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情报系统,末世囤货养崽躺赢》 第一章 情报系统 “苏湄,你跟我儿子结了婚,这房子就有他的一半,你别不讲道理。” 苏湄一睁开眼睛,就对上魏家几人满是算计的眼神。 丈夫魏知明坐在对面,脸色不善。 只有儿子魏诚握住了苏湄的手,小声辩驳:“可是也不能带着这么多人挤进来吧。” 听到儿子的声音,苏湄才回过神,从上一世被鱼怪咬死的回忆里走出来。 熟悉的房间,还有眼前熟悉的人,苏湄眼神发冷。 尤其是魏知明,苏湄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他愚孝,在末世开始后把他家人全给弄来,她和儿子也不会被赶出去死在外面。 但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了,上一世没有出现魏家二老拖家带口过来投奔的事情,时间线也对不上。 苏湄皱眉问:“你们要做什么?” 魏父魏海翘起二郎腿,语气不容置喙。 “我们要住进来,你是魏家的媳妇,也不能这么苛刻吧,明儿的弟弟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难不成让我们住外面吗?” 苏湄看向魏海身边那些人,魏知明的弟弟和妹妹,两家都是拖家带口跑过来,加起来都有十个人了。 她和魏知明的婚房是三室一厅,完全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事情不一样了,苏湄握紧了魏诚的手。 魏知明看了过去,眼神闪烁着。 “苏湄,我爸妈的话你都听到了,大家挤一挤,也不是挤不下,你要是不想,可以离开。” 听到这话,苏湄气笑了,她站起来。 “这房子当初是我出钱买的,你现在赶我走?魏知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张长芳忍不住了,走过来指着苏湄骂:“苏湄,你挤兑谁呢,不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每次见到我们都没什么好脸,公婆来看儿子,让我们住外面,你也不怕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戳断。” 苏湄气定神闲地坐了回去,看清这一家丑陋的面目,再想到末世即将来临,她直接说。 “想住进来,可以啊,离婚,要是不愿意,我就报警赶你们,咱们就使劲闹,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别想住进来。” 半个月后暴雨来临,鱼怪出现,苏湄要赶在那之前,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并且囤物资,不能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和魏家划清关系,是最好的做法。 魏知明像是被挑衅了权威一样,唰的一下站起来。 “苏湄你疯了?诚诚都四岁了,你舍得?” 他嘴上这样说,眼底却藏着嫌弃,像是巴不得他们俩离开。 苏湄没搭理他,而是看向魏诚。 “诚诚,你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都想直接把魏诚给带走,不想再看到魏诚死在她面前。 魏家二老合计了一下,另外两家子面面相觑,闹到这个地步,也是他们没想到的。 但看苏湄这态度,倒是挺坚决的。 魏诚回头看了眼爸爸和爷爷奶奶他们,最后还是坚定地握住了苏湄的手。 “我要跟着妈妈。” “白眼狼!”张长芳骂了一句,又瞪着苏湄。 苏湄就知道儿子会选自己,她微笑着摸了摸魏诚的脑袋,一抬头,对上魏知明审视的目光。 “现在我们就可以去办理手续,你们说的也没错,这房子我和魏知明一人一半,财产分割这一块,你们也赖不掉。” 魏知明脸色微变,但是看到苏湄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又想到了什么,一口答应下来。 一家子闹哄哄去了民政局办理手续,离婚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拿好材料,将儿子带到自己身边,苏湄指尖颤抖。 魏知明在这时候走过来,“苏湄,要等冷静期结束才能拿到切割的财产,你既然看不起我爸妈和弟弟妹妹,就带着魏诚自己出去吧。” 他冷笑着,大步从两人身边离开。 苏湄盯着魏知明的背影,察觉出一丝古怪。 “妈妈……”魏诚还是有些委屈的,魏知明就这样抛弃了他们,一点情分都不顾。 苏湄软了神色:“别担心,妈妈有去处。” 她拉着魏诚上车,脑海里叮咚一声,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 【今日情报:上一世,鱼怪闯入楼房,魏知明被成为感染者的父母咬死,魏知明重生,准备将楼房打造成庇护所】 瞥见魏知明重生这几个字,苏湄眼神微变,难怪这次的事情跟前世不一样了。 她有些庆幸,自己和儿子及时跟魏知明他们分开,要是继续拉扯在一起,以魏知明那孝顺的样子,他们娘俩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虽然那栋房子拿不回来,但苏湄手里也有不少存款。 她带着魏诚联系了一个中介,让中介帮自己找个地势高一点的房子,最好还是独栋的那种。 中介手里房源多,回复得也很快。 “这样只有别墅群那边的房子符合你的要求了,你是现在来看房还是明天?” 天色还早,苏湄一刻都不想等,直接敲定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去看房子。 “诚诚,我们先换个地方住。” 苏湄带着魏诚先吃了顿饭,跟他大概讲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 魏诚本来还伤心着,很快就被苏湄话里的内容吸引。 “真的有鱼怪吗?” 苏湄点头,鱼怪是在暴雨第二天出现的,因为鱼怪不能离开水,所以她才选择地势高一些的房子。 “具体的等到了新家再跟你说,今天先把房子看好吧。” 找到了房子,他们俩也就不用在酒店凑合一晚上。 下午三点,苏湄到了中介挑选的别墅群那边。 这里的房子有一些,但基本上都是隔着一段距离,苏湄这个房子是四层,这一段的地势都挺高,采光也还不错,价位也是苏湄可以接受的。 苏湄时间紧迫,查看了房子里设施没什么问题,就签了租房合同。 中介很喜欢这种给钱痛快的,立马就把房子钥匙给了她。 房子里的家具都有,苏湄想着,还得回去一趟,把她放在原先房子里的东西给挪过来。 她联系了一辆货拉拉,出现在家门口。 魏知明看到苏湄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你后悔了?” 第二章 扫货 苏湄推开他,“你把自己想得也太重要了。” 她一走进去,就看到客厅里堆满了东西,吃的用的喝的应有尽有,而那一大家子人正在瓜分。 张长芳看到苏湄进来,脸上表情变冷。 “哟,才刚离婚几个小时就又想着倒贴回来了?你想回来也不是不行啊,正好阳台那边还有位置,可以给你和魏诚住。” 魏诚捏紧了小拳头,“奶奶,你说话太难听了。” 他也忍了很久,自从昨天这些人从老家过来之后,就一直对他和妈妈出言挑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这群人。 苏湄睨了他们一眼:“我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她回屋收拾着,把自己和魏诚的东西都给拿出来,魏知明的妹妹魏娟攥着手里的大牌衣服。 “你都跟我哥离婚了,这些东西就不是你的!” 她身上还穿着一件,也是苏湄的,甚至于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都被魏娟他们打开,霍霍了不少。 这些家伙的确是不客气,苏湄把衣服扯了过来。 “那你也记得,这东西是我自己买的,花的也都是自己的钱,而且离婚证还没拿到呢。” 苏湄把屋里的东西搜刮个干净,只要是她买的,她全都给弄走,让工人给搬下去。 魏家二老拍着大腿怒骂,魏知明的弟弟和妹妹也在说,只有魏知明沉默着,眼底酝酿着火气。 “苏湄,你做事不要太绝。” 一时间,苏湄上一世的冷漠和现在的作为交织在魏知明脑海里,魏知明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苏湄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着。 “我有说错什么吗?” 她提着行李箱,随意一瞥。 “不过我还挺好奇,你们准备这么多物资做什么,打算在家聚餐不成?” 魏知明动作一顿,看这样子,苏湄并没有重生,那正好,他也不想告诉苏湄末世的事情。 他让爸妈别再骂了,把苏湄给弄走。 “这样的女人,你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她!”张长芳等人走了,还是嘀咕一句。 魏知明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她不知道末世的事情,半个月后就是她的死期,干嘛要跟个死人计较。” 一想到苏湄当时要把受伤的魏海给弄出去,魏知明心里对苏湄的恨就多了一分。 苏湄不知道魏知明是怎么编排自己的,她带着东西回去,好好地收拾了一下新家。 因为是租的,花费的资金要比想象中少了很多,这样就可以让苏湄在准备物资时多了些选择。 新家一直到天黑了才收拾好,这里离原先住的地方很远,魏知明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 苏湄擦着额头的汗,“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先给你在学校那边请个假,你待在这边,我出去准备物资。” 她安抚着魏诚的情绪,魏诚一向懂事,也不想让苏湄操心,点头答应下来。 这里的安全系数还是很不错的,所以苏湄才放心让魏诚一个人待这边。 她点了两份外卖,然后打开电脑,准备做一份详细的清单。 吃的用的,还有水资源那些。 苏湄上一世活的时间不长,但暴雨开始后,气温下降得也很快,防寒防潮的东西也得多准备着。 最重要的就是对这个房子的改造,必须坚固且防水,到时候还要找建材师傅挑选些材料,帮她好好规划一下。 苏湄打开购物软件,先把能买的东西在网上买了。 清单很快准备好,魏诚吃着饭,看苏湄还在那边忙活着。 她现在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把每一天要准备的东西都给写好了。 第二天一早,苏湄就开始忙活起来。 她刚起床,今日情报又弹了出来。 【今日情报:城郊大型仓储超市闭店清仓,库存充足,含大量防水帆布、密封储粮桶、高能量压缩物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限时24小时】 【今日情报追加:城郊废旧物资回收站,有闲置大功率太阳能发电机、柴油发电机、大容量储电池,机器完好可正常使用,价格极低】 看到这两个情报,苏湄眼睛一亮,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有了这些,苏湄今天就有了准备的目标。 她先找来了加固别墅的师傅,师傅看了一圈,开始别墅的防水加固工程。 首先是外墙防水,工人将进口防水涂料均匀涂刷在别墅外墙面,反复刷满三层,又在所有门窗缝隙处打上厚厚的防水密封胶,加装双层不锈钢防护网,外层防护网间隙极小,能彻底阻挡鱼怪。 一楼所有通风口也加装细密的不锈钢滤网,再用密封板做可开关式封堵,暴雨来临后直接封闭,杜绝洪水倒灌。 针对别墅地势虽高但仍有积水风险的问题,苏湄让工人在别墅四周挖开一圈排水沟,铺上排水管道。 她让人将五十袋防洪沙袋堆放在门口,地下室入口等关键位置,形成第一道防洪屏障。楼顶平台也全面做了防水处理。 商量好这些,苏湄才开车去城郊,购置清单上那些东西。 到仓储超市时,苏湄将清单递过去,让人把物资送到她写好的地址。 在去废旧回收站的时候,苏湄看到了魏知明。 魏知明带着他弟弟魏文山也在这边,苏湄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车停下,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魏知明是经过多番打听才找到的这里,末世之后会断了水电,发电机也是必需品了。 魏文山看着里面的东西。 “哥,随便买几个得了,咱们准备的东西也不少了,这末世也不可能存在那么久吧?而且我们钱也不够了。” 魏知明不清楚,他死的时候,末世反正还没结束。 而且选他生活的房子,也是因为住在那边,才支撑了几个月。 就这一天的时间,他们的钱已经花了大半。 本来魏文山还有魏娟他们就是在乡下,存款也没有多少,现在更是捉襟见肘。 想到后面还有不少东西,魏知明点了点头,买了两个发电机离开。 等人走了,苏湄才过去。 她比魏知明出手大方,而且看魏知明刚刚那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没什么钱了。 想到魏家那些人的嘴脸,苏湄笑了一下,魏知明这一次,可是给他自己找麻烦来的。 第三章 武装 回收站的老板看到苏湄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是要买发电机吗?我这边还有很多,你可以随意挑选。” 这边的发电机价格确实低廉,但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苏湄仔细挑选了几个,放到了自己车上。 “另外几个你送到这个地址。” 苏湄没给别墅的地址,也是担心物资太多被人觊觎,到时候会给自己惹麻烦。 一上午的时间,她基本上都是忙活这些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苏湄才有时间回去歇一会儿。 师傅还在给她装修房子,估计还有一段时间要忙活的。 “七天内能完工吗?”苏湄问了句。 师傅点了点头:“差不多能行,你是还要把这里加固一下对吧?” 苏湄说是。 师傅心里觉得奇怪,苏湄把这里弄得像个堡垒一样,但这是人家的事情,他们拿钱办事,就不好多说什么。 询问好完工的日期,苏湄就没急着把东西给运回来,而是先储存在自己给的那个地址。 她做事谨慎小心,也不留下什么把柄,买东西也都不在一家买,而是分批次将对应的数量买完。 去购置物资,的确花费不少钱,苏湄已经体会到了,她都觉得吃力,想必魏知明那边只会更难。 那一大家子,可不像是能出钱的样子,而魏知明那点工资,苏湄还是很清楚的。 她嗤笑一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诚诚,你看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现在随便选。” 魏诚捧着手机,昨天苏湄选物资时他都没说话,现在苏湄让他选,他眉飞色舞地问:“我能选一点零食吗?一点点就可以。” 他用手指比了比。 小孩子总是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抵抗力,而且也不需要多少钱,苏湄很快就同意了。 “要不我明天带你去超市选吧,你想要什么拿什么。” 以前在魏家,魏知明不喜欢魏诚吃这些东西,更是舍不得把钱花在魏诚身上,有什么都先紧着他老家那些人。 苏湄忽然庆幸自己这一次选择把魏诚给带了出来。 今日情报系统每天更新,靠着上面的信息,苏湄已经把物资储备得差不多了,而且距离暴雨降临也没有几天了。 只是苏湄还差最关键的东西。 “没有什么好的防身武器。” 她紧皱着眉,这个庇护所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以后肯定会跟鱼怪或者感染者对上,她需要武器。 像是知道了她的想法,今天没更新的情报系统冒了出来。 【今日情报:市区户外用品直营店,有大量军用防水睡袋、加厚防寒羽绒被、应急救生包、高强度工兵铲、防水手电筒、头灯,店长有私下渠道,可售卖合法防身甩棍、防刺背心】 看着这条信息,苏湄赶紧记下来。 一个户外用品直营店,居然也是卧虎藏龙的。 苏湄眼珠子一转,开着车朝着那个地点过去,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捞到些好东西。 这个直营店不是开在人流量多的地方,反倒是在一条小巷子里,车子开不进去,苏湄只能背着包自己走进去。 巷口狭窄,走过长道才能看见那家直营店。 老板坐在店门口的摇椅上,捧着手里的一本书休息。 “老板,现在做生意吗?” 看到苏湄,老板从摇椅上起来。 “知道我这家店的人可不多。” 他上下打量着苏湄,苏湄是个生面孔。 “你是经人介绍来的?” 苏湄只是笑笑,没有多说,“我能进去看看吗?” 老板没阻止,领着苏湄进去。 才走了几步,她就看到情报系统上写的东西。 墙上挂着几件背心,不是市面上那种材质的,苏湄伸手摸了摸。 “你是来买什么的?” 老板站在前台好奇地询问。 苏湄递了张清单,补充一句:“店里有合适的武器吗?” 老板看着清单,眉毛动了动。 “你这要的东西可有意思了。” 都是些平常人用不到的,而且苏湄也不像是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只不过老板秉承着少问多做的原则,把东西给她整理好。 “你如果要武器的话,就看你能给得起什么价位了,我这边那种东西没有,但是防身的还是有些的。” 听到老板的话,苏湄眼睛一亮。 “钱不是问题,你可以推荐推荐。” 老板招了招手,示意苏湄跟他去后院那边。 “我这边这种东西可不多,每一样贵得很,你瞧瞧,这个怎么样?” 后院架子上放着一把唐刀,刀鞘在下面,上面的刀身漆黑,泛着光泽。 苏湄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不错,经过老板允许,她拿起来试了试,重量也正好。 “这把刀是开了刃的,你用起来小心点。” 开刃的最好,苏湄心里忽然就有了些保障。 “就这个了。” 苏湄付钱爽快,顺带着把防刺背心也给买了,带着大包小包离开。 她还是从那个小巷出去,看见自己刚走出巷子,就有人又走了进去。 背影看着有些熟悉,貌似是那个别墅群的住户。 男人走到店里,像苏湄一样拿出清单。 “要这些。” 老板心说还真是奇了,先后来的两个人,要的东西都差不多。 回到别墅,苏湄最后清点了一下物资,明天就是暴雨来临的日子。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当天晚上天黑得就很早,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 苏湄把防刺背心给魏诚穿上。 “小心为上。” 她自己也穿着,防刺背心并不硌人,这样睡觉也没关系。 苏湄定了闹钟,这才躺了下来。 城市陷入一片寂静,但这时候,天边一声惊雷响起,暴雨落下了。 雨水噼里啪啦落下,砸在窗户上。 苏湄是后半夜被吵醒的,她看见外面的大雨,拿出手机,现在已经是暴雨当天的凌晨两点半了。 魏诚还在睡觉,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苏湄过去把窗帘拉上,别墅经过打造,而且占据地理优势,鱼怪没那么容易闯进来,这个主要是防止感染者。 想到那些被鱼怪感染的感染者,苏湄的心跳了跳。 她躺了回去,打算等天亮再看看情况。 魏家那边,魏知明也还没休息,他一直等到现在,盯着外面的暴雨。 这一次,他绝对要改变自己的结局。 第四章 暴雨 天光并没有真正亮起。 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死死地倒扣在这座城市上空,透不出一丝一毫的阳光。 如果不是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早上八点,在这昏暗的光线里,简直会让人误以为还在深夜。 雨水还在肆虐。 外面狂风呼啸,夹杂着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那声音极大,重重地砸在窗户上,仿佛要将这层玻璃彻底击碎。 但苏湄毫无畏惧。 她加固过的双层不锈钢防护网稳稳地拦在外面,任凭风雨如何敲打,都纹丝不动。 苏湄从柔软舒适的被窝里醒来。 室内的温度有些下降了,这是暴雨带来的急剧降温,但在厚实的羽绒被里,依然暖烘烘的。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魏诚。 小家伙听话得很,睡觉也乖乖穿着那件防刺背心。 防刺背心的材质并不硌人,魏诚呼吸平稳,小脸蛋红扑扑的,丝毫没有被外面的狂风暴雨吓到。 看到儿子安稳的睡颜,苏湄原本冷硬的心底,闪过一丝柔软。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 穿上厚实的居家服,苏湄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 她伸手,一把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的一角。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水雾完全笼罩,白茫茫的一片,视线极度受阻。 远处的树木在狂风中疯狂摇曳,仿佛随时会被连根拔起。 但苏湄所在的这栋四层别墅,却安稳如山。 因为她选的房子地势本就很高,而且提前让工人在别墅四周挖开了一圈排水沟。 此时,排水沟正在高效地运转,将倾泻而下的雨水迅速排走。 加上铺设的排水管道,目前庭院里并没有任何积水。 五十袋防洪沙袋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大门口、地下室入口等关键位置。 这第一道防洪屏障运作得十分完美,彻底将洪水的威胁隔绝在外。 一楼所有通风口加装的细密不锈钢滤网,也已经被密封板死死封堵住。 绝对不会有一滴水倒灌进来。 苏湄看着这固若金汤的堡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叮咚——” 就在这时,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准时响起。 【今日情报:受极端降雨影响,全市下水道系统已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多处主干道积水超过一米。】 【今日情报追加一:今晚八点,市区将出现大面积停水停电,通讯基站也将受到严重干扰。】 【今日情报追加二:魏知明所在的老旧小区因地势低洼且排水设施老化,一楼将于明日凌晨被积水完全吞没。】 看着这连续弹出的三条情报,苏湄眼神发冷。 上一世,暴雨带来的灾难也是如此猝不及防。 那时候她和魏诚还在那个拥挤的三室一厅里,被魏家那一大家子人使唤得团团转。 水管停水,电路短路,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暴雨的第二天,那些恐怖的鱼怪就会随着蔓延的积水,闯入人类的居住地。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提前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拿着自己的钱租下了这座高地别墅,并且囤积了足够挥霍几年的物资。 她绝不能再做砧板上的鱼肉。 苏湄关上窗帘,转身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厨房。 厨房里的双开门大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旁边的储物柜里更是堆满了各种米面粮油和速食品。 在这样风雨交加、气温骤降的末世清晨,必须吃点好的来补充体力。 她拿出了几片高品质的培根,又拿了两个土鸡蛋。 平底锅加热,滋啦一声,培根在锅里煎出诱人的油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接着打入鸡蛋,边缘煎得焦脆。 她又用微波炉热了两杯醇香的牛奶,烤了两片全麦面包。 这份早餐,如果在平时看来或许很普通。 但在物资即将枯竭、无数人只能啃冷馒头甚至饿肚子的末世,简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奢侈。 “妈妈,好香呀。” 身后传来软糯的声音。 魏诚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丫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不穿鞋?”苏湄放下锅铲,走过去把他抱了起来。 “闻到香味,忘记了。”魏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 “快去洗漱,穿好衣服鞋子,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苏湄微笑着摸了摸魏诚的脑袋,把他放了下来。 洗漱完毕后,母子俩坐在温暖的餐厅里。 外面是末日的狂风暴雨,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培根煎蛋和热牛奶。 这种极大的反差,让苏湄的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吃过饭后,苏湄没有闲着。 她走进了专门空出来的一间健身房,从角落的长条盒子里,拔出了昨天在直营店买的那把唐刀。 刀鞘褪去,漆黑的刀身暴露在空气中,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把刀是开了刃的,非常锋利。 苏湄握住刀柄,重量正好,非常压手。 鱼怪是在暴雨第二天出现的。 虽然它们不能离开水,但这栋别墅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总有必须要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 何况,末世里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怪物,而是被逼入绝境的同类。 或者说,是那些被鱼怪咬伤后变异的感染者。 她必须在这最后一天里,保持最好的备战状态。 苏湄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开始在空旷的房间里练习基础的劈砍动作。 挥刀,下劈,横扫。 每一个动作她都做得极其认真。 上一世被鱼怪撕咬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化作了她此刻挥刀的绝对力量。 “呼——” 刀锋破空,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苏湄的眼神越发坚毅。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魏家。 那套曾经属于苏湄的三室一厅的房子里,此刻简直如同一个人间炼狱。 原本宽敞整洁的婚房,现在完全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魏知明的弟弟魏文山一家三口,妹妹魏娟一家四口,再加上魏家二老和魏知明。 足足十个人,硬生生地挤在这不到一百平米的空间里。 客厅里堆满了魏知明抢购来的东西。 吃的用的喝的,还有两台笨重的发电机,几乎把落脚的地方都占满了。 沙发上、地毯上,甚至连阳台的角落里,都铺着凌乱的地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气味。 几个大人打呼噜的声音,混合着小孩子的梦呓,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第五章 围城 “轰隆!” 窗外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 “这雨怎么下得跟天漏了一样!” 张长芳被雷声吵醒,吓得哆嗦了一下,爬起来骂了一句。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满屋子打地铺的人,还有那几个被雷声惊醒开始哭闹的小孩,气就不打一处来。 “哭哭哭,大清早的就知道哭!奔丧啊!” 张长芳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妈,你小点声,孩子本来就害怕。”魏娟护着自己的儿子,有些不满地反驳。 “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们,还得跟着你们受这个罪!”张长芳翻了个白眼。 魏文山被吵醒了,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一低头,随手就从旁边那堆成小山的物资里,撕开了一包昂贵的牛肉干。 “妈,你就别抱怨了。”魏文山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哥这房子虽然挤了点,但吃的管够啊,这不比咱们乡下下大雨强多了。” 魏知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那是他昨晚唯一抢到的相对舒服的位置。 此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冷冷地看着魏文山手里那包被撕开的牛肉干,心在滴血。 他虽然重生了,也凭着先知提前买到了发电机和大量物资。 但他显然低估了人性,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十个人每天的物资消耗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昨天刚买回来的那些速食品、零食,仅仅一个晚上加一个早晨,就被这群像蝗虫一样的亲戚造掉了一大堆。 更让他心梗的是,为了买发电机和防水布,买完物资之后,他的钱已经花了大半。 本来魏文山还有魏娟他们就是在乡下种地打零工的,存款也没有多少。 这次来城里,更是打着来投奔大哥、让大哥包吃包住的算盘。 他们一分钱都没掏。 现在魏知明手里的钱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这场末世持续的时间比上一世更长,这些物资根本撑不了多久! “哥,早餐吃什么啊?” 魏娟安抚好孩子,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她身上还穿着一件苏湄没来得及带走的大牌衣服,因为睡觉没脱,衣服已经被压得全是褶皱。 “我看你昨天买了不少那个什么自热火锅,还有红烧肉的罐头,咱们拆几个吃吧?孩子都饿了。” 魏娟理直气壮地说着,伸手就要去翻那个装满高级速食的纸箱。 “啪!” 魏知明猛地一拍茶几,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吃什么自热火锅!吃什么罐头!” 魏知明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魏娟,把魏娟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些东西是留着以后断电、断水的时候应急用的!现在谁也不准动!” “哥,你干嘛发这么大火啊……”魏娟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干嘛发火?你们当这是来度假的吗!” 魏知明指着那一地的狼藉,歇斯底里地吼道。 “去厨房!用那个电饭煲煮点白粥,就着咸菜吃!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定量分配!谁要是敢偷吃,就给我滚出去!”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家二老面面相觑。 张长芳第一个不干了,她一拍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个大儿子出息了,现在连口饱饭都不给亲妈吃啊!”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魏知明头疼欲裂。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看看你买的这堆成山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吃一点怎么了?” 魏文山也帮腔道:“就是啊哥,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这也太抠搜了。” 十口人挤在一个屋檐下,食物分配不均,空间狭小。 内讧的火苗,仅仅在暴雨降临的第一天早晨,就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魏知明听着耳边父母的干嚎、弟妹的抱怨、小孩子的哭闹,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黑压压的天空和倾盆大雨。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天下午,苏湄带着搬家工人,把屋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搜刮得干干净净时,那个决绝又冷漠的背影。 魏知明咬了咬牙。 “苏湄那个贱女人,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他在心里恶毒地想着。 这雨下得这么大,她一个带着四岁拖油瓶的女人,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能去哪里? 就算她租了房子,她能想到去囤积发电机吗?她能想到这雨会下个不停,甚至带来怪物吗? “她不知道末世的事情。” 魏知明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嫉妒和压力,变得有些扭曲和残忍。 “半个月后就是她的死期,我干嘛要跟个死人计较。” 等到半个月后,等苏湄死在外面。 他大可以打着为她收尸的名义,去把她卡里的钱和她可能找到的物资全部占为己有! 想到这里,魏知明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做着重生者高高在上的黄粱美梦,沉浸在自己掌控一切的幻想中。 但他根本不知道,系统情报里那条“明日凌晨一楼被积水吞没”的消息,已经给他敲响了丧钟。 而他嘴里那个“蠢女人”苏湄,此刻正待在一个比铁桶还要坚固的堡垒里。 下午两点。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仿佛直接进入了黑夜。 风雨交加中,市区的电路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征兆。 苏湄家里的灯光也跟着闪烁了几下。 “要停电了。” 苏湄放下手里正在擦拭的唐刀,看了一眼时间。 系统预报的是今晚八点大面积停电,但现在看来,有些地方的供电网络已经提前撑不住了。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设备间。 昨天刚买回来的大功率太阳能发电机和柴油发电机,已经全部调试完毕。 太阳能电池板在昨天有太阳的时候已经充满了一组大容量储电池。 柴油也囤积了整整十个大铁桶,足够她挥霍很长一段时间。 “诚诚,把你的小手电筒拿出来放在口袋里,可能一会要变黑了。” 苏湄走上楼,对正在客厅里玩乐高的魏诚嘱咐道。 “好的妈妈。”魏诚乖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水手电筒。 这是苏湄在那个直营店老板那里一并买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暴雨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在天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疯狂地往下倒水。 晚上七点五十分。 苏湄透过监控屏幕,看着外面街道上的路灯。 那些路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啪。” 七点五十五分。 街道尽头的一盏路灯突然熄灭。 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一样。 大片大片的居民楼、写字楼,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吞噬了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 第六章 鱼怪 晚上八点整。 停电准时到来。 整个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和恐慌之中。 除了狂风暴雨的咆哮,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尖叫声。 但苏湄的别墅里,仅仅只黑了不到三秒钟。 随着地下室储电池的自动切换装置启动,“滴”的一声轻响。 整个别墅的灯光再次亮起,温暖的暖黄色灯光洒满客厅。 空调依然在呼呼地吹着暖风。 空气净化器安静地运转。 苏湄走到厨房,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手冲了一杯咖啡。 透过二楼防弹玻璃的窗户,苏湄平静地俯瞰着外面深渊般的世界。 曾经璀璨夺目的霓虹灯、万家灯火,此刻全部熄灭。通讯基站瘫痪,网络信号中断。 除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和仿佛要砸碎大地的暴雨声,整个世界只剩下绝望的死寂。 而在苏湄的别墅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诚诚,今晚外面降温了,咱们吃顿热乎的。” 苏湄拉上厚重的隔音遮光窗帘,将外界的末世惨状彻底隔绝。 别墅内部温暖如春,地下室的储电池正在稳定地输出电力。 明亮的暖色调灯光下,苏湄在宽大的红木餐桌上架起了一个鸳鸯火锅。 浓郁的牛油锅底在左边翻滚,红亮诱人;鲜香的菌汤锅底在右边冒泡,香气扑鼻。 苏湄从超大容量的双开门冰箱里,端出一盘盘早已切好的顶级雪花肥牛、鲜切羊肉卷、手打撒尿牛丸、以及洗得翠绿欲滴的各类蔬菜。 在气温骤降至个位数的暴雨夜,没有什么是比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哇!是火锅!”魏诚兴奋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乖巧地爬上餐椅。 他身上穿着柔软舒适的纯棉睡衣,睡衣里面贴身穿着那件防刺背心。 在苏湄的羽翼下,这个四岁的孩子丝毫没有感受到末世来临的恐惧,眼里只有翻滚的肉片。 “慢点吃,小心烫。”苏湄夹起一片涮得刚好的雪花肥牛,吹了吹,放进儿子的碗里。 自己也夹起一块吸满红油的牛肚,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发,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母子俩在温暖的灯光下大快朵颐,热气氤氲了苏湄的眉眼,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叮咚——” 午夜十二点整。 当苏湄收拾完碗筷,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着消食的陈皮茶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今日情报更新:暴雨引发未知变异,首批两栖鱼怪已随城市内涝积水进入市区主干道。】 【附加情报:该生物视觉退化,但对声音、血腥味和活体温度极度敏感。咬伤具有强感染性。】 苏湄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终于来了。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第一声惨叫。 那是整栋楼乃至整个人类社会沦为地狱的开端。 她放下茶杯,走到玄关处,伸手摸了摸那把冰冷漆黑的唐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 此时,城市另一端的魏家老旧小区。 “哇好黑!奶奶我怕!” “别哭了!烦死了!” 狭小拥挤的三室一厅里,伸手不见五指。随着全市大面积停电,魏知明所在的这栋老楼瞬间陷入了混乱与恐慌。 十口人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脚臭和劣质泡面的味道。黑暗放大了所有人的恐惧,几个小孩子吓得嚎啕大哭,大人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知明!你不是买了发电机吗!赶紧开开啊!没看到你侄子都吓哭了吗!”张长芳在黑暗中摸索着,一脚踩在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地铺上,引来一阵痛呼。 魏知明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个昏暗的手机手电筒,正在阳台上摆弄那台柴油发电机。 “催什么催!我这不是在弄吗!” 魏知明烦躁地低吼着。他按照说明书拉动了启动绳。 柴油发电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刺鼻的柴油尾气,直接喷涌在封闭的阳台里。 虽然接上了一盏昏黄的灯泡,但这巨大的噪音在死寂的暴雨夜里,简直就像是敲响的丧钟! 更要命的是,十口人被这震天响的噪音吵得捂住耳朵,楼上楼下的邻居更是开始疯狂地敲击暖气管抗议。 “哥!这声音也太大了!而且这味儿呛死人了!”魏文山捂着鼻子,被尾气熏得连连咳嗽。 魏知明脸色铁青。他重生前光想着断电了需要发电机,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在这样狭小的居民楼里,柴油发电机会带来多大的噪音和废气污染! 他只能憋屈地走过去,一把扯掉电源,将发电机强行关停。 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 “怎么又关了啊!”魏娟不满地嚷嚷。 “闭嘴!想把整栋楼的人都招来抢我们物资吗!”魏知明压低声音怒吼,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跌坐在沙发上,心脏狂跳。这就是他精心打造的庇护所?这才第一天,他们不仅花光了大部分积蓄,甚至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只能在黑暗中啃冷馒头,听着雷声瑟瑟发抖。 “救命!救命啊!” 就在魏知明怀疑人生的时候,凌晨三点,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穿透了暴雨,直刺入魏家所有人的耳膜! 紧接着,是某种重物落水的声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 “老、老大……楼下怎么了?”魏父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魏知明猛地扑到窗户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由于老旧小区地势低洼,排水系统彻底瘫痪,外面的积水已经疯狂暴涨,完全吞没了整个一楼,而且还完全没有停下的趋势。 而在那浑浊翻滚的黑色洪水中,隐隐约约有几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黑影在疯狂窜动。 一楼那个平时总是喜欢占便宜的王大妈,此刻正被两只黑影拖拽在水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鱼怪……鱼怪提前出现了。” 第七章 杀鱼 清晨七点,暴雨如注。 “叮咚——” 【今日情报:受暴雨冲刷,一只受重伤的低阶鱼怪顺着下水道暗流,被冲至别墅外围二号防洪沙袋区域。该生物处于极度饥饿的狂躁状态,正在试图破坏外墙。】 苏湄猛地睁开眼睛。 她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翻身下床。 先是轻手轻脚地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魏诚,确认他没有被吵醒后,将卧室的门反锁。 换上防水冲锋衣,里面套上高强度的防刺背心,脚蹬一双及膝的战术防水靴。 最后,苏湄一把抽出了那把漆黑的唐刀。 她顺着楼梯走到一楼。 透过监控屏幕,她清晰地看到了大门外的情况。 因为别墅地势极高,外面的积水并没有蔓延上来,但排水沟里的水流非常湍急。、而在大门外那一圈五十袋防洪沙袋的边缘,一个令人作呕的生物正趴在泥水里疯狂地抓挠着。 那是一只体长接近一米五的鱼怪。 它有着人类般四肢的雏形,但身体表面却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青黑色鳞片。 硕大的鱼头上,两只眼睛已经退化成白色的凸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三排如同锯齿般的獠牙。 它似乎是被湍急的水流撞断了左腿,此刻正凭借着对里面活人气息的贪婪感知,疯狂地撕咬着防洪沙袋。 “不知死活。” 苏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末世,防御永远只是第一步,主动清除威胁才是生存的王道。 如果任由它在这里嘶吼,浓烈的腥臭味和声音迟早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苏湄按下玄关的控制键,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 暴雨瞬间裹挟着狂风扑面而来。 苏湄拎着刀,悄无声息地闪身出门,顺手将大门重新锁死。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正在疯狂破坏沙袋的鱼怪。 也许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温度,那只鱼怪猛地转过头,退化的白眼球锁定苏湄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嘶吼,如同指甲刮过黑板,拖着断腿,猛地从泥水中弹射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苏湄的面门! 它的速度极快,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但苏湄比它更快! 上一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没有后退半步,眼神如冰,双腿微曲稳住底盘。 在鱼怪扑到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拔刀,出鞘,斩! 黑色的刀光在暴雨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开了刃的唐刀带着破空之势,精准无误地切入了鱼怪相对柔软的脖颈处。 没有任何凝滞感,就像热刀切过黄油。 “骨碌碌……” 硕大的、长满獠牙的鱼头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不远处的泥水里,那嘴巴还在神经反射性地一张一合。 无头的青黑色尸体失去了动力,重重地砸在苏湄脚下的台阶前,黑红色的腥臭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随即被漫天的大雨迅速冲刷干净。 一击必杀。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苏湄垂下眼眸,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刀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漆黑的刀身流下,将那一抹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没有恐惧,没有恶心。 重活一世,她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末世,对怪物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湄熟练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大瓶强效消毒液和化尸粉,倒在那具无头尸体上。伴随着一阵刺鼻的白烟,尸体被迅速溶解,残骸被大雨冲进了旁边的排水沟,没有留下任何引来同类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苏湄转身推开坚固的大门,回到了温暖如春的别墅内。 脱下沾了雨水的冲锋衣,用毛巾擦干头发。 楼上,魏诚正揉着眼睛走出来。 “妈妈,你去哪了?” “妈妈去倒了个垃圾。”苏湄收起唐刀,换上温柔的笑容,走过去将儿子抱了起来,“走,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三明治。” 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彻底宣告崩溃。从二楼的防弹玻璃窗往下看,远处的市区主干道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黑色洪水中,漂浮着无数被淹没的汽车车顶、连根拔起的树木,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苏湄收回目光,拉上窗帘。 “叮咚——” 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今日情报更新:受北极寒流与极端降雨叠加影响,今夜气温将出现断崖式下跌,最低温度将降至零下十五度。】 【附加情报:低温会导致未变异的初阶鱼怪行动迟缓。但被鱼怪咬伤且存活的人类,已彻底转化为“感染者”。为囤积抗寒热量,今夜感染者将进入狂暴进食期,极具攻击性。】 零下十五度。 苏湄看着情报面板,眼神微动。 上一世的暴雨初期,确实伴随着剧烈的降温,冻死了不少毫无准备的人。但在她的记忆里,没有降得这么快、这么狠。看来随着重生的蝴蝶效应,极寒提前降临了。 她立刻转身走向别墅的地下设备间。 这栋别墅之所以被她看中,除了地势高,还因为它拥有独立的地暖系统。 苏湄启动了控制面板,将地下室储电池的电力分配了一部分到地暖锅炉上。伴随着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源源不断的热水开始在别墅地板下的管道里循环。 不到半个小时,室内的温度就从阴冷的十几度,稳稳地升到了二十五度。 温暖如春。 “诚诚,把外套脱了吧,在家里穿单衣就行。”苏湄走上楼,对正坐在地毯上拼积木的魏诚说道。 “好勒妈妈,家里好暖和呀!”魏诚乖巧地脱下厚重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长袖T恤和防刺背心。 室外是即将降临的极寒地狱,室内却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都不会觉得凉的避风港。 为了应对系统提示的“感染者狂暴进食期”,苏湄决定今天下午好好补充一下体能。 她走进宽敞的厨房,从大冰柜里拿出了一扇顶级法式羊排。 羊肉性温,最适合在寒冷的天气里补充热量。 等待烤制的空隙,她又起锅烧水,做了一锅浓郁香滑的奶油蘑菇汤,顺手还烤了几个外酥里嫩的黄油小面包。 四十分钟后,烤箱“叮”的一声脆响。 苏湄戴着隔热手套将烤盘端出。滋滋冒油的法式羊排表面烤得金黄微焦,内里却锁住了丰富的汁水,迷迭香的独特香气混合着羊肉的油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餐厅。 “好香啊!”魏诚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去洗手准备吃饭。” 第八章 感染者 同一时间,被深渊吞噬的魏家老旧小区。 冰冷、黑暗、绝望。 一楼已经被浑浊的洪水彻底淹没。 楼道里不时传来水流拍打墙壁的声音,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知道是鱼怪还是感染者发出的诡异嘶吼。 魏家十口人挤在三楼的客厅里,冻得瑟瑟发抖。 因为断电,屋里没有任何取暖设备。随着冷空气的南下,室内的温度已经逼近了零度。 窗户玻璃上甚至开始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阿嚏!” 魏父裹着一床薄被子,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嘴唇冻得发紫。 “知明……这天怎么突然这么冷啊……要把人冻死了……” “我怎么知道!”魏知明烦躁地抓着头发,双眼布满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重生先知,在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囤了发电机,却因为噪音和尾气不敢开。 他囤了食物,却因为人太多而迅速消耗。 他根本没有想到极寒会来得这么快,屋里连一床多余的厚冬被都没有。 十个人只能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像一群难民一样挤在沙发和地毯上互相取暖。 饥饿和寒冷,正在疯狂撕扯着这群人的理智。 “妈妈,我饿……我好冷……”魏娟四岁的儿子躲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孩子从早上就只喝了半碗凉透的白粥,现在又冷又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魏娟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看了一眼坐在窗边警惕盯着外面的魏知明,咬了咬牙,悄悄转过身,手伸向了那个装满高级速食的纸箱。 借着微弱的天光,魏娟哆哆嗦嗦地撕开包装,将冷水倒在发热包上。 “嘶嘶嘶——” 不到两分钟,发热包开始剧烈反应,白色的蒸汽顶开盖子。一股极其浓郁的、混合着牛油、辣椒和香料的霸道香味,瞬间在这个冰冷封闭的客厅里炸开! 在这群饿了一整天、冻得半死的人鼻子里,这股热腾腾的香味简直比毒品还要致命! “咕咚。” 整个客厅里响起了一连串吞咽口水的声音。 张长芳第一个转过头,两眼放光地盯着魏娟手里的自热火锅:“好你个死丫头!你居然敢偷吃!” “我没有!我是给孩子弄的!孩子快冻死了!”魏娟紧紧护着怀里的饭盒。 “啪!” 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过来,重重地一巴掌扇在了魏娟的脸上! 是魏知明。 他双眼猩红,像一头护食的恶狼,一把将那盒滚烫的自热火锅抢了过来。 “我早上怎么说的!这些东西是应急用的!谁也不准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魏知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火锅的红油溅在了他的手上,烫得他一哆嗦,但他死死抓着盒子不放。 “你疯了!她是你妹妹!”魏文山看不下去了,站起来推了魏知明一把。 “我管她是谁!在这个屋子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这房子是我的,东西是我买的,你们这群寄生虫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偷我的东西?!” 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恐惧,让魏知明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 “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张长芳冲上来又哭又闹,“我是你妈啊!你连口热饭都不给我们吃,你是想逼死我们吗!” 十口人,因为一盒自热火锅,在零度以下的黑暗客厅里彻底爆发了惨烈的内讧。推搡、咒骂、耳光声、孩子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混乱。 魏知明一把推开张长芳,端着那盒自热火锅,退到墙角。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滚烫的牛肉和粉条,眼底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外面全都是怪物!只有我能活下去!” 他一边咀嚼,一边转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水面。 “苏湄那个蠢女人……现在肯定已经冻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吧?对,她肯定死了!连骨头都被鱼怪啃干净了!哈哈哈!” …… 晚上十一点。 气温已经降至零下十五度。 别墅外面的积水表面,已经结起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苏湄穿着加绒的战术长裤,上半身是一件修身的黑色保暖作战服,外面套着防刺背心。 她手里没有拿唐刀,而是端着一把军工级的复合弩。 这是她在直营店老板的私人渠道里,花大价钱搞来的狠货。 系统的预警绝对不会错,狂暴进食期的感染者,比行动迟缓的初阶鱼怪要难缠得多。 “吼——” 突然,一阵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从别墅院墙外的黑暗中传来。 苏湄眼神一凝,立刻打开了架设在围墙上的红外线夜视探照灯。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身上还穿着某家物业公司的保安制服,但整个人的骨骼已经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左半边脸被撕咬掉了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和蠕动的青色血管。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嘴里不断流淌着带着腥臭味的黑色黏液。 这就是被鱼怪咬伤后变异的感染者。 极度的严寒让感染者迫切需要热量,而别墅二楼透出的一丝微光和活人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死死地吸引住了他。 “砰!砰!砰!” 感染者发出无意义的嘶吼,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别墅外围的双层不锈钢防护网。 不得不说,苏湄花大价钱做的加固工程简直完美。 那由高强度钢筋焊死的防护网,在感染者非人的力量撞击下,仅仅只发出了沉闷的回声,连一丝变形都没有。 但苏湄并没有打算放任它在这里制造噪音。 苏湄冷静地举起手中的复合弩。 她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的地形优势。 左眼微眯,透过夜视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感染者正在疯狂撞击铁网的眉心。 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嗖!” 特制的精钢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穿过了双层防护网那极小的缝隙。 “噗嗤!” 一声闷响。 精钢弩箭从感染者的左眼窝笔直射入,强大的贯穿力直接搅碎了它的脑干,从后脑勺穿透而出,甚至带着一串黑血,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柏油路面上。 那名保安感染者的撞击动作戛然而止。 它灰白色的眼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狂躁,庞大扭曲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结着薄冰的积水里。 一箭爆头。 “妈妈,你在打猎吗?” 身后,魏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走到露台玻璃门边,好奇地往外张望。 苏湄转过身,将复合弩藏在身后,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走过去一把将穿着防刺背心、暖呼呼的儿子抱进怀里。 “是啊,妈妈刚刚赶走了一只不听话的野狗。” 苏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别怕,外面的怪物进不来,我们去睡觉吧。” 第九章 断药 暴雨在后半夜停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绝望的极寒。 气温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如同断崖一般跌破了零下二十度。 外面那片汪洋恣肆的黑色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原本在水中肆虐的鱼怪被短暂地封印在了冰层之下,但整个城市也彻底陷入了冰封的死寂。 “叮咚——” 清晨六点,苏湄准时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睛,脑海中弹出了今日的情报。 【今日情报:气温暴降导致水面结冰。距离别墅两公里外的“安康私立妇儿医院”地下二层备用仓库尚未被水淹没。】 【附加情报:仓库内有大量儿童退烧药、抗生素、高档进口婴儿奶粉及极地防寒保暖内衣。该地点将于24小时后被周边幸存者发现并洗劫一空。】 看着这条情报,苏湄的眼神瞬间亮了。 在末世,什么是硬通货? 不是黄金,不是钞票,而是消炎药和退烧药! 尤其是在这种极寒天气下,免疫力低下的老人和小孩极易生病,一瓶普通的儿童退烧药,在后期甚至能换来几条人命! 虽然她之前囤了一些常用药,但安康私立医院是本市最高档的贵族医院,里面的进口药和儿童特效药质量极高,这种送上门的肥肉,她绝对不可能错过。 苏湄迅速起身,走进厨房。 她从保鲜区拿出一扇精排,配上甜玉米和胡萝卜,在砂锅里炖了一锅热气腾腾、浓郁鲜香的排骨汤。 又用烤箱烤了几个松软的黄油面包。 “诚诚,醒了吗?” 苏湄推开卧室门,魏诚正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蛋在暖气里睡得红扑扑的。 “妈妈,外面没下雨了耶。”魏诚指着窗外白茫茫的冰面。 “嗯,但是外面变得非常冷。” 苏湄端着排骨汤和面包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一个提前下载了上百集动画片的平板电脑,塞到魏诚的被窝里。 “妈妈出去拿点东西,你乖乖待在被窝里喝汤、看动画片。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床,知道吗?” 魏诚乖巧地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面包:“知道啦,妈妈你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安顿好儿子,苏湄来到了衣帽间。 她脱下居家服,换上了极地防寒保暖内衣,外面套上那件高强度的防刺背心,最外层则是一件防水防风的顶级加厚冲锋衣。 脚上蹬着一双带防滑钢钉的战术雪地靴。 她将那把开了刃的漆黑唐刀背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超大容量的登山包,又从杂物间翻出了一个轻便的塑料雪橇拖车。 准备就绪。 苏湄推开别墅大门,一股极其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 但她里面穿得足够保暖,除了裸露在外的眼睛,身体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寒意。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魏家老旧小区。 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让这套没有任何供暖设备的三室一厅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冰窖。 窗户缝隙里不断灌进刺骨的寒风,客厅里呼出的气瞬间就会变成白雾。 “咳咳咳……冷……好冷……” 地铺上,魏家二老冻得脸色青紫,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比寒冷更可怕的是疾病。 魏娟的四岁的儿子,以及魏文山的三岁的女儿,在昨晚的极度严寒和受惊后,双双发起了高烧。 两个小孩子烧得浑身滚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知明!孩子快不行了啊!烧得都翻白眼了!” 魏娟披头散发地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你不是重生了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魏知明蜷缩在沙发角落,裹着一床满是霉味的薄被,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怎么会知道极寒来得这么快?! 上一世他死得早,根本没经历过后期的残酷天气,他自以为买够了吃的就能高枕无忧,却忘了在末世,一场普通的感冒就能要了人命! “别吵了!”魏知明烦躁地吼了一声,嗓子干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脑子里疯狂回忆着附近的建筑。 “出小区右拐,过一条街,有个社区便民诊所……那里肯定有药!”魏知明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冻得发抖的弟弟。 “文山,跟我走!去砸门抢药!” 魏文山其实根本不想动,外面冷得像冰窖,出去就是半条命。但他看着烧得迷糊的女儿,只能咬牙套上两件薄羽绒服,跟着魏知明冲了出去。 由于一楼的积水已经结冰,兄弟俩顺着二楼的楼梯窗户爬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狂风夹杂着冰渣子打在脸上,瞬间就划出了血口子。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来到了那家社区诊所门口。 “哥……门……门已经被砸开了!”魏文山上下牙直打架,指着前面结巴地说道。 魏知明心里咯噔一下,冲进诊所。 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塌,满地都是玻璃渣和被踩碎的药盒。显然,早就有一批熬不住的幸存者提前来洗劫过了。 “找!翻箱倒柜地找!退烧药、消炎药,什么都行!”魏知明像疯了一样在废墟里徒手刨着。 就在这时,魏文山在角落的一个倒塌的柜子下面,发现了一个被踩扁的纸盒。 “哥!美林!还有半瓶没洒出来!”魏文山惊喜地大喊。 话音刚落,诊所门外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三个冻得眼睛发绿、手里拿着生锈铁棍的男人。 “把药放下!”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盯着魏文山手里的药瓶。 这也是附近小区的幸存者,同样是为了家里发烧的孩子出来拼命的。 “这是我们先找到的!滚开!”魏知明双眼通红,捡起地上一块碎玻璃比划着。 在这个为了活命可以连尊严都不要的末世,没有人会跟你讲道理。 “去你妈的!” 对面的男人抡起铁棍,一棍子狠狠地砸在了魏文山的肩膀上。 “啊!”魏文山惨叫一声,手里的药瓶滚落了出去。 五个人为了半瓶过期踩扁的退烧药,在冰冷刺骨的诊所废墟里像野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第十章 无关人员 魏知明虽然重生了,但本质上还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普通上班族,哪里打得过这些被逼上绝路的狠人? 不到三分钟,魏文山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眶乌黑。 魏知明更惨,被一脚踹在肚子上,鼻血流了满脸,牙齿都松动了两颗。 那三个男人抢走了地上的半瓶退烧药,临走前还往魏知明身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什么玩意儿,也敢来抢药!” 兄弟俩躺在冰冷的玻璃渣里,浑身剧痛,寒风一吹,几乎要失去知觉。 为了半瓶别人剩下的药,他们差点把命搭进去。 …… 两公里外的安康私立妇儿医院。 苏湄已经拉着雪橇车,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医院被冰封的正门。 根据情报系统的提示,一楼的大厅和药房已经被冻结的洪水彻底破坏,但地下二层的备用仓库却完好无损。 且通风管道直通医院后侧方的一个隐蔽排气口。 苏湄来到排气口前,用唐刀的刀柄轻松砸开了外面的百叶窗隔栅。 她打开强光手电筒,咬在嘴里,身姿轻盈地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里很干燥,顺着斜坡往下滑行了大约十米,她一脚踹开了尽头的通风网罩,稳稳地落在了地下二层的仓库里。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苏湄的呼吸忍不住微微一滞。 不愧是本市最高档的私立医院! 一排排整齐的不锈钢货架上,堆满了没有拆封的纸箱。 最外面的几个货架上,全是儿童特效退烧药、以及成箱的碘伏、纱布、医用酒精和缝合包。 最让苏湄惊喜的是,仓库最里面的一排柜子里,竟然存放着医院采购的一批极地防寒保暖内衣和加厚太空被。 这些东西在现在这个气温下,简直是续命的神器! 苏湄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解下背上的超大号登山包。 在末世,心慈手软是大忌,物资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踏实的。 她优先将体积小、价值极高的抗生素、退烧药全部扫进背包里。 接着把一箱箱进口奶粉、防寒保暖内衣和太空被用绳子捆好,顺着通风管道艰难但坚定地往外一点点转移。 整整忙碌了两个小时。 苏湄硬生生地靠着极高的体力和意志力,搬空了仓库里最具价值的三个货架。 当她重新爬出排气口,站在医院后方的冰面上时,她带来的那个塑料雪橇拖车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外面依然是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回程的路上,苏湄远远地看到街道对面,有两个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在冰面上挪动的身影。 隔着茫茫的风雪,她并没有认出那是刚被暴打了一顿、空手而归的魏知明和魏文山。 她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拉紧了拖车绳。 …… 温度计上的水银柱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向下俯冲。 “叮咚——” 苏湄刚把截获回来的大批药品和母婴物资分门别类地收进储藏室,脑海中就准时弹出了今日的系统警告。 【今日情报(红色预警):受超级寒潮影响,今夜气温将跌破零下三十度。】 【附加情报:全市老旧小区及缺乏保温措施的建筑,内部自来水管将发生大面积冻裂,引发严重的冰封倒灌灾难。今日为农历大年三十。】 苏湄看着情报面板上闪烁的红字,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零下三十度。 加上水管冻裂。 这对于那些住在高层和老旧小区的幸存者来说,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水管一旦在墙体内炸裂,喷涌而出的自来水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淹没房间,然后迅速结成冰。如果人在睡梦中被淋湿,在这种气温下,几分钟内就会失温而死。 苏湄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立刻穿上外套,下到别墅的地下设备间。 虽然这栋高档别墅的管道在建造时就做过一定的防冻处理,但面对零下三十度的极端低温,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苏湄找到总闸,果断关闭了通往一楼庭院和露台的所有外部水管阀门,并打开水龙头,将管道里残余的水全部排空。 接着,她搬来早就准备好的厚实保温棉和防冻胶带,将暴露在外的主水管仔仔细细地缠绕了三层。 做完这一切,她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苏湄回到客厅,从空间庞大的储物间里,推出了一个高档的铸铁无烟火炉。 这是她花大价钱买来的露营取暖神器。 她往火炉里填满了顶级的无烟果木炭,用引火块点燃。 不一会儿,橘红色的炭火就熊熊燃烧起来,不仅没有一丝呛人的烟味,反而散发着淡淡的果木清香。 火炉散发出的强大热辐射,配合着地下室稳定输出的地暖,将整个宽敞的客厅烘烤得温暖如春,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发热。 “妈妈,今天我们要吃什么呀?” 魏诚穿着单薄的纯棉家居服,光着脚丫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手里还拿着一个汽车玩具。 苏湄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脸,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大年三十。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在那个拥挤不堪的房子里,被张长芳使唤得像个陀螺,一个人要在厨房里准备十口人的年夜饭,累得腰酸背痛,最后连一口热乎的肉都没吃上。 而魏诚更是被魏知明那几个熊孩子侄子侄女欺负,缩在角落里掉眼泪。 回想起上一世的憋屈,苏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冷笑。 都过去了。 这一世,她和儿子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今天是大年三十,妈妈陪你包饺子,我们过个好年。”苏湄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她从厨房的冰柜里拿出一块新鲜的五花肉,又拿了一把翠绿的韭菜。 面粉加水和成光滑的面团,五花肉剁成细腻的肉馅,加上各种调料搅拌上劲。 母子俩围坐在火炉旁,苏湄教着魏诚包饺子。魏诚虽然捏得歪歪扭扭,弄得满脸都是面粉。 苏湄调了两碗酸辣开胃的蘸水,将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旁边还配着一盘切好的卤牛肉,一盘凉拌海蜇,以及两杯热好的甜牛奶。 投屏电视上播放着以前缓存好的春节联欢晚会。 在这与世隔绝的坚固堡垒里,炉火噼啪作响,饺子香气四溢。 岁月静好。 第十一章 新年快乐 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已经彻底击穿了这栋老旧家属楼的物理防御。 魏文山和魏知明白天出去抢药,药没抢到,反而被打得浑身是伤。此刻两兄弟正缩在角落里,疼得直哼哼。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白气甚至能在眉毛上结出白霜。 两个发烧的孩子因为没有退烧药,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魏娟和弟媳抱着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 “知明……冷……太冷了……我们要冻死了……”魏父蜷缩在被子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忍着!把所有衣服都穿上!” 魏知明捂着青肿的脸颊,暴躁地吼道。 他以为只要熬过今晚就好。 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老旧小区的墙体保温层早已老化,墙壁里的老旧镀锌水管,里面的水正在被极寒迅速冻结成冰。 水结冰,体积膨胀。 晚上十一点半。 就在这十口人冻得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时候。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在客厅的墙壁内炸开! 紧接着,“咔嚓咔嚓”的墙皮破裂声响起。 还没等魏知明反应过来,客厅那面靠近卫生间的承重墙上,一条粗大的水管瞬间崩裂! 在强大的水压下,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像高压水枪一样,呈扇形疯狂喷射而出! “啊——水,哪来的水?” 睡在水管正下方地铺上的魏文山一家,瞬间被这刺骨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我的物资!快抢救物资!” 魏知明看着那水柱直直地喷向堆放在客厅角落的纸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一切都晚了。 喷涌而出的自来水在接触到零下三十多度的冷空气后,几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开始迅速结冰! 魏文山一家人的衣服被浇湿,冷风一吹,衣服直接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黏在皮肤上,撕都撕不下来。 “哥!救命啊!要冻死了!”魏文山发出凄厉的哀嚎。 满地的物资——那些魏知明花了大半积蓄买来的泡面、饼干、卫生纸,全部浸泡在水里,然后被死死地冻在了地板上。 整个客厅,瞬间变成了一个惨不忍睹的溜冰场。 “关水闸!快去关水闸!”魏父声嘶力竭地喊着。 魏知明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外的楼道,用冻得僵硬的手死死地拧上了总阀门。 水停了。 但屋内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被冰水浇透的几个人冻得嘴唇发黑,浑身抽搐,如果不立刻烤火,绝对活不过半个小时。 “火……生火……必须生火……” 魏知明的大脑在极度恐慌中疯狂运转。 发电机不能在屋里开,会死人的。没有炭,没有柴火。 他的目光,突然死死地盯住了主卧里那套极具奢华感的实木大床,以及占据了半面墙的欧式实木大衣柜。 那都是苏湄当年用自己的积蓄,为了结婚精心挑选的高档家具。 “劈了!把这些破木头都给我劈了烧火!” 魏知明像疯了一样,找出一把装修时留下的羊角锤和生锈的菜刀,冲进主卧,对着那张昂贵的实木大床疯狂打砸。 魏文山也拖着冻僵的身体过来帮忙。 为了活命,这群人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很快,名贵的实木家具被劈成了大大小小的木块,堆在客厅中央没有被水淹没的一块空地上。 魏知明撕了几本书做引火物,点燃了木块。 火焰升腾而起。 微弱的热量让一家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十口人立刻像看见屎的苍蝇一样,死死地围在火堆旁,贪婪地烤着火。 然而,现世报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他们根本不懂,这种经过抛光、刷了多层甲醛清漆和环保漆的高档实木家具,在没有充分燃烧和排烟管道的封闭室内燃烧,会产生极其可怕的后果! 不到十分钟,伴随着“滋滋”的燃烧声,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黑烟从火堆里滚滚升起! 这黑烟里夹杂着大量有毒的化学气体,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因为外面太冷,他们把窗户缝隙都用胶带封死了,这栋毛坯房一样的屋子里根本没有任何通风! “咳咳咳!咳咳咳!” 最先受不了的是两个生病的孩子,直接被毒烟熏得翻了白眼,剧烈咳嗽起来。 “这烟怎么这么辣眼睛!咳咳!”张长芳捂着口鼻,眼泪狂流,被熏得连连作呕。 “老大……我……我喘不上气了……” 一直患有慢性哮喘的魏父,在这浓烈的毒烟刺激下,哮喘病瞬间发作。他捂着胸口,脸色涨得紫红,像一条缺氧的鱼一样倒在冰冷的地上抽搐。 “爸!爸你怎么了!”魏知明慌了神。 “开窗!快开窗啊!要被熏死了!”魏娟连滚带爬地去撕窗户上的胶带。 可窗户一开,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狂风瞬间倒灌进来! 刚升起的一点点温度被瞬间带走,反而把燃烧的火苗吹得四处乱窜,差点点燃了旁边的被褥。 关上窗,被毒烟熏死;打开窗,被极寒冻死。 魏家十口人,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大年三十晚上,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冰冷的污水、硬邦邦的地板、刺鼻的毒烟、发作的疾病…… 魏知明瘫坐在地上,看着被毒烟熏得满地打滚的家人,又看着自己手里那半块焦黑的昂贵木料。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混合着黑灰流了满脸。 “为什么……我明明重生了……我明明比所有人都先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他对大自然的蔑视,对他人的算计,最终换来的下场。 …… 此时,时针悄然跨过了午夜十二点。 新的一年到来了。 高地别墅里,温暖的果木炭火还在静静地燃烧着。 苏湄将吃完的碗筷放进洗碗机,用蓄水池里的水简单清洗。 魏诚已经吃饱喝足,趴在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床轻盈保暖的羽绒被。 苏湄端着一杯热红酒,走到二楼的落地窗前。 她掀开窗帘的一角,俯视着下方那座被冰封在极寒与黑暗中的城市。 风雪交加中,不知道有多少老旧小区里正上演着水管爆裂、火海挣扎的惨剧。 但苏湄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新年快乐,诚诚。” 第十二章 神秘大佬 极寒天气的第三天。 风雪稍微小了一些,但气温依旧死死地钉在零下三十度。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末世里,饥饿,开始成为比寒冷更致命的催命符。 “叮咚——” 早上八点,苏湄刚给壁炉里添了两块果木炭,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今日情报:别墅区下方的人工湖冰面上,幸存者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物物交换集市”。】 【附加情报:一名富二代正带着十桶(每桶20升)高品质柴油,试图换取几包劣质香烟和两斤能填饱肚子的大米。】 苏湄眼神微动。 别墅的地暖和日常用电,主要依靠地下室的储电池和柴油发电机。虽然她前期囤了不少柴油,但在这种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极寒里,燃料永远是不嫌多的。 十桶高品质柴油,换几包烟和两斤米? 这在和平年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末世,不能吃不能喝的柴油,对于快要饿死、又烟瘾发作的幸存者来说,就是毫无价值的累赘。 苏湄立刻开始准备。 她没有穿那身高调的战术冲锋衣,而是找出了几件极其臃肿破旧的羽绒服套在身上,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笨重的流浪汉。 为了以防万一,她用深色粉底和眉笔,在眼角到脸颊处画了一道狰狞的“假疤痕”,戴上一顶破线帽,用厚厚的围巾将脸下半部死死裹住。 背上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包最廉价的香烟,以及一袋两斤重的陈年糙米。 “诚诚,妈妈出去换点东西,你乖乖在家拼乐高。” 安顿好儿子,苏湄拉着雪橇拖车,踏入了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距离人工湖集市不远的冰面上。 魏知明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集市方向挪动,身后跟着同样饿得两眼发绿的弟弟魏文山。 家里已经彻底断粮了。 昨天那场水管爆裂的灾难,不仅淹了他们大半的物资,剩下的那点吃的也被十口人一晚上抢食干净。 老家的父母和几个孩子饿得嗷嗷直叫,魏知明被吵得头疼欲裂,只能出来找吃的。 他的口袋里,紧紧攥着一块劳力士绿水鬼手表。 这是当年结婚时,苏湄出钱买给他的婚戒替代品。 “哥,这表能换到吃的吗?”魏文山冻得直哆嗦。 “怎么不能!这可是劳力士!和平年代能买好几车大米!”魏知明咬着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人来到人工湖的冰面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幸存者,每个人都裹得像粽子一样,冻得瑟瑟发抖。冰面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名牌包包、黄金项链、高档化妆品…… 但在末世,这些曾经象征着阶级和财富的东西,却无人问津。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些极少数手里有食物的人。 魏知明走到一个面相凶狠、守着半袋杂粮饼的男人面前,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块劳力士。 “大哥……我这块表,正品劳力士……换你五个杂粮饼行吗?” 男人瞥了一眼那块在阳光下闪着幽光的机械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魏知明。 “呸!” 男人往冰面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什么破铜烂铁!这玩意儿能填饱肚子还是能烧火取暖?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做生意!” 魏知明脸色涨得通红,屈辱感涌上心头:“你懂不懂行!这可是十几万的名表!” “老子管你几万!”男人不耐烦地扬起手里的铁棍,“再哔哔,老子给你脑袋开个瓢!” 魏知明吓得缩了缩脖子,只能灰溜溜地退开。 他在集市上转了一大圈,卑微地四处哀求。 曾经高高在上的魏家大儿子,如今为了几口吃的,连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最后,他用那块名表,加到一个老头面前,换来了半个发霉的、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 魏知明和魏文山蹲在集市边缘的背风处,兄弟俩为了这半个发霉的饼,甚至互相提防着。 魏知明用力咬下一点饼屑,发霉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却吃得狼吞虎咽。 眼泪混合着鼻涕流进嘴里,他一边啃,心里一边恶毒地咒骂着苏湄。 “那个贱人……要是没离婚,这表还在她手里,今天挨饿受冻的就是她!”魏知明自欺欺人地想着,“这雪下这么大,她带个拖油瓶,肯定已经冻死在路边被野狗啃了!” 就在他做着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时。 不远处,集市的中心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魏知明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佝偻着背的“神秘拾荒者”,拉着一辆雪橇车走了过来。 那人径直走到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富二代面前。 富二代脚边,摆着整整十个大铁桶,里面装满了柴油。 “换吗?”“拾荒者”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粗哑。 她从破布包里掏出两包最廉价的香烟,以及一小袋沉甸甸的大米。 富二代看到香烟和大米的瞬间,眼睛都直了。他已经断粮两天,加上烟瘾发作,整个人都在发抖。 “换!我换!” 富二代一把抢过香烟和米,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塞进怀里。 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眼红的目光中,那个佝偻的“拾荒者”动作利落得出奇。 她单手拎起重达四十斤的柴油桶,稳稳地码放在雪橇车上。 一桶,两桶……十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展现出了极其可怕的核心力量。 周围有几个心怀不轨的混混互相使了个眼色,想要上前抢夺。 破线帽下,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带着一种看死人般的彻骨寒意。 那道狰狞的刀疤配合着凌厉的眼神,瞬间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没有人敢在一个能单手拎起四十斤油桶的狠角色面前造次。 “拾荒者”拉起满载着十桶柴油的雪橇车,伴随着冰面摩擦的沙沙声,从魏知明面前不远处走过。 魏知明死死地盯着那十桶柴油,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出血来了。 十桶柴油啊!有了那些燃料,他们家就不会被冻得像冰棍一样! 但他只敢蹲在角落里,啃着那半个发霉的杂粮饼,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哪里知道,这个被他嫉妒得发狂、轻松用两包烟换走暴利物资的神秘大佬,正是那个被他认定早就死掉的前妻——苏湄! 而苏湄,在路过魏知明时,目光甚至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在她的眼里,那个缩在墙角啃发霉窝窝头的男人,和路边冻僵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 连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第十三章 绿叶汤 极寒天灾降临的第五天。 外面的风雪停了,天空罕见地放了晴。 但这并非好兆头。惨白的阳光照射在整座城市冻结的冰面上,折射出极其刺眼、甚至令人眩晕的强光。 “叮咚——” 苏湄刚拉开一点窗帘缝隙,脑海中的情报系统就弹出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今日情报(健康预警):由于冰面强光反射,幸存者中开始大面积爆发“雪盲症”,极易导致永久性失明。】 【附加情报:因长期缺乏新鲜蔬菜和维生素C摄入,绝大多数幸存者已出现牙龈出血、败血症(坏血病)初期症状。】 看到这条情报,苏湄立刻将刚刚拉开的遮光窗帘重新严丝合缝地拉好。 在末世,没有抗生素和专业医疗设备的条件下,不管是雪盲症还是坏血病,都能轻易摧毁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防线。 但苏湄丝毫不慌。 她转身走向别墅向阳面的那间阳光房。 推开门,一股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这间原本用来做休闲室的屋子,早就被苏湄改造成了全自动的室内恒温温室。 房间顶端,几排昂贵的全光谱植物生长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模拟着最完美的日照条件。 一排排整齐的水培箱里,满眼都是醉人的生机。 翠绿欲滴的小青菜、鲜嫩的生菜、生机勃勃的番茄藤……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角落里那几盆精心培育的奶油草莓。 在恒温和营养液的滋养下,绿色的藤蔓间已经挂满了红彤彤、个头饱满的草莓,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哇!草莓红啦!” 跟在苏湄身后进来的魏诚,看到那些鲜红的果实,大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一样。 “是啊,诚诚的草莓熟了。去拿个小篮子,我们来摘草莓。”苏湄宠溺地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子。 在末世的冰天雪地里,别人为了一口发霉的干粮能把脑浆子打出来,而苏湄和儿子却在温暖的室内享受着采摘的乐趣。 魏诚小心翼翼地摘下最大最红的一颗草莓,没有自己先吃,而是踮起脚尖,塞到了苏湄的嘴边。 “妈妈先吃!” 一口咬下去,饱满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浓郁的奶香和酸甜的果味瞬间刺激着味蕾,满满的都是最新鲜的维生素C。 “真甜。”苏湄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去吧,把红的都摘下来,今天咱们草莓管够。” 除了草莓,苏湄还顺手剪下了一大把鲜嫩的水培小青菜。 中午的菜单已经定好了:番茄牛腩锅,配新鲜蔬菜。 苏湄回到厨房,将提前炖煮软烂的牛腩倒入砂锅,加入用新鲜番茄熬制的浓郁汤底。 随着大火的加热,“咕嘟咕嘟”的气泡在浓红的汤汁里翻滚,大块的牛肉吸满了番茄的酸甜。再把刚摘下来的翠绿小青菜往滚烫的汤里一烫。 在这个一片死寂、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的冰封世界里,苏湄的餐桌上,却上演着最为奢侈的色彩与味觉盛宴。 —— 而同一片阳光下,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小区里。 魏家人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生理折磨。 极寒加上极度缺乏营养,大自然的毒打终于降临到了他们身上。 “哎哟……疼死我了……” 客厅的角落里,魏知明捂着腮帮子,痛苦地呻吟着。 他手里拿着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上面赫然印着一排触目惊心的血迹。 因为连续几天只能啃那些干瘪劣质的碳水,且没有任何蔬菜水果摄入,魏家所有人都出现了严重的牙龈出血和口腔溃疡。 稍微一用力咬东西,满嘴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比牙龈出血更让人崩溃的,是便秘。 魏文山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冷汗,却什么也排不出来,痛苦得直砸墙。 “这日子没法过了!”张长芳烦躁地骂着,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知明啊,你不是说会有救援吗?这都几天了,怎么连个直升机的影子都没看见!” 魏父裹着被子,扒在被冻得结了一层冰花的窗户前,死死地盯着外面白茫茫的冰面。 他不死心,他每天都要在这个窗户前盯上几个小时,期盼着能看到所谓的官方救援队伍。 外面的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极其强烈的白光。 “别看了爸!当心把眼睛看瞎了!”魏知明没好气地吼道。他虽然是重生者,但上一世死得早,根本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救援。 “你懂什么!我刚才好像看到远处有黑影在动……” 魏父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猛地捂住了双眼。 “我的眼睛!好痛!像有针在扎一样!” 魏父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只要一睁开眼,就是一片刺目的白斑,什么都看不见了。 “雪盲症!这是雪盲症!”魏知明脸色一变。 他虽然是个只顾自己的废物,但好歹在网上看过一些科普。长时间盯着反光的雪地或冰面,视网膜会被强烈的紫外线灼伤。 “那怎么办啊?你爸要是瞎了,咱们这个家就真完了!”张长芳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找了块破布把魏父的眼睛蒙上。 “能怎么办!没有眼药水,只能硬熬!”魏知明暴躁地抓着头发。 一家人沉浸在病痛的绝望中。 张长芳看着疼得直哼哼的老伴和儿子,突然想起了以前在乡下的偏方。 “缺营养……对,是缺绿色的东西。”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用来烧火的垃圾堆旁边。 那里躺着一盆早就枯死、叶子掉得差不多的发财树。 这还是当初苏湄为了装点新房,特意去花卉市场买回来的。在极寒降临时,这盆植物第一时间就被冻死了,剩下的几片叶子也干瘪发黄。 但在饿绿了眼的张长芳看来,这就是救命的蔬菜。 “只要是绿叶子,煮了吃肯定能补营养。” 张长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把发财树上仅剩的十几片枯叶子全部揪了下来。 她用那个脏兮兮的铝锅,兑了一点浑浊的雪水,把那些沾满灰尘和细菌的枯树叶扔进去,放在仅剩的一点炭火上熬煮。 半个小时后,一锅散发着诡异腥苦味的绿叶汤出锅了。 “快,都喝点。这可是好东西,补充维生素的。”张长芳强忍着恶心,给每个人都盛了半碗。 魏知明虽然觉得恶心,但口腔溃疡的剧痛让他失去理智,闭着眼睛将那碗苦涩的树叶汤灌了下去。 魏父、魏文山、魏娟等人,也像喝仙丹一样,把这锅不知名的枯叶水喝得干干净净。 第十四章 钓鱼 挂在窗外的室外温度计指针,竟然诡异地从底部的零下三十度,回升到了零下十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极寒中的升温,往往酝酿着更大的灾难。 就在她思索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弹出了新的信息。 【今日情报:气温短暂回升,别墅区下方人工湖南侧冰层变薄。水下初阶变异鱼怪进入深度低温休眠,丧失攻击力。】 【附加情报:大量未完全变异的高脂胖头鱼,正密密麻麻聚集在冰裂缝处吸氧。】 苏湄抿了一口醇厚的黑咖啡,眼神亮了。 吃腻了冷鲜肉和冻货,新鲜的活水鱼在末世绝对是千金难换的顶级食材。既然底下的怪物都冻僵了,这等同于老天爷把天然水产仓库的门给她敞开了。 “诚诚,中午想不想吃铁锅炖大鱼?” “想!”正在地毯上搭积木的魏诚立刻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自己在家玩,妈妈去弄条大鱼回来。” 苏湄放下咖啡杯,迅速换上一身轻便保暖的极地冲锋衣,将那把开了刃的漆黑唐刀背在身后。 来到地下室,她拖出一个战术雪橇拖车,放上一台大功率全自动破冰机、自热帐篷和两把结实的大号抄网,推开大门,顺着山道径直滑向人工湖南侧。 冰面上的风刮得像刀子,但苏湄的动作极快。 抵达情报指示的裂缝区域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启动破冰机。“嗡”的一声刺耳巨响,合金钻头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半米厚的冰层。 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冰窟窿刚被凿穿,底下浑浊的水流便翻涌上来。 因为水下极度缺氧,密密麻麻的硕大鱼头瞬间争先恐后地挤出了水面,疯狂地大口呼吸。这些胖头鱼因为轻微的变异,体型比和平年代大了一圈,肥硕无比。 连鱼饵都省了。 苏湄拿起大号抄网,就像在自家浴缸里捞玩具一样,一网兜下去,直接捞上来三四条活蹦乱跳的肥鱼。 “啪嗒!啪嗒!” 十几斤重的大鱼被甩在冰面上,零下十度的气温瞬间就让它们失去了活力,很快变成了天然的速冻保鲜鱼。 一网,两网,三网。 短短半小时,雪橇车上已经堆起了几十条大肥鱼。 就在她准备收工时,水面下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青黑色阴影。 一只体长接近两米的初阶鱼怪顺着水流漂了上来。正如情报所说,它双眼紧闭,身上的鳞片覆盖着白霜,处于深度休眠的僵死状态。 苏湄眼神骤冷,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抽出背后的唐刀。 双手握柄,刀尖向下,对着那颗丑陋的鱼头狠狠刺入! “噗嗤!” 黑色的刀锋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头骨,休眠中的鱼怪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彻底死透。暗红色的腥臭血液在水下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苏湄利落地抽刀、在雪地里擦净血迹,将工具收好,拉起满载而归的雪橇车转身就走。只在冰窟窿边缘,遗漏了一条巴掌大小、因为冻得太硬而滑落的死鱼。 风卷着雪粒子,很快将她来过的痕迹掩盖了大半。 半个多小时后,两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这片冰面上。 魏知明和弟弟魏文山已经整整饿了两天。 老旧小区的家里已经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了,连发霉的杂粮饼都成了奢望。两人两眼发绿,像饿狼一样在冰面上寻摸着可能被遗弃的垃圾。 “哥……你看那是啥!” 魏文山突然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南侧冰面上那个重新结了一层薄冰的窟窿。 在那个冰窟窿旁边,赫然躺着一条冻得邦硬的小鱼! “鱼!有鱼!”魏知明眼珠子瞬间红透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吞咽声,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魏文山也疯了,连滚带爬地冲上前。 “这是我先看见的!归我!”魏知明一把将死鱼死死攥在手里。 “哥!我也要饿死了!你分我一半!”魏文山红着眼,伸手就去夺。 在极致的饥饿面前,什么兄弟情深、什么长幼有序,全被撕得粉碎。两兄弟在光滑的冰面上,为了半条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死鱼,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甚至上牙去咬。 “咔嚓——” 剧烈的拉扯和摔打,终于让这片本就脆弱的冰层承受不住了。 蜘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两人脚下炸开。 “冰裂了!”魏知明脸色惨白,惊恐地松开手猛地往后退。 但魏文山抢得太狠,重心完全失衡,根本来不及反应。 “哗啦!” 大片薄冰塌陷,魏文山惨叫一声,大半个身子直接坠入了刺骨的冰水中。 “救命!哥!救我!” 浸透骨髓的寒冷瞬间剥夺了魏文山的力气,他双手死死扒着边缘的碎冰,绝望地朝着魏知明伸出手。 魏知明站在两米外安全的厚冰层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死鱼,浑身发抖。 他看着在水里扑腾、随时可能把他一起拖下水的亲弟弟,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残忍。 “文山……我不能死,我是重生者,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魏知明咬着牙,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为了防止自己脚滑,抬起脚,在魏文山死死扒着冰面的手指上,狠狠踩了下去! “啊!”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魏文山惨嚎出声,手指瞬间脱力,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沉。 而魏知明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稳稳退回了安全区,死死抱着那条死鱼,头也不回地朝着老旧小区狂奔逃命。 “畜生……魏知明你个畜生……”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拼着十指被冰碴割得鲜血淋漓,硬生生用双肘撑着身体,像一条虫子一样从冰窟窿里蠕动着爬了出来。 寒风一吹,他湿透的棉裤瞬间冻成了坚硬的冰壳,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在雪地里绝望地往前爬,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极寒的黑夜总是降临得格外早。 下午五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的风雪如同鬼哭狼嚎,气温死死卡在零下十几度。 “叮咚——” 正在厨房里熬煮着焦糖爆米花的苏湄,脑海中准时弹出了今天的情报。 【今日情报:集市上的五名暴徒因未能抢夺到足够物资,已结成抢劫团伙。目标锁定为地势最高、防盗设施最完整的高档别墅区。】 【附加情报:该团伙持有大型断线钳、生锈铁棍及自制砍刀。预计将于两小时后抵达您的别墅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