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津湖:满仓有身装备栏》 第1章 雪域,传承 “我不是在三亚么,怎么这么冷...” 朱满仓用了吃奶的力气,才让自己的上半身与冻在一起的地面分开,他打着摆子坐起身,摇晃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接着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满满的都是白。 他抬手想揉眼睛,入目的是一双冻得跟胡萝卜一样的手,愣了一秒他还是把手背揉在了眼睛上。 没有疼痛,只不过入手冰凉,等他放下手,手上已经是一片水迹。 这下终于可以看清了,眼前是漫天飘落的大雪和满眼的白色苍茫,朱满仓愣在当场。 “这是睫毛都结冰了?难道我去的不是三亚是南极?” 四周一片寂静,朱满仓下意识就要喊人,可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嘴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呕,咳咳咳,呸呸呸...” 朱满仓费力地吐出嘴里的东西,他面前的雪面上多出一大块黑红色的东西和一片黑红的小点。 “这是我的血?”朱满仓惊愕自语。 话音未落,朱满仓捂住脑袋开始满地打滚,“唔...额...啊....” 几分钟后,满身是雪的朱满仓踉跄着爬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军装,狠狠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他这个2026年的46岁东北中年大叔并没有去什么南极,而是穿越了,他现在这具身体所处的地方是七十五年前的鸭绿江东,也就是半岛。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朱满仓,18岁,孤儿,为了吃饱饭入伍,到现在也就是四个月的新兵,40军118师354团直属炮兵连新兵,安东人。 他们是二十多天前过江的,打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战斗。 至于原身的表现,朱满仓只能给他画个叹号,身高力壮可脑子不大好,学啥都学不会,被分来当炮兵是因为他能扛炮弹。 原身的部队在赶往清川江以北的路上遭遇了敌机的轰炸。 记忆的画面里,航弹落下,炸起漫天的泥和雪,还有血,抛飞的战友、迫击炮、枪支,最后一个画面是把他扑倒的老班长,后面就没有后面了。 “老班长...” 朱满仓快步跑回自己刚刚起身的地方,疯狂地扒拉着周围的雪,雪下一具具被排列整齐的遗体,静静平躺。 当朱满仓看到记忆里的老班长后,好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扑通”跪在那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前,用手抚摸着那张惨白的脸,“班长...”大滴的泪水从眼眶滚落。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起身,四处寻找可用的工具,想让老班长入土为安。 半截的三八大盖、被炸弯的炮架子,划拉了一堆东西,他跑到老班长身前开始疯狂地挖土。 可哪里挖得动,零下二三十度的环境土冻得比钢铁还硬。 颓然的扔下手中带着枪柄的半截枪,朱满仓默默上前帮老班长收拾仪容。 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已经冻在了一起,他只能拿一片刚刚找到的干粮袋盖在老班长脸上。 就在他把雪重新盖回老班长身上的时候,他摸到了一个东西。 接着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类似游戏里的装备栏一样的面板,有六个空着的位置。 分别是头、上身、裤子、鞋、左右手。 其中只有左手的那个栏是亮起的,剩下的全部都是灰色。 下面还有一行字:【发现老炮兵的炮队镜,是否装配!】 (此镜曾随原主参加大战战斗百余次,累计完成测距并摧毁目标三百八十余处。) 朱满仓揉了揉眼睛,发现面板依旧在。 他把手中的东西拿起来,扫掉上面的雪,可不就是记忆里老班长当宝贝一样的那个炮队镜。 这是老班长在一九四零年缴获的,日军九三式炮队镜,镜筒上有着东京芝浦电气的铭牌。 “这个老家伙居然做了那么大贡献?” 朱满仓看着手中被炸得严重变形的炮队镜,有些唏嘘。 (镜筒弯了,左边镜片碎了,右边全是裂纹,架子腿少了一根。) 他不明白这玩意还有什么用,不过金手指既然触发了,那就肯定是有道理的。 默念【装配】,朱满仓只觉手中一空,再看面板,小人的左手位置多了一个炮队镜的图标。 【宿主获得超远视距(三千至四千米),百战老炮兵的经验(只有在装配时有效)。】 “这玩意怎么用?难道喊使用炮队镜。”朱满仓自语道。 他话音才落,眼前面板消失,朱满仓只觉右眼一凉,就好像趴在了炮队镜上观望,眼前的雪原变得更加宽广,远处凭空多出几座白雪覆盖的山。 他脑子里出现了一组数据,目标三点五公里,山高150-200米,无植被。 闭上右眼,左眼再看,没有山,只有雪。 换了个方向再试,景物变了,他看到了树林。 他脑子里出现了另一组数据,目标两公里,北方阔叶林,面积初步估算大于三亩,适合隐藏小股部队。 “还真是神奇啊。”他一边感叹装备栏的犀利,一边由衷地佩服老班长。 他默默转身,冲着老班长行了一个他自认为最正规的军礼。 “谢谢!” 接下来他取消了使用炮队镜,右眼像摘了眼镜似的,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揉了揉眼,开始干刚才没完成的事情。 先用雪把那些战友的遗体重新覆盖。 然后他四处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被压变形的炮座,又捡了几把断枪回来,把炮座当锤子,把断枪一杆一杆钉进冻土里,立在遗体前。 每杆枪都是枪托朝上,既是墓碑,也是给后面上来收拢遗体的队伍指引位置。 这期间他试了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没有一个再弹出提示,这样让他明白了,自己这个金手指很挑,不是好东西看不上。 虽然没有能放入装备栏的东西,但是收集到的东西,倒是让他组装出两根短矛(枪管+扭曲的刺刀)和一个工兵铲。 忙活了半天,朱满仓的另一个感觉上来了,那就是饿,他是真的没找到一点吃的,战友们是一点粮食都不浪费。 找了一片没有被炸的地方,他用先抓了一把雪把手搓红,也算是洗了个手,然后随手抓了两把雪塞进嘴里,狠狠咀嚼,雪化成水的冰寒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第2章 来自天空的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还是来自天上,他连忙卧倒,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默念“使用炮队镜”。 视野切换,三架飞机成倒品字形朝他这个方向飞来。 朱满仓并不认识飞机的型号,不过看飞机的大小,他有了初步的判断,打头的应该是两架侦察机或战斗机,还有一架不是轰炸机就是运输机。 初步估算距离他现在位置二点五公里左右,高度在六百米至八百米之间。 它们飞得如此之低,以至于朱满仓甚至能“看”到飞行员的脑袋,虽然看不清长相。 “妈的,太嚣张了,要是有一门高射机枪就好了。”朱满仓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匍匐着朝一处石头后爬去。 等他爬到石头后面,发现不用抬头也能看到上面,那是炮队镜的潜望效果。 飞机越飞越近,并且还有减速俯冲的趋势。 “糟了!难道是冲我这儿来的?”朱满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然很希望跟这些飞机硬碰硬来一下,可他身上除了两根自制的短矛和一把工兵铲,连把枪都没,怎么刚? 他飞速环顾四周,这里除了他刚立的几根“枪杆墓碑”、被炸后落雪覆盖出的高低不平的雪地,还有什么值得敌人如此兴师动众的目标? 敌人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三架飞机突然分开了,两架在前面的飞机直飞过去,那架大的飞机飞到他头顶后开始盘旋。 不多时,天空中多了几个小小的黑点,接着变成了白色的伞花。 “妈的,是伞兵还是特务?这是之前炸过了,觉得这里安全了是吧!”朱满仓看着天上降落伞下挂着的东亚面孔的人咬牙道。 他慢慢地往自己身上扒拉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天上的降落伞,开始数数。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敌人,五个空投包。” 应该是特务,朱满仓已经做出了判断。 那些跳伞的还没落地,天上的那架运输机已经离开了,前出侦察的另外两架飞机,他们在空中又盘旋了两圈,像是在确认降落位置,然后拉升高度,朝着东南方向飞走了。 “这是你自己送上来的。”看着一个缓慢朝他头顶降落的伞,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柄自制短矛。 十米、五米、三米... 那人落地后可能是雪太滑了,并没有站稳,而是惯性地滑出去一截,正好滑到了朱满仓的石头旁。 那人转身想要解开降落伞,可是入目的却是一个狰狞的面孔。 他想喊,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然后被拖到石头后面,接着寒光一闪,一柄弯曲的刺刀抵在他的下颚,在他惊恐的眼光中一分一分刺了进去。 那人双眼瞪得都快突出眼眶了,眼中满是绝望。 喉头一滚一滚的,可惜他被扼住了咽喉,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往外涌,混着雪水,洇出一片刺目的红。 “给我死...”朱满仓此时还没有太大感觉,硬生生把刺刀插到了底。 鸡他杀过,猪他也杀过,可这感觉和杀猪宰羊终究不一样。 那人的瞳孔慢慢放大,渐渐失去光彩,像两颗被砸碎的墨珠,浑浊、涣散。 可那双眼睛至死都瞪着他,瞳仁里映着他的脸,像碎玻璃里嵌着的人影,抠都抠不出来。 朱满仓触电般地缩回了手,看着左手上沾满的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靠在石头上。 胃里猛地翻上来一股酸水,烧得嗓子眼生疼。 “呕...”他终究是没忍住吐了一口酸水出来。 接着一个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我杀的不是人,是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 自我催眠的效果并不算好,朱满仓深吸了两口气,接着念叨:“他是畜生...是畜生...” 他紧咬牙关,忍住再次翻涌的胃酸,飞快地把手上黏糊糊的血蹭在雪地上。 接着他猛地弹起,扑向被干掉的那个家伙,搜刮他身上的装备。 还有四个没解决呢,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他做战场恢复。 这家伙身上带的东西是真不少,一把M1卡宾枪、一把M1911、一把战术刀、还有一个胸挂式携具,上面不光有卡宾枪的弹夹,更有手枪弹夹。 战术背包里面的东西朱满仓没时间清点,因为他已经听见了敌人的喊声,应该是召唤同伴。 通过炮队镜的视野,朱满仓看到有一个男人一边喊着一边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他检查了一下卡宾枪,打开保险,把子弹上了膛,然后他把枪举过头顶,让枪口高过石头。 要问他为啥会用,原身虽然笨,却也借战友的装备玩过,他们打过两仗,还缴获了一些轻武器。 “砰,砰,砰。”朱满仓接连扣动扳机,他对自己的枪法那肯定是没啥信心的,可炮队镜里面那家伙就差怼脸上了,瞄着那个方向打就是了。 十五发弹夹被他一口气搂完,对面那家伙已经倒地,他清楚地看到那家伙身上中了好几枪,应该死定了。 枪声自然吸引了其他几个空降的南棒特务。 “哒哒哒。” “砰,砰,砰” 朱满仓藏身的石头被打得直冒火星子。 朱满仓尽量匐低身体,减少被流弹打中的可能。 同时他开始换弹夹,可惜他第一次换卡宾枪的弹夹,拿的第一个弹夹还拿错了。 等弹夹找对了,他却笨手笨脚怎么都换不上。 “妈的,给老子上去。”他低声咒骂自己太笨。 等他换上弹夹,视野里那三个家伙已经成三面包围状朝他逼了过来。 “砰,砰,砰”他手中的枪再次响起,他打的是最容易用枪威胁到他的那个家伙。 可惜他这次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好,那家伙只是大腿中弹,接着他又被敌人集火了。 “哒哒哒” “砰砰砰” 虽然几个家伙对他暂时造不成威胁,可他也失去了射击视野,因为那三个人都趴下了,他想打到那几个家伙就得起身,这石头并不算大,他可是在短视频里看到过这群特务都是神枪手来的。 那些人边打,边用朝鲜话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虽然朱满仓听不懂,可看他们的行动应该是“抓活的”之类的。 第3章 突然的援手 他看见那些人正匍匐着再次朝他逼过来。 “草,我怎么把那玩意给忘了。”朱满仓猛地拍了下脑门 他猛地从胸挂式携具里拔出两颗手雷,估算了一下三个方向的敌人,发现只有一个在投掷范围内,这是按他现在这个姿势投弹来算的,如果是立姿他保证三人都跑不了。 这具身体的力量之前他试验过,不愧是扛炮弹的体格子,被炸烂的重机枪枪身在他手里虽然不能说跟烧火棒子一样,可也没感觉重到哪里去。 拔保险销,1、2,投弹。 拔保险销,1、2,投弹。 “嘣...嘣...” 两声巨响,落弹点积雪、土块纷飞。 朱满仓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再次看去,那家伙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旁边倒是有几点嫣红。 另外两个方向的敌人,大叫着朝朱满仓所在的地方疯狂射击。 不过那两个家伙是边打枪边往后爬。 “这是要跑?”朱满仓哪里肯放过这群特务。 在他的印象里,这群家伙才是最坏的,他们引导飞机轰炸,屠戮村庄、截断运输线、偷袭医院、化妆欺骗并从背后偷袭,就没有他们不干的坏事。 他咬咬牙,正要起身拼一把,突然,“巴勾”一声很特别的枪响传来。 朱满仓连忙转身调整视角往这声枪响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黄绿色军装的战士正举枪瞄准下一个目标。 “友军!三八式,三百米一枪命中这家伙枪法可以!”他的脑中连续闪过几个念头。 “巴勾”又是一声枪响。 “杭波基呀!钟嗖几马!”朱满仓听到喊声,再次调整视角,只见一个特务双手高举着枪大喊。 朱满仓就算听不懂也猜出来这家伙喊的什么了,别开枪,我投降! “巴勾!”又一发子弹打在他的脚下。 这货膝盖一软跪了,手上的枪也扔在了地上,不过双手依旧举高。 朱满仓换视角看向另外一个,那人已经倒地不动,他头部位置的雪面上有一朵嫣红,显然是头部中弹。 “这是一枪击溃了敌人的心理防线啊,我啥时候能有这么准的枪法!”朱满仓感叹。 “要不要把那家伙的枪骗来,如果能装备我也是神枪手一个了!” 他还在这梦呢,一片“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打断了他的白日梦。 “同志,你没受伤吧?”队伍中还有人喊话。 “没有,没有!” “把那个活着的绑了,等连长过来。” “是。” 那边领头的见朱满仓还躲在石头后面又喊道:“同志,安全了你可以出来了。” 朱满仓通过炮队镜看了一眼喊话的人,他愣住了:“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在哪见过来的?” 下一秒对方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同志,你哪部分的,我们是27军80师239团第七穿插连,我是一排长余从戎!” “啊?”朱满仓张大嘴巴,所以我是进入了一个影视世界吗? “同志,同志!” “哦,哦,我没事,我是40军118师354团直属炮兵连的新兵朱满仓。”朱满仓站起身,不过手里的枪却没放下。 “40军,你们不是去云山了么?你怎么自己在这?”余从戎看着面前的大个子不太相信这小子能掉队。 “我们挨了轰炸,我被炸得背过气了,战友应该以为我死了。”朱满仓指着他用枪托立起的一小片墓碑说道。 “不好意思,我不该...” “没事,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朱满仓问。 “我们...” “余从戎,你忘了纪律了。”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朱满仓顺着声音望过去差点喊出演员的名字,不过被他硬憋了回去,他这会才真的相信这是长津湖的世界,或者说长津湖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7连的第一个任务开始了,余从戎被喝止是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总部。 “嘿嘿,说秃噜嘴了!”余从戎揉了揉自己的帽子。 “回去写检讨,五百字,交给指导员!”来人可没被他糊弄过去。 “是!”余从戎立正,跑去俘虏那里狠狠给了俘虏一脚。 “小同志,你好,我是七连连长伍千里。”来人只是瞄了一眼,转头对朱满仓道。 “伍连长好。”朱满仓立正敬礼。 “这是战场,不用这么严肃,你在这里埋伏了多少人?看清楚空投都落在哪里了没有?”伍千里还是回了礼道。 朱满仓刚才还真留意了空投的落点,他快速地回道:“东北方向大概一公里半,有两个。” 接着他不断变换身位用手指出:“西南方向一公里左右有一个,正北方向两公里开外还有一个,最后一个在南边那片洼地附近。” 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数据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伍千里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你看这么清楚?” 朱满仓腼腆地一笑:“我是炮兵么!” 伍千里眼中光芒一闪,看朱满仓的目光变了,不像是在看一个新兵蛋子,倒像是在看一门指哪打哪的火炮。 他笑道:“呵呵,我还没见过肉眼在这么远能测算这么准的炮兵。” “谢谢伍连长夸奖!” “我可不是夸你。”伍千里认真道。 朱满仓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伍千里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冲后面喊道:“平河,听清楚了没有,带二班、三班去把空投拖回来。” “是!”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朱满仓转头望去,可不就是刚刚三八大盖灭敌的神枪手,他的目光没停留在平河的脸上而是直勾勾望着平河的枪。 “怎么,喜欢枪?”伍千里的声音传来。 “枪我也有,我喜欢打得远打得准的,我能不能跟那位平河同志学学枪法?”朱满仓点头道。 “你是炮手,学那个可有点浪费咯!”伍千里道。 这时余从戎薅着一个胳膊被反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俘虏走了过来:“连长,这家伙说的我们都听不懂啊,没法审。” “懂朝鲜语的翻译只配到了团级,我们把他送到这次任务的目的地,那边应该有懂的。” “是。” 第4章 抢人 这时又有急促的踩雪声传来,伍千里回头看到七连剩下的人正快速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面皮白净、一副书生样的男人,他离着还有十来步的时候就开了口:“老伍,你们也不等等我们再动手。” “三瓜俩枣的,一排就收拾了。” 伍千里说这话的时候,余从戎高高扬起了头,一副快夸我的样子。 梅生看也不看余从戎,而是把目光转向朱满仓。 “这位小同志是?” “哦,40军118师354团直属炮兵连的新兵朱满仓。”伍千里替答道。 “同志你好,我是7连指导员,梅生!” 梅生快步上前朝朱满仓伸出了手,朱满仓错愕间已经被握住了右手。 而梅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同志,你很勇敢,一个人就敢面对五个特务,我刚刚在望远镜里都看到了,临危不惧,沉着应对,尤其是战斗中你还能记住地方物资的落点,很了不起。” 朱满仓心道:“你说了一堆车轱辘话,感情就最后一句是你最想说的。” 不过嘴上还是道:“梅指导员把我夸的脸都红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厉不厉害大家都看到了。”梅生松开手,然后朝余从戎使了个眼色,他自己则拉着伍千里走远了几步小声说着什么。 余从戎心领神会,过来揽住朱满仓的肩膀就开始套朱满仓哪里人。 朱满仓立刻领悟到现在他们还没完全相信自己呢,即便是杀了好几个空降兵。 “我安东那嘎达滴,余排长你哪里人?” “我是四川嘞,重庆你晓得噻?我们嘞个火锅,那才叫霸道惨了!想到就流口水!” “听说过,没吃过。” “你居然都听说过嗦?那改天我必须请你吃一顿正宗地道的重庆火锅!” “余排长为啥对我一个列兵这么热情?”朱满仓可不信谁见第一面就要请吃饭的。 “千里眼哪个不喜欢嘛?更何况你还能近身砍人,干脆利落得很!”余从戎的眼睛瞟向石头后面,那个被朱满仓用短矛干掉的家伙。 朱满仓恍然,这位突击排长看上自己了。 “连长,那个千里眼呢?”一个大嗓门突兀地传了过来。 余从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完了,抢人的来了。” 然后快速问朱满仓:“你愿不愿意到我们一排来?” 朱满仓反问了一句:“余排长,你们七连,平时都这么抢人吗?” 余从戎没回答,大嗓门回了:“好苗子谁不愿意要,自我介绍一下,七连炮排排长,雷睢生,欢迎来我们炮排,我们排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话音未落,朱满仓的手又被一双大手握住,一张满是胡子的大脸差点贴上朱满仓的脸。 “雷排长好!”朱满仓想抽出手,结果一次还没抽出来。 “小伙子可以,是当炮兵的苗子,眼睛好使,这力气也不小。”雷睢生松开左手狠狠地拍了拍朱满仓的肩膀。 拍得朱满仓呲牙咧嘴的,这老头是真用劲啊! “雷爹你这就没意思了,人我先看上的!”余从戎大声道。 “你看上就是你的?你还看上美国佬的飞机坦克了呢,咋没见你开回来?”雷睢生回怼。 这时梅生和伍千里也嘀咕完了。 梅生走过来开口道:“行了行了,争什么争,小朱同志可是四十军的。” “四十军在百十里外呢。”余从戎道。 “余从戎,检查加到八百字。”伍千里喝道。 “本来就是么,还不让人说了。”余从戎小声嘀咕。 “你说啥?大点声!”伍千里瞪了他一眼。 “报告连长,保证完成任务。”余从戎一个立定,有气无力地回道。 “小朱同志,你自己怎么想的?是等待后续的部队,还是跟我们一起走?”梅生这时开口问道。 “后续部队要多久?”朱满仓反问。 “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放心,我们会给你留够给养的。” “你们是去清川江以北方向吗?” “我们另有任务,不能送你去清川江以北。”梅生道。 朱满仓虽然心里在呐喊:“不跟你们走跟谁走,你们可是王牌。” 可嘴上不能表现出来:“那我考虑考虑。” 梅生举起手看了一下表:“你有十五分钟考虑,我们不能在这停留太久。” 伍千里眼睛看着四周,可耳朵在这边呢,梅生的话刚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你还有十分钟时间,平河他们回来了,清点完战利品我们马上就得离开,不然谁知道美国佬的飞机会不会再次光顾。” “行了,你们一个连长一个指导员,还唱起双簧来吓唬一个孩子来了,小朱,别听他们的,他们敢把你自己留在这,看我老雷打不打他们小报告。” “雷公,你...”伍千里无奈道。 “我什么我,好苗子谁不喜欢,你吓唬人家干嘛,小朱,我们连可是穿插连,你要是想学本事,想打硬仗,跟我们保准没错,可你要是...没有可是,就你小子刚刚的表现,来我们连也是拔尖的。” “好,我跟你们走。”朱满仓这会要是再说考虑那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雷公脸上的褶子立刻笑开了花。 “这才对么,来我们炮排怎么样?不用你扛炮弹,我给你配副炮手,你负责测距架炮。” “雷公你这就过分了,他可是个列兵!”余从戎跳起来了。 “咋的,我愿意,你想拉人还不舍得付出代价,想屁吃呢!” 余从戎被噎得结巴了:“我...我这不是...我没有……”他指了指朱满仓,又指了指雷公,最后泄气地一挥手。 “行行行,你雷爹阔气!” 雷公得意地一扬下巴,又转向朱满仓,脸上的褶子笑得跟开了花似的:“小朱,你的想法呢?是去一排当个大头兵,还是来我炮排,当炮手。” 余从戎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没再跳脚,他看好的是朱满仓的潜力,可直接让朱满仓当个突击手什么的,他还是不放心的。 相比起来,朱满仓去炮排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一手测距就能让雷爹手底下的人服气。 第5章 入列 吕胜男不想肖菲菲被岳隆天占了便宜,还这么开心,不禁地哼道,“真是有病……”说着转身就走。 怪姓白的。没有他们我走不了偏锋。他们姓白就是什么的屁股,摸不得,至少没捆严实的时候,的确摸不得。 回到了乙组,陆清宇便迫不及待地奔回了自己的房间,那副猴急的模样看得木易子和胡埭一脸的错愕。 就在这时黑色大轿动了,八名鬼兵抬起大轿直奔长空,踏在空中空中如履平地,悠扬的低声迸发出凛冽的杀气,百余名阴兵忽然间爆冲起来,仿佛鬼魅一般骇人可怖,长袖中伸出一只只长长的手臂扑向两翼圣火龙。 哎,这辈子可能就这样子过了,如果可以,真想就那么死在战场上算了,可是怕自己如果死在了战场上,可能连个完整的尸体也没有,更何况自己也放心不下奶奶和母亲,她们还要靠着自己呢? “这一卦失败了”,占卜士大袖一挥将地面上的数支木签拔起,缓缓说出结果,“此人用了极强的隐秘之术,不像是道纹士的道纹,应该是吃了某种丹药,我无法捕捉他的踪影,不过其他人应该都死了”。 Z深不见底的眼里满是讥讽。“你比较好命。知不知道,我不会杀你。”杀了你到时候谁来指证白狼呢? “哼,越來越沒规矩!罢了,你将他带到地下四层,交给那里的烈阳,其余的事,我们自有分寸,你就不用管了!”,坐在中央的老者气鼓鼓的坐下,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 意尔跌坐在地上,那个背影不正说明了自己惹错了主人了?看来说不定是真的,说不定真的要输给牧牧。 然而,当其轻轻一震,青冥之上,仿佛有一个大堤崩塌,浓郁如滔天洪水的灵气,化作长河向他倾泻而下,在此之下,他通体生辉,恐怖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原本濒临消散的气息,也是微微凝实了一分。 傅锦看着石天,轻轻咬了一下细碎洁白的牙齿,之后便赌气似的,也自顾坐下,不过离着石天几米的距离,闭上眼睛。 顾叶头晕眼花,吃痛地想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查看周围得状况,便感觉手掌下接触到一片绵软的皮肤。随后一个声音在她身下响起。 近查看,公孙镇顿时更是惊讶了,因为,这一颗颗冰花雪丹,光泽润华,香气扑鼻,更为奇特的是,丹药表面,有着一层好似雪花般的纹路。 着巴图无奈的一声令下,数万人马不得不饿着肚子,拖着疲惫身躯开始了新一轮的安营扎寨工作。 想到这里,林八方马上把这个龌龊的念头抛到后脑去,不过他还是透过红包系统里,找上自己的上司问问话去。 四四方方的金属盒,用一种很奇特的金属制作,王胜在油灯下暂时看不出来材质。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很坚固,还防水,否则不会放在水下。 这些全都是武阳宗的修士,因为他们门下弟子被秦子皓杀害,武阳宗门人震怒无比,设立在京城的俗世山门,倾巢而出,全都赶到了秦家,要将秦子皓斩杀,为门内弟子报仇。 “藏头露尾的,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秦子皓一下将黑衣人的头套给抓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感受到背上与自己完全贴合的躯体,以及,陆节很明显的,变得更沉重的呼吸声,石天嘴角微抿,才一跃而起,最后,以轻飘飘的姿态落在树上。 “老大,伯父伯母说你跟花儿在这里,没想到你们还真的在这里。”顾宁一脸兴奋的看着宋离,甚至还想要拉住宋离的手。不过被宋离给躲开了。 那一天,不会下雪的沙漠下雪了,不久后才知道是冰神送个我们的酬劳和我们认识的冰神一样,华丽又温柔的奇迹之雪。 崩溃的下场便是极品装备变成烂大街的货色,游戏金币根本不值钱随便花两个钱便能买来数量惊人的游戏金币。 其实春四娘很想问问春玉娘,到底将自己卖了多少银子,最好好好奚落她一番,出尽胸中这口恶气。 它邀请嘉宾的范围不只仅限于像叶乐这样的游戏公司老板,还会邀请知名游戏设计师、游戏媒体、杂志的创办人、人气极高的游戏主播、以及一些职业选手。 天气炎热,苏妍穿着白色的V领衬衫,下身是浅米色包臀裙,修直浑圆的腿上穿着肉色薄丝袜,脚上蹬着简款的黑色高跟,足背细滑光洁。 在月家修炼者愤懑不已之时,一旁默默无言的月舞彤,终于是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楚青秋的气息正在不断走远,看来已经是逃出生天了。 就在此时,众人的脚下,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四人先是一惊,随后赶紧升空,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 公玉爻的脸出现在井上时,沈遥华正一边击打的井壁,一边木着脸喊着救命,打一下喊一声,免得自己的叫声被巨响压住。 这叫什么事儿,不过也好。今后怕是也没有人能借着长辈的名头来欺负丈夫了。 因为在罗杰的带领下南征北战,见识过太多太多的强者,香克斯能够清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他当时的能力,连霸主手下的队长都打不过。 等走到树根部这边,路越来越难走,手臂粗的藤蔓攀附在一颗四五十公分粗的杉树上,伸出的枝枝蔓蔓把道路封的死死的。 然而,老幻海抬起的右掌只落下一半,就被他硬生生的给停住了,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再一看手掌,他连都绿了。 “我师兄能够成为内门弟子,并且今年有望在宗门数千内门弟子当中争夺前百名,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的。”杜万江开口道。 第6章 扎营 “咋的,你是想告诉我你有关系?”朱满仓对于伍万里这个人物是同情的,生死战友包括亲哥最后都战死了,七连报数就他孤零零的站在那。 “我可没那个意思,除了打仗,我哥才不护着我呢。我是怕你好奇问我,提前告诉你。” “你专门跑队尾就为了说这个?” “我现在跟着雷爹混,他们都说你有千里眼,真的假的?” “假的!” “那他们都说...” “他们说你就信啊?” “满仓你就别逗他了,万里应该比你小一点,你们以后既是兄弟又是战友,应该互相照顾的。” “凭什么他大?”伍万里在家当惯了孩子头,进了队伍全都比他大,都想管着他,除了一个跟他一样的新兵张小山。 “你看他那个子,他能比你小?”雷公道。 “我民国二十二年八月的,大个子你呢。”伍万里道。 “我不叫大个子,你可以叫我朱同志、朱满仓同志、也可以叫我满仓,我民国二十一年十二月的。当然,你还可以叫我满仓哥。” “我才不会叫你哥呢,大个子!”伍万里倔强道。 “哈哈哈哈!”雷公压着嗓子笑得很开心。 “什么事,这么高兴?”伍千里本来也是想到队尾看看朱满仓的情绪,结果听到了雷公的笑声。 “没啥,没啥,两个小屁孩斗嘴,有意思的紧。”雷公道。 “我们不是小屁孩。”朱满仓和伍万里异口同声道。 “你看,你看,还说不是。”雷公笑道。 伍千里也笑了,因为朱满仓并没有继续在那个情绪里,他就放心了。 伍千里跑到队伍前面,命令加速前进,这边天气变化太快,谁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队伍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往前,又走了大概两三个小时,雪果然开始变大,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行至一个背风的山坳,伍千里命令队伍停止前进,短暂休息。 雪花落在每个人的帽檐上、肩膀上,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声。 可没有一个人直接坐下,战士们或蹲或站,三三两两围成小圈,抵御寒风。 伍万里拉着朱满仓给他介绍了张小山,就他们三个岁数相当,他认为他们是有共同话题的。 另一边,伍千里招呼梅生、何长贵、余从戎、雷公几人开会,议题就是这种天气要不要继续行军。 众人一致认为应该就地扎营,这种天气,强行赶路,搞不好会走错方向,耽误了任务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命令变了,短暂休息变成了就地取材搭建宿营地。 余从戎的排负责警戒,何长贵带着三排去砍树枝搭建临时帐篷。 朱满仓想到了前世短视频里看到的雪窝棚就想试试。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就先自己开干。 “你这是要堆雪人?”伍万里还以为朱满仓起了玩心。 “我要用雪搭窝棚。” “你们东北人在野外都这么干?” “嗯。”朱满仓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这玩意爱斯基摩人才干,东北人都是弄地窖子,要不就钻树洞子了。 “那我也帮忙。”伍万里道。 想了想又觉得他自己还是不够,他又把张小山给叫了过来。 张小山是个随和的性子,又是个老实孩子,他这段时间跟伍万里混熟了,倒是很愿意听伍万里的。 三个半大小子吭哧吭哧地拍雪、切砖,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们三这是弄啥呢?闲着没事去捡树枝去。”伍千里走到三人身边道。 “孩子们,精力没处发泄,万里和小山应该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玩一会也没啥。”雷公过来解围。 “我们可不是玩,大个...朱满仓同志说是他会搭雪窝棚,我和小山帮忙呢。”伍万里分辨道。 “雪窝棚,我咋没听过?”伍千里道。 “咱家在湖州,你以前都没见过雪。”伍万里道 “谁说我没见过。” “那你见过这么大的雪么?”伍万里指着漫天飘落的雪花道。 “雷爹这几个都是你的兵,你也不管管?” “管什么,不耽误打仗,不会暴露队伍,让他们折腾去呗,兴许就成了呢。”雷公笑呵呵道。 伍千里见劝不住也就不管了,这几个小子玩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雷公可不这么认为,他就在一旁抽着烟看着,当几个娃把雪砖垒起来,很快就成了一个中空的雪包后,他觉得这事成了。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敲了敲,转身就把炮排的人都叫了过来。 “你们都还不如三个娃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忙。” 整个炮排的都动了起来,一时间炮排的营地雪屑纷飞。 雷公则是把朱满仓拉了出来问道:“你小子可以啊,以前弄过?” “我也是听说的,第一次弄,没想到成了。”朱满仓憨憨一笑。 “你小子谦虚过头了吧,这法子顶好,伪装都不用了,就是这窝棚有点小。”雷公道。 “也可以弄大的,不值当,一个里面挤上三四个人,晚上又挡风又挡雪的,最起码能比挨冻强。”朱满仓回道。 “嘿嘿,我这就去找连长,还搭什么临时帐篷,就搞这个。”雷公小跑着去了临时连部。 很快伍千里过来了,梅生也过来了,梅生作为上海人自然也是没见过这东西的。 他为了测试好不好用,直接钻了朱满仓他们建好的第一个,出来后就竖起大拇指。 “老伍,这东西好啊,我看可以全连都搭。” “我让人去把老何他们叫回来。”伍千里点头道。 “我去安排其他人过来学。”梅生也跟着道。 二人分头行动后,全连都动了起来,除了必要的哨兵,到处都是挖雪、拍雪砖、砌窝棚的人。 大家活动起来也不觉得冷了,一个个干劲十足。 伍千里和梅生看在眼里,觉得一举多得,活动活动身体暖和起来,要是真遇上临时战斗之类的情况,战士们反应要快很多。 最早开工的炮排已经建好了七八个,一个个雪包趴在营地上,远远看去和周围很融洽,别人看到只当是石头被雪覆盖了。 第7章 一口热汤 炮排的人也都进去体验了一下,所有人进去后的第一感觉就是不想出来了,实在是比外面暖和太多了。 而此时朱满仓带着另外两个小哥俩又忙活上了,他们挑了个最大的雪窝子,又是掏洞,又是砌雪管道。 “你们这又是想干啥?”雷公可是一直关注着朱满仓的,他觉得这娃脑子不一般,值得重点培养。 “我想试试能不能起灶生火,这么冷的天,大家能喝上一口热乎的汤也是好的。” “生火,那可不成,部队有纪律的。” “雷爹...那就让我们试试么,你难道不想喝口热乎乎的肉罐头面糊汤?”朱满仓继续劝。 “我去问问连长、指导员,我回来前你们可别把火点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们。” “是。” 雷公走后,三人继续忙活,烟道从雪窝子掏出的洞口延伸出去,还在不断地加厚加长。 其他炮排的人,过来一打听立马就帮忙干起来了,这么冷的天谁能拒绝一口热汤啊。 伍千里他们过来时候,已经基本上完工了。 伍万里甚至跑去把何长贵他们弄回来搭帐篷的树枝都扛回来了不少。 “这能成?”伍千里问朱满仓。 “我也没把握,不过这天气敌人的飞机肯定飞不了了,我觉得可以试试。” “飞机飞不了还有步兵呢,火光怎么办?” “这个简单。”朱满仓转身问战友要了一张行军被,直接盖在了那个雪窝棚用来进出的洞口。 火光的问题解决了,伍千里的问题又来了。 “你生火,雪不会化?” “这么冷,化了也会结冰的,窝棚更结实了。”朱满仓回道。 “那味道呢?烟味、做饭都会有很大的味道。”梅生开口问道。 “我们的烟道出口设在下风口,而且烟道很长会吸收不少味道,除非敌人碰巧在那边。出口那边我也看了,那地方风最大,只有傻子才会在那个方向待着。” 伍千里和梅生的眉头同时挑了挑,还真巧了,真有个‘傻子’顶着风在那放哨呢,那就是余从戎。 “那就试试。”伍千里看向梅生,梅生轻轻点了下头,伍千里便开口道。 说干就干,炊事班的大锅被抬了过来,架在了石头垒的灶上面,连接灶的是一截雪窝棚内部石头垒的烟道。 火被点燃,伍千里和梅生在窝棚外密切关注着火光和烟。 另外,伍千里沿着烟道隔一截就安排一个人盯守。 关注这里的可不止他们,七连所有没有站哨的战士或近或远都盯着这边。 证明没有任何一丝烟从窝棚里面和烟道漏出后,七连的战士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声,晚上终于可以吃上一口热乎的了。 伍千里和梅生相视一笑,这次可真捡了个宝回来,不光会测距,野外生存技能很厉害啊。 雷公笑呵呵的小声嘀咕:“这是我炮排的,我的人,嘿嘿。” “没人跟你抢,你就放心大胆地用。”梅生对雷公道。 “哈哈哈。”几人齐声压着嗓子笑了起来。 他们这边高兴,余从戎那边可吓坏了,就算烟再淡,他在下风口还是能闻到一点味道的。 他让战士继续警戒,自己则飞快地往营地跑。 进了营地他是左找右找,愣是没看到火源,那些雪窝棚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堆这么多雪干嘛,做掩护啊? 他逮着一个战士就问什么情况。 战士答道:“余排长,这是住人的,你可以进去看看。” “真的假的。”余从戎直接找了一个钻了进去,然后又一脸惊讶地爬了出来。 “这是谁搞的?咱们连好像没有东北战士吧?” “余排长,你忘了新来的朱满仓同志是安东的,对了你不是放哨呢,怎么回来了?” “我闻到了烟味,可营地没生火啊?” 战士指着炮排的方向道:“嘿嘿,那边生火做饭呢,晚上有热乎的吃了,也是朱满仓同志搞的。” “啊?我去看看。”余从戎有些郁闷了,这个兵他也是有机会争取到他的排的。 等余从戎跑到事发地,他看着伍千里、梅生、雷公几人和朱满仓有说有笑的,他就更郁闷了。 他担心了半天跑回来,结果人家在这安逸的很。 “连长、指导员,你们生火做饭,也不派人通知我一下,害我白担心了。”余从戎走到伍千里他们身边闷声道。 “啊?我没派人通知你么?瞅瞅我这脑子,我给忘了,不过你小子这鼻子倒是挺灵的。” “能不灵么,对着我放烟,我不想闻都不行啊。” “烟大不大,能看到不?” “看不到,就是有味道。”余从戎摇头。 “小朱,你弄的这个东西真不错啊。”伍千里拍拍朱满仓笑道。 “连长你是不是该跟我说点啥?” “说啥,哦,对了,一个小时后,我让二排换你们,你们排回来吃口热乎的。” “没了?” “没了啊!” 梅生捅了捅伍千里,伍千里才注意到余从戎表情不对,又道:“没通知你是看看你的警觉性,不过我也有错,我写200字检讨。” “啊?” “啊什么啊,余从戎听令,立正...向后转,目标哨位,跑步走...” 余从戎完美执行了命令,边跑边嘀咕:“我那八百字就不能少点么,还有朱满仓的事我还没说呢。” 十几分钟后,第一波战士喝上了肉罐头炒面糊糊,对于吃了多天干粮的战士们来说那真叫一个香啊! 梅生示意让译电员先吃,双方还拉扯了一番。 可梅生命令给俘虏送一碗的时候,战士就有了点小情绪。 “你也是老同志了,别忘了纪律,执行命令。”梅生对于端着饭碗的炊事班战士道。 “是,指导员。”炊事班的战士端着碗把饭送了过去。 到了俘虏那,那个战士把碗往他面前一放,示意边上看守的战士喂他。 那个战士看着糊糊咽了口口水。 炊事班的战士狠狠地瞪了一眼俘虏,转身走了。 由于碗不够,前一个战士把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下一个战士接过碗,抓了一把雪在里面蹭了蹭,端着就去盛饭。 炊事班的人更是笑呵呵的给每个人打饭,他们也有郁闷的地方,锅不够大,还有战士没吃上。 第8章 心痒痒 一个小时后,伍千里准时让人去换了火力排回来吃饭。 火力排吃饭的时候,朱满仓故意凑到平河身边。 “平大哥,你的枪我能看看么?” “枪?” “对,你打特务的那把。” “拿去随便看,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平河很随意的把靠在身边的三八大盖给了朱满仓。 朱满仓满怀期待的接过三八大盖,结果他傻眼了,什么提示都没有,这什么情况? “怎么,这枪哪里不对?” “没有,没有,这枪是平大哥你的主武器么?” “什么是主武器?” “哦,就是你常用的。” “那倒不是,这个其实我用的不多,我是机枪手。” “啊?” “怎么,不像啊。” “我还以为你是神枪手呢。” “他就是神枪手,今天这距离用不到他的宝贝疙瘩,三八大盖就够用了。”余从戎凑了过来。 “那他用什么?” “轻机枪啊,带瞄准镜的那种。” “机枪带瞄准镜?”朱满仓疑惑道。 那部电影看过的时间太久了,这样的细节他正好没记住,他只知道平河是狙击手。 甚至于他在这个年代的其他电视电影里好像也没看过什么轻机枪带瞄准镜的。 “这有什么稀奇,小日子搞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余从戎笑着道。 “能让我看看么?” “吃完了,让平河带你看,不过那可是他的宝贝,你看的时候小心点。” “行了,不就是人家加入炮排了么,你至于么。”平河笑着道。 “我这冲锋枪也是杀敌无数,你看不看?”余从戎直接把背后的冲锋枪移到身前。 “这玩意射距太近了。”朱满仓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伸出了手,万一是个能装配的呢。 余从戎直接摘下递到了朱满仓手里。 朱满仓看着是在盯着枪看,其实是在看探出来的面板。 【发现突击排长的斯登冲锋枪(装配后可获得突击排长的移动目标速射经验,50米范围内命中率大大提高。),对应装备栏未解锁,暂时无法装配!】 (此枪随原主转战南北,毙敌一百零二人。) 看到这个提示朱满仓的第一反应就是深深看了余从戎一眼,眼前这家伙看似莽了吧唧的,是个狠人啊。 朱满仓有些遗憾地从面板上移开视线,然后开始正经看起这把枪,这是一把弹夹水平插入的冲锋枪,弹夹也可以当做握把,前世里电视上经常看到,但不代表这枪就常见。 因为,在七连,朱满仓看到的也不过两三把而已。 火力排还装备了其他冲锋枪,型号朱满仓还是认识的,都是汤姆逊冲锋枪,他前世玩游戏的时候在里面用过。 至于没分到冲锋枪的火力排战士,火力也不弱,因为还有盒子炮(毛瑟C96),虽然装备的并不多。 朱满仓看枪,余从戎就在边上讲解。 “这枪叫斯登冲锋枪,弹夹装弹32发,英国佬造的,这里是保险,这里是弹匣扣,这里是...你小子可别拉枪机,小心走火了。” 朱满仓大致试了试枪感,这枪用着不顺手不说,他目前也不想当突击手。 这时平河也吃完了,拍了一下朱满仓道:“想不想看看我的枪?” “看,当然要看。”朱满仓起身把斯登冲锋枪还给了余从戎。 余从戎一看就知道人家不稀罕冲锋枪,于是他给平河使了个眼色。 平河无奈摇摇头,把手里的碗塞给余从戎,背起三八大盖朝火力排的雪窝棚群走去。 平河带着朱满仓钻进一个雪窝棚,里面躺着两个正在休息的火力排战士。 他冲他们点点头,径直走到角落,从铺了松枝的地铺旁抄起一个长条形的布包。 布包一打开,朱满仓眼睛就直了。 倒不是这枪好看,是因为这枪太奇葩了。 弹匣和提手都在枪身上方,正好挡着瞄准线,最扎眼的是枪身侧面那具细长的瞄准镜,还有布包里面的一柄刺刀。 可朱满仓刚刚看到平河身上有刺刀啊,难道这机枪也能上刺刀? “我就知道你会这副表情,很多人第一次看这枪都这样,这枪是小日子的99式轻机枪,用的子弹跟三八大盖不一样,是77弹,弹夹装弹三十发,可以上刺刀。” “额,那刺刀真是这把枪的。” “对,也只有小日子才能设计出这玩意来,那个瞄准镜看着唬人,其实也就是六七百米,这枪调单发可以当步枪用,远距离击杀我都用它。” 平河嘴上吐槽,可朱满仓能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喜欢这把枪的,可能是因为没有更趁手的武器。 “我能看看么?” “可以。”平河说着先拆下了弹夹,然后把枪递给朱满仓。 可能是怕朱满仓误会,他还补了一句:“这枪没保险装置。” “哦!”朱满仓一是回答平河,再就是感叹,居然没触发,不合理啊。 不过想想平河两把枪替换着用,朱满仓也就释然了,是把枪都能触发,那也太容易了,当然也有小小的失落,当一名狙击手的目标暂时实现不了了。 虽然没触发,朱满仓还是把这枪研究了一遍,再次确认这玩意不顺手,他就把枪还给了平河。 平河也不以为意,这枪也就他用,连里其他人其实都不怎么喜欢用。 看过之后,朱满仓让平河休息,他自己朝炮排的方向走去。 回到炮排,雷公就找了过来。 “你小子跑去看人家的枪,咋不看看咱们的炮?怎么说你也是炮手。” “雷爹,你就别抬举我了,我真没打过炮,让我报报坐标还行。” “少糊弄我,能报坐标的,没一个不是好炮手的,走走走带你去看看炮排的家当。” 炮排其实没啥玩意,两门60迫击炮,两个掷弹筒,唯二的重火力还是今天刚刚缴获的81mm迫击炮。 朱满仓把老炮都摸了个遍,一无所获。 雷公看他熟练的摆弄炮和掷弹筒,笑得合不拢嘴,还说不会操炮,这小子就是当炮手的命。 朱满仓也疑惑为啥接触到迫击炮和掷弹筒,他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后来猜测这玩意应该算是老班长的经验里附带的,面板上没写。 折腾了一圈,朱满仓找不到目标,就感觉乏劲上来了,在雷公的雪窝棚就赖着不走了。 雷公也不赶人,他是越看这小子越喜欢。 爷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朱满仓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雷公拿起行军被轻轻地给他盖上,出了雪窝棚去查寝了。 第9章 敌踪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风雪也越来越大,由于外面太冷的缘故,伍千里减少了警戒人数,并且让战士们把缴获的棉衣重新凑成整套,分给站哨的战士们使用。 七连因为赶了一天的路,大部分战士都睡着了。 晚八时许,外面刮起了白毛风,风卷着雪带着呜呜的啸声席卷着山坳,站哨的士兵不自觉裹紧了棉衣,但是没有人活动手脚,他们如松如石坚守在哨位。 距离山坳五公里外一支由二十辆卡车、两辆吉普车、两辆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艰难往北行进。 突如其来的白毛风,就算在汽车大灯的强光下也很难看得见路,让这支车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打头那辆车的驾驶室门打开,一个身穿美军军服的东亚面孔少尉从上面跳下来,快速跑到车队中间的吉普车旁。 他轻轻敲了敲吉普车的后窗,后窗降下来一丝,露出一条缝。 “报告营长,头车已经看不见路了,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前进?”少尉敬礼。 “你带你的排步行寻找一个避风的地方,我要扎营。”车里的中校回道。 “是。”少尉不敢违背上司的命令,敬了个礼朝头车跑去。 车里的人飞快摇起了车窗咒骂道:“阿西吧,北边为什么这么冷,我们为什么来北边。” 开车的二等兵低下了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营长,我们走得太快了,跟后续部队离得太远了。”坐在中校身边的少校说道。 “金副营长,我们为什么走这么快,难道你不知道么?你要不要去后面车里问问那个叫布鲁斯的家伙?” “该死的美国佬。” “牢骚在自己人面前发发就行了,哼。” “是。”少校低头。 而在他们后面的一辆吉普车上面,一个大鼻子对身边的中尉道:“李,你去问问宋中校,车队为什么停下来了。” “Yes Sir!” 中尉推开车门,又赶紧关上,小跑着来到前车,同样敲了敲车窗。 车窗再次降下条缝。 “宋营长,布鲁斯少尉问您为什么停下来。” “你没看到外面的天气么?前面的车已经看不到路了。”宋中校对李中尉可没什么好脸色,这小子是上面派下来的联络官,就是因为懂一点英语,平日里狐假虎威的。 “那我怎么回布鲁斯少尉?” “告诉他,我们要扎营,就算急着赶路也要能走才行。”说完宋中校就摇上了车窗。 李中尉在车外愣了约两秒钟,黑着脸朝自己的车小跑过去。 上了车他把宋中校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个大鼻子布鲁斯只是骂了一句:“该死的天气,愚蠢的宋,早让他快点赶路,就在路上磨蹭。” 后面还有一句更小声的咒骂:“该死的南朝鲜军。” 李中尉听见了,没敢表达任何不满,只是那张脸更黑了。 与此同时,在车队最前面,一个排的士兵从最前面那辆卡车上下来,一片手电光亮起。 那个少尉下达命令后,士兵们排成两队,由少尉和一个准尉分别带着朝两个方向搜索而去。 大约半小时后,车队开进了一个山坳,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搜索后就开始扎营。 而此时,同一个山坳深处的某个雪窝子内。 伍千里、雷公、梅生、余从戎、何长贵围成一圈蹲在一个用雪做成的临时沙盘前,何长贵拿着用布蒙着只透出昏黄的一圈光的手电筒照在沙盘上。 “现在我们被敌人堵在山坳里面了,敌人据我们不足三百米,大约一个营,二十多辆车,两辆装甲车,目前正在扎营。”伍千里开口道。 余从戎指着沙盘道:“三百米,也就是现在天气恶劣,不然他们随便往我们这个方向摸一摸,咱们就暴露了。” “这还得感谢朱满仓同志帮我们搞了雪窝棚,敌人灯光打过来还以为是石头堆或者坟包子呢。”雷公道。 “这个以后再说,我们打不打?”何长贵道。 “老余你来说,这周边你带人都摸了一遍。”伍千里道。 “不打不行啊,后面那座山最起码有上千米高,这种环境,我们的战士意志力够,可是...”余从戎回道。 众人沉默,薄棉衣在零下二三十度的风里,跟纸糊的差不多。 在爬上山出了一身汗,不用敌人打,自己就先冻倒一半,更何况下山比上山还要难。 “是啊,我们没有足够的棉衣,翻过这座山的代价还不如打一仗,更何况这仗早晚要打,就算是我们翻过山,敌人也会追上我们,这是去大榆洞的必经之路,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伍千里一拳砸碎代表敌人营地的小雪包。 “举手投票吧。”梅生说着举起了手。 其他人犹豫都没犹豫全举起了手。 “下面布置任务,老余你带火力排去截断敌人南逃的路,老梅你带二排去西面堵住出口,雷公你们要辛苦点,去半山腰设个炮兵阵地。” “是。” “我呢?”何长贵道。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带着译电员和电台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这...” “执行命令。” “是。” “行了,都去准备吧。”伍千里挥手道。 众人起身往外走,雷公留在了最后。 “我们开炮的信号是什么?” “绿色信号弹,这天气别的都用不上。” “好。”雷公转身出了雪窝棚。 ...... “满仓,醒醒。” 正在熟睡的朱满仓感觉有人在推他。 他猛然惊醒,伸手就去摸身边的枪。 “嘘...小点声,有情况。”是雷公的声音,接着一道很暗的手电光照在了朱满仓脸上。 “什么情况,来敌人了,有多少?”朱满仓单手狠狠地揉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瞬间清醒不少。 “还不清楚,我也是刚被通知,应该不少。” “那我们...” “别问了,跟我来。”雷公掀开朱满仓身上的行军被,猫腰朝雪窝棚出口摸去。 朱满仓起身,拎着枪,猫着腰跟雷公出了雪窝棚。 才出来他就被外面的风吹得打了个哆嗦,风夹杂着雪吹得他睁不开眼。 “弯腰走,压低点,跟我来。”雷公的声音再次传来,朱满仓的一条胳膊被人拉住。 第10章 差距 其实外面没那么黑,只不过风吹得睁不开眼,朱满仓把枪挎在肩上,用之前拿枪的手挡住吹来的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雷公身后。 走到一个窝棚前,雷公感觉身后的朱满仓适应了,就松开了手,然后他钻进了窝棚,很快又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出来了四个战士,其中两个朱满仓认识,伍万里和张小山。 “满仓、万里、小山,你们仨跟我走,大斌、二和你们俩去叫醒其他人。” “是,排长。” “雷爹我们去哪?”伍万里问道。 “拿炮。” 说完雷公朝炮排放装备的雪窝棚走去,三人紧跟其后。 到了地方,雷公自己扛了个60迫击炮的炮筒,张小山抱着底座。 伍万里费力地抱起一箱子炮弹,被朱满仓一把接过去扛在了自己肩头。 “你拿掷弹筒。”朱满仓道。 “好。”伍万里先是给自己挎了个榴弹袋,接着抱起掷弹筒。 雷公对朱满仓的举动很满意,他虽然之前说过扛炮弹的活不用朱满仓干,可这么大的个子不用确实有点浪费,还好这小子是个实诚的。 陆陆续续有炮排的人过来,很快就把装备都搬空了,雷公带队朝连部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连部通讯员小春子跑了过来。 “雷,雷排长,连长让我来传个信,刚刚忘了约定停止炮击的命令了。” “是什么?” “连长说,看到红色信号弹停止炮击,下面就看步兵的了。” “明白了,你赶紧回去回令吧,我要带人去布置阵地了。” “是。”小春子转身猫着腰跑了。 “全体都有,向后转,目标小高地,跑步前进。” 炮排快速消失在这片临时营地,十几分钟后,北面小高地的一片山脊上,四门迫击炮并排而立,雷公拿着望远镜正在观测敌情。 下面的山坳某处,被灯光和篝火照得尤其的亮,卡车围成了一圈,圈里人影幢幢。 雷公看不清有多少人,因为风还在刮,雪还在下,他是凭借灯光判断有多少车辆。 “还真不少啊,满仓,你看看。”雷公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朱满仓。 “是。”朱满仓接过望远镜放在眼前。 其实他刚才已经用炮队镜看过了,敌人距离他们大概一公里,车二十多辆,人他也看不清,就算看清了也数不过来,根据卡车乘载,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差不多也就是一个营。 重火力没看到,不过有两辆车上面打了探照灯,而那两辆车又比卡车低,他猜测应该是装甲车,因为没有看到炮管的轮廓。 朱满仓看了一小会把望远镜递了回去。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朱满仓把看到的大概说了一下,雷公感慨道:“我还真是老了,这眼神不如你们年轻人啊。” 朱满仓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这哪里是眼神不好,明明就是装备没有我好。” “那考考你,这个距离炮怎么打?” 朱满仓道:“掷弹筒够不到,60迫仰角大概50到60度,81迫仰角35到40度,风向偏左,四到五级,修正50到60密位。具体的装药和修正我说不准,我没打过实弹。” (在1000米距离上,1密位≈ 1米的线性偏移量。) 他说的是实话,原身确实没打过炮,而装药部分他藏拙了,他一个新兵对实战这么了解,就不合理了,没准还得被人怀疑是不是对面的兵。 雷公没接话,转头问正拿着望远镜看的刘栓柱:“柱子,你呢?” 刘栓柱放下望远镜:“一公里出头,掷弹筒确实够不到。60迫仰角52,四号装药,修正50密位;81迫仰角36度半,三号装药,修正50密位。” 雷公点点头,又问:“为什么是三号和四号装药?” 刘栓柱回答得干脆。 “天冷,药温低,三号和四号装药更稳当。” (0号装药=基本药管,1号装药=基本药管+1个附加药包,以此类推。) 雷公这才转头看朱满仓:“听见了?” “记住了,雷爹。”朱满仓感激地点点头,雷公是在问柱子,又何尝不是在教他。 雷公拍拍他肩膀:“柱子可是我手底下最好的炮手,小日子投降前就跟着我,打过的炮弹怕是比你见过的都多。你这个眼力和心算能力,天生就是炮兵的料。但炮不是光用眼睛看的,得打,打多了就知道了。” “是。” “炮手就位。”雷公下达命令。 柱子和另一个炮兵快速站到六零迫后面,开始调整炮的仰角和偏移。 他们的副手则开始帮他们准备炮弹和药包。 朱满仓还在卖单呢,屁股上就挨了一脚:“愣着干什么,你不是炮手么?” “啊,我?”朱满仓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废话,不是你是谁,最后一个炮位,81mm你来操炮。” “那个我...” “磨磨唧唧的,谁还没有第一次啊,上炮位。” “是。”朱满仓在一众炮排战士羡慕的眼光中,往架在末尾的那个81mm迫击炮跑去。 雷公也是快步走到另一个81mm迫击炮后面。 “看我操作。”雷公看着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朱满仓喊道。 “是。” 雷公开始调整81mm迫击炮的仰角和偏移。 雷公速度很快,不过朱满仓看清了,雷公调完就过来看着他调,见朱满仓虽然笨拙,可是操作都是对的,雷公不住地点头,这比大多数刚接触炮的炮手强多了。 很多人,你还要跟他们讲炮的零件,各部位负责什么,朱满仓只是看了一遍就能像模像样的操作,就算没实操过,那以前训练时候也是下了功夫学习的。 等朱满仓调整完,雷公又给炮位编了号,柱子的是一号位,雷公的是三号位,朱满仓四号位。 接着雷公又把伍万里和张小山叫了过来,让他们学习配弹。 雷公他们在紧张的等着信号,下面伍千里他们也没闲着。 突击排摸到了敌人南面一百五十米的距离,挡住了敌人朝南的退路,不是不能继续往前,这种天气,余从戎是真怕炮排的炮弹落到自己人头上。 第11章 打得真准 伍千里带着一个排,摸去了西面,梅生带着另一个排挡在了东面。 雷公这边等的焦急频繁的看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山上太冷了,不少战士都已经快抗不住了。 这还是雷公没有限制他们活动的情况下,如果是埋伏这会怕是已经冻僵了。 大约在他们上山半个小时后,晚十时许,风忽然小了,接着整个天地亮了起来。 可能老天爷也期盼着七连打赢这一仗,天上的月亮露出了半个圆盘。 突地,天空中腾起一道红色的弧线,接着在天空炸起一片绿光。 雷公看到绿光后大喊。 “各炮手就位。” “一号炮位就位,二号....”所有人都快速归位。 “一号炮位、三号炮位,一发试射,放...” “嗵...嗵...” 一号炮位的60迫和三号炮位的81迫各打出一发炮弹。 第一轮试射并没有命中地方的核心地带,他用炮队镜观测后,心里还在计算偏移量呢。 雷公已经开始下达第二轮命令。 “60迫,仰角减一度,右修两密位;81迫,仰角加半度,左修三密位;调整完毕后不用等待命令两发急速射!” “是。”其余两个炮手快速回应。 朱满仓一愣,他才刚算出来差不多的结果,愣过之后,他赶忙应了一声“是”,接着开始快速的操炮。 他服了。 不是老班长不行,是雷公太厉害,不然怎么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排长呢。 经过刚才的磨合朱满仓已经能操炮了,更何况这次调整并不大。 时间也就过了五六秒,四门炮齐吼。 “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 连续八发迫击炮弹飞出炮膛,砸向敌人。 朱满仓再次观测,八发炮弹全都打进了敌人汽车围着的圈子,其中四发命中了四辆汽车,另外四发则是在圈中开了花。 雷公也用望远镜观测着第二轮的效果,看到炮弹落点后他直接喊道:“所有炮位,两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 打完这一轮后,雷公又下令微调了射击区域,进行了第三轮齐射,不过这次每门炮只有一发。 七连的炮弹数那也是有限的,十几发炮弹对于雷公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最后这一轮单发其实也是再给步兵信号,如果下面不打信号弹,证明敌人威胁还是很大,那么雷公将继续。 不过炮排的使命被一发红色信号弹终结了。 雷公大喊:“收拾家当下山,快...快...去晚了连口汤都没得喝了。” “是。”战士们开始拆炮,炮弹装箱。 朱满仓第一时间开始学习雷公拆81mm迫击炮,拆完后他试了试重量,把炮架和炮管同时扛上了肩膀,就等雷公一声命令就上山冲。 雷公看到后眼皮跳了跳,这小子的大个子真没白长啊,真是身大力不亏。 伍万里和张小山也自觉地扛起一箱炮弹。 炮排紧张地打包东西,山下枪声、手榴弹声已经响成一片。 雷公心急如焚,炮兵们看看收拾完,雷公大手一挥:“下山!” 炮排的人扛着拆散的炮、拎着弹药箱,顺着山脊往下跑。 用跑这个词还真是不贴切,应该是连出溜带跟头的,炮排就下了山。 还好没有人受伤,到了山下,雷公道:“不行,太慢了。三喜、大斌你们两个班扛着迫击炮慢慢走。柱子带着你的班,拿掷弹筒,跟我先走。” “是!” 刘栓柱点出他们班的人,迫击炮的东西都换成了掷弹筒。 “排长,准备好了。” “出发。” “雷...排长我呢,连长让我跟着你的。”伍万里那个爹子没喊出口,就想到雷公之前告诉他正式场合要喊排长,忙改口。 朱满仓没说话,可是往前站了一步。 张小山可没他们胆大,还在后面拉了拉伍万里,那意思是打仗呢,执行命令。 雷公这些天也算是了解伍万里的尿性了,真不带他没准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无奈的招招手:“你们俩,把手里的东西跟别人换换,赶紧的。” “是。”二人立马去换东西。 雷公带着一个班加上朱满仓和伍万里朝着战场一路狂奔。 再说敌营。 炮排的第一轮试射虽然没对敌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算是打草惊蛇了。 敌人扎营后,第一时间就是用电台呼叫上级汇报位置。 哪料刚报了平安炮击来了。 试射只有两发,还打歪了。 敌军一路上不是没遭遇过,敌指挥官正命令炮兵寻找炮击方向,打算还击。 第二轮炮就打了过来,打得又准又狠。 敌军电台里的呼叫变成求援,可惜他们这支先头部队甩开后续部队太远了,现在又是极限天气。 敌指挥部的回电是:固守待援。 这当口第三轮炮击打了下来,有一发甚至落在了他们临时指挥部边上,电报员直接被炸死,还炸死了几个参谋。 敌中校被身边的副官扑倒,等他踉跄着爬起来,压在他身上的副官已经断了气。 混乱中,敌中校冲出帐篷。 营地里更乱,中央的几辆卡车已经被掀翻了,车厢板炸得四分五裂,帆布篷上烧着明火,火光舔着夜空,把周围几十米的雪地都映成了暗红色。 不远处两个油桶被弹片撕开,汽油淌了一地,“轰”地一下烧成两面火墙。 弹药箱被气浪抛得到处都是,有的一头扎进雪里,有的摔裂了口子,黄澄澄的子弹洒了一地。 敌中校扯着嗓子大喊“不要乱,组织还击”,可惜声音在爆炸声和惨叫声里根本传不出去。 他眼前到处是哀嚎的士兵,有人抱着断腿在雪地里打滚,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的雪洇成了暗黑色。 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正当敌中校在火光中寻找可以下达命令的下属时。 之前那个给布鲁斯当翻译的李中尉又出现了,并且大声质问:“宋中校,布鲁斯少尉让我问你为什么不组织反击?” “阿西吧,那他又在干什么?”中校怒道。 “布鲁斯少尉在呼叫炮火支援!” “西吧,炮火支援,最近的炮兵都在我们后面几十公里,他呼叫的什么?”中校反问。 这时又一轮炮击打来,中校慌忙躲避。 第12章 敌营乱 炮击停了,宋中校大喊:“金副营长,金副营长你死哪里去了?” 没人回应,回应他的是爆豆般的枪声。 “哒哒哒...” “巴勾...” 却是伍千里根据战场形势判断出,炮排那边应该是认为重点目标都被打击了,怕浪费炮弹就停了。 雷公最后一轮炮只打了一发就是信号,这就是默契。 他哪里肯让敌人跑出埋伏圈,果断打了红色信号弹。 这个信号弹不光是给炮排的,也是给另外两个排的。 突击排此时已经堵在了敌人的来路上,梅生带的那个排也到了位。 几个反应过来的南朝鲜士兵趴在翻倒的卡车后面,朝黑暗中胡乱开枪,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子直冒。但更多的人已经没了章法,有人往南跑,有人往东钻,还有人在火堆旁边转圈,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去。 信号弹一起,伍千里和梅生所带的两个排,开始快速突进。 平河的轻机枪专门点名敌人的司机,“哒...哒...哒...”谁敢摸方向盘必然送他个铜花生。 伍千里手里用的是之前缴获的加兰德M1,也就是俗称的大八粒,这枪他用过,入朝前他们打过全美械师。 只不过后来子弹补给困难他们连基本上都换成了三八大盖。 今晚为了打这仗,伍千里把缴获的十把加兰德M1分配给了三个排突击手,他自己也拿了一把。 “砰、砰、砰...”伍千里边做战术动作边开枪,他只求杀伤,并不在乎打不打死。 梅生开始还拿着一支三八大盖,冲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梅生把步枪往身后一背,拔出腰间的盒子炮,点射、连射,边打边冲。 炮击其实就已经让敌人慌了,据他们的情报拥有这么多炮的最少是个团级单位。 再加上七连两面夹击冲的太猛,敌人就彻底乱了,因为来得太快了,如果是他们进攻恨不得离炮弹落点越远越好。 敌营长怎么喊都没用,不少敌军已经顾不得上车了,拔腿就往来路跑。 有人把枪都扔了,甩着两条胳膊跑,被同伴的尸体绊倒了,爬起来接着跑。 敌营长为了稳住自己队伍,开枪崩了几个,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都是穿着军官服的,子弹从后脑勺打进去,脸朝下栽在雪里。 这个办法有些效果,他身边拢过来大概一个排的人。 “营长,快走吧。”营长没想到来的是那个探路的少尉,副营长、各个连长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少尉你叫什么?”他这个营是刚补充的,人他还认不全。 “报告营长,我叫朴太昌。”那少尉就想敬礼。 营长一把打下他举起的胳膊:“混蛋,你想害死我么?” “我不是,我没有...” “行了,赶紧找辆车,我们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那其他人?”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指挥得动这些溃兵么?”敌营长气急败坏道。 “掩护营长,撤...撤...”朴少尉冲着自己的手下大喊。 “嗖...”子弹划破空气声传来,敌营长太阳穴中弹,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尉,不甘的倒了下去,那意思是说,是你害死了我。 被溅了一脸血的少尉愣住了,被部下推了两下他才醒过神来,咬牙吼道:“长官死了,我们能不能冲出去还要靠我们自己,你们敢不敢跟我冲。” 回应者寥寥,朴少尉也不在乎,边开枪边带着几个亲信朝一辆车冲去。 后面那些人,反应也不慢,呼啦啦的跟在后面。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一个中年列兵混在了他们中间,如果那个营长还活着,一定会薅着这个列兵的脖领子大骂他狡猾。 因为这人正是之前吉普车上坐在他身边的金副营长。 再说那个李中尉,在宋中校极力控制部队的时候,悄悄离开跑去找他的主子布鲁斯少尉去了。 要知道这个营垮了倒没啥,如果布鲁斯少尉死了,那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布鲁斯少尉正躲在一个卡车后面不断对着电台呼叫这着。 “老鹰,老鹰,我是鸽子,我部遭遇大股敌军...请求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鸽子,我是老鹰,现在飞机无法起飞,你部坚守到明天一早。” “我部遭遇敌军主力,主力,大约一个团,坚持不到明早。” “那就突围吧,布鲁斯少尉,不用管那些南朝鲜兵了。”那边连代号都不用了。 “上校,你觉得我带着一个护卫班能逃走?” “我会帮你催一下南朝鲜的后续部队,让他们加快赶路。最后,愿上帝保佑你!” “上校...上校...” 也不知道是信号中断,还还是那边断开了,布鲁斯的耳机里面传来的只有刺拉拉的杂音。 “FUCK,FUCK...” “布鲁斯少尉,支援呼叫到了没有,宋中校那边已经指望不上了。” “该死的南朝鲜军,不就是几轮炮击么,就打算溃逃了?我要去找他。”布鲁斯扔下话筒,拿起了自己的M1卡宾枪。 李中尉只能前面带路,可惜他们过去看到的是一个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宋中校被爆头了,布鲁斯知道这场仗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李,你能控制多少部队?” “这个...都在这里了。”李中尉指着身后的一个班。 “跟我去找重火力。” “我们不撤么?” “哼,你觉得跟着那群溃兵就能逃出去了?” “那我们?” “让他们吸引火力,你不是一直想立功晋升么,机会来了。” “是。”李中尉咬着牙道。 再说朱满仓他们跟着雷公,那真是往死了跑,生怕吃不到最后一口肉。 距离敌营还有大约200米时,雷公大声喊停,命令架起掷弹筒。 再靠近流弹太多了,他虽然想吃肉,可不想手下白白送命。 由于前面是乱战状态,现在炮排的作用是定点清除敌最具威胁的目标,掷弹筒的榴弹爆炸半径比迫击炮要小,能尽量减少误伤友军,所以雷公才带着掷弹筒过来。 “仰角四十五,一号位,左偏20度,目标敌军重机枪,放。” “咚。” “仰角四十五,二号位,右偏10度,目标敌军轻机枪,放。” “咚。” 第13章 触发 “轰,轰。”敌军阵地两声爆响,给前面的两个排提了精神,虽然敌军在乱,在逃,可还是有敌人在顽固抵抗,并且火力很猛。 “目标轻机枪...” “目标装甲车上机枪手...” 朱满仓看着炮手们每打一发就拧一下炮管上的螺杆,正纳闷那玩意是干什么的,雷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是调膛压的,距离越远,膛压要越高,不然榴弹打不到我们想打的地方。” 炮排还在不断打着榴弹,雷公趁间隙告诉朱满仓那是调节膛压的,越近的距离需要的压力越高。 “炮排的上来了,给我往前压。砰,砰,砰...”伍千里边喊边开枪。 “哒哒哒...” “砰砰砰...” “轰...”一辆发动的卡车被榴弹正中驾驶室,车子由于惯性直接撞在了装甲车上面,装甲车顶着卡车奋力地往圈外突。 有几个倒霉蛋直接被卡车压了,然后又被装甲车碾过,留下一地狼藉。 再说梅生那边,他们是从山坳口往里面打,本来压力应该跟伍千里他们差不多。 可惜敌人溃败得实在太快了,他们冲了还没五十米就转为了半防御姿态,因为他们正面冲过来的敌人实在太多了,那些人手里的枪就没停过,子弹不要钱似的往外打。 梅生的要求是尽量减少伤亡并杀伤敌人,不然余从戎他们的压力会很大。 “哒哒哒...” “砰,砰,砰...” “巴勾,巴勾,巴勾...” 一时间这边的阵地也是枪声不断。 七连的老兵那可不是吃素的,最终从他们眼前跑掉了也就一个加强排的人,手里有没有枪还两说呢。 “指导员,我们往哪边打?”三排长见前面的敌人被消灭得差不多了问道。 “我们去帮连长,五六十个溃兵,老余那边应该没问题。” “是。” 三排冲了几十米,眼前一花,两束灯迎面照了过来。 “装甲车,隐蔽...”梅生大喊。 三排呼啦啦的散开,哪料那装甲车上的机枪根本没人操纵,装甲车更是夺路而逃。 跟在装甲车后面的还有一辆吉普和一辆卡车,这两辆车上的人手里的枪就没停过。 “突突突...” “砰砰砰...” 也不管他打的方向有没有人,反正勾着扳机就是一通搂,火力密集得让三排的战士都没敢抬头,此次任务出来前都交代了,这是突袭不是攻坚,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所以没必要的损失一定要避免。 “早知道带着巴祖卡了。”三排长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没事,老余他们带了两具,够这些人喝一壶了,就是希望老余别犯轴,不然千里肯定收拾他。”梅生道。 其实最开始他和伍千里商量作战计划的时候,就没打算全歼这些人,双方人数悬殊有点大。 这几辆车冲出去后,梅生带人继续突进,等到达主战场时,伍千里正带人清缴残敌。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炮排的几个人,其中就包括雷公,雷公是被迫冲到前面来的,因为朱满仓被伍万里拉着跑到前面来了。 朱满仓没有拒绝是因为他那个左手装备栏下面多了个三行信息。 【累计杀敌10人,触发技能固化机制。当前固化为首个栏位,难度降低。】 【左手栏位·技能固化:10/30】 (解锁后,左手装备栏更换新装备将会自动固化技能,每件装备需要杀敌数10。) 这几条信息让他又惊又喜又发愁。 惊的是他以后怕是要成为战场杀手了,当然阵亡的机会也会加大。 喜的是以后不用为遇到好的换装备的事情发愁了,他会不断变强。 愁的是到现在还没给出第二个装备栏解锁的条件,难道要干掉更多的敌人? 后面还有五个,那得杀到什么时候去? 现在炮排这里已经没有他出手的机会了,他想去前面看看,一是要练练枪,二就是为了解锁更多的进度。 刚才战况紧急,雷公就顾不上其他人了,他和柱子二人自由发挥,打掉所有重要目标后,前面就已经是乱战了,雷公怕误伤就停了炮击。 结果雷公转头一看,身边就剩下刘栓柱和一个炮手,还有几个弹药手了。 朱满仓和伍万里蹲过的位置只剩下两箱榴弹,人没了。 “人呢?”雷公瞪眼。 一个战士指着前面道:“跑前面去了。” 雷公举起望远镜往战士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两个黑影飞快地朝前跑,已经距离炮兵阵地最少一百五十米了。 “两个小兔崽子,等回来一定要让你们写检查,关禁闭。” 雷公嘀咕了一句,转过头喝问:“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们?那是战场,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我们拦了,可是万里他说要去帮他哥...” “哼,一群不省心的,等回来再收拾你们,柱子这里你指挥,排里其他人跟上来留下炮手其他的都上前面去,福根、有田跟我走。” “是。”刘栓柱其实也想冲上去,不过命令下达他就得执行。 再说朱满仓和伍万里两个,前面的枪声越激烈,他们就越心急。 二人脚下加力,两条腿倒腾的那叫一个快。 “满仓你等等我。”伍万里跟不上朱满仓的速度大喊。 朱满仓头也不回道:“你小子该练练了,前面打那么猛,等不得。” 伍万里只能咬着牙跟着他跑。 朱满仓是真的对这具身体满意的不得了,力量力量可以,速度也可以,唯一欠缺的就是军事技能,还好他有装备栏,不用一项一项苦练,不然等他练好了,怕是五次战役都打完了。 小哥俩刚跑过一个雪包,侧后方传来一声喝:“你们两个站住!” 吓得小哥俩一个踉跄,朱满仓顺势前扑,接着一个前滚翻,蹲身持枪扭头瞄准声音的方向。 伍万里更绝,这小子掏出手榴弹,一个后仰就要扔出去。 “等等,我是平河啊!”声音再次传来。 平河也被这哥俩小小的惊了一把,两个才上战场的新兵居然反应这么快。 其实伍万里也是被朱满仓启发了,他擅长的是投掷,身上的枪又太长根本来不及转身。 第14章 小试身手 “平河哥,你吓死我了。”伍万里的左手还拉着手榴弹的拉环,赶忙松开。 “就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朱满仓的枪保险都打开了,子弹都上了膛。 “你俩还怪起我来了,谁让你们上来的,雷排长和炮排呢。咋没一起呢?” “这个...”哥俩哑火了。 “我就知道,万里是不是又是你撺掇的?” “为什么是我?”伍万里叫屈道。 “小朱是个实诚人,干不出这个事。”平河道。 “不许往前了,在我这老老实实待着,等前面打完了你们再去帮忙打扫战场。” “我要去帮我哥。” “你哥还用你帮,你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平河没好气道。 伍万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然后撒腿就跑,朱满仓冲平河嘿嘿一笑跟着就跑。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站住...妈的,这两个混小子,就会添乱。”平河拎起机枪就跟在他们后面跑。 枪声虽然还很激烈,可平河负责的狙击和压制任务基本上完成了,前面都是散乱的敌人,他本身也是要去前面的。 谁能想到上来这么两个小兔崽子。 平河不让他们上前面其实是为他们考虑,他太了解伍千里的脾气了。 这俩小子要是不受伤还好,顶多挨顿罚;要是真出点什么事,雷公都得跟着吃挂落。 关键是这俩玩意不听劝啊。 平河那叫一个气。 平河那是边跑边观察敌情,但凡觉得能威胁到这小哥俩的,那必定就是一枪或者一个短点射打过去。 朱满仓和伍万里跑着跑着就减速了,目标都被平河干完了,他们跑再快也没用。 等平河追上他们,一个人给了一脚:“跑啊,怎么不跑了?” “你打人。”伍万里不忿道。 “我给你一脚都算轻的,换你哥,用皮带抽你。”平河没好气道。 伍万里不吭气了,他哥真会那么干。 “那我们俩能不能跟着你?”朱满仓道。 “可以,不能乱跑,要听指挥。”平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俩玩意还是拴在身边放心。 “我们保证听指挥。”朱满仓保证道。 “行了,走吧。”平河拎着枪往前跑。 哥俩赶紧跟上,雷公在他们后面几十米处呼哧带喘地跑着,刚刚两人停了他还庆幸被人拦下了。 结果转头那俩小子就撩杆子了,拦他们的人也跑了,他在心里暗骂:“这俩瘪犊子以后要好好收拾。” 朱满仓和伍万里跟着平河,那基本上就没开枪的机会,战场考验的是综合能力。 他们要不就是眼没到,要不就是手跟不上。 好不容易朱满仓适应了战场上的乱,看见左前方一辆翻倒的卡车后面探出半个带钢盔的脑袋,正朝这边张望。 他抬手就想开枪。 “等等...”平河话没说完,朱满仓已经扣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卡车车厢板上,溅起一片木屑,那脑袋嗖地缩了回去。 伍万里也发现了一个目标,右前方有个敌人正猫着腰往装甲车后面跑,他也举起步枪就是一枪。 “啪!”子弹不知道飞哪去了,那敌人跑得更快了。 “砰!砰!”朱满仓又补了两枪,全打在装甲车上,火星子直冒。 “哒!”一声,平河的机枪响了,往装甲车跑的那小子应声而倒。 而藏在卡车后面的那小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朱满仓和伍万里端着枪就朝卡车冲。 平河一把拉住他们,并把他们俩按在地上。 “还追什么追,就你俩这样的上去不是送么?你们这是打枪还是报信呢?”平河冲两人吼道。 朱满仓和伍万里登时弄了个大红脸。 “把你卡宾枪给我。”平河对朱满仓道。 “你不是有枪么?”朱满仓不愿意给。 “我这枪的子弹补给太困难,再说了,你这枪放你手里就是浪费。” 朱满仓被最后这句给搞得脸更红了,他用手指着平河背后的三八大盖道:“你不是有步枪吗。” “这么近的距离,你这种最好使,射速快,赶紧的。” 朱满仓很不情愿的把卡宾枪递了过去。 “再给我俩弹匣。”朱满仓只得从身上抽出两个弹匣塞拍到平河身上。 平河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劲,差点没把他拍得背过气去。 “咳咳,没死敌人手里,差点被你小子拍死,拿着,我的老伙计就交给你照顾了。”平河把自己的机枪往朱满仓手里一塞。 朱满仓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合适的枪在好射手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至于他的进度条,这一仗怕是没戏了,能用炮抢了七个人头已经不少了,其他的慢慢来吧。 平河也不能让他空着手不是,直接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塞给朱满仓。 “会用吧?” 朱满仓掂了掂手中的盒子炮点了点头,这玩意他没实操过,但是他前世在短视频上看过怎么用。 “会用也别乱开枪,还有万里你也一样。” “知道了。” 朱满仓给盒子炮开保险、上膛,三人继续搜索前进。 到了敌人的汽车围成的营地外,哥俩还在搜索可以打的目标,猛地被平河扑倒在地,“嗖嗖嗖”几声破空声从三人头顶划过。 平河举枪就“砰,砰”连开两枪,二人抬头看去,一个受伤的敌军趴在车下举枪朝着他们。 “谢谢平哥。” “知道战场的危险了吧,看你们以后还乱跑不?” 平河拉着小哥俩到了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小哥俩上了一课,战场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小小的失误带来的后果可能就是丧命。 二人连连点头,他们确实只注意站着的敌人了,忽略了敌人伤兵还能开枪。 正说着呢,三人只听“嗖”的一声响。 平河低喝一声:“不好。” 朱满仓和伍万里对这个声音也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刚才在山上可是听了十几响呢,这是迫击炮发射的声音,问题是他们炮排的迫击炮还在后面呢,只能是敌人的。 “轰”爆炸在远处传来。 “妈的,这群家伙还敢架炮。”平河望了一眼那边,就见到有战士被炸飞,他举枪就瞄向发出炮弹出膛声音的方向。 小哥俩反应稍慢,等他们寻找到目标的时候平河已经开了枪。 “砰砰砰...” 第15章 抓了个大鼻子 伍万里直接掏出手榴弹又准备扔,被朱满仓一把拦住。 “你这玩意能够到么?” “我枪法不行。”伍万里道。 “我枪法也不行,这不是还有平大哥么?”朱满仓嘴上这么说手里的盒子炮可没闲着。 “啪啪啪...”他也不是胡打,既然打得没那么准,就帮平河压制敌人就好。 “巴勾...巴勾...”伍万里手里的枪也响了。 平河的枪法还真不是盖的,那边大概有两个班的南朝鲜兵在一个中尉的指挥下,依托着一辆卡车在抵抗,第一个倒下的就是操炮的那个,接着就是装弹手。 其实不光是他们三个打,其他方向也有子弹朝炮位招呼。 平河第三枪就打死了敌方的指挥,那边瞬时乱了。 “李中尉死了,快逃...” “老子早就想走了,该死的姓李的非过来用炮掩护大部队...” ..... 第一个逃跑的家伙可不是平河打死的,而是他们那边的人开的枪。 这一枪的结果就是,敌人虽然还在乱喊,但是开始胡乱还击了。 “砰...砰...砰...” “咚...咚...咚...”(加兰德) 尤其是朱满仓他们这个方向遭到的火力最猛,但是敌人都是在胡乱开枪,根本没有一个敢露头的。 又被打死几个后,应该是里面管事的弹压不住了,那群家伙开始跑。 平河一看敌人要跑,换了个弹匣端起枪就往外冲,还不忘喊了一句:“你们不要出来。” 朱满仓在之前就用炮队镜视角看到了一个明显高于其他敌军的身影,只不过那家伙一直躲在敌军人堆里面。 敌军这一溃,那家伙还想躲在溃兵里跑,朱满仓就看到了那家伙的脸。 高鼻梁,深眼窝。 “美国佬,捞到大鱼了这是。” 朱满仓转头看了一眼伍万里,伍万里正好也看过来。 “冲不冲?” “有条大鱼,跟我来。”朱满仓挥手道。 “什么大鱼。”伍万里忙问。 “美国佬!”朱满仓的声音在几米外传来。 “等等我。”伍万里拎着枪就在后面追。 朱满仓怕平河打死那个大鼻子,还冲平河喊了句:“平河,别把个子最高的那个打死了,那是美国佬。” 平河手中的枪还在不断响,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没时间回。 不过看那个美国佬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唯独美国佬没中枪,朱满仓就知道平河听见了他喊的。 于是朱满仓抄了个近路,去堵那个美国佬。 美国佬见身边的人不断倒下,唯独他没有中枪,也想到可能是自己被认出来了。 人家这是想抓活的,他跑得更快了。 可还没跑出去多远,他就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直挺挺的往前扑倒,手中的M1卡宾枪也飞了出去。 接着他身上就压上来一个人,他奋力挣扎,尝试着翻身,可惜身上那人力气太大了,根本翻不过来。 他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被一个枪托狠狠的砸在手上,腰间的枪也被人拔走。 然后他的头盔被人打掉,他被人薅着头发仰起了头。 “还真是大鼻子啊,这眼睛也不是绿的啊,头发怎么是灰的。” 一张年轻的脸带着好奇,用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大鼻子。 “行了,赶紧帮我把他绑了,这家伙力气不小呢。” “哦哦,你按住了,我在我们村可捆过羊的。” 等这一小片地方没有反抗的敌人,平河小跑着来到哥俩跟前,怒道:“不是让你们原地待着?” “我们要在原地,这家伙不就跑了么?”朱满仓踢了一脚被堵上嘴,捆得跟猪羔子一样的家伙道。 之所以堵了嘴,是因为这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别杀我,不要对我上刑,你们要遵守公约。 朱满仓虽然英语一般,可这家伙的表情和语气实在太生动了。 那真是把恐惧、慌张表现得淋漓尽致。 朱满仓被他嚎的烦了,给了这家伙两拳直接堵了嘴。 平河凑近了一些看了看。 “还真是美国佬,怎么还哭了?你虐待他了,我跟你说满仓...” “纪律我懂,就给了两拳,这家伙应该是第一次跟我们打交道,害怕呗。” “没犯错误就好,你小子倒是运气好得很,这次立功了。赶紧把他拖走,别再被流弹打死了。”平河点头。 “好。” 在平河和伍万里俩人掩护下,朱满仓像拖死猪一样拖着美国佬回了炮位。 “你们就在这看着俘虏,我去前面看看。” “别啊,平河哥,你得帮我俩打打掩护。” “你们要干啥?” “打炮啊!这玩意我俩会使。”朱满仓指了指还立在原地的81mm迫击炮。 “就你们?一个进了炮排就没摸过炮,一个可能就训练的时候摸过炮,能行?别再炸到我们自己人。”平河一脸的不信。 “看不起谁呢,刚才山上那几轮炮,除了第一轮,满仓都打了。”伍万里对平河损他们很不满,枪法他就认了,可朱满仓的炮那是雷爹都认可的。 “不信我打给你看。”朱满仓往战场上扫了一眼就蹲下开始调炮。 伍万里则是默默地跑过去准备炮弹和药包。 “准备装弹,0号包。” “是。” “等等,你们要打哪里?” “左前方一百五十米,敌人轻机枪阵地。”朱满仓回道。 平河还真有点看不清,看见被朱满仓放在身边的机枪,他端起来就瞄。 “还真是一百五十米,你能看清?” “我眼睛好,要不比比谁打得准。” “好。” 平河好字才出口,伍万里已经把炮弹塞入炮膛。 “嗖...哒哒哒...轰...” 平河回头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并没有埋怨伍万里不讲武德,而是在心里给了评价:“这俩小子有两下子啊。” 从他的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那个火力点被清除了,虽然是他的机枪弹先到的,可他确定并没有打死对方机枪手,因为对方藏得很严实。 朱满仓又开始调炮,伍万里更是抱着炮弹就在边上等。 “放。” “嗖...轰...” “放。” “嗖...轰...” 平河在第二发炮弹落地后就确认朱满仓不是蒙的了,他开始为二人警戒。 第16章 胜了 突然斜刺里传来踩雪声,平河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大喝:“什么人?不回话我开枪了!” 因为那里是他们刚刚过来的地方,他也怕误伤自己人。 “我,老雷。”雷公之所以过来这么慢,是因为前面子弹乱飞,他们既要消灭敌人,又要避开战友的攻击线路,在这种极限天气下已经算快了。 “雷公,你怎么上来了?”平河听到声音赶忙压低了枪。 “还是来追这俩小兔崽子?他们没受伤吧?”雷公带着人快步跑了过来。 而此时朱满仓正在喊第四声:“放。” “嗖...轰...”一群试图用火力压制冲出去的南朝鲜军被炸得漫天飞舞。 雷公举起望远镜顺着声音望去喊了声:“好小子,这一炮怕是报销了一个班。” “雷排长。” “排长。” 朱满仓和伍万里齐齐回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尴尬。 “哼,还知道我是排长?那你们上前面来为什么不报告?” “我们...” “目标侧前方,距离二百米,准备。”回应他们的是雷公的命令。 哥俩松了口气,立刻开始忙活。 “嗖...轰...” “不错,满仓,你这越打越准了,有进步。”雷公满意地点点头。 雷公又指挥着打了三四轮,确定没有值得继续打击的目标后,便停了下来。 雷公上前照着朱满仓和伍万里的屁股各自给了一脚。 朱满仓“哎呦”一声坐在地上,伍万里也被踹了个趔趄,然后顺势倒地,在那“哎呦、哎呦”的喊。 跟雷公一起来的炮排战士都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雷公黑着脸道:“都给我滚起来,装什么装,我用劲了吗?” “雷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那个处分?”伍万里嬉皮笑脸问道。 “那我还没出够气!”雷公作势要解武装带。 “诶,别别...我们认罚,认罚。”朱满仓忙道。 “雷公,这俩小子表现挺不错的,你看...他们还抓了个美国佬呢。”平河在一旁道。 “什么,他们还抓了个美国佬,在哪呢?” “喏,在那呢。”平河指着炮位边上的一个角落。 雷公快步上前,一把薅起蜷缩在雪地上的家伙。 其他战士也扭头望过来,雷公道:“注意警戒。” 战士们忍着好奇,不断巡视着战场。 雷公把那家伙拉近看了看,惊讶道:“还真是个大鼻子,这怎么捆的跟猪羔子一样。” “这家伙可不老实,不捆结实点他要伤人的。”伍万里道。 布鲁斯偷瞄雷公指挥来着,还以为来了个大官,身体一躬一躬的在地上挣扎。 他嘴里还“唔...唔..唔.”地叫着。 雷公看了一下又把那家伙扔回到地上,转头对朱满仓和伍万里道:“功是功,过是过。” 哥俩看向平河,平河来了句:“我可帮不了,我去前面了。” 平河说着给自己的机枪换弹匣,这时有个战士从远处跑过来,边跑边喊:“是雷排长么?连长叫你们带上炮去前面。” 来的正是之前通知雷公他们上山的通讯员小春子。 “是我。”雷公回道。 “炮打得那么准,连长一猜就是你来了。”小春子道。 他没注意到的是战士们把目光都投向了朱满仓,那目光里有羡慕、有敬佩...唯独没有嫉妒。 “你们俩的账先记着,仗打完了再收拾你们。”雷公压低声音对朱满仓和伍万里道。 “是。” “愣着干什么,扛炮,扛炮弹,难道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给你们扛?” “是。” 朱满仓开始拆炮,伍万里开始收拾炮弹,其余的战士也过来帮忙,雷公把小春子拉进炮位,外面还是有流弹威胁的。 拆了炮,朱满仓背好自己的枪,依旧是扛着炮筒和炮架子,伍万里自觉地扛上一箱子炮弹。 其余的战士也是能划拉的炮弹和药包都划拉上了。 这时平河开口:“美国佬怎么办?” “前面不一定用得上你了,你就在这看押俘虏吧,这个是个重要俘虏。”雷公道。 “啊?”平河郁闷了。 “柱子他们很快就上来了,如果前面还没打完,你再上来。”雷公拍了拍平河肩膀道。 “好吧。”平河郁闷道。 “炮排的,出发!”在雷公一声命令下,炮排的人跟着小春子就往战场前沿跑。 一行人跑了大概五百米才到达目的地,之前稀疏的枪声到了这里又开始密集起来,这地方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应该是提前选好的炮位。 “雷排长,连长让你们在这里架炮支援,我要去前面了。” “你小子小心点。” “知道了。”小春子一溜烟跑了。 雷公拿起望远镜朝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边打得比刚刚还激烈,敌人依托一个装甲车,不断地发起冲锋。 后面跟着的车上火力也很猛,阻挡着追上去的战士们。 “架炮,距离三百米,右偏十五度,预备...” 一分钟后准备就绪,随着雷公一声“放”,炮弹入膛。 炮弹入膛,“嗖...轰...” 敌人队尾的一辆卡车车厢中弹,炸飞了十几个敌军,卡车起火。 “距离三百二十米,方向不变,预备...放!” “距离三百五十米,右偏十度...” “...” 一口气打了六发炮弹,敌军装甲车上面的重机枪被敲掉后,雷公才停止下令,继续观察。 此时打狙击的突击排精神大震,火力全开,在余从戎的带领下开始迂回冲锋。 刚刚他们太郁闷了,被人压着抬不起头来。 战前命令下得急,当时只知道应该没有坦克,所以他们就带了两发巴祖卡用火箭弹,第一发送给了一辆卡车。 第二发,发射手又中弹,导致炮弹打飞了,然后他们就被敌装甲车上的机枪扫得抬不起头来。 这还是余从戎让人用手榴弹把装甲车的履带炸了,后面梅生带人支援得快,不然敌人早就冲过去了。 “哒哒哒...哒哒哒...“ “巴勾...巴勾...” “突突突...突突突...” 火力排不愧是火力排,除了极个别战士用的是三八大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自动武器。 “轰...”一个战士拎着集束手榴弹炸翻了装甲车。 战士们大喊。 “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声震四野。 第17章 护犊子 敌人见突破无望,也就没了战斗意志,一条条枪被扔了出来。 敌人的投降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等顽敌都扫干净,伍千里命令打扫战场,他自己则向炮排跑去。 这是七连入朝后第一场规模大一些的战斗,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小老弟。 等到了雷公他们所在的地方,雷公已经坐在弹药箱上抽起了烟袋锅。 “连长!”众人起身。 “都休息吧。” “是。”战士们又坐下。 “雷爹你倒是悠闲。” “嘿嘿!” “今天的炮一如既往的准,尤其是刚才敲到装甲车上重机枪那一炮,绝了!” “那可不是我打的。” “啊?” “猜猜谁打的?” 伍千里环视一圈,没看到一个他认识的炮手,不由摇摇头。 “说你呢,还不站起来让连长夸夸!”雷公用脚踢了踢坐在他身前的朱满仓。 “夸我?我没干啥啊!” “你小子还装傻充愣起来了,赶紧的。”雷公又给了他一脚。 “连长,你打算奖励我啥?” 伍千里也没想到这小子前脚还谦虚,接着就来了个厚脸皮,直接把他搞得不知道怎么说了。 战士们见状哈哈大笑。 其实朱满仓这会也是心情好,那个小目标完成了,副手栏等于是完全解锁了,还给了个附带奖励,他能不高兴么。 【左手栏位技能固化效果已解锁,炮队镜附带老班长炮兵技能已技能固化】 【炮兵等级:中级】 【总杀敌数31】 他刚刚正想着雷公那儿有没有羊毛可以薅呢,一不小心就说秃噜嘴了。 “那小子想要啥?”伍千里想了想还是问道。 “报告连长,我不想要处分。” “啥?”伍千里更懵。 雷公照着朱满仓腿弯就是一脚,“哎呦”朱满仓立马单膝跪地。 雷公也是一愣,他是想让这小子别乱说话,等他单独找伍千里谈,结果整得跟负荆请罪一样。 “雷爹,咋回事,你前脚刚夸完这小子,就让他来个请罪,这是犯了多大错误啊?” “没事,没事,我们过去说。”雷公拉着伍千里走到一边嘀嘀咕咕了会。 伍千里不时扭头看向朱满仓和伍万里,那眼神中有后怕,有欣慰,有惊讶,更有恨铁不成钢。 伍万里捅了捅朱满仓小声道:“满仓,我哥为啥老回头?” “我哪知道,稀罕你呗!”朱满仓小声回道。 “去去去,我问真格的呢。” “等下不就知道了。”朱满仓大概能猜到一些,新兵这样的战场表现,肯定会引起一些关注的。 “我有不好的预感。” “还用你预感?”朱满仓没好气道。 雷公和伍千里念叨完了,一起往回走。 伍千里刚走到伍万里跟前,猛然发力出脚,正中伍万里的大腿,伍万里“啊”的一声被踹坐在地。 朱满仓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来了个防御姿势。 伍千里笑道:“他是我弟,我打他天经地义,你躲什么?” “这是战场,你是连长,不是我哥!”伍万里喊道。 “你说啥?”伍千里眯起眼。 雷公从后面一把抱着就要爆发的伍千里,大声道:“炮排集合,目标卡车区,打扫战场,快!” “是。” 伍万里一个轱辘爬起来,拉着朱满仓就跑。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你再说一遍,看我打不死你。”伍千里冲着他喊道。 伍万里跑得更快了。 “还不快跟上去,万一有残敌呢。”雷公冲剩下的炮排战士道。 这下除了两个留下看炮和弹药的都跑了。 “小兔崽子,反了他了,居然不认我这个哥。”伍千里声音大,可没任何动作。 “行了,人都跑远了,你喊给谁听。”雷公笑着松开了伍千里。 “雷爹,你就护着他们吧。”伍千里无奈道。 “我的兵我不护着谁护着,这次让他们俩长个教训就行了,不是没出事么?你要罚就罚我吧,是我没教好!” “得了吧,我哪敢罚你啊,不过这两个小子不能就这么饶过他们,每人三百字检讨,到达任务目的地之前我要见到。” “这,有点难为他们了吧?你家万里识字?” “不识字就学,这不有你呢么?”伍千里笑着道。 “感情你这是罚我呢!我得去看着他们了,走了。”雷公把腿就走。 伍千里看着雷公的背影摇了摇头,这次够他们难受一回了。 转头他就对小春子道:“去把指导员找过来,我们去看看那个美国佬。” “是。” 朱满仓和伍万里跑回敌营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打扫战场了,是炮排后赶上来的同志们,连译电员和保护他们的战斗小组也跑出来帮忙了。 张小山一看见伍万里冲他招手道:“万里,这里,这里。”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前面打炮的时候,我们还抓了几个俘虏呢,都是看这边没人了想偷偷溜的。”张小山兴奋道。 “切,我还抓了个美国佬呢。”伍万里直接把张小山后面的话给噎回去了。 “行了,赶紧打扫战场,找找有没有好东西。”朱满仓推了一把伍万里算是给张小山解了围。 “好。”伍万里这才反应过来。 别人是在打扫战场,朱满仓那是借着这个机会找装备呢,那真是啥都要摸一把,结果自然是让他失望的。 这个南朝鲜营,应该是新装备的,连小兵手里的步枪都是八九成新的。 雷公过来的时候也没把伍千里对他们的处罚告诉他们,那不是打击干活的积极性么。 大约十分钟后,伍千里和梅生一起跑了过来。 “美国俘虏呢?”梅生看到雷公就问。 “在那边,平河看着呢。”雷公指了一个方向。 “你们炮排没有伤亡吧?”梅生又问。 “路不好走,有几个战士摔了,问题不大。” “那就好,我先去审审俘虏,他们出现在这太不正常了。”梅生道。 “好。” 梅生快速跑向平河处,雷公却一把拉住伍千里,低声道:“别的排伤亡如何?” “五分之一。”伍千里沉声道。 雷公沉默,用力拍了拍伍千里肩膀,然后默默去干活了。 伍千里脚步沉重地走向梅生那边。 第18章 损招 审讯并不顺利,那个家伙还是涕泪恒流的大喊大叫“别杀我”、“不要对我用刑”、“人权”、“公约”、梅生的问题他是一个都没回答。 梅生说了几次我军的政策,那家伙好像听不进去一样,还在那喊。 “Don't kill me“ “Don't torture me“ “human rights“ “convention“ 伍千里看梅生的表情就知道啥也没审出来,抬脚就要踹,被梅生一把拉住。 “打仗的时候你打死他也没事,现在再打就犯纪律了。”梅生低声道。 “难道就不问了?咱们莫名其妙打了一仗,损失不小,现在还弄不清楚对手是谁。还有这里离大榆洞可不远了。”伍千里压低声音。 “我再想想办法。”梅生道。 他蹲下身,又尝试用英语问了几句。 那个美国人还是那副死德行,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 “human rights...convention...I am a military advisor...” 梅生站起身,冲伍千里摇摇头。 朱满仓拉着伍万里不知何时悄悄凑了过来,他有点好奇怎么审人。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大失所望,梅生对那家伙太“温柔”了。 实在看不下去,他忍不住开口:“指导员,要不让我试试?” 伍万里忙拉他。 “满仓,你别捣乱,快走。” “谁?出来!”伍千里正烦着呢,听到朱满仓的话,狠狠瞪了一眼在边上警戒的平河,那意思是你干什么吃的。 平河低下头,他还以为这俩小子看西洋景来了,结果朱满仓不按常理出牌啊。 “报告连长,炮排朱满仓。” “炮排,伍万里。” “你俩过来干什么,你们会英语,还是会朝鲜话?赶紧滚蛋!” “连长,让我试试呗,这家伙我抓的。”朱满仓没动地方。 “你...” 平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连长,让他试试呗,反正也问不出来什么。” 伍千里瞪了平河一眼,又看看梅生。 梅生想了想,点点头:“试试也行,但有一条,不许打人,不许虐待俘虏。” “指导员放心,我保证不动他一根手指头。”朱满仓咧嘴一笑。 他走到那个美国人面前蹲下。 那美国人蛄蛹着往后退,警惕地看着他,嘴里还在喊着:“What do you want...” 实在是朱满仓那两拳有点狠,他差点被打背过气去,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朱满仓笑眯眯地从身侧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团物事。 顿时,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朱满仓也被熏够呛,美国佬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蛄蛹着往后退,朱满仓却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把袜子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 美国佬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开始疯狂蛄蛹,试图把臭袜子吐出去。 可惜朱满仓塞得太深、太紧了,他哪里吐得出,几秒钟后,美国佬被憋得直翻白眼,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涌,喉咙里更是发出野兽被打伤后的怪声。 接着美国佬直接翻身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朱满仓一把提住了他的后脖领子,美国佬绝望了。 旁边看着的平河和伍万里只觉喉头发痒,“呕...呕...”地干呕。 被朱满仓一系列操作搞得目瞪口呆的梅生开了口:“小朱同志,可以了,可以了。” 伍千里则是在一旁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起这招呢。 “指导员,得让他长点记性,不然他肯定不说。”朱满仓摇头。 梅生瞪了他一眼,他觉着这小子就是故意使坏,这玩意虽然损,可审讯效果还两说呢。 梅生上前两步,离得近了才闻到那股酸臭味,呛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梅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朱满仓一眼,伸手把美国佬嘴里的袜子拽出来。 美国人趴在地上呕了起来,那是真吐啊。 众人被熏得都往后退了几步,朱满仓更是松了手,骂骂咧咧的跳开。 “这家伙是吃了屎了么!” 伍万里配合地捂着鼻子连连点头。 等美国佬吐完,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眼泪鼻涕呕吐物糊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指导员,应该可以问了。” 美国佬听见朱满仓的声音,惊恐地往后蛄蛹,把身体蜷缩得更紧,试图把脑袋藏起来。 嘴里还不停喊道:“Get him away from me! I'll talk! I'll talk! Just get him away!” (把他从我这儿弄走!我说!我全说!只要把他弄走就行!) 梅生听懂了。 他扭头看了朱满仓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严肃,冲朱满仓挥挥手:“行了,满仓你们离开这里。” “是。”朱满仓看美国佬的惨状,也怕梅生找后账。 “你跟万里赶紧滚蛋。”伍千里也开了口,不过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背对着美国人,右手在身侧朝朱满仓竖了个大拇指。 朱满仓咧嘴一笑,拉着伍万里就跑。 身后传来梅生的声音,这次换成了英语:“Now... tell me... who you are... and why you are here...” 朱满仓跑出去十几步,伍万里开了口:“满仓,你从哪弄的袜子,看那样子真够味的。” “我就随便掏了一只出来,谁知道那么大味道。” “你这包里都是袜子?”伍万里奇怪地看着朱满仓。 “对啊,咱们就发了一双脚上穿的,还是单袜,湿了都也没得换。敌人穿的都是棉袜子,我不是想着多弄几双,洗干净了穿,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那我也去扒几双。”伍万里甩开朱满仓的手,去进行他的扒袜子大业去了。 朱满仓小哥俩走后。 布鲁斯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他敢说的话。 比如他隶属于联军司令部,不过他只是个最底层的少尉,所以才会被派到南朝鲜第七师。 而他所在的这个营,是南朝鲜第七师某团摩托化程度最高的一个营,也是第七师的先头部队。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推进到这个地方,是因为我军的节节后退,以布鲁斯的推测那就是我军后勤跟不上了,又或者伤亡太大了。 梅生听完和伍千里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判断——这事不正常。 后勤情况和伤亡肯定是存在的,但并不会影响我军的战斗意志。 他们作为第二批入朝的部队,太清楚过江部队的士气了。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情况。 第19章 战后 伍千里对梅生道:“问问他们走了多久了。” “你们突进了几天了?”梅生问布鲁斯。 “我们是十一月五号出发的,已经十天了,第七师之前作战损失惨重,这次很多都是补充兵,不然我们不会输。”布鲁斯认真道。 梅生翻译后,伍千里笑了,就今天晚上的战斗情况来看,这个南朝鲜营根本就没有战斗意志,就算全是老兵,顶多是伤亡数字上有些差别而已。 这群家伙比起秃子的部队差了不是一个级别。 梅生对伍千里道:“看来我们需要敌人的地图来确认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了。” 伍千里点点头,冲着小春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去问,把能找到的都带过来。” “是。” 不多时小春子跑回来,拿了一份染血的地图,说是敌军临时指挥部搜出来的。 “找到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没?”梅生问。 小春子答道:“找到一个中校的尸体,从军衔看应该是这支敌军的指挥官。” “死了?” “远距离击中头部,应该是平河打死的。”小春子道。 “我是打死个中校。”平河道。 梅生点点头,拿着地图跟伍千里研究了一下,基本确认这个美国佬说的大差不差,因为地图上标注了1、6、7、8几种颜色的箭头由南向北推进,应该是代表了南朝鲜的番号。 接着梅生又问了布鲁斯一些问题,南朝鲜军的布鲁斯都会回答。 可当梅生问起联军和情况和布鲁斯怎么跟上级联系之类的,布鲁斯说什么都不肯回答了。 梅生觉得问不出别的了,就让战士帮布鲁斯清理一下,然后重新把他绑了。 可把布鲁斯吓坏了大喊:“Don't kill me, don't kill me, you must abide by the convention...” 他这会倒是想起公约来了,可能是见梅生好说话。 “美国佬说啥?”伍千里问。 “他说不要杀他,让我们遵守公约...” “他们入侵别人国家怎么不遵守所谓的公约。”伍千里啐了一口。 “我们是不是联系一下上级,如果真的破坏了上面的计划...” “这里到大榆洞,还有不到三十公里,今晚不休息了,连夜赶路。”伍千里道。 “那这些?”梅生指着被战士们堆积起来的战利品道。 “带不走的就炸掉吧,不要留给敌人。”伍千里无奈道。 “可惜了,这么好的装备。” “仗还有的打,还怕没装备?” “那倒是。” 这时何长贵过来了。 何长贵先汇报了伤亡。 突击排牺牲3人,重伤没有,轻伤5人。 二排牺牲2人,重伤3人,轻伤6人。 三排牺牲1人,重伤2人,轻伤8人。 炮排没有伤亡。 合计:七连总共牺牲6人,重伤5人,轻伤19人。 听到这个数字伍千里心都在揪,他们只是执行个护送任务,就已经减员了快十分之一。 “战士们的遗体都处理好了?” 何长贵点头道:“标记也做好了,等汇报上级,后勤的人过来把他们带回国。” “一定好记好了这片山坳。”伍千里道,他入朝后已经见识到后勤的困难了,以后说不定还真的得七连自己来带战友回去。 “我在地图上标记好了。” 接着何长贵又汇报了大概的缴获情况。 基本上就是一整个营的装备,汽车基本上都炸了,81mm迫击炮四门,M2重机枪4挺,BRA轻机枪八挺,M1加兰德和M1卡宾枪二百多条。 另外还有两部电台,和一部步话机。 能开动的车只剩下五辆卡车、一辆装甲车、还有一辆吉普车。 弹药没有清点出来,初步估算应该有两个基数。 “这么多车?连里会开车的人够不够?”伍千里问。 “算我一个。”边上的梅生道。 “我现在就去统计一下。”何长贵道。 “要快,告诉战士们休息半个小时,把武器弹药补充好,今夜还要赶路。”伍千里道。 “这种天气?”何长贵疑惑道。 伍千里把审问出的结果和根据这个结果他和梅生做出的推断说了一遍。 何长贵立刻道:“我这就去安排,对了,多出来的弹药呢?” “能拉多少拉多少,剩下的炸了吧。”伍千里有些心疼道。 “好,还有个问题俘虏怎么办?”何长贵并没有走。 伍千里瞪了他一眼道:“这个问指导员。” 何长贵如何不懂伍千里的意思,照以前打鬼子那会,还提什么俘虏的事啊。 梅生把伍千里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他也能理解不过他不能那么做。 “有多少俘虏?” “还真不少,七八十个呢,现在余从戎带人甄别呢。” “他又补充朝鲜话,甄别什么?” “官职还是能认出来的。”何长贵道。 “小春子去把余从戎喊来。”伍千里道。 “是。” “俘虏的事,等下再说,你先去安排别的。”梅生对何长贵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何长贵这才走了。 很快余从戎过来了,他可不是自己来的,连推带搡的还带了一个家伙。 “这家伙什么情况?”伍千里看着一身列兵衣服的俘虏问余从戎。 “这小子是个少校呢,应该是个这支敌军的指挥官。”伍千里一把拉开那家伙的士兵服,漏出了里面的呢料夹克,夹克的肩头赫然是个两杠一的肩章。 “怎么认出来的?” “这小子一直往人后面躲,可惜太多俘虏看他了。”余从戎笑道。 “其他的呢?” “还有几个中尉、少尉,上尉好像没见到。”余从戎道。 “把他跟美国佬押一块去。”伍千里转头对平河道。 “是。” “还有美国佬,我也去看看。”余从戎兴冲冲的跟了过去。 梅生小声的对伍千里道:“老伍,你觉得怎么处理俘虏好?” 伍千里用手在脖子处虚划。 梅生直接摇头:“千里,咱们不能犯错误。” “那你说咋办?”伍千里直接把皮球踢回去。 “带肯定是带不走,我们只能带主要的,身下的要不然放了。” “放了?” “对,放了,出任务前,政委跟我谈过,说到了友军抓获大量俘虏的处理办法。” “就单纯的放了?” “当然不是,军官必须带走,剩下的给点口粮遣散。” “遣散?”伍千里惊叫。 “你看看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没了武器你觉得他们会干吗?” “逃命呗,还能干嘛?” 第20章 夜行军 梅生点头道:“你也知道要逃命的,他们没了武器还敢逗留,除非是脑子不好。” 伍千里道:“行,我让老余把军官都带过来,剩下的全都赶走,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行踪。” “我去看看伤员,再把俘虏的事情处理一下。”梅生道。 “那我去看看驾驶员和弹药情况。”伍千里道。 说完二人分头行动。 其他车倒好说,装甲车驾驶员还真么有,最后还是雷公自告奋勇试驾了一下,成了。 朱满仓本来想说他也会开车的,后世他可是开过半挂的,想想有些太突兀了就没提这茬。 半个小时说长不长,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 伍千里要求每个人都扒一身敌军的衣服,所以战士们都换上了棉衣、棉鞋,只不过在敌人的棉衣外面套着我军的衣服。 梅生那边让人把伤员全都送上了车,连牺牲的战士遗体也送上了车。 被缴械的南朝鲜军,少尉以上的军官全都装车,剩下的南朝鲜兵还以为他们要被突突了。 结果发现他们都被松了绑,就有些蠢蠢欲动了,当然他们可不是要反抗。 余从戎朝天打了一梭子机枪弹,就好像发令枪一样,那群家伙见子弹没打到自己身上,知道不会杀自己,开始玩命地朝南边来路逃。 自始至终,这些家伙都不知道他们到底遭遇了多少我军的攻击,因为战场上到处都是战士们的身影。 半小时后,车队出发。 几分钟后,山坳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 为什么没有殉爆,因为武器弹药都装车了,战士们舍不得丢,他们宁愿步行跟着车队跑。 也就是这种天气,这种路况车走不快,不然伍千里是不会允许的。 何长贵带着一个班在最前面引路。 头车是梅生开的,副驾驶坐着平河。 尾车是雷公开的装甲车,机枪位置站着的是余从戎。 伍千里队走在车队中间。 本来雷公让伍万里也上装甲车的,伍万里一见朱满仓在下面跑,他也没上。 夜间的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因为雪又下大了,月亮也藏起了大半,现在只剩下弯弯的一牙。 何长贵他们借着头车的灯光,用长木棍在前面探路,确认没问题的后就留下一个战士举着树枝做的简易小红旗当路标。 后来人手不够用了,伍千里又派了两个班得战士去前面才堪堪够用。 “这么走太慢了。”伍千里跑到头车爬了上去对驾驶室里面的梅生喊道。 “现在就是在这路况,快不了。”梅生回道。 “你这车灯还能不能再亮点,照的距离太近了,何长贵他们效率太慢。” “可以,不过...” “我们前面没有敌人,等下我让人把连旗插在你这辆车上面,再让战士们在胳膊上都绑上白毛巾。” “也行,咱们自己的队伍应该能认出来。”梅生点头,接着把车灯换成了照的更远也更亮的远光灯。 伍千里跳下车,开始安排插旗和绑白毛巾的事。 车灯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本来只能站在十几米前探路的何长贵,直接跑到了三百米外。 后面每隔二三十米都会有战士指引道路,王夫交替,速度直接提了一截。 伍千里怕前面的战士体力跟不上,让他们把负重减到最轻,多出来的东西全部装车。 就这样,七连艰难的在大雪中跋涉。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梅生问旁边的平河:“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平河掏出缴获的地图看了看,又做了一下估算。 “直线距离应该不到十公里了。” “现在离天亮很近了,就目前这个速度怕是只能将将赶到,你去把连长叫过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是。” 伍千里很快来到头车,并坐进了驾驶室。 “什么情况?” 梅生把自己的判断说了一下。 伍千里道:“我让侦查班前出,在前面寻找车辆隐蔽的地方,车队尽量往前赶。”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那我去安排,你这边没问题吧,开了一夜的车。” “没问题,后面开车的战士你也去看一下,这次缴获的不是有那什么咖啡粉,不行就吃一口。” “咖啡?” “就是战士们说的黑炒面。” “那玩意啊,好使么?” “肯定好使,给我也送来点。” “好。” 伍千里下车就开始安排,得到命令的侦查班快速前出,很快就消失在车灯照射的范围内。 伍千里又上了物资车,让负责看守物资的炊事班长帮他找出了咖啡,他自己唱了一口。 接着就开始“呸呸呸”的吐。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太苦了,比中药渣还苦。” “嘿嘿,连长,要不指导员说能提神呢。” “还有么,都找出来,分下去,每个战士吃一口。” “啊?那还不如让战士们吃口饼干呢。” “你看着办,这个我拿走了。”伍千里拿走一罐咖啡下了车。 然后开始每个车分,不管战士们吃惊嘴里多痛苦,反正就是吃。 六点钟的时候,侦察班的人回来了,说是前面有一片林子,大概在三公里外。 就这三公里车队整整走了半个小时,因为雪太厚了。 到达林子外,伍千里命令全都进林子休息。 进入林子后,伍千里叫上梅生、何长贵等人进了装甲车,开了个短会。 “现在是六点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天就会亮,到时候敌机就出来,车队不能往前走了,目标太明显了。”伍千里先开口道。 “确实不能走了,战士们也受不了了,这一夜顶风冒雪,再走下去就得有非战斗减员了。”何长贵道。 “我们距离大榆洞也不远了,直线大概还有两公里,车队也容易引起误会。”梅生的手指飞快的地图上滑动。 “两公里,那就是至少五公里的路,除非我们翻山走。”伍千里道。 “是啊,照目前的行进速度,车队天亮前肯定到不了。”梅生道。 “就算能到,也不能直接开过去了,那就是给敌人指引目标。”伍千里道。 “那你怎么想的?”梅生问。 “这样,指导员你带队在这休整,我带一个班先过去把情况说明一下,看看那边怎么安排。”伍千里想了想道。 第21章 抵达 “伤员要不要先带上?”梅生问。 “那就去一个排,译电员、电台、俘虏我都带过去。” “太少了,留下一个排在这边看着车就行,其他都去吧。”梅生摇头。 “那行,三排留下。” “装备呢?”余从戎道。 “只要能拿得动你们就带,影响行军速度可不行。” “我这就去安排。”余从戎忙道。 “我也去。”雷公也道。 他俩都知道,这些装备最后肯定是给兄弟部队了,包括卡车也一样,还不如趁现在多挑些趁手的。 “行了,都去都去,看守排也换装。”伍千里大手一挥。 剩下的两个排长也都下车跑了。 十分钟后,伍千里带着一百多人的队伍,趁着黎明前最后一阵黑暗朝目的地行去。 所有的俘虏,都被蒙了眼睛,用绳子穿成了串,每个俘虏边上都有一个战士负责押送。 由于目的地太过特殊,出发前各排都强调了一下纪律。 朱满仓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志司所在的大榆洞。 作为一名过了江的战士,能有那么一丝机会见到那位被老人家题过诗的横刀立马的大将军,他也是心潮澎湃。 当然,志司里面可是名人多多,见到其他将领也是他向往的。 路上伍万里见朱满仓魂不守舍的,还以为急行军了一夜,朱满仓不适应,哪里不舒服了呢。 虽然他加入七连也不久,可是七连的行军强度他现在已经适应了。 “满仓,你咋了?” “啊,哦,没事!” “没事怎么打蔫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跟雷爹说一下,把你身上的负重匀一匀。” “我好着呢,就是在想我们能不能见到总指挥。” “原来是这个事啊,嘿嘿,我可是见过大官的。” “你?多大的官,团长,还是师长?” “切,瞧不起谁呢,我可是拦过兵团司令的车。” “哪个兵团?”朱满仓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农村娃为了当兵拦下了一辆吉普车,不过他还是很捧场的问道。 “当然是我们九兵团了,最大的那个首长。” “真的假的,首长的车你也敢拦?” “嘿嘿,我哪知道,就知道坐车的肯定是大官。”伍万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当兵了啊,还进了七连。” “哦,首长没说让你当个警卫员啥的?”朱满仓揶揄道。 “我以后肯定够格,等我在七连练好本事,不过我还是希望跟我哥在一起,等打完了仗一起回家盖房娶媳妇去。”伍万里的语气中充满了憧憬。 “你才多大?” “我不就比你小几个月,村里跟我一般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我听雷爹说你是一个人,要不打完了仗你也跟我们回去,咱们以后在一起,雷爹可是答应了去我们那了。” “好。”朱满仓心中想着,打完了仗还不知道谁能活下来呢,可嘴里还是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说定了啊,我家那可好了,鱼米之乡。”伍万里伸出手。 “说定了。”朱满仓跟他击了一下掌。 “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大的风,也不怕灌一肚子凉气,到时候跑肚拉稀的。”雷公的声音突然从二人的身后传来。 “没啥,就是邀请满仓打完仗去我们家那边,雷爹你也答应要去的。” “咋的,你要给我养老啊?” “没问题。” “得了吧,你哥可是说你就知道疯跑和扔石头。” “看不起谁呢,打渔我也会,种地...种地我也可以学。”伍万里不服气道。 “呵呵,那到时候我可就指望你养了。”雷公笑道。 “不是还有我哥么?”伍万里的话没有那么硬气了。 “哈哈哈哈!”雷公压着声音笑得很开心。 “雷爹,你说我们能见到首长么?”朱满仓问道。 “我们怕是见不到,你以为谁都跟这个混小子一样,敢拦首长的车!”雷公指着伍万里道。 “哦!”朱满仓虽然知道答案,可难免还是情绪低落。 “你小子以后战场上多立功,不要说首长,那一位也不是没可能见的。”雷公转头看向西方。 朱满仓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活一世,又到了战场,这不是最起码的吗。 伍万里问:“哪一位?” 雷公笑道:“傻小子,自然是天安门上的那一位了。” “画像上那一位么?” “对咯!”雷公点头。 “嘿嘿,我们一起加油!”伍万里捅了捅朱满仓,眼中充满了憧憬。 “加油!”朱满仓轻锤了他一拳。 由于行军速度比较快,所以特别消耗体力,负重大的战士就有些吃不消了,中间朱满仓跟人换了去抬担架,不过背后仍旧绑了一根炮管。 余从戎看着朱满仓心里越发痒痒,跑去跟雷公说:“朱满仓那小子是个重机枪手的好材料。” “去去去,重机枪哪有炮好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嘛。那小子打炮不说百发百中,可也比很多老兵厉害了,他就是我炮排的。”雷公可不接他的话茬子,直接怼回去。 “放我手里,三个月,不...一个月保准是个好突击手。” “你就死了那份心吧,人家最终还是要回40军的。”雷公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不是说留在我们连了?” “哼,你以为调动那么好调的?” 爷俩还斗嘴呢,小春子跑了过来。 “余排长,连长叫你带一个班去前面。” “好。”余从戎知道来任务了。 点齐了人手路过雷公的时候,这小子还不忘道:“咱俩还没聊完呢,等我回来再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赶紧走吧,连长等着呢。” “别啊,再商量商量。”余从戎脚步不停,嘴里也没停。 雷公没理他,这小子你越理他,越黏糊。 伍千里给余从戎的任务是去前面跟负责警戒的友军接洽,不要搞出误会来了。 又走了大概半小时,天边已现鱼肚白,余从戎从前面回来,说是那边要见领队的。 伍千里传令:“二排一班警戒,其余人离开路中间,隐蔽休息。” 命令下达完成,他跟着余从戎就往前跑。 第22章 错打错着 队伍里各班长盯着战士们不让他们往雪里面坐。 俘虏们可管不了那些,被蒙着眼睛,这路走得让他们累坏了,队伍一停,他们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朱满仓把肩上的炮管放下,拿出怀里的水壶,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水壶递给已经坐在炮弹箱子上的伍万里。 伍万里本来想说自己也有,可发现他放在外面的水已经冻上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水壶后也不嫌弃猛灌了一气,拧上盖子,递了回去。 “你脑子真活,我都忘了水会结冰了。” “你看有几个跟你一样马大哈。”朱满仓指着边上的战士。 “嘿嘿。” 再说伍千里跟余从戎跑了三百来米,就看见突击排的战士了,战士们对面站着一个穿四个兜军装的人,后面跟着两个拿着他没见过的冲锋枪的士兵。 “同志你好!”伍千里上前敬礼。 “你好,我是这里的警卫排长,你就是他们连的连长?”对方回礼。 “对,我是七连长伍千里。” “刚刚余排长说你们有任务,有没有命令?” “有,有。”伍千里忙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兵团给的命令文件。 对方接过后,看了一下,又还给了伍千里。 “这上面说你们是送电台和译电员的,怎么没看到?” “都在后面,还有个情况我要说明一下,我们之前打了一仗,抓了几个俘虏也在队伍里,另外我们队伍里有伤员,能不能尽快送医院?” “我需要汇报一下,你去把队伍带过来吧。” “好。” 那人转身往驻地跑,伍千里则是带着突击排返回队伍休息的地方帮忙运伤员、押俘虏。 等七连再次过来的时候,还守在那的两个战士脸上只剩下惊讶了。 为啥,七连的装备太好了,全美械不说,身上的子弹带更是塞得满满的,炮排那炮管子一看就不是连级能配置的。 七连那一仗怕是不止消灭了同级别的部队。 不多时,之前那个排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四个兜军装的年轻人,和几个穿白大褂的。 “伤员在哪?”白大褂中领头的先开了口。 “在这,在这。”伍千里喊道,然后踢了余从戎一脚让他去带路。 伍千里则是走到那个排长身边,对着另一个年轻人敬了个礼。 “首长好。” “我可不是首长,伍连长是吧,我是机要处的秘书,我叫杨永福。” 别人听到‘杨永福’这个名字没啥反应,离得很近的朱满仓听到后瞬间转过头来。 那是一个很精神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一看就很平易近人。 杨永福见朱满仓转头看他,还对朱满仓笑了笑。 朱满仓也冲他点头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些微苦涩,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个年轻的生命就快消逝了,而他却做不了什么。 简单介绍完,杨永福说要接收电台和译电员。 等电台被送过来,杨永福惊讶道:“怎么多了这么多?不是十二部么?” “我们路上缴获了一些。”伍千里道。 “我听陈排长说你们打了一仗,打的是敌人什么单位,这么多电台?” 伍千里小声解释了一下,杨永福注意到里面的细节,二十多公里外一个营,敌特,他觉得这些不是他一个秘书能处理的。 就对伍千里道:“伍连长,你要跟我走一趟,跟上面汇报一下。” “好,那我的人、电台、译电员和这些俘虏呢?天亮了,敌机很猖狂的。”伍千里道。 “陈排长,你去把你们营长叫来,把人安置好。”杨永福回头对陈排长道。 “是。” 杨永福拉着伍千里就走,路过朱满仓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他一眼,刚刚伍千里介绍说这个小战士孤身一人被遗漏在战场,还消灭了三个敌人,是个好样的。 正好朱满仓的目光看了过来,二人对视,再次微笑点头。 伍千里被拉去了作战处,本来应该是某个处长来问话,结果被原九兵团的副司令员知道情况后,亲自来了。 伍千里是见过这个司令员的,在他们连荣获集体一等功的大会上,就是这位把荣誉红旗交到了他的手上。 “司令员!”伍千里赶忙整理着装,立正敬礼。 “小伍,我先代表志司感谢你们安排把电台和译电员送到,这边太缺了。” “应该的。” “说说你路上遇到的情况。” “是。”伍千里先是把缴获的地图双手递给副司令,然后就开始讲述。 副司令员则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听。 见伍千里说得口干舌燥,副司令让人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等伍千里讲完,副司令员让伍千里先喝水,他则是拿着地图转身去了作战指挥中心。 作战中心里面忙碌的很,多部电台不停地传递着消息,不时有参谋人员在最中间的沙盘上标记着什么。 他进去后就找到作战处长问:“前面情况如何?” “首长,敌人的动向有点奇怪,就在半小时前,敌人开始加速北上,尤其是伪第七师,更是全师压上,其他敌军照这个速度,预计今夜就能全部进入我们的口袋。” “早晨各部有看到敌机么?” “有,38军多支部队都看到了敌侦察机,目标是我们这个方向。” “我们这边看到飞机了没有?” “没有。” “那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啊,怎么回事,您跟我说说。” 副司令员把那份地图摊开,大概说了一下他刚刚获知的情况。 与我军获得的情报两相对比,二人同时得出了结论。 七连这一仗打得确实太巧了,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很巧。 敌机最近频繁侦察大榆洞,疑似发现我军指挥部,现在指挥部已经加速扩建地下掩体,也就是这两天就要搬进去。 而七连打得又猛又狠,等于给敌人提供了佐证,加上侦察机侦察的动向区域有可能就是七连那一战的地方,更坐实了二人的推测。 作战处长以拳击掌:“我说全线都没有异常,敌人怎么突然变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23章 任务 “你去跟老总汇报一下,我去跟千里同志说一下,伍千里同志这一路上可是非常担心破坏了我们的部署呢。” “哈哈哈,他这哪里是破坏,是给了敌人一个饵。”作战处长拿着那份缴获的地图,快步走向指挥大厅的另外一个区域,那是老总休息的地方。 副首长在伍千里忐忑的等待中走了回来。 “小伍,不要紧张,你们并没有破坏我们的计划,反而加速了敌人钻进我们布好的口袋里。” “呼...”伍千里长长松了口气。 “至于具体原因么,还待查证,不过我的推测是,你们打掉了敌人的先头,让敌人误以为找到了我们的核心单位,所以加快了推进的速度。这次战役后,会按照你们的贡献给你们报功劳的。”副首长道。 “不用了,首长,我们...” “一码归一码,你们的任务本身就是保护好电台和译电员,在那种情况下你的做法是对的。”副首长摆摆手。 “是。” “对了,你刚还说你们抓了个美军俘虏,人呢?” 伍千里看向杨参谋,杨参谋道:“在警卫营那边,我去带过来?” “不用了,我会让人处理,你带伍连长他们先去休息。” “首长,我还有事情要汇报。” “哦,还有什么?” “我们还缴获了几辆卡车和一辆吉普车,还有一辆装甲车,就在几公里外的林子里,车上还有一批武器弹药,我连指导员在那边看守。” “你找个人带路,我让人去接过来。” “是。” 事实也正如副首长的判断,昨夜的求援在第二天才被实施。 南朝鲜第七师一部被命令加速前进,赶往战斗发生地。 同时美军侦察机也于能见度达到起飞要求后升空。 侦察机发现战场并拍下照片,联军指挥部根据照片得出结论:这里离他们要找的地方很近了。 因为从照片上看,战斗烈度很高,并且战场打扫得很干净,这根本就不是一支小部队能做到的。 当然敌侦察机往北还飞了一截,只不过七连行军痕迹已经被大雪覆盖,侦察机抵达七连停车的地方,车已经藏好了。 梅生他们抵达大榆洞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车并没有开过来,但是装备都带了过来,那是志司这边派出了一个后勤运输连和一个警卫连的结果,不然那还真运不完。 运回来后,管理后勤的一个处长还专门找了伍千里让他们先挑。 伍千里说他们都已经选完了,剩下的都支援总部了。 这可把边上警卫营的同志高兴坏了,他们现在缺的就是重火力,尤其是M2重机枪这样的能对地也能对空的。 警卫营长更是直接编了一个机枪排专门负责4挺M2重机枪。 中午七连吃了一顿热乎饭,伍千里急于归建,就说想去打报告带队出发赶往东线战场。 他还没去,副首长来了。 “首长。”伍千里和梅生赶忙立正敬礼。 “稍息。” “伍千里、梅生同志,这是你们送电台和译电员的回令。” 伍千里双手接过。 “另外,你部暂缓归建,有新的任务给你们。” 伍千里和梅生再次立正。 副首长示意一起跟过来的参谋把地图铺上。 副首长示意参谋铺开地图,手指落在球场郡的位置:“有一个从国内过来的医疗队和一批药品,他们将在后天天亮前抵达球场郡东南三里的瓦房村,人数大约二十人。你们的任务是接应并保护他们的安全。” 伍千里看了看地图,点了点头。 “接头暗号是,对方问‘哪部分的’,你们答‘七连’。对方说‘目标’,你们回‘汉城’。” “明白。”伍千里和梅生点头,同时心里也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过来就被安排上了,这暗号都是根据他们定的。 副首长手指又点了地图上另外一个地名。 “你们的最终目的地是这里——德川,13兵团的战地医院就设在那边。” 伍千里和梅生对望一眼,他们可太知道行车的难了,白天飞机炸,晚上路难走。 “怎么没有信心完成任务?”副首长略微提高了点声调。 “保证完成任务!”二人立刻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七连。” 接着伍千里问道:“首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112师在德川方向,这是他们的电台呼叫频道。”副首长递给伍千里一张纸条。 伍千里看过后,又递给梅生,梅生看过后点头表示记下了,又把纸条归还给了副首长。 副首长赞许地点了点头,他对二人的表现很满意。 “那我们等下就出发,争取尽快完成任务。” “你们刚刚冒着风雪赶了一夜的路,不需要休整一下么?”副首长还是有些担忧战士们的体力。 “我们是穿插连,习惯了。”伍千里笑道。 “那就预祝你们战场上再建新功。”副首长敬礼。 “会的。”伍千里和梅生连忙回礼。 七连走之前,杨参谋又来了一趟。 他是来给七连送人的。 “伍连长,这是李有田,朝鲜族,延边人。副首长说了,你们去球场接医疗队,少不了跟朝鲜老乡打交道,给你们配个联络员。”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连里没人懂朝鲜话呢。”伍千里道。 “人员紧张,你们这样的部队入朝就应该配人的。”杨参谋道。 “理解,理解。” 杨参谋点点头,示意李有田说话。 “连长好,我以后就是配属七连的联络员了。”李有田上前敬礼。 “欢迎加入穿插七连,李有天同志,入列吧。”伍千里回礼。 “是。” 人介绍完后,杨参谋并没走,而是跟伍千里又说了几句话。 第一是告诉伍千里伤员都已经得到救治,重伤的会尽快转运回国。 第二是预祝七连再建新功。 最后,他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朱满仓身边对朱满仓道:“小朱同志,你的事迹我听说了,独战特务,生擒美军少尉,作为新兵炮还打得那么准,是我学习的榜样,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估计那时你是站在领奖台上,我在下面为你鼓掌。” 第24章 游击队 说完他伸出了手:“再接再厉,保重!” “你也一样,杨秘书,我也期待与你再次见面,保重。”朱满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朱满仓伸出了手,不过在握住杨永福手的一刹那,朱满仓咬了咬牙使了点劲,在杨永福错愕中把杨永福拉到了身前。 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一定要注意防空,活着,活着才能更好地打击敌人!!!”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立正敬了个军礼,然后默默回到队伍里。 这一动作也把七连的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朱满仓要干什么呢,结果就是说了句悄悄话,众人才松了口气。 杨永福还要说什么,耳边传来伍千里的声音:“杨秘书,时间紧急,我们该出发了。” “啊,好,不耽误你们出发了。” 伍千里点头后,下令:“七连全体都有,向左转,齐步走!” 杨永福压下心中的疑惑,抬手冲七连的队伍敬了个军礼。 队伍中伍万里问朱满仓:“满仓,你刚刚悄悄跟杨秘书说什么了?” “没啥,就是让他有机会帮我们写一篇报道。” “切,人家可是大秘书,会帮你写?” “你咋知道就不会,人家那么平易近人。” “也对。” 七连并没有开走装甲车,只开走了吉普和卡车。 第二天夜里,七连有惊无险抵达了球场郡外围,不过前面不能开车走了,敌我交错,这么明目张胆的开着美国佬的车,搞不好就摆乌龙了。 把车藏好后,七连的领导层开了个短会。 “前面就是球场郡,这地方是个交通枢纽,所以被敌人重点关注,为了保证接应顺利,我打算今晚就进驻瓦房村。” “要不我们排过去,把人接过来咱们开着车就走。”余从戎道。 “光你们,人太少了,他们还有药品。”伍千里摇头。 “连长你既然都有想法了,那就直接说呗。”余从戎道。 “那好,我的想法是,这次炮排看家,剩下三个排过去。” “看家我没意见,可你们一门炮都不带,行么?”雷公道。 “那就带一门,我们是接人,不是破袭。”伍千里道。 “那我跟着去,老何你留下看着炮排的人。”雷公道。 “不是,为啥是我?”何长贵不大乐意。 “连长你怎么说。” 伍千里想了想:“那就和何副连长留下吧,雷排长带一组人跟我们行动。” 何长贵还要说什么,梅生开口了:“长贵,把你留下可不是让你看家那么简单,这地方太复杂,你要随机应变,既要保护好车,也不能让炮排有损失,那可是咱们连的宝贝疙瘩。” “是。” 伍千里暗中冲梅生竖了个大拇哥,还是指导员会说话。 接下来就是分头准备,雷公却有点犯难了,只带一组人,带谁去呢。 可当他眼睛扫过朱满仓那大身板子就下了决定,一门六零迫朱满仓自己扛着就走了,还能带几发炮弹,这就是个移动炮台啊。 再给他配两个抗炮弹的,不就齐了,更何况这小子自己打得也准,他还能带上一具掷弹筒以防万一。 雷公先是跟刘栓柱交代了一下看好家,刘栓柱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想到这雷公就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朱满仓、伍万里、徐二楞、赵三喜。” 几人出列后,雷公分配了让他们带的东西。 到了朱满仓这,雷公问了句:“满仓你自己背一门六零迫,带六发炮弹有问题么?” “没问题。” “行,那你就这么准备,万里还是你的副炮手。” “好。” 十分钟后,七连趁着夜色快速朝瓦房村方向移动。 而另一个方向,医疗队已经遇上了麻烦。 过江前,他们本来是跟着大部队走的,可过了江,他们跟随的那支部队得到命令加速行军去了战场。 他们得到了新的命令,去球场郡,那支部队留下一个加强排保护他们。 他们怕跟接应部队错过就加速了行军,比七连先到了球场郡。 可到了球场郡他们才发现,这个地方不是大后方,甚至可以说是前线了。 这倒也没什么,问题是,这边根本就找不到自己人,他们又没有电台只能赶往预定地点。 带路的联络员告知他们,瓦房村是游击队活动的区域,比较安全。 他们就一脚踏了进去,先是误入了雷区,护卫排的一班长带着一班拼死掩护他们才得以脱身,一班没有跟上来。 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悲伤,护卫排的侦查兵和联络员进村后,村里出来的人超乎寻常的热情,可以说热情得过分。 问题是,联络员是个没经验的,侦察兵在国内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还以为那些人是真的高兴。 医疗队顺利进了村,村里某间房子内,立刻就有人接通了步话机。 七连快要抵达瓦房村时被人拦下了,前出的火力排侦查班的战士差点开了枪,还是班长及时制止了。 因为拦他们的人不但不开枪还开始喊话。 侦察班的人听不懂,就回去叫来了李有田。 一起过来的还有伍千里和余从戎。 “他们在喊什么?” “他们说他们是游击队的,有事要跟我们说。” “游击队?”伍千里疑惑道。 “这个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他们里面有很多是我们的同志从国内来的,不知道四野的朝鲜族师连长你听过没?” 伍千里和余从戎一起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华东作战,对东北的情况还真不大了解。 李有田见他们不知道只能多解释了一句:“朝鲜族师的主力是朝鲜人,还有一部分是我们朝鲜族的,这边打起来后,朝鲜族师被移交朝鲜了,有一部分国内的同志也跟了过来。” 这么一介绍伍千里和余从戎大致明白了。 “让他们负责的人过来,我要问问具体情况。” “好。” 李有田开始喊话,结果那边真出来了一个人,为了表示诚意,武器都没拿。 人过来后,伍千里和余从戎傻眼了,怎么是个女同志。 那女的看到伍千里他们的装扮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是一脸惊喜。 第25章 意外状况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那女的一开口说的是地道的中国话。 “可算等到自己的同志了。” “等我们?为什么?”伍千里皱眉问道。 “不,不是专门等你们,我们在等所有可以帮忙的友军正规部队。” “那你们是?” “你好,伍同志,我叫夏禾,原第四野战军164师的宣传干事,现宁边郡球场游击队的队长,珲春人,这是我以前的证件。”夏禾估计是怕伍千里不信还递出一本证件。 伍千里借着月光看过后伸出手。 “你好,夏同志。” “你好。”夏禾轻轻一握就松了手。 接着夏禾问:“你们是要去瓦房村么?” 伍千里没回答,余从戎则是直接端起了冲锋枪。 夏禾忙道:“别误会,别误会,这条路前面只有瓦房村。” “那你们在这条路上干什么?”余从戎低喝。 “我刚刚问你为什么等人,你还没回答。”伍千里也道。 “我们的目的地也是瓦房村,那边是我们的一个临时驻地,不过现在进不去了。” 伍千里和余从戎的心提了起来。 “为什么?”伍千里接着问。 “那里有敌军。”夏禾道。 “有多少?南朝鲜军还是美军?”伍千里再问。 “应该是南朝鲜军,是不是正规军我不清楚,看村里的情况,他们应该是伪装成我们了。” “村里人就那么轻易相信人?”伍千里疑惑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边的游击队比较多,来来往往的,老乡们也分不清。”夏禾道。 “你还是没回答我为什么等正规部队。” “我们要救人。” “救人?什么人?” “村里有一支志愿军小分队,大概两个排的样子,不过他们好像是非战斗部队,里面很多人都没有武器,带着红十字袖标应该是医护人员。” 伍千里的心直接揪了起来。 “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暂时应该是安全的,敌人好像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过了今晚就不能保证了,附近的敌人随时都可能过来。” “敌人有多少?” “村里应该有一个排的样子,我的人摸不进去,哨太多了。” “如果你们遇不上我们呢?” “那就只能夜里突袭了。”夏禾也不隐瞒。 “你们有多少人?” “只剩十、十来个了。”夏禾有些不好意思道。 伍千里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为啥要等援军了,语气里没有一点轻视,问道:“这附近还有什么敌军么?” “有,离这里很近,大概一个营美军。” “美军?有多远?” “以他们的速度大概三个多小时的路吧,我们走路走了将近一天时间。” 这时梅生也过来了,问道:“什么情况?” 伍千里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梅生跟夏禾握手后,让夏禾等等,他们要商量一下,就拉着伍千里和余从戎去了稍远的地方。 很快他们又返回来。 “你们的人能分开给我们带路么?村子我们要去,外面的人我们也得拦。”伍千里对夏禾道。 “可以,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就一个连。”这次伍千里说了实话。 “啊?那不是应该全力去救人么?”夏禾表示不解。 “怎么看不起我们,我们可是穿插连,精锐里的精锐。”余从戎不干了。 “别听他瞎说,按照你们说的敌人人数,派一个排去救人基本上就够了。如果美军来了,我们不想被人追着打,所以要阻击一下。”伍千里补充道。 “行。”夏禾回道。 “那你去安排一下你的人,我这边也安排一下。”伍千里道。 等夏禾回去叫人,伍千里和余从戎返回队伍。 伍千里就开始下达命令,他带着火力排负责村子里的敌人,梅生带着其余人负责阻击外围敌人。 他庆幸雷公没听他的,只带了一门炮。 再确认了朱满仓能独立观瞄和操炮后,果断让雷公带掷弹筒支援火力排,朱满仓那一组跟着大部队打援。 任务分配完,所有人检查装备,雷公拉了拉朱满仓。 朱满仓跟雷公走了两步,雷公先是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朱满仓一看居然是望远镜。 “雷爹,你自己也要用的。” “我自己有,你也不看看?这个是你缴获的,上缴了又发下来了,我怕你骄傲准备晚点给你的。” “啊,我缴获的?” “嗯,那个美国佬的。” 朱满仓打开盒子拿出来看了下,上面标着M15——7*50,这望远镜小巧的很,确实是当初他从那个美军少尉身上扒下来的。 “收起来吧,还有两句话要交代你。” “你说。” “战场上不要慌,一定要听指挥。还有你心思比万里稳,照顾着他点,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好好打。”雷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到了队伍中。 朱满仓也走了回去,检查伍万里和另一个弹药手的弹药是否拿全了。 夏禾那边的人很快就被她带过来了,她也背上了她的装备,一条四四式骑枪。 看到这条枪,雷公悄悄对伍千里道:“这是打过抗战的,那枪可不是谁都能缴获的。” “嗯。”伍千里点头。 接下来分配人员,由于要求突袭村子的人要对村子十分熟悉,所以夏禾被分在这一队。 打援那边,夏禾把其余游击队员都分了过去,伍千里也把李有田给了梅生,不然语言不通。 分好人,约定好暗号,两队各自出发。 晚七时五十分许,伍千里带着火力排抵达瓦房村外。 “余从戎带两个人去抓个舌头回来。” “是。” “我跟着一起去吧,这里的村民我都认识,别再抓错了人。”夏禾道。 见伍千里没回应,夏禾又补充道:“我以前是宣传干事,现在是游击队长,抓特务的事我比你们熟。” 伍千里这才点头。 余从戎点了两个人就往村里摸,夏禾紧紧跟在后面。 伍千里接着命令火力排把机枪架起来,又对平河下了有威胁目标可自行狙杀的命令。 事实上让夏禾跟着是正确的,夏禾不断低声提醒哪里可以藏人,哪里是他们之前作为暗哨点用的。 第26章 夜袭 余从戎几人顺利摸进了村,并且拿下了一个暗哨。 暗哨是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的,如果不是夏禾点出来,余从戎估计真发现不了。 那家伙正在吐槽换岗的人怎么还不来,就被摸上来的余从戎用大手捂住了嘴拖走。 四人带着俘虏快速返回,本来余从戎要审的,结果这个活又被夏禾抢了,她说她熟悉这帮家伙。 审问一共也就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那家伙就招了,而夏禾居然没动手。 伍千里好奇地问夏禾:“你跟他说了啥?” “没说啥,诉苦那一套你不是也会么!” “他们?跟秃党一样?” “差不多吧,那边也都是穷人多。”夏禾耸耸肩。 “里面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大概有六十多个,三分之二的战斗人员,敌人在里面有三十多个人,没有重火力,不过他们有轻机枪,冲锋枪也不少。” “问清楚人都在哪了?” “嗯,你们有手电么,我画一下。” “有。” 伍千里让各班的班长和副班长过来,围成个小圈,打亮了蒙着布的手电。 夏禾在地上用石头和雪球摆出村子的内部布局,然后用小棍插在周围雪上代表明暗哨。 那些布局里面,石头代表敌人,雪球则代表自己人住的地方。 而且他们为了防止暴露并没有跟百姓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单独的地方。 “都记住了?” “记住了。” “平河带三班扫清敌人哨点,尽量不要用枪。” “是。” “余从戎你带一班去接医生和护士。” “大福你带二班跟我一起突袭敌人的住处。” “雷公负责掩护我们这一组。” “是。” “那我呢?”夏禾问道。 “你在这里看守俘虏。” “村里我熟。” “那你跟余排长一起,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救出医护人员。” “是。” 平河他们摸前几个哨很顺利,那帮家伙可能是因为大部队要来了,也可能是因为外面太冷,还因为周边已经没有志愿军和人民军的大部队,所以他们的警惕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在摸近敌人所在的那片区域时出了状况。 并不是平河他们这边出了状况,而是村里传来了枪声。 接着就是“哒哒哒”“突突突”伍千里他们进攻方向的敌人玩命的从屋子里往出倾泻子弹。 “快,快...”带着人去接医护的余从戎大喊。 伍千里见敌人反应这么快,当机立断:“雷公,炮。” 雷公三十秒极限架起掷弹筒,然后一发榴弹就打了出去。 “咚...轰....” “???!”(敌袭) “哒哒哒...” “突突突...” “砰...砰...砰...” 火力排不愧是火力排,最差的装备都是半自动武器,平河更是第一时间就解决了那个哨兵。 都打成这样了村里的老百姓居然出奇的平静,根本就没有出来的,只有最开始听到了几声孩子的哭声,然后就只有枪声、呼喝声、惨叫声。 而在村子的另一面,护卫排的尖兵干掉了守在外面的敌人后,整个排都冲了出来,准备去解决村里另外的敌人。 那边的枪声也响了,更有爆炸声,还没等郑育才安排去增援,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奔着他们来了。 “二班去守着医生和护士,三班四班跟我迎敌。”排长郑育才大喊。 由于双方距离并不远,而这边的枪只响了两声,声音却传出去老远。 余从戎已经听到前面说的是中国话了,害怕误伤大喊:“找掩护,不要还击。” 呼啦啦,十几个人全部散开。 郑育才有点懵:刚刚的人去哪了? 接着就听到一声大喊:“前面的同志是国内来的么?” 郑育才不答,边上的三班长小声道:“排长,会不会是自己人。” “别急。” 余从戎喊完一句见对方不答,接着喊道:“我们是26军穿插七连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余从戎同志自问自答把暗号的前半部分说完了。 郑育才只能硬着头皮喊道:“目标。” 余从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回道:“汉城!” “放下枪,是接应我们的同志。”郑育才下令。 “排长,这就确认了,万一...”三班长拉了拉他道。 “没有万一,过江后我才拿到的口令,还是从志司转过来的,这要是出了问题...”他没往下说,三班长缩了缩脖子,他更不敢想。 “我们过来了。”余从戎又喊。 “好。”郑育才回道。 双方汇到一处并没有寒暄,余从戎问:“这附近还有敌人么?” “应该没了,附近敌人的两个哨都被我们摸了。” “那我去支援我们连长了,你们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余从戎一挥手:“走!”带着一班就朝枪声最激烈的地方跑去。 余从戎才走,负责医护带队的赫干事就从屋里出来了,问道:“老郑,来的什么人?” “接我们的。” “他们不是明早才到么?” “我们不也提前到了。” “要不要去支援一下。” “好,我带两个班去看看,你们注意警戒,这地方可不安全。” “行。” 郑育才带着两个班的战士朝余从戎追去,赫干事开始布置剩下的战士做防守。 再说伍千里这边,敌人苟得很,几发榴弹下去愣是没有人往外冲。 敌人就躲在房子里朝外面开枪,甚至还拿桌子之类的东西堵窗户。 而且敌人的火力也不弱,轻机枪、冲锋枪居然全有。 两挺轻机枪从窗口伸出来,“哒哒哒”地扫,子弹打得地上的雪沫子飞起老高。 冲锋枪从另外几个窗口补位,哪儿有动静就往哪儿打。 火力排的战士被压在一堵矮墙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伍千里可没让战士们冲,他们的任务是护送,这还没接到人呢,就有了伤亡,路上怎么办。 “去告诉平河把敌人的机枪打掉,我不想看见它打响。”伍千里拍了身边的战士一下。 “是。”那个战士匍匐着倒退一截,然后爬起来猫着腰就朝平河他们那个班的位置跑去。 第27章 另一片战场 平河其实根本没闲着,敌人但凡露头的都没逃过一颗子弹,只是吧,子弹不全是出自平河的枪。 他身边还有个神枪手呢,那就是夏禾,敌人的第一个机枪手和副射手就是俩人分别打掉的。 平河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夏禾确实动了比一比的心思。 平河接到命令后,机枪就瞄着敌人的轻机枪打,夏禾很配合的帮平河解决其他威胁,平河暗中给夏禾竖了个大拇指,游击队长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余从戎赶到战场,一看战况,把冲锋枪往背后一甩,伸手喊道:“巴祖卡!” 后面一个战士直接把巴祖卡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上弹!” 后面弹药手装弹后,拍拍他肩膀,然后迅速蹲下。 “嗖...” “轰...” 火箭弹正中敌人火力最密集的地方。 “再上弹。” “嗖...” “轰...” “迂回包过去,干掉他们。” “是。” 余从戎也是吃了上一仗的亏后长了教训,这次出来,虽然只带了一具巴祖卡,但是火箭弹足足带了六发。 要不是后面还有护送,他直接就把敌人轰完了。 余从戎这边包过去,伍千里和平河带着人也往上压,到了更近的距离,火力排一顿手榴弹招呼。 没想到敌人居然打了白旗,不,应该是一杆枪上面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喊话,让他们把枪都扔出来,举高双手出来。”伍千里对跟他们汇合的夏禾喊道。 “????????????????????????” “我们扔,我们扔,别开枪。”里面的人边喊边扔枪。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举高双手走了出来。 其实也没剩下几个囫囵个的了,能完好走出来的也就五个。 战士们迅速控制了这些人,然后冲进了各个房间。 接着又是一阵枪声。 “哒哒哒” “砰...砰...砰...” 然后整个村子归于寂静。 郑育才其实在余从戎打第二发火箭弹的时候就到了,他没敢贸然行动,人家那配合打的他是真佩服。 等战斗结束,他才走到余从戎身边。 “你们连长是哪个?” “你咋过来了?” “我不是想着帮忙么。” “这点敌人用不上你们,走吧,带你见我们连长,对了我们连长姓伍。” “知道了。” 余从戎话说得不客气,可郑育才没脾气,这仗要是他们打,就算是拿下来还不知道要伤亡多少。 人家七连他看了下,好像只有轻伤的,连重伤的都没有。 “报告伍连长,我是医护队护卫排的排长郑育才。”走到伍千里跟前,郑育才立正敬礼。 “你们怎么早到了这么长时间,还钻进了敌人的套子?” 郑育才的脸腾地就红了,不过他还是说了实话。 其实还是他经验不足的原因,他原本是国统区的,参军也晚,基本上没跟地方上打过什么交道,也就知道游击队所谓的弯弯绕。 那个赫干事也是一样,之前是在城市的,加入组织时间也不长,没经历过地下斗争,这方面还不如他。 不过后面他们也发现了问题,不然不会动手。 主要是敌人太热情了也太心急了,送水送饭不说,还多次打听他们的去向,要送他们,打听不出来又问他们隶属于哪个部队医院的。 如果这样还察觉不出来,那他们就是傻子了。 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打一场恶战的准备,结果却变成了看戏。 这时,夏禾也审讯完了那些俘虏过来报告。 “连长同志,这些家伙的队长和副队长已经死了,所以才投降。” “他们隶属于哪里?” “他们归南朝鲜特第四局,应该就是特务机构,主要任务是破坏运输线、引导轰炸、还有扰乱地方,他们来这里本来是配合美军第七师的,结果刚好遇到了医疗队,就打算套出医疗队的动向,立个大功。” “美军还有多久到?” “那些俘虏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他们本来打算等美军来了合围,没想到有人提前动手了。” “行,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会儿,之后还要你带路。” “是。” 伍千里转头对郑育才道:“郑排长,现在你带着医护队先转移到东面,我要去接应七连剩下的人,他们去阻击美军了。” “用我们帮忙不,我们路上虽然损失了一个班,可还有四个班的战士。”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医疗队,这次不能再出岔子了。” “是。” “对了,把朝鲜老乡也带走。” “这个我们怕是协调不了...”郑育才有些犹豫道。 “夏队长,你来一下,你帮郑排长他们跟朝鲜老乡们沟通一下,要尽快转移。” “是。” 伍千里他们不知道的是,梅生带着另外两个排已经跟美军交上了火。 美军接到特务的汇报后,汽车轮子都快干冒烟了。 时间倒回去二十分钟,梅生就快赶到游击队说的最适合伏击的地方,前面侦察小组回来报告说是敌人已经在两公里外了。 梅生迅速下令停止前进,占领公路两侧高地。 公路并不是直的,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公路上的汽车灯光。 接着就听到了坦克和汽车的轰鸣。 朱满仓就在梅生身边,梅生拿着望远镜看,他也拿着望远镜看,不过他那望远镜根本没端正,他用的是炮队镜,那个看得更远更清楚。 敌人确实不小,可并没有一个营,大概是一个加强连的配置。 可就算是连级,这装备也比他们之前打的那个南朝鲜营好太多了。 吉普车、十轮重卡、火炮牵引车和拖在后面的榴弹炮。 更别说在队伍中间还有一辆坦克,看车身和炮管大小朱满仓猜测应该是一辆谢尔曼。 敌人这火力配置,饶是梅生这种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看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娘的,一个医护队用得着这么大阵仗么?”梅生暗骂,然后飞快思考应对办法。 “指导员,我去架炮了。”朱满仓放下望远镜打断了梅生的思考。 “你...小心一点,最好打一炮换个地方。”梅生原本想交代点打什么目标之类的,到了嘴边就变了。 第28章 先来个大的(求点支持,上不去榜啊) 只要朱满仓一开炮,那必然就成了敌人照顾的重点。 “我清楚,那我开炮的时机?” “你自己决定,我相信你的判断。”梅生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想的是;“雷爹啊,你可是说你这个徒弟一等一的好。” “明白了,万里、三喜扛上炮弹跟我走。” 三人走了以后,梅生下令:“去告诉对面的三排长,不要硬来,优先解决敌人坦克。” “是。”一个战士飞快朝公路对面跑去。 朱满仓刚刚就已经选好了炮阵地,距离梅生他们一百米开外。 那里有一处看着比较平的地方,再说了他们就一门炮。 朱满仓在前面跑,后面两人死命追,伍万里心里直骂朱满仓是牲口,扛那么重的东西比他们跑得还快。 到了地方朱满仓边架炮边对喘息的伍万里道:“万里,四号药包,准备两发。” “好。”伍万里放下炮弹箱子就开始准备,三喜也一起帮忙。 架好炮,朱满仓又观测了一次并得出了数据。 目标头车距离一点二公里,尾车距离两公里,这队伍够长的了。 经过简短的思考和判断,朱满仓把第一个目标定在了牵引车上,他在赌,赌车里面拉的是炮弹,而不是空车。 因为这个级别的部队,只会装备105MM榴弹炮,牵引车完全有剩余的载重拉炮弹。 至于数据的来源么,自然是前世的网络了,就算他的炮队镜好使,这大黑天的他也看得没那么真切。 调整好射距,又预估了车辆行驶的提前量,朱满仓喊道:“一发试射!” “嗵...嗖...轰...” 朱满仓心里暗骂一声“妈的,居然打偏了!“ 第一炮虽然命中了,可打中的是牵引车的车头。 朱满仓通过炮队镜看到结果后,飞快地调整迫击炮,同时对伍万里喊道:“万里,下一轮两发急速射。” 伍万里拿着炮弹站在他身边,三喜则是去准备另一发炮弹。 “装填!”几秒钟后朱满仓喊道。 “嗵...嗖...轰...” 第二发直接命中,但是想象中的殉爆没发生。 “继续。” “嗵...嗖...轰...” “轰轰轰...” “快走。”见自己赌对了,朱满仓扛上炮和炮弹箱子就跑,因为他看到敌人的坦克停了下来,并且炮塔开始转向。 “啊,不打了?” “打什么打,等敌人拿炮轰我们么?” “哦,哦!”伍万里和三喜两个赶忙扛起各自的炮弹箱跟着朱满仓跑。 而在下面的阵地上,梅生用手狠狠锤了一下雪地:“打得漂亮。” 炮击的过程他都用望远镜看着呢,第一、第二炮连续命中同一辆车,再看车后面拉着的东西,梅生就已经猜到了朱满仓想干什么,正可惜呢,第三炮又打出去了,而且来了个殉爆,他能不叫好么。 敌军车队被爆炸拦腰截断,前面的车开得飞快,生怕后面的炮弹落在自己头上。 后面的车紧急刹车,所有的美国兵全都跳车往后面跑。 只有堵在牵引车后面的坦克是前进也前进不了,后退也后退不了,只能找开炮的人撒气。 朱满仓他们还没跑出五十米呢,后面的呼啸声就已经传来。 “卧倒,抱头。”朱满仓一个前扑。 伍万里和三喜有样学样。 “轰!”三人身后夹杂着雪的土石飞溅。 一股气浪冲过来,夹杂着“嗖嗖”的破片声在三人头顶响个不停。 三人双手紧紧护住脑袋。 “往前爬,快!”所有声音消失后,朱满仓大喊。 喊完他推着身前的炮和炮弹箱快速向前匍匐,伍万里和三喜有样学样,这次他俩比朱满仓快了,因为他们要推的只有一个炮弹箱。 三人爬出去还不到十米,又是一声尖啸传来,接着后面又是“轰”的一声。 “都没受伤吧。”爆炸余波过后,朱满仓问。 “没。” “我也没。” “起来跑!”朱满仓抄起炮和炮弹箱,大步朝前跑。 “啊?”伍万里愣了一秒,快速起身,三喜稍微慢了半拍。 三人这边生死危机,比他们还着急的是梅生。 三炮过后,梅生看见朱满仓他们跑了,心里还夸这小子机灵。 可紧接着敌人第一炮打过来,梅生听到炮弹的啸声,心里喊的是:“快跑啊,小子们,快跑!” 爆炸声过后,梅生用望远镜看过爆炸的范围后,又在心里默念:“没出事,没出事。” 第二炮打过来,梅生都有点绝望了,这三个小子悬了。 “指导员敌人头车快到了。”边上二排长的声音把梅生喊了回来。 “准备战斗。” “指导员快看,他们三个没事。”这时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这声音听在梅生耳朵里犹如天籁,他转头用望远镜看去,只见三个狼狈的身影正在玩命地朝山顶跑。 见他们三个没事,梅生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冷静又回来了,把目光转向路面上的敌人,判断开枪时机。 等敌人头车距离一百米时,梅生果断打响了手中的大八粒。 “砰” “哒哒哒” “砰...砰...砰...” 敌人的还击很快就来了。 “轰...咚咚咚咚,轰...咚咚咚咚。”那是M2重机枪的轰鸣。 “嗒嗒嗒嗒...”重机枪中间还夹杂着BAR机枪的扫射。 “砰...砰...砰...”接着就是大规模的步枪射击。 敌人火力之猛,压得下面两个排抬不起头来,敌人的步兵开始朝前推进。 再说朱满仓三人,呼哧带喘的跑到了山顶,朱满仓直接翻山而过。 “满仓,你这是要干嘛,逃跑可是要枪毙的。”伍万里直接误会了朱满仓的举动。 “赶紧的,迫击炮是曲射,隔着山也能打。”朱满仓的声音传来。 “啊?哦哦!”伍万里和三喜瞬间感觉自己学到了新知识。 伍万里和三喜二人刚刚翻过山头,“嗖”的一声炮响,吓得他们就地坐下往下出溜。 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可他们这片山头却被照得雪亮。 “妈的,照明弹,指导员他们...你们俩就在我放炮的地方架炮,快,我上去看看情况。”朱满仓快速朝山顶跑。 第29章 反斜面 伍万里和三喜已经出溜下去一大截了,听到命令翻过身推着炮弹箱,费力地朝朱满仓放炮的地方爬。 朱满仓到了山顶也不露头,而是调出炮队镜,这玩意是潜望的,能有个半米左右的高度差。 炮队镜里面,敌人正在小规模冲锋,各种机枪不要钱似的泼洒着子弹。 再看七连的阵地,好像并没有太大的伤亡,因为还击的子弹密度很高。 朱满仓松了口气,把视角转向敌军后续部队。 那辆坦克正在奋力地推着前面几辆被炸毁的车,并没有要开炮的打算。 这时又一发照明弹腾空而起,随后就是两发真正的炮弹出膛落在了七连的阵地上。 朱满仓顺着弹道望去,快速标定了坐标点,一个翻身出溜到炮位。 快速开始调炮,边调边道:“二号药包,两发。” “嗯。”伍万里和三喜同时回道。 朱满仓又问:“三喜,你会操炮么?” 三喜回道:“操作我都会,就是测距不行。” 朱满仓大喜,忙道:“那等下你来打,我上去观测。” “这...” “什么这那的,这是命令...” “三喜,排长出来怎么说的?”伍万里见三喜犹豫直接提醒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三喜听后忙回道。 二人准备好了炮弹,朱满仓也调整好了炮。 还没等他开口,山那边的炮又响了。 “两发急速射,准备...放...” “嗵...嗖...轰...” “嗵...嗖...轰...” “你们俩在下面配合,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不就是打炮么?”伍万里道。 “你以为敌人是傻子,不知道还击?” “哦。” 伴随着这一声“哦”的是山顶上传来的两声爆炸声,不过在另一侧,可还是把伍万里和三喜吓了一跳。 “妈的,还没打掉,给老子等着。”朱满仓咒骂着往山顶爬。 其实他们的炮阵地也就在山顶往下十来米,很快他就爬了上去,不过并不是之前他观测的位置,而是换了一个离敌人炮弹落点远了点的地方。 再次观测敌人的炮阵地,本来立着的五门迫击炮,现在只剩下两门还立着,不过那些家伙正在把炮位往后撤。 暂时没法打,朱满仓又开始看敌人的车队,看了一圈他发现一个情况,所有车辆不管是边上还是下面都有敌人躲,唯独一辆卡车边上没有人躲。 “赌一把,说不定又逮到个大的。”朱满仓抓了一把雪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 等嘴里的雪都化成了水,朱满仓回头喊道:“三喜,角度不变,向右修正10密位。” “万里,准备炮弹,用二号药,先打一发看看。” “是。”二人开始忙活。 “嗵...嗖...轰...” 随着炮弹爆炸,那辆车车厢上的篷布被撕开,吓得周边的敌人飞快地跑得更远。 朱满仓看到了车厢里满满的箱子,更加确定自己赌对了,转头喊道:“再来一发。” “嗵...嗖...轰...” “轰...砰砰砰...轰轰...” “打得漂亮。”朱满仓冲那哥俩喊道。 “啊?打中啥了?”伍万里问道。 “弹药车。” 三喜的手都有点抖了,那是兴奋所致。 伍万里则是下定决心,也要学操炮,不然以后就是个搬炮弹的。 “赶紧转移阵地,往下撤二十米。”朱满仓打断了二人的状态。 “哦,好。” 下面俩人才把炮移走,敌人的迫击炮又响了,不过炮弹仍旧炸在山头,倒是弄得朱满仓满头满脸都是土。 扑棱了一下脸上的土,朱满仓用炮队镜锁定了敌新炮兵阵地,对着下面的小哥俩下达了新的命令。 “仰角调高一度,向右修正15密位,一发试射。” 朱满仓喊的时候,那哥俩还没跑到地方呢,足足过了一分钟后,炮才打响,“嗵...嗖...轰...” “中了,报销了两门迫击炮。”朱满仓大声报着战果。 “还有目标么?”三喜打上了瘾。 伍万里则是默不作声,不过却攥紧了拳头。 “等我找找,你俩先喝口水。” “好。”回答的还是三喜。 这轮爆炸让敌人的进攻停滞了,二排和三排的战士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二排长,能打的还有多少。” 此时的梅生那真是喜忧掺半,喜的是朱满仓他们没事,这炮也打得太有水平了。 敌人的炮哑巴了,弹药车又炸了一辆,敌人伤亡多少且不说,打得太提气了。 忧的是敌人火力依旧很强,他相信朱满仓他们能解决一部分,可这仗还是有点悬,因为敌人的坦克就快突出被炸毁车辆的重围了。 “指导员,排里三个机枪手牺牲两个,重伤一个,副射手也都...也都...”二排长说不下去了。 “其他人呢?” “二排现在能端起枪的还剩下18个。” 梅生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二排这样,三排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们是仓促下决定打伏击的,阵地都是依托的天然地形,虽然是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但很多战士根本都没有掩体。 “嗖...” 照明弹再次照亮战场,梅生举起望远镜朝公路看去。 只见敌人坦克已经推开最后的障碍,缓慢地朝他们驶来,履带压得公路雪土纷飞,冰冷的炮管直指二排阵地。 “再分散一些,准备战斗,敌人坦克上来了。”梅生大喊,他刚才可是见识过坦克炮的威力,那范围如果命中现在二排的阵地,搞不好就包圆了。 “快快...分散...分散...”二排长也大喊。 战士们快速拉开距离寻找掩体,然后进入了射击姿态,阵地上响起一片枪机拉动的声音,然后再次归于寂静。 二排长趴在梅生身边默默捆着刚刚收集回来的手榴弹。 梅生扭头看了他一眼,端起了自己的大八粒。 山顶上的朱满仓也看到了公路上的情况,坦克的装甲他是真没办法,迫击炮没有穿甲弹,可是鬼鬼祟祟猫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他还是能打一打的。 “三喜,调炮。” “是。” “仰角调高两度,向右修正5密位,万里三号药包。” “是。” 二人将将准备好,就听到朱满仓一声:“放。” “嗵...嗖...轰...” 坦克上的重机枪连带机枪手被一锅端了,溅射的弹片还扫掉了坦克周围的士兵。 第30章 打坦克(周二了,求追读) 坦克戛然而止,一只手从坦克里伸出来,拉住舱盖狠狠盖上,坦克炮转向瞄准了山顶。 朱满仓见坦克瞄他这边,往下出溜了一截,直接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 梅生看见爆炸,坦克还停了,忙又举起望远镜,一看之下大喊一声:“干得漂亮。” “指导员,坦克打坏了?”二排长看不清只能问。 “不完全是,你自己看吧。”梅生把望远镜递了过去。 “好家伙,小朱这炮打得比雷公还准了,这小子天生就是炮手吧。”二排长看过之后赞叹道。 “天不天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我们的战士。”梅生道。 “嘿嘿。” “行了,准备应付步兵,坦克暂时顾不上我们了。” “轰——轰——轰——”敌人的坦克炮像是在发泄一般对着山头连续开了三炮。 炸得山顶土石纷飞,在坡下面的伍万里和三喜也被扬了个满头满脸。 “呸呸呸,打不着还瞎打什么?”伍万里吐干净嘴里的土吐槽道。 “嘿嘿,要不说满仓厉害呢,咱这炮阵地找的真好。”三喜笑道。 “咱俩都是睁眼瞎,盲射呢,你乐啥。” “能消灭敌人就行。”三喜也不跟他计较。 二人拌嘴的功夫山下面又打响了,敌人以卡车为依托,在上面架着两挺重机枪,疯狂地朝两边阵地扫射。 步兵则是弓着腰快步推进,七连的战士对敌人这一套早就熟悉了,在没有进入最佳射击距离时他们是不会盲目开枪的。 “哒哒哒,哒哒哒。” 两边山坡上各有一挺轻机枪很默契地响起,压制敌人步兵推进,其余的人都在等待时机。 等敌人又靠近了些,两边山坡枪声大作,敌人瞬间被打倒一片,剩下的不是找掩体反击就是直接趴在了路面上。 而敌人的坦克应该是收到了命令,放弃炮击山头,调转炮塔开始重新前进。 随着坦克推进,坦克后面立马聚集了一群敌人,不时探出头来打一枪。 坦克走了一截停了下来,又开始转动炮塔,目标是二排的阵地,梅生大喊:“准备防炮。” 对面山坡上,三排长回头喊了一声:“给我集束手榴弹!” “我去!”七班长拎着集束手榴弹快速冲出阵地,顺着山坡往下冲。 “火力掩护!”三排长端枪就朝公路方向打。 敌人的重机枪也发现了七班长的意图,立刻调转枪口,子弹追着七班长就是一通扫。 七班长倒地。 阵地上的三排长狠狠锤了一下地面就要往下冲,另一个战士已经冲了出去,是七班副。 “嗵——嗖——轰!” 敌人架重机枪的卡车挨了一炮,重机枪直接哑火了。 原本倒地的七班长踉跄着爬起来继续朝坦克冲,冲下山的七班副边跑边开枪掩护七班长。 这时敌人的坦克炮响了。 “呜——轰!” 几秒钟后炮弹落下,梅生只觉头顶大风夹杂着沙石刮过,石头土块落了满身。 “呜——轰!” 敌人坦克很快又打来第二炮。 爆炸声刚停,一声跟坦克炮发射声完全不同的声音在战场响起。 “咻——嘭!” 一发火箭弹正中坦克炮塔。 七班副扑倒七班长:“有火箭弹了,别去送死!” 硝烟过后,坦克居然没事。不过它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再次调转炮口,准备收拾挑衅它的家伙。 “妈的这坦克这么结实吗?跟我们在国内打的不一样。”七班长挣扎着要起来。 没有炮弹继续落下,梅生抬起头,看了眼公路,只见坦克炮塔转了向。顺着坦克炮管的方向望去,就见一个大汉扛着火箭筒正在瞄准坦克,可不正是余从戎,雷公蹲在他身后。 “是千里他们来了。”梅生暗叹,“火箭弹也没用么?” 他随即大喊:“集束手榴弹!” “指导员,有人去了!”二排长指着公路上的七班长和七班副。 “嗵——嗖——轰!” 山上又打下来一发迫击炮弹,正中坦克炮塔后面的装甲。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坦克炮管停止了转动,应该是在犹豫到底打哪个。 就在坦克犹豫的当口,余从戎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满仓帮你指引打击点呢,就打那里!” 是雷公。 余从戎猛扣发射扳机。 “咻——嘭!” 一发火箭弹接踵而来,再次命中坦克炮塔后面的装甲。 这次可就有效了。爆炸过后,“嘭”地一团火球在坦克后面腾起,接着坦克冒起了滚滚浓烟。 “这两发打得太漂亮了!”目睹坦克被摧毁,梅生心头一喜。 坦克几个舱门同时打开,余从戎把巴祖卡一扔,抄起冲锋枪顺着山坡往下滑。 “突突突,突突突。”刚爬出坦克逃命的美国大兵就纷纷中弹。 “哔哔哔...”急促的哨子声,像是唤醒猛兽的开关。 “同志们冲啊——”梅生猛地站起身,端着枪大喊。 “杀——”还能动的战士全部起身。 “哒哒哒——” “突突突——” 战士们犹如下山的猛虎,顺着山坡直冲而下。 “嗖——”一颗信号弹从三排阵地后方飞起,到了空中直接变成了闪耀的白光,那是伍千里打出的照明弹。 敌军失去了坦克的掩护,边打边退,时不时有炮弹落在敌人中间,带起残肢断臂,留下满地鲜血。 美军后方的某辆吉普车里面,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正拿着步话机呼叫他的上司。 “C连呼叫营部,C连呼叫营部。” “收到,讲。” “我连遭遇敌军埋伏,损失惨重,请求撤退,请求撤退。” “皮尔斯,你才出去两个小时,还带走了营里唯一的105榴弹炮,你有什么脸叫支援?” “中校,埋伏我们的是志愿军,火力很猛,尤其是炮打得准,我连所有火炮全部损失。” “FUCK,你是废物么?B连距离你们只有一个小时路程,我会让埃文斯去帮你。” “中校,我想我坚持不了一个小时了,因为我们的坦克刚刚也被摧毁了。”皮尔斯上尉道。 “那你还不快把剩下的士兵给我带回来!”对面的声音很愤怒。 “Yes Sir.” 第31章 激活条件 皮尔斯上尉挂断步话机,直接下令后队掉头,撤离这片该死的地方。 “嗖——” 尖锐的炮弹啸叫传来,他只喊了句“该死”,就被“轰”的爆炸声淹没了。 指挥官被炸死,大兵们直接乱了套,争先恐后地朝汽车上爬去,还不停地拍打驾驶舱顶部,催促司机快开车。 “嗖——轰!” “嗖——轰!” “嗖——轰!” 又是三发炮弹砸落,分别命中头车、第二辆车和敌人扎堆的地方。 打完这几炮,朱满仓眼前突然弹出了装备栏,下面还有几行提示。 【累计杀敌超过80人,触发条件,激活成就值功能,首个成就歼敌过百:83/100】 (达成首个成就后解锁右手装备栏。) 朱满仓一愣。 他不是觉得杀敌数有什么夸张,毕竟他可是打掉了两辆弹药车,两车殉爆造成的伤害可比炮弹大多了。 他疑惑的是:后面的炮都不是他打的,杀敌数怎么也算给他了?那不是代表以后他指挥部队杀敌都算他的吗? “早知道之前多打几炮了,没准就解锁了。” 吐槽过后,压下心中的激动,朱满仓对伍万里和三喜喊道:“赶紧收拾炮,我们要下去了。” “不打了?”伍万里问道。 “连长他们来了,下面战斗快结束了。” “什么,我还没杀一个敌人呢。”伍万里边喊边归拢剩下的炮弹。 三喜已经扛起迫击炮费力地朝山顶爬,朱满仓看他这么费劲,直接下来接过炮。 “俺是不是太没用了?”三喜不好意思道。 “你去帮万里拿炮弹吧。” “不用了,打得就剩一箱了,我扛得动。”伍万里跟了上来。 三人连跑带滑地下山,可还是慢了,枪声越来越稀,到了山下,枪声已经停了,战士们都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扛着炮的朱满仓太显眼了,才下山就迎来了一堆目光,不过那些目光中只有敬佩和感谢。 “满仓你们好样的!” “满仓你们是这个!”有战士竖起大拇指。 “满仓...” 一道身影飞快地跑到他身边,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满仓,好样的,给我们炮排长脸了。” “还是万里和三喜配合的好。” “瞎谦虚,他俩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么?”雷公笑道。 “真的,后面的炮都是他们打的,我就负责观测。”朱满仓道。 “这倒是有可能,三喜操炮没问题,就是测距什么的总是学不会,三喜,你要努力了。” “知道了,排长。” 伍万里在边上一副怎么没提我的表情,雷公笑着对他道:“万里也是好样的,不过还需要努力学习打炮。” “是,排长。”伍万里回道。 “行了,去帮着打扫战场吧,我去找连长。”雷公道。 等雷公走了,朱满仓道:“炮弹快打完了,跟我去捡炮弹。” “好。” 朱满仓领着二人直接到了第一处被端掉的炮兵阵地,结果发现都是81mm炮,朱满仓带着二人又去了第二个炮兵阵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里是60mm的炮。 伍万里和三喜小心收集散落的炮弹,朱满仓却盯上了敌军身上的一件东西。 炮弹携具,这玩意可比炮弹箱子方便多了,一次能带6-8枚炮弹。 二话不说,朱满仓就拔下一件套在身上,然后又扒了一件对伍万里和三喜道:“你们找找看还有没有这个东西,有了这个以后就不用扛箱子了。” “好。” 这时又有个人从远处跑到朱满仓身边,上来就一拳捶在朱满仓胸口。 “厉害啊,满仓,你那炮弹怎么打的,你怎么知道敌人坦克要打那里?” “余排长,你想把我打死么?”朱满仓不满道。 这个老余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不是他体格子好,这一拳还不得背过气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太激动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咋知道的?” “我试出来的啊,没看上面的重机枪都被我打没了。”朱满仓没好气道。 “这......本来还想取取经呢,结果你这也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啊。” “那另一个瞎猫别跟着打啊。”朱满仓回怼。 “你们说啥呢?” 二人转头看是梅生,立刻立正道:“指导员!” “行了,老余你去盯着点你的人,我跟满仓有点话说。” “好。” 余从戎跑掉了。 等余从戎离开,梅生换上了笑脸。 “满仓,你今晚挽救了这场战斗,也挽救了很多同志的生命,我要谢谢你!”梅生立正敬了个礼。 “指导员,这是我该做的。”朱满仓看着浑身硝烟味、一脸泥土的梅生,连忙立正回礼。 “该做和能不能做好是两回事,你的战场观察力和敏锐度都非常好,这次回去后我会把你的表现写下来,等以后转到你们军。” “您这是赶我走啊?” “不是,不是,战场上表现好的就要立功受奖,我很期待你以后带领更多的战士,消灭更多的敌人。” 说到这,梅生笑着问道:“你小子就不想当个班长,排长的?” “想是想,可我才...” “战场不是讲资历的地方,我希望你回去后能把你的战场判断写出来,让同志们都学习一下。” “那个,我不会写字啊。” “不会就学,这个跟战斗本领一样重要。” “是。” “行了,赶紧找你们能用的东西,一会我们就该转移了。” “好。” 梅生走后,朱满仓又开始了他的到处踅摸,如果遇到能触发的装备,就算是现在装备不上备着总行吧。 战士们见他满战场的跑,就纷纷开口:“满仓,你在找什么呢,我们帮你找啊!” 他们可不是调侃朱满仓,而是发自内心的,战场上能救自己命的人,谁不喜欢。 “你们帮我看看有没有很旧但是保养很好的那种枪,带镜子的最好,就像平河枪上那种镜子。” “怎么,你这是改行要当神枪手啊?” “对啊,你这炮手当得好好的,我们以后还指望你能多打掉一些敌人的火力点和炮阵地呢。” “哈哈哈哈。”战士们善意地大笑。 “爱好,爱好,我这不是枪法太烂了么,万一炮弹打完了呢,我也总不能直接上去拼刺刀吧。” “行,我们帮你找。” 第32章 战果 可惜最终的结果让朱满仓失望了,战士们倒是帮他划拉了一些枪,带瞄准镜的一把没有,更别提能触发装备栏的了,他一一道谢后帮着战友们归拢物资。 而在另一端,伍千里和梅生正一脸肃色的听着三个排长汇报损失情况。 此战。 二排:牺牲7人,重伤4人,轻伤6人。 三排:牺牲5人,重伤2人,轻伤5人。 (冲下去炸坦克的七班长当时倒下是因为腿部中弹,在重伤员里面算是轻伤的。) 火力排:轻伤3人。 炮排:无伤亡。 合计:牺牲12人,重伤6人,轻伤14人。 虽然战果还行,可直接没了半个排,众人心里都很难受,他们这才入朝多长时间啊。 “行了,把牺牲的战士轻重伤员先抬上卡车,让游击队的同志指路,送到医护队那边去,要快。” “是。”三个排长分散行动去了。 “老伍,我们还抓了一些俘虏,还有一些敌人的伤员怎么处理?” “难道你想带上他们,让我们的医生救治他们?” “我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么?” “不行,太危险了,也会拖慢我们的进度,按照之前的办法做吧。” “放了?” “先做做你最擅长的。” “你说思想教育?” “不然呢?” “行吧。” 梅生去俘虏那边后,雷公过来汇报战果。 打死敌人一百四十四人,俘虏了二十多个伤员,那些能跑的早就跑了,其中有三个军官,一个中尉两个少尉,至于那些炸的找不到的就没人帮他们统计了。 说起这些俘虏,七连的战士不是不想杀,可这忙家伙一见战士们冲过来,直接扔了武器举起双手,要不就直接举了白旗,战士们恨得牙根痒痒,可没办法纪律还是要守的。 跑掉的大概不到一个排,因为只跑掉了两辆卡车。 武器弹药就是一个美军连的,还有一门没有炮弹的105榴弹炮,六辆能开的卡车和一辆吉普车,还有一部电台和五部步话机。 另外还缴获了一批药品、罐头、饼干。 战士们没把敌人扒光,只是把睡袋、大衣、手套、靴子、钢盔、胸挂式携具、手枪、战术匕首这些全都拿走了。 当然,敌人身上的零零碎碎也没留下,手表、香烟、打火机全都搜了个干净。 至于什么花花公子杂志、铜制餐具这类东西,战士们一边骂着这些不要脸的,一边又塞了回去。 战士遗体、轻重伤员都送上车后,伍千里让减员最多的二排跟着送伤员的卡车一起出发,算是护送人员,一起回去的还有游击队的人。 这一战游击队算是涨了见识,他们被安排在最后面,只有几个轻伤的,甚至还有个吓得尿了裤子。 不是他们没打过仗,他们以前打的都是南朝鲜军的小股部队和特务,面对大股敌人他们只打麻雀战,哪里见过这么凶猛的火力攻势。 随车一起运走的还有一批武器弹药,都是七连挑剩下的,游击队不嫌弃,郑育才的护卫排应该也不会嫌弃。 那门105榴弹炮在雷公不舍中被炸掉了炮管子,其他乱七八糟的都被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至于敌人的尸体,只能摆在路边,等着敌人自己来收了。 这些美军第二师的俘虏对于要放他们走持怀疑态度,始终不敢背对七连,怕挨枪子。 梅生无奈只能用英语大喊:“我们不是日本人,也不是纳粹。” 那些俘虏才抬起伤员飞快地跑起来。 朱满仓现在只想对着那群家伙轰几炮,他们回去后会被重新武装起来打自己的同志。 俘虏跑出一段距离后,伍千里直接下令:“七连全体都有,向后转,跑步走——” 两个多小时后,临近瓦房村的某个村子里。 伍千里几人正在某处房子外焦急地等待,因为里面的医生正在紧张地做着手术。 这已经不是第一台手术了,伍千里他们回来前就开始忙活了。 众人没听到什么痛苦的喊声,这还有赖于这次缴获了一批麻醉剂和镇痛剂。 夏禾则是带着游击队在村里帮忙做饭,折腾了一晚上,所有人都饿了。 火力排的临时驻地,伍万里正唾沫横飞的讲着他们三人的经历,都快把朱满仓吹到天上去了。 时不时有战士来一句:“满仓,要不你来我们火力排吧,我也给你当弹药手。” 朱满仓对此都是一笑了之。 半小时后,热腾腾的饭送到了每个战士手里,这还有赖于此次缴获了一堆美国佬的饭盒,不然村子里的碗都不够。 而此时护卫排的战士们正兴奋地摆弄着自己的新装备。 郑育才和赫干事俩人也在讨论穿插七连。 “老赫,你说都是兵怎么差别这么大。” “你们就是警卫连,很多都是新战士,能一样么?” “也对,吃过饭我就要带人去找自己部队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 “说什么丧气话呢,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我希望是在国内,而不是在战场上。” “对,胜利后见。” 二人虽然相处不长,可一起经历过生死,也算是生死战友了。 “一班战士的遗体已经跟夏禾同志那边说了,他们会想办法帮忙收拢安葬。” “诶,一班长是好样的。”郑育才情绪瞬间低落了不少。 “那你就努力杀敌,帮一班长他们报仇。”赫干事拍了拍郑育才的肩膀。 “会的。”郑育才坚定道。 他现在把七连当做榜样了,尤其是火力排。 吃过了饭,郑育才找到了伍千里。 “伍连长,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德川了,我回去还有别的任务。” “保重。”伍千里敬礼。 “保重。”郑育才回礼。 随后,护卫排就在一个游击队员的带路下,去找自己的部队去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所有的手术都做完了,重伤员全部救回来了,不过有人以后将要告别部队。 七连的几个干部虽然心情很沉重,但是活着总比死在这异国他乡好,不是么。 医生护士们被安排吃饭休息,伍千里找到了赫干事。 “赫干事,今晚我们还要行军,我手下还有一个排在等着我们,你一会给医护们做做动员。” “不用动员了,我之前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那就好。” 第33章 意外之喜 “对了,这次缴获一批手枪,我觉得医生们都需要配发,护士们就算了,每人分两颗美国佬的手雷吧。”伍千里道。 “这个......配枪合适么?”赫干事有些犹豫。 “美国佬的卫生员都带着枪呢,手枪,关键时刻那是用来自卫的。” “好吧,我去跟他们说。” 医生护士们以前对于枪还是有抵触的,可是进入朝鲜后他们不这么想了,敌人是不会因为他们是医疗单位不开枪的,再就是语言不通,虽然医生里有会英语的,可谁又能保证遇到的都是会英语的呢。 手枪给了医生和护士一些后,还有剩余,直接下发给了所有排长,连炮排的班长都人手一支。 雷公还直接塞给了朱满仓一把。 “雷爹,我一个新兵,这个...” “拿着,就你这表现谁敢说你是新兵蛋子?” “那行吧。”朱满仓看到周围战士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都带着笑看他,把枪收了下来。 “看你那不情愿的样子,你不要给我。”一旁的伍万里道。 “你下次要是也立了功,我也给你一把。”雷公笑道。 “真的?” “臭小子,我骗你干嘛。”雷公给了伍万里一个爆栗。 伍万里疼得直揉脑袋。 战士们一片笑声。 吃过饭后,朱满仓渴了就问哪里有热水喝,他可不想吃完热乎饭,喝冰水。 游击队员告知地方后,朱满仓就要了几个空水壶,端着自己的饭盒去了开火做饭的地方。 到了地方,就见灶上坐着一口大锅正在冒着热气,朱满仓掀开盖子就想打水。 结果扑面而来一股血腥味,往锅里一看,都是带血的纱布和器械。 原来饭已经做完,这个灶被用来消毒了。 “喂,大个子,你干嘛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满仓盖上锅盖转身。 “哎呦...哐当...噼里啪啦...”就见一个个子不高带着白袖标的女护士惊叫一声,手里端着的那一盆血糊糊的东西全都打翻在地。 朱满仓愕然,众人靠那么近干嘛。 不过他嘴里还是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就站这么近。” “我就是好奇你干嘛呢。”护士道。 “我来打点水,结果...” “那锅里的水可不能喝。” “掀开锅盖我才知道,我帮你捡起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这个脏。” “没事,出去洗洗手就好了。”朱满仓道。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水壶、饭盒放在了灶台上,蹲下身帮护士捡东西。” “你小心点,里面有刀片。” “好。”结果出了门脚下一滑差点给他来个大劈叉,还好他机灵顺势往边上倒去,不然几天都不能走路了。 朱满仓捡着捡着忽地顿住了。 【发现高级外科医生的手术刀片(已钝,豁口),左手装备,装配后可获得急救技能:止血、包扎、外科手术(中级)。】 (此刀被原主使用参与外科手术二百余次,累计救活伤者一百余。) 看到探出来的面板提示,朱满仓鬼使神差地把手术刀片收进了袖筒子里。 他也不怕医生没手术刀片用。 主要原因还是,打扫战场的时候别人都顾着捡枪、捡炮,他是什么都划拉,结果就在一辆画着红十字标的卡车上弄到了一批药品和手术器械,那里面有一整套器械,光刀片就有五六把,当时他只是吐槽美国佬一个作战单位就带医疗车。 他还找了医疗车上的医生和医疗兵,结果他们都倒下了,是被炮弹炸的。他不记得自己攻击过这种车,应该是殉爆的炮弹片造成的。 这些东西被他上交,并随着伤员一起送了回来。 没想到善因得善果,回报在这呢。 帮忙收拾好,在护士的道谢声中,朱满仓拎着水壶饭盒出了这间房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默念“装配”。 他是怕炮队镜被换出来,那东西个头可不小,根本说不清楚怎么来的。 手术刀片没装备上,面板又探出了提示。 【是否花费杀敌数开启空间,一立方米/10杀敌,当前杀敌数83。】 “你还怪贴心咧!”朱满仓心道。 想想炮队镜以后自己肯定还要用,扔了太可惜了,朱满仓咬咬牙直接换了五立方米。 再看装备栏,上面多了个栏位,是个背包的形状。 而他担心的扣除杀敌数后成就需要重新计算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右手装备栏那里依旧显示着。 【累计杀敌超过80人,触发条件,激活成就值功能,首个成就歼敌过百:83/100】 (达成首个成就后解锁右手装备栏。) 不过整个人物面板最下面却多了一行字。 【当前可用于固化技能、拓展空间杀敌数33。】 朱满仓压抑着兴奋,低声喊了句:“牛逼!” 接着又默念“装配”,手术刀片消失,炮队镜也没有出现在外面。 他用意识触碰那个背包图标,意识进入一片袋子状空间,炮队镜赫然躺在里面。 意识锁定炮队镜,想着‘出来’,炮队镜哐当一声落在了雪里。 朱满仓连忙蹲下身去捡,手摸到后就想着‘收’,炮队镜又不见了。 朱满仓又把身上的弹匣、手枪之类的收进去放出来折腾了几次,才收起玩的心思。 既然有了空间,不装点救命的东西不是浪费么。 想到这,朱满仓拎着水壶溜溜达达就去了卡车停放的地方。 路上他把身上的炮弹、手榴弹这些全都收了进去,方便找借口。 “站住,什么人?”看守车的战士喝道。 “我,朱满仓。” “满仓啊,你来这干嘛?”那是一个二排的战士,所以对朱满仓很是客气。 “那个,雷排长给了我一把手枪,我不寻思能不能找点手枪子弹,我这枪法不灵,得练。” “手枪子弹,你要那玩意去找连长啊,当时和手枪一起都送连部了。” “哦,那炮弹、手榴弹呢,你看我这都空了。” “你们排里没给你补充啊?” “补了,我不想着多拿点么,那些都是成箱的,你也知道我这炮打起来...” “那你去找吧,反正这些物资我们也带不走,估计就留给人家游击队了。”战士道。 “行,谢了啊!” “去吧。” 第34章 给养不足恐惧症 朱满仓把几辆卡车都翻了个遍,还真让他找到点好东西。 两个医疗兵的医疗包。 他打开一个看了下,里面是止血带、磺胺粉、绷带、吗啡注射器、菌敷料与覆盖物。 另一个里面更全乎,除了上面那些,还有胸贴、鼻咽通气管、休克裤、林格氏液输液包。 这些东西要不是他装配了那把手术刀片根本认不得。 除此之外他还弄了五箱压缩饼干、五箱罐头、五箱60迫击炮弹、卡宾枪子弹也装了一箱子,鹅绒睡袋两个、大衣两件。 装完后他发现空间还有很多地方,他又塞了一门60迫击炮,对应的炮弹直接又弄了五箱。 要不是剩下一门炮,他怕人家没炮弹用,直接就把60mm的扫空了。 不是他不想装81mm迫击炮,战场上那几炮打得有点准,81mm炮都被炸坏了,不过炮弹他又装了五箱进去。 美国佬别的不说,这弹药配的是真足。 装完这些他又把身上携具空的位置填满炮弹和手榴弹就下了车。 “这么半天。”守卫的战士问道。 “嗨,炮弹太难找了,都压在下面。” “哦,你赶紧回去吧,出来这么久,雷排长肯定找你了。” “谢了!” “客气啥,战场上你那炮多帮我们二排轰两轮就行。” “没问题。” 朱满仓提溜着水壶和饭盒就往回走。 “满仓,满仓,你去哪了,打个水,把人打丢了?”雷公的声音传来。 “雷爹,我在这呢。”朱满仓忙回话。 “你这小子,迷路了?”雷公快步走来。 “没,刚刚摔了一跤。”朱满仓回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吧?”雷公看了看朱满仓身上还沾着的雪,帮他拍打掉。 “没事,我皮实着呢。” “水打了?” “没,刚刚那边灶上的锅人家护士用来消毒东西了。” “走,我跟你去别处打。” “好。” 二人拎着水壶又去了另一个地方,打完水爷俩边聊边回了火力排的地方。 此时屋里已经安静下来,因为命令已经下达,就快要出发了,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 “你也去找个地方眯一会,就快出发了,还要赶很久的路。”雷公小声道。 “好。” 朱满仓在伍万里身边找了个地方一靠。 不过他可没睡,他把手搭在伍万里肩膀上,试了个“收”——失败。 拉着伍千里的背包带'收'——依然失败。 他验证出不能收取活的,不过伍万里身上的那点零零碎碎,朱满仓都试了试,只要不是固定的那种都可以。 朱满仓动作不大,可还是把伍万里弄醒了,看到身边坐着的是朱满仓,迷迷糊糊来了句:“满仓你回来了,赶紧休息吧,晚点要赶路呢。” “好。”朱满仓回了一句,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朱满仓听到有人喊他:“满仓,满仓,醒醒,该出发了!” 朱满仓一个激灵坐直身体,揉揉眼睛,看到战友们都在收拾装备,他连忙起身。 他的装备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应该说是回来后就没动,端起之前因为太烫喝不进嘴的水,朱满仓咕咚咕咚就把一饭盒水喝完了。 “你喝这么多,小心一会跑的时候尿裤子里再冻上了。”伍万里揶揄道。 “去去去,哥尿泡大,你小子还是担心自己吧。” “哈哈哈哈。”二人的对话引来战士们一片笑声。 在另一处房子里,梅生正在跟夏禾对话。 “夏禾同志,重伤员就拜托给你们了。” “放心吧,等外面敌人少一些,我会把他们送过江的。” “卡车和武器都留给你们了,我们也带不走。”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们正缺装备呢,卡车我会联系后方的运输部队来开走。” “那就再会!”梅生伸出手。 “再会。”夏禾伸手握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平河。 “平河同志,下次再见我们比比杀敌数。” “好。”平河闷声回答。 几分钟后,整好队的七连在伍千里的一声口令下快速离开了这个寂静的村落。 夏禾站在村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好半天才转身回去。 “队长,舍不得啊?” “你们要是能像七连这么能打,我们早就打进球场了。”夏禾黑着脸道。 “人家是正规部队。” “咋的,我对你们的训练不够是不是,天亮后开始训练。” “啊——” 七连在天亮时分赶到了藏车的地方,汇合后何长贵看着短了一截的七连队伍问伍千里。 “连长,不是接人么,怎么少这么多人?” “遇到点意外。”伍千里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下。 然后问何长贵:“晚上公路上有敌人过么?” “有,还不是一批,有美国佬,也有南朝鲜军,都是往北走的。”何长贵回道。 “那我们就伪装成南朝鲜军溃军赶路。”伍千里道。 “这行么?” “应该可以,你别忘了咱们真打残了敌人一个营,战士们备用的都是那个营的衣服。” “再一个原因,急行军,七连可以,可是医生护士不行,这才走了几个小时你看他们。”伍千里指向一个个累得坐在自己背包上的医生和护士。 “行,什么时候出发。” “先让老余派一个班前出探探路。” “你们才回来,我带炮排一个班去吧。” “也好,小心点。” 何长贵点点头,然后去叫人了。 他到了炮排跟雷公说要人,雷公就说他自己带人去,何长贵按住了雷公,这里面就雷公岁数最大,连打带跑折腾了一宿应该好好休息,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何长贵出发后,伍千里命令战士们换装。 当一套套南朝鲜军服送到医生和护士面前时,领队的赫干事问:“伍连长,我们这是要伪装穿插?” 如果是战斗部队,伍千里会直接回一句“执行命令。” 但是这是医护队伍,伍千里还是做了解释:“你们要适应我们穿插连的节奏,不然后面会遇到很多麻烦。” “那我们还是走路去德川么?” “开车去,走路太慢了,战役应该就快打响了,前线需要他们。”伍千里指了指医生和护士。 “好,我这就让他们换装,路上争取不拖你们后腿。” 第35章 路遇 “哇,是艾尔莉柯姐姐~”灵梦开心的跳了起来,和魔理沙一起把遥控一扔,然后啪嗒啪嗒的跑了过来,一头钻进了艾尔莉柯的怀里。 牧易如今不过处在第二难层次,所谓感应,是感应人体深处的七大命轮,然后一一将其开启,从此蜕凡,成为天人一般的存在,所谓天人,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真人。 所以此时陈尹堂堂一位死亡骑士领主,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可以巨型宴会的地点都没有,总不能在市政厅当中,来举行和王国使者的会晤吧。 “干杯!”陈再兴抿了一下酒杯,冷藏过的雪利酒液流入他的口腔,清冽的味道让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想不到这鬼子的酒味道倒不错!”陈再兴禁不住暗想道。 ‘放心吧,固有结界可是自成一世界的招式,她的空间之力还无法入侵到别的世界,否则也不会依托于主位面来构造幻想乡了。’黑艾尔莉柯很自信的说道。 正面强攻、侧面登陆,如何在减少损失的情况下迅速登陆,重点就要看这些被系统控制的军队会做出什么反应。 但是,如果他的原型真的是还原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力量的话,那么他的力量要有多么强大? “没有,本县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虽然跟道长初次见面,但本县对道长早已是神交已久。”顾耀森看着牧易认真的说道。 陈尹知道,那是罗兰德国王,利用天堂之令召唤而来的荣耀之门的光辉,那里生活着圣光天使,那些天使才是铁拳城堡最终极的力量,再加上这个王朝拥有的传奇强者,一起守护者铁拳王朝。 一声巨响,战阵四分五裂,十二个黑甲侍卫遭受反噬踉跄而退,冷雨等人自然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反击。 “大家,这一次的情况可能为空前危险,大家都做好准备,能够突围的随时做好突围。”一时之间林越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让大家做好突围准备。 以前的主人虽然很冷,但她从来不会凶它,这个新认的一见面就吼它,宝宝心里不开心,很不开心。 若是普通的丫鬟,一顿乱棍就打死了事,可是圆圆是林曦的贴身丫头,任何举动都有可能伤害到他和林曦之间的情意,赵元荣有些为难。 这孩子果然讨动物神兽的欢心,只是这只火凤应该不是神兽吧,毕竟她没见过变成人的神兽。 正坐在椅子上,目视着刘烨的贾诩跟徐庶,听到刘烨的询问后,他们刚想要起身,说出自己的意见。 周泰:尼玛,乱得很,三、四个打我一个,幸好我会金钟罩和铁布衫,刀枪不入哈。 刘川这么关心江云,是喜欢上人家了?显然没有,刘川只是想捉弄一下她而已。没想到这一捉弄,竟然让人家说出了真心话。 肖寒暂时安全了,秦陌毫无后顾之忧,立刻爆出最高手速,连续召唤血蛇和血蜘蛛攻向对方,之前就被打残的马修没有坚持多久,就被五层的出血状态给带走。 林越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瞪大着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徐庶: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如今袁术坐稳江淮,曹操也没出兵攻打宛城,这两条老狐狸随时会趁虚而入,所以你们还是省省,好好呆在徐州吧。 对方认输,明珠只能收手,不能再继续攻击,否则将是她不遵守比赛规则而清除她的比赛名额。 对话就已经占据了这两秒之中的很多时间,所以,真正的交手,不足零点零零一秒。 “说到我就会做到的,各位继续努力干活吧。”说完的我转过身子。 “处二两银子罚金,收缴被偷之物,关三月大牢。”大理寺卿道。 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身子和脑袋,明明之前身体都分家了。此刻手脚又恢复如初了,就好像没有发生似的。 “我和叶刑天的事,叔叔有一点是不满意的吧,关于孩子的事。”白子画直截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无限世界中,任何EX玩家,若是从常规途径激活元力,都会激发一个元力心法任务,完成任务后,会获得一本元力心法秘籍,再按照秘籍技能修炼提升,元力境界便会逐层提高。 而后,肉身有感,神眸看向身侧某一处,无视虚空的阻碍,对其颔首微笑,能够隐藏这么深,也算是有两把刷子,希望其再接再厉。 打开门一瞧,吴宸顿时大喜,原来是好久不见的哈雅,这位美丽的公主带着甜甜的笑容,穿着淡雅的白色连身裙,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门口,也没有带保镖。 还有就是吸水率和透光率不同。陶器吸水而瓷器几乎不吸水,瓷器在一定的条件下能够透光,而陶器无论什么条件下,他都不会透光。 那年头大多数都是来配钥匙的,老百姓家用的最多打也就是u形铁锁了,不像现在,还是四边钥匙。 “三爷这就走啦?不在玩一会?”李永乐昂脖看着向外走的北万昌,嘴中调笑道。 曹爽对着逃窜的下人,一枪直接爆头,尸首砸在了一个亮起来的房门外。 “程峰,你别在执迷不悟了,老夫有必要跟你谈嘛?谈什么呀?趁早交出来,免得咱们双方伤了和气,都是自家人,何苦呢?”车窗摇下来了,马啸风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俨然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第36章 传经验 车上的医生和护士都紧张起来,同时也迫切想到战地医院,这仗打起来了,就有伤员需要救治。 但是每个车厢都有老兵告诉他们这个炮声很远,至少在十公里以外。 从这里直线距离十公里的地方,赶到那里最少要跑二三十公里,除非你不走公路,翻山越岭,那时间算下来还不如走公路呢。 可是车队开到半夜不得不停下来了,起因是后面有辆车差点把前车撞沟里去,临时充当驾驶员的战士太困了,一个闭眼的功夫,脚下油门猛踩,要不是战友喊他,前面车连他这辆车都得进沟。 车子猛然加速又刹车,后车厢里面的人全都撞到了一起,全都清醒了。 负责这辆车的二排长立刻下车查看情况,问清楚后直接用步话机把情况报告给了最前面吉普车上的伍千里,伍千里当即下令全连停止前进。 战士们没死在战场,要是死在这种事故中,那就真的冤枉死了。 那个开车的战士十分愧疚,但是他并没有等来训斥,而是等来了梅生安慰。 作为其中一辆卡车的驾驶员,梅生太清楚这种环境下开车这么久到底有多累了。 (这个时代的卡车可没有什么动力辅助,方向盘重的像磨盘一样。) 安抚好情绪低落的战士后,梅生直接小跑着去了最前面的吉普车。 此时何长贵已经把医生冯斌换下去坐在吉普车上了,李有田也自觉地下车去了后面。 梅生过来后司机小王被小春子叫下车,作为通讯员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领导要谈事情。 上车后,梅生问:“到德川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五十公里吧,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能到就不错了。”伍千里揉了揉太阳穴。 “那我们的司机肯定顶不住。咱们连会开车的就那几个,现在已经开了一整天了。”梅生道。 “是啊,这路况太差了,别说你们开卡车的,小王都是坐在前面的李有田盯着才没出状况。” “那我去安排战士们找点柴回来,太冷了,让大家喝口热水也是好的。” “我已经让人去了,孟铁蛋那边你安抚好了吧,别让他有什么心理负担在,这种天气,这种路,出点小状况正常。” “刚刚就是从他那过来的。” “行,突击排警戒,再让一个排的战士去找柴,其他的人也下车活动活动,坐了一天的车,不好受。” “我去突击排。”何长贵道。 “那我去安排别的。”梅生道。 说完二人先后下车去后面安排了。 伍千里也拉开车门下了车,活动活动坐乏的身体,同时也借着月光看起了周边的地形。 战士们三三两两从车上跳下来,有人就地坐下,有人扶着车帮子伸腿。 不多时,找柴火的战士们抱着一捆捆树枝回来了。 炊事班把几口行军锅架在石头上,装满雪,开始引火。 很快火点着了,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雪水慢慢化开,冒出热气。 战士们围在火堆旁边,伸出冰凉的手烤火,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锅里的水,等着它烧开好能用开水泡一碗炒面糊糊,想想都美。 伍万里挨着朱满仓小声嘀咕:“满仓,你说这炮到底有多远?” “这是重炮,离我们最少十五公里。” “我咋听着都一个动静。” “在战场上要学会根据炮声判断炮的种类和大小。” “你跟我说说呗。”伍万里问出了所有战士的心声,边上的战士都竖起了耳朵。 “我就说说?” “说说。”这话可不是伍万里回的,而是围着这个火堆的所有战士、医生、护士一起回的。 “好,那就说说,不一定准啊,我也是听我以前的老班长说的。”朱满仓流露出缅怀的神色。 战士们都知道咋回事,医生和护士不知道啊。 有个小护士就催道:“这位小同志,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要讲炮么?” 边上一个战士解释了一下,那个护士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我会替老班长多杀敌的。” “对,多杀敌,帮死去的战友报仇。”战士们个个神色肃穆。 朱满仓根据装备栏给他的知识,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讲解。 “先说说炮弹的啸声,炮弹飞过来的时候,声音不一样,这个你们都知道。”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迫击炮是‘呜——’的一声,声音却越来越尖,就好像要把我们耳朵刺聋了一样,听见这个声,别犹豫,直接趴下,找弹坑、找掩体。” “榴弹炮不一样,它是‘嘶——’的一声,像我们撕烂布的声音,很尖,到了近处听着声音大但是不一定离你近。你们可别存着侥幸心理,那玩意一炸一个几米深大坑,炮弹片能飞出几十米远。还有这种炮打过来你们可不能趴在地上,会被震成内伤的,厉害的直接就被震死了。这个我想医生和护士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个中年医生接口道:“这个小同志说的对,震伤内脏是最难救治的。” “那怎么躲?”一个战士问道。 “跪趴着,双手抱头,张大嘴巴。” “那不会被炮弹片炸到么?” “重炮的炮弹落地后弹片都是斜着往天上飞,你这么爬着大概率不会被击中,如果有之前炮弹炸出来的弹坑可以进去躲一下,炮弹大概率不会落在同一个弹坑里面。”朱满仓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下炮弹碎片的轨迹。 所有人都点点头,挨了炮的要不就是直接命中了,神仙都救不了,要不就是太倒霉了。 “还有敌人的坦克炮,打出来是‘咚——’的一声,像敲鼓。” “那个东西准头好,威力也很大,你们要注意观察坦克的炮管,如果炮管指向你的方向,没有掩体最好转移。 在座参加过昨晚战斗的人最清楚了,这些人里面更有被弹片划伤的,如果不是朱满仓和余从戎配合,昨晚二排阵地大概率是活不下来几个了。 “那炮弹爆炸声呢?”一个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所有人都抬头或转头看了过去,一看是伍千里、梅生、雷公等人都站在了圈子后面,还有很多战士也围了过来,众人都要起身。 第37章 你们敢接么? “不用起来,满仓你继续说,刚刚讲的很好。” 朱满仓用手隔着帽子挠挠头道:“我也是听来的,这个雷排长应该比我说的好。” “行了,别谦虚了,我的嘴皮子可没你溜,赶紧接着讲吧。”站在伍千里身边的雷公笑着道。 朱满仓只能点点头接着讲:“那再说爆炸声。” “迫击炮炸了是‘嘣’的一声脆响,要注意的是它的弹片是横着扫的,你趴得越低越好。” “榴弹炮炸了是‘轰’的一声,闷雷似的,刚才已经说过了怎么防。” “坦克炮炮弹出膛到爆炸时间极短,因为它是打直线的,你听到‘咣——’的一声,大概率下一秒听到的就是‘轰隆——’声。” “巴祖卡火箭弹也差不多,声音是‘嗖——嘭’的爆音。” 一口气说完,朱满仓站起身,对一众领导敬了个礼:“报告,我知道的就这些,多了我也不会了。” “稍息,已经很好了,我这个老兵都总结不了这么细。”伍千里先回了口令,然后道。 “我虽然都知道的差不离,可真讲不了这么清楚。”雷公也道。 “行了,各班长负责教会所有的战士,不懂的可以来问朱满仓同志。”梅生最后总结。 “是。” 水烧开后,七连的晚饭用了十分钟就解决了,并且还让二排的人换回了火力排。 等火力排的吃完,伍千里下令休整半小时,继续出发。 因为远处的炮声更密集了,伍千里不想明天白天在公路上被人家当靶子。 出发前,梅生专门给每个司机弄了一水壶的咖啡,战士们见了这苦的让人反胃的东西,十分抗拒,最后还是炊事班长老常把他收起来的方糖贡献出来给每个司机发了两块,战士们喜滋滋的把糖小心收好,然后大咧咧的拎着水壶上了车。 气得炊事班长笑骂这几个战士骗他的糖。 车队再次出发,一路向南,没有再遇到敌军,炮火声也越来越远。 伍千里之前跟梅生等人研究过地图,知道北面只是一片战场,德川方向肯定还有大仗打,因为要收拢口子。 他就越发着急,一是着急把医生护士送到前线,二是怕敌人从身后过来,逃跑的敌人可比进攻时候快得多的多。 天亮前,车队停了下来,几个连干部商量要不要白天行军。 “千里,司机顶不住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白天的状况比晚上还要复杂。”梅生说道。 伍千里知道梅生说的是敌人的飞机,点点头道:“那就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把车伪装好,让战士们休息。” “好。” 车队找了个极其隐蔽的地方,一直休息到中午,伍千里下令继续走。 负责警戒的战士回来报告说,公路上往南走的车,敌机根本不会管。 伍千里猜测敌人应该是着急支援前面战场,根本没工夫分辨路上到底是回撤的联军,还是进攻的志愿军。 这一走又走到了天黑,中间汽车加了两次油,要不是当时缴获的多,带出来的也不少,还真不够烧的。 这时已经离德川很近了,走着走着他们再次听到了炮声。 通过步话机伍千里告知后车可能要抵达战场了,所有人都要小心。 结果炮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七连抵达德川外围的时候,听到的就是零星的枪声了。 下令停车后,伍千里让电台呼叫112师,他现在没办法判断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贸然闯进去结果难料。 “什么,你们这么快把医生护士送来了,太好了?” “对,我们现在就在德川外面,进不进城?”伍千里道。 “进,我立刻安排人去接你们,伤员太多了,卫生队忙不过来,现在就缺医生和护士。” “这仗我们打赢了?”伍千里问道。 “南朝鲜第七师太不禁打了。” “好,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不进去给你们添乱了。”伍千里道。 通话结束后,七连在外面等了大概半小时,两辆驾着重机枪的吉普从城里开出来,见面寒暄了两句,车队跟着吉普就进了城。 城里确实有点乱,战士们正顺着街道挨家挨户清缴残敌。 车队直接开到了一处建筑外,应该是这座小城最大的建筑了,一个三层楼。 外面一队战士正在巡逻,还没进入建筑就能感受到里面的忙碌,电台声、说话声、脚步声各种声音混在在一起。 伍千里下令全体下车,整队,他跟梅生整理了一下着装就跟接他们的参谋进了这个临时指挥所。 参谋带他们进去后,让他们在一个房间内等着,小跑着去喊领导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精瘦、颧骨突出但眼睛炯炯有神的中年军人跟着参谋一起走了过来。 参谋介绍道:“这是我们师长!” “首长好!”伍千里和梅生立正。 那人操着浓重四川口音道:“哪位是穿插七连伍连长?” “报告首长,我是穿插七连连长伍千里。”伍千里立正敬礼。 “辛苦了,这位一定是指导员吧。” “首长好,我叫梅生。”梅生同样敬了个军礼。 “好了,战况紧急,我就不啰嗦了,首先感谢你们这么快能把医生和护士送到,再一个我要问一下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伍千里和梅生对视一眼,不大明白对方这话里什么意思,他们不该交接后归建么? 看出二人的疑惑,中年军人接着道:“如果你们不着急回原部队,能不能帮我个忙。” “首长请说,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做。” “地图。”中年军人冲参谋道。 参谋打开手里的地图,铺在屋里的桌子上。 中年军人指着地图上的德川道:“我们现在在这里,并不是包围圈的最外围,龙源里、三所里都有兄弟部队关门,我部主力现在都有别的任务,说实话我能调动的加上参谋都不到一个连,你们...” 说到这中年军人有些犹豫了。 “首长,您就下命令吧,七连没怂过!”伍千里道。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兵,我需要有人在这里堵住敌人。”中年军人把地图上的手划到了价川以南,龙源里东北方向的某个地方。 第38章 七连没怂过 “敌军有多少,我们需要阻敌多久?”伍千里问道。 “敌军具体数量我不清楚,不过不会少于一个师,至于多久...”中年军人说不下去了,一个连挡住一个师,估计打光了也挡不住。 正在这时,一个人拿着一张纸朝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首长,首长,335团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他们在哪?” “在噶日岭方向。” 中年军人的手飞快地在地图上滑动,很快他就找到了噶日岭,他狠狠锤了下桌面对拿着纸的那人道:“给335团下令,以最快速度赶到价川以南,龙源里东北方向扼住敌人的南逃路线。” “是。” “你怎么还不走?” “师长,335团飞虎山阻击战后没得到补充,直接执行了诱敌任务,德川这块肉也没吃上,现在弹药和给养严重不足。” “我知道了,你去下令,弹药和给养我会想办法。” “是。”那人敬礼小跑着去电台那边传达命令了。 中年军人则是转头对伍千里和梅生道:“仗不用你们打了,不过我这还有个任务,需要你们帮忙。” “首长,您就直说吧。”伍千里道。 “你们刚刚也听到了,335团缺少弹药,敌人的兵力应该是他们的几倍甚至十倍以上,我需要你们当一回运输队。” “保证完成任务。” “我的话还没说完,如果335团不能及时到达预定地方,那么你们...” “我们会坚守到335团到达。”伍千里和梅生在此对视,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坚定,他们转回头同时敬礼。 “好,你们先去休息吃口热乎饭,我现在就让人准备弹药。” “首长我还有事。” “你说,能办的都给你办。” “是这样,我们这次来还带了三部电台,两部是大榆洞那边多出来的,一部是路上缴获的。” “太好了,我这边就缺这个,这样,你们给335团带去一台,之前就是因为电台联系不上他们。” “好。” “还有么?” “那个,我想请首长想办法转告我们的上级一下,按说去了大榆洞我们就该归建了,已经晚了很多了,完成这次任务后我们会直接赶回东线。”伍千里道。 “放心吧,你们可是27军的宝贝疙瘩,我会联系你们27军的。去准备吧。” “是。” 二人出去后,中年军人对参谋道:“去安排下医生和护士,另外让人给七连准备口热的。” “是。” 参谋走后,中年军人喃喃道:“都是好同志啊,希望335团能及时赶到,不然那就靠你们了。” 伍千里和梅生出去后先是跟赫干事说了一声,又跟医生护士道别。 医护队很快就被刚刚那个参谋带着一个警卫班护送去了临时的医护所。 七连终于吃上了一口不是糊糊的热饭——面条。 吃过之后并没有休息多久,顶多也就一个小时,就再次坐车出发。 这次的车队长了很多,变成了两辆吉普车十五辆卡车。 112师这次应该是发了大财,车上面轻重机枪、步枪、子弹、手榴弹应有尽有,就连迫击炮都给了四门,炮弹更是给了好几个基数。 除此之外还有两车都是棉衣,要不是112师看七连的棉装齐全,怕是也要给他们换装。 吃的更是饼干、罐头装了一卡车。 另外112师这边还给派了一个班的司机,实在是七连没这么多司机。 车队走的依旧是夜路,不过这次七连全员都很警醒,谁知道路上会不会窜出一股敌人来,当然也要防止跟友军摆了乌龙。 为了应对各种情况,这次七连全员里面穿志愿军棉衣,外面套着南朝鲜军和美军大衣。 一夜无事,车队前进了五十公里,距离目的地只有二十多公里了,天亮了。 伍千里并没有贸然继续前行,而是再次让车队隐蔽,观察情况后再决定。 伍千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停车隐蔽的这个山沟东面不到十里,335团正在玩命地往松骨峰赶。 迫使伍千里他们白天再次赶路的并不是前面的战况,而是后方发来的消息。 【113师已经在龙源里方向挡住了敌南逃之路,敌正往你部方向运动,335团目前电台静默,你部需加紧赶路,抢占先机。】 收到消息,伍千里立刻下令准备出发。 走之前,七连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埋雷,德川112师缴获了大量的地雷,为了方便335团有效阻止敌军汽车、坦克、装甲车等,七连带了不少。 这种天气,地面冻得跟铁一样,七连冒险生火,方便挖土埋雷。 浓烟还真引来了敌机,他们低空侦察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南朝鲜军的溃兵在公路上明目张胆地生火做饭。 敌机恶作剧似的朝火堆远处打了一梭子机炮,看着下面快速跑掉的军队,晃了几晃飞走了。 “快快快,挖土埋雷。”飞机走后,伍千里指挥战士们继续干活。 战士们奋力挖着被火烤的半软不软的土,也不要求深度了,不被发现能引爆就好。 分开距离埋下二十多颗反坦克地雷,七连再次出发。 路上遇到侦察回来的敌机,那家伙还拉低高度,吓唬了他认为的南朝鲜军。 摇晃了几下尾翼,飞走了,看来对之前那一梭子机炮的效果很满意,地面上这些家伙开始行军了。 七连着实被吓了一跳。 看着敌机又晃着尾巴飞走,余从戎胸口憋着的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端起枪虚瞄了一下,骂了句:“这狗日的!” 晚十时许,七连赶到了目标区域,却没看到335团的踪迹。 伍千里命令余从戎带侦察地形,七连其他战士全部下车活动活动身体并检查装备,准备迎接有可能到来的战斗。 这片区域基本上都是山,余从戎分批派回多名战士,每个战士描述的地形都不同。 伍千里、梅生、何长贵得出的结论是,这地方要是七连自己守根本守不住,分配到每个山头隘口,顶多能分一个排。敌人数量不确定,但不会少于一个团,甚至可能是一个师。 余从戎侦察回来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 “连长,这路堵不死啊?” “怎么堵不死?” 第39章 松骨峰 余从戎掏出他画的简易地图,边上的何长贵立刻用蒙着布的手电照了上去。 “你们看,通往顺川方向的这条路可以封死,可这边有一片乱石冈应该是通往安州方向的,敌人经过这里就能跳出包围圈,乱石岗面积很大,易攻难守。” “乱石岗能跑汽车么?”伍千里问。 “那倒是不能。” “还是等335团到了,跟他们商议一下吧,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在必经之路上修筑防御工事,老余地方你找好了没?” “找好了,北坡。” “长贵,你带二排、三排人去北坡把防御工事修起来,老余你还要辛苦一下,带一个班往我们来路上走,敌人应该快到了。” “好。”二人异口同声道。 “老梅,你用电台呼叫335团,看看他们到哪里了。” “行。” “我跟雷公去看看炮阵地设在哪里合适。” “去吧。” 伍千里去叫雷公,雷公非得带上朱满仓,说他的战场嗅觉十分敏锐。 伍千里同意了,几人爬到高地西北侧鞍部。 朱满仓来了句:“这里很好。” “怎么个好法?”雷公其实也看中了这块地方,不过还是要让朱满仓解释给伍千里听。 朱满仓指着西北方向道:“连长、雷爹,乱石岗那边,咱们的炮弹正好能覆盖。” 转身他又指向南边:“主峰那边我们也能兼顾到,还能看到半截公路。” “主峰对敌的方向从这里看不到吧?” “那就要靠步话机了。”朱满仓道。 “对啊,我们把这玩意忘了,等335团来了,给他们三部,我们留两部够步炮协同就好了。”伍千里道。 “335团?”朱满仓惊叫。 “怎么你有认识人?” “没有没有就是听说他们在飞虎山打得很好。”朱满仓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只有“松骨峰”三个字在不停浮现。 “我们过江后也听说过,今天就能见到了。”伍千里道。 朱满仓没有回话,雷公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开口道:“连长你先去主峰那边吧,我们炮排就在这里架炮,有事步话机联系。” “好。”伍千里带着通讯员朝主峰爬去。 伍千里走后,雷公推了推还在发呆的朱满仓。 “你小子咋了?想啥呢!” “唔,没事就想着我们应该打大仗了吧。” “猜出来了?” “如果是别的部队来我还想不到,可335团,估计又是硬骨头。” “行了这不是你一个小炮兵该想的,走吧还有活要干。”雷公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好!” 雷公和朱满仓快速下山到了车辆隐藏的地方。 雷公下令炮排收拾东西上山,朱满仓则是跑到卡车边上问112师的司机炮弹在哪个车里。 司机指了一个车,朱满仓爬上后车厢,打开手电照了一下就开始往空间装炮弹。 不管81mm还是60mm,每样他都装了一些,直到空间实在是装不下了,他才扛着两箱炮弹下了车。 “就拿这点,够不够,车上多着呢?”司机问。 “我让我战友再来扛几箱。” “好。” 回到炮排位置,雷公问了下炮弹在哪拿的,又让人去给每门炮扛回来两箱,这才带着炮排上了山。 上山后,朱满仓建议把炮架在山脊的侧面,雷公问了原因后,果断安排。 因为之前那一战朱满仓他们三个就是靠着这个活下来还狠狠打击了敌人。 两个小时后,余从戎带着几个人快速上了主峰。 “连长、指导员,335团的人到了,这是他们的团长和政委。” “首长好。” “七连长是吧,我是335团团长,感谢你们把电台和弹药给我们送来,现在你部任务完成了,可以撤离了。” “可首长,工事我们都挖好了。”伍千里道。 “七连长,你们是来帮忙的。”335团团长道。 “团长,人家也是好心,你这么说就有点……”后半句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太硬了伤感情。 他转头对着伍千里道:“伍连长,你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但阻击是上级下达给我们335团的任务,你们如果不走,可以作为预备队,等我们335团打光了,你们再上,你看怎么样?” “是。”伍千里立正敬礼。 他还能说啥,他刚才不过是争取一下,他也知道这是人家的任务,对于335团团长的态度他也没想法,人家说得对,抢任务在哪个部队都存在,甚至可能会起争执,更何况隶属不同,人家级别又高。 不过伍千里接着道:“首长,我们作为预备队可以,但是我们侦察的情况我要跟你们说清楚。” “这个你不说我也会问,能给我们团省很多时间。” 伍千里点头,就开始详细说余从戎之前侦察的情况。 335团的几个干部听了直皱眉。 “这么说,你认为敌人会抛弃辎重走那片乱石岗?” “我们连的几个干部讨论过,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边应该是唯一的退路,毕竟他们屁股后面还有我们的部队在追。”伍千里道。 “如果是这样,你们炮排安排的地方就相当重要了,对了你们炮排排长的指挥能力怎么样?” 伍千里大概说了下雷公的基本情况。 “经验这么丰富,怎么还在你那当个排长?” “他自己不愿意去别的地方,想着打完仗就回家呢。” “等消灭了美国佬我们都能回家了。这样,你们那个阵地位置比较特殊,我从团里炮兵连抽调一个排配属给你们,由你的炮排长统一指挥,你们七连的步兵就是他们的守卫部队。”335团团长道。 “行,首长,还有个情况我要说明一下。” “你说。”335团团长道。 “这片阵地虽然易守难攻,可是能摆开的队伍也不会太多,敌人火力强大,天亮后还会有飞机轰炸,后面的预备队不能离太远。”伍千里指着脚下的阵地道。 “我清楚了,我会看着安排,还有么?” “还有就是,我们多出来几部步话机,战场上需要沟通。” “用那个,敌人也能听到我们说话。”335团团长道。 “问题不大,他们应该听不懂。”伍千里道。 第40章 敌人来了 “也是,不过步话机我们也有几台,这样吧,你们自己留下两台,剩下的给我们,算是借的,打完仗还给你们。” “好。”伍千里见335团团长态度坚决,只好道。 “等下对一下通话频道,你们连撤出去就出阵地吧,我马上安排人来接手。” “是,首长我们运来的物资里面有不少地雷,你可以安排人埋一下。” “好,我会安排的,你去吧。” “是。” 七连是撤下去了,没一会朱满仓过来了,雷公给了他任务,要把主阵地的坐标都标注好,方便打起来支援。 这也是雷公对朱满仓的认可,因为刚刚标注乱石岗和公路,朱满仓标注得都非常准确。 三连的连长听了来意亲自领着朱满仓把整个阵地转了一圈,并且让所有的排长、甚至班长都必须记住朱满仓标出来的坐标。 临走的时候朱满仓对三连长道:“你们不要担心炮弹不够用,记得呼叫炮火支援,这次运过来不少炮弹。” “好的,谢谢你小朱同志。” “其实呼叫我们七连上来支援也可以。”朱满仓又补了一句。 “我们有预备队。”三连长道。 “那我回去了。”朱满仓敬了个军礼。 “我们会呼叫炮火支援的。”三连长回礼。 “保证随叫随到。” 335团根据伍千里说的情况做了详细的布置,三连的预备队是二连,就在主峰的南坡,随时能翻过山顶过来增援,一连则是在靠近七连的地方做策应。 附近的几个山头上安排了二营和三营。 再就是战士们拿到了弹药和干粮心里都有了底气。 335团的团长在安排好后再次联系了112师师部,对面的师长对于他们能这么快的速度赶到很高兴。 “不愧是老子的兵,你们把敌人给我钉死了,114师正在朝你部急行军,不能把美2师给我放跑了。” “是,师长。” “七连你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他们本来要上主峰的,被我撵下去了。” “你小子没犯浑让人家难堪吧?” “这个...” “哼,等回来老子再收拾你,人家那么远冒着那么大风险给你们送弹药、送给养,你就不能客气点。” “我不是为他们好。” “为人家好你就不能好好说,你当是你的兵。” “我的兵我早就一脚...” “你这是军阀作风,回来给我写检讨。” “是。” “活着回来,老子还要跟你喝庆功酒呢。”师长的语气软了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挂了,我给你催援军去。” 拂晓,335团团长收到了侦察排用步话机传回的报告。 “团长,敌军来了,距离我们的阵地还有两公里。” “有多少?” “根本数不过来,光车队就好几公里。” “你们撤回来吧。” “是。” 挂了通话,团长直接呼叫三连。 “三连,三连这里是团部,收到请回话。” “三连收到。” “敌军已经来了,你连准备迎击。” “是。” “二连...你连做好支援准备。” “一连...” 一圈通话下来,335团团长忽地想起还有个穿插七连。 “穿插七连,穿插七连,收到请回话!” “收到,我是连长伍千里。” “敌人已经逼近我方阵地,你连主要任务是火力支援,如果...如果一连和二连都打完了,你们靠得最近...” “放心我们连会守住主阵地。” “好!” 六时零五分,公路上响起了爆炸声。 335团团长从望远镜里面看到敌人那长长的车队,表情肃穆的下令:“各部准备接敌。” 六时三十八分,战斗打响。 首先是三连击溃了敌军尖兵排,残敌丢下车辆快速回撤。 美二师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人防守。 美军第2师师长劳伦斯意识到,如果这个高地拿不下来,整个师将被堵死在这里。 于是下令先头部队组织强攻。 敌人做了大概半个小时准备,先是炮火覆盖了三遍三连的阵地。 接着敌步兵在8辆坦克的掩护下朝三连阵地推进。 “排长,我们要趁天亮前打掉敌人炮兵,不然飞机就来了。”朱满仓听着炮声大致判断出敌人有多少门炮,不少于十门,那就是一个营。 “你小子有标记公路上的坐标没有?” “标是标了,都是近处,可是炮的位置太远了。” “我去找连长。” 雷公找到伍千里把情况一说,伍千里觉得该打一把,就用步话机呼叫了335团团部。 “团部,团部,这里是穿插七连,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团部,你们连那边遇到什么问题了?” 伍千里把情况说了一下,那边让他等消息,如果335团炮连能打掉,就不用这边动手。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步话机里再次响起335团团长的声音。 “呼叫穿插七连,听到回话。” “我是伍千里。” “一营给了个坐标,坐标是35-24-77,大概有一个炮营,这个坐标是以一营阵地为参照的,你们试着打一下,一营炮兵会帮你们矫正坐标。” “好。” 坐标给到雷公,雷公对朱满仓道:“你也算算,我怕自己算不准。” 最后两人得出来的结论没差太远,也就是密位有差别。 本来过来配合作战的335团炮兵还是有点不服气的,明明他们是主力,结果却成了过来配合帮忙的。 但是算坐标的时候他们服了,因为他们要不就是算的太慢,要不就是根本算不出来。 为了保证能有炮弹打对地方,雷公让335团支援的那个炮排按照他算出来的调炮,七连的四门炮按照朱满仓的调。 “机炮排1、3炮位准备,仰角35,右偏40,四号装药,一发试射。”雷公下令。 “放...” “嗵...嗵...” “嗖...嗖...” “轰...轰...” “七连炮排1、3炮位准备,仰角35,右偏30,四号装药,一发试射。”朱满仓这边也开始下令。 “放...” “嗵...嗵...” “嗖...嗖...” “轰...轰...” 拿着对讲机的伍千里忙问:“一营,一营是否命中目标,是否命中目标。” “两发命中,两发命中。” “前面的还是后面的。” “后面的两发命中,重复,后面的两发命中敌炮兵右翼,其他两发也没浪费打中了敌步兵。” “收到。” 第41章 三连 伍千里把脸移开步话机,冲雷公大喊:“雷公,按照满仓的坐标向左调整,你那两发打步兵头上去了。” “知道了。” “机炮排准备,仰角35,右偏15,四号装药,一发试射。” “炮排准备,仰角35,右偏25,四号装药,一发试射。” 一轮打下去,一营那边立马给了回应:“这次都中了,下一轮向两边扩散一下炮弹落点。” “明白。” 第三、第四、第五轮打下去,一营说敌炮兵阵地被摧毁。 伍千里下令停止炮击。 此时敌军指挥部,敌指挥官劳伦斯少将正在大发雷霆。 “第15野战炮兵营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还击?” “将军,我们没找到敌炮兵阵地,敌人的炮击非常准。” “废物,让第37野战炮兵营上来,把他们的前沿阵地轰平。” “Yes, Sir” 部下转身拿着步话机去下达命令。 劳伦斯走到电台旁,对电讯兵道:“给我接空军。” “是,将军。” 接通后,劳伦斯对着话筒道:“我是劳伦斯少将,我部于顺川以北公路受阻,需要空军支援,轰炸目标...” 边上的参谋忙报上来两个坐标,一个是三连的坐标,一个就是穿插七连的那片山脊。 劳伦斯对着话筒复述了坐标,对方确认后,他挂断了通讯,转头对参谋道:“让前面的A营加强进攻力度。” “Yes, Sir” 三连的阵地正在遭受敌坦克炮的不间断轰击,跟随弹幕推进的敌军一个连正在费劲的爬着山坡。 三连阵地上机枪停了响,响了停,架在掩体上的马克沁和M2重机枪已经被掀翻了好几次。 捷克式和BRA总会在关键时刻接上火力。 三连长很庆幸自己手里有硬家伙,还有就是有工事,不然那几轮炮就够三连受的。 七连的工事由于地理和气候的关系修得并不完善,可这也比趴在光秃秃的山上强,再加上敌人榴弹炮打过来的弹坑,也是很好的掩体。 这时一排长爬到三连长身边一边开枪一边大声道:“连长我们是不是让炮兵打一打坦克。” “迫击炮打不动坦克。”三连长道。 “那我们就在这干挨炸,要不我带人下去把坦克炸了。” “我们的任务是坚守阵地,敌人坦克上不来,顶多打打炮,你冲下去就是送死。” “轰——”一颗炮弹在二人不远处炸响,石头泥土溅了俩人一身。 “狗娘养的,美国佬,欺负我们没坦克。” “哒哒哒——哒哒哒——”一排长把怒火都发泄到了敌人的步兵身上。 早晨八点多一点,敌人的第一轮进攻被打退,正当三连准备防炮的时候,天上响起了飞机的轰鸣声。 “敌机,敌机,找掩体!”三连长抬头看了一眼大喊。 “呜——嗷——轰——” 哪曾想第一轮航弹没扔在三连头上,此时的七连阵地,却被山脊上炸起的石头土块完全覆盖。 “呸呸呸...美国佬的地方找的挺准啊。”伍千里吐掉嘴里的土。 “是挺准的,都炸到我们头顶上了,满仓这个反斜面战术还挺好使。”梅生接口道。 “嗯,我估计下次我们开炮敌人就能找准地方了。” “那也要等下一轮飞机过来了,打完就转移阵地。” “对。” 敌机在山脊上倾泻了所有炸弹后,转身又在三连的阵地扔了一轮,飞走了。 敌机走后,敌人的重炮又打了过来。 “轰——轰——轰——”不断有炮弹在三连阵地上爆炸,三连刚刚躲空袭,所有人都找了他们能找到的最适合躲航弹的掩体,这会也发挥了作用。 朱满仓听到炮声小声咒骂道:“妈的,美国佬的炮真多啊,这至少又是一个炮兵营!” “我去找连长要坐标,继续打他娘的。”雷公小跑去找伍千里了。 伍千里也不想七连闲着,拿起步话机就开始呼叫:“穿插七连呼叫团部,穿插七连呼叫团部,收到请回答!” 半天都没有回答,伍千里又呼叫了一次,依旧没动静。 正当伍千里要呼叫一营问问情况的时候,敌军方向传来了炮弹落地的爆炸声。 一阵炮声过后,步话机响了:“团部呼叫穿插七连,收到回答!” “穿插七连收到!” “你连遇到什么情况了?” “我们想问问敌新炮兵阵地坐标,还有刚刚谁在打炮?” “是团直属炮连打的,之前他们选的阵地位置不好。” “明白!” “还有什么事?” “我们可不可以相机作战?”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道:“你连现在的位置很重要,等待命令。” “是。” “得,已经有人解决了。”伍千里放下步话机对雷公道。 “行吧,我回去了。”雷公道。 “等等,要不你跟满仓去上面看看,把敌人重要目标的坐标都标记一下,省得到时候再算,毕竟这玩意也会有不靠谱的时候。”伍千里指着步话机道。 “行,我这就带着满仓去看看,姥姥的,美国佬的炮太多了。” “注意安全!”伍千里嘱咐道。 “知道了。”雷公小跑着去找朱满仓。 与此同时,三连的阵地上也响起了炮声,是敌人的坦克炮。 “准备战斗!”三连长大喊。 三连战士纷纷检查武器,炮弹虽未炸坏武器,但泥土之类的也会影响枪支使用。 敌军步兵见三连没动静,加速推进。 200米...150米...100米。 “打!” “轰...咚咚咚咚,轰...咚咚咚咚——” “嗒嗒嗒——” M2和马克沁同时开火,形成了两条交叉的弹网。 冲在最前面的美军直接被扫倒一片,没死的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 后面的美军直接趴在了山坡上,仰着头开枪。 后面的军官大声呼喝让前面的站起来继续进攻,美军只能起来猫着腰尽量压低身体往前挪。 “炮排,给我打掉敌人的机枪。”步兵指挥官直接下令直属迫击炮排加入战斗,没办法坦克炮的精度太差了。 “嗖——轰!” “嗖——轰!” “......” 阵地上马克沁被高高掀起,然后重重砸落,M2也哑了火。 “GOGOGO...” 美军快速起身,小跑着朝上面冲。 “哒哒哒——”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弹雨从山顶打来,又是一片敌军倒下。 第42章 三连(二) 不过轻机枪和步枪的威慑力还是不如重机枪,后续的敌人仍旧不断朝山上攀爬。 “嗖——轰!” “嗖——轰!” 敌人的迫击炮再次打来,三连长大喊:“炮班呢,给我敲掉敌人的迫击炮。” 炮班早就憋着劲呢,连长一直没下令,听到命令后“嗖——嗖——”两声迫击炮出膛的声音响起。 山下传来“轰——轰——”两声炸响。 敌人根本就没想到三连这边有炮,只是做了机枪防护,迫击炮阵地就在两辆坦克后面,听到炮弹啸声,他们只来得及做简单的规避动作,炮弹落地,直接掀翻了两门炮,还炸死炸伤了不少敌炮兵。 敌炮兵指挥官大喊着还击,又是“轰——轰——”炸响在他们的炮阵地上,炮兵指挥官当场被弹片割断了颈动脉。 剩下没死的敌炮兵连滚带爬就往别的坦克后面躲。 敌人的炮暂时哑了,可敌步兵仍在冲锋,当他们爬到距离阵地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轰...咚咚咚咚——” “轰...咚咚咚咚——” 两挺M2同时开始咆哮,原来是之前M2的重机枪手被炸晕了,副射手中弹。 马克沁的机枪手和副射手都受了伤,他们忍着痛跑去了备用机枪阵地打响了另一挺M2。 另一边M2的机枪手被补位的副射手用水浇醒,立刻加入了战斗。 很快,敌人这一波攻势又被压了下去,三连长趁着敌人进攻的间隙,清点了一下战损。 清点完毕后,他坐在指导员身边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狠狠吐出烟雾:“指导员,这一仗打完了,咱们连怕是没几个人能回去了,战士们的遗书和地址都收好了么?” “收好了,我给了营里了。” “重伤员得想办法运走。” “我问过了,他们不走。” “奶奶的,那就跟美国佬干。” “嗯。” “我去检查阵地。” “你去一排那边,我去三排。” “好。” 两人同时起身,猫着腰朝不同方向跑去。 再说雷公回去后叫上朱满仓就上了山脊,伍万里本来也想去,被雷公狠狠瞪了一眼,那小子缩了缩脖没敢再提。 二人爬上山脊,快速朝公路一侧跃进。 快到的时候又换成了匍匐,雷公指着一块稍大石头对朱满仓道:“你去那边。” “那你呢。” “我去这边。”雷公指着一个块小一些的石头道。 朱满仓看了看两块石头,他那块基本上能全部遮掩身形,雷公那块就能挡住个脑袋。 “执行命令。”雷公看出了他的意图。 “是。”朱满仓朝那块大一些的石头爬去。 到了地方,朱满仓象征性地取出望远镜,实际上是把炮队镜重新装配上了,透过炮队镜朝公路望去,朱满仓倒吸了一口气,他不是没见过人,前世旅游点人山人海见的多了,电视里的几次大阅兵他也没落下。 可他真没在现实里见过,下面的公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堵在那里,坦克、卡车、装甲车挤成一团,步兵黑压压地趴在公路两侧。 公路边上几个山头正在进行着烈度稍逊于三连那边的进攻,坦克炮的轰鸣和爆炸声隐隐传来。 雷公倒是镇定得很,淮海战场上几万、十几万的阵仗他都见过。 “找到敌人的炮在哪了没有?”雷公用望远镜扫视了一遍公路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可能是觉得视角不佳,他问朱满仓。 朱满仓被喊回神忙道:“正在找。” “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敌军指挥部。”雷公又道。 “好。” 朱满仓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扫过,可惜令他失望了,下面除了步兵就是装甲兵,根本没有炮兵的踪迹。 敌人后方的队伍在公路的一个拐弯处被挡住了,后面虽然能看到一些,可都是卡车。 炮兵都没找到,更别说敌人的指挥部了,肯定不会放在最前面。 不过他还是默默记录公路上之前标记好的区域现在都是敌军什么单位,包括公路拐弯后面被遮挡的那些,他也做了预估。 同时校准了天亮前做的标记,毕竟看黑天做标记有一定误差。 然后他又用炮队镜看了敌人正在进攻的几个山头,确认了一下335团各部的方向,还有他们距离公路的距离等等。 这样下次再给坐标就更容易算出对应的位置了。 他边标边吐槽:“敌人给他们的时间太少了,不然所有地方都标记到地图上,那还不是指哪打哪,敌人在公路上就跟靶子一样。” 朱满仓标记完了,才开口道:“雷爹,敌人的炮应该在山后面,指挥部估计在最后面,看不到。”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下面公路你都打好坐标了?” “标好了。” “那回去。” “好。” 二人倒退着往后爬了一截,然后起身用跃进姿态往七连方向跑。 二人回去后把大致情况跟伍千里说了一下,伍千里的眉头也拧到了一起,这仗不好打啊,他想问问335团那边,后续部队什么时候能赶上来,可他一个连长还真没法问。 “行了,回去把坐标在地图上画出来,说不定能用上。”伍千里好半天才开口。 “好。” 回去后,雷公在地上划拉了几个数字,朱满仓照着写了两遍,虽然很丑,雷公也捏着鼻子认了。 然后二人各自拿了一份地图开始在上面标注,原版地图上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非常小,根本没法画。 他们是在地图后面画上大号的公路、山头,然后开始在上面切格子标坐标。 伍万里看了一眼朱满仓画的东西,摇摇头道:“真丑。” “那你来?”朱满仓直接递出地图。 “我可不会。” “那你说啥风凉话。”这次是雷公的声音。 “他确实画的丑,比不上雷爹你画的。” “少拍马屁。”雷公道。 “雷爹,你说敌人怎么不打三连阵地了?” “憋着大的呢。”雷公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 “啥大的?”伍万里不解。 雷公摇摇头没解释,不过敌人给了解释。 “嗡嗡嗡——” 飞机的轰鸣从远处天空传来。 第43章 三连(三) 对于刘紫月的意思黄敏德懂了。黄蒙冒着巨大的风险在京城附近豢养私兵多半是冲着京城而来。黄蒙逃到哪里不重要,贤王府只要守着关京要塞,黄蒙想要调兵入京,实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便是不可能的。 邱少泽不敢在想下去,他知道今天必须要安全的离开,否则的话,燕京的混战绝对是因为自己引起的。 说起来徳淑也十岁了,容貌不好,好人家是不要想了,可退而求其次她又不愿意,她的淑儿那么懂事、那么招人疼,搭理庶务更是学的认真。 尉迟宥心中一颤,脸上浮起一丝了然,终究扯出一抹无奈的浅笑。“这个你拿着,不管是东篱国还是芜鹰门,只要有了它,所有人都会听你的调遣。”昏暗的灯光下,那绝美的容颜强掩着悲戚。 不得不说,当他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简直消化了一天一夜,也不敢相信。 只有自己是被生父放弃,被端木家赶出来的弃子!好不容易在外祖母这里落脚,如今连徐家唯一有血缘的身份都要跟他争吗。 凌霄宫弟子轰然叫好,即使是玄月宗的一众弟子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赞叹,许若荷红衣黑发,衣袂飘飘,所使法宝更是与她相得益彰,使她看起来犹如凌波仙子一样。 楚洵瞪大眼睛看了她半晌,“楚楚,那副画左右也不过是你而已,你要那副画做什么?”落悠歌冷冷瞥她一眼,一言不发。 卡车朝着东南方继续前行,走出了几十里路后终于到了一座巍峨的城邦,高耸入云的坚固城墙,大门洞开的城门上有一个狼头城徽,不用想我就知道这是到了第三联邦狼城了。 “真的有?”陆斯恩与诺伯托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振奋。 但农奴们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特别是无惧寺的农奴,现在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嘻嘻。”艾丽娅公主看到了诺伯托吃瘪的模样,有些开心的笑出了声。 看来你是真不借我钱了?何富章阴了脸,表情上带着点威胁的成份。 秃顶一号和二号,可不想报警,他俩刚才吃了那么多的豆腐,报警的话,那就麻烦了。 “依旧例,汴梁府尹为皇储,正好禅位给纪王。纪王懦弱,不正好为你我兄弟掌控么?”向承甫越说越激动。 只有这些才能让他卷土重来了,这一晚,叶凌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叶家。 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影后,最后更是和凌墨强强联合,结合获得了所有人的祝福。 这种左右抖动很轻微,最多也就相当于三级地震,神经大条一点的人说不定根本无感,却透出一股子不祥之兆。 今天刘唐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把王玥和林雪都请来一起打高尔夫。而陪伴在刘唐身边的,则是他们商场的营运主管金九。 只是……到了地点却发现,所谓的神村跟神一点不搭边,这是一处乱葬岗,到处都是坟墓,鬼火点点,碧绿的火焰在深夜格外的森然。 抱这种态度的人最多,声音也最大,可惜,他们的声音再大也无法传递到朝堂上去。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到朝堂上发言。最后能决定的还是那些中高层高僚。 秦川奔跑起来,身形如同疾风,踩着别墅的墙壁,从后面蹬蹬蹬就蹿上了房顶。 “是谁,难道和如意真仙有关。”大国师猛然抬头,看了卓翠凝一眼,然后失声问道。 姜维以奉义将军领虎步中营五千,所以他有五百人的亲卫营并不出格,但是五百人全是精甲锐士,这一点就有些让人非议了。他一个降将,就凭那点俸禄再加上皇帝陛下的一点赏赐,是养不起五百人的装备的。 眼见梅克创头也不回地疾走,五人也只好纷纷召出坐骑,向着BOSS疾追而去。 她其实也是头疼欲裂,恨不得再昏睡过去的好。这时弱萍走进来服侍她,看起来气色不错。 在漫长的等待中。一一夜的时间终于过去了。萧晨出现在死城前后。片刻也不停留。他|着七宝妙树。直接向着昨日的那片战场飞去。 自己被煽耳光,雪飞飞第一个想法就是招呼回去,可没等她再次反映,右边的脸又是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可这次的箭似乎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原本还急速飞来的箭在即将到达自己的防御范围之时,忽然向上窜去,攻击路径竟然换成了所有战士最难防备的头部。 雪萝玥一顿,微微一笑,“若是不介意晚辈的无礼,蓝大长老可以试一试我妹妹制作的花茶”。 或许是卑微的自尊害怕对面那些有钱人嘲讽的眼神,亦或是多少代人的传统思想所致,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有种地才是唯一的宿命。 “看来事情真的是搞起来了”龙战淡淡地说道,接着便转过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龙霸。 沈穆清感觉自己的膝盖已开始透透作疼,想到眼前的困境,她哪里还有时间去多想什么,或者是计较些什么。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着“不要紧”,顾目四盼打量起来周围的情景。 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同时在屏障之外和雷加的灵魂内响起,几乎在同一时刻,一个高大的白‘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正在专心攻破屏障的亡灵们面前,只是一拳就击飞了距离他最近的僵尸之王,然后怒吼着向另外三人扑去。 第44章 偷的好(求追读,求月票) 不过梅生发现了一个别人注意不到的点,那些药品可不是随便一个西医馆能有的,那时候可都是管制的东西,他打断朱满仓的介绍插了一句:“你会英语?” “会……会一点点。” “那在审问美军俘虏的时候……算了那不是事。” 梅生想到这个年代的人如果不是逼到没办法是不会把本事都拿出来的,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吧,就没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快速用英语问了几个问题,无非就是家在哪、名字、举手、投降之类的。 朱满仓的词汇量其实没那么大,什么缴枪不杀,这些他是蒙出来的,回答的磕磕巴巴。 梅生这才点点头这才正常么,像是偷学的,要是对答如流他还真要怀疑一下了。 梅生问完五千里问“你们说啥了?” “这小子偷学的手艺和英语!”梅生道。 “好小子,偷的好,偷的好。”伍千里上前狠狠捶了朱满仓肩头一拳。 “那我...”朱满仓开口道。 “赶紧去啊,救命要紧,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 “哦哦!”朱满仓立刻把东西都塞回了医疗包,然后开始背自己的装备。 “你带这些干嘛?”雷公问。 “万一打起来,我不能空着手啊。” “你是炮兵,炮兵...万里、三喜你们跟着一起去,扛着炮。” “是。”伍万里和三喜可高兴坏了,跟着朱满仓肯定能捞着炮打,这小子可不是能闲着的主。 一看二人的表现,雷公的脸拉了下来:“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不是打炮,去了听命令。” “是。”二人连忙立正敬礼。 三人整理装备,依旧是朱满仓扛着炮,三喜和伍万里除了身上挂着的炮弹携具,还每人扛了一箱炮弹。 “不要莽撞,需要的话就帮忙,注意安全!”梅生对三人交代道。 “知道了,指导员。” “去吧。”伍千里道。 三人快速跑向二连阵地。 七连所有人的目光中,有羡慕,有担忧,更多的是期盼,如果朱满仓的战场急救很厉害,那么就代表七连以后会在战场上少死一些人。 三人到之前,335团团部那边已经跟二连打好了招呼。 随着越靠近二连阵地,三人对于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就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炮声、枪声基本上就没间断过,二连还在山的另一侧呢,可想而知三连的阵地上会是什么样。 朱满仓是知道这一战的,也知道三连长和指导员在他的时空是牺牲了的,现在只是重伤,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小蝴蝶煽动的翅膀带来的结果。 但是他想让这些人活着,所以他才主动请缨,哪怕冒着以后被查的风险。 看到他们过来,二连长迎了上来喊道:“谁是朱满仓同志!” “报告,我是。” “这么年轻,你确定你能救重伤员?” “连长同志,这事不能只看岁数,行不行伸伸手就知道了。” “那好,你跟我来。”二连长一把拉住朱满仓,就想往前跑,结果没拉动。 他一看朱满仓身上挂着的零零碎碎和肩头扛着的家伙事,就知道咋回事了,这家伙身上最少挂了快五十公斤东西。 “来人,来人,帮他把炮扛着。” “是。”立刻有战士过来要接朱满仓扛着的炮。 “没事,我扛得动,伤员在哪?”朱满仓道。 “跟我来吧。”二连长见朱满仓不愿意给,只能说道。 到了伤员所在的地方,朱满仓放下炮,把手在雪地里狠劲搓了几遍,这才开始检查。 “先救三连长和三连指导员。”二连长在后边道。 “先救命,后治伤!”朱满仓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句。 简单看了一遍后,朱满仓心里有了判断。 三连长确实是伤得最重的。 腹部被弹片撕开一条口子,肠子都露了出来,血已经把棉衣浸透,这会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坨,人已经陷入昏迷,呼吸又浅又快。 根据那位外科医生的经验,朱满仓判断这是失血性休克加上腹腔感染的前兆——再不处理,活不过半小时。 更让他皱眉的是,伤口处塞的那一团棉花和纱布混合体。如果没这个,感染可能还小些。 “这他妈谁塞的?”朱满仓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蹲在他旁边的二连卫生员,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我塞的。我看他肠子露出来了,想给他堵回去...” “堵回去用棉花?”朱满仓没抬头,手术剪飞快地把三连长上衣整个剪开。 接着又道:“棉花上的绒毛粘在肠子上,回去取都取不干净。以后感染了,你负责?” 卫生员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朱满仓从医疗包里掏出一瓶生理盐水,用牙齿咬开瓶盖,往三连长腹部伤口上冲。 盐水淋上去的瞬间,冻住的血块化开,暗红色的血水顺着身体两侧往下淌。 “纱布。”朱满仓冲卫生员喊道。 看着卫生员那双脏手,朱满仓又改了口:“去把你的手洗干净。” “好。”卫生员快速跑到边上雪地,不断用雪搓着手上的血污。 朱满仓一只手在急救箱里面翻找出纱布,然后用镊子夹着纱布,轻轻地把露出的肠子表面的棉花绒毛往下擦。 动作很轻,但三连长还是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他还能感觉到疼?”朱满仓身后的伍万里小声问。 “疼就对了,不疼就该凉了。”朱满仓换了块纱布。 这时卫生员也洗完了手过来了。 朱满仓也没让他闲着,“生理盐水再给我一瓶。” 卫生员手忙脚乱地翻医疗包,找出生理盐水,用牙咬开瓶盖递过去。 朱满仓接过来又冲了一遍,确认肠子表面干净了,才用一块浸了生理盐水的湿纱布盖上,然后轻轻地把肠子往腹腔里塞。 “帮我把他的腿抬起来,膝盖弯着。” 卫生员愣了一下。 “愣着干嘛?抬腿!减少腹腔压力,不然肠子还得往外跑。” 卫生员赶紧抱住三连长的双腿,往上抬。 朱满仓趁机把肠子完全塞回腹腔,又用纱布盖住伤口,撕开一卷医用胶带,横七竖八地缠了几道,把纱布固定住。 “行了,暂时死不了。”朱满仓吐了口气,起身走向下一个重伤员。 第45章 都活了 朱满仓突然听到了一阵尖锐的喘息声。 “嗬——嗬——” 他猛地转身。 是那个胸部中弹的伤员,之前还有意识,这会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青紫,脖子的皮肤鼓了起来,像吹气的气球。 他快步走过去用手一摸,皮下全是捻发感,沙沙作响。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两条扭曲的蚯蚓。 “张力性气胸。”朱满仓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已经伸进医疗包,摸出了那根粗针头。 二连卫生员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发白:“他、他这是怎么了?” “子弹打穿肺,肺漏气,气出不来,全挤在胸腔里,把心脏往旁边顶。再不把这口气放出来,心脏就被挤停了。”朱满仓一边说,一边用碘伏棉球在伤员左胸第二肋间、锁骨中线处快速消毒。 伤员的眼睛已经往上翻,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掐住喉咙的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朱满仓捏着针头,找准位置,一针扎了进去。 “嘶——” 一股气体从针尾喷出来,带着细微的血沫。 伤员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像被人从水底拽上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了过来,脖子上的青筋也慢慢消了下去。 “嗬——呼——嗬——呼——”伤员喘得像拉风箱,但至少能喘了。 卫生员看得目瞪口呆:“就,就这一下?” “就这一下。”朱满仓用胶布把针头固定在皮肤上,防止滑脱。 “别让他乱动,针头掉了还得再扎。” 伤员喘了一会儿,缓过劲来,勉强睁开眼睛,看着朱满仓,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别说话,省着点力气。”朱满仓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转向下一个。 气胸处理完,剩下的伤员里,都是多发性弹片伤,人已经昏迷,呼吸微弱,身上到处是伤口,有些已经冻住了,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朱满仓蹲下来,一个一个处理。 第一个,弹片从左肩打进,从后背穿出,入口小,出口大,出口处的肉往外翻着,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血已经把整个后背的棉衣浸透,冻成硬壳。 朱满仓用手术剪把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用镊子探进伤口里,夹出两块弹片,一块小的,指甲盖大,一块大的,有拇指盖大小。 卫生员在旁边递纱布、递药瓶,手忙脚乱,但好歹没出错。 朱满仓清创、缝合、上磺胺、包扎,动作不快但很稳。 第二个,弹片打在右大腿外侧,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肌肉外翻,能看到里面断裂的血管在往外冒血。朱满仓用止血钳夹住血管,结扎,然后清创缝合。 第三个,是最麻烦的,也就是三连指导员。 弹片从右下腹打进,留在腹腔里,外面只有一个很小的伤口,但肚子硬得像木板,一敲嘭嘭响。 腹腔内出血,加上弹片留在里面,随时可能感染。 “这个得开腹取弹。”朱满仓低声说了一句。 卫生员瞪大了眼睛:“开,开腹?这是战场!” “不开,他就死。” 朱满仓深吸一口气,从医疗包里翻出手术刀、止血钳、持针器、缝线,一字排开。 他用碘伏在伤员的右下腹画了一个区域,消毒,铺上一块无菌布。 “帮我把他的腿压住,别让他动。” “他昏迷着呢。” “开腹的刺激可能会让他醒过来,到时候乱动我就没法操作了。”朱满仓说。 卫生员赶紧压住伤员的双腿。 伍万里和三喜也过来帮忙,一人压一只手。 朱满仓拿起手术刀,在伤员右下腹划开一道口子。 皮肤、皮下脂肪、肌肉层,一层一层切开,血涌出来,他用纱布吸掉。 切到腹膜的时候,他换了刀片,小心翼翼地在腹膜上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手指探进去,轻轻撑开。 腹腔里全是血。 他用纱布伸进去吸,一块、两块、三块,血吸干净了,才看到弹片。 弹片嵌在肠系膜上,周围的组织已经发黑。 朱满仓用镊子夹住弹片,轻轻往外拔。 弹片拔出来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他用纱布压住出血点,等了几秒,松开——血止住了。 肠系膜上的血管没有大破口,只是渗血,压一压就能止。 “运气好。”朱满仓吐了口气,开始清创、检查腹腔内有没有其他损伤。 确认没有后,他用可吸收缝线缝合腹膜,再用丝线缝合肌肉和皮肤。 一层一层,缝得仔细,不像战场急救,倒像是在手术台上。 最后一针打完,他剪断线头,盖上一层纱布,用胶带固定。 “行了。”朱满仓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伍万里赶紧扶住他:“满仓,你没事吧?” “没事,蹲太久了。”朱满仓甩了甩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伤员。 气胸的,喘气已经平稳了;断臂的,脸色还白,但意识清醒;骨折的,腿被夹板固定住了;三个弹片伤的,呼吸都还平稳。 他的心里松了口气:“这也算是变相的让这个英雄三连多留下了一些种子,尤其是三连长和指导员。” 就在朱满仓做手术的时候,二连的一个排已经补充进了三连的阵地。 这次三连副没有拒绝,因为三连现在能开枪的只有两个班了,火力根本起不到压制作用,而且他们的重机枪只剩下了一挺,轻机枪虽然还在,可轻机枪手都没了,操作轻机枪的战士基本上就是扫射,对敌人的威胁不大。 二连的这个排带了一挺重机枪,还有一挺轻机枪。 冲锋的敌人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交叉火力直接扫翻了一个排,带队的敌军军官连忙呼叫火力支援。 几轮炮击过后,三连阵地上的重机枪再次哑火。 三连副大声呼喊炮班,可却听不到回复,炮班没了,之前还剩下的唯一炮手没了。 “三连呼叫穿插七连,请到回复!” “七连收到。” “对坐标***的敌炮兵阵地进行打击!” “重复坐标***” “确认坐标!” “轰轰轰轰——”炮火很快就覆盖了三连阵地下方的敌军炮阵地。 敌军的坦克不断移动炮塔试图锁定目标,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对着三连阵地一通狂轰。 敌军步兵爬起身,再次进攻。 “轰...咚咚咚咚,轰...咚咚咚咚——” “嗒嗒嗒——” 第46章 炮手就位 重机枪的交叉火力再现,三连吃过好几次亏了,重机枪阵地设置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地方,那就是炮击来了,人员可以受伤,但重机枪不能坏。 前面打得激烈,朱满仓在后面待不住了,之前伍千里和雷公管着,他们不能随便开炮,可这已经到了前沿了,再不开几炮太对不起他这炮手的称谓了。 他对过来看救治情况的二连长说:“二连长,我申请去上面支援三连阵地。” “胡闹,你不是卫生员么?” “我还是炮手。” “不行,伍连长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时候你就是卫生员。” “我比谁都了解三连那片阵地。” 二连长还是摇头,边上的战士都看了过来,都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三连的人都知道。”朱满仓只好道。 “三连都在前面打着呢,你是让我去前面问问么?”二连长道。 这时候一个十分虚弱的声音传来:“二...二连长...信他...他们的炮很准。” 二连长转头看去,只见三连长不知何时醒来,正在虚弱地喘着气。 “他能行么?”二连长走过去小声道。 “他不是把我们都救活了...” 二连长的脸有点烧,刚刚他确实质疑过朱满仓,可人家的表现超出了预期。 “好。” “保护好他,这是个宝贝。” “我知道。”二连长重重点头。 三连长忽地闭上了眼睛,吓了二连长一跳,一摸鼻息,还有,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喊道:“五班长。” “到。” “带着你的班跟朱满仓同志上山头,你回不来他也必须回来。” “是。” 朱满仓还想说不用,被二连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对二连长敬了个礼,扛着自己的炮快速朝山顶跑去。 伍万里和三喜赶忙扛起炮弹箱子跟上。 五班的战士怎么肯落后,他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呢,个个拿好装备迈开大步就追。 距离山顶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朱满仓找了个稍微平整点的地方就把炮放下了。 “老规矩三喜操炮,万里装弹。” 三喜倒是开心得很,伍万里却道:“又是让我们盲打啊!” “你想上去挨炮弹是咋的?”朱满仓没好气道。 跟上来的三连五班长不知道他们这是弄什么玄虚,可是隔着山头架炮他还是第一次见。 “炮在这能打到么?”五班长问。 “等下你就知道了,你们也别跟着上去了,目标太大,我自己去。” “那可不行,你这又是炮手又是卫生员的金贵着呢,我不能让你自己去。” “那行吧,你带两个人跟我去,去太多人,容易暴露。” “可以。”这次五班长没有再坚持。 他点了两个人跟着朱满仓就上了山顶。 上去后朱满仓有点傻眼,这山头看着不大,可山顶居然是块平的,足足有十米见方。 或许之前不平,被敌人又是飞机又是炮弹的炸,真给炸平了,当然弹坑不算。 他们几个猫着腰跑到靠三连阵地那一侧,伸出半个头往下看。 只一眼朱满仓就不自觉地握紧了右拳。 焦黑的土,翻起的石头,到处是弹坑,大的能躺进去一个人,小的密密麻麻像筛子。 有几处还在冒烟,烧焦的棉絮味混着血腥味顺着风飘上来,呛得人想吐。 三连的阵地,准确地说,是曾经被叫作“阵地”的地方——已经没有完整的工事。 那些曾经的大石头被炸成了小石头,小石头被炸成了碎石,本来这面山坡还有一些树的,现在只剩下一些还在燃烧的木桩。 下面的指战员,基本上都趴在弹坑里面,不断地朝山下开枪。 原本三连是有四挺重机枪的,加上二连带过来的一共五挺,现在只剩下一挺还在阵地上咆哮。 朱满仓数了数能看到的人头,不到三十个。 他们的衣服全是黑的,不,应该是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趴在烧焦的泥土里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土还是什么。 朱满仓是根据打枪的震动看出那还是个人。 再远一点,山坡中段,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尸体。 除了刚被打死的美军,还能根据军装分辨出来,其他的都是黑的,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三连的还是美军的。 偶尔能看到朝前蠕动的,那是进攻的美军。 山下,公路上,坦克炮依旧在吼叫。 坦克后面卡车挤成一团,有些在冒烟,有些被炸翻在路边。 朱满仓掏出望远镜,实则调出炮队镜,只见敌步兵黑压压地趴在公路两侧,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两个连的兵力。 朱满仓扫了一圈就发现了敌军的炮兵,四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兵却没在跟前,看来是被炸怕了。 一个上尉从坦克里飞快地跑出,来到路边步兵处,比比划划的,朱满仓看口型,大概猜出敌人正在组织新一轮冲锋。 转头看了一下身后,这个距离喊话三喜和万里根本听不到。 朱满仓对身边的五班长道:“你们往后退,三米一个,我喊什么你们就往后传什么。” “我们不要回后面么?” “我是炮兵,更是观测手,在这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朱满仓道。 “哦哦,那你注意点不要暴漏了,敌人可是有神枪手的。”五班长道。 “行了,赶紧的,敌人要进攻了。”朱满仓催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用这个。”朱满仓举起手里的望远镜。 “你们连炮兵待遇这么好啊,我们排长都没有望远镜。” “赶紧的。” 五班长跟两个战士说了一下,他们就往后退,挨着朱满仓最近的就是五班长,他还是不放心,离得近一点他好方便救人或者掩护。 不光如此,靠近另一面山坡的五班战士还喊上来几个人,就趴在山坡上,距离差不多也是三米一个。 等人都趴好了,一个一个跟前面说好了,最后到了五班长,他喊道:“朱卫生员,好了。” “往下传,仰角40,以山顶他们能看到的战士为基准,右偏15,准备二号药包。” “这个,命令太长了吧。”五班长为难道。 朱满仓想了想三喜可能架炮的方向,改了命令。 “仰角40,右偏17,准备二号药包。” 五班长这次没说别的了,直接传令:“仰角40,右偏17,准备二号药包。” “仰角40,右偏17...” 第47章 开整 三喜和万里接到命令迅速准备。 准备好了,伍万里拿着炮弹就开始等,这一等就是几分钟。 不光是他着急,三喜和五班的人也着急,他们看不到啊,看不到的等待最磨人。 朱满仓也在等,他在等敌人的炮兵就位,不然光炸了炮,敌人很快就能弄几门过来。 又几分钟后,下面的敌人开始整队,也不能算是整队吧,只能说是按排聚拢到了一起。 朱满仓把视线移到炮阵地,果然已经有美军士兵往炮位那边去。 朱满仓等他们到位立刻传令:“一发试射!” “一发试射!” “......” “嗖——” “轰——” 这一发果然偏了,还偏到姥姥家去了,边上半个班的美军步兵直接被命中,其他美军呼啦啦地都往边上跑。 “怎么样,中了没?”五班长着急地问道。 “偏了,打中美军一个班。”朱满仓看着面板上“歼敌百人”任务后面【95/100】的数字,心说这帮家伙命还挺大,炮弹砸头上了才死这么几个。 “这...”五班长直接被噎住了。 “仰角42,右偏20,二号药包,两发急速射。”朱满仓的命令又到了。 “仰角42,右偏20......”五班长赶忙转头复述。 “......” “嗖——嗖——” “轰——轰——” 下面的四门迫击炮被炸翻两门,另外两门翻倒在地,一个班的炮兵全都倒地。 朱满仓看了一下面板【99/100】,他那叫一个气,就差一个。 敌炮兵被步兵快速拖到了坦克后面。 朱满仓见没机会了,就把目光转向步兵。 结果,他还没发令呢,“轰——轰——轰——” 敌人的坦克照着山头就是一顿炸。 由于仰角不够,坦克炮弹把山头往下十来米的地方轰得土石乱飞,就是打不到山顶。 朱满仓哪会受这个气啊,看准了敌人扎堆最多的直接报了坐标。 “仰角45,右偏10,三发急速射。” “嗖——嗖——嗖——” “轰——轰——轰——” 山下某处大约一个排的敌军直接被命中,朱满仓这次很满意,因为他收到了提示。 【成就歼敌过百已达成,解锁右手装备栏,下个成就歼敌过千:123/1000】 【当前可用于固化技能、拓展空间的杀敌数为73。】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朱满仓嘀咕道:“过千都解锁不了其他装备栏?难道需要我干了美军司令,那可太难了!” “你说啥?”后面的五班长隐约听到朱满仓说话,问道。 “没啥,敌人散开了,等会再打。” “哦。” 朱满仓他们这几轮炮击,伤害性只能说还行,可威慑力却是杠杠的。 敌人刚刚组织的进攻节奏直接被打乱了,之前冲到一半的敌人更是动都不敢动了。 三连和二连的人在阵地上难得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时间,他们一边夸炮兵打的准,一边快速收集弹药,转移机枪阵地。 三连副对边上的二连三排长道:“我记得你们连没有迫击炮啊。” “听炮声应该是山顶打的,可能是人家穿插七连派炮兵过来了。” “我问问。”三连副点头。 接着他就呼叫七连,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不过告诉他只有一门炮,让他们遇到困难还是要呼叫七连那边的炮火支援。 而七连那边雷公听到步话机里面说的那是气得直跺脚。 “我就知道那几个混小子闲不住。” “他扛走炮你不也没拦着。”余从戎道。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 “用不用我去把人给你拖回来。” “滚蛋,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怎么想的,你去了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雷公没好气道。 边上的战士都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尤其是火力排的战士,他们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七连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别人打仗他们在后面当预备队。 “行了,都消停点,养精蓄锐吧,老余你过来。”伍千里结束了通话直接喊道。 “诶。” “乱石岗那边的地雷都弄好了没?” “步兵雷本来就没多少,都用上了,我还用手雷弄了一些绊发雷,还弄了几个五公斤的炸药包。” “给那边侦察的人送个步话机过去,已经两点多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黑了,有情况立刻报告。”伍千里看了看表道。 “好嘞,我亲自带人去。”余从戎乐颠颠地跑去点人了。 “满仓那边要不要把他叫回来。”雷公过来问道。 “算了,那小子机灵着呢,各种炮也知道怎么防,应该问题不大,再说了,三连应该伤员不少,快天黑了再说。” “好吧。” 他们这边正说着呢,三连阵地方向又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乌鸦嘴!”雷公瞪了伍千里一眼,转头看向那片山头,满脸担忧。 伍千里只能讪讪笑了笑,继而脸色也现忧色。 而此时朱满仓他们早就躲在了南坡某处,抱着头防御山顶炸下来的碎石和土。 原来是朱满仓见敌人根本没有重新组织迫击炮炮兵进攻的意思,暗叫一声不好。 朱满仓站起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快快快,敌人的炮要来了。” 五班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捞起,拽着就跑,其他几个战士一见忙慌起身,朝山坡方向猛冲。 跑动中他们已经听到了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几人堪堪从山顶跳出,顺着山坡往下滑,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第一发炮弹已经落下,接着就是“轰轰轰——”的一片爆炸声。 朱满仓冲下方的伍万里他们喊话声直接被炮声掩盖,他的手臂不断朝远方挥动,下面的那些人是看懂了,抬起炮,搬着炮弹就往山下出溜。 直到滑到山腰的三分之二处,众人才停了下来。 敌人炮击山顶后,炮火顺着北坡朝三连阵地方向延伸,朱满仓起身喊道:“走,我们换个地方,敌人就要进攻了。” 说着扛起炮朝山的另一侧跑去,根据他刚刚观察到的炮弹打来的方向,推测那一侧应该处于炮火的射击视角。 其他人现在对他很信任,起身迈步就跟上。 第48章 一门炮也要打出气势 再说三连阵地,炮弹落在山顶他们就已经进入了防炮状态,同时所有人都在心里期盼山顶的炮兵没事。 敌人这一轮炮足足轰了十几分钟,也不知道打过来多少炮弹,三连的阵地可以说是整个被犁了一遍。 炮火中,敌人的步兵重新集结,这次集结的兵力大约是两个连,远超前几次。 炮火停歇,三连副大喊:“还能打的举手。” 等了好久才有第一只手伸出来,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三连副数到二十五的时候没了。 转头一看山坡上密密麻麻朝前蠕动的美军,他嘶哑着声音大喊:“检查武器,敌人要上来了。” 战士们抖落身上的泥土碎石,快速检查手中的枪,重新进入战斗位置。 “嗒嗒嗒——”阵地上最先响起的还是重机枪,可惜只有一挺。 “轰...咚咚咚咚——” “轰...咚咚咚咚——” 敌人坦克和卡车上架着的多挺重机枪也响了起来,目标就是三连的重机枪。 三连副回头看了一眼,猫着腰快速朝另处重机枪阵地跑去,重机枪阵地上主副射手全都不见了,连重机枪都不知道被炸飞去了哪里。 “妈的,狗草的美国佬。”三连副边骂边往阵地前沿跑。 边跑他还不忘收集散落的手榴弹。 “打。”这是二连三排长下的命令,因为重机枪只能压制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的敌人已经逼近到八十米的距离。 “突突突——” “砰——砰——砰——” 敌人的进攻虽然很谨慎,可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弹雨打了个猝不及防,刚刚的炮击已经把山坡上的阵地犁了一遍,他们根本没预料还有这么密集的火力,冲在最前面的纷纷中弹倒地。 “GOGOGO......你们还想回家么,想回家就给我打上去。”后面的军官催促着大兵爬起来进攻,因为上级给了他严令,必须拿下这个阵地。 “轰轰轰——”敌人的坦克炮再次响起,虽然很难命中三连阵地上的目标,可是给美军的进攻制造了弹幕,敌军又开始推进。 敌人跟随弹幕很快就推进到了五十米的距离。 到了这个距离,坦克炮停了,敌人全都躲进弹坑跟上方的三连对射。 “哒哒哒——” “哒哒哒——” 敌人的多挺班用机枪开始压制射击。 一个弹匣还没打完,“嗖——轰——”一挺轻机枪连带着机枪手被炸上了天。 接下来炮弹就像长了眼睛,敌军的轻机枪全都被一一炸掉。 而此时,最前面的敌人已经冲到了三十米距离。 “手榴弹!” 随着一声大喊,一片手榴弹从三连阵地飞出。 “嘭——嘭——嘭——”阵地前沿被炸起一片烟尘和土石,除了极个别幸运的家伙,冲的最快的敌人全都被炸翻在地。 此时,任凭敌军指挥官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爬起来继续进攻了,全都躲在弹坑里面放枪。 敌军指挥官拿起步话机大喊:“迫击炮,我们的迫击炮呢。” 那边炮兵指挥应该正在下令:“炮击坐标...” “轰——轰——”步话机里的爆炸声替他说了下面的话,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FUCK”敌军指挥官再次按下通话键大喊:“坦克,你们就不能打掉那门该死的迫击炮么?” “少校,我们没有射界,仰角不够。” “不够也给我打,步兵要继续进攻。” “我们试试。” “快。” 所有坦克齐齐转动炮塔,目标指向山头侧面。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不断在朱满仓他们北面的山坡上炸响。 “敌人这是炸啥呢?又炸不到。”伍万里道。 “敌人这是被逼疯了,满仓刚刚那几炮太狠了。”回他的是二连五班长。 趁着坦克轰击山头,敌人的重机枪集火三连的重机枪和轻机枪。 进攻又开始了,这次不知道敌军指挥官用了什么手段,靠后的敌军全都起身快速朝最前面还在跟三连对射的大兵处涌去。 “重机枪,打不打?”三喜问道。 “不打,仰攻敌人重机枪射界有限,对三连威胁没那么大。三喜把炮仰角调成45度,万里准备一号药包。”朱满仓回道,现在造成的伤害不大,一门炮根本就压制不住这么多方向,他在等敌人扎堆。 “好。”二人开始忙活。 果然如朱满仓所料,敌人推进到五十米的距离开始聚集,这个距离手榴弹的威胁小,敌人这是要集群冲锋的节奏。 三连的手榴弹扔了两轮,效果并不是很好,敌人越聚越多。 “满仓,敌人这是打算冲锋了。” “我看到了,三喜,右偏25度,万里,一发。” “嗖——轰——” “中了。” “右偏26度,一发。” “嗖——轰——” “......” 敌人的汇聚点,一个接着一个被敲掉,已经有敌人开始往山下退,当然也有冒死冲锋的,迎接他们的是三连的子弹和手榴弹。 几分钟后。 “敌人退了。”一个战士大喊。 众人朝山下望去,只见乌泱泱的敌军飞快地朝山下跑去 “撤,我们往后面撤一点,敌人的重炮要来了。”朱满仓大喊。 这次炮没轮到他扛,两个五班的战士抬起炮就跑。 五班长见朱满仓还在拿着望远镜看阵地方向,拉了他一把道:“你怎么不走。” “走,我们拿着步话机就好了,能提醒一下三连。” “重炮声音很大,阵地上都是老兵,他们知道怎么躲。”五班长道。 “走。”朱满仓最后看了一眼阵地,转身朝其他人追去,五班长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撤走没多久。 “咝——” “咝——” “咝——” 一连串尖锐的炮弹破空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着就是北坡上面一片“轰隆隆——”的爆炸声,其中就包括他们刚刚打炮的侧面,那地方被敌人不知道几门炮重点照顾了,差点把山炸出个豁口出来。 这次的炮打得相当久,足足半个小时,炮声还没结束,所有人又听到了天上“嗡嗡——”的轰鸣声。 “呜——呜——呜——”一连串的航弹被敌机扔下。 “轰——轰——轰——”的爆炸声中间杂着“滋啦滋啦”的声响。 第49章 汽油弹 “火......”躲在半山腰的朱满仓等人看着眼前燃烧的石头和泥土,不少战士打了个激灵,他们能想象到三连被这种炸弹炸中的场景。 “轰——”的一声闷响在朱满仓他们不远处响起,有几个战士被火焰溅射到了身上,他们立刻开始在雪地里打滚。 其他战士纷纷用雪往他们身上扬。 “扑不灭。”战士们着急的大叫。 “脱衣服,快,脱衣服。”朱满仓可太知道这玩意有多厉害了,简直就是粘包赖,不把附着物烧干净就不算完。 见战士们还在发愣,他冲过去就开始从战士身上往下扒衣服,还好二连的战士穿的不像七连,一个个还穿着携具,其他人赶紧上来帮忙,很快那几个战士身上的衣服裤子就被扒了个干净。 朱满仓把那些衣服裤子扔的远远的,可还是有战士因为衣服被烧透,身上依然有火,发出“啊——啊——”的惨叫。 “帮我按住他们。”朱满仓大喝。 “快,愣着干嘛!”五班长见战士们还在发愣,立刻上前按住一个战士。 朱满仓快速从一个战士身上拔出一把刺刀,在雪地里蹭了蹭照着那个战士身上被烧的地方就切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一块还冒着火的皮肉被切了下来。 “帮他止血。”朱满仓把医疗包摘下来一扔,朝下一个被烧的战士走去。 很快几个战士身上的火都被处理完了,那把刺刀因为最后一个人切的晚了,直接被沾上了火,朱满仓直接把刺刀扔了。 然后他开始帮那几个人消炎包扎。 等所有人都包扎完毕,朱满仓脱下身上的军大衣给了一个上身光着膀子的战士,三喜和伍万里也脱了大衣给了其他人。 衣服还好说,裤子着了的战士朱满仓就没办法了,让朱满仓意外的是三喜和伍万里都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条裤子来,可不就是他们之前换下的薄棉裤。 除此之外战士们还发现,被朱满仓扔出去的那把刺刀,已经被烧得发黑,并且微微变形。 “这什么东西这么厉害。”五班长问道。 “美国佬的缺德玩意。” “以后有机会也要让他们自己尝尝。”五班长愤愤道。 “会的。”朱满仓平淡地回道。 “我们现在干嘛?”五班长这会显然已经把朱满仓当成了主心骨。 “去看看三连阵地。” “走。”五班长想到了三连那边被直接炸中,还不知道会被烧成什么样,咬着牙道。 一行人顺着山腰朝下跑了一截距离,然后转向快速朝北坡方向跑去。 他们也想走直线好快点过去,可山腰往上的火还在烧。 等他们跑到可以看到北坡的一侧,再一看北坡的阵地,所有人都红了眼。 北坡的阵地已经看不出阵地的样子了。 焦黑的土地冒着青烟,到处是燃烧后凝固的黑色硬块,分不清是土、是石头、还是其他什么。 几具烧焦的尸体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有的趴在简易的战壕里,有的蜷缩在弹坑里,有的伸着手,像是在抓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烧焦的皮肉混着硝烟,呛得人胃里翻涌。 而此时山下大股敌人已经在重新集结,开始朝三连阵地攀爬。 朱满仓和五班长轮流用望远镜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三连阵地上有活人迹象。 “我得带人上去了,火力支援就靠你了。”五班长道。 “放心,打光了炮弹我们几个就是你们的支援。” 五班长狠狠拍了拍朱满仓的肩膀,然后对身后的战士们喊道:“五班的跟我来。” 说着他一马当先跑了出去,朱满仓估摸了一下敌人的数量,转头对伍万里道:“万里你卸下身上多余的装备,去二连求援,让二连长要快。” “可是...” “没有可是,咱们几个里你跑的最快。” “好。”伍万里开始卸装备,首先是身上的炮弹携具,然后是背包,只留下了枪、子弹和手榴弹。 “三喜,架炮,我等下给你装弹。” “好。” 伍万里准备好后说了句“我去了”,撒开腿就朝二连所在的地方跑。 朱满仓则是看了一眼敌方的位置直接下令:“仰角50,左偏20。” “好了。” “嗵——嗖——” “仰角不变,左偏17。” “嗵——嗖——” “仰角不变......” “......”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敌人进攻的阵型中响起,最先遭受打击的是挨着五班行进路线最近的敌人,然后依次向远处延伸。 朱满仓是用炮弹帮五班开路,当然能多打掉一些敌人他是不会放过机会的。 五班长听到第一声炮响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带着五班用尽全力在山坡上奔跑。 阵地左翼的敌人,此时也发现了五班的意图,他们的轻机枪响了。 而在敌人的轻机枪打响几秒钟后,三连阵地上的重机枪居然响了,目标直指那挺轻机枪,很快轻机枪就哑火了。 朱满仓从炮队镜的视野里看到了操作重机枪的人,他单手扶枪,满脸狰狞,脸上满是泥土和硝烟熏出的黑灰,根本看不出是谁。 这一阵重机枪响过后,突然停了,只见那个重机枪手费力的挪动的身体,单手去换弹链,可惜他失败了,一只手怎么也换不上。 在他移动身体的过程中,朱满仓看到了那人还断了一条腿。 重机枪声过后,三连的阵地上开始响起零星的枪声,慢慢连成了片,本来站着奔跑的敌人,全部变成了弓腰,甚至有人直接趴进了弹坑。 五班很快就进入了三连阵地,阵地上想起了更密集的枪声,而那挺重机枪也被五班的战士帮忙挪了位置,再次打响。 而朱满仓的炮依旧没有停,但凡有值得打的目标都会挨他一颗炮弹。 三喜不断按照他的命令调整炮位,根本没看到身后的空炮弹箱子换成了满的,朱满仓身上已经空了的炮弹携具换成了另外一个。 敌人的坦克炮很快就招呼过来了,打是没打到朱满仓他们俩,但是他们俩的视线被爆炸产生的烟尘和土石挡住了。 朱满仓拎起炮,对三喜道:“走,我们上山。” 第50章 阵地危 而且,沈锋还留意到在场子的外侧,有几百位虚仙修士似乎被释了定身术一样,全部老老实实的呆立在原地。 即便姬宇晨不需要,将之转赠给姬宇晨!一旦后羿神弓与后羿神箭结合,那么,必定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来。 而且,最近遇敌,沈锋常常首尾不能相顾。此时,也非常想要祭炼出一个身外分身。到时候,不但可以完美自保,做什么事也可以事半功倍。 陆风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强悍,他甚至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以陆风现在的实力和情况,还能感觉到这样的气息,那么也就证明了这个力量的强悍了。 蒋志清立刻住了口,不再跟杜月笙废话。然后牢里照例的铁镣声响起,然后是用刑声,惨叫声,夹杂着语无伦次的谩骂。 他脑海中似乎忆起了另一双眼,那双眼,空洞,寂寥,绝望,干涸的不会再有一滴泪水。 南宫寒不淡定了,内心的感情顿时升华了,淡一场恋爱……似乎也不错。 “这里是宇宙本源之地,这种变化是刚刚发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界界主大惊道。 自从当年永恒世界试炼开始之后,许多强者进入永恒世界。但是只是过了几年时间,他们便会发现,进入永恒世界的那些人榜的存在,便开始大量的陨落。 “血浮屠”一楼的大厅内,牛魔王,猪妖王一行人摆好了桌椅,弄的好像世俗间的官府升堂一样。 可惜那个俘虏在天外族中地位低下,所知情报不但极其有限,而且许多地方充满了错误。 “……!”自己明明好心劝导他,怎么就变成了搅屎棍了呢,这一点都不异世界好么。 一切准备好以后,用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苍剑离在沙漠孤烟的碑上仔细刻录了说明,已经可能遇到的危险,什么样的层次的奖励,都说的清清楚楚。 “先把你的来历先交待一遍,再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和格兰特领为难。如果有一句假话,后果你自已去想。”罗浩道。 那些弟子每人身上都装着好几只妖丹,随着妖丹越来越多,大家的戒心也越来越重,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其他人看着他的举动,感到很奇怪。现在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审问吗?难道你想挖地道逃跑?罗士信知道吴泽这么做肯定有道理,虽然他没有吴泽那么聪明,但是他相信他,于是赶紧过去帮忙。 神致考虑的是现在他们这边人数占据劣势,所以必须表现的硬气点,才不至于被对方看轻。 两个市场各自占据两坊土地,四周有墙,每面墙都有两个门,两两相对的市门之间,有街道直通。 在宫殿的两边,有着无数的雕塑在墙上,看样子应该是上古时期的那些修灵者了,他们有的手持武器,有的正襟危坐,有的面目惊恐,更有的,脸色痛苦。 庆王爷不知道其中底蕴,便准了,铃儿便连夜去找菈威,让菈威去灵髻苑。 维布伦行星的大气层中,五艘单舱式宇宙飞船正在进行减速降落,五道赤红的流光划过天际,维布伦行星的地面发生一连串的震颤,一片旷野中出现了并排的五个大坑。 升子很紧张,因为他这个游戏玩的并不好,这并不像英雄联盟之类的游戏仅需要局部细微的操作,更重要的是需要有足够的视力和反应看到敌人。 有塔萨尔研究出来的人工仙豆,赛亚人的伤亡率几乎很少,而他们的整体实力也在不断地攀升。 做一支由各种各样的船只组成的杂盘军算得上是人多势众,虽然行止之间非常的散乱,而且各种各样的型号都有,甚至大量的纯粹就是运输机在里面混事儿。 他们现在要是有仙台境界的话,哪里还用惧怕那些古族或者是圣地之人,早就出去横推四方了,可惜这也只能是想想。 如今冯晓和李楠在上路,并未赶到中路来,下路的吴琦也在。只有王跃的剑圣他们没有视野。 伊瑞詹的精灵在费诺之孙凯勒布理鹏的带领下和七大矮人氏族中唯一与精灵交好的都灵矮人也就是摩瑞亚矮人通商。 王永浩却不置可否,从他现在的表情里除了戏谑,居然看不到任何的别的情绪。 虽然是在打招呼,但乌恒双眼却是微微眯起,露出了相当富有进攻性的眼神。 太妃糖、记者、逸心等粉丝,平日里演个电影为片头演员表的名字排列都会撕来撕去,可面对“领军人”这种争议性的话题,反而很统一地静默。 体会到吴帆今晚的难处,李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反正吴帆最近都会在这里,吃饭的机会多得是。 杜茵茵一想到吴帆之前所说,深刻的明白吴帆是缺钱的,虽然她不知吴帆的钱都花在哪里了,但她也不想过问。 要知他余火从十岁起便练箭,沉浸箭道十数年如一日,方才到如今地步。 灵感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有的人一点就透,有的人一生难觅,自己有幸能踏入这一领域吗? 第51章 刺刀见红 此时进攻的美国大兵是冲也是死,不冲也是死,如果背后中弹,那家里连抚恤都得不到,他们纷纷起身呐喊着朝三连的阵地冲去。 朱满仓打掉了敌人的重机枪,结果另外一处的又响了起来。 朱满仓再打,敌人直接变成三挺一起开火,进攻的大兵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三连的火力根本压制不住了,两轮手榴弹后,敌人推进到了二十米的距离。 然后敌人全都站起身,开始冲锋。 三连和二连三排这次基本上都换的是美式武器,战士们打空枪里的子弹,端着M1加兰德的上了刺刀冲了出去,其他的人端着空枪也冲了出去。 三连副一手倒提着M1卡宾枪当棍子,一手拎着盒子炮。 二连三排长抡起了司登冲锋枪。 阵地上枪支的撞击声、喊杀声、闷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妈的,三喜让开,给我装弹。”朱满仓推开三喜亲自操炮。 “装弹,嗵——” “装弹,嗵——” “......” 一连打掉敌人几挺不分敌我疯狂扫射的重机枪后,敌人的重机枪停了,后续的步兵继续朝山上推进。 朱满仓调整了一下炮,把望远镜塞给三喜道:“阻挡敌人进攻速度,哪里扎堆往哪里打。” “这...我...” “废什么话,仰角基本不用调,你就调左右就行了,看人多你总会看吧,现在射距大概300米,一度基本上就是五米,懂了?” 三喜有点懵的点点头:“那你呢?” “我上阵地。” “不行,排长让我看着你。” “看着阵地丢了么?” “那,那你自己去也没用啊,你是炮兵。” “我力气大,算了,没工夫跟你啰嗦。”朱满仓一把摘下三喜身上的工兵铲,另一只手拎着M1卡宾枪就跑了出去。 三喜本想去追,可朱满仓交给他的任务也很重要,三喜咬着牙开始寻找目标。 朱满仓猫着腰从侧面冲出来,山下的敌人没注意到,阵地上的敌人看到了却无心顾及,因为他们正在生死搏杀。 朱满仓才跑出一百多米。 一声惊天动地的“杀——”声从三连头上的山顶传来,声音之大吓了朱满仓一个激灵。 原来是二连长带着人冲上山顶,看到山下的战况——阵地上,白刃战已经进行到了极致,战士们刺刀断了用枪托砸,枪托碎了用石头砸,石头扔完了就用牙咬。 二连长直接抢过通讯员身上背着的三八大盖,大喝一声:“草你姥姥的美国佬,二连给老子上刺刀!” 他自己两下把刺刀上好。 二连一排站在了二连最前列,每个人手上的三八大盖都刺刀闪亮。 “杀——”二连长一声爆喝,带头就冲了下去。 “杀——” 二连的战士犹如下山的猛虎,跟他们连长嗷嗷叫往下冲。 朱满仓下意识地也跟着喊了句:“杀——” 朱满仓举起手中的工兵铲大步朝阵地冲去。 对于从山上冲下来守阵地的援军,美军也是有反应的,他们的坦克炮响了。 “轰轰轰——” 可惜二连冲的太快了,坦克炮无法弧射,威慑的意义大于杀伤。 敌人的重机枪这次没有乱射,因为打死了友军,这一次进攻就彻底玩完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派兵。 所以重机枪打的还是大兵们身后的山坡,而大兵们的前路并不好走。 三喜试射了一炮后,居然找到了感觉,沿着朱满仓定好的这条线,左右横跳,打得不亦乐乎。 以至于伍万里跑到他身边喊他,他都没听见,还是伍万里推了他一把他才回头。 “万里。” “满仓呢?怎么就你自己?” “他上阵地了。” “什么,你怎么不拦住他?” “我拦不住啊。” “不行,我也要去。”伍万里说着就要往前面跑,被三喜一把拉住。 “你不能去,你要给我装弹,我自己装弹打得太慢了。” “你能观测了?” “现在打的目标可以。” “那你调,我装。”伍万里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看着阵地的方向,可惜他只能看到移动的小人,就如隔了老远看皮影戏一般。 朱满仓是横着跑的,终究还是比二连慢了那么点,他还没冲到阵地上二连已经跟敌军绞杀在了一起。 别的不说,二连拼刺刀是真的猛,朱满仓老远就看见二连长借着冲锋的力量一个突刺把一个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美国鬼子挑飞了出去。 他接住对方砸过来的枪托,又是一个突刺扎入敌人腹部。 二连的其他战士也都差不多,冲到跟前第一刀必须解决一个敌人,枪上没有刺刀的就接着冲力把枪当棍子用,目标大多是敌人的肚子。 二连的冲势过猛,虽然逼着敌人往后退,可三连和二连三排的仍旧在苦战,他们打了那么久本来就体力透支,再加上大部分有伤,可谓是岌岌可危。 朱满仓跑到阵地上,冲着一个用枪压住战士脖子的美军后脑勺就是一工兵铲。 只听“嘎嘣”一声,美军软软地倒下,战士推开美军尸体,剧烈地喘息。 朱满仓已经跑向下一个敌人,那是一个跟战士互相掐脖子的家伙,朱满仓工兵铲铲刃朝下就是一铲,美国佬的血喷了下面的战士满头满脸,等他抹掉脸上的血想看看谁帮的忙,什么也没看见。 朱满仓已经跑向了下一个敌人。 等他解决了用枪和三连副互砸的美军,三连副喊了句:“大个子你哪个部分的,我们看你眼熟。” 朱满仓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冲向下一个敌人。 三连副晃晃脑袋嘀咕道:“这家伙怎么不理人呢?” 朱满仓顺手解决了二连三排长快要被弄死的敌人,三排长来了句:“你小子怎么抢人头呢。” 朱满仓尴尬的“嘿嘿”一笑跑了。 他也是杀红了眼,根本就没注意细节,凡是路上遇到的敌人他都会或劈或抡来一下子,干不死就再来一下。 以他的力气敌人少有能挨第二下的,没了对手的战士们立刻去帮其他战友。 杀着杀着,朱满仓就跑到了与二连齐平的位置,二连长挑翻一个敌人,刚想解决边上冲上来的家伙。 第52章 殇 就见一个黑影从身边闪过,然后面前的家伙被黑影手中的东西直接拍断了脖子。 二连长正想说:“捣什么乱。”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朱卫生员吗?这小子怎么上来了。 他大喝一声:“朱卫生员,谁让你上来的,你不守着你的炮位上来干嘛?” “杀敌啊,小心...” “呜——” “嗷——” 一个朝二连长冲过来的敌人,被飞来的东西砍中了胳膊,那家伙也被惯性砸了个跟头,抱着胳膊就开始嚎。 “嚎的真他妈难听...”二连长用刺刀解决了那个嚎得特别大声的家伙,仔细一看那家伙的左臂上镶着一把工兵铲,铲刃应该是砍进了骨头里,怪不得那家伙叫得那么惨。 二连长心道:“这卫生员好大的力气!” 感叹归感叹,他可不敢分心了,这可是在战场上,而他边上的朱满仓快步跑过来,狠狠拽了两下才把工兵铲拽了下来。 期间二连长听到了令人牙碜的金属和骨头摩擦声音,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朱满仓觉得二连长似乎不用他帮忙,取下工兵铲拔腿就往别的方向跑,二连长倒是有心跟上护着这小子,可是重新上来的敌人让他分不了身。 朱满仓这一路上也不知道自己砸了砍了多少敌人,他自己又被战友们救了几次,打着打着他就发觉找不到敌人了。 瞪着一双通红眼睛的他现在浑身是血,犹如杀神一般,战士们没一个敢靠近的。 应该说不是没有人靠近,这小子现在太危险了,第一个靠近他的战士差点挨了铲子。 最后还是二连长一个土坷垃砸在朱满仓脑袋上,才把这小子砸醒了。 “敌人呢?”朱满仓茫然道。 “退了。”二连长道。 “啊,这就退了?” “咋的,你还没杀过瘾。”二连长没好气道。 朱满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可累死我了。” 坐下后朱满仓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问道:“那你们还不防炮等啥呢?” “敌人这不刚退么?”二连长指着正往山下跑的敌人。 朱满仓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一些往山下狼狈逃窜的黑影,他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就剩下最后一线,这是要,天黑了。 刚才打得太激烈了,朱满仓根本没注意到。 他印象中的史料里记载,敌人的最后一次进攻三连阵地是天黑前那一次,天黑后敌人就跑了,他现在不确定他们打退的是不是最后一次。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都别愣着了,赶紧收集弹药,一会美国佬的炮打过来什么都剩不下。”说话的是三连副,他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朱满仓一看大伙都在忙活,他双手一撑地也站了起来。 “重伤员都在哪,我去看看伤员。” 不是他不想告诉二连长他们敌人可能会跑,而是说出来也没人信,刚刚敌人可是就要占领阵地了,要不是二连来的及时情况还真不好说。 既然不能说,那还不如做点能做的事,多活下来几个人也是好的。 “还没来得及统计,五班长,五班长,你小子还活着没,带上你的残部朱卫生员处理伤员。” “连长俺还在!”一个人猫着腰小跑过来。 “挂彩了?”二连长一看这小子满脸是血就问。 “不是我的血,朱卫生员砍了敌人的脖子,弄我一身。”五班长郁闷道。 “你以前的刺刀都白练了,行了赶紧去帮忙。”二连长没好气道,不过想想朱满仓的野蛮近身战,他就释然了,这小子他也说不上来怎么形容! “是。” 朱满仓一边快步走,一边喊:“哪里有伤员,重伤员优先。” “这,这这里有。”一个五班战士在弹坑里举手。 “让卫生员先去别的地方,我的伤不重。”另一只手把伸出来的手拉了回去。 “脑袋都开瓢了还不重?”那只手又举了出来。 “后面有挨了刺刀和断了手脚的,我这不重。”手又被拉了回去。 朱满仓小跑着进了弹坑,那个战士本来还想把他往出推,朱满仓直接道:“你这最轻,我先检查下,不耽误功夫。” 大致看了一下那个战士的伤,头骨没事,就是脑袋上被开了个六七厘米的口子,血流的很吓人。 “先帮他裹伤,缠伤口会吧?”朱满仓对另一个战士道。 “会,绑腿我缠的很好。” 朱满仓伸手进挎包掏出一卷纱布,直接塞进这个战士的兜里。 “洗洗手再给他包,别缠的太死,不然伤口该坏死了。” “好。” 朱满仓在阵地转了一圈。 烧伤的,皮肉焦黑,咬着木棍让他剜掉烧烂的肉,一声不吭。 枪伤的,子弹还嵌在骨头里,他用钳子往外拔的时候,战士把枪托咬出了牙印。 刀伤的,肠子塞回去缝几针,疼得浑身发抖也不叫唤。 骨折的,没有夹板,朱满仓让人找来砸断的枪托用绑腿固定。 直到他走到了一个掩体,看到那个靠在重机枪上的身影,忍不住喝问伤员边上的战士:“他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喊我?” 那个战士流着泪道:“他不让我喊,不让我喊啊,说我喊了他就自己打死自己。” 朱满仓赶忙检查那个伤员的情况,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左胳膊从肘关节断了,断口用绑腿扎着,绑腿上的血已经变成黑褐色了,应该是扎了很久了,断肢处也被黑色的土覆盖了。 朱满仓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不就是他之前在炮阵地看到的那个重机枪手。 “卫……卫生员!”重机枪手小声地喊着朱满仓。 “你想说什么,我听着。”朱满仓听不清只能把耳朵趴在伤员嘴边。 “不,不怪他,是我不让他叫的,我这这个伤不用治的,就算治好了我也废了,当不了兵,种不了地,我不想给国家添麻烦。”伤员的声音越说越低。 “活着不好么?”朱满仓低声道。 “把活着的机会留给战友们吧,他们治好了还能继续杀敌,我...”伤员后半句没说出来就没了动静。 朱满仓抬头那个战士已经闭上了眼睛,他赶忙探鼻息,摸脉搏。 确认这个战士已经牺牲后,朱满仓默默帮他整理了一下仪容。 第53章 战场变化 帮那个战士整理仪容时朱满仓无意中碰到了他身边那挺重机枪。 【发现可装配右手武器,染血的民二四重机枪,装配后可获得——机枪精通(包括轻机枪)】 (多名机枪手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它,入朝后此枪杀敌239人,是最好的杀敌利器。) 朱满仓下意识抚摸了一把重机枪,枪身冰冷却又带着温度,热血的温度,然后他摘下自己的军帽,冲机枪手和机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你们放心吧,我们会打跑美国佬的,国家也会越来越强大!”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冲那个还在流泪的战士道:“你知道他叫什么么?” “他是我们三连八班长,叫洪二田。” 朱满仓重重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朱满仓并没装配重机枪,现在根本不是时候,他走出这处掩体,冲着四周喊道:“还有重伤员么?” 没有人回答他! 阵地上只有山风刮过的声音,配合着已经暗沉的天色和硝烟弥漫的阵地,更显萧瑟。 就在此时,几声爆炸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接着同一个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爆炸声,打破了夜的沉寂。 三连副和二连长、二连指导员几人拿起步话机就开始呼叫,可步话机里传来的动静让他们懵了。 里面全都是各种急促的英语对话,他们根本呼叫不到任何一个己方单位。 现在天已经快黑透了,公路上本来很亮的车灯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稀疏起来。 几人觉得不对劲,二连长一边派人到公路上摸摸情况,一边继续联系团部或者其他队伍。 结果用步话机怎么也联系不上团部。 其实不光是他们的步话机这样,是335团包括穿插七连的步话机全都这样。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其实是余从戎,他被派去监视敌人动向,听到爆炸声后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美国佬开始派小股部队朝乱石岗方向侦察前进了。 用步话机联系连里,结果步话机串了台,他只能让人跑步回去报信。 报信的人走后,他继续尝试步话机,可惜仍旧不行,他还跟美国佬隔空鸡同鸭讲的骂了一通。 比余从戎稍晚发现不对的是梅生,伍千里联系不上别的部队气得大骂:“这什么破玩意怎么全是鸟语。” 梅生敏锐地发现不对劲,接过步话机就开始听里面说啥。 他是越听越不对劲,全是指挥各番号移动到什么位置,放弃坦克、火炮之类的。 “敌人要跑!”梅生听了没多久就开口道。 “什么?你确定?”伍千里道。 “确定,这里面全是敌军调动的指令,敌人还下令放弃所有重装备。” “娘的,这是真要跑啊,七连集合——目标乱石岗南面山头。”伍千里大喊。 七连动了起来,其实七连早就准备好了,除了炮排的人。 等炮排的收拾好,伍千里直接下令。 “出发——” 他们出发没多久,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这次爆炸声离七连的位置很近,伍千里根据声音判断出,那是火力排的方向。 “是火力排那边,加速前进——快快快!” 比他们更着急的是335团团长,最初那些爆炸是他让人搞出来的,他收到了军里面的指示,不能放跑一个敌人,然后他就让炮连炸了敌人停在Z字弯的弹药车,把整条公路给堵了。 结果倒好,弹药车炸了后,他直接联系不上下面的营排了。 气得他直跺脚,早知道就先安排怎么打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下面的人机灵点。 朱满仓本来打算去找二连长他们看看下一步安排的,结果才出掩体就有人喊他。 “满仓,满仓你在哪呢,满仓?”伍万里的声音传来。 “满仓我们来了。”三喜也在喊。 “我在这。”刚刚在重机枪边上坐下的朱满仓忙起身回道。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满仓,你没受伤吧?”最先跑过来的伍万里问道。 “没,你们怎么过来了。” “炮弹打完了,天也黑了,我们在那边也没用了啊!”伍万里回道。 “打完了?” “对啊。” “两个败家玩意——” “那你得怪三喜,他一个劲儿地让我装弹。” “我不是看敌人冲得太猛了吗。”三喜略带委屈的声音传来。 “行了,打完就打完了,炮弹没了再去缴获就是了。”朱满仓道。 “炮弹在哪?” “山下咯!” “你可不能再单独行动了。”三喜吓了一跳。 “我又不傻。”朱满仓没好气道。 几人没聊几句,阵地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二连都有,向我靠拢。” 接着就是一句:“三连能动的向我靠拢。” “满仓,二连、三连这是要干嘛?不怕敌人打炮么?” “炮火应该不会来了。” “那我们?” “不急,等等看。” 刚刚还在这个掩体的三连战士走了,朱满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收那挺重机枪,万一一会需要重机枪的火力,解释不了。 还没等多久,就有人喊他:“朱卫生员,你在哪?” “在这,什么事?” 那人摸索着到了跟前才道:“我们连长让你守着阵地,我们连已经派人去喊一连来接收阵地了,你们就在阵地上为我们提供炮火支援。” “为什么不用步话机?” “步话机里全是鸟语,我们联系不上别的单位。” 朱满仓也没说他会英语,因为他已经猜到了问题所在,现在二连长的决定是对的。 他只给了个含糊的回答:“炮火支援我们尽量做。” “快快,把炮弹给朱卫生员拿过来。”来人冲身后喊道。 几个扛着炮弹箱的战士过来,快速放下。。 “这是三连打剩下的,炮和炮手都没了......你们节省着点用。”那人又道。 “我们会用好这些炮弹的。” ”那就拜托你了,我们走了。” 等那人走了,伍万里道:“满仓,你不是会那什么英语,怎么不去帮着听一听。” “我会的有限,不一定能帮上忙,如果听错了呢?” “哦,他们为什么下山,阵地不守了么?” “你看山下敌人像是准备继续进攻么?别说进攻,你看看像是敌人扎营的样子么?”朱满仓道。 第54章 下山 伍万里看了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没火光,也没有几个车灯,这不正常啊!” “对,就是这样。”三喜也道。 “你俩反应是真的慢......”朱满仓无奈道。 “你早看出来了?” “没,二连喊集合,我才想明白咋回事。” “哦——”伍万里和三喜恍然大悟。 一连串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朱满仓知道二连和三连下山了。 想到应该没人再来这个重机枪阵地了,三连应该是为了行动方便放弃了这挺重机枪,毕竟他们一共也没剩下几个人了,重机枪手估计也没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公路上车辆大把,重机枪应该也不会缺。 他挪了两步,摸到那挺重机枪默念“装配”,重机枪消失在原地,朱满仓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朝伍万里和三喜的方向看了看,见他们没异常,知道二人没发现,朱满仓开始看重机枪带给他的东西。 长点射、短点射、散布射、超越射击、交叉火力布置、机枪保养——这个年代重机枪手能学到的和那些机枪手自己领悟到的,全都被灌进了他的脑子。 朱满仓看了眼最下面的剩余杀敌数位置。 【下个成就歼敌过千:185/1000】 【当前可用于固化技能、拓展空间杀敌数125。】 他没着急固化重机枪技能,而是把空间加大到了十七立方米。 就留了5点杀敌数。 然后他用炮队镜替换掉手术刀片就开始朝公路上观察,想看看二连和三连情况。 此时公路上的车灯已经全灭了,朱满仓看不到任何东西,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带着伍万里和三喜山下呢。 突地,很远的方向又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走,我们下山。”朱满仓顺着记忆走了两步,伸手摸到自己的迫击炮就拎了起来。 “啊,不是让我们在山上支援么?”伍万里道。 “你没听到后面那次爆炸声的方向么,那是咱们七连的方向。” “那咱们三个是不是应该回连里支援?”伍万里道。 “我倒是想,得能跑得到啊,隔着两个山头呢,再说了这声音更远,应该是在乱石岗方向,那可是三个山头,等你跑过去都打完了。”朱满仓没好气道。 “我跟着满仓。”三喜已经扛起了炮弹箱子。 “我也没说不跟啊。”伍万里嘴里嘀咕着也扛起了炮弹箱。 三人摸着黑朝山下走,不是不想跑,到处都是坑,坑里坑外都是炮弹片,别战斗中没受伤,来了个意外伤。 再说第二次巨响,那是余从戎引爆的一个十公斤的炸药包,实在是敌人太多了,地雷和诡雷根本阻挡不了涌入的敌军。 炸药包的效果还是很厉害的,主要是这里的石头太多了,被炸飞的碎石比子弹和炮弹的杀伤还大。 敌人以为是重炮打来,吓得全都趴下,结果没有后续了。 敌人起来就遭遇了一轮轻重机枪的扫射,扫射的时间也不长,重机枪的弹链都没打完就停了。 敌军负责开路的指挥官气得大骂对手狡猾,立刻下令一个连朝火力排的方向进攻,解决这股敌人。 余从戎早就带人跑了,跑前还布置了一些诡雷,追他们的人吃了个闷亏,只能折返跟自己的大部队汇合。 敌军的先头部队继续推进,反正路上东响一声西响一声,全是踩了地雷和触发了诡雷的,此刻他们已经完全顾不上了,一门心思就是跑出这片区域。 他们还没推进多远呢。 “轰——轰——” 又是两声巨大的爆炸,接着又是一阵机枪声,还是打完就没了任何动静。 这次敌人居然不追了。 因为他们的指挥官下令继续推进。 正当余从戎苦恼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嗖——嗖——嗖——嗖——” 密集的炮弹划破空气声在敌人头顶响起。 “轰——轰——轰——轰——” 敌人逃跑的路线再次被阻断。 “连长他们来了,走,跟他们汇合。”余从戎喊道。 “是。”战士们跟着余从戎就往七连打炮的方向跑。 爆炸声和七连的炮其实是起了连锁反应的。 335团的指战员也愁联系不上团部,不知道下面怎么打呢,这些声音算是指引了方向。 各部纷纷派出侦察人员,得到回报后,全都开始朝公路运动。 二连、三连下山之所以半天都没弄出来动静,那是因为压根就没找到人,敌人跑了好一会了。 他们补充了弹药后,真发愁往哪边追呢,爆炸声传来,就如给他们点亮了指路明灯。 “走,敌人在爆炸那个方向。”二连长大喊一声。 此时他已经忘记山上还在看守阵地的朱满仓和伤员们了,不,应该是他把阵地那边寄托于后面要上来的一连身上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一连听到爆炸声突然转向了,开始翻山走直线,目标也是爆炸方向。 再加上后续传来的爆炸声和炮弹声,一连长带队跑的那叫一个快。 朱满仓三人下到山底,公路上静悄悄的,朱满仓直接打亮了蒙着布的手电筒,三人就见路到处都是敌人丢弃的坦克、卡车、各种箱子之类的东西。 “乖乖,敌人真跑了,这么多好东西都不要了?”三喜咋舌。 “就是,真是崽卖爷田。”伍万里也道。 “三喜你还记得敌人之前迫击炮摆哪里了么?” “记得啊。” “你和万里去把携具都装满,最好多弄几个携具,炮弹箱子扛着太碍事了。” “那你呢?”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急救包,之前那个里面的东西用的差不多了。” “行,万里跟我走。”三喜道。 等二人走了,朱满仓直接跑到一辆加装了双联M2重机枪的吉普车边上,直接收了起来,这玩意可是大杀器,能对地还能对空。 然后他就开始游走在各个卡车间,弹药、棉衣、食物、急救包通通往空间里面收,当然他还是比较收敛的,不是清空车厢那种,不然真打完了仗,清点战利品别人看出来了又是麻烦事。 朱满仓这边收的差不多了,伍万里和三喜每人挎着三个装满炮弹携具,三喜肩膀扛着一个炮管,伍万里身上扛着一个炮座,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 第55章 各自为战 “咱们有炮,你俩还拿炮干什么?” “那边还有好多,我俩寻思两门炮火力更足就带上了。” 朱满仓从二人身上各摘下一个炮弹携具挂在自己身上,然后扛起自己的炮道:“你们不嫌累就行,走吧。” “急救包找到了?” “找到了。” “那就好。” 三人顺着路上遗弃的车就往北面跑,跑着跑着前面枪响了,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声,接着越来越密集。 突地前方天空上有一道闪光划过,然后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光幕。 光幕下,两支部队依托着各种车辆正在激烈交火。 朱满仓赶忙切换到炮队镜的视野,右眼中清晰地看见大队美军正在边打边撤,后面紧追不舍的应该就是二连和三连。 “架炮。” “架哪里?” “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我去车顶观察。”朱满仓道。 “好。”二人快速朝周围看了一眼,找了个勉强不遮挡射界的地方就开始架炮。 朱满仓把他的那门炮也放在选好的地方后,才快速跑向一辆卡车,三下两下就爬到了驾驶舱上面,趴在上面继续观察前面的战况。 敌人显然无心恋战,抵抗一点也不顽强。 几十秒后天空归于黑暗,“嗖——”又是一颗照明弹被打向天空,这次朱满仓看清楚了,打照明弹的是自己人。 “准备好了没?” “好了,你报参数。” “仰角45,正前方,二号药,两发齐射。” “收到。” 几秒钟后。 “嗵——嗵——” “嗖——嗖——” 敌军撤退的路线上“轰——轰——”两声爆响,直接让敌军更乱了。 “炮火支援来了,咬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追击的队伍中,二连长大喊。 战士们边开枪,边利用各种车子作为掩护,快速推进。 此时攻守易形,敌人失去了重火力,战士们都憋着一股劲要把白天的憋屈发泄出来,要把战友的仇报了。 “仰角加1,两发极速射。”见敌人跑得快,朱满仓也跟着调整炮位。 “好。” 这四炮下去,敌人末尾的队伍彻底乱了,不少美国大兵慌不择路地开始往山上跑。 追击的战士们根本不管这些零散的敌人,死死咬住敌人主力。 朱满仓嫌看得不够远,他就站起了身,加上炮队镜的潜望,他看得确实更远了。 在更远的地方,并不是全黑的,黑暗中各种火光闪现,好像夜空中的繁星。 有重机枪打出弹弧,有轻机枪打出三三两两一组的光点,更多的是一闪一闪的光点,那是步枪的枪口焰。 下面一声“满仓还打不打”,拉回了他的思路。 “仰角继续加1,两门炮根据位置左右各偏2度,三发极速射。” “好。” 两门炮前,三喜和伍万里各自开始忙碌,伍万里其实已经学会了微调迫击炮,此时正笨拙地调着一门炮。 三喜调完,就开始准备炮弹,连带伍万里的也帮他放在了炮边上。 等着伍万里调整完,二人同时装弹,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来六发炮弹。 前面追击的二连长、三连副几乎同时大喊:“打得漂亮。” 因为这几炮直接把敌人切成两段,前面的依旧在跑,后面的已经被追上。 朱满仓看了一下这几发炮弹的效果,觉得打得太快了,就喊道:“每门炮再打两发,两发中间间隔十个数。” “好。”三喜直接回道,他显然这么打过。 “我跟着你打。”伍万里挠挠头对三喜道,显然他不大明白。 四颗炮弹打完,朱满仓喊道:“收炮。” 说着他自己从卡车驾驶舱上出溜了下来。 这次伍万里没傻乎乎的拆他操作的那门炮,因为朱满仓都是连炮座一起扛着走。 由于打出了一部分炮弹,伍万里和三喜减重了,这次速度提了上来。 跑动中三喜问:“刚刚打中啥了?” “大约截断了敌军一个营的兵力,后面留下的一个多连被二连和三连收拾了。” “还能这么打,我还以为我们打的是敌人的重要目标呢。”伍万里道。 “我们又不是进攻敌军阵地,现在双方都在运动,我们的目标是拦截。”朱满仓解释了一下。 “哦,这样的,满仓你咋懂得这么多?” “以前的战友跟我讲过他们怎么用炮打逃跑的秃军,三喜应该知道。” “确实是这样,看追击部队和敌人的兵力确定打什么位置。”三喜道。 “跟我说说呗。” “旗鼓相当直接照着敌人跑得最快的打,我们的人少基本上都是拦腰截断。”三喜道。 “我懂了,就是能吃掉多少拦下来多少。”伍万里道。 “对。”三喜点头。 “也不是绝对,看对面是什么样的对手,南朝鲜军就不能这么打,甚至炮都不用打他们可能就投降了,美军么,咱们这次遇到的算是个硬骨头了,如果遇到好打的,那就跟南朝鲜军差不多。”朱满仓道。 “那倒是,打秃军的时候,我们一个连俘虏过一个团。”三喜道。 “秃军这么不抗揍?” “也有硬骨头,比如说整编七十四师。” “跟我说说,七十四师怎么了?” “行了,你俩都开始喘了,还聊,以后有机会慢慢聊。”朱满仓直接终止话题。 “好吧~”伍万里刚聊到兴头上,有些不甘心。 再说335团团部,在炸掉敌军的弹药车后,就密切关注着公路上的动向。 乱石岗的爆炸声传来,335团团长就知道敌人开始跑了。 他立刻用步话机联系七连,遇到的状况跟二连、三连一模一样。 无奈他只能派出警卫连的战士去各营各连,那些战士带去的命令都是死死的拖住敌人。 同时他让团里的电台一直在联系112师师部。 步话机那边也没有停止呼叫,有一个参谋在不断呼叫着各部。 335团团长在电台边上转磨磨,112师应该是电台静默了,他心里那个急啊,这个时候联系不上,太要命了。 七连方向爆炸传来不久后,外面打成一锅粥了,他这个团长一边庆幸下面的人机灵,一边担心这么乱打一气达不成作战目标。 “团长,师部联系上了。”电台兵大喊。 第56章 命令 335团团长快步上前从电台兵手里接过耳机和话筒,“师长,我是335团团长。” “你部现在什么情况?” 335团团长简要说了下目前的状况。 “你们团的判断是什么?” “我们几个的判断一致,敌人要跑。” “114师已经拿下嘎日岭的土耳其旅,正在朝军隅里急行军。” “师长,附近没有别的部队可以调了么,美军放弃了所有重装备和公路行军全面朝安州方向撤退,我们现在不是守关卡,以我团现在的兵力根本拖不住美军一个师,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我们之前用步话机通讯,现在步话机的频段全都被占用了,我指挥不了下面。” “什么,你这个团长是干什么吃的,你团部的通讯兵呢?” “全都派出去了,现在没有回来的,外面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除了114师可以当你们援军,没有别的部队了。113师在龙源里和三所里和敌人激战。334和336团别说脱不开身,就算是能,离你们也太远了。这次是摆了一桌席来了十桌客啊。” “师长,我不是诉苦,现在这个样子我最多能拖住两三个小时。” “你想办法拖住敌人至少六个小时,114师应该快到军隅里了,能不能把美二师包饺子就看你们了,我现在把情况汇报给军长。” “是,保证完成任务。”335团团长隔着电台敬礼。 命令既然已经下达,那就没得讲。 再看松骨峰的各处战场,335团的人是把贴身近战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就像黏在美二师身上的强力膏药,敌军怎么甩也甩不脱。 七连把麻雀战和炮击阻断逃跑线路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下面各排打完就跑不说,临走还要往敌人头上来一颗照明弹,随着照明弹而来的就是一轮炮击。 其他各部也差不多,反正就是敌人想跑就得承受被从身上咬下一块肉的代价。 二连、三连这边打着打着全都换了装备,就算二连这种爱拼刺刀的这会也觉得手里的三八大盖太难用了。 朱满仓带着伍万里和三喜追上二连和三连后,二连长直接把刚刚弄到炮的炮班配属给了他,朱满仓手底下直接变成了四门炮。 “小朱啊,炮班交给你,你自己发挥,打炮你是行家,我的要求就是哪里需要哪里响。” “好。”朱满仓也不客气,刚刚追赶的时候他看过炮班打炮,确实差点意思。 “那就拜托了。”二连长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带着战士们继续突进。 三连副也冲他点了点头,带着三连剩下的不到一个班的人跟上了二连长。 朱满仓再次爬到车顶,略微观察后,直接让三喜在二连他们推进路线前方三百米左右打了一枚照明弹。 让他意外的是,一群逃跑的美国大兵中间居然夹着一辆吉普车。 倒不是吉普车多金贵,战场上到处都是,问题是这两辆吉普车上的天线多啊。 “仰角60,正前方,0号药包,一轮射。” “嗵——嗵——嗵——嗵——” “嗖——嗖——嗖——嗖——” 敌人队伍中火光乍现,吉普车直接被炸停了。 “仰角减一,再来一轮。” 打完之后朱满仓跳下车跑到炮阵地喊道:“收炮,跟我冲,前面有大鱼。” “朱卫生员,前面有连长他们呢。”二连的炮班长道。 “你不走就留在这好了,我们跟着满仓。”伍万里和三喜已经把炮扛上了肩膀,这次他们不拆了,实在是太麻烦。 朱满仓从伍万里肩膀上拿走炮,伍万里直接扛起了一箱子炮弹。 “还愣着干嘛,收拾东西。”炮班长对着自己兵喊道。 等朱满仓带人冲到那辆吉普车的位置,二连长他们早就把敌人截停的部队消灭完,继续去追了。 “停止前进!” 朱满仓放下炮,往吉普车里面看了一眼,司机被炸死,后面还有个被炸死的。 “满仓你看啥呢?” 朱满仓还没回答呢,车里某个位置发出了声音。 “This is Regiment CP, 38th Infantry, come in 2nd Battalion, over.” (这里是38步兵团团部,二营收到请回答,完毕。) “2nd Battalion, this is Regiment CP, do you copy? Over.” (二营,这里是团部,收到没有?完毕。) 朱满仓掏出手电在车里照了一圈,后座上死的那个是个上尉,他们营长也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别地方了。 “滋滋” “二营收到请回答,完毕。” 呼叫声还在继续,是从那个上尉身后发出的,朱满仓直接把那个上尉拖下了车,然后他自己坐进了车里。 朱满仓把手电照向声音发出的位置,是一部车载电台,朱满仓大致看了下,跟步话机差不多。 他拿起话筒,按下通话键,用英文道:“这里是二营,完毕。” “你们营为什么迟迟没跟上来?” “我营正遭遇追击。” 外面的枪声替朱满仓做了很好的掩护。 “快速摆脱追军,朝价川方向前进,必要时放弃车辆,用小功率电台联系。” “收到!” “祝你们好运!” 此时车外,三喜和伍万里正在跟二连的人对峙,起因就是朱满仓拿起话筒说了英语,二连的人觉得朱满仓不对劲,就想把朱满仓弄下车。 挂断通讯的朱满仓朝车外一看,双方都快打起来了,大喝一声:“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战场。” “朱满仓你不跟我们解释一下么,你为什么会说外国话。”那个班长道。 “学急救的时候学的。” “你刚刚用电台说什么了?”班长接着道。 “这是一部营级指挥车,敌军团里问为什么没跟上,我糊弄过去了。” “你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谁知道你说了什么?”对方显然不信。 “你派人去把二连长或者三连副叫回来,我跟他们说。”朱满仓也不想解释了,跟下面的战士解释不明白的,毕竟他们今天才认识。 “好,你等着。”班长道。 说完那个班长用手拍了一下身边的战士,那个战士快速朝二连进攻的方向追去。 “我还有点事处理,你们俩做好警戒,这附近肯定还有敌人。”朱满仓对伍万里和三喜道。 “好。”二人像两尊门神守在了车旁,不让二连的战士靠近。 第57章 情报(求追读) 那个班长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地朝车里面看,三喜横了一步直接挡在他面前,那个班长哼了一声,退后一步。 其他战士都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说的无非就是这个朱卫生员到底什么来历,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其实也能理解,大家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天然的对这样的人有警惕。 朱满仓也没计较,战士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都是好战士,他这个会英语确实有点突兀。 转头他就开始在车里扒拉,他要找地图,对于半岛他根本就不熟悉,之前连里的地图也不是很清晰,他觉得美国佬的地图肯定详细。 结果他在车里翻了一遍居然没找到,他想起被他丢出去那个上尉,就冲车外喊道:“万里,你看看刚才我丢出去那个家伙身上有没有地图。” “好。”伍万里应了一声就去了。 趁伍万里找东西的工夫,朱满仓试着把电台调了调频道,看看能不能接收到其他信息。 “满仓,找到了。”朱满仓正调着呢,伍万里塞进来一个公文包。 “好。” 朱满仓展开地图,寻找价川,很快他就找到了,在他们这个位置的西北方,位于德川和他们这里的中间。 他们来的路上其实路过了,不知道地名罢了。 没一会二连的指导员和三连副来了,二连长要在前面指挥。 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小战士说了情况后,二连指导员主动要求过来的。 三连副对朱满仓还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是得知朱满仓救活了三连长和指导员,所以他也跟着来了,三连剩下那点人直接编了一个班由二连长统一指挥。 二人跟着带路的战士到了朱满仓所在的车前,看着伍万里和三喜一副护犊子的样子,不由点了点头。 再看看那个班长的架势,二连指导员开了口:“九班长,你就这么对自己的同志的?” “指导员?!我......”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下就会真相大白的。”二连指导员摆摆手让他们退后。 “是。”九班长带着人后退了几步把路让开。 伍万里和三喜虽是看见二连指导员了,可他们没让开路。 还是朱满仓从车上下来分别拍了拍他们,他们才让开。 “朱满仓同志,看来你需要给战士们一个解释。” “我的急救是在洋大夫的医馆学的,为了能学会东西,就学了点他们的话。” “医馆叫什么?” “没名字,就是个传教士开的,他自称是雨果。”朱满仓随便编了一个,没办法,记忆力根本没那些东西,不过他印象里安东好像没有什么外国人。 “这个情况,我会上报的。”二连指导员说这个话的时候直视朱满仓眼睛。 “没问题。”朱满仓道。 “行了,小朱同志都说清楚了,那我们是不是该问问他叫我们回来是做什么了?” 三连副直接抢在二连指导员前面开了口。 “那好吧。”二连指导员道。 “小朱同志你说吧。” “二位带地图了没有?”朱满仓问。 二人齐齐摇头。 “那二位领导先等一下,我拿点东西。” “好。” 朱满仓转身进了车里面,把地图拿了出来,对着身边的伍万里和三喜道:“手电。” “好。” 很快两道手电光照向朱满仓手上的地图。 二连指导员和三连副顺着手电光看向地图,看过之后二人眉头直拧,上面全是洋码子,根本看不懂。 朱满仓也知道二人看不懂,他指着地图上被圈出来的某个点道:“我们现在应该在这里。” 二人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地图点点头表示确认。 接着朱满仓又指了德川、价川、安州几个地名,以便让两人进一步认识地图。 至于龙源里、三所里他没有点出来,说多错多的道理他还是懂的,那两个地方应该也在大战,而志愿军的师级单位行动怎么可能是他这个小兵知道的。 把上面的地名介绍完,朱满仓指着地图上的价川道:“我刚刚冒充了一下敌军,接到了一条命令,敌军要从这里撤走。” “往西北?你确定?”三连副的声音很大,他这样的表现也正常,他们三连阻敌任务中几乎打光了,结果人家丢下东西拍拍屁股往北跑了。 “确定,就是这里。” “坏了,那边应该没有我军任何部队。”三连副惊叫。 二连指导员的脸色也变了,他们拼了命把敌人堵在包围圈,结果人家转头就找了个空子,打算钻出去。 “我找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谁知道团部的电台联系方式。” “我们都知道。”这次回答的是二连指导员。 “车上有电台,我只会按通话键,别的弄不明白,你们谁会用电台,把消息报给团部吧。”朱满仓收起地图,侧身让开车门位置。 “我会。”还是二连指导员。 二连指导员上车后,三连副对朱满仓招招手,朱满仓便走近了。 三连副从身后背着的东西上拿下来一个话筒道:“这里面说啥,你给我翻译翻译。” 二人过来还带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刚刚缴获的背负式步话机,这个是二连长让带过来的,不是说朱满仓会英语么,那总能从杂乱的通讯里弄明白点什么吧。 “好。” 三连副打开电源开关,步话机里面开始传出声音。 声音很乱,朱满仓听了大概一分钟多钟,还真让他听出点东西。 他把敌人说的原模原样翻译给三连副,并没有加上自己的判断。 比如:乱石岗方向,敌第9步兵团受阻,遭遇猛烈炮火,敌人难缠之类的。 某处公路车辆无法通行。 某个单位正在遭受猛攻,请求支援等等。 这些消息汇总起来表明,335团各部分别咬住了一部分敌人。 三连副听完后把步话机摘下来递给朱满仓:“你继续听,这个情况我也要跟团里汇一下。” “好。” 335团团部,电报员看到一个陌生频段的通话请求,转身问团长:“团长,有个陌生信号请求通话。” 团长、政委、参谋长几人对视一眼,团长咬牙道:“接。” 第58章 布置(求追读) 就算是敌人误接过来又如何,都这个时候了,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电报员接通后,听了两句,直接把听筒和话筒递给了团长:“是二连指导员。” “这群小子里面还是有机灵的么!”团长接过听筒和话筒。 “我是团长,你们二连什么情况?” “报告团长,我们现在和三连在一起......敌人撤退方向是价川。” “你们的判断跟团部的一样,我们正在联系114师进行拦截,你们继续追击,一定要咬住敌人。” “是。” “行了,先这样,保持通话。” “团长,等等,三连副还有话要说。” “好。” “团长,通过从步话机里面得到的消息......我团各部都在追击敌军。” “这个听枪声和炮声也听出来了,可惜步话机没法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还有么?” “还有。”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是?” “报告首长,我是穿插七连战士朱满仓。” “我知道你,朱卫生员,你有什么情况要汇报。” “团长,我们现在有一台大功率步话机,应该能呼叫到所有步话机,您有命令可以由我们呼叫。”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是可以试试。” “你把话筒给二连指导员。” “好。” 朱满仓把话筒递给二连指导员,又把步话机给了三连副,他退远了一点,转头看向交火声越来越远的战场。 团部那边进行了简短的商议,最后只下达了一个命令:“335团所部,不管用什么办法,拖住敌人6小时,给114师争取时间拦住敌人,收到后不必回复,行动。” 第一个试验对象就是团部的步话机,当然传递的并不是这个命令,而是随便编的一句话。 第一时间团部那边就用电台给了反馈,可以收到。 然后三连副通过背负式步话机不断调频传达命令。 命令转达后,战场上的交火更加激烈,335团的人拼了。 七连同样也接收到了命令,此刻他们已经转移了阵地,打算穿插到敌人前面来一家伙。 走的时候雷公没忍住跟伍千里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满仓他们怎么样了?” “满仓是个机灵的,会把万里和三喜带回来的。”伍千里安慰道。 其实他的心里也满是担忧,三人里面就三喜算是个老兵,其他两人纯纯的新兵蛋子。 三连副传达完命令后,和二连指导员一起查看了那个电台,看完之后俩人对视苦笑,因为这部电台不光体积很大,电源连接的也是车上的电瓶,根本没配备干电池,带走了也没有用。 三连副下车问道:“你们谁会开车?” 战士们纷纷摇头。 “算了吧,带不上就带不上,命令已经转达了,我们也该回前面了。”二连指导员道。 “好。”三连副点点头。 二连指导员转身关闭电台,出来后左右看了看,记住了这个位置。 “走吧,一起去前面,二连长该等着急了。”三连副道。 众人收拾装备,然后朝二连、三连主力追去。 路上三连副故意拉着朱满仓落后了几步:“小朱同志,你心里不要有疙瘩,二连指导员他们那都是战场上该有的警惕性。” “我知道。” “那就好,他们更希望你是个好同志,因为你太优秀了。” “我理解。” “小伙子,好好干,我期待你战场上更好的表现。”三连副拍拍朱满仓肩膀加快脚步。 “会的。”朱满仓也加快了脚步。 别看他们这边用了没多长时间,二连、三连已经追出去一里地了,敌人跑得那叫一个快。 他们的对手都换了好几拨,现在也不用管别的,反正是见到敌人就打。 追上队伍后,二连长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并没有让让炮班归队,还是让他们配合朱满仓几人行动。 九班长对这个命令并没有什么异议,他其实更想亲自证实朱满仓是个好战士。 “满仓,跟他们一起行么?”这是伍万里偷偷问朱满仓的。 “他们是我们的战友,不要怀疑自己的战友。” “可是...” “我当初说会救人、会英语,你就没怀疑过么?” “嘿嘿,你问这个干嘛。” “他们跟你一样。” “我知道了。” 三喜在边上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他觉得朱满仓会的越多越好,能杀敌,能救人,能获得敌人情报有什么不好的。 “朱卫生员,你给我们安排任务吧。”九班长叫朱满仓还是之前那个称呼。 “还跟以前一样就行了。”朱满仓道。 “是。” 中间朱满仓试着打了几炮,效果不是很好,一是敌人太分散,二是敌人现在根本不管打过来的是啥,反正没打死他们就继续跑。 二连和三连边追边打,慢慢地就分成了小部队,从以连为单位到以排为单位,最后成了以班为单位,朱满仓他们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战斗部。 “朱卫生员,我们怎么打?”九班长问道。 “你们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打?” “这个跟我们打过的敌人不一样,他们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啊。” “你就说你们怎么打就行了。” “在国内我们是一边打一边壮大队伍,有些敌军喊喊话就不打了,硬骨头我们就想办法联系上级,或者插前阻敌待援。” 朱满仓点点头,打发是没问题,不过美军可不是秃党,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军的政策,不会投降的,就算是被俘也要派人看着,不然第一时间人就跑了。 他环视了一下九班战士,开口道:“先让战士们弄一把趁手的枪,子弹带足,不然光靠炮我们没法打。” “好,我这就带人去收集。”九班长说着就要给班里的人下令。 “等等,如果有重机枪弄回来一挺,还有步话机看到的话也弄回来。” “可以。”九班长点头,接着带人去找东西了。 “满仓,我们不当炮兵了?”三喜问道。 “你觉得现在炮的效果有多大?”朱满仓反问。 “好像打不到什么重要目标。”三喜道。 “是啊,所以我们要穿插了,这不是七连的强项么,等会不要带炮弹箱子了,太费劲,都用炮弹携具。” “可以。”三喜和伍万里齐齐答道。 “你们也去找个趁手的家伙吧,最好是手枪,冲锋枪。” “好。” 第59章 有鱼 没多久所有人都回来了,九班所有战士身上都多了一个满装的炮弹携具,应该是三喜告诉了他们需要什么装备了。 步话机捡了两部,M2重机枪一挺,所有战士身上都换成了轻便的M3(黄油枪)和M1卡宾枪,有一些战士身上还多了一把手枪。 伍万里、三喜、九班长还一人弄了个望远镜。 朱满仓也去找东西了,他的空间已经装了很多弹药之类的了,他需要一份新的地图,之前那份被二连指导员拿走了。 找了一会还真让他找到了,不过是个排级的地图,没有上一份那么详细,倒也勉强够用。 三喜回来后偷偷塞了一块表给朱满仓,示意他戴上,作为这支小队伍的指挥不知道时间怎么行呢,这是三喜的想法。 人都回来后,朱满仓并没有着急出发,而是打开步话机听里面敌人说什么。 这次九班长没再说什么,九班战士也都在默默地整理收获,以求能带上更多的装备。 敌人的通讯现在太乱了,听了好半天朱满仓才听到两个值得关注的呼叫信息。 敌38团团指挥部遭遇猛烈拦截,正在呼叫周围的敌军支援。 另一个应该是某营指挥部的呼叫佐证了这个信息,更有意思的是那应该是一个营级指挥部发出的,居然把需要支援的坐标报了出来。 不过有个问题,那家伙喊的是个坐标,并没有具体的地名地貌。 朱满仓掏出地图,三喜和伍万里立马掏出手电照亮。 朱满仓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对应坐标,不由感叹:“美国佬的准备做得很充分啊,所有区域都划了网格,给了对应坐标,这样不管是空军还是炮兵呼叫即到。” 示意伍万里和三喜收起手电,朱满仓也把地图收了起来。 “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是。” 看着需要两个战士才能扛起的重机枪,朱满仓走过去直接拎起来试了试,然后他把身上的炮弹携具卸了下来递给要扛重机枪的战士,他自己扛起了重机枪主体。 “朱卫生员......” “我力气大,我们要赶时间,你们几个轮流扛着机枪脚架,还有把炮弹带上。” 几个战士转头看向九班长。 “听朱卫生员的。”九班长看朱满仓扛着重机枪一点都不费力的样子直接下令。 “是。” 就算是朱满仓扛着重机枪,路也是他带的,不过九班长自始至终都跑在他身侧,他背着的冲锋枪更是保持着随时可以持握并且快速击发的状态。 因为之前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前面根本就没有成建制的敌人,路上遇到的散兵都被九班的战士消灭了,所以速度并不慢。 大概跑了一公里的路程,枪声又激烈起来,中间还间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 朱满仓问道:“还能跑得动么?” “呼呼呼......能——”战士们都剧烈地喘息着,负重太大了。 “上山。”朱满仓指着前方二百米左右的一个小高地道。 “是。” 十几分钟后,他们爬上了小高地,此时除了朱满仓所有人都累趴了。 朱满仓命令其他人短暂休息喝口水,他自己拿出望远镜(实则用炮队镜)开始借助地利优势观测下面的战况。 主要还是看哪里的枪火最多。 观察了一分多钟,朱满仓喊道:“三喜你们俩休息好了就架炮,九班长你把重机枪架上。” “好。” 等炮架好了,朱满仓指定了一个方位。 “照明弹,一发!” “嗵——嗖——” 那片区域在照明弹下亮如白昼,那片战场激战双方的指挥都有点懵,他们没下令打照明弹啊。 不过照明弹让下面的交火更加激烈了,本来盲打的双方都打出了巴祖卡。 十来秒钟后他们就知道照明弹是谁打来的了,美军敌阵地上接连响起“轰轰轰”的爆炸声,每一炮都打中重要火力点。 不仅掀翻了敌人的炮兵、重机枪,更有一炮报销了一个上尉。 朱满仓他们支援的战场是335团三营的战场,他们发现了敌人的指挥车所以利用地势硬生生把敌人堵在了那里。 敌人已经进攻了很多次了,三营伤亡很大,但还是死死地钉在阵地上,把敌人锁死在那片区域。 炮击开始后,三营长立刻改变了打法,派出了一个连迂回进攻,目标是对方的指挥部。 他本来还担心己方的炮兵再次打出照明弹,令他意外的是炮兵后面几轮直接就是盲打,直到敌人无奈之下朝炮兵方向打出照明弹。 而这枚照明弹的后果就是,几秒钟后敌人的头顶上也亮了起来,然后又是几轮精准的炮击。 敌人正在调整的炮兵阵地直接被炸了个人仰炮翻。 三营长拍着大腿道:“打得好,等仗打完了老子一定找到打炮的炮兵,好好感谢他们。” “行了,营长,还是想想怎么掩护八连吧。”边上的三营教导员道。 “可惜不能联系炮兵,要不让他们掩护一下八连。” “以后咱们营要多培养一些炮兵,炮排现在有炮,可没炮手了。”教导员叹气道。 二人正说着呢,九连长大喊:“营长,教导员,你们看那边。” “哪边?” “八连迂回的方向啊!” 二人同时转头,脸色都是错愕。 因为他们看到了八连预备进攻方向的敌军正在被猛烈地炮击,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山上的炮兵猜出了他们的意图,这是帮八连掩护呢。 “这是谁的兵,不行,打完这一仗,一定请到三营来给我们的炮兵讲讲课。” “来了怕是就走不了了吧?”三营教导员道。 “嘿嘿,还是你懂我。” “行了,别聊了,敌人又上来了。”教导员指着敌人重新组织的进攻部队道。 “准备战斗——”三营长大喊。 朱满仓发现了友军的迂回意图后,炮击敌营为友军完成掩护后,就开始在敌营里面寻找敌人的战场指挥中心 至于下面敌人进攻的方向,他把任务交给了三喜,仰角、偏移他已经报给三喜他们了。 这点活,三喜应该能胜任。 可惜他们这个高地并没有一览众山小的绝对高度,朱满仓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 九班战士,除了负责操炮、装弹的都急得不行,恨不得下去跟敌人拼杀一番。 第60章 跑得了么 “朱卫生员,你找什么呢?”九班长见朱满仓不指挥炮击,一门心思拿着望远镜看敌营就问道。 “敌军指挥部。” “你来这里的原因不会就是要打掉敌人的指挥部吧?”九班长再问。 “对啊。”朱满仓头也不回道。 “哦,我还以为你是来支援下面的部队呢。”九班长道。 “有区别么?”朱满仓反问。 “没。”九班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朱满仓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去给我抬一门炮来。” “好。” 炮抬过来后,朱满仓亲自操炮,九班长立刻开始准备弹药充当了弹药手。 “二号药包。” “是。” “放。” 一发打完,朱满仓飞快地调整着炮,调好后直接道:“两发速射。” “是。” “嗵——嗵——” “嗖——嗖——” 两炮打完,九班长见朱满仓既没有继续调炮,也没有下令装弹。 九班长立刻拿起望远镜看向炮击的位置。 望远镜里看到的全是子弹的闪光,看规模双方至少都有一个连。 他转头看朱满仓,就见朱满仓依旧端着望远镜冷静地在寻找着什么。 他放下望远镜,开始准备后续的炮弹,争取朱满仓下一个命令后第一时间装弹。 很快命令就来了。 “三发急速射。” “是。” “嗵——嗵——嗵——” “嗖——嗖——嗖——” 九班长边打边冲周围的几个战士喊:“把你们身上的炮弹给我。” 一个战士立马摘下身上的炮弹携具递了过来。 九班长接过后快速准备炮弹。 朱满仓又进入了搜寻目标的状态,刚刚那三炮还是支援八连的,八连进攻受阻,敌人并没有被逼得做出他想要的反应。 三炮过后,敌人的一挺重机枪和周围的敌人都被打掉,八连长趁着敌人火力变弱,又带队推进了一截。 “妈的,终于找到了,九班长准备装弹。”朱满仓开始调炮。 “好。” “两发连射。” “嗵——嗵——” “嗖——嗖——” 九班长还准备继续装弹呢,朱满仓已经跳起冲向重机枪。 “轰...咚咚咚,轰...咚咚咚。” 机枪声中还掺杂着朱满仓的骂声:“我让你跑,狗日的还跑得挺快。” “轰...咚咚咚,轰...咚咚咚。” 九班长拿起望远镜顺着重机枪弹道看去,只见一辆吉普车随着重机枪的曳光弹闪烁忽隐忽现。 他只看到了吉普车,可他不知道的是,本来挡在吉普车靠他们这面的美国大兵,正一片一片被扫倒。 准备逃离的吉普车在朱满仓五六次长点射和扫射后突然刹停,停车后,朱满仓重机枪锁定吉普,猛扣扳机,一个弹链打光吉普车直接爆成一团火焰。 朱满仓直接扛起重机枪,对九班长喊道:“撤,撤到后山坡上去。” 跑动中朱满仓对这炮阵地大喊:“三喜你们别愣着啊,带着炮往后撤,快快快!” 三喜和伍万里对这一幕太熟悉了,每次朱满仓搞出事情来都要来这么一次。 他们赶忙扛起刚架上的炮往后面的山坡跑,其他战士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战场上不就是听命令么。 所有人跑动中看到无数光点从他们头上划过,立刻就明白朱满仓为何撤退了——敌人的重机枪打过来了,还不止一挺。 所有战士立刻改为匍匐,快速朝后爬。 敌人的射击并没有停,而且越来越低,直到打得他们身后的山体上土石纷飞还不罢休。 机枪扫过之后,炮击来了,如果敌人光打炮可能找不到炮阵地,可是那挺重机枪太惹眼了。 到了反斜面,朱满仓放下重机枪,卧倒后就准备从背包里掏出步话机。 然后他的手就停在了挎包上,因为他的装备栏又弹出来了,之前光顾着跑了,根本没注意。 【击杀敌中校、少校各一名,‘校官终结者’成就触发条件达成,累计击杀:4/9】 (上校=9,中校=3,少校=1。注:南朝鲜军系数减半。) (达成校官终结者成就后解锁上身装备栏。) 朱满仓看到提示不禁咋舌,心道:“这是我让打掉多少个团营级指挥部啊。” “满仓,满仓,你咋了?受伤了?伤哪了?”靠在朱满仓身边的伍万里在朱满仓身上扒拉。 他这一嗓子所有战士的心都提了起来。 三喜喊道:“万里你别乱动,万一动到了伤口呢。” “哦,那咋办?”伍万里停了手。 “我来看看。”这时九班长开了口。 “等等,我没事。”朱满仓被伍万里扒拉的时候就已经回过神了,只是没插上话。 “真的假的,不行你让我检查一遍,你翻个身。”伍万里不信。 “不用了吧。” “要。”这时战士们异口同声道。 “好吧。”朱满仓无奈翻了个身,让身边的伍万里和九班长看了下。 “呼......”二人同时出了口气。 “我就说没事吧。”朱满仓翻过身,耸了耸肩。 “你吓死我了。”伍万里捶了他一下。 “你小子,我本来没受伤,现在伤了。”朱满仓捂着被打的地方开玩笑道。 “去去去,我根本没使劲,再说了,你这体格子,我根本打不伤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三喜见他俩还能斗嘴那就是肯定没事了,也挺高兴。 朱满仓继续刚才的动作,拿出步话机,打开电源。 里面敌人的通话更乱了,各种呼叫,各种命令。 “你听啥呢?” “咱们打了总要知道吧,再说了刚刚我打的应该是个指挥车,我听听把谁打掉了。” “指挥车?重机枪?你啥时候练的这个?”伍万里张大嘴巴。 “我力气大,那玩意我觉得比步枪好打。” “瞎说吧你就。”伍万里显然不信。 “不跟你说了,我继续听。” 听了好半天他才露出一个笑容:“成了。” “什么成了?”伍万里不解。 “刚刚死了一个中校团长,一个少校副团长,应该就是山下。” “啊?”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伍万里忙道:“真的假的?满仓,你真用重机枪打掉了敌人的团长?” “这里面说的,应该是我打的吧。”朱满仓道。 “肯定是你,两个在一起被一锅端了,只能是你打的那辆指挥车了。”九班长道。 第61章 转变 伍万里和三喜一脸奇怪地看着九班长出声的方向,他们没想到九班长能替朱满仓说话,可惜天太黑,根本看不见九班长的表情。 “朱卫生员,我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厉害的兵,比我见过的所有兵都厉害。”九班长闷着声再次开口。 “你才知道啊,你还没见过满仓一炮打掉敌军弹药车,又一炮打掉敌人坦克呢。”伍万里道。 “啊——”战士们再次被惊讶到。 “万里,坦克是余排长打掉的。”朱满仓可不想让战士们对迫击炮的威力有什么误解。 “那还不是你那一炮告诉了余排长打哪里,不然他可打不掉坦克。”伍万里可不想弱了朱满仓才树立起来的形象,他此刻与有荣焉。 “原来是这样......“ “那也很厉害了......” 战士们佩服道。 “对了,满仓,你打掉的是哪支部队的,别到时候报功弄错了。” “38团的,好像叫什么K中校,敌人说的太快,没听清。” “K?还有叫这个名字的?”众人都蒙。 其实朱满仓听清了,步话机里面清清楚楚的喊出了威廉·K,朱满仓也不知道在他自己原来的世界,这个家伙是不是活着,不过在这片战场让他碰到活该他倒霉。 “敌人指挥官死了,那他们团部是不是有团旗之类的东西,我们要不要下去把敌人的团旗回来?”伍万里道。 “行了吧,你以为这是唱戏呢,我们演的是斩将夺旗的戏码?”朱满仓没好气道。 “嘿嘿,我这不是怕别人不知道是我们打的么。” “那你自己去,看看能不能弄回来?”朱满仓道。 “别,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伍万里瞬间蔫了。 “嘿嘿嘿嘿!”战士们都发出笑声。 朱满仓听出了战士们笑声中的意思,谁还不想猛一把,当一次戏文里斩将夺旗的英雄。 他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夺旗么,他也想过,不过那东西并没有想象中价值那么大,顶多可以拿出来羞辱羞辱擅长赖账的美国佬。 三营八连的进攻在K中校被朱满仓斩首后,就被敌人猛烈的火力阻断了。 不光如此,敌人开始反攻,八连转入防御。 三营方向的进攻之敌也从半个连增加到了一个连,而且还在增加,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三营很难受。 三营长越打越纳闷,敌人这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就疯了。 他根本想不到,他的战术目标已经达成了,不过效果却是相反的。 敌人失去重要保护目标后,就剩下一个信念冲出去,逃离这片修罗场。 他们根本不用营长、连长动员,就嗷嗷叫着往上冲,虽然怕死,可更怕被俘虏,因为他们国内宣传的太邪乎了。 朱满仓他们等敌人的炮停了,重机枪也不再朝小高地射击了,朱满仓让三喜他们重新在反斜面布置了炮阵地。 朱满仓再次扛上重机枪上了山头,九班长点了两个不用打炮的兵跟着就上去了。 他现在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朱满仓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本事哪里来的,这个人不能出事,他要保护他。 朱满仓看到此时战场的情景也有点意外,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敌人为什么这样,指挥官没了,这群人没有了顾忌,不管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要冲友军阵地冲过去,这是要玩一次命啊。 简单观察后,他觉得还要再给敌人来个狠的,不然下面己方部队怕是很难打。 根据枪火判断,己方大概只有两个连,两次照明弹他观测到的是,敌人至少一个半营,就算是刚刚被打掉了一些,那还有一个营。 匍匐到刚刚没来得及拿走的迫击炮前,朱满仓开始调炮。 “朱卫生员,用我装弹不?”九班长朝他爬来。 “不用,我就打一发照明弹,你们都往后退,三米一个,方便我对炮阵地传达命令。” “这...” “现在是我指挥,执行命令。” “是。” “嗵——嗖——”敌营上空再次被照亮。 朱满仓看到山下的敌人已经全部前压,这是准备全体冲锋的架势啊。 “仰角40,两门右偏20、两门右偏10,两发急速射。”朱满仓直接冲身后喊道。 “是,仰角40,两门右偏20、两门右偏10,两发急速射。”九班长的声音传来。 “......” 战士们一个一个传下去。 很快。 “嗵——嗵——” “嗵——嗵——” “嗖——嗖——” “嗖——嗖——” 两股敌军被炮弹砸停了进攻,躲在原地开枪。 “所有炮向左调整5,两发速射。” 敌军正在集结的半个连被炸散。 “仰角加1,再向左调整5,三发急速射。” 一道一道命令下达,敌军的炮阵地被优先照顾了,然后是重机枪、轻机枪、人员密集的地方、疑似弹药车的地方都被炮弹犁过。 最后一道命令下完,朱满仓再次弹起冲向重机枪。 敌军那边炮弹落地,敌军后方几辆架设着重机枪准备冲锋的车被炸停。 朱满仓手里的重机枪也响了起来。 “轰...咚咚咚,轰...咚咚咚。” “轰...咚咚咚咚咚咚......” “弹链,弹链...” “来了。”九班长拿着弹链冲上来,可惜他不会换,只能交给朱满仓。 朱满仓接过弹链快速换上,重机枪再次咆哮起来。 而九班长转身朝后跑去,他身上就带了一个重机枪弹链,他要去把别的战士身上的弹链收集起来。 很快朱满仓打空了弹链,他回头瞄了一眼,没有人,他直接从空间取了一个换上,把空弹链收入了空间。 他这个弹链没打完,九班长上来了,开口就是:“胡三喜让我问你还打不打炮了?” “你说什么?”朱满仓现在耳朵里全是机枪声。 “三喜让我问你还打不打炮了?”九班长大声道。 “我们还有多少炮弹?” “大概还有12发。” “什么,这群败家玩意,先不打了准备换地方。” “哦,好,我去通知他们收炮。” 刚转身九班长想起弹链还没给朱满仓呢,又回头大声问:“弹链还要不要了?” “打完这个弹链就撤。” “好。” (炮弹携具) 第62章 偶遇 九班长提着两个弹链就往三喜他们的炮阵地跑,到地方把弹链放下,直接来了句:“朱卫生员让收炮。” 说完他就再次往山顶跑,重机枪太沉他怕朱满仓自己拿不了。 可能是太急,他忘了重机枪是朱满仓自己扛下来又扛上去的了。 才上了山坡就见朱满仓抱着重机枪大步朝这个方向跑来,那轻松劲看得他眼皮直跳,要知道美国佬的重机枪可是比人还重啊。 “我帮你拿。”九班长忙道。 “不用麻烦了,先下去再说。” “好吧。” 到了伍万里他们所在的地方,朱满仓放下机枪,九班长等人就开始拆卸。 “满仓,怎么不打了?”三喜问。 “还打什么,下面敌人都被打散了,下面的部队等下就该忙着抓俘虏了。”朱满仓道。 “那我们干什么,去抓俘虏?”伍万里问。 “我们去另外的地方,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们了。”朱满仓道。 “哦,我们的炮弹没多少了,要不要去找点补充。”三喜道。 “先下山,看看情况再说。”朱满仓道。 “好。” 二人说话的功夫,重机枪脚架已经被拆开。 “我们不下去跟队伍汇合?”九班长问。 “不去了,下面的敌人他们自己能收拾掉,敌人已经被打没了心气,一鼓作气你知道吧?”朱满仓刚刚已经看出了敌人之前冲锋那种悍不畏死的劲头被打下去了,已经有敌人零零散散的从战场其他方向逃跑,下面那支敌军最后大概率会分散逃命。 当然,这里面有他们的一部分功劳,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底下的那支部队打得够狠。 也就是敌人现在丢掉了重装备,加上又是天黑,要不然现在战况什么样还未可知。 “那...那你不下去帮忙救治伤员吗?”九班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另一个原因。 朱满仓顿了一下才给出自己的答案:“不去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在抢时间,相信下面的部队会妥善安顿好伤员的。” “我明白了,那听你的不去了,其实我们团的人也很能打!”九班长严肃道。 “这个我承认,赶紧准备吧。”朱满仓认真地点头。 “是。” 所有人准备妥当,朱满仓带队下山,顺着公路直奔军隅里。 一是他在敌人的呼叫中多次听到这个名字,再就是他记忆里那地方好像挺重要的,前世看短视频、电视剧这些总听到这个名字,至于什么重要他没在记忆里找到原因。 而朱满仓等人不知道的是穿插七连此时也在朝军隅里运动。 他们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因为要迟缓敌人逃跑速度,所以伍千里才用的是节节阻击,几个排轮番上阵,打上一阵就撤。 打着打着七连的运动方向就变成了军隅里方向。 335团团部此时已经前移,派出的警卫排战士基本上都归队了,当然也有在战场上跑的找不到方向,只能跟着一线战斗部队走的。 朱满仓他们在上小高地前,335团接到了军长的呼叫,先是下达了一个命令,接着告知了114师的动向。 命令跟112师师长下的差不多,让335团想尽办法牵制住敌军,给114师争取时间,114师距离价川还有十公里——直线距离。 335团这边接到命令后,团长立刻用警卫排找回来背负式步话机,呼叫了一通。 这次居然能收到回复了,是二连和六连,可情况并不乐观,队伍追敌人都追散了,团长只能下令收拢队伍,穿插到前面堵敌人。 朱满仓几人下山后先是顺着公路补充了一下弹药,重点是炮弹,满公路都是敌人丢弃的车辆,他们倒是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弹药车。 补充好后,朱满仓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他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九班长你带人在前面侦察前进,我们在你们身后50米跟进。” “好。”九班长点了两个拿着冲锋枪的战士先出发了。 “负重过多的马上扔掉一部分,这次我们行军的距离不短,我不想有人掉队。”朱满仓对剩下的人道。 没有一个人扔装备,朱满仓知道战士们怎么想的,多一点点弹药就能多杀死一些敌人,让自己的同志少伤亡一些。 别看敌人丢的东西多,搞不好真遇敌了,你还真找不到你要的东西,比如说炮弹。 环视了一圈战士们,朱满仓把重机枪扛上肩膀。 “出发——” 跑了还没一里地呢,朱满仓等人就听到前面的交火声。 听枪声应该是两支小股部队。 “炮兵留下,副射手跟我走。”朱满仓对着身边扛脚架和弹链的战士喊道。 “满仓,不用炮么?”伍万里道。 “不用,你们注意警戒。” “是。”三喜放下扛着的炮筒,直接端起了自己身上挂着的冲锋枪。 朱满仓带着人冲了七八十米愣是没看到前面侦察的九班长,他就知道九班长带人冲上去了。 朱满仓左右环顾,看到一辆卡车上架着重机枪,他直接放下自己的重机枪爬上了卡车。 副射手和弹药手一看,副射手放下了自己的脚架,也爬上了卡车,还把弹药手给拉了上去。 朱满仓调出炮队镜视野,朝交战的地方看了一下,天太黑了,他分不出哪边是自己人哪边是敌人。 “你们谁的枪能打榴弹,打一发照明弹。”朱满仓回头冲俩战士道。 “没有。”俩战士同时摇头。 “你们谁回去一趟,告诉三喜,仰角65,给我打一发照明弹。”朱满仓道。 “我去,我跑得快。”副射手说完直接从车上跳下去往后面跑。 不到一分钟,后方传来“嗖——”的一声。 然后前方交战地点的上空闪现白光,把小战场照得雪亮。 白光下,朱满仓终于看清了,对手是一个班多点的美军。 他把重机枪口压了压,扣下扳机。 “轰...咚咚咚,轰...咚咚咚。” 那边藏在卡车和装甲车后面的敌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直接被朱满仓点倒了五六个。 吓得他们都直接往装甲车后面藏。 与此同时,朱满仓看到九班长带着几个人从侧翼摸了上去。 第63章 熟人 一阵“突突突”的冲锋枪声后,战场回归了安静。 朱满仓放下重机枪,跳下了车,弹药手也跟着下了车。 没一会,刚刚交火方向跑来十几个人,到了跟前,朱满仓一看,这是老熟人啊。 “五班长,怎么是你们?” “我还想问怎么是你们呢?我们在战场上找过你们没找到,你们之前跑哪去了?”对面领头的人回道。 “这个以后再说,刚刚你们对上的是什么人,敌人不都跑了么?怎么还有残余?” “之前我还不清楚,见到是敌人我们就打,不过我刚刚检查了一下,这帮家伙带着起爆器,应该是被安排留下来爆破车辆的。” “二连长他们呢?”朱满仓问。 “我也在找呢,他们应该在更前面。” “你们班没这么多人吧?”朱满仓数了数五班长身后的人道。 “这不还有别的连队跑散的么,遇到就一起了。”五班长道。 “我们还要往前走,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 “你们去哪里?”五班长问。 “军隅里。” “当然一起了,跟你打仗痛快。” 五班长说这话时,九班长在旁边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你们先补充弹药,五分钟后我们出发。”朱满仓道。 “没听见啊,赶紧去补充弹药,要快。”五班长直接下令,俨然又把朱满仓当成了这个小分队的指挥。 他身后的战士们呼啦啦的散开就要去找东西。 “有榴弹枪和信号枪也捡上,照明弹有多少拿多少,我们炮弹里面照明弹没几颗了,对了如果有信号弹也拿上吧。”朱满仓对着散开的战士们喊道。 “是。”战士们齐声回应。 这时伍万里和三喜他们也跑了过来,朱满仓让他们休息几分钟。 趁着这个时间,朱满仓和五班长交换了一下战场信息。 五班长他们倒是没什么特殊情况,可听说朱满仓他们帮人打了一仗不说,还打死了敌人一个团长,他就有点小幽怨地看着九班长,本来跟着朱满仓的任务是他的。 “看我干啥,谁让你不会打炮呢。”九班长道。 “哼,你不是还怀疑人家朱卫生员。”五班长反问。 “我那是警惕性高。” “现在呢?” “我保留态度。” “懒得跟你说,你个一根筋。”五班长瞪了他一眼。 “你......”九班长被噎够呛。 见他们这么斗嘴,朱满仓还以为俩人有啥矛盾,结果一问,答案正好相反,这俩人是一批的兵,新兵都是一个班的,关系好得很。 战士们回来的都很准时,榴弹枪他们是真没找到,信号枪倒是找到一把,配装的还有一个弹药带。 朱满仓看了一下有八颗,就两颗照明弹,剩下的都是红绿信号弹。 “走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好。”五班长和九班长一起回道。 众人再次出发,跑出两公里后,五班长见九班的速度慢了下来,就让五班的战士帮着扛东西。 一路上就这么交替着分担负重,十点二十分左右,他们抵达了军隅里外围。 这地方可比刚刚路上热闹多了,枪声、炮声响震天。 间隔几分钟天上就会有照明弹发出的白光。 朱满仓他们就是看着光赶来的。 这地方路上的车更多,更密集,敌人倒是没看到几个。 朱满仓借着照明弹观察了一下地形,并没有发现太好的阵地,最终他选了一个很小的高地,带着人就上去了。 上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三喜等人把炮架在了反斜面。 他的重机枪直接架在了高地上,五班长和九班长也都是跟朱满仓打出经验了,知道他的套路。 让战士们间隔距离当传令兵的同时,他俩一左一右趴在了朱满仓的身边。 “你俩都在这,万一敌人一炮打过来,把咱们仨都报销了,谁指挥?” “有你在,敌人的子弹都躲着走。”五班长开玩笑道。 没想到九班长居然认同地点点头。 朱满仓摇头苦笑,继续观察敌情。 他们距离敌人的最外围大概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也就是朱满仓能看到亮着车灯的地方。 里面的敌人有多少,他看不清,因为敌人开火的只有一部分,但是己方的部队他大概看出有多少了。 至多也就一个营,还分散在不同的山头上。 朱满仓看过战场情况后,拿出步话机打开监听敌人的通话。 听了一会,他大致知道下面的敌人是什么配属了。 敌第23步兵团、师属第72坦克营、战斗工兵营、师属卫生营、通信连、宪兵连、军械维修连。 “怎么打?”五班长见朱满仓一直拿着步话机听,还不下命令就问。 “根据我听来的内容判断,下面应该是敌人一个满编团,加上几个师直属单位。”朱满仓答非所问。 “那就是说敌人的师部在这?”五班长问。 “有可能在也有可能不在。”朱满仓道。 “你听出他们指挥部在哪了没?” “这又不是地图,能听出来他们有哪些单位就不错。”朱满仓没好气道。 “也是,那怎么打?”话题又绕了回来。 “他们想跑,那就不让他们跑,我们做不了太多,只能给点炮火支援。”朱满仓道。 “那就轰他姥姥的。”五班长道。 “行了,你俩把重机枪抬后面去,敌人可是有坦克营,搞不好榴弹炮营也在,他们打不了近的打我们还是没问题的。” “好。”五班长和九班长同时上手,抬着重机枪就往后面跑。 没一会他们又跑了回来,继续趴在朱满仓身边。 “你俩咋又回来了?” “我得保护你,你的作用比我重要多了。”五班长道。 “我同意。”九班长跟着道。 “那你俩可得听令,我说跑,必须跑。” “放心吧,白白送死的事我们不会干的。”五班长道。 “对。”九班长道。 “你俩搁这唱双簧呢,演我呢?” “啥是双簧,演你又是啥意思?”五班长问。 “自己慢慢想去,传令兵准备。” “到。”朱满仓身后几米的战士给了回应。 “仰角四十,左偏三十五,四号药包,所有炮给我齐射两轮。” “仰角四十......齐射两轮。” “......” 第64章 是不是那小子 五班长不知道怎么观测,拿着望远镜满场看,九班长直接把望远镜里的目光锁定了朱满仓报的坐标。 那是打得最激烈的一个山头下面,敌人的迫击炮、坦克、步兵轮番上阵。 山上也不知道是哪支部队,阻击打得非常顽强。 “嗵——嗵——嗵——嗵——” “嗖——嗖——嗖——嗖——” “嗵——嗵——嗵——嗵——” “嗖——嗖——嗖——嗖——” 看到敌人阵地上爆出的火光,朱满仓第二道命令下了:“左偏三十,三发急速射。” “嗵——嗵——嗵——嗵——” “嗖——嗖——嗖——嗖——” “......” 这边爆炸声还没停歇,朱满仓忽地听到一片犹如打雷的“轰隆隆”声。 他大叫一声:“不好,所有人往反斜面跑,快快。” 说着他就站起身带头往后跑。 五班长、九班长反应速度也不慢,跟着起身就跑。 战士们也起身跟着跑。 他们刚跑到下坡的地方,身后就响起“轰——轰——轰——”的连续爆炸声。 几人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噗通——噗通——”滚地葫芦般落在山坡上。 朱满仓落地后连做两个侧滚翻,才止住往山下翻滚的趋势。 大喊:“都受伤没?” “我没有......” “没有.......” “我也没......” 朱满起身朝炮阵地跑,边跑边喊:“三喜带着炮往山下跑,快。” 三喜带人开始收炮,朱满仓大步流星冲到了炮阵地,弯腰扛起放在边上的重机枪就往坡下面冲。 剩下的战士连搬带扛,带着炮和炮弹跟在后面跑。 他们冲出去十来米,山顶的“轰隆——轰隆——”声就开始朝他们追来。 “滑下去,滑下去......快快快......”朱满仓说着就地坐下,抱着重机枪朝山下出溜。 其他人有样学样,炮声在半坡持续炸了好半天,直到他们下了山还没停。 到了山下,五班长喘着气道:“奶奶的这是榴弹炮啊...满仓你刚刚怎么没说敌人有榴弹炮...” “我哪知道,照明弹范围内我没看见就。” “那你咋知道要打我们?” “还用想,我们开了那么多炮,不挨炸才怪。”朱满仓没好气道。 “你耳朵真好使,我都没听出来那是打炮的声音。” “耳朵不好,早死了。” “我们今天好像打掉敌人两个榴弹炮单位吧。”三喜这时开口道。 “是啊,美国佬真富裕,我们一个师要是有这么多炮,早打的他们屁滚尿流了。”朱满仓道。 “朱卫生员,你能听出来炮在哪里么?”九班长问。 “大概听出来了,很远,我们的炮够不到的。” “那我们迂回过去?”九班长道。 “等下观察下敌情,看看吧。”朱满仓没直接答应,根据炮弹出膛到落地的时间他估算了一下,至少三公里以上的距离,这中间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呢。 而此时,在朱满仓他们炮击支援的那个阵地上方的山头上。 伍千里趴在掩体后面,边开枪边对梅生喊:“老梅,这炮打得够准的,敌人这一波攻击直接被瓦解了,你说是谁在支援咱们?” “猜不到。”梅生老实回答。 “我怎么感觉像满仓那小子呢?”伍千里道。 “你那是担心他了,所以希望是他,你别忘了满仓他们就一门炮。” “二连、三连要是能给他几个人,直接一个炮兵班就成型了,现在战场上炮击炮多了去了。”伍千里道。 “那倒是。” “你看着点前面,我去趟炮排。” “干什么去?” “问问咱还有多少炮弹,我觉得敌人下一波会冲的更猛。” “好。” 跟他们在一个山头上的一连长和一连指导员,也有着类似的对话,不过他们猜的是335团直属炮兵连来了。 没错,这个山头上就是两个连的合体,七连在乱石岗打了一阵子,一连就赶到了。 有了人手,伍千里和一连长商议后立马改变了战术,从前面说的节节阻敌的骚扰战术,变成了穿插迂回,利用地形阻敌。 就这样也只能边打边退,打着打着,他们就打到这边来了,一开始下面还没这么多敌人,打了一阵子后下面的部队越聚越多。 要不是后来其他两处高地来了人,帮忙牵制了一部分敌人,他们两个连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朱满仓带着人下了这个小高地,又爬上了另外一处更近一点也更矮一点的小高地。 众人回头再看他们之前待的那个高地,山头都给炸平了。 “敌人这是早就标定好坐标了吧,打得真准。”五班长看过之后啧声道。 “这地方明显就是敌人的一个聚集地,标定出来不是很正常么。”九班长道。 “朱卫生员,你刚刚不是说估算出敌人的炮阵地在哪里了么?能不能打到?”五班长又问。 “够不着,在三公里外了,我们都是60炮,如果是81mm的倒是可以试试。”朱满仓摇头。 “那不是我们打完,还要挨炸?” “正常,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歼敌,是拖住敌人,打完就跑呗。”朱满仓道。 “那再打一轮?”五班长开始摩拳擦掌。 “你兴奋啥,你个步兵。”九班长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截,充当传令兵,他对于朱满仓的炮击测算还是服气的。 “得,我也去后面吧,需要就喊我们,我去守着重机枪。” “行。”朱满仓点头。 他现在不着急打,因为敌人正在重新组织进攻,黑黢黢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哪里需要重点照顾。 再说伍千里到了雷公那。 “雷公,咱们还有多少炮弹了?” “还够打三轮吧,每轮两发。”雷公回道。 “八门炮也就是四十八发炮弹,一起开炮也坚持不了多久,下次再打分批次打。” “早就分批次打了,炮还分的很散,不然你以为敌人的重炮吃干饭的。”雷公道。 “哦,也是,对了,你说刚刚支援我们火力的会不会是满仓那小子?” “看打法有点像,那小子逮住机会就来狠的。” “我就说么,梅生还说不是。”伍千里道。 “我说是像,没说是。”雷公道。 “那就是了,这附近哪还有其他人,行了我回去了,希望下一波那小子还能给我们来个惊喜。”伍千里道。 第65章 猜测 “希望不是惊吓,刚刚你没看到敌人的还击,怕是那个山头都被削平吧。”雷公的脸色露出担忧。 “那几个小子机灵着呢,我走了。”伍千里哪里听不出,他也担心,因为万里可是跟朱满仓在一起呢,不过他还是安慰道。 “好,注意安全。” “知道了。”伍千里头也没回,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与穿插七连这处阵地成掎角之势的两个阵地上,分别是先后赶来的335团二营,以及二连、三连、团直属炮连。 三个阵地听起来好像人不少,可实际上,二营人数不过一个半连(在飞虎山打残了),二连、三连(在松骨峰打残了)加上炮连也差不多就是一个半连,穿插七连加一连情况也差不多,七连人数稍多一点点。 总共捏把捏把也就一个半营,如果三营能赶到,大概能凑够两个营。 可惜三营还在后面急行军,朱满仓他们走了以后,三营转守为攻,敌人那真是犹如满山的兔子一样,最后三营放弃追击,匆匆补充了一下装备,开始朝军隅里方向急行军。 敌人对七连阵地的进攻因为朱满仓他们这个炮班的火力打击暂停了,连带着另外两处的进攻也停了下来,正在山下重新组织新的进攻。 朱满仓他们重新找了个更近一点的山头,朱满仓让其他人在山下等,他本来想自己上去的,结果五班长和九班长都不让,最后朱满仓点了九班长跟着,因为他也懂打炮,五班长则被留在了山下带队警戒。 这个山头比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要矮很多,大概只有五十米,朱满仓他们登顶后就开始匍匐前进。 “这几个山头敌人为啥不布防?”九班长边爬边问。 “这地方离中心区域还有点距离呢,我估计他们是不想浪费那个时间,等知道跑不了想挖也来不及了。”朱满仓道。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也让他们尝尝石头好不好吃,能不能顶饿。”九班长咬牙道。 “会的。”朱满仓说了句违心的话。 心里暗叹:“以美国佬的空中运输能力,难,太难了...” 除非志愿军有空中拦截能力,或者有能力打掉敌人所有的机场,问题是可能吗? 就算以后有了援助,空中也会处在劣势中。 随后他立马就想到了九班长为啥会这么说,335团血战的飞虎山离这里很近。 那一仗,335团没有后援、没有弹药、没有吃的喝的,全靠意志力。 打完飞虎山,335团就一直在穿插,根本没有时间补给,就算是战场上有缴获那也是杯水车薪。 如果不是七连这次带了弹药物资过来,335团这一仗依旧要靠人命和意志力去填。 思考并没有影响朱满仓的行动,二人爬到能清楚看清敌军情况的地方,各自拿出望远镜观察。 下面没开打,天上没有照明弹,朱满仓看不到敌人的火力点,只能根据敌人的车灯寻找敌重要单位。 敌人猖狂得很,挨了一轮炮下面还是各种车灯都亮着,典型的欺负志愿军炮少。 可惜这地方挤得敌人太多了,朱满仓很难从数量众多的车辆中分辨出指挥车、弹药车等目标。 “满仓找到打击目标了没有?” “没有,你呢?”朱满仓摇摇头道。 “我觉得都能打。”九班长道。 “那肯定什么也打不到。”朱满仓道。 “我知道,那怎么办,只能等敌人进攻么?打起来我们的部队又会增加伤亡。” “你是不是对我们这几门炮的作用太高估了。” “那我们就干看着?”九班长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别着急啊,再观察观察。”朱满仓只能道。 “你不是能听敌人说什么吗,你听听,听听,说不定就有我们想知道的呢。”九班长道。 “你现在不怀疑我的英语怎么学的了?”朱满仓跟他开了句玩笑。 “我那点怀疑算个屁,杀敌最重要。”九班长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好。” 朱满仓拿出步话机,打开后开始听,尽管他知道根本听不到什么高级的消息,因为营级以上用的都是电台,之前那次是意外,敌人想要召集连排级别的必须用步话机。 换了几个频道,听到的都是准备进攻的消息,朱满仓就打算放弃了,把坐标标一下,等下面开打就好了。 “轰隆——轰隆——”敌人榴弹炮发射的声音再次传来。 “快走。”九班长拉着他就想往后面撤。 “等等,不是打我们这的。”朱满仓根据炮弹啸声已经判断出敌军炮击的方向正是他们刚刚火力支援的那个山头。 “敌人要进攻了,我们是不是下去把炮调上来。” “等等,刚刚敌人炮响了几声?” “没细数,大概五六声吧,怎么了?” 二人说着那边炮弹已经落地,朱满仓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 然后就没了,第二轮炮击声也没出现。 “不对,刚刚打我们的不止这几门炮。” “会不会敌人炮弹打完了?” “不可能,怎么会刚好剩七发,你听炮声没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你快听听步话机里面说啥。” 朱满仓把步话机放到耳边,里面本来还算有序的通话,这时变得跟敌人刚刚逃跑时一样混乱嘈杂。 他边听边看敌营,观察敏锐的他发现敌人集结在几个山头下的进攻部队回撤了。 敌营刚刚还看不到那么多人,现在人头攒动。 敌人通话里最多的是“向西撤退”和“放弃所有重武器”这两句话。 “可能是我们的援军来了。”朱满仓大声对九班长道。 “援军?除了刚刚我们帮忙的那些,我们团应该就这点人了。”九班长道。 “我说的是别的部队,可能是你们师里的,也可能是军里的,还有可能是别的军。” “真的?”九班长兴奋了。 “你下去把人喊上来,重机枪也抬上来,要快。” “好。”九班长转头快速匍匐,然后转为跃进,下了坡顶直接站起身往下跑。 其他几个阵地也发现了敌人的异常,很快三处阵地先后响起了枪声,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拖住敌人,现在敌人不跟他们玩了,那可不行。 第66章 先头部队 朱满仓看了下,敌人根本不还击,用抱头鼠窜来形容都不过分,看来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他想起了跟335团团长通话时说到的114师,估计是他们赶到了,现在就看114师能不能把口子封上了。 朱满仓的猜测是准确的,114师先头部队340团抵达军隅里外围后,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在几个敌人西逃的必经之路上布置阵地。 而敌人榴弹炮阵地,恰巧在一营布防的范围内,敌人如此嚣张的炮击一营长可忍不了。 汇报给他们团长后,340团团长让他们先侦察敌炮兵的守卫情况,一营长让教导员留下坐镇二连和三连修阵地,亲自带一连就去了。 听着炮声他们摸到了敌炮阵地,这一看一营长乐了。 敌人本来就是要放弃重武器,榴弹炮这样的大家伙自然在列,现在不过是废物利用一下,他们根本就没留多少步兵守,看拿枪的充其量也就一个连的样子。 这些美军的警惕性也不是很高,可能是他们远离一线阵地。 340团一营长直接问:“一连长,有信心拿下这个炮阵地么?” “有,保证完成任务。” “拿出一连当初在山东打县城的猛劲来,给我一举拿下敌人。” “是,老连长。”一连长立正敬礼,然后开始安排人准备。 为什么一营长这么说,他最早是一连长,那会一连可不是114师340团一营一连,而是山东滨海军区滨海支队第25团1连。 1945年打胶县的时候,他带着一连冲破县城两道城垣,歼敌380余人,被滨海军区授予“胶县战斗模范连”称号。 一连长趁着敌人开炮时巨响的掩护,直接带队就冲了出去,结果敌人炮兵炮刚打了一半,就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击中。 让一连没想到的是,那个炮兵警卫排只是象征性地掩护了一下炮兵,看到炮兵指挥官的车子开动后,便跟在后面跑了。 炮兵们也不是傻子,跑得满山都是,战斗仅进行了十来分钟就全部结束了。 一连长那叫一个郁闷,他们一共才消灭不到一个连的敌人,俘虏倒是抓了二百多,看样子根本就不是战斗兵,因为身上连枪都没有。 战斗结束一营长也上来了,在战场上转了一圈,感慨道:“都是好炮啊,可惜师里的炮营还没到。” “营长,炮怎么办?” “找找看有没有电台,我呼叫一下团长,让他联系炮营。” “好。” 这一找可把一连长吓了一跳,各种电台居然弄回来五六台。 把电台拿到一营长那时,一营长也有点懵。 “呸,美国佬就是狗大户,娘的,今天我们一营吃大户了。” “可惜没有轻武器,连门迫击炮都没找到。”一连长有点郁闷。 “我可是看你的人抬了好几挺重机枪,你可不能私藏,给二连三连各送去一挺。” “一共才4挺。” “你自己留两挺还不知足,执行命令。” “是。” 一营长立刻选了一部电台,开始呼叫团部。 340团团长一听他打了敌炮兵阵地,张口就要骂,结果一听战果,到嘴边的话又变了。 “等见了面再收拾你小子,我现在联系师部,问问炮营能不能快点。” “好,我去安排一连布置阵地去。” “别急,话还没说完呢。” “你们营就遇到个炮兵,别的敌人呢?” “我已经派出侦察班,现在还没回来。” “按说你在的那片区域不应该这么安静,让一连再派一个班,有消息立刻报告。” “是,我这就安排。” 340团一营挂了通讯,一连长接到命令后直接派出一个班前出侦察。 剩下的340团一连战士在敌人原有的简易工事上进行了加固,并将其就地改造成了这些榴弹炮的守卫阵地。 114师师长收到340团的汇报后,让341团一部护送炮营赶往榴弹炮所在地,有了这些炮这一仗会好打很多。 然后又命令340、342两个团加快速度行军,敌人的炮兵都被找到还消灭了,那敌人的步兵也不会太远了。 跟340团通话结束后,114师师部收到了335团接过来的通讯请求。 “首长,你们师到哪里了?” “你小子怎么接着跟我通话了?通讯保障纪律呢?” “首长,我申请了,上面首长同意了。” “行,你说吧,你们335团现在什么情况?” “我部两个营在军隅里......” “拖不住了?” “对,我那两个营加起来也就不到四百人。” “我师340团一营已经穿插到位,后续部队,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时间。” “我怕来不及,敌人现在丢掉了所有重武器不走公路。” “想办法拖住他们,我让部队轻装前进,争取半小时后抵达战场。” “是。” 挂断通讯,114师师长再次下令。 “让340、342全部轻装前进,务必半小时赶到军隅里外围,341团直接赶往顺川方向,一定要给我堵住敌人。” “是。”师部电台兵立即开始呼叫各团。 335团团长之所以直接呼叫了114师,是因为伍千里他们用电台联系了335团团部,把军隅里的情况一说,335团团长急了。 可他没有114师的通讯频率,只能先联系112师师部,112师师长也做不了决定又联系到了38军军部。 军部那边的回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墨守成规,通讯频率给他,战场瞬息万变,只有他了解最新情况,通过我们转发黄花菜都凉了。” “是。” “另外告诉335团团长,不管114师走到哪里了,他们必须想尽办法给我继续拖住敌人,我38军要一雪前耻。” “是。” 命令一级一级传达,到了穿插七连就变成了下面这样。 “伍千里你们虽然不是我的兵,但是我要求你们跟我335团的指战员一样,能做到么?” “能,首长你就下命令吧。” “援军还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军隅里,敌人不会等我们,我团一连会留下一个满编排继续在后面拖住敌人,你带着你的连和一连的其他人给我插到敌人前面去,之前你们连打得很好,给后续部队上来补窟窿争取了时间,现在又到了发挥你们穿插连特长的时候了,把敌人给我钉在安州以东,你把话筒给一连长。” 第67章 继续向前 一连长接过后连续应了几声“是”,最后来了句保证“完成任务”,又把话筒递了过来。 “伍千里,一连长会留在你们现在这个阵地,跟随你部穿插的人临时归你的指挥,有信心么?”335团团长也知道这样做是冒险的,可是战场上必须要有决断。 “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跟一连长商量一下人员分配,尽快出发,把时间给我抢回来。” “是。” 穿插七连和一连的一个排悄无声息的撤走了,他们这片阵地上虽然轻重机枪依旧在咆哮,可火力密度差太多了。 为什么是一个排,一连本来就不满编,根据之前的战斗强度,伍千里最后硬是只要了一个排,万一敌人返过头来继续进攻这边,还能多挡一阵子,敌人现在是没头苍蝇,动向很难说不会变。 还真让伍千里料准了,他们走后,阵地上火力一弱,敌人立刻觉得有机可乘,两个连的敌军掉头就开始进攻。 朱满仓他们这两个班早就严阵以待了,朱满仓迟迟不下令,所有人心头都跟猫抓一样,急啊。 三喜和伍万里的望远镜更是在战士们手里传了一个遍,大家都想看看下面到底什么情况。 朱满仓发现主阵地火力的变化后,心头就是一惊,这也太冒险了吧。 “准备——”朱满仓大喊。 所有炮手立刻就位,紧张地等待下一个命令。 “仰角45,左偏20,从二号炮位开始偏移量依次减2,弹药手准备二号药包,听不懂的立刻说。” “听懂了。”炮兵们立刻知道了朱满仓的意图,这是要散射覆盖。 “一号位准备完毕...二号......” “一发试射,放——” 四门炮同时发出“嗵——”的炮弹出膛声。 通过炮队镜观测炮弹落点和爆炸效果后,朱满仓再次下令。 “一发准备,放——” “嗵——嗵——嗵——嗵——” “调整,从一号炮位开始向左偏移量依次减5。” “一号位准备完毕......” “放——” “嗵——嗵——嗵——嗵——” 他们这边打响了,另外两个牵制阵地也分别打响了,之前他们一是判断不出敌人的具体意图,二是为了节省弹药,留着在关键时刻帮主阵地分担压力,这会敌人又开始进攻,他们必须出手了。 三个阵地开打,敌人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全力压制,而是选择了炮击。 敌人炮声响起五班长就问:“满仓,我们不撤下去?” “先看看再说,敌人应该还不清楚我们的具体位置。” “那你能找到敌人的炮在哪里么?” “敌人这次的炮位可多了,应该都是连级火力。”朱满仓道。 “打不打?” “不急,留到关键时刻,敌人现在是盲射,根本没有具体目标。”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炮弹落点就知道了。”朱满仓道。 “真是这样?”五班长转头问九班长。 “我半路出家的,没那么高水平。”九班长闷声道。 “那你这一趟任务可是跟满仓学到了不少东西啊。”五班长道。 “哼。” 朱满仓又看了几分钟,发现敌人没有继续进攻的意图了,几个方位还击的虽然声势不小,可全是炮,根本不派人上。 “收炮,收炮,我们走。”朱满仓大喊。 “怎么了,不打了?”三喜问。 “敌人这是要跑啊,我们得去前面,跟他们比比谁的腿快。” “那这边阵地怎么办,不管了?”五班长指着现在一连的方向问道。 “那边的防守部队的火力变弱了你看不出来,刚才敌人进攻时我就看出火力不对,应该是主力离开了,我估计是去前面拦截了。”朱满仓道。 “我还以为他们想要下去给敌人来个狠的呢。” “一两百人冲敌人几个团的兵力?你咋想的?”朱满仓没好气道。 “行了,五班长你小子废话真多,赶紧收拾东西。”九班长道。 “我没啥可收拾的啊。”五班长很无奈,他一个轻步兵,所有东西都在身上呢。 等所有人都准备好,朱满仓再次观察了一下战场,并没有看到其他变化,大手一挥道:“出发——” 这次行军的强度可就高了,上山下山,绕开公路,反正就是一顿跑。 中间朱满仓只给了五分钟休息,大家喝了口水,然后又接着跑。 这一路上,朱满仓扛着重机枪跑最前面,队伍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剩下脚下踩雪的声音。 也不知道翻了几座山头,估摸着跑了得有快十里地,他们先是听到了炮声,然后又听到了密集的枪声。 “快快快——朝枪声那边跑。”朱满仓大喊。 小队伍的行军速度再次加快,战士们的领口处不断冒出白气,随着时间慢慢变成了霜,然后又结成了冰。 他们跑了一截,炮声停了,枪声越来越近。 又一次爬上某个山头后,朱满仓看到前方照明弹亮起,大声喊道:“停止前进,隐蔽姿态!” 所有人立马压低身形,朱满仓放下重机枪几步跑到枪声方向的那个山沿,就地卧倒,掏出望远镜观瞧。 五班长和九班长速度也不慢,朱满仓趴下后,他们也跟了上来。 顺着枪声的方向看去,只见下面之字形的公路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在之字形拐弯的地方正在发生激烈的交火,距离他们大概有一点五公里的距离。 交火处的战场并不像朱满仓以往遇到的那样,敌人只针对一个面或者两个面进行攻击,而是沿着那个山头的公路成包围态势。 那个山头从朱满仓这个角度能看见的位置都闪着枪口发出的火光,不过堵路的人阵地选得相当好,除了一面能从公路爬上山坡,其他各面敌人只能从公路上开枪,但是敌人不断从那一个方向朝山坡上涌,上了山坡又开始朝各个方向散开进攻。 “架炮——仰角38,最左为一号炮位,炮口右偏5,后面炮位依次减1,用三号药包。” 朱满仓直接把命令下达到位。 “一号位准备完毕。” “二号......” “两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嗵——” “嗵——嗵——嗵——嗵——” 第68章 先轰它几轮 士兵们凑过来,和她一起,将这个和石块一样沉重的东西,搬到了草地上。 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但是对于沈墨池的怨气确实消减了许多,她能够感受到他的真切,但是他的爱来的太过汹涌,让她无从接洽。 她原以为这个视频拿出来,唐苏多少给点面子,谁知道,她还炸毛了? 他背靠在墙上,上衣领口敞开成大V字,嘴里叼着一根未燃的烟,斜睨着眼看她时,好似电影里的古惑仔。 管家一定在某处观察着他,一旦他逾越了那条线,他恐怕会因为各种理由,被“贬”回饲养棚里,失去已经有的权与势。 她房间与大门同侧,窗户正对着大路。一棵枝叶繁茂的玉兰树,结结实实的挡在窗外,形成视觉死角。 为了给自己争取活命和谈判的机会,他不惜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要不要问问白鼎闲,让他去医院看看谭蓉蓉到底什么情况?”唐苏问。 政府的漠视,士兵把他们当做罪犯一样看管,现如今甚至还要让他们去送死? 来到学校门口,杨兴武点起一个火堆,把麦穗放在火上烤,放学铃声响起,学校里走出来许多学生。 陈清如本能的深呼吸一口气,弯着腰,低下头,头发垂下,咳嗽两声,随后阴翳的笑出来,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无奈。 这可怜的狗狗,看上去竟然像是被嗜血的蚊子给活生生吸干了一般。 一边给王凌磕头,一边祈求王凌饶恕他的罪过,哭得像个泪人,哭得好是天崩地裂一般。 眼见夜雨的伤已然痊愈,慕容倾冉便让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将寝室内外全部换新,打扫一番,而白魅儿因慕容倾冉驳回了她与夜雨的情感而心生怨恨,找着各种理由推脱,不愿为那男子调制克胭脂的药物。 对于金木研来说,是个十分开阔与宽敞的战斗场所,可对于拥有庞大体积的红头蜈蚣来说,这里,就是一处相对狭窄的面积场地,不得不令这只变异的超大红头蜈蚣,当前只能十分窘迫的盘旋起自己的大部分步足肢节。 绚丽的光影和巨大的爆响不仅致盲了他,更让他的耳边响起阵阵耳鸣。 只是,这次慕容倾冉进宫,是有备而来,而宫门的侍卫仿佛早就知道皇后会进宫,也没阻拦,接下来,慕容倾冉顺利的进了皇宫,当她推开宣正宫的大门时,只见北冥寒轩正坐在红椅上等着她呢。 苏羽见王凌如此态度,又看了看周围满目苍凉,一片萧条之景赶紧追上了王凌。 这几日,琳琅都城内发现很多身着外族服饰之人,即便官兵盘查,也都是些投奔琳琅王朝的部落人士,慕容倾冉邪魅一笑,这哪里是来投奔琳琅的,分明是鹰雷调遣的兵力,埋伏在琳琅。 彼岸花:“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到了马路上,咋就不灵啦?干嘛不能汲取教训呢? 山洞古朴,十分简陋,没有丝毫出奇之处,除了一种岁月之感。未解鸿蒙天地高,谁传造化在凌霄,心怀狂傲难成圣,意带痴顽终化妖。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肖宇闻腰间那鼓鼓囊囊的荷包上打转,心里掂量着今日能坑到手多少银子。 次日,曹操军拔寨而起,全军上山,走了一条低矮的道路,周围林木茂密,且崎岖不平。兵士们都有埋怨,也都和之前曹操一个思路,心想有那好路不走,偏要走不好走的路,而且周围更容易有伏兵,弄得人提心吊胆的。 我转过头,看着兄弟们狼狈的样子,心里也是挺心疼的,但是看到他们脸上都挂着兴奋和喜悦的表情,我想他们此刻应该也都忘记了疼痛吧。 那人从头到脚跟月牙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除了衣服那都一样。 “啪”,清脆无比的一声响,在萧蕊脸上结结实实留下了一个鲜明的掌印。 几乎是没容他们有喘气的机会,荒山之战的第二天就向他们发难了。 这几天周尊没少听柏灵念起他的名字,还有关于他的信息,想不知道都难。 对于林思柔的疑惑,三人显然沉默了片刻,张月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想着林思柔的修为不如他们三人,没必要如此瞒着。 果然此人已经不在,平原君赵胜推说赵国刚刚来信,令赵维回去了。 陈孤鸿只是右臂挥剑,一剑便是轰向了陈独秀。万重山。便被陈孤鸿挡下了。豪气喷薄,以力压人。 那白袍老者看到萧天宸丝毫没有半分畏惧的走进了这里,眼中也是显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来。 看到郭正刚答应了叶平宇的要求,孙全亮便按照叶平宇的要求,将郭正刚带至银光市一处非常隐秘的私人茶馆那里见面。 这一声之后,九曲河和风云谷的修炼者妖兽们惊骇无比,因为他们的视觉刹那间被黑暗侵蚀,灵觉也被莫名的力量蒙蔽。 见水凝烟已然睡熟,段扶苏伸手轻轻的帮她拢了拢脸上沾上的发丝,又把她的被子掖好了,才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在计划的最后,他强调了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拖住阮成江,不能让他在今天就对李陈二人下手,为自己争取营救时间。 一只手抓从虚空出现,转瞬间化作了一只鹰爪。鹰爪十分硕大,覆盖了细密的鳞片,爪尖非常锋利。 要知道,王浩来到艾欧里亚星球也就前后不到半天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调查出王浩如此详细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