 他将手掌悬在洞口上方,果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正从地底缓缓吹出,风中夹杂着潮湿的水汽和更浓郁的土腥味。 “归乡井……”陈玉楼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块断裂的残碑上。 “原来‘归乡’二字,指的不是这个荒村,而是这口井。张献忠这是要让他的部下,死后也能‘魂归故里’?” “恐怕没那么简单。”鹧鸪哨摇了摇头,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井口的构造。 “你们看这井壁,并非砖石砌成,而是由整块巨大的血石掏空而成。这种工艺,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这口井,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器。” 云霄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井壁内侧。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他看到井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汉字,而是一种扭曲怪异的图腾,像是一条条盘绕的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星图。 “这些符文……”云霄的眉头紧锁,“我在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这是古蜀国祭祀时使用的‘巫文’,据说可以沟通阴阳,引导亡魂。” “巫文?”陈玉楼倒吸一口凉气,“张献忠一个明末的流寇,怎么会用古蜀国的巫术?” “他不是用,他是在‘借’。”云霄沉声道。 “龙虎山一带,本就是古蜀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张献忠在此屠戮数万人,用他们的怨气滋养地脉,再以血石为井,刻上巫文,为的就是借用古蜀国的巫术,将这些亡魂炼制成一支不死不灭的军队。这口‘归乡井’,就是他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 此言一出,陈玉楼和鹧鸪哨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他们终于明白,张献忠的野心,远不止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一支能够颠覆乾坤的阴兵军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玉楼看着那深不见底的井口,“下去吗?” “必须下去。”云霄的目光坚定如铁,“这口井,是通往龙虎山腹地的唯一通道。张献忠的真正宝藏,还有那幅舆图上标注的‘龙虎山’核心,一定就在井底。” 说罢,他从背包中取出绳索,一端系在残碑的基座上,另一端则垂入井中。 “我先下。”云霄将黑金古刀别在腰间,双手抓住绳索,身形一纵,便滑入了那黑暗的深渊。 陈玉楼和鹧鸪哨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相继滑入井中。 井壁湿滑冰冷,越往下,温度越低。那股阴冷的风也越来越大,吹得火折子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大约下行了数十米,脚下的黑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空间。 三人落地,脚下传来一阵“咯吱”的声响,仿佛踩在了某种酥脆的骸骨之上。 “小心!”鹧鸪哨低喝一声,手中的金刚伞瞬间撑开。 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那些眼睛密密麻麻,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又是守陵尸?”陈玉楼握紧了手中的旋风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云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比那更糟。” 他举起火折子,照亮了前方。 只见在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是一个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金字塔”。 那些骸骨有人的,也有兽的,甚至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生物。它们被某种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达数十米的骨山。 而在骨山的顶端,矗立着一座青铜铸造的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上刻满了与井壁相同的巫文,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那是……”鹧鸪哨的瞳孔猛地收缩,“‘磁心’的本体!” 他终于明白,之前在古道上遇到的那些“阴兵”,不过是这“磁心”力量的一丝外泄。而这具青铜棺椁,才是“磁心”真正的源头,也是张献忠整个风水大局的核心!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骨山的底部传来。 紧接着,那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金字塔”,竟然开始缓缓蠕动起来。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骨山中伸出,将那些骸骨重新组合,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尊高达十米的巨大骨傀。 那骨傀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空洞的大嘴,手中握着一柄由巨型兽骨打磨而成的骨锤,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为之震颤。 “是骨傀!”鹧鸪哨大喊道,“这东西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只要‘磁心’不灭,它就能无限再生!” “那就先毁了它的‘磁心’!”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骨山而去。那骨傀见状,发出一声咆哮,举起手中的骨锤,狠狠砸向云霄。 “铛!” 一声巨响,陈玉楼与鹧鸪哨同时出手,金刚伞与旋风铲交叉格挡,勉强挡住了骨傀的致命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云家主,快!”陈玉楼大喊道,“我们撑不了多久!” 云霄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在骨傀的腿间穿梭,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他手中黑金古刀挥舞,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骨傀关节的连接处。 “咔咔咔……” 骨傀的动作虽然庞大,但在云霄精准的打击下,也开始变得迟缓。 终于,云霄抓住了一个机会,纵身一跃,跳上了骨傀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真气运转至巅峰,手中黑金古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那骨傀的头颅。 “给我……开!” 一声暴喝,黑金古刀狠狠劈下。 “轰——” 骨傀的头颅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骸骨散落一地。 然而,就在云霄以为胜利在望之时,那骨山的顶部,青铜祭坛上的黑色晶体,突然爆发出一股耀眼的黑光。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云霄的身体猛地弹飞出去。 “家主!”陈玉楼与鹧鸪哨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他。 云霄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死死盯着那黑色晶体。他发现,那晶体内部,竟然封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正是张献忠! 第二百一十章 血影迷踪 那颗黑色晶体在虎钮金印的撞击下,发出了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凄厉的鬼哭狼嚎,那团凝聚了数百年怨气的黑影,就像被戳破的气泡。 在一阵扭曲的抽搐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充斥在洞穴中的阴冷死气,随着晶体的破碎,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崩塌的骨山缝隙呼啸而出。 “咳咳……” 狂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陈玉楼挥了挥衣袖,眯着眼睛看向祭坛方向,只见那巨大的骨傀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塌成了一地碎骨。 “这就……完了?”陈玉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舒了一口气。 “走吧。”云霄收起金印,声音沉稳,“正事还没完。” 三人踏过满地狼藉,绕过那堆崩塌的骸骨,走向祭坛后方。 随着祭坛的崩碎,原本隐藏在后面的洞口彻底暴露出来。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幽幽的光芒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温度越高,一种沉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当三人终于走到甬道尽头,推开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三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男人,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嘶……” 陈玉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一个墓室,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被人工改造成了仓库。 穹顶高耸,钟乳石如利剑般倒悬,而在那广阔的空间中央,堆满了——银山! 成捆的官银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足有五十两重。 那些银锭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它们像是一座座小山丘,层层叠叠,一直堆到了洞穴的半腰。 云霄蹲下身,拿起一块银锭,入手沉甸甸的,成色极好,上面还刻着“大西国库”的字样。 “这得有多少?”陈玉楼绕着银山转了一圈,眼花缭乱,“怕不是有……” “粗略估算,至少三百万两白银。”云霄站起身,目光越过银山,看向更深处,“而且,还有这个。” 在银山的环绕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十个巨大的红木箱子。箱子没有上锁,盖子半开着,里面流淌出的金光,比周围的银山更加刺眼。 云霄走过去,随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金砖。” 箱子里码放着一块块金砖,每一块都比拳头略大,金光灿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十万两黄金。”云霄合上箱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加上这三百万两白银,足够了。” “太够了!”陈玉楼一拳砸在掌心,眼眶有些发红,“云家主,你算过没有?这三百万两白银,哪怕只拿出一半,也能救活咱们湘西所有难民!那些流离失所的乡亲,终于有活路了!” 鹧鸪哨没有说话,但他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仿佛看到了无数张不再饥饿的面孔。 “张献忠费尽心机,杀人如麻,设下这重重机关,想把这笔财富带进棺材里。” 云霄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沾满鲜血的钱,最终会变成救命的粮。” “那还等什么?”陈玉楼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咱们赶紧把这些银子运出去,早一天运出去,那些乡亲们就少饿一天肚子。” 云霄摇了摇头,沉声道: “总把头,那位赵大牛舵主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让你将财宝带走!” 赵大牛并没有跟着进山,但云霄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他肯定在山下安排了人马。 只等陈玉楼找到张献忠的金银财宝,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陈玉楼名气大又怎么样,大不了软禁起来,等钱到手了,再把人撵出去。 如今的陈玉楼可不是以往的卸岭群盗的魁首,而只是一个有名无实,手底下无人可用的名义上的总把头。 谁知道…… 陈玉楼听到这话哈哈一笑,摇了摇头道:“云兄弟大可放心,我执掌卸岭多年,自问还是能看懂几分人心的。赵大牛野心勃勃,我又何尝不知,早就做了两手安排。” “哦?”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一愣。 实际上,哪怕陈玉楼没有留后手,云霄也有办法解决,实在不行让六翅蜈蚣再发动一次蜈蚣大阵就是了。 但是,蜈蚣大阵用来对付日本人还行,用来对付卸岭分舵的那些同胞,云霄并不想这么做。 如果有办法解决,那当然最好。 毕竟,赵大牛的问题,不该牵连其他人,尤其是国难当头,正需要同胞抵抗侵略的情况下。 陈玉楼笑了笑,详细解释道:“其实找云兄弟前,我就已经找过了长沙九门协会。” “九门协会的张启山有意联合卸岭,共同抵抗日本人的侵略。所以答应我,只要能寻到张献忠的财宝,由他暗中带着湘省督军麾下的精锐,兵不血刃拿下赵大牛。” 后面的话陈玉楼没有说,云霄也听出来了意思。 大概就是,如果没有张献忠的财宝,那自然懒得动弹,留着赵大牛,指不定未来还能为抗日出一份力。 三人商议完毕,当即来到山腰,引燃了陈玉楼随身携带的信号烟火。 过了约莫几个时辰后,山脚下果然响起一阵枪声。 没过多久,黑背老六,张启山,还有和他形影不离的副官张日山,带着一整个满编的团来到了龙虎山。 张启山看着山洞内堆积如山的金银,脸色惊讶。 “没想到张献忠还真囤积了如山的财宝!”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玉楼,笑着道:“陈把头,督军承诺了,这些金银优先给难民安置所用。其余的用来给军队购置新式武器装备。” 陈玉楼虽然不太情愿,但毕竟张启山出了力,也就默认了财宝的分配方案。 小山一样的金银,足足拉了三天,才彻底从龙虎山拉出来。 云霄也懒得留了,当即带着鹧鸪哨黑背老六回了江阴。 剩下安置难民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陈玉楼。 就在云霄三人回到江阴的第二天,胡国华和红姑娘也从黄浦江回来了。 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们从洋行订购了一批新式的纺织机,只要大洋到位,立刻就能将机器运回国,开办工厂! 正好云霄手里还有最开始,从献王衣冠冢取出的万两黄金,足够初期的资金,于是就把钱交给胡国华和红姑娘,让他们去操办。 云霄就这么闲了几天,忽然接到了易家的电报。 易家水魈易蓝在电报中说,他们易家要去发掘澜沧江的祖源金汤,邀请云霄参与其中。 要是姜家水魈邀请,云霄还能拒绝,易家的话,他还真想过去看看。 毕竟他身上还流着一半易家的血脉。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他母亲曾经跟他说过易家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一章 金汤沸血 澜沧江的水,浑浊得像一锅熬煮了千年的泥浆,裹挟着上游腐烂的落木与断枝,在狭窄的峡谷间咆哮冲撞,发出如闷雷般的轰鸣。 江面上终年笼罩着一层湿冷的雾气,那是瘴气与水汽混合的产物,吸一口便觉肺腑生寒。 云霄站在渡口的一块青石上,一身青布长衫被夹杂着腥气的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带鹧鸪哨,也没带黑背老六,只身一人。卸岭和搬山的人,身上都带着股子掩不住的“土腥气”和“杀气”,容易惊了这深水里蛰伏的“东西”。 “云霄!” 一声清亮的呼喊穿透了江上的迷雾,从江心传来。 云霄抬眼望去,只见一艘造型古朴的乌篷船正逆流而上。 船头站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利落的靛蓝土布衣裤,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线条紧实有力,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与水打交道的小麦色。 她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每一次撑动都精准地避开江心那些如同獠牙般耸立的暗礁。 正是易家家主,易蓝。 乌篷船“擦”地一声靠岸,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易蓝将竹篙往船舷的铁扣里一插,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岸。 她跑到云霄面前,原本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眼底甚至有着淡淡的青黑。 “你能来,太好了。”易蓝一把抓住云霄的手腕,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篙留下的厚茧,指尖冰凉,“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天。” “路上没耽搁。”云霄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脉门上轻轻一搭。 脉象浮躁,如乱石滚坡,且带着一丝湿寒入骨的阴冷。 他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裤脚:“你下过水了?而且不止一次。” 易蓝缩回手,勉强笑道:“祖源金汤那边出了点状况,族里的老人都镇不住,我只能亲自去看看。先上船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上了船,易蓝撑篙离岸。乌篷船顺着澜沧江的主流向下游漂去,船舱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桐油味,混合着江水特有的腥气。 “到底出了什么事?”云霄坐在船舷边,看着窗外浑浊翻滚、如同煮沸般的江水,“电报里说‘龙睁眼’,这可是水魈一脉的大忌。” 易蓝撑船的动作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无比。她压低声音道:“三日前,澜沧江底突然传来巨响,像是有人在江底敲鼓。紧接着,江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露出了下面的‘三线回流’。” “三线回流?” “本来,祖源金汤三十年才开启一次,借着三江交汇的水势,滋养族人的血脉。”易蓝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可这次,金汤提前沸腾了。水底下冒出来的不是热水,是……血水。” “血水?” “对。”易蓝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而且,水里还飘上来不少死鱼,肚皮朝天,体内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只剩下一层皮包骨。更可怕的是,我派下去探路的两个族人,上来的时候……变了。” “变了?” “变成了‘水鬼’。”易蓝的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他们眼睛全黑,没有眼白,见人就咬,力气大得不像活人。若不是我下手快……” 船只顺流而下,约莫行了半日,江面越来越窄,两岸的山峰也越来越陡峭,如同两扇巨大的石门,将江水夹在中间。头顶的一线天光逐渐暗淡,四周的岩壁上挂满了湿滑的苔藓,偶尔有不知名的毒虫从石缝中探出头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U”形弯道。江水在此处打着旋儿,形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水流层。 表层浑浊如泥,中层碧绿如翠,底层漆黑如墨。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线回流”。 “抓紧了!”易蓝大喊一声,将船舵打满,乌篷船像一片落叶般冲进了那巨大的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 云霄只觉得船身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水声,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船舱角落的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云霄睁开眼,借着船舱里昏暗的油灯,发现他们竟然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头顶是倒悬的钟乳石,如同无数把利剑直指水面,偶尔有水滴落下,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脚下是平静得像镜子一样的黑色水面,深不见底。 而在那水面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色泉眼,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那气泡破裂后,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却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挠动。 “那就是祖源金汤的入口。”易蓝指着那个金色泉眼,声音颤抖,“但以前它是温热的,现在……” 云霄走到船边,伸手探了探那金色的泉水。 冰凉刺骨! 这根本不是温泉,这简直是千年寒冰! 云霄缩回手,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哗啦——”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金色的泉眼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云霄的手臂。 那只手肿胀发白,指甲漆黑如墨,指缝间长满了青色的苔藓,皮肤上布满了尸斑。 紧接着,一个浑身包裹着金色粘液的人影,缓缓从泉眼里探出头来。 那人的脸已经完全腐烂,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嘴,正对着云霄发出“嗬嗬”的怪声,一股尸臭味扑面而来。 云霄反应极快,手中黑金古刀出鞘,一刀斩断了那只手。 “易蓝,退后!” 云霄大喝一声,将易蓝护在身后。 然而,那金色泉眼里,接二连三地爬出了更多的人影。 他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一个个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红光,死死盯着云霄胸口的位置。 云霄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那里,四海祖牌正在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金汤现世 那只断手并未像寻常血肉般掉落,反而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五指如钩,竟想要重新接回手腕上。 云霄眼神一凛,体内真气瞬间灌注于黑金古刀之上,刀锋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 “滚!” 他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刀光如练,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刀锋划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噗嗤——” 那颗腐烂的头颅应声而落,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反而流出了一股粘稠的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那无头尸体僵立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像一截朽木般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黑沉沉的水面上,激起一片金色的涟漪。 “这些是什么东西?”易蓝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船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穿着……是我们易家失踪族人的衣服!” 云霄收刀回鞘,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个依旧在翻涌的金色泉眼。 “不是尸体,是‘傀儡’。” 云霄沉声道,他伸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一滴金色液体,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这些人的生机未绝,但魂魄已被某种力量抽干,只剩下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躯壳。它们在守护这里,或者说,在等待‘钥匙’。” “钥匙?”易蓝一愣,随即看向云霄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说……四海祖牌?” 云霄没有否认。 自从进入这片地下溶洞,他胸口的祖牌就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那种热度,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而刚才那些傀儡冲出来的方向,正是冲着这块祖牌来的。 “看来,这祖源金汤的开启条件,比我想象的要苛刻。”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易蓝,你之前说,这里冒出来的是血水?” “是,就在刚才我们下船之前。”易蓝指了指泉眼周围,“那血水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水道蔓延,所过之处,鱼虾绝迹,水草枯死。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恐惧:“而且我在水里听到了歌声。” “歌声?” “嗯,像是女人唱的山歌,调子很古老,但我听不懂词。”易蓝打了个寒颤,“那声音就在水底下,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毛。” 云霄眉头紧锁。 水底歌声,傀儡守门,金汤沸腾。 这一切的迹象,都指向了一个可能——这祖源金汤,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封印! “吼——” 就在这时,那金色泉眼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这一次,涌出来的不再是零散的傀儡,而是一股巨大的金色暗流。暗流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快速上浮。 那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破了水面,带起漫天的金色水花。 “小心!” 云霄一把推开易蓝,身形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从船头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溶洞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轰!”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那艘乌篷船瞬间被黑影撞击得粉碎,木屑纷飞。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巨大的怪鱼,体长超过十米,通体覆盖着如同黑铁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长着一只猩红的眼睛。它的头部生着一张类似人脸的扁平面孔,五官扭曲,正对着云霄发出凄厉的嘶吼。 “人面鱼?”云霄瞳孔微缩。 他在《山海经》中见过这种生物的记载,传说这种鱼生于弱水,食人魂魄,是极阴极煞之物。 “这不是普通的妖物。”云霄盯着那条人面鱼,右手按在腰间的黑金古刀上,“它是被‘喂养’出来的。” 那条人面鱼似乎对云霄手中的刀极为忌惮,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盘踞在破碎的船骸周围,那双猩红的鱼眼死死盯着云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贪婪与怨毒。 “云霄,怎么办?”易蓝躲在岩石后面,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分水刺,那是水魈一族的防身利器。 “别动。”云霄低声道,“它的目标是祖牌,只要我不松手,它就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那条人面鱼虽然凶狠,却始终不敢越过那道金色的水线,仿佛那道水线是某种界限,一旦跨过,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有那金色泉眼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开始让人产生幻觉。 云霄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奔腾的大河,河水清澈见底,两岸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河边,一群身穿羽衣的人正在对着太阳祭拜,他们的手中捧着几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石牌。 那是……四海祖牌的源头? 画面一转,大河断流,天地变色。 无数身穿黑甲的士兵从地底钻出,他们手持利刃,肆意屠戮着那些羽衣人。鲜血染红了河水,那些石牌散落在泥沙之中,被一条巨大的黑龙吞入腹中…… “呃……” 云霄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到心脏一阵绞痛。他胸口的四海祖牌,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破体而出。 “云霄!你没事吧?”易蓝焦急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云霄猛地睁开眼,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我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这祖源金汤里,封印着关于四海祖牌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与易家、姜家、丁家三姓水魈的起源有关。 “看来,想要弄清楚这一切,只能下去了。” 云霄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向那条依旧盘踞在水面上的人面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这畜生守着入口,那说明入口就在它身后。 “易蓝,退后。” 云霄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那是他在龙虎山天师府求来的“镇煞符”,虽然品阶不高,但对付这种阴煞之物,应该能起到短暂的震慑作用。 “你要干什么?”易蓝大惊。 “给它点颜色看看。” 云霄手指一搓,黄符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他将燃烧的符纸往人面鱼的方向一抛,同时右手握住黑金古刀,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去!” 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人面鱼的额头之上。 “滋啦——” 符纸接触到鱼鳞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电光,发出一阵烤肉般的焦糊味。 “嗷——!” 人面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激起千层浪。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暴怒,竟然不再顾忌那道金色的水线,张开血盆大口,向着云霄扑了过来。 “就是现在!” 云霄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电,竟然迎着那条巨大的怪鱼冲了过去。 在即将撞上鱼嘴的瞬间,云霄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折,踩着人面鱼的鼻梁骨,借力腾空而起,越过了它的头顶。 手中黑金古刀顺势下劈,刀锋划过鱼背上的鳞片, 血花四溅。 虽然没能一刀斩开那坚硬的黑铁鳞片,但这全力一击,还是让怪鱼吃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云霄借着反震之力,稳稳地落在了泉眼后方的一块礁石上。 那里,有一个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洞穴,洞口挂着一块残破的青铜匾额,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祖源金汤。 第二百一十三章 水底幻境 祖源金汤! 看到这四个字,云霄和易蓝的目光齐齐一亮。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易蓝率先走上前,体内的水魈之力发动。 片刻后,她额头上隐隐浮现了一块祖牌,闪烁着白光。 这是三江水魈特有的信物,三江祖牌。 姜、易、丁三家,每家都有一块祖牌。 除了这三块祖牌以外,还有一块四海祖牌,由三家轮流保管。 但是从唐朝开始,四海祖牌就遗失了。 直到最近,才被云霄获得。 易蓝调动体内的祖牌之力,缓缓将手按在了祖源金汤上面。 可是…… 等了半天,却不见祖源金汤有动静。 易蓝顿时一愣,皱眉道:“没道理,按照祖籍记载,只需调动祖牌之力,就能开启祖源金汤!” “易家以前进过祖源金汤?”云霄不解询问。 易蓝点点头,解释道:“不止是易家,姜家、丁家各自守护一处祖源金汤。根据我们三家的祖籍记载,这三处祖源金汤涉及到了上古的幸秘,以及人类文明的传承。据说祖源金汤原本是黄帝飞升的地方。” “我们三家也会将各自去世的祖先葬在祖源金汤里面,只是从四海祖牌遗失后,祖源金汤就发生了许多不可知的变化,越来越难以捉摸。易家上次开启祖源金汤,已经是四百年前的事了。当时祖源金汤里面发生了一场大祸事,差点让易家灭门。还是当时的水魈以生命为代价力挽狂澜,这才重新封闭了祖源金汤。从那以后,易家再也没进过祖源金汤。” 云霄闻言点了点头,刚想要说话,忽然感觉到额头隐隐温热。 他心中一动,额头上的四海祖牌印记出现。 没过一会儿,四海祖牌的印记光芒大作。 只见祖源金汤四个字也开始发亮。 看到这一幕,易蓝眼睛睁大,惊呼道:“四海祖牌?!” 无怪乎易蓝这么失态,只因为四海祖牌是三江水魈的信仰,这上千年来,无数水魈前赴后继,就是想要找回遗失的四海祖牌。 就在易蓝惊声大喊之际,只见白光越来越亮,最后整个空间里面都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 等到易蓝和云霄回过神,两人已经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这里是一片奇异的水下世界,抬头望去,上方是缓缓流动的水流。 下面却是无数的鱼骨,大大小小的鱼骨,堆积成一座白骨大道,一路往前延伸,几乎看不到尽头。 鱼骨里面,小的只有几寸,大的却比云霄见过的铁头龙王还要大上几倍! 快要比海里的蓝鲸还大了! 更离奇的事,在这些鱼骨的周围,还有不少的珊瑚树! 易蓝回过神,连忙拉住云霄。 “别碰这些珊瑚,有剧毒。” “这里怎么会有珊瑚?珊瑚不是海里面的吗?” 两人此时按理来说,应该是在澜沧江的江底。 但是,这里却出现了许多海里才能见到的生物。 “祖源金汤虽然是三江水魈的祖先建造的,但这处空间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存在了多久。可能在澜沧江还是一片汪洋大海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听到这个解释,云霄这才醒悟过来。 的确,人类寿命不过区区百年。 即便是人类文明,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年而已。 但是,如果把时间尺度拉到千万年,上亿年…… 可能当时的大陆截然不同,这里当年是海洋也正常。 易蓝摇了摇头,忽然直视着云霄。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找到四海祖牌的?” 云霄无奈摊了摊手,缓缓讲述起他在南海归墟找到这块四海祖牌的事情。 “融合了水精的四海祖牌?” 易蓝听完,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没想到历代水魈都想要完成的事,竟然被你一个外姓人完成了!” “哈哈,都是运气。你不会想要夺回四海祖牌吧?” “四海祖牌一旦认主,绝无可能更改,我才懒得多事。不过你要小心姜家。姜家的当代水魈,心狠手辣,让他知道了,怕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霄并不在意,四海祖牌对于水魈六艺提升极大,这么好的宝贝,他可不会拱手让出去。 不过,难得有三江水魈在,他忍不住询问起关于四海祖牌的种种。 “四海祖牌之所以被称之为四海,是因为它拥有控制五湖四海,全天下水脉的能力。你平时要多调动祖牌之力,等到融汇贯通,实力至少还可以增长一倍!更重要的是,四海祖牌也是一把钥匙!以后全天下水下的金汤穴,对于你来说等于不设防。”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一愣。 水下的金汤穴,他知道一些,但研究的并不深入。 而易蓝这话,直接就让他想到了长白山天池下面的周龚王黄肠题凑墓。 似乎进入那座水下金汤墓的过程就特别顺利,的确相当于不设防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不过易家祖上的记载里面,还有一些关于四海祖牌的纪录,你要是想看的话,等出去后我拿给你。” “多谢。” “先去找祖源吧,这趟我来就是想要找到祖源,了解祖源金汤异动的原因。” 易蓝说着,迈开大长腿,径直沿着鱼骨大道向前走去。 云霄见状,耸了耸肩跟上。 脚下的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水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云霄蹲下身,借着头顶幽暗的水流折射下来的微光,仔细端详着脚下的骸骨。这是一根巨大的肋骨,足有水桶粗细,骨壁薄如蝉翼,断口处平滑得如同镜面。 “这些骨头……不对劲。”云霄伸手抚摸着那平滑的切口,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没有咬痕,也没有风化的痕迹。像是被某种极高温度的利刃瞬间切断的。” 易蓝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祖籍中记载,万灵归墟是上古时期天地巨变留下的遗迹,或许……这里的水压本身就大得惊人。” “不光是水压。”云霄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堆积如山的白骨,“你看那些珊瑚。” 易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些色彩斑斓的珊瑚树并非生长在岩壁上,而是直接扎根于巨大的头骨之中,根须像血管一样深深扎进骨缝,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珊瑚枝干中流动。 “那是‘嗜血珊瑚’。”易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们以骨髓为养分,若是活物触碰,瞬间就会被吸干血液。祖籍中警告过,万灵归墟是死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地方比他们预想的要凶险得多,每一块骨头里,或许都封存着一个不得超生的亡魂。 他们继续沿着白骨大道深入。 越往里走,水流的压力越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像是铁锈,又像是腐烂的鱼腥。四周的黑暗仿佛有实质一般,紧紧包裹着他们,让人感到窒息。 突然,云霄感觉胸口一阵发烫。 第二百一十四章 直视古神 他伸手入怀,摸到了那几枚铜符。此刻,铜符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像是预警。 “有东西过来了。”云霄低声警告,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黑金古刀上。 易蓝也警觉起来,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哗啦……哗啦……” 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在相互碰撞。 紧接着,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白骨,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堆积在路边的一具巨大鱼头骨,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的磷火,那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是骨煞!”易蓝低喝一声,“这里的怨气太重,骨头被怨气侵蚀,活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白骨堆突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两人,而在那骨刺之后,一具具由碎骨拼凑而成的怪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们没有血肉,只有森森白骨在黑暗中碰撞,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怨毒的绿火。 “躲在我后面!” 云霄沉着冷静,拔刀出鞘。 黑金古刀在昏暗的水底划出一道乌黑的弧线,刀锋所过之处,那些射来的骨刺纷纷断裂。他身形如电,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骨煞连接的脆弱关节处。 “咔嚓!咔嚓!” 几具冲在最前面的骨煞被他瞬间肢解,碎骨散落一地。 但这些骨煞似乎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哪怕只剩下一条腿,也要挣扎着爬向两人。 “不能恋战!”云霄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大喊,“这些骨头会再生,必须找到源头!” 易蓝此时也反应过来,她从怀中掏出一包特制的驱虫粉,猛地撒向那堆白骨。 “嗤嗤嗤——” 粉末遇骨,发出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冒出阵阵白烟。趁着骨煞行动受阻,易蓝大喊:“源头一定在大道尽头!那是镇压它们的阵眼!”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理会周围的骨煞,发足狂奔,向着白骨大道的尽头冲去。 穿过层层骨墙,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在白骨大道的尽头,并非什么宝藏,而是一尊巨大的、被无数青铜锁链缠绕的石像。那石像半截身子埋在白骨堆里,面目狰狞,似人非人,胸口处被硬生生剖开一个大洞。 而那些骨煞,正是从那石像的脚下源源不断地爬出来的。 “那是……”易蓝脸色惨白,指着那石像,“那是易家祖籍中记载的‘镇水神兽’,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云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石像胸口的空洞。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吸引着他怀中的四海祖牌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他的胸口。 “不管是什么,答案就在那里。”云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易蓝,掩护我,我要过去看看!” 说罢,他不等易蓝回应,便握紧黑金古刀,向着那尊诡异的石像冲了过去。 四周的黑暗仿佛活物般挤压过来,那些由碎骨拼凑而成的“骨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石像。 云霄深吸一口气,肺部被冰冷的腥气填满。他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纯粹依靠多年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脚下在散落的肋骨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径直冲向那尊石像。 “云霄!小心脚下!”易蓝的惊呼声被骨头的碰撞声淹没。 云霄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石像胸口那个幽深的空洞。怀中的铜符烫得惊人,几乎要烙进他的皮肉里。 一只骨煞挥舞着尖锐的指骨刺向他的后背。云霄头也不回,手中的黑金古刀反手向后一撩。 “锵!” 火星四溅。刀锋斩断了那根指骨,巨大的反震力让云霄虎口发麻。他借力向前一扑,滚到了石像的底座旁。 这里的腥味浓烈到了极点,几乎让人窒息。 云霄抬头仰望,这尊石像比他在远处看到的更加宏伟,也更加诡异。它并非传统的瑞兽造型,而是一种扭曲的姿态,仿佛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按入地下。石像表面的纹路不像是雕刻,更像是某种生物被剥皮后留下的肌肉纤维。 易蓝紧随其后,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钢打造的短弩,箭矢上涂抹着暗红色的药剂。 “噗噗噗!” 几支弩箭精准地射入骨煞的眼眶,那些原本凶悍的怪物瞬间僵住,随后像散了架的积木一样瘫软在地。 “这是‘断魂散’,能暂时麻痹它们的怨气,但撑不了多久!”易蓝脸色苍白,显然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对抗让她消耗巨大,“云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云霄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石像胸口的大洞。 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清了洞内的东西。 那并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颗巨大的、还在微微搏动的黑色心脏。 这颗心脏被无数根粗大的青铜锁链死死勒住,锁链深深地嵌入肉里,边缘已经长在了一起。而那所谓的“祖源金汤”四个字,此刻在云霄眼中,不再是神圣的源头,更像是一道血腥的封印符咒。 “这不是黄帝飞升之地……”云霄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里是一座监狱。” “什么?”易蓝一愣。 “你看这些锁链。”云霄指着那些青铜锁链,“它们不是用来固定的,是用来勒死的。这尊石像……它根本不是什么神兽,它是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云霄的话,那黑色的心脏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两人脑海中炸开,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心脏上。 周围的骨煞瞬间静止,随后疯狂地嘶吼起来,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开始向着石像跪拜,仿佛是在朝拜它们的主人。 易蓝手中的短弩掉落在地,她惊恐地看着那颗心脏:“这……这是……” “四海祖牌,根本不是什么开启宝藏的钥匙。”云霄猛地转头看向易蓝,眼中满是血丝,“它是用来加固封印的‘钉子’!易家的祖籍被篡改了,或者是易家的先祖为了保护后人,故意隐瞒了真相。” “你是说,我们一直守护的,其实是一个……怪物?”易蓝的声音颤抖着。 “不仅仅是怪物。”云霄盯着那颗心脏,怀中的铜符跳动得几乎要碎裂,“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镇压的,是比水魈历史更久远的东西。古神……或者是某种被上古人类征服并囚禁的‘水之主’。” 就在这时,那颗黑色的心脏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猩红的眼睛,在裂缝中缓缓睁开,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水流仿佛凝固了。 “它醒了。”云霄握紧了黑金古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易蓝,准备拼命吧。这祖源金汤的异动,根本不是什么故障,而是封印失效了。” “怎么失效的?”易蓝强撑着恐惧问道。 云霄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额头:“因为四海祖牌回来了。它感应到了本体的召唤,打破了平衡。” 那只猩红的眼睛眨了一下。 下一秒,缠绕在心脏上的青铜锁链发出令人绝望的崩断声。 “崩!” 第一根锁链断裂,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云霄。 “躲开!”易蓝猛地扑向云霄,将他撞开。 锁链擦着易蓝的肩膀飞过,击中了后方的白骨堆,瞬间将那里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它要出来了!”云霄大吼一声,不再犹豫,手中的黑金古刀狠狠刺入石像脚下的岩层,试图寻找借力点,“易蓝,用你的三江祖牌!既然是水脉结界,就用水脉之力去压制它!” “好!” 易蓝咬牙,额头上的白光暴涨,她不再寻求复杂的术法,而是将体内所有的水魈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白骨大道! 原本散落一地的鱼骨、兽骨,仿佛听到了某种古老的召唤,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巨大的骨骼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相互交错、拼接,竟然在瞬间形成了一道由森森白骨组成的巨大囚笼,死死地扣住了那尊正在苏醒的石像。 但这仅仅是杯水车薪。 石像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石皮大片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流动的肌体。 云霄看着眼前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心中反而涌起一股疯狂的冷静。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水下金汤穴。没有什么长生不老,只有人类与神明永恒的博弈。” 他抬起头,直视那只猩红的巨眼,举起了手中的刀。 “来吧,让我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死人海 云霄的怒吼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却显得如此渺小。 那只猩红的巨眼并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它就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嗡——” 一种超越了听觉极限的低频震动瞬间穿透了云霄的耳膜,直击大脑皮层。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呃啊!” 云霄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那尊巨大的石像、漫天的骨煞、幽暗的水流,都在这一刻融化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 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当啷”一声掉落在白骨堆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云霄!” 不远处的易蓝发出一声惊呼,但声音还没传出多远,便戛然而止。她额头上那原本耀眼的三江祖牌白光,此刻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她双眼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云霄看到的最后画面,是那只猩红巨眼缓缓闭合,以及那根断裂的青铜锁链,像一条死蛇般垂落在地。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声打破了死寂。 云霄感觉肺部像是被火燎过一样疼痛,嘴里充满了苦涩咸腥的味道。他费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幽暗的水流,没有森森的白骨,也没有那尊令人窒息的古神石像。 头顶是湛蓝得令人心悸的天空,几朵白云慵懒地飘浮着。身下是起伏不定的波涛,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 “我还活着?” 云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块巨大的木板上,木板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易蓝!” 他猛地想起了同伴,艰难地转过头。 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易蓝正随着波浪沉浮。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云霄咬紧牙关,忍着全身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划水,向易蓝游去。 “喂!醒醒!” 他抓住易蓝的肩膀,将她拖到木板旁,用力拍打她的脸颊。 “咳……”易蓝吐出一口海水,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祖源金汤呢?那只怪物呢?” “不知道。”云霄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我们也死里逃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两人来说,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漂流。 这片海域大得不可思议,放眼望去,除了水还是水。没有飞鸟,没有鱼群,甚至连一片漂浮的海草都看不到。 云霄从怀里摸出那几枚铜符,原本滚烫的铜符此刻已经冷却,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仿佛在那次精神冲击中耗尽了灵性。而那块四海祖牌,也变得黯淡无光,像是一块普通的废铁。 “看来,我们是被‘踢’出来的。”云霄苦笑着把铜符收好,“那东西不想杀我们,或许在它眼里,我们连被杀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扔出来就算轻饶了。” 易蓝靠在木板上,虚弱地看着天空:“如果这里是祖源金汤的外部水域,那我们应该在澜沧江里才对。但这海水……太咸了,而且流向也不对。” 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两人靠着收集雨水和偶尔抓到的几只不知名的小鱼苟延残喘。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 “云霄……你看……”易蓝突然推了推身边的云霄,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 云霄猛地睁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模糊的黑线。 随着太阳升高,那条黑线逐渐清晰起来,那是陆地! “是陆地!”云霄精神一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用手划水,带动木板向岸边漂去。 随着距离拉近,岸边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中原地貌。 岸边生长着茂密的红树林,巨大的气根像章鱼的触手般垂入水中。远处隐约可见几座金色的佛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海风送来了一股浓郁的热带气息,混杂着香料和某种不知名花朵的甜香。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海边的浅滩上,停靠着几艘造型奇特的长尾船,船头高高翘起,雕刻着狰狞的鸟头。 “这绝不是澜沧江下游。”云霄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澜沧江出海口是南越,但这建筑风格……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两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木板推上了沙滩。 刚踏上陆地,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易蓝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喘着气:“不管这是哪儿,只要能上岸就是好地方。” 云霄却不敢放松警惕,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握在手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红树林后传来。 “哒哒哒……” 那是马蹄声,而且不止一匹。 紧接着,几个骑着矮脚马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这些人皮肤黝黑,头上缠着色彩鲜艳的头巾,耳朵上挂着巨大的铜环。他们身穿对襟短衫,腰间别着造型夸张的弯刀,眼神凶狠而贪婪。 当看到沙滩上的云霄和易蓝时,这些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怪叫。 领头的一个壮汉挥了挥手,策马冲了过来。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两人,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语言。 那语言听起来音节短促,带着浓重的鼻音,既不像南越话,也不像标准的泰语。 易蓝挣扎着坐起来,用几种方言试探着回应,但对方显然听不懂。 壮汉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手中的弯刀出鞘,刀尖直指云霄的鼻尖。 就在这时,云霄的目光落在了壮汉腰间挂着的一块木牌上。 那木牌上刻着几个类似梵文的符号,而在符号下方,有一个用汉字歪歪扭扭写着的名字—— 缅丁。 云霄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位于金三角地区的小国,盛产翡翠,民风彪悍,常年处于军阀混战之中。 “这里是缅丁国?”云霄试探着问道。 那壮汉听到“缅丁”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汁染红的牙齿。 “汉人?”壮汉用蹩脚的汉语问道,“你们……怎么来的?海那边……是死人海,没人能活着过来。” 云霄和易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死人海? 看来那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在当地传说中,竟然是禁地。 “我们遇到了海难。”云霄撒了个谎,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只是迷路的旅人。” 壮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在易蓝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汉人……女人……不错。”壮汉收起刀,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丛林,“走!跟我们回寨子!头人……要见你们。” 云霄握紧了口袋里的石头,他知道,这恐怕不是善终的邀请。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活下去,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易蓝,”他低声说道,“小心点,这地方……比古墓还危险。” 易蓝默默地点了点头,扶着云霄的手臂,跟着那群骑着矮脚马的土著,一步步走进了那片充满未知与危机的红树林。 而在他们身后的沙滩上,那块承载着他们逃生的木板,已经被涨潮的海水卷走,瞬间消失在墨蓝色的波涛之中。 第二百一十六章 缅丁 当地人口中的寨子,位于海岸附近。 一路上,云霄断断续续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了他和易蓝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们漂流了四天,直接从国内的澜沧江,来到了澜沧江入海口的一条支流。 距离四天前所处的位置,足足有上千公里之遥。 也就是说,哪天古神的一眼,就把两人传送到了千里之外。 这让云霄想到了无底鬼洞里面的蛇神! 蛇神也有把人送到异空间的能力,远远超过人类的想象。 这些古神要么陨落了,要么被封印了。 可想而知,上古时期人类 这些古神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甚至上一个拜蛇人文明,也是被古神所毁灭。 两人跟着当地土著,来到了寨子。 万幸的是,这个寨子的头人会说点汉话,虽然比较生硬,但好歹能交流,不需要连蒙带猜。 经过一番交流,云霄顺带稍稍展示了一番实力,又给几块大洋,寨子头人当即乖乖地派人送他们去最近的城镇。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两人来到缅丁口岸。 云霄望着眼前异国他乡的景象,正准备和易蓝去询问怎么回国内。 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张家的麒麟踏鬼的徽记。 他猛然一愣,连忙停下了脚步。 易蓝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询问。 “怎么了?” “那是不是张家的族徽?” 易蓝顺着云霄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一辆马车,车轴上刻有麒麟踏鬼的图案。 看到这景象,易蓝反应过来,连忙道:“差点把这个忘了!” “什么忘了?” “张家在国内式微,但他们迁徙到东南亚的族人,势力极大。几乎是附近几国华人隐形的领袖。其总部,就在缅丁。” 三江水魈和张家同样的古老,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扎根。 同样的,双方对彼此也了解颇多,交流不少。 比如当年的周龚王墓,就是三江水魈联合张家修建的。 易蓝自然也是知道张家的,甚至和张海客兄妹也见过。 她想了想,忽然道:“张家在东南亚设立了好几处的南部档案馆,我们或许可以去找张家帮忙。” 云霄闻言自然不会反对。 而且他心里面还藏着另外一件事。 五十年前,当时的云家家主云旬义曾经得到过一张古城遗址的宝图,并且带队支锅淘沙。 但这趟支锅以后,不仅云旬义等人消失不见,云家还沾染上了血脉诅咒,苦不堪言。 这些年,云家数代人都在追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始终查不到什么线索。 不过云霄前几年查到,五十年前云旬义极有可能是去东南亚支锅,并且所有踪迹线索都被人为破坏了。 极有可能,这背后藏着汪家人的阴谋。 张海客为首的海外张家人,在东南亚的势力不小,经营了上百年的南部档案馆里面,记载着许多这片土地上的诡秘事务! 或许,这其中就有关于云旬义当年事件的真相。 想到这,云霄点头答应下来。 “我前几年在厦州的时候,曾经见过张海客,难得有机会来缅丁,去见一见也好。” 随后,两人追上张家的马车。易蓝报上几句切口后,原本还神色戒备的车夫立刻放松下来,笑着回道。 “原来是易家水魈,我们家主这几天就在隔壁的缅丁口岸的档案馆里,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听到这话,云霄和易蓝精神振奋。当即道了谢,按照车夫给的地址,雇佣了一辆牛车,直奔百里外的缅丁口岸而去。 … 缅丁口岸,一座充斥着混乱与生机的边陲重镇。 街道上,穿着筒裙的当地人、留着长辫的清朝遗老、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以及腰挎短枪的军阀士兵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香和柴油混合的怪异味道。 云霄和易蓝跟着车夫的指引,穿过几条嘈杂的集市街道,来到了一座看似普通的两层木楼前。 木楼外墙爬满了青苔,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上书“南洋书局”四个大字。若非车夫确认,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张家在东南亚经营了上百年的情报中枢——南部档案馆。 车夫进里面通报,没过一会。 “易家妹子,稀客啊!” 两人刚跨进门槛,一个身穿灰色长衫、面容清瘦的年轻男人便迎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精明。 正是张海客。 “张大哥。”易蓝上前一步,客气地行了一礼,“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算凑合。”张海客的目光越过易蓝,落在云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云兄弟,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我后来听说你在南海闹出的动静不小。” 云霄淡淡笑了笑:“小打小闹罢了。” “上千年没人能进的归墟都闯了,这都算是小打小闹,全天下都没有大场面了。“ 张海客轻笑一声,摆手道:“二位请进。” 档案馆内别有洞天,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通天花板,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地图和拓片。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正在埋头整理资料,见到张海客带人进来,也没有理会。 张海客将两人带到二楼的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亲自泡了一壶普洱茶。 “刚才阿东说你们想要查点资料?”张海客开门见山。 云霄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我想查云家家主云旬义!五十年前,他很有可能带着一支队伍来过东南亚。” 张海客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云家老家主?那是个传奇人物。行,我让人把当年的卷宗调出来。” 他拍了拍手,很快,两名手下便搬来了几大箱积满灰尘的档案。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又见海洋资源勘探公司 云霄和易蓝立刻投入到了浩如烟海的资料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正午直到黄昏。 云霄翻遍了五十年前的所有出入境记录、考古报告以及当地的奇闻异事录,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云旬义的确切记载。 没有淘沙的记录,没有失踪的报告,甚至连这个名字在当年的缅丁国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奇怪……”云霄合上最后一本卷宗,眉头紧锁,“云旬义当年带了几十个人,还有大量的装备,人力物力,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除非,有人刻意抹去了。”易蓝低声道,“而且这个人的能量很大,能影响到张家的档案馆。” 听到这话,云霄不由目光一缩! 要这么说,他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张海客的妹妹,张海杏! 真正的张海杏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的张海杏,实际上是汪家人潜伏在海外张家的。 如果是张海杏的话,想要篡改一些南部档案馆里面的资料,简直易如反掌! 其实云霄一直都知道这件事,但一来他和张海客只是点头之交,犯不着提醒。 二来,他当时还忙着解除云家的诅咒,没有功夫理会汪家和张家的争斗。 这些念头在云霄脑海里面闪过,随即他在心里暗叹一声,决定暂时放弃从档案馆找突破。 张海客坐在一旁,认真解释道:“五十年前,这片地界乱得很。法国人、英国人、日本特务,还有各路军阀。想要抹去几个人的踪迹并不难。而且,汪家人在这地方的势力也不小,他们和外国佬搅在一起,明面上的实力比张家还要强大。” 云霄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站起身:“看来是白跑一趟了。” 张海客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云旬义的事情,确实查不到。但这并不代表你们这趟白来了。” “什么意思?”云霄停下脚步。 张海客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窗外那条奔腾不息的河流,那是澜沧江的下游,在缅丁境内被称为湄公河。 “最近半个月,这条江里不太平。下游的几个渔村,连续有人失踪。有人在江面上看到了‘鬼火’,还有人说,江底冒出了一座金色的宫殿。” “金色的宫殿?你是说……金汤穴?” “没错,当地土著传说,那是‘尸王’的寝宫。凡是靠近的人,都会被水里的东西拖下去,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易蓝脸色微变:“尸王?难道是粽子?” “比粽子更邪乎。”张海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两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片浑浊的江水,而在江水的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角金色的屋檐,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前天拍到的。根据我查的资料,那个地方的磁场非常紊乱,指南针在那里会疯狂旋转。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里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五十年前,当地附近的好几个村子,因为喝了河水,导致染上了一种莫名的诅咒,几乎都活不过四十岁,但还好,这诅咒并不会遗传,只是当年喝了河水的人死了。” 听到这,云霄的瞳孔猛地收缩。 血脉诅咒! 这诅咒,除了不会遗传,几乎和云家所遭受的一模一样。 甚至就连易蓝,都忍不住看了云霄一眼。 云家遭遇诅咒,逐渐式微这件事,普通人并不了解,但在道上同行里面并不算什么秘密。 这时候,张海客又道:“本来我还打算回国内,请三江水魈出手帮忙查一查,没想到正巧就遇上你们了。云兄弟,这处金汤穴,或许能对你有帮助。” 云霄沉默了。 他看向易蓝。 易蓝咬了咬牙,点头道:“既然来了,就不能视而不见。祖源金汤的异动还没查清楚,如果这里真的也是金汤穴,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云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云旬义的事情虽然没查到,但眼前的这个金汤穴,或许就是解开云家诅咒的关键。毕竟,云家当年也是在东南亚出的事。 “去。张兄,能否借条船。” “船早就备好了。” “具体位置在哪?” “在缅丁口岸上游八十里外,有一个叫‘鬼眼滩’的地方。那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金汤穴,就在水底。” “鬼眼滩……”云霄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另外,好像还有一队德国科考队也在附近,据说是为了寻找森蚺……”张海客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当晚,云霄和易蓝在档案馆休整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两人带足了装备,驾驶着一艘张家提供的中型轮船,逆流而上,直奔鬼眼滩而去。 江面上雾气弥漫,两岸的丛林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静静地注视着这些闯入者。 八十里的水路,轮船开了不到三个小时。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方的江面突然变得宽阔,但水流却异常平缓,仿佛一潭死水。而在江心的位置,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色礁石,形状酷似一只闭上的眼睛。 “那就是鬼眼滩。”云霄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盯着那座礁石。 就在这时,轮船突然震动起来,似乎撞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易蓝一惊。 “抓紧了!”云霄大吼一声,猛打方向盘。 “轰!” 一声巨响,轮船剧烈颠簸,差点被掀翻。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云霄两人望向江面,发现一个接着一个,穿戴着潜水衣的外国佬,缓缓浮了上来。 没一会儿,就有轮船开过来接应。 易蓝见状,怒不可遏,直接开船撞了过去。 “法克!该死!你想撞死我们吗?” 外国佬见状,纷纷四散跳船。 "你们才该死!“ 出乎意料的是,易蓝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几个还没来及的上岸的外国佬,只能一边躲避轮船的冲撞,一边求饶。 “救命啊!” 看着四散而逃的外国佬,易蓝心里的怒气才散了几分。 因为刚才这些外国佬明显是在水下安置水雷,却并没有任何提示。 要不是刚才云霄操控得当,恐怕两人当场就得船毁人亡。 云霄微微蹙眉,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船上的远洋资源勘探公司几个大字。 这是汪家人的马甲,说是远洋资源勘探,实际上天天到处找长生不老的秘密。 想到这,云霄心中冷笑一声,暗暗放出了须弥祖地里面的六翅蜈蚣。 六翅蜈蚣此时仅有三寸长短,就在云霄袖口里面。 云霄暗中命令六翅蜈蚣,召唤了方圆数公里范围内的毒蜈蚣。 紧接着,才拦住易蓝,淡淡道:“别管他们了,找金汤穴要紧。” 易蓝点点头,给不远处的外国佬比了个中指。 随后,跟着云霄一起,将轮船停靠在附近。然后,缓缓潜入水中。 另一边船上的外国佬看着云霄两人入水,顿时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 始祖森蚺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佬看着云霄和易蓝下了水,眼力顿时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两个愚蠢的亚洲猴子,刚才水下的蛇巢刚被我们炸了,里面的蛇怪正到处找仇人呢,他们下去肯定会被蛇怪撕成碎片!” “查尔斯,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下去更好,给蛇怪发泄仇恨,等过几天蛇怪走了,我们就能安全下水了。” 这群外国佬一边说着,一边都飞快地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他们和张起灵加入的那支小队一样,同样隶属于汪家人控制。 不同的是,张起灵卧底的那支小队,好歹还知道一点核心信息。 他们这支小队则是纯粹的外围成员,甚至连到底为谁卖命都不清楚。 这支小队只知道,上头让他们来缅丁口岸附近的河段,查找一具被葬在水下墓的古尸! 并且,上头还让他们将这具古尸运回欧洲。 只是这些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墓葬的位置,却发现墓葬上面居然有两只体型庞大的蛇怪,修筑了蛇巢。 小队成员根本不是蛇怪的对手,只是几个回合就伤了好几人。 最后没办法,只能用鱼雷水雷,炸毁了蛇巢,希望蛇巢炸毁后,里面的蛇怪能主动离开。 另一边。 云霄虽然人在水底,但早已暗中联系了岸上的六翅蜈蚣。 就在那些外国佬全都上了岸后,远离了河岸,早已潜伏多时的毒蜈蚣虫潮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先前那位嘲讽云霄和易蓝的查尔斯,看到各种五颜六色的毒蜈蚣,整个人的脸都吓白了。 “法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蜈蚣!!!” “救命!队长!” “该死的,上帝救救我!” 这一群外国佬惊慌失措,可无论往哪跑,都有一大群毒蜈蚣围上来。 这时候,查尔斯看到了河面上又来了几艘当地渔民的渔船,连忙招手大喊,希望这些渔民过来救他们。 只是,当地渔民看到茫茫多的毒蜈蚣聚集在一起,瞬间也被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船桨划得飞快,不一会儿就远离了这条河段。 岸上的查尔斯等人,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没一会儿就彻底没了生息。 而等到这些毒蜈蚣散开,地上只剩下了一滩滩血水,哪里还有查尔斯他们的身影。 另一边。 云霄和易蓝都会水魈六艺,水魈六艺当中的水佛坐,可以让人在水下呼吸。 两人不必穿戴任何呼吸设备,依旧像是陆地上一样来去自如。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水里面没法说话,只能通过简单的手势来交流。 好在,两人都算聪慧,很容易领悟对方的意思。 水下视线昏暗浑浊,爆炸残留的泥沙在水中缓缓沉浮,周遭一片狼藉。 碎石、断裂的木骸四处散落,几具穿着潜水服的洋人尸体沉在江底,肢体残破。 身上布满狰狞的咬痕与碾压伤,墨绿色的液体在浑浊江水里晕开。 散发出浓烈的腥腐气,显然是不久前刚遭了毒手。 云霄与易蓝凭借水魈六艺的水佛坐之法,在水下呼吸自如,两人并肩缓缓潜行,神色皆是紧绷。 易蓝抬手轻拉云霄的衣袖,打了个谨慎的手势,示意他放慢速度。 同时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木石堆,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碎裂的木料,发现这并非自然形成的残骸。 更像是被烈性炸药硬生生炸毁的,周遭水流里还残留着剧烈动荡后的余波,显然不久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云霄微微颔首,周身肌肉始终处于戒备状态,感官远超常人,能清晰察觉到,一股极强的生命气息藏在前方黑暗深处。 这气息庞大而暴戾,绝非普通水生物种,可究竟是何物,他也无从知晓。 两人不敢大意,借着水流的掩护,贴着江底礁石慢慢往前挪动,目标直指不远处那座隐约泛着金光的宫殿轮廓——那便是他们要找的金汤穴寝宫。 可刚前行不到数丈,一股刺骨的腥风骤然扑面而来,远比先前的腐臭浓烈百倍,几乎要让人窒息。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水流动荡猛地袭来,绝非自然暗流,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水底猛然起身,搅动得整片江水疯狂翻涌,泥沙瞬间扬起,视线变得愈发模糊。 云霄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易蓝护在身后,双手握拳,周身水劲暗自凝聚,死死盯着前方黑暗处。 下一秒,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影,猛地从泥沙与黑暗中窜出,横亘在两人与金汤宫殿之间。 那是一条体型大到超乎想象的森蚺,身躯粗得需要几人合抱,通体覆盖着漆黑粗糙的厚鳞,鳞片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不少地方还渗着血,显然是刚经历过重创。 它盘踞在江底,原本的巢穴早已被炸成一堆碎木残渣,只剩下满地狼藉,正是这毁巢之痛,让它陷入了极致的暴怒。 硕大的头颅堪比磨盘,冰冷的竖瞳赤红一片,死死锁定着云霄与易蓝这两个突然闯入的活物,信子疯狂吞吐,发出低沉而震耳的嘶吼,在密闭的水底嗡嗡作响。 它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拍打,每一次摆动都带着千钧蛮力,将周遭碎石尽数击飞,江水被搅得如同沸腾的沸水,纯粹靠着最原始的野性与蛮力,宣泄着心中的恨意。 云霄与易蓝皆是瞳孔骤缩,猝不及防间撞见如此庞然大物,饶是两人闯荡江湖多年,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蛇类,更没想到这湄公河底,竟藏着这样的凶兽,此刻这巨蚺满目凶光,显然已将他们当成了泄愤的目标。 易蓝靠在云霄身侧,来不及说话,只能快速打出手势,示意这巨蚺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在水中硬拼绝对吃亏,且它此刻暴怒至极,见人就攻,毫无章法可循。 云霄眼神冷冽,紧紧盯着眼前狂躁的始祖森蚺,心中瞬间了然。 那些洋人想必是试图闯入金汤宫殿,用炸药炸毁了这巨蚺的巢穴,才将它彻底激怒,那些残破的洋人尸体,便是葬身蚺口的下场。而他与易蓝,此刻恰好撞在了这头疯魔巨兽的枪口上。 始祖森蚺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被毁巢之怒冲昏头脑,它猛地摆动庞大的身躯,没有任何试探,径直朝着两人猛冲过来。 速度算不上极快,可那如山般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所过之处,水流尽数被排开,碎石泥沙漫天飞溅,像是一堵移动的巨墙,要将两人活活碾成肉泥。 “跟我来,躲去石壁死角!” 云霄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易蓝的手腕,借着对水流的掌控,身形如同游鱼般猛地侧身,朝着金汤宫殿旁的礁石缝隙掠去。那处缝隙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是森蚺庞大身躯无法触及的地方,也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暴怒的森蚺扑了个空,愈发狂躁,巨大的尾巴狠狠砸在江底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四溅! 第二百一十九章 金汤惊变 江底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森蚺那如山岳般的巨尾砸在礁石上,激起的冲击波裹挟着泥沙碎石,狠狠撞击在云霄和易蓝藏身的石壁缝隙上。 “砰!砰!” 碎石不断从头顶剥落,砸在身上生疼。云霄死死护住易蓝,后背紧贴着粗糙的岩壁,感受着那股透过水体传来的恐怖震荡。 这头始祖森蚺的力量,简直堪比一台全速冲锋的潜水艇,若是刚才被正面击中,恐怕此刻两人已经成了肉泥。 浑浊的水流中,那赤红的竖瞳在黑暗中来回扫视,像两盏索命的红灯笼。 森蚺似乎被这一击落空彻底激怒了,它不再盲目冲撞,而是开始用巨大的身躯挤压、摩擦那片礁石区,试图将藏在里面的“猎物”逼出来。 “咔嚓……” 云霄头顶上方的一块巨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这处天然的死角虽然暂时挡住了森蚺的直接攻击,但在它恐怖的怪力面前,随时可能坍塌。 云霄眼神一凛,他知道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他转头看向易蓝,借着微弱的光线,打出一连串急促的手势:“它皮太厚,硬拼不行。我去引它,你找机会攻它七寸下的旧伤!” 易蓝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焦急,想要阻拦,但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巨石,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她反手从腿侧绑带上摸出一把特制的精钢分水刺,那是她在南洋倒斗时用来破开千年沉船木板的利器,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防身兵器。 云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重心。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凭借着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就的爆发力,猛地从石缝中窜出! 他并没有游远,而是像一颗炮弹般,径直冲向了森蚺那硕大的头颅,在距离那血盆大口只有几米时,猛地一个急停变向,贴着森蚺的眼皮擦了过去。 “嘶——!” 这一挑衅果然奏效。森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灵活的小东西吸引,巨大的头颅猛地一甩,张开大口咬向云霄刚才所在的位置,带起一股强烈的吸力。 就在森蚺转身追击云霄的瞬间,原本盘踞的身躯露出了一片空档。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易蓝动了。她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顺着水流的暗劲,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森蚺腹部的下方。 那里有一块鳞片颜色稍浅,且边缘参差不齐,正是之前被洋人鱼雷炸伤的地方。 易蓝双手握紧分水刺,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臂上,看准时机,狠狠地扎了进去! “噗嗤!” 精钢打造的利器虽然未能完全贯穿那层厚实的鳞甲,但也深深地刺入了皮肉之中。 剧痛让始祖森蚺发出了一声沉闷至极的嘶吼,那声音在水底传播,震得云霄耳膜生疼,胸腔发闷。 森蚺疯狂地扭动身躯,巨大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横扫而来,这一次不再是无差别的乱砸,而是带着必杀的决心。 云霄早有预料,在易蓝得手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发力向金汤宫殿的方向游去。但他没想到这森蚺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那条粗壮的尾巴横扫的范围极大,带起的暗流如同漩涡一般,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形。 “糟糕!” 云霄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背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拍向了金汤宫殿那厚重的宫墙。 “咚!” 后背撞击在坚硬石壁上的瞬间,云霄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好在入水瞬间憋住了气。 视线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壁滑落。 而那森蚺似乎察觉到了猎物已受重创,不再理会腹部那个“小虫子”,庞大的身躯卷起漫天泥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云霄缓缓逼近。那赤红的竖瞳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霄强忍着剧痛,猛地睁开眼。他的目光越过森蚺那恐怖的巨口,落在了身后金汤宫殿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上。 刚才那一撞,虽然让他受了伤,却也让他看清了这扇大门上的纹路。那并非普通的装饰,而是一个巨大的、呈螺旋状向内凹陷的机关锁扣。而在锁扣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云霄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凹槽,形状竟然与他从归墟带出来的铜符极为相似! 难道这里…… 森蚺的血盆大口已经逼近,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猛地从怀中摸出那块冰凉的铜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是刺向森蚺,而是反手狠狠插入了身后青铜大门上的凹槽之中!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沉闷的水底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大门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机关被重新唤醒。 森蚺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双赤红的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 它似乎对这扇大门有着本能的忌惮,巨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青铜大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之前森蚺巢穴更加古老、更加阴冷的气息,顺着缝隙涌了出来。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死寂。 大门内,一片漆黑,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云霄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了看前方犹豫不决的森蚺,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住还在远处发愣的易蓝,两人合力一蹬,像两条游鱼般钻进了那道缓缓开启的缝隙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南部档案馆。 张海客的妹妹张海杏,此时安静地站在屋檐下。 “起风了……” 她轻声呢喃。 下一瞬,一只信鸽从远方飞来。 张海杏伸手接住信鸽,从绑腿上拆下上面的纸条密函。 “没想到姓云的竟然真进了尸宫!” 张海杏嘴角微微一撇,眼底颇为不服输。 汪家人从汪藏海时代开始,就一直想要进入尸宫。 因为汪藏海的私人笔记里面曾经提到过,长生实验不只是西王母在做,在许多的边陲小国,同样有无数当权者,利用手中的权利谋求长生。 但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失败了。 比如古滇国的献王,万奴国的万奴王…… 所有这些追求长生的小国国主里面,得到汪藏海认可的并不多,其中就有千年前的缅丁国国主。 当然,当时的缅丁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隶属于南越王麾下的一个小国,人口不到十万,面积不足百里。 放在中原大地,连个百里侯都算不上。 但是,这位南越草头王却极有天赋,身兼南疆痋术,南越蛊术,又去了中原求学,跟随当时的皇家地师,学了正宗风水堪舆。 并且将三者结合,将自己炼制成了一具长生不老的尸王。 第二百二十章 尸王藏骨 青铜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森蚺的嘶吼与外界的浑浊彻底隔绝。 云霄和易蓝跌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云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发无伤地站了起来,仿佛刚才那足以撞碎礁石的一击对他来说只是挠痒痒。 云霄吐出一口浊气,划亮了一根防水火柴:“看来我们赌对了,这地方连那条畜生都怕。” 易蓝扶着墙壁,惊魂未定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低声道:“刚才那扇门上的机关……你是怎么发现的?” “撞出来的。”云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森蚺皮糙肉厚,硬拼虽然也能杀,但太费力气。这铜符是我在归墟里找到的,没想到竟然是开启这扇‘生门’的钥匙。” 铜符是归墟的先民,恨天国人铸造出来,献给秦始皇的宝贝,传说有总总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是,缅丁国这么一个外国地方,为什么会牵扯到铜符? 种种疑惑浮现,让云霄百思不得其解。 他举起火柴,照亮了前方。 这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甬道两侧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尊石像,造型古怪,既不像中原的神兽,也不似南洋的佛像,倒像是某种半人半兽的图腾,手中捧着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 “这里的建筑风格很古怪。”云霄盯着石像底座上刻着的奇异花纹,眼神逐渐凝重, 易蓝道:“这种半人半兽的图腾,我在一些南洋的野史里见过,似乎和某个消失的古国有关。” “刚才那条森蚺虽然恐怖,但似乎很忌惮这里。这地方,恐怕比外面更凶险。” “凶险是肯定的。但既然进来了,就没有退路。外面的森蚺还在守着,我们现在退出去也是死,不如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克制它的办法。”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甬道前行。 云霄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握着黑金古刀,每一步都走得极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墓室。 墓室的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模拟出漫天星辰的景象。虽然历经千年,这些夜明珠的光芒依旧幽冷,将整个墓室照得如同白昼。 墓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口巨大的、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茧”。 这口玉茧呈椭圆形,表面光滑如镜,半透明状,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盘踞着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 玉茧被九条粗大的青铜锁链悬吊在半空中,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四周的墙壁之中。 而在玉茧的正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水面上漂浮着层层白雾。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封在玉茧里?” 云霄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布局。他忽然发现,这墓室的布局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囚”字。那九条锁链是笔画,悬吊的玉茧是核心,而整个墓室的结构,则是为了镇压某种东西。 “不是棺椁,是牢笼。我以前在南疆遮龙山见过类似的东西,好像是痋术!”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咔哒”声突然响起。 云霄猛地回头,只见他们进来的那扇青铜门缝隙处,竟然渗出了一丝黑色的液体。那液体如同活物一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速度极快,直奔墓室中央的玉茧而去。 “不好!是‘痋引’!刚才我们在外面杀了那么多鱼鳖,血腥气太重,引来了这东西!” 话音未落,那黑色液体已经爬到了玉茧下方,猛地钻入了其中。 原本平静的寒潭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气泡翻涌而出,紧接着,一只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从水中爬出,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墓室的地面。 这些甲虫长着锋利的口器,背部有着诡异的骷髅花纹,它们似乎对活人的气息极为敏感,刚一出现,就调转方向,朝着云霄和易蓝涌来。 “躲我身后。” 云霄低喝一声,没有丝毫慌乱。他直接打开须弥祖地,召唤出来了一尺长短的六翅蜈蚣。 六翅蜈蚣经过几次进化,现如今翅膀已经有七成化作金色。 它震动翅膀,悬停在半空。 下一秒,寒潭里面爬出的甲虫,一个个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以更快的速度争先恐后逃回寒潭。没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六翅蜈蚣飞到云霄的肩头,得意洋洋的昂起脑袋,仿佛在求夸奖。 云霄顺手取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太岁肉,将其喂给六翅蜈蚣。 六翅蜈蚣直接张嘴吞下,没一会儿就吞了下去。 云霄抬头看向那悬吊在半空中的玉茧。透过半透明的玉壁,他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个盘踞的人形黑影,似乎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了千年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看来,我们不仅惊动了虫子,还把正主也吵醒了。” 易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分水刺横在胸前,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玉茧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气息,从裂缝中弥漫开来。 墓室中的星辰图似乎也随之黯淡了几分,仿佛某种禁忌的力量,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南部档案馆。 张海杏站在屋檐下,看着那只远去的信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进了尸宫,就别想出来了。”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汪家人从汪藏海时代开始,就一直想要进入尸宫。因为汪藏海的私人笔记里面曾经提到过,长生实验不只是西王母在做,在许多的边陲小国,同样有无数当权者,利用手中的权利谋求长生。 “就让你们去探路吧。”张海杏转身走进屋内,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你们把里面的机关都触发完了,我们再进去坐收渔利。” 第二百二十一章 神秘骨爪 玉茧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裂缝中弥漫开来,那并非单纯的腐朽,而是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死寂,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墓室穹顶上的星辰图随之明灭不定,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抗拒着这股力量的苏醒。 云霄的瞳孔微微收缩,肩头的六翅蜈蚣也感受到了威胁,金翅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退后。”云霄低喝一声,将易蓝护在身后,手中的黑金古刀横在胸前,刀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寒光。 玉茧的裂缝中,缓缓渗出一滴滴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下方的寒潭中,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搭在了玉茧的边缘。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指甲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指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玉茧内传出,并非人类的语言,更像是一种来自远古凶兽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怨念与杀意。 云霄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绝不是普通粽子能发出的声音。 “咔嚓!” 玉茧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巨大的冲击力将悬吊它的九条青铜锁链尽数崩断,玉茧残骸坠入下方的寒潭,激起滔天水花。 水花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身着古老战甲的男子,战甲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布满了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森冷的煞气。 他的面容依旧英俊,但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心处有一道诡异的竖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后,竟然生着一对骨翼! 那骨翼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节脊椎骨连接而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每一节骨骼上都闪烁着幽幽绿光。 “尸王……”云霄的脑海中蹦出这个词。他曾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尸王”的记载,那是超越了普通粽子,甚至超越了“魃”的存在,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悬浮在半空的尸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只有两团燃烧的绿色火焰,冰冷、漠然,仿佛视万物为刍狗。 “吼!” 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背后的骨翼猛地展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云霄脸色一变,将易蓝猛地一推,同时脚下发力,向后退去。 冲击波撞在墓室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墓室都剧烈地摇晃起来,穹顶上的夜明珠纷纷坠落,摔得粉碎。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墓室。 “云霄!”易蓝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我没事!”云霄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划亮了一根火柴。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只见那尸王正缓缓降落,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尖上。 他身上的黑色战甲上,那些繁复的纹路似乎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甲胄上游走。 “他身上的战甲……有问题!”云霄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纹路在吸收着墓室中游离的阴气,不断壮大着尸王的力量。 就在这时,尸王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云霄而来。 云霄瞳孔一缩,来不及躲避,只能将黑金古刀横在身前,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墓室,火花四溅。 云霄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虎口剧震,黑金古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足足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尸王一击不中,似乎有些意外,那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黑色的能量球在他手中凝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不好!”云霄心中暗叫不妙。这尸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墓室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尸王脚下出现,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骨爪从裂缝中伸出,一把抓住了尸王的脚踝,将他猛地拖了下去! “轰!” 尸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裂缝中,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咆哮在墓室中回荡。 裂缝迅速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霄和易蓝都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这……这是怎么回事?”易蓝惊魂未定地问道。 云霄眯起眼睛,看着尸王消失的地方,沉声道:“看来,这墓室里,不止一个‘东西’。” 他走到裂缝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尸泥,而且……带有尸王的煞气。”云霄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刚才那只骨爪,恐怕是另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那我们怎么办?”易蓝问道。 云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这尸王的藏骨之地,恐怕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总觉得,刚才那只骨爪,似乎在帮我们。” 易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帮我们?” “嗯。”云霄点点头,“那尸王的力量太强,我们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如果不是那只骨爪,我们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易蓝明白他的意思。 “走吧。”云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黑金古刀,“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要去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寒潭,朝着墓室的另一端走去。 那里,有一条幽深的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 与此同时,南部档案馆。 张海杏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道,“尸王的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她轻声说道,“汪家的那些老家伙,恐怕也坐不住了。” 她转身回到屋内,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的声音冰冷而果断,“计划有变…” 张海杏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老的典籍,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上,画着一幅诡异的图画:一个巨大的玉茧,被九条锁链悬吊在半空中,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 而在玉茧的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后生着一对骨翼。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战国女尸 墓室重归死寂,只有寒潭的水波还在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虽然随着尸王的消失而减弱,但一种更深沉、更阴冷的恐惧却悄然滋生。 云霄没有立刻移动,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耳朵紧贴地面,仔细聆听着地下的动静。那只骨爪出现得太过诡异,力量也远超尸王,它究竟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易蓝站在他身后,呼吸急促,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不安地晃动,照亮了墓室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祭祀和战争的场面,画中的人物大多面目狰狞,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云霄,你看。”易蓝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将光束投向墓室中央,尸王消失的那片区域。 那里的地面已经恢复平整,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一些不寻常的痕迹。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并且隐隐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尸臭味。 云霄站起身,走到那片区域,用刀尖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下面并非坚实的岩层,而是一个向下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开的。 “它被拖下去了。”云霄沉声道。 “那……我们要下去吗?”易蓝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心中充满了不安。 云霄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墓室另一侧的墙壁上。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甬道,入口被几块巨大的石板半掩着,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玉茧上,并未发现这里。 “先看看那边。那只骨爪既然把尸王拖走,暂时应该不会回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向甬道。 越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甬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藓,踩上去滑腻腻的。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画面中央是一个身披战甲、背生骨翼的将军,他手持长枪,脚下踩着无数尸骸,身后是千军万马,气势磅礴。 “看来,这就是那位‘将军’的墓室了。”云霄看着浮雕,若有所思, “只是,他为何要以玉茧封身,又为何会生出骨翼?”易蓝凑近石门,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纹路。 “这门上没有机关,但……好像需要某种东西才能打开。” 她的手指抚过浮雕上将军的长枪,忽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嘶——”易蓝轻呼一声,缩回手,只见指尖渗出了一滴鲜血。 那滴血并未滴落在地,而是被石门上的浮雕吸收了进去。紧接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响起,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怎么回事?”云霄警惕地举起黑金古刀。 “我……我不知道。”易蓝看着自己的指尖,一脸茫然。 石门之后,是一个比之前墓室小得多的空间。 这里没有寒潭,也没有玉茧,只有一座巨大的石棺,静静地摆放在墓室中央。 石棺的材质并非玉石,而是一种通体漆黑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中原文字,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形似虫鸟的符号。 “这是……”云霄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这些符文,这是虫鸟篆,战国时期楚越地区的文字。 他走上前,试图解读棺盖上的符文,但那些文字仿佛活物一般,在他眼前不断扭曲变幻,看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小心!”易蓝突然大喊。 云霄心中警兆顿生,猛地向后一跃。 “轰!” 石棺的棺盖轰然炸开,无数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一具穿着战国先秦服饰的女尸,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 云霄目光戒备,不过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小心凑过去,才发现战国女尸并不是诈尸,只是背后有个类似弹簧的机括,将其弹了起来。 “没事,只是具尸体。” 云霄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女尸嘴里似乎含着什么。 他微微一愣,连忙伸手轻触女尸的脖颈处。 看到云霄的动作,易蓝连忙询问。 “有什么发现吗?” “这女尸嘴里有机关,似乎是金丝弩。” 所谓金丝弩,是一种最精巧的机关。 墓主人会让工匠制作一种极其袖珍的弩箭,用细若牛毛的金丝连接,最终放在墓主人的嘴里。 一旦盗墓贼想要取出墓主人嘴里的定颜珠,金丝弩就会催发,将涂满毒液的细针击发。 易蓝闻言,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机关,那是古代工匠为了防盗墓贼,专门设置在墓主口中的阴毒陷阱。 一旦有人试图取出墓主口中的宝珠,藏在舌下的细弩便会瞬间弹射,涂满剧毒的针尖能让人在数息之内毙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易蓝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具沉睡千年的尸体。 云霄没有回答,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动作却异常稳定。 “我要把这金丝弩的机括挑出来,你帮我照明,手不要抖。”云霄沉声道。 易蓝连忙点头,将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女尸的嘴边。 云霄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指缓缓探入女尸的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墓室中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突然,云霄的手腕微微一颤。他感觉到银针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小物件,那正是金丝弩的机括。 “找到了。”云霄轻声说。 他屏住呼吸,轻轻挑起机括。就在这时,女尸的口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 “放心。”云霄安抚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猛地一挑,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弩机从女尸的口中飞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女尸的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小心!”云霄连忙拉着易蓝向后退去。 黑烟散去,女尸依旧静静地躺在棺材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成功了?”易蓝惊魂未定地问道。 云霄点了点头,走到女尸的尸体前,仔细查看她的口腔。 “这女尸嘴里没有定颜珠,只有这个。”云霄从女尸的口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片,玉片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易蓝凑过来问道。 云霄将玉片放在手电筒的光下,仔细端详。 第二百二十三章 虫鸟密文 云霄将那枚玉片举到眼前,借着易蓝手中昏黄的手电筒光,仔细端详。 玉片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质地温润,触手生凉,其上刻着的符号比棺椁上的虫鸟篆更为复杂,线条盘曲,形如一只振翅欲飞的怪鸟,鸟喙衔着一枚圆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符号……”云霄眉头紧锁,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关于战国文字的记忆,却始终无法与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体系对应上。 “不像楚越的虫鸟篆,倒更像是一种……图腾。” “图腾?”易蓝好奇地凑近,作为易家水魈,她常年与水下古墓打交道,对各类古物秘闻自有几分了解。 “是某个氏族的标记吗?” “很有可能。” 云霄的目光重新落回棺中的女尸身上。 这具女尸的装束极为奇特,虽是战国服饰,但衣料并非中原常见的丝绸麻布,而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织物,上面用金线绣满了与玉片上类似的鸟形图腾。 她的面容保存得异常完好,肌肤虽已干瘪,却依旧能看出生前定是倾国倾城之貌,只是那双紧闭的眼眸,仿佛蕴含着千年的怨念,让人不敢直视。 “看来,这位并非寻常的将军妃嫔,甚至可能不是中原人。她的身份,恐怕比那位背生骨翼的将军更为神秘。” 他正欲伸手去触碰女尸身上的织物,指尖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嘶——”云霄轻吸一口气,缩回手,只见指尖竟渗出了一丝黑血。 “云霄!”易蓝连忙上前查看。 “无妨,只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云霄脸色微变,他仔细检查自己的手指,并未发现任何伤口,但那股刺痛感却愈发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液往身体里钻。 他按住指尖,轻轻用力,下一秒,一天细若牛毛的白色虫子被挤压出来。 他心中警兆顿生,猛地抬头看向女尸。只见女尸那原本紧闭的眼眸,竟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一抹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微弱却冰冷,如同深潭中的鬼火,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她动了!”易蓝手电筒的光束剧烈晃动,将墓室照得一片鬼影幢幢。 云霄却强自镇定,他死死盯着女尸的眼睛,发现那抹幽绿的光芒并非来自她的眼球,而是从她眼角的皮肤下透出来的。 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不是诈尸……”云霄喃喃自语,他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女尸的眼角仔细观察。 这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女尸的眼角皮肤下,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如同米粒般的白色虫子。 这些虫子正沿着她的血管缓缓蠕动,而那抹幽绿色的光芒,正是从它们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的。 而且这些白色虫子的模样,像极了尸鳖。只是个头极小,比常见的米虫还要小几分。 “是尸蹩!”云霄失声道。 尸蹩,一种以尸体为食的远古昆虫,喜阴畏光,常成群出没于古墓之中,毒性极强,被其咬伤,轻则溃烂,重则毙命。 云霄以前见过不少尸鳖,甚至连尸鳖王都见过,但这么小的尸鳖,的确是第一次见。 眼前的这些尸蹩,与传说中的有所不同。它们的体型更小,颜色也更浅,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并非在啃食尸体,而是在……守护着什么。 云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连忙将放大镜移向女尸的口中。 果然,在女尸的舌下,除了那枚已经被取出的金丝弩机括,还藏着一枚小小的、同样由白色虫子组成的虫卵。 那虫卵正散发着与女尸眼角相同的幽绿色光芒,仿佛是这群尸蹩的母体。 “原来如此……”云霄恍然大悟,“这女尸并非墓主,而是一个‘容器’。这些尸蹩以她的尸体为巢,守护着她体内的这枚虫卵。而棺椁上的虫鸟篆,恐怕并非文字,而是对这种虫子的图腾崇拜。” “容器?”易蓝的脸色愈发苍白,“你是说,有人故意将这些虫子养在她的尸体里?” “不错。”云霄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而且,这枚虫卵,很可能就是打开这座墓真正秘密的钥匙。” 他正说着,女尸眼角的尸蹩突然骚动起来,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开始疯狂地往女尸的口中钻去,似乎想要保护那枚虫卵。 “不好,它们要跑了!”云霄当机立断,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伸向女尸的口中。 “云霄,小心!”易蓝紧张地握紧了手电筒,生怕惊扰了这些恐怖的虫子。 云霄屏住呼吸,动作快如闪电,在尸蹩完全钻入女尸口中之前,将匕首探了进去,轻轻一挑,那枚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虫卵便被挑了出来,落在他的掌心。 虫卵入手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液,还在微微蠕动。那些原本躁动的尸蹩,在虫卵离开女尸身体的瞬间,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纷纷从女尸的眼角、口鼻中爬出,在地上胡乱爬行,最后竟开始互相吞噬起来。 “这……”易蓝看得目瞪口呆。 云霄没有理会地上的尸蹩,他将虫卵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虫卵的表面,竟也刻着一个与玉片上完全相同的鸟形图腾。 “看来,我们找对东西了。”云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虫卵和玉片一起收进背包,“走吧,真正的墓室,应该就在这附近。” 他话音刚落,墓室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那口黑色的石棺更是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破棺而出。 “快走!”云霄一把拉住易蓝,朝着甬道外冲去。 就在他们冲出甬道的瞬间,身后的石棺轰然炸裂,一股黑色的烟雾冲天而起,烟雾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尸蹩组成的鸟形虚影,正发出凄厉的嘶鸣。 第二百二十四章 百鸟朝凤煞 那股黑色的烟雾绝非寻常烟尘,而是由成千上万只米粒大小的尸蹩汇聚而成的活物。 它们在甬道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涌动,甲壳摩擦发出的嘶鸣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锯割耳膜。 震得云霄和易蓝耳蜗深处一阵钝痛,气血翻涌间喉头都泛起了腥甜。 “别回头!跑!”云霄的吼声在狭窄的甬道里炸开,他反手将匕首握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易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两人脚下生风,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死寂的墓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的动静令人头皮发麻。那团黑色的“鸟影”在甬道中忽聚忽散,时而凝聚成展翅欲扑的巨鸟,利爪虚影几乎要扫到两人的后背; 时而又散作漫天的黑雾,顺着墙壁缝隙钻进来,带着浓烈的腐尸腥气。 几只落单的尸蹩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在墙壁上,坚硬的青砖竟被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坑壁还在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酸味。 “前面没路了!”易蓝的惊呼带着颤抖,手电筒的光束不受控制地晃动,扫过甬道尽头时,赫然照出一面死墙。 墙面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画的正是那怪鸟衔珠的图腾,怪鸟的眼睛是用两颗暗红色的玛瑙镶嵌而成。 此刻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竟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戏谑的红光,鸟喙衔着的圆珠微微凸起。 那黑色的鸟影已经逼近至十米开外,无数细小的尸蹩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地面、墙壁蔓延过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腥臭。 “该死……” 云霄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目光在四周飞速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墙上的浮雕上,忽然发现浮雕的线条并非单纯的装饰,那些盘曲的纹路里,隐约能看到细微的气孔,正有若有若无的阴风从孔中吹出,带着和尸蹩群相同的腐臭。 “这绝路是故意设计的,这是‘养蛊’的局!”云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冷意。 “什么?” “这墓室根本不是为了埋葬死者,而是为了饲养这东西!你看这浮雕的线条,它们不仅是图腾,更是气流孔!这些尸蹩是靠气流引导行动的,而这面墙后面是空的,连通着巨大的风道,是专门用来汇聚和引导尸蹩群的!” 他猛地转身,将背包甩到胸前,拉链被粗暴地拉开,从侧袋里掏出那枚刚刚取出的虫卵。 那虫卵此刻正剧烈颤动,表面的黏液散发出诱人的幽绿光芒,光芒越来越盛,仿佛在召唤着身后的同类。 “这东西既然视这虫卵为主,那我们就送它们‘归西’!” 话音未落,云霄猛地将手中的虫卵朝着那面浮雕墙壁狠狠砸去。 虫卵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浮雕中央那颗圆珠上。 “啪”的一声脆响,虫卵应声碎裂,绿色的汁液顺着墙面蜿蜒流淌而下,像是某种诡异的血液。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甬道,那香气带着一丝甜腻,却又混杂着浓烈的腥气,闻之让人头晕目眩。 身后的黑色鸟影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刺激,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那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原本扑向两人的尸蹩群瞬间失去了目标,疯狂地转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那面墙壁,争先恐后地去舔舐、去吞噬那破碎的虫卵和汁液。 “就是现在!” 两人紧紧贴着浮雕两侧的死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面看似坚固的死墙,在无数尸蹩的疯狂撞击和啃食下,竟然开始松动。 原来这墙并非实心,而是由无数块极薄的石板拼接而成的“千机砖”,每块石板之间只有细微的缝隙,专门用来隔绝这股煞气。 随着虫卵汁液的腐蚀,石板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尸蹩群顺着缝隙钻进去,从内部啃食石板,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随着一声巨响,墙壁中央的浮雕轰然向内塌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凛冽的寒风从洞口倒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吹散了甬道内的黑色烟雾。 那些失去了虫卵指引、又被寒风吹散的尸蹩群顿时乱作一团,它们互相撕咬吞噬,黑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原本恐怖的黑色鸟影瞬间瓦解,化作一地蠕动的黑色斑点,渐渐失去了动静。 “咳咳……” 云霄挥散面前的灰尘,喉咙里一阵发痒,他拉着易蓝跨过地上的尸蹩残骸,那些残骸还在微微蠕动,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两人来到那个洞口前,洞口里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却带着淡淡檀香的味道,与外面的腥臭截然不同,那檀香的味道很淡,却带着一丝诡异。 “看来,这才是通往主墓室真正的路,刚才那女尸只是个幌子,用来筛选那些贪婪却无知的人。只有毁掉‘钥匙’,才能打开真正的‘门’。” “这墓主人的心思,当真是歹毒到了极点。他不仅用女尸养蛊,还用这绝路来筛选闯入者,简直是个疯子。” 云霄没有说话,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刺入黑暗的阶梯深处,照亮了阶梯上的青苔和裂缝。 隐约间,他们似乎听到阶梯尽头传来了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又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敲击着青铜器皿,那声音每响一下,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让他们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走吧。”云霄深吸一口气,率先迈下了阶梯,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都踩在脚下。 易蓝握紧了手中的手电筒,紧跟在他身后,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云霄的背影,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两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留下身后甬道中那渐渐平息的黑雾,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带着一丝嘲讽和怜悯。 阶梯蜿蜒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墙壁上的青砖逐渐变成了巨大的青铜板,青铜板上布满了铜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不再是虫鸟篆,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狰狞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某种扭曲的虫子,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让人看了就心生恐惧。 云霄停下脚步,伸手抚摸那些铭文,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让他心头一震。他的手指顺着铭文的纹路滑动,仿佛在解读某种古老的密码,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金文?”他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阶梯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而且内容……竟然是祭祀?” “祭祀什么?”易蓝凑过来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铭文上,那些文字仿佛在跳动,像是在诉说着某种可怕的故事。 云霄抬起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阶梯的尽头,那里隐约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又像是某种火焰,在黑暗中闪烁着,带着无尽的邪恶。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沙哑:“祭祀一只……活着的‘神’。”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古神手和尸王诅咒 云霄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这缅丁国的地界,竟然也沉睡着古神? 按照这个世界的隐秘规则推演,早在几十上百万年前的蛮荒时期,便有不少古神跨越异域空间降临地球。 它们的下场各不相同。 有些古神不幸陨落在地球,化作了不可名状的遗迹,比如精绝古城无底鬼洞深处那条早已死去的蛇神; 但也有些古神依然活着,仅仅是被某种力量封印了起来,比如拜蛇人文明世代崇拜的、形如一堆蠕动肉块的古神“熵”。 更有一些,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例如那只形似甲虫、拥有吞噬空间之力的古神“门”! 此外,虽然张家先祖的笔记中没有明确记载,但云霄始终觉得,无数万年前坠落在地球上的所谓“陨铜”,极有可能就是一具古神的残尸。 张家正是利用古神尸体的特性打造了一扇青铜门,才衍生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守护能力。 …… 云霄和易蓝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决定继续深入。 穿过幽深狭长的墓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土腥味,他们来到了一间耳室前。 耳室空间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墓墙上,那里用暗红色的颜料描绘了十几幅诡异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大致讲述了先秦时期的一段秘辛:缅丁国的开国国主,乃是百越之地某位国主之子。因争夺王位失败,他带着手下残兵败将一路南逃,最终迁徙到了缅丁这块蛮荒地域,开创了缅丁国。 这位国主开疆拓土,励精图治,但在晚年时,却无意间发现了一处奇异的山谷! 这山谷四季如春,居住在附近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能活到百岁高龄,因此被当地人敬畏地称之为“百岁谷”。 缅丁国主心生好奇,亲自带人深入百岁谷,这才揭开了那里的惊天秘密! 原来,百岁谷附近的村民每年都会举行一场诡异的仪式,在谷中一块巨石上割手血祭。 只要参加过仪式的人,来年便能无病无灾,甚至延年益寿。 缅丁国主深入探查后惊骇地发现,在那山谷中央的巨石之下,竟然埋藏着一只长约两米的巨型断手! 这只断手虽已脱离躯干,却仿佛活着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吸收村民献祭的血液,随后释放出某种看不见的能量反哺百岁谷,让这块地方四季如春,附近村民长命百岁。 得知此事,缅丁国主当即起了贪念。 他派兵将百岁谷附近的百姓全部杀尽灭口,随后召集了缅丁国境内所有的巫师、蛊师,开始疯狂研究这只巨型断手。 从此以后,缅丁国主荒废国事,整日沉溺在研究断手之上。 为此他甚至血腥镇压了好几场叛乱。 到后来,为了不让外人发现这一秘密,他暗中在百岁谷修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实验场所,并命人从数里外引河水倒灌,将地表的百岁谷彻底淹没。 这样一来,只有他和心腹才能通过水下密道进入地下,接触那只巨型断手。 研究了几十年后,缅丁国主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些门道。 他根据断手的特性,发明了一种“血脉诅咒”,可以汲取血脉后人的生命力,反哺自身,以达到有限度的长生。 之所以说是有限度,是因为这方法只能延寿至百岁,超过百岁,人体机能还是无可避免地走向衰败。 于是,缅丁国主将蛊痋之术与血脉诅咒结合,研究出一种“蛊痋长生术”。 这种方法能让他将自己养在巨大的蛊痋虫卵里面,像胎儿一样汲取后人的血脉之力,达到真正的长生。 按照缅丁国主的推算,只要能汲取三千年血脉之力,就可以打破生死界限,达到真正的完美长生。 看到这里,云霄和易蓝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他们没想到,这位弹丸小国的国主,心思竟如此天马行空且狠辣。 至少从壁画上的内容来看,这长生之法还真有几分可行性。 甚至,云霄觉得缅丁国主的办法,比遮龙山里面那位痴迷长生的献王还要靠谱几分。 “壁画上画的,就是这里。” 云霄指着壁画中那个被河水淹没的山谷图案,目光投向了耳室尽头的一扇巨大石门。 那石门并非寻常墓室所用的厚重石板,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玉石拼接而成,即便隔了数千年,依然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门后面,就是那只手?”易蓝声音有些发紧。 “应该是。但这门没锁,是虚掩的。” 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玉石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腐朽的尸臭,也不是陈年的霉味,而是一种极其浓烈的、仿佛混合了铁锈、硫磺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奇异味道。这种味道极具穿透力,仅仅吸入一口,就让人大脑一阵眩晕。 “好强的气场。”易蓝脸色微变,连忙屏住呼吸。 两人打开强光手电,迈步走入其中。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直径足有百米之巨。大厅中央,并没有想象中的棺椁或祭坛,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 水潭之上,横架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桥梁。 那些白骨并非人骨,每一根都粗壮如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纹路。 “这是什么生物的骨头?”易蓝用探照灯扫过桥面,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看这骨骼密度,简直比钢铁还硬。” 云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白骨桥,死死盯着水潭中央。 在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孤岛。 而在那孤岛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只巨大的手掌! 即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那只手掌依然给两人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那是一只右掌,五指修长,指甲呈现出暗金色,每一根指头都有成年人腰身那么粗。手掌平摊在黑色的岩石上,掌心向上,仿佛在向苍天乞求着什么,又像是在镇压着下方的深渊。 虽然已经干枯成了化石般的质感,但那股磅礴的生命力依然透过时光的长河,隐隐散发出来。 “我的天……”易蓝倒吸一口凉气,手电筒的光束在那只手上颤抖,“这……这是人的手?” 云霄没有立刻回答,他快步走上白骨桥,来到孤岛边缘,近距离观察那只巨手。 “不是,你看这掌纹,虽然已经石化,但依然能看出‘川’字纹,这是灵长类的特征。但是,这比例不对。” “比例?” “正常人类的手掌长度,大约是身高的七分之一到八分之一。”云霄指着那巨大的断腕处,那里有一圈参差不齐的断裂面,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这只手掌,从手腕到中指尖,长度至少有两米。” 易蓝迅速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两米的手掌……那这个生物的身高……” “如果是按照普通人的比例,即便保守估计,这具躯体的主人,身高也绝对在十米以上。” “十米……那是真正的巨人了。” “不仅仅是巨人。”云霄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暗金色的指甲。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仿佛摸到了一块万年玄铁。 “你看这指甲的质地,还有掌心的老茧。这只手的主人生前一定经常使用某种重兵器,或者……徒手撕裂过某种坚硬的物体。” 突然,云霄的目光凝固了。 他发现在巨手的掌心处,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 那个符号非常古怪,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又像是一个扭曲的螺旋。 “这是……”云霄瞳孔骤缩! “雮尘珠,蛇神之眼?”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古神呓语 云霄的手指悬在那符号上方寸许,迟迟没有落下。 那符号并非雕刻而成,倒像是某种活物钻进了石头里,留下的蜿蜒痕迹。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蛇神之眼”仿佛微微搏动了一下,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别碰!”易蓝在身后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东西给人的感觉……不对劲。它不像死物,倒像是在‘看’着我们。” 云霄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座孤岛除了这只巨手和脚下黑色的岩石,再无他物。 四周的黑水潭死寂如墨,连一丝波纹都没有,仿佛这百年来从未有人打扰过这里的沉睡。 “这符号确实像雮尘珠上的纹路,但又不完全一样。” 云霄沉声道,目光重新落回巨手上,“献王崇拜凤凰和雮尘珠,但这缅丁国主崇拜的,显然是这只手。这只手,恐怕才是这地宫真正的核心。”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异变突生。 原本平摊在岩石上的巨手,那修长的五指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穹顶大厅内回荡,如同惊雷炸响。 “动了!云霄,它动了!” 云霄也是瞳孔一缩,但他很快发现,巨手并没有抓握或者攻击的动作,而是掌心处那块刻着符号的“岩石”,正在缓缓隆起。 那不是岩石。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巨手掌心处的一块“老茧”竟然裂开了。 裂缝中并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渗出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如沥青般的液体。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瞬间爆发出来。 这味道比之前的铁锈味浓烈了百倍,仿佛是一具腐烂了千年的尸体突然被剖开了腹腔。 “不好,是尸气!快退!”云霄大吼一声,一把拉住易蓝向后退去。 然而,那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流淌到地上,而是顺着巨手的掌纹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只手掌。 那些暗金色的指甲缝隙中,开始长出灰白色的绒毛。 那是尸斑! 但这尸斑生长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仅仅几个呼吸间,这只干枯了两千年的巨手,竟然开始充血、膨胀,原本化石般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只是那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这是……尸王诅咒?”易蓝脸色煞白,死死盯着那只正在“复活”的巨手,“这缅丁国主竟然把这只手炼成了尸煞?” “不是炼成的。” 云霄盯着巨手腕部那参差不齐的断裂口,声音低沉得可怕,“这只手本来就是活的,或者说,它从未真正死透。缅丁国主只是用那些村民的血,给它提供了一个‘温床’,让它处于一种假死休眠的状态。我们的到来,惊扰了它,唤醒了它的本能。” 话音未落,那只已经膨胀了一圈的巨手猛地翻转过来,掌心向下,狠狠地拍在了黑色的岩石上。 “轰!” 整座孤岛剧烈一震,仿佛发生了地震。 那巨大的冲击力激起千层浪,黑水潭中的死水疯狂翻涌,露出了水下无数森森白骨。 更可怕的是,随着巨手的拍击,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孤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云霄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太阳穴。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如同虫鸣般的呓语声。 “啊!”易蓝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跪倒在地,鼻孔里流出了两行鲜血。 “易蓝!守住心神!”云霄咬破舌尖,一口阳血喷在掌心,强忍着剧痛冲到易蓝身边,从须弥祖地取出铜符。 恨天国铜符刚出现,立刻就绽放出白光,同时也驱散了这些呓语。 “这水里有东西!”云霄抬头看去,只见黑水潭中,无数黑影正顺着白骨桥向这边游来。 那些黑影并非活物,而是一具具漂浮的干尸。 它们穿着缅丁国古代的服饰,有的甚至还是身穿铠甲的士兵。 这些干尸虽然早已脱水,但在那股无形波动的控制下,竟然像提线木偶一般,僵硬地爬上了白骨桥,向着孤岛上的两人逼近。 “是当年陪葬的巫师和士兵。”云霄眼神凛然。 手上轻轻一旋, 铜符立刻分开。 他将一枚铜符递给易蓝,“拿着!能抵挡魔音和邪气!” 易蓝此时已经缓过劲来,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此时,第一具干尸已经冲到了面前。 这干尸面目狰狞,眼窝深陷,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如钩,直扑云霄面门。 云霄侧身一闪,手中的黑金古刀猛地下劈。 “铛!” 一声金铁交鸣,那干尸的指甲在黑金古刀上划出一串火花,却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云霄趁机飞起一脚,将这具干尸踹下孤岛,落入黑水潭中。 然而,干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白骨桥上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去那只手的后面!那只手是源头,只要破坏了掌心的那个符号,或许就能停下这一切!” “你疯了?那东西现在可是活的!”易蓝一边将靠近的干尸砍翻,一边惊骇地喊道。 “它还没完全活过来,现在只是本能的防御反应。趁它现在动作还僵硬,可以赌一把!” 如果是普通粽子,或者类似六翅蜈蚣的异兽,云霄绝对不会担心。 但这巨手很有可能是古神的身躯一部分! 想到恐怖的鬼洞蛇神,云霄就明白一旦让这鬼东西复苏,恐怕更难对付! 说罢,云霄不再犹豫,身形如电,踩着那些干尸的头顶,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向着巨手冲了过去。 易蓝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疯子”,随后紧随其后,为云霄开路。 两人一路冲杀,终于来到了巨手之下。 此时的巨手,那股紫黑色的光泽愈发浓郁,掌心处的“蛇神之眼”符号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源源不断地喷吐着黑色的雾气。 云霄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巨手的手背。 脚下的触感坚硬如铁,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仿佛这只手真的拥有体温。 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顺着那巨大的手指向掌心爬去。每爬一步,那股精神层面的压迫感就强一分,脑海中那些呓语声几乎要盖过他的理智。 “血……血……”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还没等云霄细想,巨手猛地一翻,想要将他甩下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血脉诅咒的来源 幽深晦暗的古墓地底,弥漫着一股腐朽又带着浓烈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骤然间,一道冰冷刺骨、仿佛穿透神魂的古神低语响起! “血!” 这并非寻常的声响,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嘶吼! 云霄与易蓝同时脸色惨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穿刺,头疼欲裂。 两人下意识死死捂住头颅,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周身力气飞速流失,身体愈发沉重,脚下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无底深渊,一股无形的巨力拉扯着他们,让两人不住朝着那只悬浮在半空、遮天蔽日的古神巨手沉沦,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只布满狰狞纹路、散发着蛮荒凶戾气息的手掌,灵魂都要被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霄贴身佩戴的铜符骤然发烫,紧接着,一缕温润澄澈的清凉气息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几分钻心的痛楚。 几乎是同一秒,他额间金光微闪,古朴厚重的四海祖牌缓缓浮现,一道道磅礴浩荡、带着四海威仪的祖牌之力汹涌而出,如同坚固的屏障,牢牢将那股侵蚀神魂的古神低语隔绝在外,护住了他与身侧的易蓝。 云霄艰难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眼角余光骤然瞥见,在那只巨大的古神手掌下方,静静矗立着一块通体泛黄、布满岁月斑驳痕迹的石碑,石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黄色光晕,在昏暗的地底显得格外醒目。 他强撑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颅,脚步虚浮地朝着石碑走去,待走近才发现,这块石碑足足有两米多高,碑身宽厚,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边缘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远古的肃穆与威严。 石碑从上至下,整齐刻画着数幅古朴图案,线条粗犷原始,笔触笨拙却极具张力,一眼便能看出,这是远古先民亲手凿刻而成。 云霄盯着图案,结合周遭的诡异场景,连蒙带猜,渐渐读懂了先民想要记录的过往。 第一幅图案,描绘的是远古先民聚居在山林水泽间,以渔猎为生,日子原始而平静,可某一天,苍穹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轰然坠落,砸在大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好奇又惶恐的先民小心翼翼靠近探寻,却在顷刻间,被那只巨手散发的凶煞之气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第二幅图案,画面变得惨烈无比,先民的寨子中,诡异的瘟疫悄然蔓延,感染者浑身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失去所有理智,如同着魔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巨手坠落的地方狂奔,主动将自己的血肉祭献出去,整个村寨哀嚎遍野,沦为人间炼狱。 第三幅图案,绝望的村寨之中,一位身披兽皮、头戴羽冠的先知巫师横空出世,他手持骨杖,眼含神光,已然预见了巨手带来的灭顶之灾,也参透了封印这尊邪异存在的唯一办法。 他耗费心血,指导族人开凿出这块石碑,将镇压邪祟的咒文尽数刻于碑身,而在整片咒文的最下方,赫然刻着一双栩栩如生的眼睛,正是先知巫师以自身双目为引,留下的终极印记。 随后,先知挑选出寨中最勇猛无畏的勇士,众人合力抬着这块承载着全村希望的石碑,一路冲破重重凶险,抵达古神巨手坠落之地,以石碑为封印核心,终将这只凶戾的巨手彻底镇压,护住了一方生灵。 看到此处,云霄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第三幅图案下方的咒文区域,只见碑身上果然镌刻着三行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笔画繁复深奥,晦涩难辨,透着蛮荒古老的气息,饶是云霄见识广博,也完全看不懂其中分毫。 而在咒文的末尾,镶嵌着两颗圆润的珠子,模样酷似宝石打磨的玻璃珠,却绝非凡物。 云霄心中暗忖,这两颗珠子,莫非就是先知巫师留在石碑上的双眼? 念头刚起,地底空间骤然异变! 两颗珠子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万丈璀璨星光,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昏暗地底,光束直直射入云霄眉心。 下一秒,他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陌生的古老信息、晦涩的咒文口诀,如同潮水般涌入,在他的神魂深处扎根,那些原本看不懂的远古文字,此刻竟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字的含义都了然于心。 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一段晦涩深奥、抑扬顿挫的远古咒文,缓缓从口中念出。 咒文落下的瞬间,那原本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暴戾的古神低语,如同被掐断了声响,瞬间消散于无形,周遭那股压得人窒息的凶煞之气,也随之淡去大半。 易蓝猛地回过神,头疼之感尽数消散,她满眼震惊地看向云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刚才念的是什么?那邪异的低语,好像对你的力量极为忌惮!” “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两颗珠子发光后,我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多了许多陌生的传承,再看石碑上的咒文,一下子就看懂了,自然而然就念了出来。” 易蓝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这块两人多高的远古石碑,目光扫过上面的一幅幅图案,细细思索片刻,顿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应该是那位远古先知留下的后手,特意以自身双目为引,设下传承,就是为了日后有人能破解危机,制衡这只被封印的古神巨手。” 远古时期,不管是中原大地,还是偏远异域,都曾诞生过许多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奇人异士。 就像扎格拉玛山中,鹧鸪哨的祖辈便出过能预见未来的先知; 远古魔国,更是出现过能与蛇神沟通、借取蛇神力量的魔国女王,乃至后来的精绝女王,都有着匪夷所思的能力。 而缅丁国的这位先知,显然与他们一样,是逆天而行,以凡人之躯抗衡古神邪祟的绝世人物。 云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说道:“不管怎样,这金汤穴的诡异源头总算弄清楚了,此地流传的所谓血脉诅咒,全都是因为这只古神巨手的封印历经万年,渐渐松动,邪力外泄所致。” 除了查明金汤穴的真相,云霄心中还生出一个愈发清晰的猜测。 云家世代缠身的尸王诅咒,根源恐怕也与这只古神巨手脱不了干系。 汪家人向来行事诡秘,蛰伏幕后,只怕早在几百年前的明代,就已经派遣人手潜入缅丁国,暗中研究这只蕴含着古神力量的巨手,而且多年钻研,定然取得了不少成果。 他们最初大概率是拿观山太保的封家做了实验,试图操控血脉诅咒之力,而这诡异的诅咒之法,又在阴差阳错间被观山太保得知。后来汪家对血脉诅咒的研究愈发深入,手段也愈发狠辣,五十年前便将目标对准了云家家主,一番暗中操作,最终导致云家血脉凋零,深陷诅咒泥潭。 “汪家……血脉诅咒……” 低声念着这两个词,云霄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寒意。 汪家人既然偏爱躲在暗处,玩弄这些阴狠的阴谋诡计,那就送他们一程! 心念电转间,云霄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的计划。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易蓝,语气恢复了平静:“此地之事已了,危机暂时解除,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回国和船毁人亡 缅丁口岸,南部档案馆。 张海客看着云霄易蓝拿过来的古神巨手的照片,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好半晌后,他才吐了一口气,摇头道:“没想到小小的缅丁国里面,还藏着这么凶险的东西。” 云霄目光一转,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只巨手虽然暂时被封印了起来,但它能挣脱一次封印,就能挣脱第二次。到时候,周围的百姓还是要遭殃。” 张海客想了想,点头道:“我先派人通知当地的政府,将那里的百姓迁走。至于缅丁河的话,可以先改道。后续我和族里面长老商量以后再做打算。” 听到这话,云霄不再多言。 其实几十年前,张家内乱,其中一部分族人迁徙到了海外,尤其在东南亚这一片,还设立了好几座南部档案馆。 张海客负责的就是缅丁国的南部档案馆。 东南亚的当地政府,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其实都知道张家,甚至和张家有隐秘的协议。 由张家的南部档案馆,负责处理各地的邪祟灵异事件。这才是南部档案馆能够调动不少各地政府资源的原因。 接下来两天,云霄和易蓝稍稍休整一了下,就在张海客的安排下,乘上了返回国内的海船。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天里面倒是没有看到张海客的妹妹张海杏。 据张海客说,他妹妹去另一处档案馆处理事情了。 商船上,云霄看着渐渐远去的缅丁口岸,各色异国风情,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趟莫名其妙来到国外,虽然查清楚了血脉诅咒的源头,但依然没有查到五十年前,云家族长云旬义的下落。 “看来只有把汪家人逼出来,才能真正解开云家的血脉诅咒了。” 云霄摇了摇头,恰在这时候。 易蓝拿着一瓶洋酒,从船舱走上了甲板。 “喝一杯?” 看着易蓝放下两个高脚杯,往酒杯里面倒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云霄不由轻笑道:“怎么忽然想要喝酒了,这不符合你的性子。” 易蓝是易家水魈,也是未来的易家家主,平时不苟言笑,从来没看到过她这么感性的一面。 “不喝就算了。” 听到云霄的调笑,易蓝翻了个白眼,直接收起酒杯。 “别,我就是开个玩笑。” 云霄哈哈一笑,接过易蓝手中的高脚杯,将里面的洋酒一饮而尽。 他砸吧了两下嘴巴,抿了抿嘴道:“还不错。” “当然不错,我顺了船长的私藏好酒。” 一听这话,云霄更来劲,连忙让易蓝再给他来点。 两人就靠在船头,吹着海风,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按照易蓝的说法,这段缅丁之旅,虽然危险重重,但也是她这辈子最放松的时光,不需要时时刻刻考虑易家的重担。 天边晚霞灿烂,易蓝举起最后一杯酒,脸上露出了浅浅笑意。 “等回去,我们恐怕就没有机会这么喝酒聊天了。这一杯,就算是敬这趟缅丁之旅吧。” “敬缅丁。” 云霄笑了笑,和易蓝碰杯后一饮而尽。 两人喝到了微醺,随后各自离开,返回船舱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艘伊丽莎白号远洋商船行驶在茫茫大海里面。 夜色正浓,但突然船长室的一声惊叫,打破了商船的宁静。 …… 易蓝和云霄赶到船长室的时候,才发现那位金发碧眼的爱尔兰人老船长,已经被人杀害了。 更离奇的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船上的大副二副,包括所有的船员都不见了,只有和云霄易蓝同乘这艘商船的七八个旅客聚集了过来。 最先发现船长遇害的,是一位英国人,他是黄埔英国人洋行的总经理,这次是去任职的。 易蓝柳眉微蹙,连忙用英语询问来龙去脉。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刚才睡不着,想要去甲板上透透风,谁知道突然看到商船的救生艇开远了。我就去找船长,发现船长被杀了。” 其余几名乘客面面相觑,瞬间都意识到了不妙。 众人连忙奔向甲板。 “不见了,救生艇都不见了!” “该死,这是谋杀!” 所有人里面,云霄最为沉着冷静。 他想了想,开口道:“先去船舱下面看一看,我怀疑这艘船被动了手脚,恐怕要沉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乎,一群人又急匆匆奔向船舱底部。 可众人还没有下去,海水就已经漫过水密舱,不停倒灌进了客舱。 “上帝,船要沉了!” “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该死的商行,不是说保证安全把我们送到华国吗!?” 商船的现状,不出意外引起了这些乘客的崩溃。 此时他们距离大陆至少有上百海里,救命的救生艇也被那些船员开走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艘商船就要沉底沉没。 相比起这些乘客的恐惧,易蓝则要镇定的多。 她虽然没有四海祖牌,但凭借着易家水魈的实力,也有把握能活着撑到其他船只经过。 想到这,易蓝转头看向云霄,用眼神询问接下来怎么做。 云霄思考片刻后,看到这些乘客里面,除了英国佬、缅丁贵族,还有华人同胞。 他想了想,做了个手势。 易蓝会意,当即悄悄后退了一步。 随后,就在这些乘客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云霄和易蓝身形如电,迅速将这七八个乘客打晕。 等把所有人打晕后,易蓝这才开口询问。 “你发现什么了吗?” 云霄想了想,解释道:“还记得当初那些炸毁蛇巢的外国佬吗?他们隶属于一家公司,名叫远洋海洋资源勘探公司。” “你的意思是,是这家公司买通的商船船员,想要把我们沉海?” “没错!” 云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实力也有想法做这件事的,就只有汪家人。 甚至为了不引起云霄和易蓝的警觉,他们还没有拦住其余搭乘商船的乘客。 唯一不幸的,大概就是那位喜欢吹胡子瞪眼,但人不坏的爱尔兰老船长了。 云霄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件事记下。 他直接沟通须弥祖地里面的六翅蜈蚣,将其放了出来。 十几丈的六翅蜈蚣,体型完全展开,几乎堪比整艘商船了! 随后,两人趁着船还没有彻底沉没,将七八个乘客,包括爱尔兰老船长的遗体统统搬上了六翅蜈蚣背上。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兵工厂 江阴城。 阔别数月,云霄终于踏上了归途。易蓝几日前便与他分道扬镳,言说要前往黄河丁家,与丁家姐弟商议澜沧江祖源金汤中关于古神的隐秘。 数月未见,江阴城的风貌依旧,青石板路,白墙黛瓦,一切都仿佛停留在记忆中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城中气氛平添了几分压抑与凝重,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眉宇间都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这是因为,日寇侵占东北三省后,动作频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全国上下都已看清,全面侵略中华大地只是时间问题。 云霄刚回云家,连茶都未及细品,便立刻召来了胡国华和陈玉楼等人,商议要事。 “工厂改建?” 陈玉楼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些不解地看着云霄,“如今制衣厂已全面铺开,虽利润不高,但胜在稳定。贸然改建,恐怕不妥吧?” 云霄摇了摇头,目光沉凝地望向窗外,正色道:“陈总把头误会了。我并非要改建制衣厂,而是要另起炉灶,新建几座工厂。” “新建工厂?”胡国华和陈玉楼对视一眼,皆有些不明所以。 “不错。”云霄转过身,语气坚定,“日寇在东北虎视眈眈,全面侵华之日不远。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未雨绸缪。” 胡国华闻言,不住地点头,神色凝重。如今云家与卸岭的商行皆由他与红姑娘打理,他常与沪上各大洋行接触,掌握的信息更为准确。他知道中原大地早已遍布日寇的间谍与情报人员,全面战争一触即发。 可笑的是,民国政府至今仍把头埋在沙子里,妄图依靠外国调停。 想到此处,胡国华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我赞同家主的决断。只是,我们毕竟不是政府,能做的也有限。” 无论是云家还是卸岭,本质上仍是盗墓世家与门派。卸岭数万人的覆灭惨状犹在眼前,他们能做的,确实不多。 “能出一分力,便多一分力。”云霄语气中透着一股决然,“我打算建几座兵工厂,专门生产弹药。未来几年,这些弹药可售卖给各地军阀,同时暗中储备三成,为将来做准备。” 陈玉楼听罢,微微一怔,随即细细琢磨片刻,不由双眼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要说生产武器枪械,以国内目前的工业基础,想要生产先进的野战炮、飞机、坦克乃至战列舰,无异于痴人说梦。即便是生产“汉阳造”这类老式步枪,也颇有难度。 但步枪子弹、手榴弹之类的弹药,技术含量并不高。全国各地,乃至许多地方军阀,都设有此类兵工厂。 毕竟枪械可以从国外购入,只要保养得当,便能使用许久。但弹药却是消耗品,一旦开战,每日的消耗量都是天文数字。 想到这里,陈玉楼忍不住点头,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此计甚好。一旦与日寇开战,弹药储备至关重要。有备无患,总好过临阵时无弹可用!” 陈玉楼毕竟指挥过真正的军队,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深知后勤补给的重要性。 然而,兴奋过后,他眉头再次紧锁,沉声道:“不过,弹药工厂的选址至关重要。一旦开战,日寇的轰炸机必定会第一时间对这些战略要地进行毁灭性打击。除此之外,还要防备日寇的间谍渗透,同时又要保证运输线路的畅通。” 云霄沉思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缓缓道:“也就是说,厂址既要隐蔽,又要交通便利。” “正是!否则一旦被轰炸,工厂便毁了!”陈玉楼忧心忡忡。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地方。”云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何处?” “常沙城外的一处矿山。” 历史上,常沙曾被日军围困,但最终坚守住了。 云霄口中的矿山,正是青乌子墓所在。 首先,矿山山腹中有一处巨大的天然空间,足以容纳数座工厂。 其次,足够隐蔽。即便被发现,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没有钻地弹,日军的空袭也无法伤及山腹内的工厂分毫。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矿山已修建了铁路。制造出的弹药,可通过铁路迅速运往全国各地,运输问题迎刃而解。 陈玉楼听罢,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再无疑问。 不过,要在常沙开设兵工厂,还需先与九门的张启山打个招呼。 云霄与陈玉楼当即动身,前往常沙。 张启山早已在为抗日做准备,听闻云霄二人的来意,当即一拍即合。他不仅同意将矿山借予二人建厂,还提供了一部分物资与人力支持。 不到一周,弹药工厂便在矿山内部悄然动工。 几个月后,所有设备调试完毕,工人也全部到位,工厂开始运转。 这段时间,云霄一直忙于兵工厂的事务,常常夜不归宿。待他回到家时,才惊觉自己的儿女,已到了牙牙学语的年纪。 当他满怀期待地想要抱起孩子时,儿女们却惊恐地大哭起来,伸出小手抗拒地推着他,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得了。 云霄看着哭成泪人的孩子,心中一阵刺痛。他自我反省之后,便不再轻易出门,留在家里陪伴妻儿,弥补这些日子的亏欠。 时光荏苒,一晃数年。 几年间,兵工厂步入正轨。如今,它不仅供应了全国一成的弹药,更在暗中囤积了足够十万大军敞开打上一年的庞大弹药储备。 除此之外,云霄在家中还秘密进行了一件事。 他借用张海盐的人脉,在国外报纸上大肆公开汪家人的情报,内容真假参半,核心便是汪家人掌握了长生与半生长的秘密。 不管这情报是真是假,汪家人这几年的确是头疼不已。他们不得不时常应付来自外国各大势力的侵扰与试探,不得已之下,只能全面收缩力量,蛰伏了起来。 这举动虽然没有彻底摧毁汪家人这个组织,但至少给他们带去了不少麻烦,算是报了一部分的仇。 第二百三十章 史上最大盗墓活动 随后几年里,抗战爆发。 云霄在矿山设立的弹药工厂,源源不断给前线提供弹药。 他自己也时常会操控六翅蜈蚣,偷袭日寇的军营。 虽然无法彻底覆灭小日本,但好歹拖住了对方侵略了步伐。 1945年,八月十五,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抗日战争结束。 云霄知道接下来的还有内战会爆发,于是提前将家族转移到了澜沧江,和易家做邻居。 这里远离中原,能避开大部分是是非非。 如此一晃眼,就是二十年过去。 这些年里,丫头和尹新月陆续生下两个儿子,分别取名云天明和云天清。 还有易蓝,也生了一个女儿,不过并没有和云霄姓,而是跟着易蓝姓易,名叫易潇潇。 云霄三子一女,陆续成年。 其中云天明的天赋最高,精通云十八手,水魈六艺,刀法也跟着黑背老六,深的其真传。 年轻一辈里面,唯有大嫂李玉芬的两个孩子,云文和云武联手才能赢他。 大儿子云天亮却不喜盗墓,更醉心科研事业,云霄索性把他送出国留学。 几个孩子里面最受宠的,莫过于二女天雪,和小女儿易潇潇。 云天雪从小就活泼好动,十七八岁就瞒着家人,一个人跑去北方,还成了考古研究所的研究员。 这些年里面,云霄带领云家,将注意力放到了东南亚,时常带着云天明前往东南亚,查询七八十年前云家族长云旬义的线索。 但可惜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查,最终只能查到云旬义当年的确带着族人去了越南一代,其余的线索则像是被人抹去了一样。 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如今的云家族人已经繁衍生息,多达二百余人。 像是云文云武,都已经结婚生子,女方也是九门里面的解家人,还是吴家老爷子亲自说的媒,现如今两人最大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值得一提的是,吴老爷子从血尸墓幸存下来,一直活到了六零年,直到前两年才去世。 前两年云天亮也回来了一趟,这小子还不声不响带了个洋媳妇回来。 云霄比较信奉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子孙后代不伤天害理,他也懒得管。 所以就让大儿子云天亮趁着有空,和洋媳妇领了证,然后继续回美国读博深造。 除此之外,云家最大的变化,就是家族里面的人,看上去都比实际年龄要小不少。 比如云霄已经四十好几,但看上去依然像是二十七八岁。 除了云霄自己,没有人知道。现在云家族人的寿命上限,已经被他提到了一百三十岁。 1963年,深秋。 澜沧江边上。 刚满十六岁的易潇潇如同一条美人鱼,在江水里面上下翻腾。 岸边,云天清躺在草地上,脸上盖着一本书,正睡的香甜。 易潇潇见状,眼珠儿一转,立刻起了坏心思。 她悄无声息潜到旁边,一记翻江手,打出水柱向着云天清泼了过去。 谁知道,云天清早就发现了,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就避开了水流。 “小妹,你又调皮。” “切,没意思!” 易潇潇无奈地撅起嘴,她时常想要捉弄自家这位三哥,但每次都功亏一篑。 想到这,易潇潇也熄了玩闹的心思,索性露出一个脑袋,好奇询问道。 “三哥,今天来家里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啊,好大的排场!”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三哥,那爹让你去留学你不去,让你去找香港做生意的陈伯伯你也不去,你到底想干嘛?” “余生无所愿,只想躺着……” “我看你就是懒!” 易潇潇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趁着云天清没有防备,直接捧起江水泼了过去。 这次云天清没来得及躲,被浇了个透心凉。 “嘿嘿,成功了……” 易潇潇见状,脸色兴奋,赶忙躲进了水底。 云天清感受着身上的凉意,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易潇潇,你给我等着!“ 但他评估了一下水温,权衡之后还是躺了下来,继续美美地睡觉了。 反正嗮干衣服需要时间,追人太麻烦,不如继续躺着。 另一边。 易潇潇身形好似游鱼,飞速在江水中穿梭。 没一会儿,她就越过十几里的路程,回到了云家。 云家矗立在澜沧江边,占地十几亩。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平日里易潇潇经常在易家和云家来回跑,不过要说起来,她还是更喜欢待在云家。 毕竟云家的两位姨娘都疼她,还能找到年纪相仿的玩伴,不像易家那些人,全都冷冰冰的。 易潇潇刚到云家宅邸附近,一眼就看到大门口停着的十几辆军车。 以及在周围站岗的,荷枪实弹的军人。 这些都是今天来拜访云家的那位大人物带过来的。 易潇潇暗自猜测着对方的身份,接受了门口军人的盘查,这才得以进入家族内部。 她眼珠儿一转,悄悄溜到后院书房的墙角根,偷听起里面的对话。 不过,书房里面的声音不大,只是偶尔能听到那位大人物提到一个地方,名叫四姑娘山。 还说什么,九门也会参与。 易潇潇知道九门协会,毕竟是同行。 九门协会这几年有官方支持,由暗转明,虽然不倒斗了,但实力却越来越强。 但凡是碰到普通考古所应付不了的问题,都会让九门协会的人接手。 所以易潇潇瞬间判断出来,这次恐怕又是一座大墓,而且是超级大墓,否则也不会找到她爹头上。 她正想着呢,却听到书房门打开,她爹爹云霄,六叔,还有山河山海叔一起走了出来。 人群里面,一个穿着军装,约莫五十来岁的男子脸色严肃。 他转头看向云霄,沉声开口道:“云兄,这一次不但有我九门,张起灵也来了。张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汪家人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我们齐心协力,先汪家一步探明真相。” 云霄淡淡一笑,“放心吧张会长,我说了会去,一定就会去。” 如果是其他事,云霄的确没什么兴趣。 但只要涉及到汪家,尤其还能给汪家添堵,他说什么都要帮帮场子。 况且不止是汪家,云霄也好奇,张家古楼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想要解开张家古楼的秘密,就要先打开四姑娘山的古墓,从里面找到古楼钥匙。 原本的历史上,这一趟号称史上最大盗墓活动,出动了九门精锐,外加张启山手下的军队,人数超过五万的庞大队伍。 最终的结果,却是九门元气大伤,包括张起灵自己也重伤失忆。无数人死在了四姑娘,最终的洞口还只能调来了水泥,几乎将四姑娘山都封了起来。 张起灵则成了行动失利的背锅侠,直接被囚禁了几十年。 “好,我在川省恭候大驾。” 第二百三十一章 胡国庆 “家主……” 张启山走后,黑背老六看向云霄,欲言又止。 云霄笑了笑道:“六哥,我们二十几年的交情了,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黑背老六点点头,这才直言不讳道。 “前些日子,鹧鸪哨兄弟托人从港岛寄了信过来,他在信里面提及过,这位张会长早已不是当年义气的张大佛爷。他位高权重,性格变了不少。” “我知道。” 云霄摆了摆手,并不在意此事。 张启山自己或许并不贪恋长生,但他对张家执念很深,加上背后的人影响,的确不再是当年那个张大佛爷。 但是,这一切和云霄无关,而是九门和张起灵头疼的事情。 这一趟去四姑娘山,云霄除了想要知道张家古楼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值得汪家人追寻了几百年,其次就是也想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把汪家人钓出来! 如果张家古楼的钥匙在他身上,云霄相信,躲在幕后的汪家人一定会动心。 他也可以借此,彻底解决尸仙诅咒。 尽管现在尸仙诅咒越来越微弱,但只要没有彻底解决,难保躲在幕后的汪家人不会闹出其他岔子。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这趟去四姑娘山,只为了倒斗,其他一概不论。” “行,我明白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老胡明天会带他孙子过来,想要拜你为师。” 黑背老六口中的老胡不是别人,正是胡国华。 胡国华原先是点金先生,后来跟着云霄以后,转头做起了生意。 建国后,他生意也没放下,只是把生意放到了港岛,和国外做贸易。 这些年,还在港岛和陈玉楼一起,混了个港岛大亨的称呼。 但值得一提的是,胡国华的儿子胡云轩倒是和原本的历史上一样很有主见,早早参加了革命,尤其是在抗战时期,就从学校偷跑出去,参加了游击队。 后来更是一度做到了军队师长的位置,也在建国前后成了婚,生了儿子。 当然,这次他儿子不叫胡八一,而是叫胡国庆。 胡国庆正好是建国那天出生,没几岁就被胡国华带去了港岛培养。 胡云轩和胡国华这对父子,关系也不像原本历史上那么僵硬。 想起胡八一,云霄不由暗暗一笑。 这辈子胡八一虽然没了,但还有个胡国庆。 而且胡国庆从小在港岛长大,想来和胡八一的性格应该会大为不同。 想到这,云霄不由感叹一声,幽幽道:“拜师的事情再说把,对了六哥,老胡孙子都有了,你也该考虑考虑找个老伴了吧?” 黑背老六的年纪比胡国华还要大上两三岁,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始终没有成婚。 “我这样挺好的。” 黑背老六耸了耸肩膀,一脸坦然地回答。 说完,他朝书房墙根努了努嘴! 只见墙角根处,露出一袭绿色的裙角, 偏偏裙角主人还以为自己躲藏的很好,根本不知道云霄和黑背老六早就发现了她。 “家主,那我先走了。” “嗯。” 云霄点点头,等黑背老六走后,这才背着手走过去把易潇潇揪了出来。 易潇潇被揪着衣领,赶紧惨兮兮求饶。 “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呵,还有你不敢干的事?” “哪有,我就是想你了嘛。” 易潇潇抱着云霄的手臂,撒娇着摇晃起来。 “行了,罚你回去多练几遍翻江手。” 易潇潇不以为意,嬉笑着答应下来。 她从小就是在澜沧江里面长大的,几乎每天都会去水里练功,这种惩罚等于没惩罚。 她眼珠儿一转,连忙旁敲侧击地问道:“爹,刚才六伯说的要拜师父的是谁啊?” “你胡伯伯的孙子,算起来要比你和天清小两岁。” “噢,胡伯伯的孙子啊!” 易潇潇恍然大悟。 她也是见过胡国华的,这些年里面胡国华偶尔也会从港岛赶回云家。 严格意义来说,胡国华名下的那些公司,云家都有股份,而且是大部分股权。 虽然云霄不看重这些东西,但胡国华坚持要算的清楚,每年就算自己不来,都会派心腹把公司的账目和分红送来。 所以易潇潇也见过胡国华,对这位出手大方,时常给他们几兄妹寄港岛时髦商品的胡伯伯,都印象深刻。 云霄斜睨了易潇潇一眼,叮嘱道:“他年纪比你小,等明天人来了,别欺负人家。” “怎么会呢,我保证不欺负。” 云霄摆摆手道:“行了,没事的话去找你三哥玩吧。” “好勒。” 易潇潇当即迈着轻快地步伐,转身离开了云家。 她找到江岸边的时候,云天清还在睡觉。 这让易潇潇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去踢了一脚。 “睡睡睡,你是真能睡啊!” 云天清伸了个懒腰,有些睡眼惺忪地转头看向易潇潇,有些迷糊地反问。 “到饭点了吗?” “我呸,云天清,你真是没药可救了。” 云天清不以为然,悠然道:“没救了更好,我可以天天躺着了。” 易潇潇恼怒地把云天清从草地上拽了起来,语气认真地道:“三哥,我说真的。我刚才在爹爹书房听到了一个秘密,你想不想……” “不想!” 易潇潇在云家堪称小魔女,唯独云天清不吃压力,任凭易潇潇怎么捉弄,他就躺平。 这让易潇潇时常感觉挫败,却越挫越勇,几个兄弟姐妹里面,她和云天清的感情最好。 易潇潇咬了咬牙道:“你不想听我也要说,爹爹要重出江湖,要去四姑娘山倒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唔……什么?” “笨蛋,等爹离开,我们悄悄溜出去,找个机会混进四姑娘山的队伍,等进了墓,爹也不好赶我们走。” 云天清眨了眨眼睛,仔细考虑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 “太麻烦,你想去的话直接跟爹说呗。” “你当我傻啊,爹肯定不会同意。” 易潇潇在水魈六艺上的天赋,比起母亲易蓝还要出众,被姜易丁三家,一致认为是水魈里面五百年一出的天才。 澜沧江里面,除了禁地祖源金汤,其他大大小小的金汤穴,她早就和母亲易蓝下过不知道多少次。 但碍于族规,以及爹妈的管束,易潇潇只下过金汤穴,还从来没有下过地里面的大墓。 所以,她才这么想要去地下的大墓瞧一瞧。 “还是太麻烦,不如睡觉。在家里躺着多好,干嘛费事呢。” “你就不想扬名立万?不想参与惊险刺激的支锅倒斗?不想证明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不想。反正人生下来就是要死的,我觉得躺着等死的姿势最舒服。” “和你这木头说不清楚,反正你不去也得去。不然的话,哼哼,我就把你偷偷喜欢丁玲姐事情告诉她。” 一向与世无争的云天清,顿时一张脸憋的通红。 云天清不吃任何压力,唯独几年前三江水魈大会上,对黄河丁家里面年轻一辈的丁玲一见钟情。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咬牙切齿答应下来。 “算我怕你了,跟你去一趟还不行嘛。” 第二百三十二章 摸金卸岭,两派合一 翌日。 几辆平时难得一见的小轿车,一路开到云家大门前。 已经六十多岁的胡国华,手里牵着一个圆头圆脸的半大少年,缓缓从车里走了下来。 胡国华面露感概,一晃眼他也从当年那个江阴城里面的点金先生,成为了港岛一代大亨,手下十几间公司,生意遍布全球。 但他永远忘不了,以前在江阴城的那段时光。 想到这,胡国华转头告诫孙子胡国庆。 “国庆,等会见了你云爷爷,记得要有礼貌。” 少年胡国庆点点头,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觉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实在无聊透顶。 要不是爷爷非要他过来,他还是更愿意待在港岛,心心念念的老夫子漫画最新一期还没看到呢。 胡国华也没让手下跟着,就领着孙子进了云家。 书房内,他让虎头虎脑的胡国庆给云霄下跪磕头。 胡国庆看到云霄的面容,不由大为吃惊。 只因为和他爷爷胡国华不同,眼前之人看上去明明才三十来岁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爷爷的同龄人。 不过,胡国庆也不是普通人,从小在胡国华和陈玉楼的培养下长大,身兼卸岭摸金两派的秘法,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奇人异事,当即明白过来,爷爷口中的云爷爷,应该就是这样的奇人。 云霄温和一笑,摸了摸胡国庆的脑袋,转头对胡国华称赞道:“这小子根骨不错,跟着陈把头学了卸岭绝技吧?” 胡国华提及此事,脸上的得意之色就掩饰不住,笑着解释,胡国庆也是陈玉楼的弟子,跟着学了卸岭的秘法,以及摸金一派的寻龙诀和十六字风水秘术。 而且他在五行八卦,易经风水这方面的天赋奇高,尽管才十四岁,其造诣已经超过了他这个亲爷爷。 “家主,所以我想让国庆拜你为师,再学点东西。” “天赋的确不错,不过我不收徒,天明那小子倒是有收徒的想法,这样吧,你找时间把国庆送去厦州。” 云天明是云霄三子二女里面,最得他真传的孩子,同时也是鹧鸪哨的弟子,无论是水魈六艺,还是搬山绝技,都已经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这些年,云天明接管了云家在东南亚的一些产业,时不时就要去国外查探云家诅咒真相,剩下的时间大多都在厦州,和当初云霄收养的那些恨天国后裔一起,掌管着几座港口的古董贸易。 所有南海一带的沉船宝货流入内地,都要经过他的手。 “也好,这臭小子在港岛中学沾染了不少臭毛病,交给天明好好练一练,我也放心。” 听到自家爷爷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未来的去处决定了,胡国庆顿时小脸一垮。 “不要啊爷爷,我不想离开你,再说有你和陈爷爷教的东西,足够我学了……” “哼,臭小子,这件事没得商量。” 胡国庆心里哀叹不已,比起港岛的花花世界,六十年代初的内地自然是无聊乏味。 不过他也知道,胡家大小事都是胡国华说了算,除非他肯去北方找自己老爹。 但他老爹比起爷爷还要古板,即便肯收留他多半也是扔军营里面,估计比去厦州还要难受。 思来想去,胡国庆只能唉声叹气,一脸的愁眉不展。 转眼又是两天。 这天,云霄带着黑背老六还有胡国华启程出发前往川省! 胡国华只是顺路,准备去祭拜一下葬在南疆的师伯了尘。 原本想带着孙子一起去,但考虑到四姑娘山的盗墓活动属于机密,也不想让小孙子掺和到这些大事上面来,就暂时把孙子胡国庆放在了云家,等他回来再带去夏州。 但胡国华怎么也没料到,自家孙子和易潇潇,云天清混到了一起,胆大包天,趁着家里没什么大人,几人凑到一起偷偷溜出了家门。 …… 澜沧江下游。 胡国庆奋力摇着船桨,气喘吁吁地问:“我说潇潇,你说的渡口到底还有多远啊!” “急什么,快了,就五六七八公里了。” 江面上,三个半大的少年少女,正坐着一艘小木船,奋力划向远方。 年轻人的友谊就是如此,来的快,去的也快。 才不过短短几日,胡国庆就被易潇潇和云天清接纳,成了逃跑计划的一员。 胡国庆本来就不想去夏州,加上易潇潇撺掇,还藏着一些想要施展本事,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想法,所以胡国庆很简单就被说动,趁着家里没大人,跟着一起偷溜出来,准备悄悄去川省的四姑娘山! 胡国庆头一次坐这种船,好奇驱使下,自告奉勇要掌舵。 他在易潇潇的指点下,好不容易学会了划船,结果划了这么久,始终没有看到易潇潇说的渡口! 胡国庆实在累的不行,当即把船桨一扔,气愤道:“我不干了,凭什么我划船,他能躺着啊……” 躺在船尾的云天清懒懒睁开眼睛,语气平淡道:“凭我无所谓呗,我又不想去四姑娘山。” 听到这话,胡国庆顿时一阵气苦。 思考良久,他咬了咬牙,还是拿起船桨,奋力往前划。 过了约莫大半个小时,一处延伸出江面的小渡口,终于出现在三人眼中。 渡口前面停着一辆牛车,车旁守着一个老头。 看到牛车,胡国庆双眼一亮,当即加快速度,将木船靠了过去。 等木船到了渡口,三人下了船,易潇潇连忙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些粮票交给老头。 这老头是附近的农户,易潇潇提前谈好价钱,买下了他的牛车,约定在这个渡口交易。 眼看牛车到手,胡国庆松了一口气,当即瘫在了车板上。 这木板车是老头用来拉柴火的,偶尔也兼职拉些牛粪猪屎,味道自然不好闻。 所以胡国庆刚躺下,就像是被烫着一样弹了起来。 “好臭!” “废话,拉牛粪的车,味道能有多好。而且老爷子已经打扫过了!“ 胡国庆一脸无语道:“你就不能找一辆正经车,没有宾士,卡车也行啊!” “嘿,小少爷还挺挑,有牛车坐就不错了,哪来小汽车给你开。真开小汽车,不用半天时间,你就要被警察抓起来。” 这是六十年代的内地,别说是小轿车,就算有辆自行车,都是难得的大件,能向邻里街坊炫耀好久的奢侈品。 他们三个半大的少年少女,真要开着汽车上路,怕是当场就能被警察抓起来。 胡国庆叹了一口气。 他身上的小西装,小皮鞋早就换掉了,现在和云天清一样,都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军绿色布衣服,除了皮肤白一点,看上去和普通乡下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虽然一眼还是能看出些问题,但总好过的前几天一副少爷打扮来得惹眼。 胡国庆知道易潇潇说的是实话,只能捏着鼻子,找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半蹲着。 转头再看去,却发现云天清早已经躺在车木板上呼呼大睡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劫道 牛车晃晃悠悠,沿着公路向北而行。 就这么走了好几个小时,易潇潇三人才终于走出澜沧江范围。 他们要去的四姑娘山在川省,距离此地有千里之遥,肯定不能单靠一辆牛车。 好在易潇潇准备妥当,早就打听清楚,附近县城有去川省的大巴车。 等到了县城汽车站,胡国庆第一个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头一次发现,其实跟爷爷去厦州也不错,总好过坐在拉牛粪的木板车上,被活活熏死要好。 易潇潇从牛车上跳下来,解释说。 “我打听过了,坐火车要介绍信。不过这里的大巴车不需要,付钱就能走。” 一听这话,胡国庆有点绷不住了。 “这里离四姑娘山一千多里,坐车不得把屁股坐碎了!就不能坐飞机吗?” 听到这话,连半眯着眼睛的云天清都睁开眼睛看向胡国庆,脸上的表情好像再说,哪里来的傻子。 “爱坐不坐,不愿意你就自己赶牛车回去。” 胡国庆一听这话,顿时缩了缩脖子。 让他再做一回儿拉粪牛车,他还是宁愿坐大巴车。 客运站里面的大巴车,都是建国后用解放牌CA10型卡车底盘改的,谈不上什么舒适性,就一个优点,结实耐操。 几人先后上了车,给售票员交了钱。 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大巴车人坐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出客运站。 一路上,大巴车有多颠簸就不说了。 乘客的臭脚丫子味道,混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面钻。 靠窗户的位置还给了易潇潇,胡国庆和云天清坐在外边。 胡国庆憋了大半个小时,实在憋不住,被熏的想吐。 可他转头一看,身旁的云天清居然睡的安安稳稳,丝毫不受影响。 胡国庆见状,佩服的五体投地,眼珠一转,就把云天清往外推了一点,用对方挡住外面的气味。 就这么开了好几个小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巴车这才临时停靠了一处休息区,让车上的人可以下车方便。 这个年代的休息区,可不像后世那些修建的富丽堂皇的服务区。 现在的休息区,就是几间瓦房搭建的房子,孤零零矗立在公路边。 等到车上的人都方便的差不多,售票员就开始催促起来。 天色越黑,公路上就越危险,不能停太长时间,不然劫道的就要来了。 这在后世人眼力很难想象,但在还没有严打过的年代,劫客车,火车之类的团伙,数不胜数。 甚至到了八十年代,到了司空见惯的地步。 六十年代还好一些,前些年土匪被清剿了一遍,治安情况尚可,但劫道的现象依然存在。 “一班龟儿子,能不能快点嗦!” 售票员看到几个落在后面的男乘客,还在拖拖拉拉,当即不满地骂了起来。 说起来,这也是六七十年代的特色。 这些客车都是公家的,售票员也是有编制的,骂一句都算是好得了。 一些国营商店,国营餐馆,甚至把不能殴打顾客当成标语写在墙上,堪称现实魔幻。 “莫催嘛,我兄弟腿脚不利索噻。” 走在最后面的几个乘客,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 大巴车里面,易潇潇看着窗外的几名乘客却眉头一皱! “三哥,快醒醒,不对劲!” 胡国庆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不对劲?” 易潇潇推醒了云天清,指着外面的几个乘客小声说:“他们是装出来,故意拖延时间!” 胡国庆还没明白过来,却突然看到从几间瓦房后面,突然冲出来三四个拿着斧头、砍刀的劫匪。 其中领头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土制的双管猎枪。 看到这情况,负责开车的大巴司机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拧动钥匙打火想开车。 可这时候,装作腿脚不利索的三个男乘客,却突然加速冲上大巴车,还从怀里拿出了榔头,斧头等工具,威胁司机熄火停车。 榔头顶在脑门上,司机也不敢冒险,只能按照劫匪的话,拔出了钥匙熄火。 这时候,外面的三个劫匪同伙也已经到了大巴车跟前,拿枪的劫匪头子径直上了车,手中猎枪比划了两下。 “各位,我们兄弟就是混口饭吃,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叫出来,我保证不动大伙,可谁要是偷着藏着,我手里的枪可不长眼睛。” 说完这话,劫匪头子朝同伙使了个眼色,当即有两名同伙拿出布袋,从司机和售票员开始,让众人交出身上的钱。 剩下的人,则是下车,在周围警戒,方便他们能随时跑路。 这年头劫道虽然多,但也没有多少敢真下死手的。 尤其是一车人,要是全出了事,政府挖地三尺也要抓住劫匪。 所以这年头的劫道,交钱还是能保平安的。 眼看劫匪已经在收钱了,胡国庆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一般,同时手腕一翻,一柄黑色的匕首,已经出现在了手中。 他从小和陈玉楼练习卸岭的功夫,甚至连陈玉楼最宝贝的小神锋都传给了他。 只是平时在港岛,也没什么不长眼的敢动他这个大亨的孙子,一身功夫也没有施展的地方。 眼看碰上了劫道的, 胡国庆心里是又兴奋又害怕! 兴奋是兴奋自己终于能施展自己的功夫,害怕则是他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少年,要说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纯粹就是扯了。 只是,胡国庆还没来及的出手,易潇潇就按住了他的手。 “你别动,这种事让三哥来就行。” “他?“ 胡国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睡眼惺忪的云天清。 易潇潇实力很强,这点他前几天看到易潇潇的水魈六艺就知道了。 哪怕少年人爱面子,但胡国庆也不得承认,要是下了水,十个胡国庆也不是一个易潇潇的对手。 可……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实在看不出来云天清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每天不是睡了吃,就是吃了睡。 易潇潇看到胡国庆脸上怀疑的神色,轻笑一声说:“你等着看好戏就行。” 第二百三十四章 十八乱葬 胡国庆还是将信将疑,但他自信以他的实力,对付几个没功夫的劫匪,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然对手有把土制猎枪,但这种枪威力不大,准头更差,只要被近身了,就发挥不出什么效果。 听完易潇潇的话,胡国庆将信将疑,还是按耐住了动手的冲动。 易潇潇则是看向云天清道:“三哥,该你上了。” “唉,麻烦……” 云天清嘟囔一声,随意挥了挥手。 下一秒……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胡国庆睁大眼睛看着那两个距离越来越近的劫匪,满脸疑惑。 他刚想嘲讽两句,然后大显身手,却突然看到两个走过来的劫匪,像是中了邪一样,突然互相给了同伴一拳。 “哎呦!” “哎哟,老四,你干嘛打我!?” “三哥,我还想问你呢,你干嘛打我?” 两名负责收钱的劫匪面面相觑,直接愣在原地。 车头处,拿着猎枪威慑车上乘客的劫匪老大有些不耐烦,直接喝骂道:“老三老四,磨叽什么呢,动作快点。” 两名劫匪闻言,只能转头想要继续收钱。 可这次…… 哐当!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们两个人突然又互相打了起来,各自给了对方一拳一脚,直接摔趴在车厢里面。 眼下车窗外面是浓重的夜色,车厢里面则是昏暗的橘黄色灯光。 在灯光的映照下,全车人除了易潇潇和云天清以外,全都愣住了。 两名劫匪战战兢兢爬起来,额头上瞬间就流下了豆大的汗珠。 ”三哥……有……有鬼!“ 不远处,领头的劫匪同样心中惴惴不安,但他敢干劫道这活,胆子就比一般人要大。 想到这,领头劫匪喝骂一声道:“怕什么,世上哪有鬼!真有鬼劳资也要劫了!” 说着,他还嫌不够硬气,当即将猎枪上膛,想要对着车顶开上一枪,壮一壮自己和兄弟的胆气。 可就在劫匪老大举起猎枪,想要扣下扳机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胳膊,仿佛被鬼上身了一样,枪口缓缓调转,居然朝着自己的脑袋顶了上来。 眼看着枪口一寸寸贴着自己的脑袋,劫匪老大再也绷不住,大喊一声有鬼,就拼了命想要往车外逃。 车上两个劫匪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钱,连滚带爬就追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易潇潇皱了皱眉大喊道:“站住,把钱还回来。“ 说着起身就要追,临下车前,还转头和司机打招呼,让他稍微等下,自己去大家把钱追回来。 云天清和胡国华见状,只好也跟着下了车。 车外的玉米田里,五六个劫匪连滚带爬,没了命一样逃跑。 只是,云天清下了车,只是挥了挥手。几个劫匪就在原地打转,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公路旁的玉米地。 胡国庆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惊讶地问:“天清哥,你这是什么法术啊?太厉害了吧!” “什么法术不法术,这是观山太保的纸人秘术!” 易潇潇满脸得意,笑着说:“小国庆,现在知道我三哥的厉害了吧?” “观山太保?!” 听到这四个字,胡国庆顿时悚然起敬。 早在好几年前,他跟着陈玉楼学习卸岭秘术的时候,就曾经听他说过观山太保这个倒斗门派。 观山太保的秘术堪称盗墓门派里面最玄奇,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相传观山太保下墓,不需要人亲自下去,只需要催动纸人,就能让其下墓,盗出墓中明器。 另外,观山太保还精通痋蛊巫毒之术,能把自己练成一个毒人,甚至能让千年尸王对其视而不见。 想到这,胡国庆赶忙退后了两步,有些害怕地问:“陈爷爷说观山太保都是毒人,天清哥,你身上没毒吧?” “你才有毒呢……” 易潇潇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云天清懒得理会胡国庆,径直走到玉米地里面,从几个还在蒙头乱转,却对他们三人视而不见的劫匪身上拿下钱袋。 易潇潇颠了颠布袋,笑着说:“拿回来了,我们回去吧。” “那他们呢?” 胡国庆指了指玉米地里面,还在各种原地乱转的劫匪,脸上带着好奇。 云天清摆了摆手,懒洋洋回答:“没事,转个七八个小时,身上的纸人被露水打湿就能恢复正常。” 云天清对于水魈六艺,各类外门功夫什么天赋,但是观山太保的纸人秘术却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通。 甚至还推陈出新,将具有迷幻作用的草药混合在纸上,只要催动纸人悄悄附着在别人身上,就能让对方陷入幻象,还能按照自己的指令办事。 破解方法也简单,只要纸人被打湿,幻象立刻就会被破,除此之外,中招者的意志力足够坚韧,也能不受纸人影响。 至少云天清这招只能对付没什么功夫的普通人,其他人别说是他爹云霄,就算是云家这些年里面新收养的伙计,他也控制不了。 不过胡国庆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这招什么人都能对付,瞬间对云天清的敬仰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三哥,厉害啊,以后你就是我哥,我也想学这么拉风的秘术!” 云天清还没来得及回答,三人忽然就听到汽车的引擎声。 转头看去,却发现公路上的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打了火,紧接着一溜烟就往前开,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易潇潇急了,连忙挥舞双手。 “喂,我们还没上车啊!” “你们的钱还没拿回去!” 眼看着大巴车越开越快,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很快就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即便是易潇潇也有些绷不住了。 她气得不行,忿忿不平道:“他们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帮大家把钱追回来!” 胡国庆看着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整个人也麻了。 云天清倒是不怎么在意,随便找了个公路边的石墩躺了上去,悠哉道:“反正也不早了,不如先休息。” 说完,直接躺在石墩上,三秒入睡。 看着鼾声四起的云天清,胡国庆顿时敬佩不已,瞧瞧人家这心态…… 易潇潇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坐在公路边,期盼能路过一辆大巴车,能捎他们一程。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悄无声息爬上夜空,公路上却连一辆车都没有经过。 这条公路也不算偏僻,经常会有大巴车或者卡车经过,但今晚也算是邪门了,三人等到快晚上十一点,也没有看到一辆车。 月色皎洁如霜,洒在大地上。 远处的山脉,犹如蛟龙一般,山势绵延起伏。 胡国庆百无聊赖看着远处的山脉,可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过了片刻,胡国庆突然双眼一亮,大声喊道:”我明白了!“ 易潇潇不解地看向他,疑惑道:“大半夜发什么神经呢?” “潇潇,你快看那里的山脉!” 胡国庆说着,手指向七八里外的几座山脉,语气兴奋地解释起来。 “刚才我看山脉的走势就感觉有些熟悉,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这是寻龙诀里面提到过的,十八乱葬!” “十八乱葬?” 易潇潇是下一代的易家水魈,懂的水里面的问水诀,但陆地上的风水走势,那就一窍不通了。 想到这,易潇潇连忙摇醒身旁的云天清。 “三哥,国庆说那里是什么十八乱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