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骰子:投出的每一次都是豪赌》 第1章命运骰子 (本作品中所有出现的人名,地名皆为作者的虚构,并不真的存在,在此也希望读者们能够读完前三章,再决定追或不追,谢谢!) 陈默站在出租屋中央。 头顶是一根生锈的自来水管。 水管上拴着一根拇指粗的黄色尼龙绳。 绳子下端打了个死结,悬在半空。 陈默脚下踩着一个掉漆的红色塑料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二手安卓机。 屏幕碎了三个角。 微信余额显示:32.5元。 屏幕亮起,弹出来一条五十九秒的语音。 不用点开,房东老吴那公鸭嗓已经转成了文字。 【最后通牒,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交不上那八百块,老子直接把你那些破烂扔街上!】 【没钱滚回乡下种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紧跟着的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王胖子。 【陈默,今天全勤六百加绩效八百全扣了,库房丢了东西,总得有人背锅,有意见憋着。】 陈默盯着屏幕,眼底爬满红血丝。 好饿啊........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吃饭了。 本来今天发工资,他盘算好去街角沙县吃顿十五块的鸭腿饭。 现在全没了。 父母六年前车祸双亡。 赔偿款被亲戚卷走。 他高中辍学,干外卖、搬砖、分拣。 六年了,他像条野狗一样在社会底层刨食。 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压榨。 陈默关掉手机。 他抬起双手,抓住粗糙的尼龙绳。 绳子勒得掌心生疼。 他把头伸进绳套,收紧。 “老天爷,你玩死我算你有本事。”陈默咬紧牙关,声音沙哑。 他双腿猛地发力,一脚踢翻了脚下的红色塑料凳。 凳子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默的身体瞬间悬空。 尼龙绳瞬间绷紧,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气管被强行压扁。 血液涌向头部,眼球凸起。 陈默本能地想用手去抓绳子,但他死死攥紧双拳,强迫自己下垂。 十秒,二十秒。 要死了吗? 陈默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那根劣质尼龙绳,从中间断裂。 “咳咳咳!”陈默捂着脖子,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剧烈咳嗽。 大口大口地将浑浊的空气吸进肺里。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连死都死不成。 买根上吊绳都能买到劣质品。 陈默趴在地上,拳头死死砸向水泥地。指关节破皮,鲜血渗出。 “为什么!”陈默低吼。 就在他砸地的瞬间,木板床剧烈震动 吧嗒一声,有个硬东西从发黑的床板缝隙里滚了出来,正好停在陈默眼前。 陈默停止了咳嗽。 顺着声音看去。 那是一颗骰子。 惨白惨白,像骨头打磨出来的。 上面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原本该刻点数的地方,竟然是一颗颗逼真的眼球图案。 陈默咽了口唾沫。 他伸手捏起骰子。 触感滑腻腻的。 仔细一看,那些血丝好像还在微微蠕动。 陈默手一抖,差点扔出去。 但紧接着,胃里的绞痛、脖子上的勒痕、满脑子的憋屈,全化成了邪火。 房东逼他,王胖子坑他,老天爷连死都不让他死痛快。 现在连个破骰子也跑来装神弄鬼。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个破玩具!” 陈默红着眼咬紧牙,抡起胳膊,狠狠把骰子砸向粗糙的水泥地面。 骰子砸在地上,弹起半米高,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转速慢慢降下来,晃了两下,停住了。 朝上的一面,是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那眼球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像是在嘲笑他。 是1点。 陈默喘着粗气,正四处摸索想找个硬物把它砸烂。 空气里突然“啵”的一声,像水泡破裂。 一道幽蓝的光闪过,骰子旁边凭空多了一样东西。 陈默猛地缩回手,连滚带爬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 他瞪圆了眼睛。 那是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二十板银色的铝箔药片。 “饿出幻觉了……” 屋里就他一个人,门反锁着。 他吞了口唾沫,手抖着慢慢伸过去。 摸到了,塑料袋冰凉。 屋里就他一个人,门反锁着,没人能进来搞恶作剧。 他吞了口唾沫,手抖着慢慢伸过去。 摸到了,塑料袋冰凉。 陈默一把抓起塑料袋撕开。 纯白色的药片,一板十粒,一共二十板。 翻过来一看,铝箔背面印着一排黑字:NZT-48。 旁边还有张指甲盖大小的英文说明。 陈默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但这几个字母他熟。 他把药板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味儿。 再看看那颗死鱼眼一样的骰子,陈默头皮发麻,心里却突突狂跳。 他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了这行字。 词条第一行写得清清楚楚:电影《永无止境》里的神药,吃完大脑开发百分之百,过目不忘,变身天才。 陈默呆住了。 以前在黑网吧包夜,他看过这电影的解说。 男主吃完药直接开挂。 可那是电影。 他盯着手里泛着光的药板。 铝箔纸的质感,药片边缘的压痕,怎么看都是真药。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这邪门骰子真能把电影里的东西变出来呢。 陈默转头看向墙上那块破镜子。 镜子里的人脖子上一道紫红的勒痕,眼珠通红,活脱脱一条丧家犬。 不吃,明天中午十二点滚大街。 吃了,就算是耗子药,也比这么窝囊活着强。 反正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 陈默咬咬牙,大拇指用力一抠。 铝箔破开,一粒白药片掉在手心。 他仰头就把药扔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药片刮着嗓子眼滑进胃里。 他闭上眼,攥紧拳头,浑身绷得死紧等药效发作。 半分钟过去,没动静。 不疼,也没觉得变聪明。 陈默睁开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穷疯了,做梦呢。 就在他准备再次上吊自杀的时候,胃里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灼热感。 紧接着,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脊椎直冲后脑勺。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世界变了。 陈默站在出租屋中央,感觉就像被人从浑浊的水底拉到了阳光下。 大脑像被一块海绵擦得干干净净。 那些原本模糊、杂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丝光线的折射、每一粒空气中悬浮的灰尘,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看向墙壁。 原本恶心的绿色霉斑,此刻在他眼里呈现出清晰的生长脉络。 他甚至能根据霉斑扩散的边缘,推断出这面墙上次漏水是在三个半月前。 他闭上眼睛。 听觉被无限放大。 隔壁房间里,老吴正在打呼噜,频率是每分钟14次。 楼下有只野猫在翻垃圾桶,发出细微的塑料袋摩擦声。 远处马路上,一辆重型卡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清楚楚。 “不可思议。”陈默睁开眼,声音出奇的冷静。 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绝对的理智。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颗布满血丝的骰子。 “朝上的一只眼球,代表1点,出现了NZT-48。 这颗骰子,能创造虚构物品。” 陈默的大脑在0.1秒内得出了结论。 随后,他的记忆大门轰然洞开。 从小到大看过的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每一个路牌、每一句对话,像全息影像一样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回忆起了小学三年级语文课本上的每一篇课文。 他回忆起了三年前在网吧看过的一篇关于物流仓储管理漏洞的帖子。 更关键的是王胖子。 那个逼得他差点上吊的死胖子。 陈默眯起眼。 这半年在仓库干活的画面,像监控录像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上个月十五号下午,王胖子让叉车把三板高档显卡挪到了C区。 陈默现在回想起来,C区的摄像头仰角不对,偏高了,正好是个死角。 上周三下午,一辆五菱宏光停在仓库后门,王胖子带人搬了几个没标的纸箱上车。 纸箱放进车厢的动静很沉,绝对是显卡之类的电子元件。 昨天上午去办公室送单子,王胖子正捂着电话小声嘀咕。 陈默当时没在意,现在那句话却在脑子里原音重现。 “华强北的老李,货绝对干净,三折,拿现金来。” 这些零碎的画面一拼, 陈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王胖子在偷卖公司货物。 第2章再试一次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陈默没挪过地方。 那支快没水的劣质圆珠笔在发黄的旧笔记本上飞速划动,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在深夜里响个不停。 他在梳理这颗骰子出现后的每一个细节。 为了防备别人偷看,他当场编了一套密码,结合了以前在网吧瞥见过的C语言底层逻辑、复杂的仓储条码变种,还有拼音缩写。 有了药效的算力加持,弄出这套东西只花了五分钟。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江城顺达物流南区仓库。 陈默打卡走进分拣区。 他没像过去六年那样佝偻着背,洗得发白的工装套在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冷硬的质感。 分拣线旁,王胖子正端着纸杯喝豆浆,看见他进来立马冷笑了一声。 “哟,昨天摔东西的大爷还敢来打卡。” 王胖子把纸杯往铁皮桌上一顿。 “老子说过了,你这个月全勤清零,马上收拾铺盖滚蛋。” 周围几十个干活的工友都停了手,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陈默没吭声,径直走到王胖子面前。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外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胸前挂着蓝色的工牌,写着区域总监李建国。 王胖子脸色一变,赶紧堆起笑脸迎上去。 “李总监,您怎么亲自下仓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李建国没搭理他伸出来的手,目光扫过乱糟糟的分拣线。 “总部看了上个月的报表,南仓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四点五,我今天就是来查账的。” 王胖子心里一慌,立马指着陈默。 “李总,底层的工人素质太差,就这个陈默,天天磨洋工,昨天还故意砸坏了一箱高档家电。” “损耗率全是被这种人拉高的,我正要开除他。” 李建国打量着陈默。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 “李总监,南仓上个月损耗率远超总部红线,查账没用,账面早做平了。” “您该查的是监控死角和后门的车牌。” 王胖子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保安呢,把他轰出去。” 他恼羞成怒,抡起胳膊就朝陈默脸上呼过去。 陈默看着那一巴掌扇过来。 在他眼里,这动作慢得破绽百出。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王胖子的手掌就贴着他鼻尖扫空,肥胖的身子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在铁皮桌上。 陈默没看他,盯着李建国快速开口。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十点,三板RTX3090显卡被王主管以防潮为由移到了C区。” “那里的摄像头仰角偏高了十五度,是个死角。” “上周三下午四点,一辆车牌号江A782QD的灰色五菱停在没监控的后门,拉走了十二个没标签的纸箱。” “昨天上午九点半,王主管在二楼办公室用尾号4589的备用手机打给华强北。” “通话四分二十秒,原话是货绝对干净,三折,拿十万现金来赎。” 仓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胖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你血口喷人,李总,他诬陷我。” 李建国脸色铁青,死盯着王胖子。 “他说的车牌号和出货时间,是不是真的。” “假的,全是他编的。”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 “后门是没摄像头,但门卫室的电脑系统有抬杆记录。” “十点四十五分,只有你那辆本田的录入车牌出去了。” “还有你今天穿的这双鞋,鞋底缝隙沾着红黏土。” “园区附近只有城南老李废品站门口在铺这种土,你昨晚去销赃了。” 陈默视线下移,盯着王胖子的口袋。 “你刚才反驳的时候,左手下意识攥紧了右边裤兜。” “你兜里已经露出了废品站印着红公章的收据一角了,王主管。” 王胖子惨叫一声,下意识死死捂住口袋。 这动作彻底坐实了心虚,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旁边的赵四和李三吓得脸色发白,直往后退。 陈默转过头,看向人群。 “赵四。” “上个月十五号你拿了两箱进口车厘子,王胖子帮你压下来,你每个月微信转他五百块封口费。” “李三,你负责的C区货架每个月有两千块固定损耗。” “东西进了王胖子的后备箱,你拿十分之一回扣。” 没人敢出声,所有人看陈默的眼神都变了。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 “喂,经侦大队吗,我要报案。” “顺便通知财务部查封南仓账目,封锁大门。” 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王胖子瘫成一团被戴上手铐带走,赵四和李三也跟着上了车。 李建国重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带着赞赏和忌惮。 “你叫陈默,在仓里干了多久。” “六年零四个月。” 李建国点了点头。 “屈才了,从今天起,你接替王海的位置,先做南仓的代理主管。” “底薪翻倍,单独配个办公室。” “把损耗率降下来,下个月我给你转正。” 陈默微微点头。 “谢谢李总。” 下午六点。 下班的电铃声响彻园区。 陈默推开仓库大门,夕阳照在他身上。 就在迈出大门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砸在后脑勺上。 那种看穿一切的清明感迅速抽离,视线重新变得浑浊。 飞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卡壳,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破棉絮。 药效过了。 精准的十八个小时。 陈默一把扶住外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身体被抽空了力气,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反应迟钝的打工人。 他下意识捂紧了裤兜,那里装着剩下的药片和那颗骰子。 他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里透着狂热。 “是真的。”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陈默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 没了药效加持,他看着自己昨晚写的密码笔记,脑子一阵阵发懵。 极其吃力才勉强读懂核心结论。 第一,骰子是真实的。 第二,它极其危险,概率和代价都未知。 他坐在床沿上,手心全是汗。 摊开手掌,骰子安静地躺着。 白炽灯下,骰子表面的眼球图案透着一股诡异的惊悚。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再碰这东西。 万一摇出个致命的玩意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可是。 今天在仓库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不想再做回那个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的废物了。 他当废物太久了,他要成为人上人,要人人都尊敬他。 陈默站起身,把地上的杂物推开,清出一块空地。 他又拿几本旧书挡在四周,防止骰子滚进床底。 陈默咬紧牙关,双眼通红,用力将骰子掷向地面。 骰子在水泥地上清脆地翻滚。 陈默屏住呼吸。 骰子停住了。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四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那四只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陈默后退一步,后背死死贴在墙上,浑身紧绷。 第3章大幸运 一秒。 十秒。 整整两分半过去了。 逼仄的出租屋里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金光闪闪的宝物凭空掉落。 也没有狰狞的怪物破墙而出。 他盯着地上的骰子。 朝上的一面是四颗布满细密血丝的逼真眼球,静静地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哑炮?” 他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用晾衣杆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颗透着邪性的骰子。 骰子骨碌碌翻了个面,依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陈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不信邪。 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六年让他太渴望翻身了。 昨晚那种掌控一切的神级智商让他食髓知味,他真不甘心这颗神秘的骰子只是个摆设。 他弯腰捡起骰子,触手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塑料或象牙的异样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其掷向粗糙的水泥地面。 清脆的撞击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骰子停止滚动,朝上的一面是三颗瘆人的血丝眼球。 3点。 陈默再次握紧晾衣杆屏住呼吸等了整整两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陈默咬了咬牙。 “再来!” 他捡起骰子第三次投掷。 依然是3点。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他蹲下身盯着那三颗仿佛随时会转动起来的眼球,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窜。 他犹豫了足足两半分钟,颤抖着手第四次把它扔了出去。 骰子停下。 3点。 又是3点。 陈默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常年盘点货物让他对数字有敏锐的直觉。 每次投掷都是独立事件,摇出3点的概率是六分之一。 连续三次摇出3点是二百一十六分之一。 在没有灌铅作弊的情况下,徒手连续三次掷出同一个点数绝对不是巧合。 这颗骰子在以一种他目前无法理解的方式展示着某种规则。 理智终于战胜了贪婪。 “不能再试了。” 这东西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陈默扯了厚厚一叠卫生纸,将骰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了十几层,塞进贴身的裤兜里,倒在破木板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默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推开出租屋的铁门。 刚迈出半步,脚尖就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低头一看,是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长款真皮钱包。 陈默愣了一下左右环顾,大清早的城中村巷子连条野狗都没有。 他蹲下身拉开钱包的拉链。 里面赫然是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目测绝对不下五千块。 夹层里还有一张身份证和几张折叠整齐的百万级增值税专用发票。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张建国,地址就在巷子口外面的建国五金店。 陈默拿着钱包走到巷子口。 五金店的卷帘门开了一半,一个中年胖老板正急得满头大汗,把店里的纸箱翻得底朝天,嘴里还在疯狂骂娘。 陈默走过去。 “老板找东西?” 张建国头也不抬,带着哭腔吼叫。 “钱包丢了!” “五千现金是小事,里面那几张发票今天要交税局的,丢了老子得赔进去几十万!” 陈默没废话,直接把黑色钱包递了过去。 “看看是不是这个。” 张建国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钱包,颤抖着手翻开夹层。 看到发票一张没少,这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钱包里的五千块现金全抽了出来,一把拍在陈默胸口。 “兄弟你是我亲爹!” “这五千块钱你拿着,一分别退,退就是打你老哥的脸!” 陈默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钞票,大脑有短暂的宕机。 他平时连买个七块钱的煎饼果子都得犹豫要不要加个蛋。 今天刚出门,五千块巨款就这么硬生生砸进了怀里。 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困惑,陈默把钱揣进兜里往物流园的方向走去。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事情让陈默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好运连连。 快到园区大门时,前面路口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正骑着一辆改装得极其浮夸的摩托,一前一后把一个骑共享单车的年轻女孩堵在墙角。 女孩穿着紧身的职业裙,胸前挂着园区总部的高级工牌,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惊恐。 黄毛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美女加个微信呗,哥哥这车避震可好了,带你去兜兜风啊。” 陈默认得这女孩。 她是总部财务部的林雅,平时来南仓查账连正眼都不看他们这些搬运工。 陈默停下脚步,刚准备开口喊一嗓子。 就在他脑海里闪过帮她解围这个念头的瞬间,那辆嚣张的摩托排气管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引擎盖里冒出一股黑烟,直接爆缸熄火了。 不仅如此,漏出的机油刚好洒在黄毛的脚下。 那黄毛吓了一跳往后一退,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马路牙子上疼得直叫唤。 “哎哟卧槽!” 还没等另一个黄毛反应过来,街角刚好拐出一辆闪着警灯的治安巡逻车。 看到警察,两个黄毛连滚带爬,连车都不要了钻进小巷子瞬间没影。 林雅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转头刚好看到站在几步外保持着准备上前姿势的陈默。 阳光打在陈默棱角分明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沉稳。 林雅脸颊微红,平时高高在上的她此刻破天荒地主动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谢谢你刚才想冲过来救我。” “我叫林雅,是总部的,你叫陈默对吧?” “能加个微信吗,改天我请你吃饭。” 陈默掏出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扫了码。 他全程一句话没说,连根小拇指都没动。 一场英雄救美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到了仓库,这种顺滑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陈默刚换上代理主管的红马甲,李三和赵四这两个平时最爱偷奸耍滑的刺头就凑了上来。 李三双手递烟还殷勤地打着火。 “默哥您抽烟!” 赵四满脸堆笑。 “默哥,C区那边的重货我们哥几个早上提前一个小时全分拣完了!” “您坐办公室喝茶就行,千万别累着!” 整整一天,偌大的南仓运转得异常顺利。 平时三天两头卡壳的传送带今天毫无故障,平时总爱找茬投诉的几个大客户今天居然排着队打电话给总部,点名表扬南仓出库效率高。 中午去食堂打饭,那个出了名手抖的大妈一看到陈默,手不仅不抖了,还满脸慈祥地直接给他连舀了三大勺红烧肉。 把餐盘堆得像座小山不说,临了还偷偷塞给他一瓶冰镇红牛。 大妈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小陈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后面的同事看得眼睛都直了。 下午六点,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陈默走出物流园,看着天边的晚霞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路过街角那家破旧的福利彩票店时,陈默的脚步突然像生了根一样停住了。 他平时绝对不会把钱扔进这种概率游戏里。 但此刻他的心脏在狂跳,潜意识里有个极其强烈的声音在疯狂咆哮让他进去买。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店里,无视了墙上那些走势图,直接指着玻璃柜台里最显眼的那张面值三十元的刮刮乐。 “老板,拿那张。” 戴眼镜的瘦老板瞥了一眼,撇撇嘴吐出一口瓜子皮。 “小伙子,这本我都刮了半本了,连个十块钱的安慰奖都没出,纯纯的废票,你不如买旁边那个新出的。” 旁边几个正在研究双色球的老彩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本票黑得很。” “小伙子别头铁啊,三十块钱买两包烟抽不香吗?” 陈默面无表情,直接甩出三十块钱拍在桌上。 “就这张。” 老板翻了个白眼,把票扯下来扔过去。 “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默拿起一枚硬币深吸一口气,没有刮什么边角。 而是极其狂暴地一气呵成刮开了所有的覆盖膜。 三个相同的财神图案直接跃入眼帘。 而下面对应的奖金数字,是一长串让人眼晕的零。 十万。 头奖。 陈默把彩票推了回去,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刮完了。” 老板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 “切,早说了是废……” 他的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把抢过彩票放在验钞机下反复核对。 老板的手有些发抖。 “十万?” “真是十万头奖!” “你小子今天踩狗屎了吧!” 整个彩票店瞬间死寂,刚才那几个嘲笑陈默的老彩民此刻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彩票。 “真出十万了?” “我刚才就想买那张的,被这小子截胡了!”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问清了市福彩中心的地址,直接打车赶在下班前兑了奖。 交完两万的偶然所得税后,八万块钱实打实地转入了他的银行卡。 晚上七点,陈默快步走在回城中村的路上。 他的血液在沸腾,脚步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 刚上出租屋那栋破楼的楼梯,迎面碰上了房东老吴。 老吴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平时看到陈默总是板着脸催房租,但今天老吴一看到陈默,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老吴破天荒地主动打招呼,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 “哎哟小陈下班啦!” “隔壁老王今天退租回老家了,那个房间二十平,带个小阳台和独立卫生间。” “我看你平时挺爱干净的,也不惹事,你要不要搬过去?” “原价一千五,你搬过去按你现在的八百块算,水电全免,就当老哥交你这个朋友了!” 陈默彻底麻木了。 晚上十一点。 陈默坐在新房间的单人床上,房间很宽敞,空气流通,没有那种刺鼻的下水道酸臭味,阳台外还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夜景。 他把今天得到的所有东西摆在床单上。 张建国给的五千元现金,手机银行里八万元的余额短信,林雅主动发来的微信:陈主管我家猫会后空翻,要不要来看一下? 以及那颗包在卫生纸里,边缘透着细密血丝纹理的眼球骰子。 陈默盘腿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盯着那颗骰子。 他没有吃NZT-48,但他多年在底层挣扎求生锻炼出的直觉,正在拼凑着真相的拼图。 今天他经历了二十四年人生中最离谱、最疯狂的二十四小时,一切的源头只能是昨晚的那次投掷。 陈默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好运……” 他终于确认了,这颗骰子不仅能变出逆天物品,还能直接扭曲现实的概率,强行给宿主施加极其夸张的气运加持。 但一个逻辑漏洞随之而来。 陈默拿起那颗骰子,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昨晚他第一次扔出的是4点,当时什么都没发生,随后他不信邪,连续三次扔出了3点。 如果是4点代表好运,那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生效,而是延迟到了今天? 如果是3点代表好运,那为什么他连扔了三次3点,好运却在今天才集中爆发?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 突然,陈默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想通了。 4点才是真正代表规则级好运的点数。 昨晚他掷出4点后,好运状态其实就已经降临在他身上了,而他随后又作死地连续投掷了三次骰子。 骰子有六个面。 如果4点是好运,1点是未知物品,那剩下的2点、5点和6点代表的,绝对是未知的、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风险。 在好运状态的绝对加持下,为了保护他这个宿主不被自己作死摇出厄运,骰子的机制强行扭曲了概率。 它硬生生地让陈默连续三次摇出了绝对安全的那个点数。 所以3点代表的是无事发生,4点代表的是极致好运。 陈默紧紧捏着骰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如果1点是虚构神物,3点是无事发生,4点是极致好运。 那剩下的点数究竟是什么? 是厄运、灾难,还是直接抹杀? 陈默看着那颗点数全是逼真眼球的惊悚骰子。 他感觉自己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一个随时会把人炸得粉身碎骨的规则盲盒。 他现在的智商根本不足以穷尽所有的可能性。 只要猜错一次,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今天这种事事顺心、天降横财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品尝过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滋味。 谁还愿意滚回烂泥地里。 真的不想再当废物了,我....我我我做梦都想啊。 陈默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茶几旁边那板剩下的NZT-48药片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那抹压抑了六年的野心彻底燎原。 如果现在吃下一颗药片,在绝对理智和超高智商的状态下再掷一次骰子,能不能彻底破解这颗骰子的全部规律? 能不能把命运的咽喉真正掐在自己手里? 陈默的手缓缓伸向了铝箔药板。 第4章两个鲜艳的眼睛 陈默的手指悬停在铝箔药板上方。 指尖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只要抠出这粒白色的NZT-48吞下去,他就能在绝对理智的状态下再掷一次骰子。 他甚至觉得,靠着那颗被开发到极致的大脑,绝对能算出这颗眼球骰子背后的规律。 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太大了。 他眼底泛起血丝,胸腔剧烈起伏着。 陈默喃喃自语。 “吃下去,我就能掌控一切。” 指甲已经掐进了铝箔纸的边缘。 就在锡纸即将破裂的瞬间,他猛地抽回了手。 整个人连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掉灰的墙壁上。 他用力搓着脸,掌心全是冷汗。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能吃。 在没弄清剩下的点数到底代表什么之前,轻易动这颗骰子就是找死。 昨晚的推演结果历历在目。 4点是大幸运,1点是虚构神物,3点是无事发生。 那剩下的2点、5点、6点呢。 万一是抹杀呢。 万一摇出来个怪物直接把这栋楼生吞了呢。 NZT-48确实能让他智商爆表。 但智商再高,如果骰子直接判定抹杀,或者凭空变出一颗微型核弹,他那颗脑袋能挡得住几万度的高温吗。 不能贪心。 陈默手忙脚乱地把药板塞回塑料袋。 连同那颗眼球骰子一起紧紧攥在手里。 掌心的汗水浸透了塑料袋。 他觉得自己攥着的不是金手指,而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需要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陈默直接旷工了。 去他妈的全勤奖。 他现在手里捏着能改变世界的东西,谁还在乎那几百块的窝囊费。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路避开人群,进了市郊最大的建材五金市场。 街上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成了潜在的威胁。 陈默双手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板,最结实的保险箱,防爆的,越重越好,现在就要。” 正在嗑瓜子的光头老板被他吓了一跳。 老板咽了口唾沫,从柜台底下费力地拖出一个黑沉沉的铁箱子。 “老款机械密码箱,纯钢打造,钢板厚度八毫米,里面带防震海绵,连炸药包都炸不穿,五百块拿走。” 陈默二话不说扫码付款。 他双手抱起那个沉重的箱子,一路狂奔回出租屋。 进门后直接反锁了足足三道门栓。 他把剩下的眼球骰子和那195颗NZT-48放进箱子。 设定了复杂的密码后,死死塞进床底最深处。 他瘫倒在床上。 陈默翻出那个起毛边的旧笔记本。 他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将昨晚推测出的规律写在纸上。 1点,NZT-48。 3点,连续三次无事发生。 4点,好运爆发。 剩下的2点、5点、6点。 他握着笔,在那三个数字后面画下了三个大问号。 样本量太少了。 仅仅两次有效的投掷,根本不足以摸清规则。 如果要继续利用这颗骰子,他必须弄清楚每一个点数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但这等于是在拿命踩雷。 陈默打开手机,开始疯狂搜索各种电影里的高危道具。 如果1点能变出NZT-48,那理论上它的奖池是无限的。 修仙里的洗髓丹,漫威宇宙里的无限手套,这些当然好。 但如果摇出来的是T病毒原液呢。 如果摇出来的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呢。 陈默越查,后背的寒气就越重。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能想到的高危物品列了一张长达十几页的清单。 他强迫自己记住它们的特征和应对方法。 夜幕降临。 逼仄的出租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陈默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把那个黑色铁箱子从床底拖了出来。 输入密码。 沉重的钢门弹开。 那颗象牙白色的骰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上。 上面雕刻的红色眼球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 它没有发热,没有发光。 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劣质树脂骰子。 但陈默清楚,这玩意儿只要轻轻一掷就能改写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 他查阅了大量资料,买了这个防爆箱。 甚至还在网上斥巨资买了一套简易防毒面具和防刺服。 虽然那些装备明天才到,但他等不及了。 陈默环顾着这个透着穷酸味的出租屋,看着墙角发霉的壁纸。 心底的野心彻底烧穿了理智。 防毒面具明天才到。 可如果明天,那4点带来的好运彻底消散了呢。 如果系统判定他是个懦夫,把骰子收回了呢。 那种掌控命运的诱惑力在深夜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尝过一次当“神”的甜头之后,再让他甘心做回那个随时可能被生活碾碎、连买个五百块保险箱都要肉疼半天的底层蝼蚁,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一万倍!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泼天的富贵既然砸到了我陈默的头上,就算是个炸弹,我也得把它啃下来一块铁皮! 陈默死死盯着那颗骰子。 一股属于亡命徒的狠厉占据了高地。 “就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他猛地拉开抽屉,找出一张白纸。 握着那支快没水的圆珠笔,力透纸背地写下一行字。 【如果老子今天折在这里,那是老子命贱,但只要老子不死,这操蛋的世界,迟早要跟我姓】 字迹张狂,力道大得划破了纸张。 他把纸对折,用那个缺了个口的陶瓷水杯死死压住。 他拉严实了窗帘,反锁房门。 甚至用桌子抵住了门板。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那颗诡异的骰子。 他最终还是没有吞下NZT-48。 他不敢赌那个药效过后的虚弱期。 药效只有十八个小时。 如果摇出的是一个需要长时间应对的危机,药效一过,他连逃跑的力气都不会有。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在清醒的普通状态下测试骰子的机制。 如果连最真实的应激反应都要依赖药物,他迟早会沦为这颗骰子的奴隶。 陈默把那个刚买的黑色防爆箱推到墙角当掩体。 自己蹲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尖了的生锈铁质晾衣杆。 手心的汗已经把铁杆握得湿滑。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着神经。 深吸一口气,将那颗布满眼球的骰子高高抛向半空。 骰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嗒。 嗒。 嗒。 清脆的撞击声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回荡。 每一次弹跳都牵动着陈默的神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颗翻滚的白色多面体。 终于,它停了。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两颗鲜艳的红色眼球。 2点。 一个从未出现过,不在已知安全区内的未知点数。 陈默瞬间屏住呼吸。 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双手死死握紧那根生锈的晾衣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一秒。 两秒。 他刚想松一口气。 突然,骰子上方半米处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起来。 第5章世界,再次变了 扭曲的空气中,一抹纯黑的轮廓逐渐凝实。 先是一条长着骨刺的尾巴甩出,啪的一声抽在墙上。 斑驳的墙皮连同里面的红砖瞬间被抽碎,石块四处飞溅。 紧接着,一个修长的身躯硬生生挤进了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它太高了,超过两米二的身高在这只有两米六层高的房间里根本站不直,只能佝偻着背。 光滑的黑色外骨骼在昏暗的台灯下泛着金属光泽,那颗没有眼睛的狭长头颅缓缓转动,精准锁定了墙角的陈默。 下颌张开,黏稠的透明液体顺着交错的獠牙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第二张内嘴从口腔深处缓缓探出。 陈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是《异形》里的成年体XenOmOrph。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这怪物身高两米多。 体表硬化外骨骼,内嘴能击穿头骨。 尾巴像长矛,最要命的是它的血液是强酸。 陈默喉咙发干,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廉价T恤。 这根本不是什么盲盒,是催命的阎王。 没给他任何思考时间,异形发出一声刺耳嘶吼,整个身子猛地弓起扑了过来。 房间太小,三米的距离对它来说一眨眼就到了。 “草(一种植物)!” 陈默根本来不及多想,六年底层打工练出的身体本能救了他。 他双腿猛地发力向右侧的单人床扑倒,顺势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 轰的一声巨响,异形扑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它直接撞穿了陈默刚才背靠的木质衣柜,木屑纷飞,衣服散落一地。 陈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顺手抄起角落里那根生锈的铁质晾衣杆死死攥在手里。 异形甩了甩头,长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奔陈默面门刺来。 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陈默只能双手举起铁杆横在胸前死死挡住。 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铁杆传导到双臂。 陈默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狂涌。 粗壮的铁杆被砸得严重弯曲。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刚买的防爆箱上。 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力量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人类在这东西面前脆弱得像纸。 异形再次转过身,狭长的头颅微微倾斜,似乎在打量这个居然能挡住它一击的猎物。 陈默颤抖着手飞快摸向贴身的裤兜。 那是装着NZT-48的塑料袋。 只有进入那种绝对理智的超高智商状态,才可能在这绝境中找到活路。 异形动了,它四肢并用像巨大的黑色蜘蛛。 贴着墙壁和天花板飞速爬行,眨眼间就绕到了陈默正上方。 陈默的手抖得厉害,塑料袋沾了血异常湿滑,越急越撕不开。 头顶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异形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 陈默牙关紧咬,连同塑料包装的一角一起咬住用力一扯。 铝箔破裂,一颗白色药片弹出来落在掌心。 他仰起头直接把药片拍进嘴里,连口水都没咽硬生生干咽下去。 药效发作需要一分钟,但他连一秒都快撑不住了。 陈默就地一滚堪堪避开扑杀。 异形的利爪在地砖上抓出五道深沟,紧接着那条长鞭般的尾巴再次横扫过来。 陈默刚稳住身形来不及躲闪,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 锋利的尾尖如同切豆腐般划开衣服,在左臂上拉出一条十几厘米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剧痛让陈默眼前一黑,但他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异形一把按住陈默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张滴着黏液的大嘴在陈默眼前缓缓张开。 内嘴弹射。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拼尽全力偏了一下脑袋。 内嘴擦着他的右侧脸颊射在水泥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坑。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一块皮肉被直接撕裂,鲜血糊住了右眼。 “滚开!” 陈默嘶吼着抡起手里弯曲的铁杆狠狠砸向异形脑袋。 铁杆砸在外骨骼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异形似乎被激怒了,再次张开大嘴。 在极度恐惧和肾上腺素的疯狂催化下,NZT-48的药效提前爆发了! 胃里涌起那股熟悉的灼热感。 电流般的战栗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陈默原本因为失血和恐惧而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世界,再次变了。 恐惧、慌乱、绝望的情绪,在十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智,和快到令人发指的计算能力。 第6章猎人与猎物 药效化作一团火,顺着食管直冲脑门。 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身体瞬间定格。 不是僵硬,而是每一丝肌肉纤维都被大脑强行接管。 眼前糊住的血水不再碍事,大脑迅速过滤掉干扰,将重叠的影像拆解重组。 左小臂划伤,伤及神经,尺动脉在肌肉收缩下暂时闭合,失血量在可控范围内。 异形的内嘴正对着他的眉心。 不到半秒。 异形颈部肌肉高频震颤,这是弹射的前兆。 拿手去挡就是找死。 陈默猛然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砖上。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他腰部发力,双腿精准地踹向异形左前肢的关节。 “咔吧!” 外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异形的重心瞬间偏移。 “砰!” 内嘴擦着陈默的鼻尖钉进水泥地,碎屑划破了脸皮,但命保住了。 陈默贴着地面向侧后方翻滚,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翻滚间,他一把捞起地上的黑色防爆箱。 五公斤重的钢箱成了唯一的盾牌。 他背靠阳台的铝合金推拉门站定,和异形拉开了五米的距离。 这是这间屋子能拉开的最远距离。 异形从地上拔出内嘴,狭长的脑袋转了过来。 它没有眼睛,但陈默分明能感觉到一股粘稠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嘶——” 长尾巴在身后甩动,轻易将旁边的木凳抽得粉碎。 它没急着扑上来。 陈默大口喘息,大脑严格控制着呼吸的深度,维持着最佳的供氧效率。 体长超过两米,体重接近两百公斤。 外骨骼泛着冷光,钝器根本无效。 尾巴攻击半径超过三米,一旦流出那种高腐蚀性的酸血,溅射范围极大。 结论很明显。 打不过。 哪怕药效再强,他也就是个反应快点的人类。 骨头照样会断,肉照样会被酸液融化。 陈默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可怕。 “你杀不了我,至少这一分钟内不行。” 血顺着下巴滴在防爆箱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异形似乎在评估这个猎物。 刚才还在发抖的虫子,现在却透着股让它不安的冷静。 陈默握着箱子的手很稳。 “嘶——” 异形动了。 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直接跃上天花板。 锋利的爪子刺穿混凝土,将它倒挂在上面。 它贴着天花板快速爬行,试图绕开防爆箱。 层高两米六,倒挂时的攻击死角就在正下方。 陈默不退反进,直接跨步钻到了异形正下方。 异形长尾一甩,自上而下扎向他的头顶。 陈默早有预判,举起防爆箱,以一个倾斜的角度迎了上去。 “铛!” 尾巴尖端刺中钢板,巨大的力道顺着倾斜的箱面滑开,犁出一道火星四溅的深沟。 借着这股力道,陈默顺势转身,抓起桌上亮着的台灯,狠狠砸向异形的侧腹。 “砰!” 灯泡碎裂,玻璃碴四溅。 这点动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陈默要的不是这个。 他一把拽断电源线,裸露的铜丝精准地搭在异形外骨骼的缝隙处。 “滋啦——” 二百二的交流电瞬间贯穿异形的身体。 异形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天花板上剧烈抽搐,爪子一松,重重砸在地板上。 地板猛地一震。 陈默没去补刀。 民用电弄不死这怪物,最多麻痹一秒。 这一秒就是机会。 他扔掉箱子冲向阳台。 阳台角落放着一桶用来冲厕所的备用水。 陈默一脚踹翻水桶,大半桶水哗啦啦漫进客厅。 异形已经爬了起来,彻底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咆哮,直直冲了过来。 两米。 一米。 陈默站在水渍边缘,手里捏着电源线。 异形踏进水渍的瞬间,他将铜丝按进了水里。 “滋啦——” 蓝色电弧在水面上跳跃。 异形再次被电击,但这次它没倒下。 它硬顶着麻痹感,长尾巴像鞭子一样横扫过来。 “啪!” 尾巴抽中陈默的右小腿。 骨头断裂的脆响格外清晰。 陈默失去平衡,重重砸在阳台的防盗网上。 剧痛袭来,但药效强行切断了痛觉反馈。 右腿废了。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平静得可怕。 异形蹚过水渍逼近。 它扬起爪子,拍向陈默的胸口。 躲不开。 陈默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咔嚓!” 双臂骨折。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死死按在防盗网上,钢筋勒进后背。 异形的脑袋凑了过来。 黏稠的液体滴在脸上,腥臭扑鼻。 大嘴张开,内嘴蓄势待发。 要死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算计只是拖延时间。 他没闭眼。 异形的内嘴弹射而出。 “噗嗤!” 没击中脑袋。 弹射的瞬间,陈默用尽全力将脖子偏了偏。 内嘴擦着颈动脉,贯穿了右侧喉管,扎穿了身后的防盗网。 紧接着,长尾巴从下方刺来。 “噗!” 尾巴轻易刺穿了陈默的胸膛。 自下而上,洞穿肺叶,从后背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停滞。 异形拔出内嘴和尾巴,后退两步,静静看着猎物。 陈默顺着防盗网滑落在地。 鲜血从嘴里涌出,夹着内脏碎块。 肺破了,空气进不去。 血倒灌进气管。 他想喘气,却只发出绝望的血泡声。 “咕噜……咕噜……” 视线开始模糊。 药效在流失的生命力面前开始崩塌。 理智的屏障碎了。 恐惧和痛苦重新涌入大脑。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二十四年,活得像个笑话。 挨骂,受气,连吃顿饱饭都要算计。 好不容易有了翻盘的机会。 刚刚尝到把那些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刚刚搬进这间带独立卫浴的屋子。 连楼下那家红烧肉都没舍得去吃一顿。 就要死在这怪物手里了? 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他? 陈默的瞳孔开始涣散。 异形转过身,准备享用战利品。 陈默沾满血的右手,艰难地移向裤兜。 手指碰到了那个硬物。 命运骰子。 心脏已经停跳,全靠脑子里残存的氧气撑着最后一点意识。 他不想死。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得赌。 陈默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抽了出来。 异形察觉到动静,猛地回头。 它看到那个将死的猎物手里,捏着一颗布满暗红血丝的骰子。 作为顶尖猎食者的本能发出了警告。 那个血丝方块很危险。 异形发出一声嘶吼,长尾巴瞬间绷直,朝着陈默的右手扎了过去。 它要阻止他。 陈默在心里咆哮。 “扔出去……” 在尾巴即将刺穿手腕的瞬间,他松开了手指。 手腕发力,将骰子抛出。 “噗!” 异形的尾巴贯穿了右手,将手掌钉在地上。 但骰子已经脱手。 那些眼球在半空中疯狂乱转,死死盯着这个残破的世界,透出令人毛骨悚然、不可名状的惊悚气息! 异形反应极快,伸出左爪试图在半空中抓住它。 爪尖擦过骰子边缘。 差一点。 就差一点。 骰子越过爪子,落在满是血水的水泥地上。 嗒。 嗒。 嗒。 清脆的撞击声在屋里格外刺耳。 骰子在地上滴溜溜地转,表面的眼球在血水中翻滚交错。 陈默的视线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他死死盯着那颗转动的骰子。 停下。 骰子不动了。 朝上的那一面,几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白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第7章生与死的距离 是四个逼真的眼球图案,红得刺眼。 4点。 大幸运。 陈默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 陈默看着那四个仿佛正死死盯着他的鲜红眼球。 视线已经被血水糊住,但他看得真切。 4点。 大幸运。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异形的尾巴已经高高扬起,那张滴着强酸黏液的大嘴再次对准了他的脑袋。 “骗人的吗……” 陈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异形的内嘴即将再次弹射的零点零一秒。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陈默正下方的地板深处炸开。 整个房间的地砖瞬间向上拱起。 狂暴的冲击波撕裂了脆弱的楼板,带着灼热的气浪和粉碎的水泥块,直接掀翻了屋里的一切。 楼下那个常年违规存放液化气的快餐店,煤气罐连环爆炸了。 这栋老旧的城中村廉租楼,像个脆弱的纸盒一样剧烈摇晃。 异形原本已经锁定了陈默的脑袋,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绝对紧绷的弹射状态。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荡,直接打断了它的发力。 庞大的黑色身躯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斜。 “嘭!” 一声闷响。 异形坚硬的外骨骼狠狠撞进了右侧的承重墙里。 老旧的砖墙根本挡不住这种质量的撞击,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 好巧不巧,这面墙里埋着整栋楼的主供水管。 异形背部的骨刺直接扎穿了那根老化的镀锌水管。 “哧——” 刺耳的水流喷射声瞬间盖过了爆炸的余音。 高压水柱像一把狂暴的水刀,直接喷在异形的脑袋上。 水流太大了。 整个房间在几秒钟内就被水雾填满。 异形没有视觉。 它狩猎全靠对空气震动、温度变化和气味的精细捕捉。 现在,震耳欲聋的水流声、漫天飞舞的水珠,以及爆炸产生的浓烈硫磺味,直接把它的感知系统彻底屏蔽了。 它发狂般地甩动长尾,锋利的尾尖把周围的家具抽得粉碎,却根本找不到陈默的位置。 陈默躺在地上。 他的肺叶被刺穿,每一次试图呼吸,气管里都会涌出大量的血泡。 他动不了。 双臂骨折,右腿粉碎性骨折,胸口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爆炸的冲击波顺着地面传导过来,把他整个人往外推了半米。 他的后背,刚好压在了一块从破衣柜上掉下来的光滑塑料背板上。 地面因为爆炸产生了明显的倾斜。 大量的高压水流冲刷着地面,在塑料板底下形成了一层完美的润滑水膜。 4点大幸运带来的概率偏差,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统治力。 陈默就像坐上了一架无形的滑轨。 顺着水流和倾斜的地面,他连人带板,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房门。 一路滑到了走廊上。 “啪嗒、啪嗒、啪嗒……” 走廊顶上的老旧声控灯,因为爆炸引起的震动和进水,电路彻底短路。 几盏昏暗的灯管开始疯狂爆闪。 高频的频闪伴随着电流击穿空气的“噼啪”声,在走廊里不断回荡。 异形刚刚从墙里拔出身体,顺着血腥味追到了门口。 爆闪的强光和高频电磁干扰,直接让它那裸露在外的感官器官陷入了严重的过载状态。 它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一缩,前爪死死抠住门框。 大幸运的强制干预还在继续。 楼下传来了更多人类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和杂乱的逃跑脚步声。 爆炸炸穿了楼层,新鲜的血腥味顺着破洞飘了上来。 对于异形这种纯粹的杀戮机器来说,走廊里那个濒死的、且环境极其恶劣的猎物,已经失去了强行捕杀的价值。 它猛地转过头,一爪子撕开阳台残存的防盗网,顺着外墙飞速爬向了楼下。 怪物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陈默。 他仰面躺在湿冷的瓷砖上。 鲜血顺着身下的塑料板不断蔓延,和地上的积水混在一起,染红了大半个走廊。 NZT-48的药效,随着生命力的急速流失,已经退到了极限。 大脑那种清明透彻的超频状态彻底瓦解。 理智的屏障碎裂了。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报警。 窒息感像一只铁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陈默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视线里的走廊天花板,正在一点点变暗。 真的要死了。 大幸运救了他一命,但也仅仅只是让他没有立刻死在异形嘴里。 以他现在的伤势,就算现在立刻被推进全亚洲最好的ICU,也绝对活不过三分钟。 “真是不甘心啊……” 陈默在心里苦笑。 他这一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十八岁父母双亡,留给他一堆债务。 干了六年苦力,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好不容易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好不容易尝到了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结果,就因为贪心,就因为想再试一次。 把自己折腾到了这个地步。 早知道,就该拿着那一千块钱,去吃顿好的。 去吃顿正宗的红烧肉。 以后一定不要赌博。 陈默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快速下降,走廊里的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就在这时。 刚才那阵剧烈的爆炸余震,让掉在屋里的那颗骰子再次弹了起来。 它顺着倾斜的水流,一路在地上翻滚。 滚出了房门。 滚到了走廊。 骰子停在陈默手边,随着楼体的一阵余震,轻轻磕碰到了他沾满鲜血的指尖。 不需要弹动,那颗布满惊悚眼球图案的方块在撞击指尖的瞬间,恰好翻转停滞。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一颗孤零零且逼真的眼球,边缘那狰狞的血丝纹理在血泊的映衬下,透着令人窒息的惊悚。 “嗒。” 清脆的撞击声。 陈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转动眼珠。 朝上的一面。 1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啵”的一声轻响。 一颗绿色的、表面有些粗糙的豆子(仙豆),凭空出现在骰子旁边。 距离陈默的嘴唇,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陈默不认识这东西。 但在他残存的意识里,1点代表的是虚构道具。 这颗凭空出现的绿豆子,绝对是某种能救命的东西。 那是纯粹的生机,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能吃下去就能满血复活。 可能吃下去就能愈合伤口。 也可能吃下去就立即死亡。 希望就在眼前。 只有五厘米。 只要伸出舌头,只要歪一下脑袋,就能碰到它。 只要吃下去,就能活。 可是,陈默做不到。 他的颈椎在刚才的碰撞中已经严重受损,喉管被刺穿,连咽口水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拼命想要控制自己的舌头,想要把那颗豆子卷进嘴里。 但身体已经彻底不受控制了。 “动啊……” “给我动啊……” 陈默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想死。 他不想就这么毫无尊严地死在一条破走廊里。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拼尽全力,想要抬起下巴。 “咔。” 颈椎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剧痛直接切断了他最后的一点力气。 脑袋重重地砸回地面。 距离那颗绿色的豆子,依然是五厘米。 眼皮终于撑不住了,缓缓合上。 绿色的豆子静静地躺在血泊边缘,散发着微弱的生机。 五厘米。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第8章医院 “轰!” 楼下又传来一声闷响,那是煤气管道发生了二次爆燃。 整栋楼再次剧烈地抖了一下。 走廊的地面原本就因为刚才的爆炸而产生了倾斜,这一下震动,让积在地面上的血水和自来水混合物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波浪。 那颗绿豆子晃了晃,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滚向了陈默。 “啪嗒。” 它撞在了陈默满是鲜血的牙齿上。 陈默已经没有意识去吞咽了,他的下颌骨因为之前的重击已经脱臼,嘴巴微微张着。 豆子顺着血水,滑进了他的口腔,卡在了喉咙深处。 本能。 那是生物在死亡边缘最后的一丝求生本能。 陈默的喉咙肌肉发生了一次痉挛性的抽搐。 咕咚。 豆子被咽了下去。 下一秒,陈默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咚!” ........... 深夜一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的走廊里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张医生,3号床的病人血压还是不稳定。” 年轻的护士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 正在写病历的医生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知道了,马上过去。那边的手术还没结束吗?” “还没,说是大出血,还在抢救。” 护士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听见什么声音没?” 医生愣了一下,侧耳倾听。 “沙沙……沙沙……” 那声音很轻,像是指甲在金属板上划过的声音,从头顶的天花板里传出来。 “可能是老鼠吧,这老楼,通风管道里什么都有。” 医生没在意,穿上白大褂往外走。 此时,医院负一楼的监控室。 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手机里刷着短视频,音量开得很小。 “老八,去抽根烟不?” 坐在旁边看报纸的老八头也不抬:“你去吧,我把这点看完。 别走太远,一会儿主任要来巡岗。” 保安嘿嘿一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监控屏幕。 那是门诊大楼后侧的救护车通道,灯光有些昏暗。 屏幕上,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速度太快了,快到像是一帧掉帧的画面。 “咦?” 胖保安凑近了些,揉了揉眼。 “老八,你快看,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瘦保安放下报纸,慢吞吞地凑过来。 监控画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动。 “啥也没有啊,你小子是不是熬夜熬虚了,看花眼了吧?” “不是,真有个黑影,挺大一坨,‘嗖’地一下就钻进通风口了。” 胖保安指着屏幕右上角的一个百叶窗格栅。 瘦保安眯着眼看了半天,摇摇头:“行了,可能是哪家的流浪猫。 前几天还有只野猫钻进食堂偷肉呢,那动作快得跟鬼一样。” “猫能有那么大?”胖保安有些狐疑。 “这年头,伙食好,猫长得跟猪一样大也不稀奇。 赶紧去抽你的烟,别一惊一乍的。” 瘦保安撇了撇嘴,拿起烟盒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就在他刚才指着的那个通风口内部,一块厚重的铝合金栅栏已经被腐蚀成了黑色的残渣。 粘稠的强酸液体正顺着管道壁缓缓滴落,在水泥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孔。 异形蜷缩在狭窄的管道里。 它的背部还有被电击留下的焦痕,酸性血液在管道底部腐蚀出斑驳的痕迹。 作为宇宙中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它凭借着对活体生物散发热量的敏锐感知,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中,精准地找到了一条潜入路径。 这条管道直接通往急诊科的重症监护室(ICU)。 那里,有十几个无法反抗、呼吸均匀的“温床”。 它在黑暗中无声地爬行,长尾巴收拢在身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它能感觉到,下方有大量鲜活的生命在流动。 值班护士坐在中央监控台前,正低头在一张表格上抄写着血压数据。 头顶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一滴透明的粘液落在她旁边的鼠标垫上。 白烟升起。 鼠标垫被直接烧穿了一个洞。 护士闻到了焦糊味,刚准备抬起头。 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从天而降,直接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往桌上一砸。 “砰。” 护士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瘫软在椅子上晕了过去。 异形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无声地滑落下来。 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在这个宽敞的ICU病房里舒展开来。长尾巴在身后缓缓扫动。 它没有大开杀戒。 这里有十六个无法动弹、呼吸均匀的活体。 这是最完美的温床。 异形走到第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戴着呼吸机的老人。 异形张开大嘴,内嘴没有弹射。 粗壮的管状物在老人喉咙里剧烈蠕动。 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水声,将一枚枚带着强酸的胚胎,硬生生挤进那具无法反抗的温床深处。 老人被死死固定在病床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开始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异形长尾一甩,直接把仪器抽成了一堆废铁。 报警声消失。 它在繁殖。 在没有异形皇后信息素的压制下,成年异形可以成为新的异形女皇 它走向第二张病床。 第三张。 整个ICU病房里,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和粘液凝结的剥离声。 十六个重症病人,全都被厚重的粘液包裹成了一个个半透明的茧。 茧的内部,有东西正在急速生长。 ........ 走廊尽头的白炽灯闪了两下。 年轻护士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病历夹扔在导诊台上。 她搓了搓胳膊,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敲键盘的年长护士。 “这空调是不是坏了? 怎么越来越冷。” 年长护士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后半夜都这样。你多穿件衣服。3床那个大爷睡了吗?” “刚给他打完止痛针,睡死过去了。” 年轻护士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粉色保温杯, “我去开水间冲杯速溶咖啡,你要不要?” “给我带一杯。 多放点糖,困得我头疼。” 年轻护士拿着两个杯子,趿拉着护士鞋往走廊另一头走。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两侧的病房门都紧紧关着。 开水间在走廊最深处,紧挨着消防通道。 她推开开水间的玻璃门。 里面的感应灯亮了。 水槽里还有几片不知道谁吃剩下的茶叶。 年轻护士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拧开热水龙头。 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 她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袋,把粉末倒进杯子里。 头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年轻护士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边缘,有一块铝合金挡板歪了。 “这破医院,设施该修修了。”她嘟囔了一句。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出风口滴了下来。 刚好落在水槽边缘的不锈钢台面上。 “嗤——”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不锈钢台面上瞬间冒出一股白烟,被硬生生烧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洞。 年轻护士愣住了。 她凑近那个黑洞,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头顶的感应灯突然熄灭。 开水间陷入纯粹的黑暗。 上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从天花板的缺口处无声地滑落下来。 太快了。 年轻护士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只长着六根指头的黑色爪子,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保温杯从台面上滚落。 “啪。” 热水洒了一地。 几秒钟后,开水间里只剩下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第9章它过来了 护士站。 年长护士敲完交班记录,点了保存。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疲惫的脸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冲个咖啡冲去美国了?”她皱起眉头,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她站起身,朝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声。 “小李?死哪去了!”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的回音。 没人回应。 “吱嘎——” 值班室的门开了。王医生手里捏着几张化验单走出来。 他眼底青黑,脸色发白,看起来疲惫不堪。 “刘姐,喊什么呢?刚让那几个重症睡下。” 王医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小李去开水间打水,去了快二十分钟了。 今天空调冷得邪门,别再冻出病来。”刘护士搓了搓胳膊,指了指走廊尽头。 王医生叹了口气。 “这年头,月薪几千块,主打一个带薪拉屎摸鱼。 行吧正好我要去楼下急诊送个单子,顺路去把她叫回来。” 他把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趿拉着洞洞鞋往开水间走。 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两侧病房的门紧闭着,白炽灯光照在亚麻油地板上,拉出他孤零零的影子。 越靠近尽头,温度似乎越低。 水声很大。 “哗啦啦——” 像是水管爆了,沉闷的流水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开水间的玻璃门半掩着,里面没开灯。 “小李?大半夜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王医生嘀咕着推开门。 一股滚烫的水汽混杂着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王医生被呛得直咳嗽,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满地都是积水,还在冒着热气。 小李的粉色保温杯倒在水洼里,咖啡粉被冲成了一滩泥浆。 水龙头开到最大,沸水正疯狂涌出。 人不见了。 狭小的开水间里空无一人。 王医生忍着恶心踩进水里,伸手把水龙头拧紧。 水声停了。换气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消防通道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拿着手机照了一圈,目光停在水槽边缘。 不锈钢台面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边缘焦黑,还在冒着白烟。 一滴浑浊的黄色粘液挂在洞口,滴在下方的瓷砖上,“嗤”地烧出一个黑坑。 王医生头皮一麻,猛地抬头把光束打向天花板。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完全敞开。 铝合金百叶窗被扯烂了,边缘全是腐蚀的痕迹。那个黑洞口大得能塞进一个人。 “小……小李?” 他声音发颤,举着手机往通风管道里照。 管道里黑漆漆的。 光束边缘扫到了一块泛着冷光的东西。 那是一截黑色的甲壳,上面滴淌着黄褐色的粘液。 被光照到后,那东西不仅没躲,反而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黑暗中传来节肢动物摩擦般的“咔哒”声。 “草!” 王医生手一抖,手机掉进了水里。 他连滚带爬撞开玻璃门,疯了一样冲向走廊墙上的紧急对讲机。 他一拳砸碎玻璃罩,声音劈了叉。 “保安室!四楼开水间出事了! 快上来!带电棍!有怪物!”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接着是胖保安不耐烦的声音。 “喊什么喊!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人没了!台子都被酸烧穿了!快点上来!” 王医生带着哭腔吼道,死死盯着开水间半掩的门。 三分钟后。电梯门开了。 胖瘦两个保安拎着橡胶警棍走出来。 “王大夫,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我泡面刚泡上。” 胖保安挺着肚子抱怨。 等他们走到开水间门口,闻到那股酸臭味,脸色都变了。 手电筒照着天花板上的黑洞。 瘦保安咽了口唾沫,按下胸前执法记录仪的开关。 “老李,你在监控室盯着点,我跟胖子上去看看。” 对讲机里传来老保安凝重的声音。 “看着呢,你们小心点。” 瘦保安搬来角落的人字梯,踩着爬了上去。 老住院楼的通风管道很宽,半米见方。 他把半个身子探进去,手电筒往深处照。 铁皮通道底部有一条被腐蚀的焦黑拖痕,一直延伸到拐角。 “胖子,跟我上。要是真有变态躲在里面,抓住了可是大功。”瘦保安硬着头皮往里钻。 胖保安在下面直跺脚。 “妈的,一个月几千块钱玩什么命啊。”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爬上梯子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在逼仄的管道里一前一后往前爬。 膝盖压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里烂肉和酸液的味道越来越浓。 “老李,看到没? 这管子里全是黏糊糊的黄水。”瘦保安的声音带着颤音。 一楼监控室里。老保安端着茶缸死死盯着屏幕。画面随着爬行在晃动。 “看到了,慢点,前面有个拐角……” 老保安话没说完,猛地站了起来,碰翻了茶缸。 画面右上角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下。 “瘦子!抬头!上面!” 老保安对着对讲机狂吼。 管道里,瘦保安下意识把手电筒往上一抬。 一张没有五官的狭长头颅正倒挂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色甲壳包裹着流线型的身躯,两排剃刀般的獠牙正缓缓张开,拉出粘稠的涎水。 一声尖锐的嘶鸣在管道内炸开。 “啊——!” 瘦保安吓疯了,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一脚踹在后面胖保安的脸上。 “干嘛!踩我脸了!”胖保安还没反应过来。 狭窄的通道里,那怪物没有直接扑向瘦保安。 一条长满倒刺的黑色长尾贴着管壁猛地射出,擦着瘦保安的肩膀越过,狠狠扎进了后面胖保安的肚子。 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尾巴从胖保安的后背穿出,骨刺上还挂着碎肉。 胖保安眼珠凸出,嘴里涌出鲜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挑到了半空中。 “胖子!”瘦保安看着近在咫尺的惨状,裤裆瞬间湿了。 怪物的尾巴一甩,胖保安两百多斤的身体重重砸在铁皮上,整个管道都在震。 紧接着,怪物张开血盆大口,一根布满利齿的内巢牙弹射而出,击碎了胖保安的头骨。 鲜血和脑浆喷了瘦保安一脸。 执法记录仪的镜头被暗红色覆盖。 监控室里,老保安浑身发抖,对讲机掉在地上。 屏幕虽然红了,但声音无比清晰。 咀嚼声,骨头断裂声,还有瘦保安绝望的惨叫。 “救命!别拖我!啊——” 伴随着喉管被扯断的凄厉声音,一阵沉重的拖拽声在铁皮上摩擦,渐渐消失在管道深处。 屏幕只剩下雪花点。 第10章 医院化作炼狱 监控室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老保安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塑料外壳摔出一道裂缝。 医生死死盯着那块满是雪花点的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报警……快报警!” 医生猛地转头,嗓子已经劈了。 老保安如梦初醒,慌乱地去摸桌上的座机。 手抖得太厉害,话筒直接被扫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忙音。 “不顶用!这破座机打不出去!” 老保安急得直拍大腿,“用你的手机!” 医生手忙脚乱地去掏白大褂的口袋。 没等他把手机掏出来,头顶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啪。” 整个监控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仅是监控室。 走廊、大厅、住院部。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所有灯光,在同一秒钟彻底熄灭。 连绿色的安全通道指示牌都没亮。 备用电源被切断了。 “操!”老保安骂了一句,从腰带上扯下手电筒推开开关。 一道苍白的光束打在监控室的铁门上。 “走!去急诊大厅!大门那边有保安亭,把人都叫起来!” 老保安拉开铁门,举着手电筒就往外冲。 医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平时深夜总会有几声咳嗽或者仪器的滴答声,现在什么都没了。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硫酸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原本的消毒水味。 两人冲出走廊,来到一楼的急诊大厅。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老保安停住了脚步。 大厅的玻璃感应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黑色物质。 像凝固的柏油,又像某种巨大的虫茧外壳,把整个大门封得死死的。 “这……这是个啥?”老保安走上前,用手里的橡胶棍戳了戳。 很硬。 橡胶棍敲在上面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医生转过头,看向大厅另一侧的收费窗口。 防爆玻璃全碎了,地上满是散落的票据和硬币。 在那堆废墟里,躺着半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身体。 是从腰部被硬生生扯断的。 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血已经把白色的地砖染成了暗红。 是那个去开水间打水的年轻护士。 “呕——”医生再也忍不住,扶着旁边的柱子狂吐起来。 “老刘!快跑!” 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 年长护士披头散发地冲了下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满脸是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上面……上面全死了! 它把他们包起来了!它在吃人!” 年长护士脚下一绊,重重摔在楼梯拐角。 她根本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往一楼爬。 老保安举起手电筒往楼梯上方照去。 光束的尽头,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手电光打在它光滑的外骨骼上,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泽。 它没有眼睛的头部缓缓转动,对准了楼梯上的年长护士。 下颌张开,粘稠的液体滴在不锈钢扶手上,“嗤嗤”地冒着白烟。 “我草你姥姥!快走!” 老保安双腿打着摆子,却一把将医生推向柱子后,抡起橡胶棍死死盯着楼梯。 没等他挥棍,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腥风。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闪电般从天花板上贯穿而下。 太快了。 老保安连躲的动作都没做出来,那条长着骨刺的尾巴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腔。 “噗嗤。” 尾尖从他的后背透出,带出一大块碎裂的肺叶。 老保安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异形猛地一甩尾巴。 老保安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收费窗口的墙上,滑落下来,没动静了。 年长护士吓得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拼命往后缩。 异形四肢落地,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半个楼梯间。 它探出头,内嘴瞬间弹射。 “砰!” 年长护士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满墙。 医生躲在柱子后面,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尿液顺着裤管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看着那只怪物拖着年长护士的尸体,缓缓爬上二楼。 大厅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掉在地上的那个手电筒,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 医生手脚并用地爬进分诊台下面。 这是一个封闭的半圆型柜台,前面有木板挡着。 他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哆嗦着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特别刺眼,他赶紧用衣服把手机捂住。 没信号。 是刚才那股酸味?那怪物的粘液把天花板里的信号中继器给烧穿了? 医生急得直掉眼泪,举着手机在柜台下面到处找角度。 终于,屏幕右上角跳出了一格微弱的信号。 他用带血的手指按下110。 电话通了。 “您好,江城110指挥中心……” “救我!救我!”医生压低声音,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接警员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先生您好,请保持冷静,您现在在哪里?遇到了什么情况?” “怪物……有怪物在杀人!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 全死了,保安也死了!” 医生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先生,请您说清楚,是什么人在杀人?对方有几个人?持有武器吗?” “怪物……黑色的……尾巴、尾巴能杀人!” 医生牙齿疯狂打颤,声音嘶哑得漏风, “门被封了……出不去……它在吃人……带枪! 求求你们带大枪来! 它……它下来了! 医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先生?您还在听吗?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是吗? 我们立刻调派辖区警力……” 接警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在黑暗的大厅里,这声音大得像打雷。 医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 实木打造的分诊台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粉碎。 一只巨大的脚爪踩碎了手机,顺势踩断了医生的脖子。 通话彻底中断。 …… 江城城南派出所。 值班室里烟雾缭绕。 副所长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满是烟灰的泡面桶里,打了个哈欠。 “刚才指挥中心转过来的警情,怎么说?” 坐在电脑前的年轻民警摘下耳机,表情有些古怪。 “报案人说,第一人民医院有怪物杀人。” 老警察坐起身,吐掉嘴里的烟丝,眼神冷了下来:“怪物可能是幻觉,但‘全死了’这三个字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半夜的,要么是疯子报假警,要么就是真出了灭门级的血案。” 年轻民警点点头:“指挥中心那边也怀疑是精神异常或者吸毒致幻。 报案人情绪极度恐慌,说急诊科的人全死了,大门被封了。 电话没说完就断了。” 副所长猛地站起身,脸色凝重地系紧了警服领口。 “不管是嗑药致幻还是真有暴恐分子,报了警就得立刻去。 刚才录音最后那声动静,连实木柜台都被砸碎了,对方绝对是个狠茬子,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副所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医院那种地方,真要是精神病拿刀乱砍,事情就大了。” 他走到枪柜前,掏出钥匙打开柜门。 “老李,别睡了。 叫上大刘和小张,再带两个辅警。开两辆车过去。” 老警察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屎:“去几个人就行了吧,还用得着动枪?” “报案人说保安都死了,万一真是个亡命徒呢?” 副所长看着桌上那几把膛线都快磨平的64式,眼皮跳了跳。 这种威力的小砸炮平时吓唬吓唬醉汉还行,真要是遇上报案人说的‘怪物’……他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诞的想法甩出脑外。 “一人一把,子弹上膛。 防刺服都给我穿好。” 十分钟后。 两辆闪着警灯的捷达警车呼啸着驶出派出所大院,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第11章封锁第一人民医院方圆五公里 雨水顺着炸裂的楼板缝隙往下滴。 陈默躺在血泊里。 那颗绿色的豆子滑进胃里不到三秒钟。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热流,直接在他的胃部炸开。 这股热流顺着血液,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疯狂冲刷着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走廊里响起。 陈默粉碎的右小腿,断裂的骨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对接。 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纠缠、生长。 胸口那个被异形尾巴捅穿的透明血窟窿。 肉芽疯狂蠕动,血管重新连接,破损的肺叶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 连被切断的颈部动脉和喉管,也全部长好。 陈默猛地睁开眼。 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大口发黑的淤血。 心脏在胸腔里强有力地跳动着。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和剧痛,全都消失了。 他双手撑着地面,直接坐了起来。 低头一看。 身上的衣服全是破洞和血迹,但皮肤完好无损。 连右脸颊上那块被内嘴擦掉的皮肉,都长出了崭新的粉色嫩肉。 “活了……” 陈默捏了捏拳头,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就是1点虚构道具的威力。 把一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硬生生拉了回来,还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转过头,看到了掉在不远处水洼里的那颗象牙白骰子。 陈默爬过去,把骰子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他赢了,赌赢了。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警笛声。 不是一两辆,而是几辆警车和救护车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方向,正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陈默站起身,走到走廊边缘,看着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 那只怪物,往那个方向去了。 如果它进到了人流密集的医院里…… 陈默打了个寒颤。 他摸了摸口袋,那板剩下的NZT-48还在。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跑路,离开江城,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第二,吃药。 陈默看着手里的骰子,脑海里闪过那只怪物恐怖的杀戮机器形态。 那东西是他摇出来的。 如果放任它在外面繁殖,整个江城迟早会变成人间炼狱。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抠出一粒蓝色的药片,直接扔进嘴里。 药效瞬间发作。 绝对理智再次降临。 陈默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怪物去了医院。 医院有大量的活体。 它没有在现场吃掉我,说明它急需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下一步行动。” “繁殖。” 陈默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 如果放任不管,整个江城不出三天就会沦为死城,他自己也绝对逃不掉。 NZT-48带来的绝对理智无情地抹杀了恐惧与犹豫,只留下唯一的破局最优解——趁现在只有一只成年体,利用信息差杀掉它。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冲进茫茫夜雨中,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外。 夜雨下得越来越大。 两辆警车停在急诊大楼外的行车道上。 红蓝交替的警灯把周围的积水照得忽明忽暗。 几辆急救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通道上,车门大开,担架掉在地上,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副所长推开车门,反手拔出腰间的64式手枪。 警戒线外,两个穿着雨衣的人正举着单反相机探头探脑,快门闪光灯亮个不停。 “退后!都退到马路对面去!”辅警上前去推搡那两人。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举起录音笔,大声喊:“警官!听说里面发生了特大恶性伤医事件? 能透露一下具体伤亡情况吗? 是不是有精神病患者持刀行凶?” 副所长压根没搭理他,转头打了个战术手势。 “咔哒。” 老民警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所长,大门不对劲。” 年轻警员举着强光手电,光束打在急诊大厅的玻璃感应门上。 门被封死了。 一层厚厚的、半透明的黑色凝固物,像某种巨大的虫茧外壳,把整个大门糊得严严实实。 “破窗。”副所长沉着脸下令。 辅警抡起破窗锤,砸碎了旁边的一扇通风玻璃。 几人依次翻进大厅。 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备用电源彻底瘫痪,连安全通道的绿灯都没亮。 脚踩在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什么味儿?”年轻警员捂住鼻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度刺鼻的酸臭味,比化工厂泄露还要呛人。 手电光束扫向地面。 老民警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光洁的白色大理石地砖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黑洞。 大片大片透明的粘液积在低洼处,还在往外冒着微弱的白烟。 老民警蹲下身,用手里的橡胶警棍戳了一下那滩粘液。 “呲啦!” 警棍前端瞬间被烧掉了一大截,刺鼻的白烟直冲脑门。 “别碰地上的东西!是强酸!”老民警赶紧扔掉手里的半截警棍,声音变了调。 副所长握紧了手里的枪,手心全是汗。 “所有人靠拢,绝对不能分散!” 副所长看着地上冒烟的强酸,额头冷汗直冒,多年从警的直觉让他闻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人! 老李,你马上呼叫指挥中心请求特警支援。 其他人枪口对外,结成防御阵型,慢慢往后退,先撤出去再说!” 然而,就在老李伸手去摸对讲机的瞬间,头顶的通风管百叶窗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撕裂声。 头顶的通风管百叶窗破了一个大洞,边缘全是被腐蚀的焦黑痕迹。 “李叔,上面好像有动静。” 年轻警员停下脚步,把手电光往上抬。 老民警刚好转头去看旁边的消防门。 就在这一瞬间。 一条长着倒刺的黑色长鞭,毫无征兆地从通风管的破洞里垂落。 没有任何风声。 “噗嗤!” 极其沉闷的肉体贯穿声。 年轻警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那条尾巴直接从他的前胸刺入,绞碎了心脏,从后背透体而出。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手电筒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小张!”老民警双眼通红,举枪就要射击。 但那怪物根本没有给他瞄准的机会。 庞大的黑色身躯从天花板上无声滑落。 它落地的第一动作不是扑杀,而是长尾猛地一甩。 “啪!” 老民警肩膀上的警用对讲机,连同一大块警服布料,被直接削飞,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对外的通讯发射器,瞬间报废。 这东西懂战术!它知道先切断猎物的求援渠道! 后方的副所长和另外两名辅警听到动静,疯了一样冲过来。 “开火!打头!”副所长目眦欲裂,对着那个黑暗中的巨大轮廓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狭窄的走廊里枪声大作。 火光照亮了异形那颗没有眼睛的狭长头颅。 没用。 64式手枪打出的9mm子弹,击中异形胸前的黑色外骨骼,直接爆出一团团微弱的火花。 跳弹在走廊里乱飞,砸碎了旁边的玻璃和墙皮。 这可是能在宇宙真空中生存的碳基生物外骨骼,几把警用小砸炮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异形动了。 它完全无视了倾泻而来的子弹,四肢贴着墙壁和天花板,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左前爪猛地一挥。 冲在最前面的辅警,胸腔被连排骨带肉直接撕开,内脏撒了一地。 紧接着,它借着墙壁的反作用力弹射而出,庞大的身躯直接压在另一名辅警身上。 下颌张开,内嘴弹射。 “砰!” 那名辅警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不到两分钟。 走廊里枪声停了。 三名年轻的警员变成了一地碎肉。 副所长双眼血红,在异形扑向辅警的瞬间,他将枪管几乎塞进了异形大张的内嘴里疯狂清空弹匣。 “砰砰砰!” 几发子弹在异形柔弱的口腔内部炸开,溅出几滴绿色的强酸血液。 “嘶——”异形发狂般甩动身躯,左前爪化作一道黑色的铡刀,瞬间将副所长的右臂齐肩削断。 强酸血液溅在副所长的半边脸上,皮肉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露出森森白骨。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手枪掉在血泊中。 老民警没有开枪。 在第一枪出现跳弹的时候,他干了三十年的办案直觉就疯狂示警——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对付的玩意儿。 他趁着副所长吸引火力的那几秒钟,连滚带爬地退到了消防通道的厚重防火门后。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透过门缝,把胸前正在录像的执法记录仪对准了走廊。 异形站在尸体堆里,低头啃噬着地上的残骸。 突然。 走廊深处,那扇通往太平间的双开大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轰!” 铁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飞。 老民警屏住了呼吸,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只。 两只。 三只。 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从太平间里、从地下室的阴影中缓缓爬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走廊里那只略小一圈,身上的粘液还没完全干透,顺着外骨骼往下滴。 几十只异形。 它们转动着狭长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整个负一楼的走廊,几乎被这种纯粹的杀戮机器填满。 老民警感觉膀胱一阵温热,裤裆全湿了。 他一点点往后退,直到退上了一楼的楼梯平台。 他掏出备用的单兵通讯器,手抖得连按键都按不稳。 “局里……接局里指挥中心……” …… 江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厅。 大屏幕上,原本播放着各路口的监控画面。 突然,主屏幕闪烁了一下,强行接入了老民警执法记录仪传回的实时画面。 值班的指挥长正端着保温杯喝茶,动作彻底僵住。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大屏幕上,高清的夜视画面把那一幕展现得淋漓尽致。 满地的残肢断臂,被强酸烧穿的墙壁。 以及那几十只在黑暗中爬行、撕咬尸体的黑色怪物。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负责接警的女警员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啪!” 指挥长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嗓音全劈了。 “拉防空警报!最高级别!” “通知武警支队!通知特警大队!带重火力!马上!” “封锁第一人民医院方圆五公里,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 “把画面切给市局一把手和驻军首长,立刻!” 第12章有人按照电影里的怪物造了个真的出来 指挥中心大厅里,所有人都钉在原地。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持续传回。 老民警的执法记录仪画质不算好,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把晚饭全部翻出来。 指挥长放下红色电话,声音已经哑了。 “武警支队多久能到?” “报告,先遣中队十五分钟内抵达。重装大队需要一百二十分钟。” “特警呢?” “特警支队已经出发,预计八分钟。” “八分钟。”指挥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盯着屏幕上那些在黑暗中蠕动的黑色身影,喉结滚了一下。 八分钟,够那些东西再杀多少人? “医院周边居民疏散了没有?” “正在通知辖区街道办和社区,但现在是凌晨三点,很多人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就挨家挨户敲门! 把所有能调动的人全压上去!” 指挥长一拳砸在桌面上,“方圆两公里内的居民,全部转移!” 大厅里的电话响成一片。 每一个接线员都在用最快的语速重复着同一句话——最高级别紧急事态,请立即支援。 主屏幕上,指挥长再次下达了死命令:“拉响特级预警!最高级别!通知武警支队! 通知特警大队!带重火力!马上! 封锁第一人民医院方圆五公里,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 把画面切给市局主要负责人和驻地部队负责同志,立刻!” 八分钟后。 十二辆黑色防暴车呈扇形停在第一人民医院外围。 车顶的探照灯把整栋大楼照得雪亮。 特警支队长从指挥车上跳下来,防弹头盔还没扣紧,对讲机就响了。 “老周,指挥中心转了一段视频给你,你先看看。” 支队长皱着眉,接过副手递来的平板电脑。 画面只有四十七秒。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没说话。 第二遍,把平板递给旁边的突击组组长。 第三遍,他摘下头盔,蹲在地上抽了根烟。 “支队长,什么情况?进不进?”突击组组长看完视频,脸色铁青。 “你看那玩意儿的外壳,小口径配枪打上去跟挠痒似的。”支队长把烟头摁灭在鞋底, “咱们的制式步枪能不能打穿,我心里没底。” “那总不能干看着吧?里面还有幸存者。” “我没说不进。”支队长站起身,“但不能蒙着头往里冲。 先把狙击组架到对面居民楼顶上,用热成像扫一遍整栋楼,搞清楚那些东西的数量和分布。 突击组全员换穿甲弹,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第一枪。” 他顿了顿。 “还有,通知后勤,把库房里所有的燃烧弹都拉过来。 子弹打不穿,我就不信烧不死。” 突击组组长点了下头,转身去部署。 支队长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我是周建国。 现场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得多,申请提升响应等级,另外,帮我联系一个人。” “什么人?” “搞生物的。 最好是搞古生物或者极端环境生物的专家。 这东西不是人,我需要有人告诉我它怕什么。” 指挥中心沉默了两秒。 “收到,马上协调。” …… 凌晨三点四十分。 一辆没挂牌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外围警戒线内。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 看着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直接拽出来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支队长迎上去。 “您是?” “江城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沈维钧。” 中年男人揉了揉眼睛, “你们局里的人把我从床上薅起来的,说有紧急情况需要生物学方面的咨询。 到底什么事?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 支队长没废话,直接把平板电脑递过去。 “您先看这段视频。” 沈维钧接过平板,低头看了起来。 前十秒,他的表情还算正常。 二十秒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四十七秒看完,他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再放一遍。” 支队长按了重播。 沈维钧这次看得很慢,还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好几处细节。 “这是实拍?不是特效?” “我手下六个人进去的,活着出来一个。” 支队长的语气很平,“您觉得呢。” 沈维钧把平板电脑放在引擎盖上,双手撑着车身,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沈教授?” “你们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沈维钧的声音有点飘, “1979年的,雷德利·斯科特导的。” 支队长愣了一下。 旁边的突击组组长脱口而出:“《异形》?” 沈维钧转过头看着他,点了一下。 “我刚才反复看了三遍。 这个生物的体表结构、运动方式、还有那个二次口器的弹射机制……和电影里的XenOmOrph高度吻合。 不是相似,是几乎一模一样。” 支队长皱起眉头:“您的意思是,有人按照电影里的怪物造了个真的出来? 基因工程?生物武器?” “不。”沈维钧摇头,“反过来。” “反过来?” “如果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那唯一的解释是——那个导演,或者编剧,或者概念设计师,他们当中有人见过这种生物。 然后把它搬上了银幕。” 周围安静了几秒。 突击组组长第一个反应过来:“沈教授,您这话……是不是有点太科幻了?” “科幻?”沈维钧指了指平板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你告诉我,这东西科幻不科幻? 它就在你们医院里面,正在杀人。 我现在跟你讨论科不科幻有意义吗?” 突击组组长闭嘴了。 支队长拧着眉毛想了想:“行,不管它从哪来的,我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怎么杀死它?” 沈维钧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平板,翻到视频中异形被警方射击的那一段。 “你们看这里。 子弹打在胸甲上直接弹开,说明它的外骨骼硬度极高。 但是” 他把画面定格在副所长将枪管塞进异形嘴里开枪的那一帧。 “这里。 口腔内部被子弹击中后,它出现了明显的痛苦反应,还溅出了体液。 说明外骨骼只覆盖体表,口腔、关节连接处、腹股沟这些位置应该是软组织。” 支队长追问:“那它的血呢? 我看视频里溅出来的液体把地面都烧穿了。”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沈维钧的表情很难看, “如果和电影设定一致,它的血液是强酸。 你们用穿甲弹打穿它没问题,但子弹穿透的瞬间,强酸血液会向外喷溅。 近距离交火的话,你们的人会被酸液烧死。” 支队长的脸色沉下去了。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沈维钧把视频拖到最后几秒,那些从太平间里爬出来的小型异形画面,“它在繁殖。 而且速度快得离谱。 从你们第一次接到报警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出现了几十只。” “几十只?”支队长的声音变了。 “如果不在天亮之前解决,它们会从下水道、通风管道向外扩散。 到时候你封锁五公里都没用。” 支队长沉默了十秒钟,拿起对讲机。 “狙击组,热成像扫描结果出来了没有?” “报告支队长,出来了。 但是……”狙击手的声音有点怪。 “但是什么?” “整栋楼的热源信号非常混乱。 一楼到三楼几乎检测不到正常人体热源,全是低温移动目标。 四楼以上有零星的人体热源,应该是幸存者。 但地下一层……” 狙击手停顿了一下。 “地下一层的热源信号非常密集,而且在持续增加。” 沈维钧听到这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它们在地下筑巢。” 支队长猛地转头看他。 “电影里,异形会用一种分泌物把猎物固定在巢穴里,作为新一代幼体的宿主。 地下一层热源密集,说明那些被抓走的人可能还活着——但它们不是被关着,是被当成了孵化器。” 支队长攥紧了对讲机,指节发白。 “时间呢?那些人还能撑多久?” 沈维钧张了张嘴,摇头。 “电影里的设定是几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不等。 但这东西的繁殖速度明显比电影里快得多,我没办法给你准确数字。” “该死。”支队长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身走到指挥车前,摊开医院的建筑平面图。 “沈教授,过来。 帮我看看,如果要从外部突入地下一层,哪条路线能避开它们的主要活动区域?” 沈维钧走过去,盯着平面图看了几秒。 “你等等。”他突然抬起头, “你刚才说,第一批进去的警察,活着出来了一个?” “对,城南派出所的老民警,姓李。 现在在后面的救护车上,受了点轻伤,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需要跟他谈谈。他是目前唯一近距离观察过这些生物行为模式的活人。” 支队长点头,叫人把老民警带过来。 老李裹着毯子,坐在救护车的踏板上,手里的纸杯一直在抖,咖啡洒了一裤子都没发觉。 沈维钧蹲在他面前。 “李警官,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尽量回忆。 那些东西攻击你们的时候,是一拥而上,还是有先后顺序?” 老李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有……有顺序。 先是一只大的,从天花板上下来。 它先打掉了我们的对讲机,然后才动手杀人。 后面那些小的,是从太平间里出来的,但它们没有立刻冲上来,就在走廊里……等着。” “等着?” “对,就跟……跟列队似的。 大的在前面杀完了,小的才往前走。” 沈维钧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组织性。 有指挥层级。 他转头看着支队长, “周队,这不是一群野兽。 这是一支军队。” 第13章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大雨砸在战术帐篷的帆布上,发出沉闷的噪音。 帐篷内,手术灯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止血钳!快!” 急救医生满头是大汗,手里的剪刀飞速剪开那名队员被烧焦的迷彩服。 随着布料撕开,周围响起了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那名队员的胸口已经没法看了。 防弹衣被融掉了一大半,黑色的塑料残渣和伤口粘连在一起。 最恐怖的是他的腹部,有一个碗口大的洞,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黄色,还在冒着极淡的白烟。 沈维钧往前凑了凑,刚闻到那股味儿,就捂着嘴退到了角落。 那是强酸腐蚀蛋白质产生的恶臭。 “不用抢救了。” 沈维钧声音有些发颤,指着队员露出来的伤处。 “你看他的内部脏器,已经严重受损。 这种强酸进入血液循环,会从内部造成致命破坏。” 话音刚落,担架上的队员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心电监护仪拉出了一道刺眼的直线。 “啪!” 行动队长周建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柜上。 “三十个人!整整一个突击小队!” 周建国眼珠子全是血丝,转头盯着主位上的中年长官。 “王总指挥,地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出来?” 王志远总指挥面色阴沉得像外面的积雨云。 他盯着那具已经没气了的躯体,缓缓开口。 “他们刚进地下一层,无线电就断了。” “监控画面最后传回来的影像显示,那些东西根本没跟他们正面硬拼。” “它们躲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里,等队伍走过去,直接往下喷酸液。” 王志远指了指队员身上的伤口。 “子弹能打中它们,但没用。 打穿一个,溅出来的酸液能废掉我们三名队员。”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沈维钧推了推眼镜,语气急促。 “我早说过,这种生物的血液是高浓度的酸性物质。” “在地下室那种狭窄空间,热武器反而是累赘。” “周队,不能再派人进去了,除非你们打算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 周建国烦躁地抓着头发。 “那怎么办?就这么围着? 里面还有几百个医护人员和病人!” “刚才狙击组汇报,四楼以上还有幸存者在挥手求救!” 王志远看向沈维钧。 “沈教授,你既然研究这东西,有没有什么针对性的方案?” 沈维钧苦笑着摇头。 “我只是根据视频推断。 如果这东西真的完全符合电影里的生物逻辑,那它们现在还没大规模冲出来,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它们在等。” 沈维钧指着医院大楼。 “等第一批‘温床’孵化完成。 等到异形数量达到几百只的时候,这几道警戒线,在它们眼里就是个笑话。” ……. 帐篷外的警戒线拉了三道。 最外面一圈是交警的锥桶和反光带,中间是防暴队员的装甲车,最里面是行动队员的黑色防暴车围成的半圆。 探照灯把第一人民医院照得跟白天一样,但没人敢往里多看一眼。 陈默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他是跑过来的。 从城中村到第一人民医院,直线距离三公里多,他跑了不到十二分钟。 仙豆修复后的身体素质远超正常人,加上NZT-48对肌肉群的精确调控,他甚至没怎么喘。 但他没有直接冲过去。 NZT-48带来的绝对理智让他在距离现场两百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躲进了路边一辆被遗弃的急救车里。 他需要观察。 急救车的后门没锁,里面乱七八糟的,担架歪在一边,急救箱翻倒在地上,纱布和碘伏洒了一地。 陈默翻了翻急救箱,找到一件备用的黑色战术雨衣。 急救人员在暴雨天气出勤时穿的那种,防水防风,带兜帽。 他把雨衣套上,又从箱子里摸出一包医用外科口罩,撕开戴上。 兜帽压低,口罩拉高,只露出两只眼睛。 大雨还在下。 这身打扮在现场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他从急救车里出来,沿着医院外墙的阴影快步移动。 NZT-48让他的大脑处于全速运转状态。 他在移动的同时,已经把整个现场的布局扫了一遍。 三道警戒线的间距、装甲车的型号和火力配置、防暴车的停放角度、指挥帐篷的位置、人员进出的频率和路线。 全部记住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指挥帐篷的侧面帆布没有完全拉紧,风一吹就会掀起一个角。 帐篷里的灯光和人影透过那个缝隙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帐篷后方停着四辆战术救护车,车门大开,里面有医护人员在忙碌。 有伤员。 陈默绕到帐篷后方,混进了几个来回搬运物资的协管员中间。 大雨天,所有人都穿着雨衣,戴着帽子,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他跟着一个搬药箱的协管员走到了最近的一辆救护车旁边。 车里躺着一个队员。 还无意之间听到了沈维钧的对话。 30名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只有一人活着出来? 陈默只看了一眼,脚步就停了。 NZT-48的超频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信息采集和分析。 那个队员的胸口包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急救医生正在给他挂点滴,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心率偏快但还算稳定。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重伤员。 但陈默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队员的腹部。 纱布覆盖的区域下方,大约在肚脐左侧三指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有节律的起伏。 那个起伏的频率,和心电监护仪上显示的心率完全不同步。 心率是每分钟九十二次。 那个起伏,大约每分钟一百四十次。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城中村的那间出租屋里,和异形近距离搏斗过。 NZT-48让他把那段经历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记忆深处。 怪物刺入他躯干的时候,他感受过那种东西在体内蠕动的频率。 一百四十次左右。 和眼前这个队员腹部的起伏频率,几乎一致。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装作路过的样子,余光扫过队员裸露在纱布外面的腹部皮肤。 皮下有阴影。 不是淤血造成的那种紫黑色,而是一种带着灰绿色调的暗影,形状不规则,正在缓慢地移动。 陈默的胃里翻了一下。 他看过《异形》。 不是在电影院看的,是在工地宿舍里,用一部屏幕碎了半边的二手手机看的。 那时候他刚干完十二个小时的夜班,累得要死,但那部电影硬是把他吓得一宿没睡着。 电影里有一个经典场景。 破胸体。 寄生在宿主体内的异形幼体发育成熟后,会从宿主的躯干破体而出。 眼前这个队员腹部的症状,和电影里破壳前的表现高度吻合。 皮下移动的阴影,是幼体在调整位置。 异常的高频起伏,是幼体的心跳。 陈默快速计算了一下。 两个多小时。 电影里的孵化时间是几个小时到十几个小时不等。 但这些异形的繁殖速度比电影里快得多。 也就是说,这个队员腹部里的东西,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而这辆救护车旁边三米的位置,就是指挥帐篷。 帐篷里有行动队长、有总指挥、有沈维钧。 如果幼体在这里破壳而出,以异形的攻击性和速度,指挥层会在几秒钟内被打掉一半。 外面几百号防暴队员群龙无首,里面几十只异形正在孵化。 整个包围圈会在十分钟内崩溃。 陈默没有犹豫。 他转身走向指挥帐篷。 帐篷入口有两个持枪的队员站岗。陈默走到跟前,其中一个队员伸手拦住他。 “干什么的? 这里是指挥区域,闲杂人等不能进。” 第14章闯进指挥部 “干什么的? 这里是指挥区域,闲杂人等不能进。” 左边那个防暴队员把手横在陈默胸前,右手已经搭上了枪套。 陈默没停。 NZT-48在他脑子里疯狂运算。 左边这个,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大概八十公斤,重心偏右,右手习惯性搭枪套说明是右利手。 右脚比左脚稍微靠前半步,标准的拦截站姿,但膝盖没锁死——他没想到会有人真的硬闯。 右边那个,一米八出头,体型更壮,但注意力有一半放在帐篷里面。 刚才帐篷里传出了争吵声,这人一直在侧耳听,站姿松了至少三成。 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一米二。 陈默脚下没停,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周队叫我进去送东西。” 左边队员下意识偏了下头,想看他手里拿的什么。 就这一偏头的功夫。 陈默右手从雨衣侧兜里抽出来,掌根直接拍在队员左耳后方的乳突位置。 力道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不是蛮力,是NZT-48对人体解剖结构的绝对掌控。 乳突后方的迷走神经丛受到精准打击,大脑供血瞬间中断。 “噗通。” 左边队员两眼一翻,软了下去。 右边那个反应也不慢,听到动静立刻转身,手已经摸到枪套按扣上了。 但陈默比他快。 他左脚蹬地,整个人像弹出去一样贴进右边队员的身位。 左手扣住对方握枪的手腕往外一拧,右肘同时撞在他的太阳穴上。 这一肘不重,但角度刁钻得离谱。 队员的脑袋猛地往侧面一晃,眼珠子往上翻了半圈,跟着也倒了。 前后不到两秒。 两个全副武装的队员倒在帐篷入口,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腕。 仙豆修复后的身体素质,加上NZT-48对每一块肌肉的精密控制,让他变成了一台人形精密打击仪器。 换成吃药之前的他,别说放倒两个队员,跟人掰手腕都赢不了。 他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点着好几盏手术灯,亮得晃眼。 急救医生正弯腰给那个队员调输液管的流速,另一个护士在旁边换纱布。 防暴队长周建国站在主位旁边跟王志远说话,沈维钧坐在折叠凳上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画面。 陈默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兜帽和口罩的人,突然出现在指挥帐篷里,谁都会紧张。 但陈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大步走到担架旁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硬。 “停止输血。 所有人退后三米。 谁有防爆盾拿过来。” 帐篷里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急救医生第一个炸了。 “你谁啊?!哪个单位的?!” 急救医生直起腰,一把挡在担架前面, “病人心率正在下降! 我正在抢救! 你进来就喊停?你这是在谋杀!” “安保呢?!门口的人呢?!”急救医生冲着帐篷外吼了一嗓子。 没人应。 因为门口两个人已经躺下了。 周建国的反应比急救医生快得多。 “咔哒。” 枪已经拔出来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默的脑袋。 三米距离,几乎是贴脸。 “双手抱头,蹲下。”周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慢慢来,别做多余的动作。” 他朝帐篷外喊了一声:“来人! 把外面两个岗哨怎么回事搞清楚! 这个人给我押出去!” 沈维钧也从凳子上站起来,皱着眉上前两步。 “年轻人,你到底什么身份? 现在是紧急状态,你闯进指挥区域已经够判你个妨碍公务了。 我们在和死神抢时间,外行不要在这里捣乱!”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陈默堵在了担架旁边。 陈默没动。 三个方向,三把刀架在脖子上。 周建国的枪口离他太阳穴不到一米,急救医生挡在担架前面像护崽的老母鸡,沈维钧皱着眉往前逼了两步。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这种阵仗早就跪了。 但NZT-48不允许恐惧存在。 陈默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对周建国的完整评估。 瞳孔没有收缩,扣扳机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而不是扳机上,枪口虽然对着自己但肘关节微曲——这是警告姿态,不是射击姿态。 一个队长,在指挥帐篷里,对一个徒手的平民开枪? 不可能。 外面几百号人盯着,上面有高层指挥坐镇,帐篷里还有伤员和医护。 这种场合下开枪,周建国的职业生涯直接报废。 开枪概率:零。 陈默不理他。 他转头看向担架上的队员。 队员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灰青色,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在跳——九十五、九十八、一百零三。 在加速。 但真正让陈默盯住的,是队员腹部纱布下面那个起伏。 频率更快了。 刚才在外面观察的时候,大约每分钟一百四十次。现在,至少一百六十。 它在加速发育。 陈默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你们有三秒钟。”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篷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周建国的枪口往前推了半寸:“你在说什么?” “3。” 陈默没看他,盯着担架上队员的腹部。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双手抱头——” “2。” 急救医生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不是因为陈默的倒数,而是因为他手底下的病人。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报警声。 队员的心率从一百零三直接蹿到了一百四十,然后一百六十,一百八十。 “怎么回事?!”急救医生低头去看。 队员的腹部在剧烈起伏,纱布被顶得一鼓一鼓的,幅度大到肉眼清晰可见。 “1。” 陈默往后退了半步。 “咔嚓!”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队员的身体里面。 胸骨。 队员的胸骨从内部被一股蛮力顶断了。断裂的骨茬直接刺穿皮肤,带着碎肉和血沫往外翻。 “噗——!” 鲜血冲天而起。 队员的胸腔从正中间被撕开了一条口子,肋骨像被掰开的蟹壳一样往两边翻卷。 大量的血液和内脏碎片喷溅出来,溅了急救医生满脸满身。 一只东西从那个血窟窿里钻了出来。 它只有小臂长,浑身裹着一层黏糊糊的半透明黏液,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褶皱。 脑袋是椭圆形的,没有眼睛,嘴巴张开的时候露出两排针一样细的牙齿。 破胸者。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音细得像金属摩擦玻璃。 然后它弹了。 这东西的弹射速度远超它的体型应有的水平。 它从队员的胸腔里蹿出来,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活体目标飞去。 急救医生。 急救医生正弯着腰,脸离担架不到四十厘米。 破胸者的轨迹精准地对着他的面门。 帐篷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周建国看到了。 他的枪口本来对着陈默,现在想转都来不及。 沈维钧看到了。 他的嘴张开了,但声音还卡在喉咙里。 王志远看到了。 他下意识往后仰,手去摸腰间的枪套。 全场受过严格训练的行动队员和专家,大脑集体宕机了零点五秒。 这不怪他们。 人类的大脑在面对完全超出认知范畴的事物时,会有一个本能的处理延迟。 就像电脑遇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文件格式,系统需要时间去匹配、去理解、去做出反应。 零点五秒。 对于一只弹射中的破胸者来说,足够它咬穿一个人的眼眶,钻进颅腔。 但陈默没有宕机。 因为他三秒钟之前就知道这东西会出来。 NZT-48已经把所有的应对方案在他脑子里跑了上百遍。最优解早就选好了。 他的身体在破胸者弹射的同一瞬间就动了。 右脚抬起,蹬出。 不是踢。 是踩。 从上往下,精准地对着破胸者的飞行轨迹。 时机卡得死死的——破胸者刚飞到最高点、速度最慢的那个零点零几秒的滞空瞬间。 “啪叽!” 陈默的脚掌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只破胸者身上,把它直接拍在了地面上。 脚底传来一阵恶心的爆裂感。 破胸者的身体在靴底下炸开了,灰白色的皮肤碎裂,内脏和黏液混在一起被挤成了一滩烂泥。 绿色的酸性血液从碎肉里渗出来。 “嗤嗤嗤——” 地面上的防水帆布被瞬间烧穿,露出下面的泥地。 泥土冒着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但酸液没有溅射。 因为陈默的脚没有抬起来。 他踩下去之后就没动,整个脚掌把破胸者的尸体压得严严实实,酸液被封在了靴底和地面之间,只能往下渗,没法往四周飞溅。 一脚。 一只破胸者,从出生到死亡,总共存活了不到两秒钟。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打帆布的声音。 急救医生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嘴巴大张着,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刚才那东西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如果陈默慢了哪怕零点一秒,他现在已经没脸了。 周建国的枪口还举着,但已经不知道该对着谁了。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陈默,是刚才那一幕把他的认知体系彻底击碎了。 一个人的胸腔里钻出了一只怪物。 而一个穿着雨衣的平民,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脚把它踩死了。 沈维钧扶着折叠桌的边缘,腿在打颤。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他转头看向陈默,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你到底是谁?” 陈默把脚从那滩烂肉上挪开。靴底已经被酸液烧掉了一层橡胶,露出里面的钢板内衬。 第15章枪被缴了 沈维钧的问题还挂在空气里。 陈默没接。 他低着头,兜帽压得很低,口罩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帐篷里的手术灯打在他身上,只能看到雨衣下摆在滴水。 “帮你们收拾烂摊子的。 三分钟后,这里的隔离级别会升到最高,我没空陪你们走审讯程序。”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可逆转的客观事实。说完,他转身就往帐篷外走。 “站住。” 周建国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陈默没停。 他掀开帐篷门帘,雨水立刻灌了进来。外面的探照灯把整个停车场照得发白, “我说站住!” 周建国追出了帐篷。 雨水砸在他的防弹头盔上,顺着面罩往下流。 他举着64式,枪口对着陈默的背影。 陈默已经走出去十米了。 周建国没有立刻扣扳机。 他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刚才帐篷里发生的事,太不正常了。 他出来才发现他放倒两个全副武装的队员。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精准预判了破胸者的出现。 一脚踩死那东西的角度和力道,连酸液飞溅都算进去了。 这种人,不可能是普通平民。 如果不搞清楚他的身份,放他走了,后面的事情只会更麻烦。 “这是军事管制区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周建国的嗓门拉到了最大。 雨幕里,周围的队员听到喊声全转过头来,好几个人已经把手搭在了枪套上。 陈默还在走。 十五米。 二十米。 他的步子甚至没有加快,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雨里走。 周建国咬了咬牙。 “咔哒。” 套筒拉动,子弹上膛。 这个声音在雨里其实很轻。但陈默听到了。 NZT-48把他的听觉灵敏度拉到了极限。 套筒复进簧的金属摩擦声、弹匣卡榫的细微震动、甚至周建国拇指推下保险的那声“咔”,全都被他的耳蜗精确捕捉。 不一样了。 之前在帐篷里,周建国举枪是警告。 食指在扳机护圈外面,肘关节微曲,枪口虽然对着人但重心后移——那是“我不想开枪但你别逼我”的意思。 现在不是了。 上膛声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一个防暴队长,在军事管制区域内,对一个拒绝服从指令、身份不明、还放倒了两个岗哨的人开枪,程序上完全站得住脚。 上级追查下来,报告里写一句“对方强闯管制区、拒绝停止、疑似敌对势力”,就够了。 陈默的脚步停了。 他在雨里站了大概两秒。 然后转身。 兜帽下面,他的脸藏在阴影和口罩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术灯的余光从远处打过来,在他的虹膜上折出一点亮。 周建国握枪的手稳了下来。 二十米的距离,64式的有效射程内,他有绝对的把握。 “过来。双手抱头,慢慢走过来。” 陈默没有抱头。 他开始往周建国的方向走。 一步。两步。三步。 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雨水在他脚下溅起来,又被下一步踩碎。 “停下!双手——” 四步。五步。 陈默的速度在加快。 不是跑,是走路的频率在变。 从正常步速,到快走,到介于快走和小跑之间的某个节奏。 这个节奏很奇怪。 周建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行动队长,见过各种嫌疑人的反应。 有撒腿就跑的,有扑上来的,有站那儿装死的。 但没见过这种——步速在变,但身体的姿态没变。 不快不慢,不躲不闪,就那么直直地往枪口走。 十八米。 十五米。 “最后警告! 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十二米。 陈默没停。 周建国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雨夜里炸开。 火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雨幕。 9毫米子弹出膛速度每秒三百六十米。 十二米的距离,从击发到命中,大约需要零点零三三秒。 人类的视觉反应时间是零点二秒。 也就是说,一个正常人从看到枪口火光到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子弹早就穿过身体了。 但陈默不是正常人。 NZT-48在他扣扳机之前就完成了预判。 不是看到子弹再躲。 是提前读完了周建国所有的身体语言。 枪口指向哪里,子弹就会去哪里。 陈默在周建国食指扣到一半的时候,上半身往左偏了十五厘米。 子弹擦着他右肩的雨衣飞了过去。 雨衣的袖口被气流扯出了一个破口。 周围的队员们集体愣了一下。 周建国的瞳孔收了一下。 打偏了? 不可能。 十二米,他闭着眼都能打中。 他没有多想,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 第一发,陈默的身体往右侧拧了一个极小的幅度。子弹从他左臂外侧三厘米的位置穿过,打在身后的水泥地上崩起一片碎石。 第二发,他的上半身往前压低。子弹掠过他的兜帽顶部,差了不到五厘米。 三枪。 三枪全空。 十二米变成了八米。 陈默还在走。 在NZT-48的全速运算下,周建国的每一次开枪都被提前零点一到零点二秒读取。 食指力度、腕关节角度、肩膀的细微晃动——这些参数在陈默的大脑里被实时解算成弹道预测。 他不需要跑,不需要跳,不需要任何大幅度的闪避。 只需要最小幅度地偏移身体,让子弹从他身边擦过。 “砰!” 第四枪。 七米。 “砰!” 第五枪。 六米。 周建国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不是怕。 是他的大脑拒绝接受眼前看到的东西。 五枪。 十二米到六米。 全中心射击,没有一发命中。 对方没有翻滚,没有跳跃,没有任何电影里那种花哨的闪避动作。 就是走。边走边用最小幅度的身体偏移,让每一颗子弹刚好从他身边飞过。 这种精度,已经不是人类反应能做到的了。 五米。 “砰!” 第六枪。 也是弹匣里最后一发。 陈默的头往左偏了不到十厘米。 子弹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去,带走了几根头发。 四米,三米,两米。 64式的套筒锁定在后方,空仓挂机。 弹匣打空了。 周建国的大脑还停留在“为什么打不中”的死循环里。 他的手条件反射地去摸腰间的备用弹匣。 但陈默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最后一步迈出的瞬间,陈默的速度突然爆发。 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64式的枪管。 左手同时切入周建国的手腕内侧,精准地压在了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上。 手腕内侧的正中神经被压迫的瞬间,周建国的握力本能地松开。 枪被抽走了。 陈默的左手没停,顺势往下一带,把周建国腰间弹匣袋的金属卡扣挑开,两个备用弹匣一起被捞走。 整个过程——夺枪、卸弹匣、清空备用弹——前后不到一秒。 周建国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兜帽压得死低的人。 帐篷外围的队员们全部拔出了枪。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默,但没有一个人开火。 因为陈默和周建国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这个距离开枪,谁都不敢保证不误伤。 沈维钧慢了几步追出帐篷,正好看到最后一幕。 十几个枪口对着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拿着刚缴来的手枪和弹匣,面前站着手里空空的队长。 雨水顺着陈默的兜帽往下淌。 第16章没人敢追 雨水顺着陈默的兜帽往下淌。 他手里攥着周建国的64式和两个备用弹匣,十几个枪口从不同方向对着他。 没人开枪。 陈默把手里的64式反转,枪柄朝前,递了回去。 周建国愣了一下。 “还你。” 陈默松开手,手枪掉在周建国脚前的水洼里,溅了他一裤腿。 两个备用弹匣也被扔在了旁边。 周建国弯腰捡枪的那两秒,陈默已经转身走了。 他没有往外围走。 方向反了。 他大步朝帐篷入口旁边那两个还躺在地上的岗哨走过去。 “他往哪儿去?”周建国刚把枪捡起来,抬头一看,人已经走出去五六米了。 陈默走到左边那个队员身前。 这人已经醒了,正撑着地面往起爬,还没爬起来,就看到一只脚伸过来,勾住了他肩上挂着的95式自动步枪的背带。 “嗖。” 步枪被顺势一挑,脱离了队员的肩膀,翻转着飞到了半空中。 陈默右手一捞,接住。 左手顺势一托底座确认弹匣满载,右手大拇指咔哒一声,直接将保险拨到连发。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过分。 他没有在任何部队服过役,没有摸过任何一把制式步枪。 但NZT-48让他在四十七秒的视频里。 把行动队员操作95式的每一个细节全部记了下来。 拆解、上膛、切换射击模式、更换弹匣——所有步骤在他脑子里跑了不下二十遍。 肌肉记忆不需要训练场。 药给了他一个更快的通道。 右边那个队员这时候也醒了,正揉着太阳穴往起站。 陈默一脚踩住他身下的步枪背带,弯腰,左手把枪抽了出来。 两把95式,一左一右。 他把第二把枪挂到肩上,弯腰从两个队员的战术背心上,把所有能摸到的备用弹匣全部扯了下来——四个三十发弹匣,统统塞进雨衣内侧的口袋里。 这一套动作前后不超过五秒。 “嘿!你——” 右边那个队员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抓陈默的脚踝。 晚了。 陈默已经站直了身子,扛着两把步枪,朝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截住他!” 周建国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五六个队员同时动了。 但没人敢开枪。 这人刚在所有人面前硬吃了六发子弹没挨着一颗,现在手里还扛着两把上膛的自动步枪。在这个距离上交火。 谁先倒还真不好说。 周建国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人缴枪的手法——不是那种街头混混瞎抢的路子。 压腕、卸弹匣、翻转枪口,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得像被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这是受过系统训练的人才有的本能。 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 那东西是从哪来的? 为什么偏偏是第一人民医院?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子弹打不中他,他对枪械的熟悉程度超出常人。 他不怕死,他明确知道自己要去哪——第一人民医院。 如果这些全是巧合,那也巧得太他妈离谱了。 周建国心底某根弦忽然绷紧了。 一个可能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柱往下淌: 这小子知道什么。 甚至——那些东西,是不是就是他弄出来的? “追!跟上去!别让他进医院!” 周建国拔腿就追。 陈默开始加速。 仙豆修复后的身体爆发力远超常人,NZT-48又对他每一步的着力点、步幅和呼吸节奏进行了精密调控。 雨地湿滑,他跑起来脚下却稳得离谱,鞋底踩在积水里几乎不打滑。 五十米。 三十米。 医院急诊大楼的外墙已经近在眼前。 之前行动队破窗进入的那扇通风窗还敞着,碎玻璃散落一地,窗框上挂着几条被割断的封锁带。 陈默跑到窗前,左手撑住窗框,整个人翻了进去。 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直冲脑门。 暗,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昏暗。 他从雨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急救车上顺来的小型LED手电,咬在嘴里,光束扫过地面。 到处都是那种冒着白烟的粘液坑洼,墙壁上布满了爪痕和腐蚀的焦黑印记。 身后,窗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周建国带着人追到了窗户外面。 但脚步声停了。 没有一个人翻窗进来。 陈默咬着手电,头也没回。 他们不会追进来。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行动队进去,只活着出来一个。 这个数据摆在那里,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指挥官都不会在没有新方案的情况下再往里送人。 窗外传来周建国的声音,被雨声搅得断断续续。 “……疯子” 陈默没搭理。 他把手电从嘴里拿出来攥在左手,右手端着95式,沿着急诊大厅的墙根开始移动。 大厅很大,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手电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范围。 地上有尸体。 不完整的那种。 陈默的余光扫过去,没多看。 NZT-48压住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反应,让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两件事上——脚下不要踩到酸液,耳朵不要漏掉任何声响。 他的目标很明确。 第17章求你不要走 手电光束刮过墙面,照出一线线干涸的爪痕。 陈默贴着急诊大厅的墙根往前摸,脚步极轻,95式的枪口压低四十五度,随时可以抬起来。 脑子很清醒。 NZT-48在出门之前就吃了,现在正是药效最猛的时候。 大脑像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服务器,所有的信息都在被同步处理——脚底的触感反馈地面材质和湿度。 耳蜗捕捉通风管里的气流变化,鼻腔分辨空气中不同浓度的酸臭味来源方向。 黑暗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恐惧也不是。 但上一次不一样。 陈默的脚步顿了零点几秒,又迈了出去。 上次在出租屋里,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那颗骰子丢出去的时候,他以为最坏也就是摔个跟头、掉个钱包。 2点——随机幻想作品人物或怪物。 谁他妈能想到骰出来一只异形?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没有武器,连把像样的菜刀都没有。 NZT-48也没吃,药效早过了,他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被关在巴掌大的空间里,和一只两米多高、一百六十公斤重的完美杀戮机器面对面。 那种感觉—— 就像把你扒光了扔进一个电话亭里,然后告诉你,电话亭里还有一头老虎。 没有转身的空间,没有跑的余地,连抬手的角度都被天花板和墙壁卡死了。 他在那间出租屋里撑了多久? 一分钟。 大概一分钟。 听起来不长。 但换成地球上任何一个格斗冠军、任何一个特种兵,被关在那么小的空间里,赤手空拳面对一只成年异形,能活过三秒钟就算超常发挥了。 因为人和异形的差距不是技术层面的。 是物种层面的。 那东西的外骨骼比钢板还硬,尾巴能在零点零五秒内贯穿人体,内嘴的弹射力可以击穿水泥。 更别提满身的强酸血液。 你就算侥幸捅了它一刀,溅出来的血能把你半张脸融掉。 在出租屋里,陈默用台灯、用水、用220伏的民用电,拼了命地拖延时间。 最后还是被打断了两条胳膊、一条腿,胸口被尾巴捅了个对穿,喉管被内嘴刺穿。 死透了。 真的死透了。 要不是骰子甩出4点大幸运,要不是楼下煤气罐炸了,要不是仙豆滚到嘴边—— 他现在就是那间出租屋里的一摊烂肉。 但今天不一样。 陈默舔了一下嘴唇,咸的,嘴里还有仙豆修复后残留的那股淡淡的草腥味。 今天,他吃了药。 NZT-48让他的大脑处于绝对的超频状态,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精确控制下。 刚才在外面,周建国连开六枪,十二米距离。 他靠读取身体语言提前预判弹道,一颗都没挨上。 今天,他有武器。 两把95式自动步枪,五点八毫米口径,初速每秒九百三十米。 四个满装弹匣,一百二十发子弹。 异形的外骨骼只覆盖体表,口腔内部、关节连接处是软组织。 95式的穿甲弹能不能打穿外骨骼他不确定,但打进关节缝隙和口腔,绝对够用。 今天,他有空间。 医院大楼,不是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走廊、大厅、楼梯间——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地形。 他可以拉开距离,可以设伏,可以利用建筑结构限制异形的机动性。 从出租屋到这里,本质上是一场升级。 他从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物,变成了一个拎着枪主动走进兽穴的猎人。 上次是被逼到绝路才投出骰子,把命交给老天。 这次他不打算靠运气。 手电的光扫过急诊大厅右侧的导诊台。 台面上翻倒着电脑显示器,键盘掉在地上,踩上去咔嚓响。 陈默绕过导诊台,沿着右侧通道往里走。 医院的建筑平面图他没看过,但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指挥帐篷里摊开的那张图纸。 NZT-48的过目不忘功能让他把整张平面图刻进了脑子里。 急诊大厅连接的通道有三条。 左边通向住院部电梯间,中间是主楼梯,右边通向放射科和地下一层的入口。 地下一层热源密集,异形可能在那里筑巢。 那些被抓走的人——医护人员、病人、行动队员——可能还活着,但正在被当成孵化器。 陈默选了右边。 通道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已经全灭了,只有偶尔一盏还在冒着微弱的红光。 手电照过去,地面上有拖行的痕迹。 不是血迹。 是那种灰黑色的黏液渍,宽度大概三十厘米,沿着地面一路延伸到通道深处。有人被拖走了。 陈默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条痕迹,手指没碰——那东西可能含酸。 黏液渍的边缘有指甲划过地砖的细痕。 被拖走的人曾经拼命挣扎过。 没用。 陈默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防火门,半开着,铰链被掰变了形。陈默侧身挤过去,进了放射科的候诊区。 候诊区比通道宽敞多了,大概有七八十平米。 塑料候诊椅被掀翻了一大片,散落在地上。墙上的健康宣传画被撕成条状,露出后面灰白的水泥面。 空气里的酸臭味浓了一个量级。 陈默的鼻腔自动过滤掉了大部分刺激,但他能感觉到,浓度在往某个方向递增。 右手边。 CT室的方向。 他把手电夹在左手和枪托之间,光束顺着枪口指向同一个方向。 右肩上挂着的第二把95式用背带绑紧了,不会晃动。 慢慢往CT室靠近。 走了大概十步。 耳朵捕捉到一个声音。 不是异形的嘶叫。 是人的声音。 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哼什么。又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字。 从CT室的门缝里传出来。 陈默贴到门边,侧耳听了两秒。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女声。 嗓子已经哑透了,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CT室的门是推拉式的,开了一条大概四十厘米的缝。 陈默把手电对准门缝往里照。 CT扫描仪的环形机架还在原位,但检查床被推到了角落。 床底下蜷缩着一个人。 白大褂,护士服,头发散乱,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她看到手电的光,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双手抱头往床底更深处缩。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嘘。”陈默示意她安静,声音压到最低, 护士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她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看到了步枪,看到了手电,看到了雨衣下面的人类轮廓。 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无声地哭了。 眼泪冲开了脸上的血痂,淌出两道肉色的沟。 陈默没有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枪口对着走廊方向,余光扫着CT室内部。 “里面还有别人吗?” 护士摇头。 “那些东西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附近是什么时候?” 护士的嘴张了几下,声音像被揉碎了。 “不……不知道。 它们把其他人都拖走了。 我躲在这里面……很久了……我不知道多久了……” “地下一层怎么走?” 护士抖了一下。 “你……你要去地下一层?” 陈默没回答,等着她说。 “走廊尽头……左拐……有个货梯……它们就是从那里上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求你不要走。 第18章求求你 “求你别走。” 护士的声音碎成了渣,从检查床底下传出来,像是用最后一口气挤出来的。 陈默没回头。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走廊尽头的方向。 左拐,货梯,地下一层。 护士刚才给的信息已经够了,和他从指挥帐篷里扫到的平面图完全吻合。 手电关掉。 黑暗重新吞没了CT室。 陈默把手电塞回口袋,凭着记忆中的空间布局往门口退了一步。 “你要去地下?” 护士的声音又冒出来了,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一个人去地下? 你疯了吗?下面全是那些东西! “我知道。” 陈默的回答很短。 他侧身挤过防火门的缝隙,右手端着95式,枪口对准走廊深处。 NZT-48在持续扫描周围的声场环境,通风管里的气流声很稳定,没有异常的金属摩擦或爪子刮蹭的频率。 暂时安全。 他迈出了第一步。 “等等!等等等等——” 身后传来剧烈的响动。 检查床被推开撞在墙上,金属腿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陈默的肩膀绷了一下。 这个声音太大了。 在这种环境里,任何超过四十分贝的动静都等于在给那些东西发晚餐邀请函。 他回头的时候,护士已经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她站不太稳,左脚的护士鞋不见了,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白大褂的下摆撕了半边,右手袖子上有大片暗红色的血渍,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手电没开,但走廊远处有一盏没彻底断电的应急灯还在冒红光,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出了她的轮廓。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瘦削,个子不高。 原本应该扎起的头发此刻全部散落开来,黏着血块贴在脸侧,为她增添了一丝凄美。 她的五官底子极佳,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是那种放在护士站里会被病人多看两眼的漂亮长相。 但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崩到了极限。 她站在CT室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 “带我出去。” 陈默看着她,没说话。 NZT-48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评估。 带上她?不可能。 他要去的是地下一层。 那里是巢穴,几十只异形的老窝。 他去那里不是救人的,是杀东西的。 带一个吓得站都站不稳的平民下去,不是救她,是多一个累赘,多一个会发出声音暴露位置的噪音源。 更现实的问题是——她跑不快。 光着一只脚,身体虚弱,精神状态接近崩溃。 一旦遭遇异形,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分心保护另一个人。 最优解很简单:让她继续待在CT室里,躲在检查床底下别动。 那些东西已经搜过这一层了,该拖走的人都拖走了。 她能活到现在,说明这个位置暂时是盲区。 只要她不作死跑出去制造动静,存活概率远比跟着他高。 “躲回去。”陈默开口了,“床底下,别出来。 外面有行动队在包围这栋楼,天亮之后会有人来救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脚刚迈出去。 一双手从后面死死箍住了他的右腿。 力道大得出奇。 陈默低头。 护士跪在地上,两条胳膊缠在他的大腿上,脸埋在他的膝盖侧面,整个人挂在他腿上往下坠。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说话了。 更接近某种动物在绝境里发出的哀鸣,从胸腔最深的地方挤出来,带着痉挛似的抽噎。 “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好几个小时……” “我听着它们在外面走,听着它们拖人走,听着外面的人叫……”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我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她抬起头。 走廊尽头那盏垂死的应急灯把一点红光投到她脸上。 眼泪混着血痂,两条脏兮兮的水痕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 鼻涕糊了一嘴,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 但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正常的亮。 是一个人在彻底的黑暗里待了太久,突然看到一点光的时候,眼球里折射出来的那种亮。 拼了命想抓住的亮。 “你来了……你来了我以为有救了……” 她的手指扣进了陈默裤腿的布料里,指节发白。 “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走了它们会回来的……它们会回来的……” 陈默站在原地。 NZT-48在他脑子里给出的结论没有变——不带,让她留在原地,存活率更高。 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的脚没有动。 不是犹豫。 NZT-48不允许犹豫。 准确地讲,是他的计算模型里多了一个变量。 这个女人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走了之后,她大概率不会乖乖回去躲着。 恐惧会驱使她做出非理性行为——比如追出来,比如大喊大叫,比如在走廊里乱跑。 任何一种情况,都会制造噪音。 噪音会引来那些东西。 她死不死他管不着,但如果她引来的异形恰好出现在他前往地下一层的路线上,那就是个麻烦。 陈默的右腿被她箍得很紧。 他往下看了一眼。 护士的脸贴在他膝盖上,眼泪把他的裤腿浸湿了一块。 她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整个人从内到外全在震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叫什么?” 护士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苏、苏晚……” “苏晚,松手。” 她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整个人往他腿上缩,像是觉得一松手这个人就会蒸发。 “我带不了你。” 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我要去的地方比这里危险一百倍。你跟着我只会死得更快。” “我不怕死!” 苏晚猛地抬头,嗓子里迸出来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顿了一下,嘴唇抖了几抖,声音又碎了下去。 “我怕一个人待在这儿……我真的怕……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 只有它们的声音……” 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陈默的裤腿上。 鼻涕也糊了一脸,她腾不出手擦,就那么挂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成年女性,跪在一个陌生男人腿边,哭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换一个场景,这画面会显得荒唐。 但在这栋被异形占领的医院里,在这个充满酸臭味和死亡气息的黑暗空间里,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荒唐。 陈默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NZT-48跑完了所有的方案。 “你能跑吗?” 苏晚拼命点头。 “说话。” “能!我能跑!” “从这里到大厅的窗口,大概一百五十米。 我需要你自己跑到那里,翻窗出去。 外面有行动队和救护车。” 苏晚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一百五十米……我一个人?” “我会把这段路清干净再让你走。” 陈默弯腰,右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护士踉跄了一下,光着的那只脚踩到了什么冰凉的液体,缩了一下。 陈默低头扫了一眼——是水,不是酸,应该是消防管被打破后渗出来的。 “一百五十米。 只管跑,别停,别回头,别出声。” 苏晚呆呆地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干,但瞳孔里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已经淡了一点。 “你呢?” 陈默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电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苏晚手里。 “等我五分钟。” 陈默端起95式,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 苏晚攥着手电,站在CT室门口。 她的手还在抖,但抖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一点。 黑暗把那个背影吞掉了。 走廊里只剩下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然后脚步声也没了。 苏晚把手电抱在胸口,缩在门框后面,开始数数。 一。二。三。 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安静了。 苏晚的心脏缩成了一团,捏着手电的手指发白。 过了大概十几秒。 黑暗的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过来,快! 第19章差点气死 苏晚攥着手电,贴在门框后面,耳朵竖得笔直。 走廊那头传来的三声枪响之后,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穿过黑暗传过来——“过来,快。” 苏晚的腿在抖。 她从CT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手电往走廊里照了一下。 光柱扫过地面,她看到了两滩冒着白烟的绿色液体,还有一条拖行的痕迹。 那两滩东西旁边的地砖已经被腐蚀出了坑洼,边缘还在“嗤嗤”地冒气泡。 但没有活物。 走廊尽头,陈默的轮廓站在那里,背后是一扇被撞歪的防火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那是急诊大厅的方向。 出口。 一百五十米。 苏晚咬着嘴唇往前走了一步。 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凉意从脚底蹿到头顶。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那种黑色的粘液痕迹和爪印,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黑洞洞的,像一排排张开的嘴。 她走了三步就停了。 腿迈不动了。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脑子拒绝让身体往前走。 过去几个小时里,她亲眼看着同事被那些东西从天花板上拽上去。 亲耳听着隔壁诊室传来的惨叫,先是尖锐的、然后沙哑的、最后变成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走廊是它们的猎场。 她知道的。 “别磨蹭。” 陈默的声音从一百多米外的尽头传过来,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第二口。 第三口。 她把手电握紧,光柱对准前方。 跑。 脚下突然发力,整个人从原地弹了出去。 光着的脚拍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另一只穿着护士鞋的脚踩在地面上“吱——”地打了个滑,她踉跄了一下,没摔倒,继续跑。 十米。 二十米。 心脏在嗓子眼里跳。 手电的光在她手里晃得厉害,光柱打在墙上、天花板上、地面上,东摇西晃。 三十米。 头顶某个通风管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可能是金属热胀冷缩。 可能是管道里的气流。 可能什么都不是。 但苏晚的喉咙紧了一下。 她跑得更快了。 光脚踩到一滩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不是酸,是血,人的血——脚底一滑,她整个人差点劈叉下去,右手撑了一下墙才稳住。 五十米。 走廊中段有一具不完整的尸体歪在墙根。 苏晚跨过去的时候低头瞄了一眼。 不该看的。 那张脸她认识。 急诊科的小张,上周还跟她借了一盒创可贴,说被门夹了手指。 现在小张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就没有了。 苏晚的胃猛地翻了一下,酸水涌上喉咙。 她把头扭回来,脚步乱了节奏,整个人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六十米。 七十米。 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视线模糊到手电的光都看不清了。 脚下纯靠惯性在跑,方向感全靠走廊两边的墙壁。 八十米。 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不是喘,是那种过度换气的抽搐式呼吸,胸腔一缩一缩的,吸进去的气还没用就被挤出来。 恐惧在膨胀。 跑在走廊里的感觉,和躲在CT室床底下完全不同。 床底下虽然暗,但至少有东西挡着,至少有一个角落可以缩。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两边的墙壁把空间挤成窄窄的一条,天花板上的通风管口一个接一个地掠过头顶,每经过一个,她都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黑暗在身后追她。 手电照亮了前面,但前面不到四米。四米之外全是黑的,四米之后也全是黑的,她跑在一个移动的光圈里,光圈外面全是未知。 九十米。 苏晚的嘴张开了。 她想忍住。 真的想忍住。 那个男人说过——别出声。 但嗓子不听她的。 一声哭嚎从她胸腔里冲出来,穿破了她咬紧的牙关,在走廊里炸开。 “啊——啊啊——” 走廊尽头,陈默的脸色变了。 他是背对着出口站的,95式端在手里,枪口对着走廊深处。 苏晚的身影在手电的逆光里忽大忽小,像个疯了的影子。 然后她开始嚎。 一边跑一边嚎。 嗓子都劈了,声音又尖又破,在走廊里来回弹射,跟往整栋楼广播似的。 陈默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NZT-48在他脑子里实时计算着声波传播范围——这种分贝的喊叫,在封闭的医院走廊里,传播距离至少三百米。 地下一层的货梯井道是连通的,声音会沿着井道往下灌,覆盖整个地下层。 三百米。 足够惊动这栋楼里每一只有耳朵的东西。 他牙根咬了一下。 什么“我能跑,我能跑”, 什么“我不怕死”——跑是跑起来了 一边跑一边喊,生怕那些东西不知道这儿有顿夜宵。 带上她果然是个错误。 苏晚还在跑,还在哭喊。 一百米。声音已经从嚎叫变成了哭号混合尖叫的东西,完全失控了。 陈默的耳蜗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从苏晚那边来的。 从走廊更深处。 苏晚身后的黑暗里。 金属摩擦声。 利爪扎进通风管壁面拖行的声音。 频率很快。 在接近。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把95式的枪托压实在肩窝里,左手托住护木,枪口沿着走廊中线抬起。 苏晚还在他前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手电的光在她周围疯狂乱晃。 在她身后大约三十米的天花板上,一块通风管盖“哐”地被撞飞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管道口里流了出来。 “流”——这个字比“跳”或者“爬”更准确。 那东西的身体从不到半米宽的管口里挤出来,四肢和尾巴先后展开,整个动作丝滑得像倒出来的水银。 落地的声音极轻。 四只爪子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但陈默听到了。 三十米。它站在苏晚身后三十米的位置。 然后它开始动了。 不是走。是冲刺。 四肢交替的频率快到了一个色块,贴着走廊地面像一颗黑色的子弹往前射来。 尾巴绷成一条直线拖在身后,用来保持平衡和方向。 速度——NZT-48在零点几秒内估算完毕——大约每秒十二到十五米。 苏晚的奔跑速度,撑死每秒三米。 差距太大了。 三十米的距离,那东西两秒多就能追上她。 陈默没有喊“快跑”。 跑没用。 “趴下!” 他的声音炸出来,在走廊里反复回弹。 苏晚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也许是过去几个小时里积累的恐惧已经把她的神经磨成了惊弓之鸟,任何一个带着命令语气的声音都能让她条件反射地服从。 也许是那两个字里裹着的某种东西。 不是温柔,不是安慰,是一种绝对的、不容你多想半秒的压迫力。 直接绕过了她所有的思考回路,打在了脊髓上。 她扑了下去。 整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往前一栽,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整个身体,“啪”地拍在了走廊的地砖上。 手电脱手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墙根。 趴下的瞬间,她的后脑勺感觉有一股风掠过。 带着腥臭味的风。 异形从她头顶不到半米的高度飞掠而过。 它扑过来的时候前肢已经张开了,利爪划过空气的声音“咻”地一下,切在了空处。 扑空了。 因为猎物突然从站姿变成了贴地状态,高度差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剧变。 异形的扑击轨迹是按照站立人体的高度计算的,苏晚趴下的那一刻,它的爪子从她头顶掠过。 但它不会傻到给你第二次机会。 前肢触地的瞬间,尾巴猛甩,整个身体已经开始掉头了—— 枪响了。 不是一发。 “哒——!哒——!哒——!” 三发点射。 95式在连发模式下的射速是每分钟六百五十发。 三发点射,从第一发到第三发,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陈默在苏晚趴下的同一瞬间就扣了扳机。 NZT-48在他举枪瞄准的过程中完成了全部弹道计算。 距离:五十米出头。 目标速度:已降为零——异形刚落地,正在掉头,有一个极短的静止窗口。 瞄准点:不是外骨骼覆盖的背部或头部。是它掉头时暴露出来的颈部和肩部的连接处——外骨骼的缝隙。 三发5.8毫米步枪弹以每秒九百三十米的初速飞完了五十米的距离。 第一发钻进了颈侧的关节缝隙,异形的身体猛地一歪。 第二发紧跟着楔入了同一区域,弹头在软组织内翻滚,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创口。 第三发偏了一点,打在了肩甲的边缘,火星飞溅,但弹头还是凭着动能削掉了一片外骨骼碎片。 绿色的酸性血液从创口里喷出来。 “嗤嗤嗤——” 液体落在地砖上,白烟腾起。苏晚趴在地上,离血液飞溅的位置只有两三米,她能听到地砖被腐蚀时发出的那种吱吱声,呛鼻的烟雾飘过来,刺得她眼泪又涌出来一波。 异形发出了一声嘶鸣。 和出租屋里那只成年体不同,这只体型稍小,叫声也更尖锐。它的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四肢在地上乱蹬了两下,但没倒。 颈侧的伤口在往外淌酸液,可它还在动。 陈默没停。 “哒哒哒——” 又是三发。 这次的瞄准点换了。 异形嘶鸣的时候嘴巴张开了——口腔内部没有外骨骼保护。 三发子弹有两发灌进了它张开的嘴里。 “噗。” 异形的后脑勺炸开了一个洞,灰白色的脑组织和绿色的酸液混合着从破口里飞出来,溅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面的乳胶漆瞬间起泡、变色、融化,露出底下的水泥层。 异形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尾巴在地砖上抽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苏晚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全身都在抖。 她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和远处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 第20章骂懵了 苏晚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 异形的尸体就在她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绿色的酸液还在往外渗,“嗤嗤”的腐蚀声钻进耳朵里。 她不敢动。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块贴在地上的破布。 “愣着干嘛?” 陈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赶紧跑过来。” 苏晚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掌打滑,又摔回去。第二次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膝盖在抖,根本站不稳。 她跪在地上,手撑着地砖,像刚学走路的婴儿。 “我……” 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她看了一眼前方那具还在冒酸液的尸体,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光。 那东西刚才差点咬到她的脑袋。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她没有趴下—— 如果他没有开枪—— “快点。” 陈默的声音又传过来,比刚才急了一点。 苏晚咬着牙站起来。 腿还在抖,但这次她没摔。 深吸一口气。 跑。 她从异形尸体旁边绕过去,光脚踩在地砖上,脚底板传来冰凉的触感。 跑了两步,步子稳了一点。 四步。 六步。 她盯着走廊尽头那个人影,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但这次没有嚎。 她把嘴闭得死紧,牙齿咬着下唇,一边跑一边抽噎。 十米。 五米。 三米。 陈默站在防火门旁边,枪口朝着她身后的方向。 苏晚冲到他面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刹不住了。 她直接扑了上去。 两只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 哭声从胸腔里炸开,所有憋着的恐惧、绝望、劫后余生的情绪全部涌出来。 她抱得很紧。 紧到指甲扣进了陈默雨衣的布料里。 陈默低头看了她一眼。 “滚一边去。” 他抬起左手,直接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 力道不算大,但够直接。 苏晚被推开半步,踉跄了一下,抬起头。 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头发乱得像鸡窝,嘴唇哆嗦着。 她呆呆地看着陈默。 陈默指了指防火门外面。 “出口就在外面。翻窗,外面有人。” 苏晚还愣着。 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刚才那一路——从CT室跑到这里——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跑到一半的时候,那东西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她都能闻到它身上的臭味。 然后他开枪了。 六发子弹。 那东西倒在了她身后。 她活下来了。 现在她扑过来抱住他,他骂她“滚一边去”。 苏晚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只挤出一串破碎的音节。 “我……我……” 陈默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枪口对准走廊深处。 “还站着干嘛?等它们的同伴过来?” 苏晚打了个哆嗦。 她顺着陈默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 那具异形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酸液腐蚀出的白烟在地面上飘。 天花板上那些通风管口,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眼睛在盯着这边。 她的腿又开始抖了。 “走……我走……” 苏晚倒退两步,转身往防火门外跑。 门外是急诊大厅。 大厅里的探照灯光从被打破的窗户透进来,把地面照出一片惨白色。 她看到了窗户。 看到了窗外穿着防暴服的队员。 看到了那些装甲车和警戒线。 活路。 真的活路。 苏晚往窗户方向跑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回头。 陈默还站在防火门里面,没有出来。 他背对着她,枪口对着走廊深处。 雨衣的下摆在滴水,肩上还扛着另一把步枪。 一个人。 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 苏晚的喉咙堵了一下。 “你……你不出来吗?” 陈默没回头。 “我还有事。” “什么事?” “和你没关系。” 苏晚咬着嘴唇。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自己湿透的白大褂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脑子里乱得一团糟。 她应该走的。 窗户就在那里,翻出去就安全了。 外面有医生,有行动队,有救护车。 她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些怪物,离开黑暗和死亡。 但脚迈不动。 她盯着那个背影。 从CT室到现在,她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唯一一个活人。 他放倒了门口的岗哨,闯进指挥帐篷,踩死了那个从队员胸口钻出来的怪物。 他扛着两把枪走进医院,清空了走廊,在她背后开枪打死了追她的那个东西。 他骂她“滚一边去”。 语气凶得要命。 但她听着,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 苏晚吸了吸鼻子。 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糊了半张脸。 她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 挺帅的。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帅。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认识他。 不知道他叫什么,从哪儿来,为什么要进医院。 但她想跟着他。 哪怕他凶,哪怕他骂人,哪怕他一句好话都不说。 只要跟着他,就不会被黑暗吞掉。 “我……” 苏晚张嘴想说话,嗓子又哑了。 她吞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能……跟着你吗?” 陈默终于回头了。 兜帽下面,只能看到半张脸。 口罩把下半部分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傻逼吧?” 陈默的语气比刚才更冷。 “我要去地下一层。那里比刚才的走廊危险一百倍。” 苏晚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陈默直接打断她。 “刚才你在走廊里跑,一边跑一边嚎。我让你别出声,你他妈差点把整栋楼的东西都喊过来。” “带着你下去,我还得分心照顾你。你觉得我闲得慌?” 苏晚被骂得脸一白。 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次她没哭出声。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陈默。 “对不起……” 陈默没接话。 他转过身,准备往走廊里走。 “但是……” 苏晚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外面有人。” “我不认识他们。” …… “我只认识你。” 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你觉得我麻烦,我知道我刚才吓得叫出来了……” “但是……求你……” 她的声音彻底碎了。 “别丢下我……” 陈默站在原地。 NZT-48在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21章一脚踹飞 NZT-48的算力瞬间给出了结论。 陈默看着眼前像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什么生死相随,什么黑暗中的唯一光芒。 扯淡。 不过是极度恐惧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罢了。 这女人在满是怪物的环境里憋了几个小时,精神早就崩溃了。 这时候随便跳出来个活人——哪怕是个缺牙的八十岁老头,只要能一枪崩了怪物,她现在也会死死抱住老头的大腿,哭着喊着要给他生孩子。 她不是迷恋他,她只是被自己的肾上腺素绑架了,把“救命稻草”当成了“情感寄托”。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陈默脑子里闪过这句网络热梗。 看苏晚的眼神愈发冷漠,就像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医疗垃圾。 “苏晚。”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苏晚正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把湿透的白大褂下摆绞成了一团乱麻。 听到陈默叫她。 她浑身一激灵,满怀希冀地抬起头,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你给我听好了。” 陈默转过身。 “你现在这副恨不得挂我身上的倒贴样,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你不是想跟着我,你只是吓破了胆,脑子失禁了。” 苏晚嘴唇微微颤抖:“什么……我没有……” “没有什么?”陈默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极具压迫感的身形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你连我长是圆是扁都没见过! 口罩底下是人是鬼你清楚吗? 我姓甚名谁你知道吗?” 苏晚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一无所知。”陈默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刀刀见血, “换条拴在门口的土狗来救你,你现在也能抱着狗脖子哭着喊别丢下我。 少在这儿给我演什么末日纯爱战神。 你就是怕死!” 这话太毒了,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晚脸上。 她的表情彻底僵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被打懵了。 陈默根本不给她喘息消化的时间。 他单手卸下步枪弹匣,看了一眼余弹,又“咔哒”一声冷酷地上膛。 “我要去地下一层。那底下是个什么修罗场,连我都不敢保证能活着出来。 带上你?” 陈默冷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是个跑两步就喘的废物。 第二,你是个一见血就只会尖叫的扩音喇叭。 第三,你会死。” “你死不死,我一点都不在乎。 但你临死前那嗓子嚎叫,会把整个地下室的怪物都引到我头上。 我多分一秒钟的心去救你,我就多一分被生啃的概率。” 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你跟着我,不是跟我同生共死,你是要拉着我一起死。 听懂人话了吗?”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暴雨疯狂拍打着窗户。 苏晚的身体抖成了筛子。 她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她的自尊心。 但强烈的求生本能和对未知黑暗的恐惧,依然把她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 “我……我可以捂住嘴……我绝对不发出一点声音……”苏晚带着哭腔哀求。 “放你妈的屁! 陈默的耐心彻底告罄,声音猛地拔高,“刚才在走廊里,谁信誓旦旦说 ‘我不怕死我能跑’?结果呢? 跑了不到一百米,你嚎得整栋楼的玻璃都在震! 老子差点被你这一嗓子送走!” 苏晚瑟缩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 陈默再次逼近,两人之间仅剩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消毒水混杂着冷汗的味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急诊科护士?” 苏晚机械地点头。 “学过战地急救吗? 碰见动脉大出血、肠子流一地的病人,你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不、不会……” 哪碰见外面那些丑八怪你怎么就萎了?!” 陈默指着防火门外透着微光的急诊大厅,怒喝道, “你在CT室里缩了几个小时屁事没有,出来跑了两步路, 肉体没受伤,就尿失禁了?!” 苏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和羞愧交织在一起:“我没……” “你就是尿了。” 陈默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手指重重地点向门外。 “门外就是安全区! 有特警,有装甲车,有医疗帐篷! 外面躺着几十个缺胳膊断腿的伤员等着人救命! 你他妈身上穿着白大褂,你是个护士,不是个遇事只会哭唧唧的废物! 滚出去干你该干的事,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苏晚被骂得摇摇欲坠,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她在忍。 拼了命地咬住嘴唇,愣是没让自己哭出声。 但她依然没有挪动脚步。 “最后问一次,走不走?” 苏晚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倔强地摇了摇头。 “行。” 陈默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右手一甩,将95式步枪稳稳背到身后,腾出右手。 左脚前踏半步,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苏晚的左肩。 苏晚愣了一下,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她以为他妥协了,以为他终于心软要带上她了。 然而,下一秒。 陈默的右腿猛地抬起。 军靴的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苏晚腰侧偏后的位置。 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完美避开了脾脏和肾脏等脆弱内脏,但爆发的动能,足以将一个百十斤的成年女性当成沙袋一样发射出去。 “啊——!” 苏晚只觉得腰间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双脚瞬间离地。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从防火门的门框里飞了出去。 “砰!” 她重重地砸在急诊大厅冰冷光滑的地砖上。 因为受力点的精妙计算,她是背部先着地,白大褂在沾满血污的地砖上滑行了足足两三米才停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混蛋! 苏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撑着地砖艰难地爬起来,膝盖火辣辣地疼。 她愤怒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陈默的眼睛。 “出去找行动队指挥官。 告诉他,一楼走廊已清空,九十米处有一具异形尸体。 重点:这些东西的弱点在关节缝隙和口腔内部,95式步枪近距离可以击穿。” “记住了吗?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苏晚跪坐在地上,腰侧疼得发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狠狠点了点头。 “还有。” 陈默的眼神难得地闪过一丝戏谑。 “出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你病得不轻。 记住,别给自己加戏。” 话音未落。 “咣当!” 厚重的金属防火门被他从里面一把拉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隆隆回荡,彻底切断了两个世界的联系。 门后,再也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苏晚呆呆地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死死盯着那扇铁灰色的门板。 门板上,还残留着怪物利爪留下的三道深深的划痕。 突然,她反应过来一件事。 刚才那一脚,他踹的是侧后腰。 她飞出去的时候是仰面朝天,后背宽大的面积承受了所有落地冲击力。 如果他是正面踹她肚子,或者让她扑倒在地。 以她刚才毫无防备的状态,手腕和膝盖绝对会当场骨折。 那个冷血的混蛋,连踹她一脚,都在脑子里精确计算过受力面积。 苏晚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得撕心裂肺。 但这一次,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她终于学会了闭嘴。 “手电!那边有动静!快!” 破碎的窗户外传来急促的战术皮靴踩水声。 两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黑暗。 在急诊大厅里交叉扫射,最终定格在缩成一团的苏晚身上。 “发现幸存者!女性,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掩护我!”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翻窗跃入。 动作干净利落,一人持枪半跪警戒四周,另一人迅速冲到苏晚身边。 “同志,别怕,我们是特警! 你受伤了吗?还能走吗?” 年轻的特警面罩下满是汗水,眼神却异常坚毅。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防弹战术外套,披在苏晚湿透的肩膀上。 “能……” 苏晚借着特警的手臂站了起来。 在被搀扶着走向窗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防火门。 “里面还有人。”苏晚的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特警一愣,立刻握紧了步枪:“还有幸存者?几个人?在哪个方位?” “就他一个人。”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背着两把枪。 孤身踏入黑暗的背影, “他往地下一层去了……他说弱点在关节和口腔,95式能打穿。” 两名特警闻言,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单枪匹马下地下一层? 那下面可是连整个先遣小队都折进去的魔窟! “情报收到,我们会立刻报告指挥部。 先撤!” 苏晚被托举着翻出窗户。 医院外的停车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在雨幕中乱晃。 医疗帐篷外,到处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痛苦哀嚎的伤员。 对讲机里的嘶吼声、救护车的警笛声、伤员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指挥官周建国满脸是血,正抓着对讲机破口大骂要求增援。 一名特警靠在装甲车轮胎旁,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鲜血染红了半边制服。 苏晚被塞进了一辆亮着灯的救护车车厢。 “快!给她测血压,拿保温毯!” “血压90/60,心率过快,轻度失温。 右膝软组织挫伤,无致命伤……” 一条干燥的锡箔保温毯裹在了苏晚身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葡萄糖水塞进了她手里。 苏晚没有喝。 她坐在担架边缘,透过车厢敞开的后门,死死盯着雨幕中的急诊大楼。 一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那个男人,就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 “你他妈是个护士,不是个废物!” 陈默那句震耳欲聋的怒骂,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响。 “啊——护士长!这边有个大出血! 股动脉破裂,我压不住了!” 车厢外,不远处的担架上,一名年轻的特警队员正捂着大腿疯狂惨叫,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指缝间飙射出来, 旁边的实习小护士急得满手是血,急救绷带掉了一地。 给她检查的女护士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跳下车去帮忙,却发现医疗箱里的止血钳已经用光了。 就在这时。 “啪。” 苏晚猛地将手里的塑料杯捏爆,温热的糖水洒了一地。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锡箔保温毯,连鞋都没穿。 光着脚踩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铁踏板上,直接跳下了救护车。 “哎!你干什么!你还在失温!”女护士惊呼。 苏晚仿佛没听见。 她大步冲到那个大出血的特警身边,一把推开那个手足无措的实习护士。 “滚开!止血带给我!” 她的声音依然嘶哑,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 苏晚单膝跪在泥水里,双手精准地摸到特警腹股沟处的动脉搏动点。 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鲜血瞬间喷了她一脸,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明胶海绵!加压包扎!快点!” 她转头冲着呆滞的实习护士怒吼。 实习护士被她浑身散发的煞气镇住了,慌忙递上医疗物资。 苏晚满手鲜血地操作着,动作熟练而果决。 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那张原本柔弱的脸庞,此刻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抬起头,透过雨幕,再次看了一眼那栋被黑暗吞噬的大楼。 混蛋。 你最好活着出来看看,老娘到底是不是废物。 第22章三维模型 苏晚哭腔和救护车警笛声随着那扇被重新推上防火门,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陈默站在原地停顿半秒。 甩掉脑子里最后一点属于正常人类悲悯杂念。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瞳孔里只剩下冰冷专注。 95式突击步枪稳稳端在手里。 枪口压低,他沿着走廊往深处推进,战术皮靴踩在散落碎玻璃和干涸血迹瓷砖上。 脚步频率被精准控制在每秒一步半~这是一个能在遭遇突发状况时。 零点一秒内完成举枪击发最优节奏。 那个女护士说路线,是走廊尽头左拐货运电梯。 NZT-48药效在血液中平稳流淌。 将这条路线与他之前在指挥帐篷里扫过一眼医院平面图完美重叠。 脑海中,一条幽蓝色最佳行进路线正在铺开,误差为零。 左拐之后,是一段不到二十米短走廊。 空气里血腥味变淡了。 取而代之是一种刺鼻、类似于臭氧混合着塑料烧焦化学气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贴着货运电梯·非工作人员禁止使用泛黄标识。 铁门此刻半开着。 铰链没坏,但陈默视线瞬间锁定了门把手上方位置。 那里有四道平行划痕,深,且边缘极其平滑。 间距大约六厘米,直接切穿了五毫米厚钢板。 这是异形爪印,干脆利落,直接切透了阻碍。 陈默没有伸手碰门,而是侧过身体,悄无声息挤过门缝,滑进了货梯间。 空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左手边墙上挂着一个配电箱。 金属盖子已经不翼而飞,里面线路乱成了一团死结。 几根粗壮电线绝缘层被彻底融化。 裸露出铜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灼烧过诡异暗绿色,墙壁上还残留着几滴粘稠半透明液体。 这是高浓度酸液腐蚀过痕迹,那股刺鼻焦糊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正前方,就是货梯门。 原本坚固不锈钢双开门。 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破败姿态~它被从中间暴力撕开了一个巨大豁口,厚重金属板向外翻卷着。 边缘参差不齐,被体型庞大且力量恐怖怪物硬生生用双爪掰开。 陈默走到豁口前,微微探了一下头。 迎面扑来,是一股夹杂着铁锈、霉菌和某种腥甜气味冷风。 里面是彻底、浓稠黑,看不见任何光线。 战术手电强光打进去,光柱直射入内。 照亮了电梯井道内壁。 水泥墙面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管线和斑驳暗红色锈迹。 井道截面大概两米乘两米五,黑洞洞往下延伸,深不见底。 手电光束下移,电梯轿厢卡在大概三米半往下位置。 这绝不是正常停靠,轿厢整个歪斜着。 一头高一头低,导轨被巨大外力扭曲变形。 死死卡住了轿厢主体,它停在半途,被硬生生砸停。 轿厢顶部逃生口是敞开,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陈默大脑迅速给出数据,从他站立井道口,到地下一层地面,算上轿厢卡住位置,总垂直落差大约六点四米。 井道右侧墙面上,嵌着一排维修用铁梯。 U型钢筋被死死焊在墙里,间距大约三十厘米,一直延伸到井道底部。 这是唯一能下去路。 陈默没有急着动,他把手电关掉,收回口袋,让视觉重新适应黑暗,他蹲在井道口边缘,往下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常人无法理解事。 他抬起右脚,用坚硬战术靴鞋跟,不轻不重磕了一下井道边缘承重钢梁。 当~ 一声清脆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声音在幽闭井道里迅速往下坠落。 撞击在四面粗糙水泥墙壁、交错管线和金属轿厢上。 不断反弹、回荡,回音在狭窄空间里层层叠加。 又迅速衰减,大概两点三秒后,彻底消失。 对普通人,甚至对受过特训特种兵来说,这只是一声用来测试深度闷响,听个响罢了。 但在那短暂两点三秒里,在NZT-48疯狂驱动下陈默大脑,却干了一件足以媲美军用级超级计算机恐怖工作~ 他在脑海中,把这声回音,彻底拆解了。 声波撞击井道内壁后反射路径、波峰波谷微观折损、不同材质对声波吸收率 ……这些原本混杂在一起物理噪音,在陈默脑海中瞬间转化为海量二进制数据。 每一次声音反射,都对应着一个实体面,反射面距离、角度以及材质,决定了回音那微乎其微延迟差。 所有数据被同步采集、交叉验证、疯狂计算。 短短一秒钟,陈默紧闭双眼后方,一个由无数幽蓝色网格线条勾勒出井道三维全息模型,已经构建完毕。 模型在脑海中缓缓旋转,清晰令人发指。 模型显示,铁梯确实从井道口一直延伸到底部。 但是,那个歪斜卡住金属轿厢,它侧壁刚好死死挡住了铁梯中段。 铁梯和轿厢侧壁之间,形成了一个间隙不到四十厘米逼仄通道。 如果要顺着铁梯爬下去,正常人必须紧紧贴着井道冰冷水泥墙壁。 把身体完全侧过来,从那个四十厘米缝隙里一点点、极其艰难挤过去。 这段致命挤压距离,长达一米五。 陈默在脑海中瞬间模拟出了自己挂在半空中姿态。 在这漫长一米五里,他视线会被轿厢完全遮挡,根本看不到下方情况。 为了不掉下去,他两只手必须死死抓着铁梯。 根本无法腾出任何一只手去拔枪,而挂在胸前95式突击步枪,大概率会被卡在缝隙里,成为导致他丧命累赘。 这是一个完美、极具威胁杀戮地形。 如果有什么东西,此刻正安静趴在轿厢底部阴影里。 等他移动到正上方,处于完全无法反击僵直状态时,只需要轻轻伸出爪子…… 陈默思路在这里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他再次抬起脚,用同样力度,磕了一下钢梁。 当~ 第二次回音传来。 NZT-48刺激下神经突触疯狂放电,开始做毫秒级声波差分比对。 同一个声源,同一个空间,同样反射面。 两次回音波形应该呈现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重合。 如果存在哪怕百分之零点一差异。 那就说明在这两次敲击间隙,这个幽闭空间里,有东西移动了。 比对结果瞬间得出,无差异。 没有东西在移动。 但这绝不代表,下面是安全,真正顶级掠食者。 在猎物彻底咬钩之前,连心跳和呼吸都能强行停止。 两次试探,还不够。 陈默左手摸向腰间,扯下一个备用弹匣袋上金属扣环,大拇指扣住边缘,食指猛一弹。 嗖~ 金属扣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入黑暗中。 叮~叮~当~ 扣环在井道里清脆弹跳了三次,最终落在轿厢不锈钢顶面上,滑行了一小截,停住了。 这是第三组回音数据。 这一次,声源彻底改变,金属扣环撞击轿厢顶面声音。 频率极高且能量极小,但正因如此。 它反射路径变得更加复杂。 瞬间穿透了轿厢下方所有视觉死角,带回了更丰富、更底层空间信息。 陈默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鼓胀感,那是大脑算力被压榨到极限征兆。 第三组数据跑完,脑海中三维模型被瞬间修正、补全。 就在这一刻,陈默猛睁开了眼睛。 在脑海那张幽蓝色全息地图上,轿厢底部声波反射特征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极不和谐吸音异常区。 那个区域,没有声波反射回来,声音被某种东西吸收了。 不可能是锈蚀,井道内壁虽然有锈。 但轿厢底板是航空级不锈钢,表面氧化率绝对不足以造成如此明显声波吞噬。 也不可能是积水,如果是积水,水面会呈现出均匀反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集中在某一个特定、边缘不规则局部。 这个异常区,停留在轿厢底部偏右阴影位置。 范围,大概两米长,一米宽。 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那物理学直接失效。 但如果…… 那里正倒吊着一个表面覆盖着吸音有机外骨骼、体型两米长一米宽、尾刃已经悄然绷紧异形生物体。 它正静静贴在轿厢底面阴影里,屏住呼吸,复眼死死盯着上方那个四十厘米缝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那就堪称严丝合缝吻合。 陈默手指,在铁梯第一级钢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没有往下爬。 一步都没有。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井道口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那片深渊。 两把95式突击步枪一左一右挂在胸前,黑色雨衣下摆偶尔被井道里窜上来阴冷气流吹微微拂动。 这畜生以为自己苟在暗处准备玩阴,殊不知在NZT-48降维打击下,它完全暴露在陈默计算之中。 它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其实老子在大气层。 第23章选择扑杀 陈默蹲在井道口,没再敲了。 三组声学数据足够填满脑海里三维建模。 NZT-48高速运转,将那个异常区域参数死死锁在视网膜虚拟投影中~轿厢底面偏右。 纵向长度两米出头,横向约一米。 体型完美吻合成年异形伏击姿态,四肢收拢,带有骨刺尾巴盘在身侧,整个身体死死吸附在金属板面上。 它在等。 等猎物踩着铁梯往下爬,经过轿厢中段那个极度狭窄缝隙。 那一刻人双手必须紧抓铁梯,步枪只能挂在肩上失去作用。 身体侧过来挤在井壁和轿厢之间,连转个脖子都很费力。 那个位置就是精心挑选伏击点,人一旦过去,就会任其宰割。 位置确认了,但问题是怎么打。 95式突击步枪枪管长度五百二十毫米。 加上弹匣和枪托,总长度接近七百五十毫米。 井道宽两米,刨掉铁梯占用空间和轿厢本身提及,留给陈默转枪余量不到一米二。 在这个极度狭小空间里,枪口根本没法指向轿厢底面。 当人挂在铁梯上时,枪口只能朝下,或者指向对面墙壁。 物理空间限制让他绝对无法获得一个能打到自己脚下斜后方轿厢底板射击角度。 除非~ 陈默视线缓缓扫过对面井壁。 那里有一根笔直不锈钢导轨。 基础弹道学数据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5.8毫米步枪弹击中高硬度不锈钢表面时,如果入射角足够小~小于十五度~弹头便无法嵌入金属,而是会发生跳弹。 跳弹反射角度取决于入射角、弹头形状、金属表面硬度以及弹头存速。 仅仅零点零一秒,一条反射路径几何模型已经在陈默脑海中瞬间成型。 入射点在对面井壁左侧导轨。 距轿厢顶面约二十厘米位置。 入射角大约十一度。 跳弹后反射路径折射进轿厢底面和轿厢侧壁之间夹角。 ~那里正好是那个异常区域方位,更是异形一旦扑击,腋下软组织必然暴露位置。 但这套几何击杀方案有一个前提。 他必须让那东西先动起来。 异形现在贴在轿厢底面上一动不动。 坚硬有机外骨骼朝下,脆弱软组织面朝轿厢底板,在这个严密防御姿态下。 不管子弹从哪个角度钻过去,最先碰到都是那层能弹开子弹外骨骼。 得让它翻身,或者更准确说,得让它主动扑出来。 异形扑击动作模式他见过,出租屋里那只畜生给他留下了深刻视觉记忆。 它们从附着面脱离第一个动作必定是四肢张开并弹射身体。 在整个凌空扑杀过程中。 会有一个极短窗口~大约零点二到零点三秒~它腋下和腹部软组织会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从贴壁状态到扑击展开,四肢从收拢到极致张开,胸腹部和腋下软组织会有一瞬间面朝外。 那就是唯一击杀窗口。 陈默盯着深暗井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出租屋里异形扑击画面~四肢张开,身体弹射,零点二秒破绽。 他需要一个诱饵,一个失去平衡且正在坠落猎物。 陈默把左肩备用95式解下来,用战术背带缠了两圈系在铁梯最上面那截钢筋上,右手那把依旧端着。 随后他翻身进了井道。 双手交替抓着铁梯往下爬。 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往下移。 战术靴橡胶底蹭在生锈钢筋上发出摩擦声,在井道里来回回荡,不大不小,刚好足够刺激那东西听觉神经。 三米半。 轿厢顶面和他脚之间只剩下不到半米距离。 他能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淡淡腥酸味。 那只异形~就在斜下方不到两米位置。 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连呼吸微气流都被它隐藏了起来。 它在等他再往下爬一步,只要一步,爬进轿厢和井壁之间那个缝隙里,攻击就会降临。 陈默右手毫无征兆从铁梯上松开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D型扣环~之前从行动队队员战术背心上扯下来物件。 上面还连着一小截暗红色尼龙织带。 手指捏着扣环,NZT-48瞬间给出了配重参数和抛物线轨迹。 然后他左脚在铁梯钢筋上逼真滑了一下。 嘎吱~ 鞋底猛烈摩擦钢筋发出一声刺耳金属刮擦声。 整个人身体在重力拉扯下猛往下坠了半米,左手虽然还抓着铁梯。 但握力被他控制在刚好不脱手临界点。 身体沿着铁梯快速下滑,背部撞在下面一截钢筋上,发出一声沉闷撞击声。 慌乱,失足,坠落。 从下方听觉角度来判断~刺耳金属刮擦、身体失控撞击铁梯闷响、以及陈默刻意伪装出急促换气声~这绝对是一个失去平衡且正在跌落目标。 就在身体下坠瞬间,陈默右手手腕猛一甩。 D型扣环脱手而出,沿着脑海中规划出抛物线砸向左侧导轨下半截。 当! 金属扣环撞在不锈钢导轨上,声音又脆又响,在封闭井道里连续回荡。 两个声源在同一毫秒内同时出现。 一个是头顶~铁梯方向~正在坠落猎物。 一个是侧面~导轨方向~不明物体撞击突发异响。 异形狩猎本能被彻底触发了。 两个刺激同时涌入它神经中枢。 它必须在零点几秒内做出选择~是继续蛰伏还是出击。 坠落中猎物是最理想目标,失重状态意味着无法反抗,轨迹单一意味着绝对可预测。 它选择了扑杀! 陈默听到了。 轿厢底面传来一声极其沉闷异响~四只锋利爪子同时从金属板上发力脱离。 紧接着是空气被身躯快速划破声音,大面积固体在狭窄空间里高速移动,推开空气,形成了一个瞬间压迫耳膜正压波。 就在这零点几秒里,陈默毫无迟疑,同时完成了三个违背人体本能动作。 第一,左手死死锁住铁梯,之前故意松开握力在刹那间爆发,五指紧紧扣进钢筋弯折处,指关节瞬间泛白,硬生生将自己高速坠落身体定死在半空,但他毫无反应。 第二,腰部爆发出极大扭转力。 整个人上半身,硬生生从面朝井壁,扭转成了面朝对面墙壁。 在这个狭窄空间里,这个转体动作在常理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肩膀必然会撞到铁梯,枪托绝对会卡在井壁上。 但NZT-48把每一块肌肉发力角度和骨骼位移时机,精确到了毫秒级。 他右肩收缩了半寸,左肘向内死死扣住二十度。 腰椎旋转轴线硬生生偏移了三厘米,伴随着骨骼发出喀啦声。 整个转体动作在这极其狭窄空间里顺畅完成。 第三,右手单手持枪,95式枪口稳稳指向对面井壁上那根不锈钢导轨。 黑色残影从轿厢底面冲破黑暗。 腥臭气流扑面而来,异形四肢完全弹射展平。 就是现在! 它腋下那灰白色软组织,在侧壁微弱红光中暴露无遗。 零点二秒击杀窗口。 陈默眼神平静,右手死死压住枪身,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哒~哒~哒~ 巨大枪声在幽闭井道内响起,声波在空间内震荡。 三发极速点射,单手持枪击发5.8毫米步枪弹后坐力差点把他手腕震脱臼。 痛感瞬间席卷右臂,枪口上跳幅度比双手持握时大了整整两倍。 但这三发子弹着弹点根本不是那怪物身体。 是对面井壁导轨! 跳弹! 高速旋转钢芯弹头以十一度夹角撞击在不锈钢导轨表面。 爆出火花,弹头瞬间发生形变,带着动能弹飞,方向发生折射。 这条折射路线终点,正是轿厢底面和侧壁形成直角区域。 ~异形左侧腋下。 噗! 第一枚钢芯弹头毫无阻碍钻进了异形左侧腋下软组织,带出一蓬惨绿色血花。 第二发紧随其后,弹头精准切入了同一侧腋下偏后位置。 从脆弱软组织里穿透进去,在怪物体内发生空腔翻滚,破坏了内部结构。 第三发偏了。 单手开火导致枪口上跳过大,入射角变大。 弹头在导轨上弹飞后角度太陡,打在轿厢底板上,崩起一片带着火星铁锈。 但两发命中已经足够致命。 异形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刺耳嘶鸣,庞大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 然后它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摔了下去。 砰~喀嚓! 巨大闷响从六米多深井道底部传上来,伴随着骨骼碎裂声和利爪刮擦金属刺耳声。 陈默依旧单手挂在铁梯上,左手五指已经被粗糙钢筋勒出了深深血印。 甚至能感觉到皮肉翻卷。 右手腕关节因为承受了巨大后坐力。 此刻正传来一阵阵酸胀和刺痛,但他依旧稳稳端着枪,枪口朝下,对准井道底部。 井底传来爪子在水泥地面上乱刮声音。 伴随着嗞嗞白烟升腾~那是高腐蚀性酸血正在溶解水泥地面声音。 那东西还没死透,从六米多高度摔下去,加上体内被两发步枪弹破坏,它强悍生命力依然支撑着它在黑暗中挣扎。 但它短时间内绝对爬不上来了。 陈默吸了一口井道里混杂着硝烟和酸臭味冷空气 。稳了一下呼吸,左手握力因为长时间死扣铁梯加上刚才挂住全身重量冲击。 已经开始严重下降,他慢慢把脚重新踩实在钢筋上。 分担掉大部分体重,让颤抖左手缓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绑在上方铁梯上备用95式。 还在,战术背带缠了两圈,纹丝不动。 他单手磕掉弹匣卡榫,顺势换上一个满装弹匣,空弹匣被他随手丢下井道,金属壳体撞在底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叮响。 底下那东西刮蹭声猛顿了一下,接着变得更加急促,似乎在发出无声威吓。 陈默往下看了一眼。 底部声音已经告诉他足够多信息了 那东西在挣扎,但移动范围越来越小,爪子刮擦力度也在衰退,酸血还在流,软组织严重损伤让它在持续大出血 如果给它两三分钟,要么失血过多彻底丧失行动力。 要么……它就能靠着细胞活性硬撑过来。 陈默没打算给它哪怕两三秒钟。 他开始往下爬。 侧过身,艰难从轿厢和井壁之间缝隙挤了过去,粗糙墙壁刮擦着他雨衣,发出沙沙声音。 陈默没有直接跳下去。 他在铁梯最后一截停住,把95式枪口伸过铁梯外侧,对准了黑暗中声音传来方向。 哒~哒~哒~ 又是三发点射,火光照亮了井底惨状。 这次不需要任何跳弹了,距离不到三米,朝着声音源,直接火力覆盖。 三发枪响之后,底部刮蹭声断了。 彻底断了,只剩下酸血腐蚀地面嗞嗞声还在微弱回荡。 陈默维持着射击姿势,又在黑暗中静静等了五秒。 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24章跟我玩兵法?老子把你脑壳掀了 陈默把手电关了。 井底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正前方的检修通道深处,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应急红光。 NZT-48瞬间接管了所有的感官。 视觉被剥夺,听觉和嗅觉的权重被拉到最大。 空气很潮湿,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但这股霉味里,掺杂着极浓的酸臭和血腥气。 陈默端着95式,枪托抵在肩窝,没有急着迈步。 他在等眼睛适应这种低光环境,同时让大脑建立周围的声学模型。 水滴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通风管道里沉闷的空气对流声。 远处某根老旧电缆偶尔发出的电流滋啦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正前方的检修通道里,亮起了一双反光的眼睛。 距离大概二十米。应急红光勉强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那是一只体型比刚才井道里还要大上一圈的异形。 它趴在通道中央的管道上,尾巴垂下来,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缓缓扫动,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它看到陈默了。 但它没扑过来。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前肢在地砖上抓挠了两下,身体微微弓起,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前爬了半米。 挑衅,威吓。 陈默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压下去。 不对劲。 NZT-48的逻辑模块在零点零一秒内给出了警告。 这不符合异形的狩猎本能。 出租屋里那只连零点五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就是尾巴穿胸。 刚才货梯井道里那只,挂在轿厢底下屏息凝神,等猎物露出破绽才发动致命一击。 这帮东西是天生的刺客,追求的是绝对的隐蔽和一击必杀。 可眼前这只在干嘛? 大摇大摆地趴在路中间,主动发出声音,尾巴还故意拍打积水制造动静。 就差在脑门上写“我在这儿你来打我啊”几个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默的呼吸放缓到每分钟六次,心率被强行压在六十跳。 大脑像一台全功率运转的雷达,开始对周遭环境进行像素级的扫描。 既然前方那个是诱饵,那杀招在哪? 嗅觉全开。 正前方的异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酸臭味。 但在这股味道之下,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丝异常。 左前方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生锈的铸铁地漏,原本应该散发下水道的恶臭,但现在,一股极其新鲜的、带着高热的酸性气味正顺着地漏的缝隙往上顶。 听觉全开。 水滴声、电流声被全部过滤。 头顶。 正上方三米高的位置,是一排横跨通道的白铁皮通风管。 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咔”声。 不是老鼠。 老鼠的爪子刮铁皮频率没这么低。 这声音的间隔、力道,和刚才井道里那只异形爬行时的震动频率完全吻合。 一明两暗。 陈默的脑子里瞬间拼凑出了当前的战术态势。 正前方那只体型最大的异形,故意暴露身形,发出声音吸引他的注意力,甚至引诱他开枪。 只要他扣下扳机,枪声一响,后坐力传导,他的注意力被锁死在正前方的瞬间—— 头顶通风管里那只,会直接砸在他天灵盖上。 脚下地漏里那只,会掀翻铁栅栏切断他的小腿。 完美的十字交叉绞杀。 它们有智商,而且极高,它们甚至懂得利用人类面对恐惧时的本能反应来布置陷阱。 换成任何一个行动队队员,在黑暗中突然看到正前方出现一只巨大的怪物,第一反应绝对是清空弹匣。 只要开枪,就是死。 陈默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跟他玩兵法? NZT-48的超频状态下,陈默的嘴角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动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鞋底故意在满是黏液的地面上重重蹭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带着点打滑的慌乱声响。 接着,他开始喘气。 不是自然呼吸,是NZT-48精准控制膈肌和肺部,模拟出人在极度恐慌下那种短促、剧烈、几乎要窒息的过度换气。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正前方那只当诱饵的异形听到了。 它爬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一点,喉咙里的咕噜声变得更加兴奋,黏稠的口水滴在地上,冒出白烟。 还不够。 陈默的左手离开护木,摸向腰间的战术背心。 他的手指在弹匣袋上故意乱抓了两下,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手脚发软的新兵。 “咔哒。” 大拇指按下了95式的弹匣释放钮。 枪里原本还有大半个弹匣的子弹,被他直接退了出来。 黑色的工程塑料弹匣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他的左手拔出一个新弹匣。 往枪机里插的时候,他故意让弹匣的金属卡笋在弹匣井外侧用力磕了两下。 “当!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黑暗中极其刺耳。 慌乱。 弹尽粮绝。 换弹失误。 这套动作,在任何捕食者的判定标准里,都传递着同一个绝对的信号——猎物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正在垂死挣扎,现在是最好的出手机会。 信号发出的零点一秒后。 杀局发动。 头顶的白铁皮通风管“轰”地一声巨响,整个百叶窗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踹飞。 一团黑影带着浓烈的腥风,从三米高的位置当头罩下。 同一瞬间,左前方的铸铁地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几十斤重的生锈铁栅栏被硬生生掀飞,砸在墙上。 另一只体型稍小的异形贴着地面,四肢并用,像一发黑色的贴地鱼雷,直奔陈默的膝盖关节。 一上,一下。 时间差不到零点二秒。 但陈默的弹匣早就插好了。 刚才的磕碰声,是他用左手捏着弹匣底板,在枪身上硬敲出来的。 子弹早就上了膛。 面对上下夹击的绝境,陈默没有退。 退就死定了。 退半步,就会把后背完全卖给这两台杀戮机器。 他整个人突然往前倒。 不是摔倒,是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腰部猛地发力,上半身向后折叠,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铁板桥姿势。 头顶那只异形原本计算好的扑击轨迹,瞬间落空。 它几乎是贴着陈默的面门飞过去的。 利爪割破空气带起的风,刮得陈默戴着口罩的脸皮生疼。 就在它从陈默上方越过的这一瞬间,它那没有外骨骼保护的腹部和下颌,完完全全暴露在陈默的正上方。 陈默根本没有用眼睛去瞄准。 NZT-48早就算好了这东西的滞空轨迹。 枪口直接朝上。 “哒哒哒!” 三发5.8毫米穿甲弹,以极近的距离直接灌进那东西的下巴软组织。 弹头在它的大脑里翻滚、炸裂,硬生生从头顶掀飞了一大块灰白色的外骨骼。 绿色的强酸血液像瀑布一样在半空中炸开。 开枪的同一刹那,陈默借着后仰的力道,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右侧连续翻滚。 “嗤啦——” 大股的酸血泼洒在他刚才跪着的位置,水泥地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刺鼻白烟的大坑。 而那只从地漏里钻出来、贴地扑向他双腿的异形,刚好冲到了这个位置。 它扑空了。 它锋利的爪子抓碎了陈默留下的残影,一头撞进了同伴洒下的高热酸血里。 虽然异形对自身的酸血有一定的免疫力,但同伴脑浆和高浓度酸液混合的黏液直接糊在眼睛上,还是让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动作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顿。 就这零点几秒。 陈默已经翻滚起身,单膝跪地。 大拇指拨动快慢机。 从三发点射,直接切到全自动模式。 枪口死死锁定那只正在甩头的异形侧肋。 扣住扳机,不松手。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95式每分钟六百五十发的射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绝对的暴力。 不到两秒钟,大半个弹匣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浇在那只异形的侧面。 外骨骼再硬,也扛不住这么近距离的持续金属射流。 第一发子弹打出裂痕,第二发子弹崩碎甲片,第三发子弹直接钻进软组织。 异形的半边身体被打得稀烂,绿色的体液和碎肉横飞。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整个身体就像破布口袋一样被巨大的动能狠狠掀翻,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两只暗桩。 从扑击到死亡,全程不到三秒。 走廊里只剩下弹壳掉落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以及酸液腐蚀地面的“嗤嗤”声。 陈默慢慢站起来。 左手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个新的满装弹匣,拇指一拨,空弹匣落地,新弹匣推入,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后,他抬起枪口,对准了二十米外,那只趴在管道上的诱饵。 那只体型最大的异形明显愣住了。 它那颗没有眼睛的硕大头颅微微偏着,似乎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它的狩猎逻辑里,猎物应该在慌乱中开枪,然后被同伴撕碎。 可现实是,猎物演了一出戏,把它的两个同伴当成狗一样宰了。 陈默端着枪,隔着二十米的黑暗,看着它。 “轮到你了。” 那只异形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声音大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它没有扑过来。 它猛地转身,四肢在地砖上疯狂抓挠,以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姿态,朝着检修通道的最深处狂奔。 跑? 枪托抵紧肩窝,NZT-48瞬间锁定那个高速移动的黑色背影。 计算风偏、湿度、目标移动速度。 单发模式。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狂奔中的异形右后腿关节处爆出一团绿色的血花。 子弹精准无误地切断了它的关节连接处。 它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借着惯性往前滑行了七八米,撞在墙上。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后腿完全拖在地上,只能靠前肢在地上艰难地往前爬。 陈默没有补枪。 他端着枪,脚步平稳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十五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NZT-48给出的战术建议很明确: 这东西在逃命。 逃命的本能会驱使它回到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它们的巢穴。 陈默需要一个带路的。 他跟着那只拖着残腿的异形,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里绕了大概五分钟。 空气里的酸臭味已经浓烈到了辣眼睛的地步。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物资储备库。 手电的光束扫进去。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整个储备库的墙壁、天花板、承重柱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那种灰黑色的、像生物组织一样的黏膜。 而在这些黏膜之间,倒吊着几十个巨大的“茧”。 每一个茧里,都包裹着一个人。 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病号服的病人,还有穿着防暴服的行动队队员。 大部分人已经不动了,胸腔位置破开一个大洞。 但还有几个茧在微微起伏。 第25章不是来救人的 储备库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 陈默扫了一圈,把手电的光压到最低档。 那些茧挂满了四面墙壁和承重柱,灰黑色的黏膜层层叠叠裹着里面的人体,只露出半张脸或者一只手。 大部分茧已经不动了,胸口的位置有明显的破裂口,边缘外翻,干涸的血迹和黏液凝在一起。 死人。 胸腔被破开,东西已经孵出来了。 但靠近右侧墙壁的一排茧里,有几个还在动。 幅度很小,胸口起伏的频率大概每分钟十二到十五次。 活的。 陈默没有急着过去。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入口。 那只被他打断腿的异形拖着绿色的血痕爬进了角落,已经不动了。 失血过多。 储备库里暂时没有其他活着的异形。 但这是巢穴,那些出去巡逻的个体随时可能回来。 时间窗口有限。 他快步走向右侧墙壁。 第一个茧里的人穿着防暴服,面罩碎了半边,露出里面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三十岁出头,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爪痕,肉翻出来了,凝血块堵住了伤口。 胸口位置的黏膜鼓起了一个包。 在动。 陈默的视线在那个鼓包上停了半秒。 里面有东西。还没破出来,但快了。 他越过这个茧,看向下一个。 第二个茧里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口已经破了,空的。 第三个。 防暴服,面罩完整,胸口没有鼓包左臂被黏膜缠得死死的,但右手半耷拉在外面,手套上还沾着绿色的酸液痕迹。 挣扎过。 这人是活的,而且战斗力应该不算差,被粘上之前还反抗了一阵。 陈默的手电扫过他的脸。 那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谁?” 声音沙得几乎听不出人话。 陈默没答。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这人身上的装备。 战术背心还在,上面挂着三个弹匣袋,两个鼓鼓的,一个空的。 腰带右侧有一个手雷袋,轮廓很清晰。 左腿外侧的枪套里还插着一把92式手枪。 95式步枪不在身上,大概是被粘上去之前就脱手了。 但弹匣和手雷还在。 陈默从裤兜里掏出折叠刀,“咔”一声弹开刀刃。 茧里那人听到声音,眼睛又睁大了一点。模糊的瞳孔里映出手电的光斑,花了好几秒才聚焦到陈默脸上。 “你……你是来救……” 陈默的刀割向了他胸前的黏膜。 但不是割茧。 刀锋顺着黏膜和战术背心的交界处划下去,精准地切断了缠绕在弹匣袋外面的那层粘液丝。 一个弹匣袋被剥了出来,陈默拽开魔术贴,里面是一个满装的95式弹匣。 三十发。 他把弹匣塞进自己腰间,又去割第二个。 茧里的人愣了。 那种劫后余生的期待凝固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碎掉了。 “你……你在干什么……” 陈默没抬头。 第二个弹匣袋被割下来,里面同样是满装弹匣。 六十发了。 他的刀转向腰带右侧的手雷袋。 “等等——等等——你不是来救我的?” 那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嗓子里的沙哑被恐惧冲开,变成一种尖锐的嘶喊。 “你他妈在扒我装备?!” 陈默的刀把手雷袋外面的黏膜割开,手指探进去,摸到了手雷圆滚滚的铁壳。 掏出来,M67破片手雷,完好无损。 揣进口袋。 “我是副队长!特勤大队的副队长!你听到没有!” 那人开始拼命挣扎,但黏膜把他的四肢和躯干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右手那半截手臂能动,手指在空气里抓了几下,什么都够不着。 “把我弄下来!把我弄下来!” 陈默的刀已经转向了他腰带左侧。 92式手枪连着枪套被黏膜缠了一半,他割了两刀,把枪套完整地扯了下来。 枪拔出来检查了一下。 弹匣满的,十五发9毫米。保险完好,枪膛干净。 别在腰后。 “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不救我?!” 陈默终于开口了。 “你身上还有什么弹药?” 副队长愣住了。 半秒后,他的表情扭曲了。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一个指挥过几十次突击行动的特警精英,此刻被粘在墙上动弹不得,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正在像搜尸体一样扒他的装备。 偏偏他还反抗不了。 “你……疯了吧……” 陈默没接这句话。 他已经转向了旁边的第四个茧。 这个茧里的人也穿着防暴服,体型比副队长小一号。 年轻,二十出头,面罩完全碎了,脸上全是干涸的血和黏液。 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右眼半睁着,瞳孔涣散。 活的,但状态比副队长更差。 陈默的手电扫过他身上的装备。 战术背心上挂了四个弹匣袋,三个满的一个空的。 腰带上有两个手雷袋。 大丰收。 折叠刀继续工作。 割黏膜,剥弹匣袋,掏手雷。 年轻队员的右眼动了动,焦点落在陈默脸上。 “长官……是增援吗……” 声音轻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陈默把第三颗手雷揣进口袋,顺手把这人大腿外侧枪套里的92式也摘了。 “长……长官?” 年轻队员终于看清陈默手里在干什么了。 他没说话。 但一颗眼泪从那只肿成缝的左眼里挤了出来。 陈默走向第五个茧。 第六个。 有的人身上只剩空弹匣,有的还有存货。 他逐一检查,能用的全部收走。 三分钟之内,他从六名被粘住的先遣队员身上扒下了:95式弹匣七个,92式手枪两把连弹匣,M67破片手雷四颗,一把完好的95式步枪,一件基本完好的防弹背心。 他当场把新搜到的防弹背心换上了。 先把雨衣脱掉,把原来那件不知道从哪个队员身上扒的战术背心卸下来——上面被酸液溅过,左胸的防弹陶瓷板已经被腐蚀了四分之一,防护性能大打折扣。 新的这件好得多。 凯夫拉面板完整,前后两块陶瓷板没有损伤,侧面还有附加的软质防弹层。 换好,雨衣重新套上。 弹匣和手雷分配到各个口袋和弹匣袋里。 整个过程中,储备库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些清醒过来的人都在喊。 “别走——求你别走——” “带我们出去……求求你带我们出去……” “那些东西会回来的!回来了我们全得死!” 最吵的是副队长。 他的声音已经从最开始的质问变成了彻底的哀求。 “兄弟……兄弟你听我说……你有枪有弹药,把我们割下来,我们一起打出去……我能打……我还能打……” 陈默把最后一个弹匣塞进腰间的袋子里,站直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墙上那些茧。 六个清醒的,三个特警,两个护士,一个穿病号服的老头。 特警副队长挂在离地大概一米五的位置,整个人被黏膜缠成了蛹,只有右手和脸露在外面。 他喊得脸都紫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另外两个特警队员,一个就是那个年轻的,右手骨折了,左腿也被黏膜裹得变了形,就算割下来也跑不了;还有一个年纪更大的,大概三十五六,左半边脸被酸液灼伤了一大片,眼球都浑浊了。 两个护士都是女的,年纪不大,缩在茧里浑身发抖。 其中一个已经在小声抽泣。 那个老头最安静。 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扎着没拔的留置针,输液管在空中耷拉着,针眼处渗着血。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陈默。 “求你了……”副队长的声音哑了下去,带着一种陈默很熟悉的颤抖。 跟苏晚的那种颤抖一模一样。 刚才在走廊里意气风发、踢门扫射的特勤副队长,被粘在墙上挂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跟一个普通护士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恐惧面前真是人人平等。 “别走……知道吗……我儿子刚满三岁……” 副队长的右手在空气里伸着,五指张开,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想死在这儿……我真的不想死在这儿……” 陈默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手背上有一道被爪子划开的伤口,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白色的筋膜。 手指很粗,关节处的老茧很厚。 练过射击的手。 “割不了。” 陈默的回答让副队长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们的茧里面大概率已经被植入了寄生体。 割下来之后,就算不被异形干掉,胸腔里的东西也会在几个小时内破体而出。” 储备库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刺耳。 副队长的脸色灰了。 不是吓白了的那种白,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灰色,像死人刚断气时候的那种。 “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的视线扫过另外几个茧。 那些胸口已经破开的空茧,破口的边缘从内向外翻卷,创面已经凝固发黑。 “看第三排。 你自己数数有几个空茧。” 副队长没有转头去看。 他不敢。 “那你……那你至少……”他的声音碎成了渣,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至少开枪打死我……” 第26章我没办法带你们出去 副队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三个字挤得断断续续。 “……打死我。”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的折叠刀收回去,插进裤兜。 他没有回答。 右侧墙壁上,那个年轻队员的右眼终于完全睁开了。 瞳孔从涣散慢慢聚拢,看清了陈默背上三把枪、腰间塞满弹匣的样子。 “长官……我不想死……” 声音轻得快断了。 陈默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战术手电,拧开检查了一下电量,别在腰带上。 “求求你了……” 第二个声音从左边传来。是那两个护士中的一个。 二十出头,头发被黏膜粘成一坨,半张脸埋在灰黑色的茧壳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红得快要渗血。 “我妈还在家里等我……我跟她说今天下夜班就回去的……” 陈默把手电的角度调了一下,光柱扫过她身上的茧。 胸口位置,黏膜表层有轻微的蠕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整理装备。 “你聋了?!”副队长的声音炸了起来,“她在跟你说话!你他妈听见没有!” 陈默把一颗手雷从左边口袋换到右边口袋,方便取用。 “救她啊!把她割下来啊!她是个小姑娘!你扒了我们的装备,你连个人都不救?!” 另一个护士也开始哭了。 不是嚎,是那种憋到极限的呜咽,整个身体在茧里抽搐,黏膜被她的颤抖带得一阵一阵晃。 “我不想死在这儿……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了……” 穿病号服的老头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小伙子,你总得说句话吧。” 陈默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的留置针还扎在手背上,输液管在空中晃荡。 他的表情跟其他人不一样——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看着陈默。 “说什么?”陈默开口了。 整个储备库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句话。 “割下来也没用。” 副队长的脸抽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没——” “你低头看看自己胸口。” 副队长低头。 他的防暴服胸口位置,黏膜底下鼓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之前那个包还不太明显,但现在——就在他刚才拼命嘶吼、心率飙升的这几分钟里——那个包大了一圈。 他能感觉到。 胸腔里有东西在动。 副队长的脸从紫红色变成了蜡黄色。 那种变色的速度比失血还快。 “不……不不不……” “你们每个人胸腔里都被植入了寄生体。” 陈默的语气跟念说明书差不多,“心率越高,体温越高,它发育得越快。 你越喊,它长得越快。” 储备库里的哭喊声一瞬间全停了。 那种安静比刚才所有的嘶吼加在一起更让人头皮发麻。 每个人都在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年轻队员的下巴在抖。 他的胸口也有一个鼓包,比副队长的小一些,但确实在动。 “那……那就做手术啊……”年轻队员的声音碎成了渣, “你把我弄下来……送出去……外面有救护车……医生可以……” “来不及。” 陈默往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NZT-48在后台计算着巡逻异形返回巢穴的时间窗口。 “这东西的发育周期,从植入到破体,大概六到八小时。 你们被粘上去多久了?”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被粘上去之前,大部分人都已经失去意识了。 “先遣队进入医院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左右。” 陈默报了个数字,“现在凌晨四点多。” 五个多小时。 年轻队员的脸彻底垮了。 “就算现在把你割下来,背出去,送上救护车,到最近的医院至少要二十分钟。 然后准备手术室、消毒、麻醉、开胸——” “没有任何一个外科医生知道这东西长在你胸腔里的什么位置,连在你哪根血管上,怎么取出来。” “手术还没开始,它就破出来了。” “然后手术室里多一只异形,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手术团队。” 陈默把这些话说完的时候,储备库里没有一个人在喊了。 那种沉默像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下来,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老头最先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陈默没否认。 “那你进来干嘛?”老头的声音还是很平,“拿弹药的?” 对! 拿完就走?” 对!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副队长的情绪崩了。 从最开始被扒装备时的愤怒,到求陈默救人时的哀求,到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必死了。 知道自己必死的人会做什么? 骂人。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副队长的声音低下去了,低到几乎贴着喉咙底部。 “我们特勤大队,三十二个人,进来的时候个个都是好手……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被打的吗? 一层楼,刚下楼梯,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我亲眼看着小张被拖进天花板里,叫了不到两秒就没声了……” “还有老赵……那小子刚结婚……” 副队长的右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 “我们是来救人的。” “你呢?你他妈是来捡装备的。” “我们死在这儿,你拿着我们的枪和弹药,拍拍屁股走了——” “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陈默把弹匣袋上的魔术贴重新压紧了一下。 没接话。 “说话啊!”副队长吼了一声,声音在储备库的墙壁上撞来撞去,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寄生体、什么发育周期、什么来不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检查了一遍95式的快慢机位置。 没回答。 “我操你妈——” 副队长的骂声在储备库里回荡。 脏话一句接一句,把陈默的祖宗八代都招呼了一遍。 陈默站在原地,像在等公交车。 他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NZT-48让他的情绪波动趋近于零,但即便没有药效加持,他大概也不会觉得被冤枉。 这些东西是他弄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结果就是结果。 三十二个人进来,活着挂在墙上的不到十个,胸口没破的更少。 还有苏晚遇到的那些,走廊里、病房里、CT室外面…… 这些人的命,说到底,跟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副队长骂他,他听着。 没什么不能听的。 你他妈就是个没良心的。 副队长骂到一半,声音突然断了。 不是主动停下来的。 是被另一种声音打断了。 “啪嗒。” 那声音不大。 像是湿毛巾甩在玻璃上的那种声响——沉闷、黏腻、该死的熟悉。 紧接着,是骨骼被从内侧顶开的“咔嚓”声。 副队长低头。 他的胸口——就在防暴服的正中央——一截湿淋淋的灰白色肢体从鼓包的黏膜下面顶了出来。 小小的。像蛇头。 上面还沾着他自己的血。 那东西从黏膜的裂缝里钻出来,扭了扭,发出一声尖细的“吱”。 副队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张开嘴。 没喊。 喊不出来了。 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嗬——嗬——”的换气声,像溺水的人被按在水底。 那个东西从他的胸腔里一点一点往外拱。 每拱一截,副队长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 血顺着防暴服的拉链缝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啊啊啊啊啊——!!” 尖叫从右边传来。 那个一直在抽泣的护士看到了。 她疯了一样在茧里挣扎,黏膜被她扯得嘎嘣响,指甲抠在自己的衣服上,死命去抓自己的胸口。 “我不要——我不要——我身上也有——我身上也有那个东西——” 所有人都在动。 能动的全在挣扎,不能动的在尖叫。 整个储备库炸了锅。 “砰。” 一声枪响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陈默一枪打在了副队长胸口那只刚爬出半截的幼体上。 距离不到三米。 9毫米的手枪弹把那玩意儿的脑袋打成了碎片,灰白色的碎渣和半透明的体液溅了一茧。 幼体的小半截身子还挂在副队长胸口的破洞里,抽了两下,软了下去。 副队长已经没声了。 低着头,下巴砸在胸口,整个人在茧里挂着,不动了。 死了。 破体加上枪伤,心脏大概率被那东西顶穿了。 储备库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里带着一种浓烈的、快要凝成固体的恐惧。 年轻队员在无声地流眼泪。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胸口,整个身体在微微发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会……会疼吗?” 不知道是问陈默,还是问自己。 陈默把92式的保险重新拨上,别回腰后。 他环视了一圈墙上剩下的几个人。 “我没办法带你们出去。” 没人回答。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年轻队员闭上了眼。 那两个护士里,没疯的那个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能不能……等一下……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陈默看了她一眼。 “没有信号。” 护士的脑袋慢慢垂了下去。 穿病号服的老头轻轻叹了口气。 “小伙子。” 陈默看向他。 “我先来。”老头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第27章你儿子的事,我没法帮你 老头的眼睛很清。 那种清不是年轻人的锐利,是活了六七十年之后把什么都看透的那种平静。 留置针还扎在手背上,输液管在空气里轻轻晃着,针眼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褐色。 “我先来。” 他又说了一遍。 陈默把92式从腰后抽出来,拇指拨掉保险。 老头看着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没有闭眼。 “麻烦你了,小伙子。” “砰。” 9毫米弹头从眉心正中钻进去,后方的黏膜随之一震。 老头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在茧里软了下去。 干净利落。 储备库里没人说话。 连那个一直在抽泣的护士都停了。 陈默收回枪口,转向剩下的几个人。 “你们呢?” 年轻队员闭着眼,泪痕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问你话。” 年轻队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趟。 “我……我能不能再想一下……” “你胸口那东西不会等你想。” 年轻队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鼓包又大了一圈。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儿在里面顶——像有人用拳头从肋骨背面慢慢往外推。 那种感觉让他的声音碎了。 “我才二十三……” 陈默没接话。 那个脸被酸液灼伤的老队员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右眼半睁着,盯着副队长的尸体。 副队长的头耷拉着,胸口那只被击毁的幼体还挂在破洞边缘,灰白色的残骸顺着防暴服的拉链往下滴。 “给我来一枪吧。”老队员开口了,声音很平。 “砰。” 老队员的身体在茧里抖了一下,不动了。 两个护士里,没疯的那个抬起头。 她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印,指甲掐在自己手背上,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伤口。 “我……” “要还是不要?”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再等一会儿……万一外面的人进来了呢……万一有办法呢……” 陈默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外面的人会进来?” 护士的表情僵了半秒。 “第一批进来的特勤大队,三十二个人,二十分钟全灭。” 陈默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挥部现在连医院的平面图都摸不清,武器打不穿异形的外壳——起码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打。 你觉得他们会在你胸口那东西破出来之前派第二批人冲进来?” 护士的脸一点一点垮了下去。 “而且就算他们进来了,”陈默的语速没变, “你觉得他们有能力把你从这个巢穴里背出去、送上手术台、在不知道那玩意儿连着你哪根血管的情况下活剥出来?” 护士不说话了。 眼泪砸在茧壳上。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胸口。 黏膜底下确实有东西在蠕动。很慢,很小,但确实在动。 “我不要……” 她的声音在发飘。 “我不要那样死……像他那样……” 她的眼睛往副队长的方向偏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不敢看。 “求你……求你让我……” “砰。” 护士的头往后一歪。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从她嘴里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地,弹头就已经进去了。 年轻队员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看到了。 “你——!” “嘘。” 陈默的左手食指竖在口罩外面。 “小声点。” 年轻队员的嘴张着,喉咙里卡了一声喊。 他的身体在茧里剧烈抖动,黏膜被扯得嘎吱响。 “她还没说完——她还没同意——你怎么能——” “她说了'不要那样死'。” 年轻队员愣了一下。 “那也不是——” “你听到通道里的回音没有?” 年轻队员的嘴合上了。 他听到了。 储备库外面的检修通道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指甲划过铁皮的声音。不是一只。是好几只。 那些出去巡逻的异形,正在往回赶。 声音的方向、密度……NZT-48在陈默脑子里跑完了声学分析。至少三只,距离储备库入口大概两分钟的爬行距离。 两分钟。 年轻队员也听到了。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它们……回来了?” “你们刚才喊了多久?”陈默换了一个弹匣,你胸口那东西现在长到什么程度了?” 年轻队员低头。 鼓包在动。比刚才更明显了。 “如果你现在不死,两个结果。”陈默的枪口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第一,那些东西进来,你还挂在墙上,它们不会打扰你,但你得清醒地感受那玩意儿从你胸腔里一点一点顶出来。” 年轻队员的牙齿在打架。 “第二,运气好的话,你在它破出来之前就因为失血和脏器损伤昏过去了。 运气不好,你会全程清醒。” 年轻队员的呼吸急促起来。 “别喘——” 太晚了。 另一个护士先崩了。 几分钟前她就开始疯了——“我不要我不要我身上也有”——这几句话她一直在嘴里念叨,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反复的、失控的喃喃声像拧开了的水龙头,越来越响。 现在她亲眼看到了陈默一枪打死了旁边的同事。 理智最后的弦断了。 “啊——!” 她尖叫了起来。 不是那种有内容的、能听出在说什么的叫喊。是纯粹的、动物性的嘶吼。 嗓子像被撕开了一样,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在储备库的墙壁上来回弹了好几趟。 通道里的爬行声瞬间加快了。 陈默抬手。 “砰。” 护士的尖叫戛然而止。 枪声落下的瞬间,储备库又静了。 年轻队员看着陈默的手。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烟。从抬手到开枪,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他甚至没有瞄。 “你……”年轻队员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被人掐着脖子。 “轮到你了。”陈默转过来。 年轻队员看着枪口。 黑洞洞的。 他的嘴动了几下。 想说什么。 想说我不想死,想说让我再等等,想说万一有别的办法—— 但副队长的尸体就挂在旁边。 胸口那个破洞还在往外渗着暗红,灰白色的幼体残骸黏在防暴服上。 他闭上了眼。 一颗眼泪从那只肿成缝的左眼里掉了出来。 “帮我……跟我妈说一声……” “砰。” 弹壳弹出来,“叮”一声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进积水里。 陈默站在储备库中央。 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茧。有的是空的,胸口破了洞。有的还裹着人,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全安静了。 他把92式的保险拨上,别回腰后。 通道里的爬行声越来越近。指甲刮铁皮的频率变密了,中间夹杂着低沉的、咕噜咕噜的喉音。 两分钟的窗口,被刚才那个护士的尖叫压缩到了不到四十秒。 陈默弯腰,从地上捡起之前掉落的那把完好的95式。 三把枪。 七个满装弹匣。 四颗手雷。 够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副队长的尸体。 那只伸在外面的右手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五指僵硬地朝着空气抓着,掌心的血迹已经干了。 “你儿子的事,我没法帮你。” 声音很轻,说完了就不说了。 他转身,朝更深处走去。 第28章遇墙破墙,见怪杀怪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三辆没挂牌照的墨绿色猛士越野从江城北环高速匝道冲下来,车队前后各跟一辆特勤巡逻装甲车,警灯全灭,大灯打远光,时速一百四十往医院方向扎。 周建国正对着屏幕跟指挥中心吼得嗓子冒烟,画面突然闪成一片雪花。 滋啦一声锐响,通讯频道被强行掐断,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红字——“本频段已被最高权限接管。” 他还没骂出声,帐篷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靴子踩碎玻璃渣的动静。 一个穿迷彩作训服的校官掀开帐篷帘子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军人。 校官扫了一圈帐篷里的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通讯台前,掏出一张加密通讯卡插进终端。 “现场指挥权移交。” 校官把加密卡拍在桌上,根本没看周建国的级别,转身就走。 周建国脸一黑,刚掀开帘子想追出去骂娘,外头第二辆猛士的车门弹开了。 下来的人没穿迷彩,一件黑色冲锋衣,里面套着白衬衫,裤腿塞在军靴里。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走路的步幅很大,每一步踩得很重。 两个佩短枪的随员贴在左右,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抱着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 沈维钧认出了来人。 不是认识,是在电视上见过。 江州防务区副指挥,秦将军。 —— 秦将军进帐篷的时候没坐下。 他站在指挥桌前面,两只手撑着桌沿,低头看了三秒钟桌上铺的医院平面图,上面用红色马克笔画满了标记——异形出没区域、酸液分布、被封死的通道、特勤队全灭的位置。 “谁画的?” 周建国往前站了一步:“报告,是我和沈教授根据前线反馈——” “伤亡数字。” “特勤大队三十二人进入,确认死亡二十九人,三人下落不明。 城南治安所出警六人,五人确认死亡,一人重伤正在抢救。 医院内部——” 周建国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根据幸存护士和值班医生的证词,加上监控最后的画面,院内当时有住院病人、值班医护、急诊患者及家属,初步估算在六十到八十人之间。 目前确认生还并撤出的,一共四人。” 帐篷里没人说话。 秦将军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东西呢?什么东西?” “报告,目前无法准确分类。”周建国调出平板上的执法记录仪截图,递过去,“外形特征与——” 他看了沈维钧一眼。 沈维钧接过话:“秦将军,我先把目前掌握的信息做个汇总。” 秦将军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站在那儿等着。 沈维钧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 第一,生物形态。体长超过两米,外壳连九毫米子弹都打不穿! 没眼睛但听觉和嗅觉极度敏锐。 尾巴像钢鞭一样能轻易捅穿防弹衣,嘴里还有能瞬间爆头的二次口器! 我们的人刚照面就被扯碎了防线。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粗糙的轮廓图。 “第二,攻击方式。近身撕咬、尾部刺击、二次口器弹射。 血液为高浓度强酸,溅射后可腐蚀金属、混凝土和人体组织。 特勤大队在地下一层的伤亡,超过三分之一是被酸血反溅致伤。” “第三,智能程度。 根据幸存警员老李的证词和现场痕迹,这些生物具备精确的战术分工——大型个体优先打掉通讯设备,小型个体在后方列队等待。 它们会利用通风管、天花板夹层、地漏等结构进行伏击,会设置诱饵吸引火力,会在发动攻击前切断猎物的退路。” 沈维钧写完最后一条,手都在抖。 他扔下白板笔,深吸了一口气。 “第四,繁殖方式。它们把活人当培养皿,糊在墙上,在活人胸腔里下崽。 六到八小时发育期,然后直接破胸而出。 致死率……百分之百,目前的医疗手段,没救。” 秦将军一直没打断他。 等他说完了,秦将军开口了,第一句话跟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这东西谁造的?” 沈维钧愣了一下。 “秦将军,这不是——” “我问你,这东西是谁造的。” 帐篷里气氛变了。 秦将军的语气没有加重,但那种意思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不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沈维钧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人造生物。 它的体表结构、运动模式和繁殖方式,与自然界已知的任何物种都没有亲缘关系。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参照物,最接近的是几十年前那部经典科幻电影《异形》中的——” “停。” 秦将军抬起一只手。 “沈教授,你告诉我,你一个搞古生物的,拿一部四十多年前的科幻电影来当参照物?” 沈维钧的脸有点发烫,但他没退。 “秦将军,我理解你的质疑。 但事实是,这种生物的形态学特征与电影中的虚构生物高度吻合,吻合程度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我的推测是——” “你的推测不重要。” 秦将军从桌上拿起平板,翻到那段四十七秒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第三遍。 看完之后他把平板放下,转向戴眼镜的参谋。 “老陶,调七九八所的档案,关键词——基因工程、极端生物武器、境外实验室泄漏,能查多少查多少。 再联系安全部门,问问近三个月有没有接到过相关情报。” 参谋点头,抱着电脑出了帐篷。 沈维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建国替他问了:“秦将军的意思是……这可能是生物武器?” 秦将军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还漏了一件事没汇报。”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闯进来的人。” —— 帐篷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默怎么混进来的。 怎么打倒两名岗哨的。 怎么在指挥帐篷里预判破胸者出现的。 怎么一脚踩碎那东西还把酸液控制住不溅人的。 怎么在六发子弹下面走路躲子弹的。 怎么缴了他的枪还顺走两个弹匣的。 怎么从晕倒的岗哨身上顺了两把制式步枪和四个备弹。 怎么一个人钻进医院再没出来的。 说到从岗哨身上拿枪这一段的时候,秦将军的眉头拧了起来。 说到六发子弹打不中的时候,帐篷里有人倒吸凉气。 周建国说完了,站在原地等着挨骂。 秦将军没骂他。 “执法记录仪拍到他的脸没有?” “戴着医用口罩和雨衣兜帽,看不清。 监控也被酸液烧毁了,只有帐篷外围的红外探头拍到一个大致轮廓——身高大概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之间,体型偏瘦。” “身手呢?你是干这行的,你判断一下。” 周建国死死盯着屏幕截图,眼角抽搐了一下。“不像队伍里出来的。” “怎么讲?” “正规军讲究战术动作,有套路。 这小子没有。 他躲子弹不是靠反应,是靠预判。 我开枪之前,他的肌肉就已经在发力了。 六枪,枪枪擦着皮过去,他连眼皮都没眨。 这不是人能练出来的。” 周建国搓了一下手指。 “而且他的反应速度不正常。不是'快'那么简单,是快到我开枪之前他就已经在动了。 六枪,枪枪避开,身体偏移幅度最大不超过十五厘米。 他根本不需要大幅度闪避,因为他提前就知道我打哪儿。” 秦将军转头看沈维钧。 “你怎么看?” 沈维钧犹豫了一下:“他对这些生物的了解程度远超在场所有人。 他知道寄生体在体内的发育规律,知道破胸者的行为模式,甚至知道一脚踩下去之后酸液会怎么飞溅、该用什么姿势封住。 这些不是临场分析能做到的,他之前一定接触过同类生物。” 秦将军的手指又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一个人掌握这种生物的详细信息,出现在生物出没的第一现场,身手超出常规认知,行动目标明确——” 他扫了一圈帐篷里的人。 “你们觉得这是巧合?” 没人接话。 秦将军把平面图上几个红色标记点了一遍。 “不管这东西是哪来的,目前有两个问题必须解决。 第一,里面可能还有活人。第二,这些东西正在繁殖,再拖下去数量只会更多。” 他看了一眼手表。 “二十分钟后,我的重装中队到位。 两百人,全员大口径,配燃烧弹和单兵温压弹。 从一楼往上下逐层洗地。 听清楚,是洗地! 不管什么巢穴,全部烧干净! 挡路的东西,一律轰碎。” 沈维钧抬手打断:“秦将军,我强烈建议重新评估强攻方案。 地下室空间狭窄,这些生物的酸性血液在密闭环境中——” “上一次三十二个人进去全军覆没,是因为武器口径不够,信息不足,没有系统战术。” 秦将军的声音压了下来,“这一次我的人带的是12.7毫米重机枪、35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和重型火焰喷射器。 打穿它们的壳不是问题。” “问题不在打穿打不穿——” “沈教授。” 秦将军看着他。 “如果两百人进去还是失败,我会在三十分钟内向上级申请对该建筑实施精确打击。” 帐篷里彻底安静了。 谁都听得出“精确打击”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沈维钧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建国低着头盯着平面图上的那些红圈,脑子里转的是——如果导弹砸下来,里面还活着的人怎么办。 包括那个一个人扛着两把枪钻进去的疯子。 秦将军直起身,巴掌重重拍在桌上的医院平面图上,刚好拍在地下室的位置。 “各单位对表。 十五分钟后开协调会,二十分钟后重装部队入场。 遇墙破墙,见怪杀怪,不需要活捉。”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帘子之前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那个人——不管他是什么来路,活着出来就给我控制住。 活不出来,把尸体找到。” 帐篷帘子落下。 第29章必死之局 陈默靠在一根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承重柱后面,大口喘气。 脚边躺着三具异形残骸,绿色的酸血正嘶嘶啦啦地溶解着地砖。 左手那把95式的枪管已经打得发烫,散发着刺鼻的枪油味。 他按了下弹匣卡扣,空弹匣掉进地上的酸液洼里,瞬间冒起一阵白烟。 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个满装弹匣,磕了一下大腿,插进供弹口,拇指一拨,上膛。 从储备库出来,往下走,是医院负二楼的人防工程核心区。 这一路,他杀疯了。 外面那些出去觅食的、巡逻的异形,全被叫了回来。 这正是陈默要的效果。 医院太大了,几百平米的建筑面积,如果这些怪物散出去,他一个人就算长了八条腿也杀不完。 唯一的办法,就是端老巢。 端老巢,那个藏在背后的指挥官就会把所有兵力调回来保驾护航。 事实证明,NZT-48的推演分毫不差。 但这过程比推演的要操蛋得多。 这帮畜生根本不是无脑冲锋的野兽。 十分钟前在负二楼的配电房,他差点被包了饺子。 六只成体异形,没有嚎叫,没有试探,从四个通风口和两个地漏同时发难。 完美的六芒星立体绞杀阵。 要不是NZT-48在零点零一秒内规划出唯一的生还路线,加上他毫不犹豫地在脚底下拉响了一颗从特警身上扒来的M67破片手雷,借着冲击波把自己掀飞出去,他现在已经变成一滩碎肉了。 代价是新换上的防弹衣后背被弹片削烂,左臂被溅射的酸液烧掉了一大块皮肉。 痛觉被药物强行压制着,但肌肉的生理性颤抖骗不了人。 现在,整个负二楼人防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异形残骸。 酸血把半米厚的混凝土地面溶出了几十个大坑,钢筋全露在外面,空气里的酸臭味浓得能把人的眼泪呛出来。 没动静了。 陈默把手电光束调到最亮,扫了一圈。 墙壁上、天花板上,全是灰黑色的分泌物,连个鬼影都没有。 小弟死绝了。 “真能苟啊。”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把两把95式挂在胸前,右手摸向腰间仅剩的两颗手雷。 就在这时,正前方那扇重达五吨、用来防核爆的人防气密门,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 十厘米厚的钢板,从中间往外凸起了一个大包。 紧接着,是第二声。 “砰!” 气密门的液压轴承直接崩断,半扇门板像纸糊的一样被硬生生扯开,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陈默的瞳孔瞬间缩紧。 NZT-48的后台算力在这一刻直接飙到了红线。 一只巨大的脚爪从门后的黑暗里迈了出来。 手电的光柱瞬间被一个庞然大物填满。 这不是刚才那些两米多长的杂兵。身高接近四米五,算上尾巴体长绝对超过十米! 类似黑曜石般粗糙的外骨骼上长满剃刀般的骨刺,向后延伸的巨大扇形头盾几乎塞满了整个破裂的门框。 异形女皇。 它就站在那里,十吨重的身躯把地面的混凝土压得咔咔作响,黏稠的强酸口水顺着巨大的下颚滴落,将地上的钢筋瞬间熔断。 NZT-48的后台算力在这一刻直接飙到了红线,疯狂向陈默的大脑发出死亡警告。 它站在被撕开的门框里,十吨重的身躯把地面的混凝土压得咔咔作响。 黏稠的口水顺着它巨大的下颚往下滴,落在地上,连钢筋都能瞬间融断。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 跑?往哪跑。这东西的爆发力绝对超过猎豹,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把后背留给它就是找死。 女皇没有立刻攻击。 它微微低下头,巨大的头冠转向陈默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陈默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地上的二十多具尸体,是眼前这个人类干的。 “嘶——” 女皇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引发共鸣的嘶吼。 那声音不尖锐,但穿透力极强,震得陈默胸腔里的脏器都在发麻。 随着它的张嘴,一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二次口器从口腔深处缓缓探了出来,上面布满了倒刺,滴答着强酸。 “脾气还不小。” 陈默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右手腕。 NZT-48疯狂刷屏,给出的正面硬刚胜率是:0。 95式的5.8毫米钢芯穿甲弹,打在普通异形身上能穿透软组织和关节。 但面对这只女皇…… 陈默扫了一眼女皇胸口那层厚得离谱的装甲板。 打上去估计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连防空洞的防爆门都能手撕,这玩意儿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已经超出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咔哒。” 陈默把左手那把95式的快慢机拨到了连发。 既然打不穿外壳,那就只能找软肋。 眼睛没有,耳朵找不到,唯一的弱点就是那张张开的嘴,或者是头冠下面的颈部连接处。 没有任何预兆,女皇动了。 十吨重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风。 三十米的距离,它只用了一个扑击! 但在它肌肉绷紧的零点一秒前,NZT-48已经给出了唯一生路。 陈默没有等它动作,而是提前向右前方猛地一个战术翻滚,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轰!”刚才作为掩体的半米粗承重柱被一爪拍得粉碎,断裂的钢筋和水泥块像炮弹一样四处飞溅,砸在陈默的防弹衣上砰砰作响。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女皇腹部那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 滑行的同时,陈默举起右手那把95式,枪口几乎顶在女皇腹部装甲的缝隙处。 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半个弹匣瞬间清空。 十几发子弹全砸在同一个位置。 火花四溅。 女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子弹没能打穿它的主装甲,但巨大的动能和连续的撞击让它感到了疼痛。 它猛地扭头,那条长达五米的尾巴像一根长了眼睛的钢鞭,贴着地面横扫过来。 速度太快,带起的风压刮得陈默脸颊生疼。 NZT-48给出躲避路线:起跳,高度一米二。 陈默双腿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 尾巴带着尖啸从他脚底板下扫过,直接把旁边一辆报废的医疗推车抽成了两截。 还没等陈默落地,巨大的黑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头顶。 女皇巨大的头颅猛然下探,血盆大口张开,粗壮的二次口器如同重型打桩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陈默面门弹射而出! 半空中,无处借力。 必死之局。 但陈默连眼皮都没眨。 在二次口器弹出的同一帧画面里,他直接舍弃了打空的步枪,右手闪电般掠过腰间。 没有多余的动作。 M67破片手雷的保险销早已被他用拇指死死抵住,拔出的瞬间,他迎着那张滴答着强酸的深渊巨口。 将手雷狠狠扔进那根弹射而来的二次口器深处! 第30章见墙拆墙,见门轰门 手雷在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 距离女皇那张大嘴还有不到半米。 换作普通异形,狩猎本能会驱使它们直接一口咬住这个飞来的异物。 但眼前这只十吨重的怪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它那巨大的扇形头盾猛地往左侧一偏。 那根布满倒刺的二次口器擦着手雷弹了过去,“咔”的一声咬在空气里。手雷砸在它粗糙的侧脸装甲上,弹飞出去两米多。 “轰!” 火球在半空膨胀。 破片四下飞溅,噼里啪啦地砸在女皇的外骨骼上。 火星子乱窜,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地下室回荡,气浪夹杂着高腐蚀性的酸液像暴雨一样四下飞溅,把周围的墙皮腐蚀得嗞嗞作响。 陈默人在半空,借着这股气浪强行扭转腰腹。 落地,双腿弯曲卸力,顺势一个前滚翻,直接钻进了一辆底盘朝天的废弃医疗运输车下面。 “真他妈成精了。” 陈默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子。 这东西不仅皮厚,智商还高得离谱。 知道躲炸弹,知道护弱点。 女皇被手雷的动静激怒了。 它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头盾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它没有眼睛,但那张血盆大口直接对准了陈默藏身的运输车。 “嘶——” 一团绿色的高压酸液从它嘴里喷了出来,像高压水枪一样浇在运输车的底盘上。 十毫米厚的防弹钢板瞬间冒起浓烈的白烟,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钢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融化,暗红色的铁水混着绿色的酸液往下滴。 陈默根本没在车底多待。 在酸液喷出来的零点五秒前,NZT-48已经规划好了撤退路线。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贴着地砖滑了出去。 就在他滑出车底的瞬间,女皇那条长达五米的尾巴像钢鞭一样抽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那辆两吨重的医疗运输车被硬生生抽成了两截,零件碎铁砸了一地。 陈默刚站稳,女皇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 三十米的距离,对它来说就是两步的事。 一只比磨盘还大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压拍向陈默的脑袋。 陈默没退。 退就是死。 这东西的步幅太大,直线跑绝对会被追上踩成肉泥。 他猛地往前一扑,贴着女皇挥出的前肢下方钻了过去。 那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鼻腔,陈默连眼睛都没眨,右手那把95式直接抬起,枪口对准女皇腋下那层稍微薄一点的软组织。 扣动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 子弹精准咬住了那片灰白色的软组织,但陈默错估了这怪物的肌肉密度。 5.8毫米的钢芯弹钻进去不到半寸,就被瞬间绷紧的肌肉纤维死死卡住,连一滴酸血都没能逼出来。 女皇反手就是一巴掌。 陈默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变向。 他左脚在一根断裂的钢筋上借力,整个人横向跃出两米,重重摔进一个干涸的排水沟里。 爪子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去,把旁边一面承重墙削掉了一大块。 “操。” 陈默趴在沟里,大口喘气。 没法打。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普通异形还能找找关节缝隙,或者往嘴里灌子弹。但这只女皇,把所有的弱点护得死死的。它的外壳硬度甚至超过了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95式打在上面连刮痧都算不上。 女皇转过身,粗壮的后肢在地上刨了两下,水泥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它找不到陈默的具体位置,排水沟里到处都是散落的杂物和酸血的气味。 它开始狂躁地破坏周围的一切,尾巴四处乱抽,墙壁、柱子、废弃的设备被砸得粉碎。 陈默贴着排水沟的边缘,像只壁虎一样慢慢往前爬。 NZT-48在大脑里疯狂运转,建立着周围环境的三维模型。 胜率计算:零。 破防概率:零。 存活时间预估:如果继续缠斗,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药效确实能屏蔽疲劳感,能让他的反应速度突破人类极限。 但肌肉的物理磨损是客观存在的。 刚才那一连串的极限闪避,已经让他的大腿肌肉纤维出现了轻微的撕裂。左小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女皇动手,他自己就会因为肌肉断裂瘫在地上。 女皇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滑溜的猎物不好抓。 它突然停下了无意义的破坏。 巨大的头颅微微扬起,头盾两侧的肌肉快速抖动。 它在捕捉空气中的细微气流和热量变化。 陈默停在排水沟的一个拐角处,利用管道里残存的水流声和外围的滴水声,尽可能掩盖住自己因为剧烈运动而狂飙的心跳。 一秒,两秒,三秒。 女皇的脑袋慢慢转向了陈默藏身的这个拐角。 被发现了。 陈默握紧了手里最后两颗手雷。 如果真到了躲不开的地步,他只能把这两颗雷塞进这怪物的嘴里,看看能不能炸碎它的食道。 就在女皇准备迈步扑过来的瞬间。 陈默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面前这只怪物发出的声音。 是从头顶传来的。 NZT-48瞬间切断了对眼前危机的过度关注,把听觉敏锐度拉到了最高。 声音很杂,但特征极其明显。 “咚、咚、咚。” 这不是普通的脚步声。 这是战术靴踩在水泥楼板上的动静。 而且不是一个人,是成建制的队伍。 陈默果断放弃了跟女皇硬拼的打算。 他双手撑住沟沿,猛地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排水沟,钻进了一截被炸塌了一半的白铁皮通风管道里。 他把身体蜷缩到最小,死死抱住手里的枪,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女皇本来已经锁定了陈默的位置,前肢都已经抬起来了。 但它突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扬起,对着天花板的方向。 作为整个巢穴的统治者,它的感官比陈默敏锐得多。 它不仅听到了声音,还感受到了上方楼板传来的高频震动。 巢穴被入侵了。 而且是极具威胁的入侵。 女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焦躁的低吼。 那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威慑性的咆哮,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警惕。 它放弃了寻找沟里那个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猎物。 巨大的身躯猛地转过去,死死盯着通往负一楼的宽阔斜坡通道。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把地上的碎砖块扫得哗啦作响。 陈默缩在管道里,看着女皇的反应。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上方传来。 整个负二楼的天花板剧烈震颤了一下。 大块的水泥块和灰尘像瀑布一样砸下来,砸在女皇的背甲上。 这不是普通的炸药。 这是大口径榴弹或者温压弹在封闭空间内爆破的动静。 紧接着,是连串的重机枪扫射声。 “嗵嗵嗵嗵!” 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声音跟打雷一样。 子弹穿透楼板的震动顺着承重柱传到地下,震得陈默耳膜生疼。 上面的人根本不是来救人的,也没有任何战术搜索的打算。 这就是纯粹的火力覆盖。 见墙拆墙,见门轰门。 女皇彻底被上方的动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竟然直接朝着斜坡通道冲了过去。 它要去迎战那些敢于摧毁它巢穴的铁疙瘩。 陈默躲在通风管里,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现在被夹在中间了。 往上走,是杀红了眼的重装部队,那帮人现在绝对是无差别射击,自己这身打扮出去,分分钟被打成筛子。 往下走,负二楼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而且谁知道这怪物还有没有藏着其他底牌。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斜坡通道上方的防爆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轰开了。 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柱顺着通道直接喷涌而下,火舌足足窜出了二十多米长,把整个斜坡照得亮如白昼。 高温瞬间把通道里的积水蒸发,空气扭曲变形。 女皇庞大的身躯刚好冲到斜坡底部,迎面就撞上了这道几千度高温的火柱。 “嘶——!!”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地下空间。 陈默眯起眼睛,透过通风管的缝隙死死盯着斜坡方向。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第31章火力压制 几千度的高温火柱顺着斜坡灌下来,把整个负二层照得通红。 女皇的惨叫声震得陈默耳膜发痛。 他缩在通风管里,看着那头十吨重的怪物在火海里疯狂扭动。 这火不是普通火焰。 这是凝固汽油弹混着铝热剂的配方,沾上就甩不掉,连石头都能烧化。 女皇引以为傲的正面装甲在高温下开始泛起暗红色,边缘的骨刺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它那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二次口器被火舌燎到,瞬间卷曲收缩,疼得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压住它!别停!” 斜坡上方传来粗犷的吼声。 紧接着,七八条黑色的战术速降绳从被炸开的楼板破洞里甩了下来。 “GO!GO!GO!” “快!快!快!” 伴随着战术手电的强光切开烟尘,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黑影顺着绳索滑降到底部。 这些人根本不是之前的特勤大队能比的。 清一色的重型防弹战术背心,头上戴着全覆式防毒面具,手里端着的也不是95式,而是加挂了下挂式榴弹发射器的重管突击步枪,队伍两侧甚至还有人扛着大口径的转管机枪。 落地,战术散开,半跪,举枪。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秒钟的迟疑。 “一排左翼!二排右翼!机枪组构筑交叉火力!” “开火!” 枪声瞬间撕裂了地下室的空气。 这不是点射,这是纯粹的金属风暴。 五十把大口径步枪加上两挺12.7毫米重机枪同时咆哮,枪口焰在昏暗的空间里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火墙。 粗大的曳光弹像下雨一样砸在女皇的身上。 之前陈默用5.8毫米子弹打不穿的装甲,在12.7毫米穿甲燃烧弹面前终于扛不住了。 女皇胸口的黑曜石外壳被打得碎屑横飞,火星和绿色的酸血同时往外飙。 “嘶——!!” 女皇愤怒地挥动前爪,想要拍死这些突然闯进来的小虫子。 “榴弹掩护!打它关节!” “嗵!嗵!嗵!” 三发35毫米高爆榴弹精准地砸在女皇抬起的右肩关节处。 连环爆炸的气浪把女皇的爪子硬生生炸偏了半米,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承重柱上,把柱子拍得粉碎。 “注意规避!这东西的血有强酸腐蚀性!” 前排的一个战术小队迅速后撤,让开女皇喷溅出来的酸液,后排的喷火兵立刻补位,又是一道二十米长的火柱顶了上去。 女皇被烧得连连后退,巨大的脚掌踩在满地碎石上,踩得轰轰作响。 陈默趴在白铁皮管道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NZT-48在脑子里疯狂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这支部队的战术素养极高。 他们没有一窝蜂地冲上来,而是保持着三十米的安全距离,用重火力和火焰喷射器交替掩护,把女皇当成一个活靶子在消耗。 火力配置也是针对性极强。 穿甲弹破防,榴弹打断攻击节奏,高温火焰压制恢复能力。 这就是人类战争机器全开的样子。 女皇再强,也只是碳基生物,在现代重火力的饱和打击下,一样得往后退。 “二排推进!把空间压缩!” “机枪组换弹!三秒!” “掩护!” 五十个人的队伍像一台精密的齿轮,咬合着往前平推。 女皇被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那张巨大的扇形头盾被打得坑坑洼洼,左侧甚至被重机枪撕开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绿色的酸液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它开始后退。 从斜坡底部,一直退到了人防大厅的中段。 长达五米的尾巴在身后狂躁地扫动,把地上的医疗器械和铁架子抽得稀烂。 “它不行了!继续压!” 领头的指挥官吼了一嗓子,手里的榴弹发射器再次开火。 陈默看着女皇败退的背影,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太配合了。 这只十吨重的怪物,刚才面对他的时候,那种爆发力和速度,绝对不止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点。 NZT-48迅速调出刚才女皇追杀他的运动数据,和现在的败退轨迹进行重叠比对。 它在故意放慢速度。 它在控制距离。 陈默的视线越过重装部队的头顶,看向女皇身后的那片黑暗。 那是人防大厅的深处,通往负三层备用发电机组的闸门方向。 那里的空间比这里更狭窄,而且头顶是密集的承重钢梁和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 更重要的是,女皇的尾巴。 那条尾巴虽然在狂躁地乱抽,但每一次抽打的落点,都在有意无意地破坏支撑天花板的次级承重柱。 这畜生不是在败退。 它在诱敌深入! 它想把这五十个人拖进死胡同,然后击碎次级承重柱,把整片天花板弄塌!真他妈阴啊。 陈默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一旦那片区域塌方,引发的结构连锁反应绝对会把他所在的这截破管道一起活埋。 他必须趁着这帮人被吸引注意力的空当,赶紧找个新掩体。 他没出声提醒 他现在跳出去提醒,大概率会被这帮杀红了眼的重装大兵当成异形同伙一梭子扫成肉泥。更何况,他自己现在也是个黑户。 秦将军的人既然带了重火力下来洗地,就没打算留活口。 “一排填补左侧空当! 别让它往配电房那边跑!” 指挥官的战术安排非常清晰,就是要用火力网把女皇逼进死角。 女皇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再次后退,半个身子已经退进了通往发电机组的通道口。 “它要钻洞了!喷火兵上前!把它堵在里面烤!” 两名背着重型燃料罐的喷火兵立刻从队伍两侧插上,手里的喷火枪对准了通道口。 第32章火力洗地 两名背着燃料罐的喷火兵拔出点火枪,大步朝发电机组的通道口逼近。 陈默缩在白铁皮管道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真让这两个愣头青冲进去,女皇一尾巴抽断那几根承重柱,上面几百吨的混凝土砸下来,这五十号人连带自己全得变成肉饼。 必须得拦住他们。 但怎么拦?跳出去喊一嗓子? 那两挺12.7毫米的重机枪绝对会在半秒钟内把他撕成碎片。 陈默的视线快速扫过人防大厅。 右侧三十米外,是一排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配电柜,光线最暗。 队伍最右翼的一名步枪手正蹲在那里,低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弹匣。 机会只有一次。 陈默摸出腰间最后两颗M67破片手雷,拇指挑飞保险销。 NZT-48在脑子里疯狂读秒。 三。 二。 一。 两颗手雷被他用力甩了出去。 目标不是女皇,而是通道口上方那块已经被炸得摇摇欲坠的巨大水泥楼板。 “轰隆!” 两声爆炸几乎叠在一起。本就脆弱的结构彻底崩塌,十几吨重的水泥板夹杂着钢筋狠狠砸在通道口前方。 漫天的灰尘和碎石瞬间腾起,把整个地下空间的能见度降到了零。 “隐蔽!有爆炸物!” 指挥官的吼声在烟尘中响起。 两挺重机枪本能地停止了射击,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 就在手雷炸响的同一帧画面里,陈默像只狸猫一样从通风管里滑了出来。 落地,前滚翻卸力,直接扎进配电柜的阴影里。 正在换弹的步枪手被爆炸声震得一愣,本能地想要举枪警戒。 但陈默的动作快出了残影。 他借着阴影的掩护贴近,左手闪电般按住对方即将抬起的枪管,右手并拢如刀,借着前冲的惯性精准狠辣地切在对方的颈动脉窦上。 步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往旁边倒。 陈默一把捞住他,顺势拖进两台配电柜中间的缝隙。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解开防弹衣卡扣,摘下全覆式防毒面具,连带那个带夜视仪的战术头盔一起扯了下来。 他把自己的旧装备一扔,飞快地把这套重装防弹衣套在身上,面具扣紧,头盔戴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地上的步枪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作训服。 陈默抓起旁边半截被炸碎的尸体,直接盖在这倒霉蛋身上,又往他脸上抹了一把黑灰。 现场到处都是烂肉和酸血,只要不仔细翻,根本看不出来这底下藏了个大活人。 陈默捡起地上那把加挂了榴弹发射器的重管步枪,拉动枪机检查了一下膛内,大步跨出,半跪在刚才那个步枪手的位置上。 烟尘开始散去。 “一排推进!喷火兵上!”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那两个喷火兵端起枪,又要往里冲。 陈默立刻学着刚才那名步枪手的声线,隔着防毒面具,猛地拍了一下战术头盔的通讯器,用极其专业的战术口吻在公共频道里嘶吼:“停止推进!目标在破坏承重柱!企图引发坍塌! 这一嗓子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 指挥官猛地顿住脚步,战术手电的光柱直接扫向通道内部。 烟尘稍退,强光穿透黑暗。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只庞大的女皇根本没有逃跑。 它庞大的身躯缩在通道深处,那条长达五米的尾巴正死死缠住一根支撑天花板的主承重钢梁,尾部尖端的骨刺已经深深扎进了混凝土里。 只要喷火兵再往前走五米,它就会发力扯断那根梁。 指挥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背心瞬间被冷汗湿透。 “操!” 他一把扯住最前面的喷火兵,用力往后拽。 “全体后撤!退出通道范围!机枪组原地架枪!给老子往死里打!” 队伍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五十个人交替掩护,迅速向后拉开距离。 上方被炸开的楼板破洞里,战术绳索再次晃动。 又是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滑降下来。 重装中队的后续增援到了。 八十把大口径步枪,四挺重机枪,六具榴弹发射器。 枪口全部对准了那个狭窄的通道口。 女皇发现计谋被识破,喉咙里爆发出极其狂躁的嘶吼。 它不装了。 十吨重的身躯猛地发力,直接撞碎了通道两侧的墙壁,顶着漫天的烟尘冲了出来。 “开火!” 指挥官一声怒吼。 真正的金属风暴降临了。 陈默端着步枪,混在人群里扣动扳机。枪托传来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 前面的火力网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打在女皇身上,溅起大片大片的火花和惨绿色的酸血。 35毫米高爆榴弹在它脚下接连炸开,把它巨大的身躯炸得摇摇晃晃。 女皇顶着弹雨往前冲。 三十米。 它硬生生扛着四挺重机枪的扫射,胸口的黑曜石装甲被打得稀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肌肉纤维。 二十米。 两发温压弹在它侧腹部爆开,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直接削掉了它半边身子的骨刺。 它发出绝望的惨叫,那根二次口器刚弹出来一半,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肉泥。 十米。 女皇庞大的身躯终于扛不住了。 它的右前肢被榴弹彻底炸断,整个身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塌。 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地上滑行了五六米,把满地的碎石犁出一道深沟,最后停在距离阵线不到十米的地方。 绿色的酸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它还在抽搐,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地面。 “别停火!继续打!” 指挥官根本没有下令停止。 八十个人,对着地上那摊烂肉,足足倾泻了一分钟的弹药。 枪声震耳欲聋,整个负二层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酸臭味。 女皇的脑袋被打没了,半个身子被打成了筛子,连一块完整的装甲都找不出来。 指挥官高举右手,用力挥下。 “停火!停火!” 枪声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只剩下弹壳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以及酸液腐蚀地面的“嗵嗵”声。 陈默松开扳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才是人类的底气。 管你什么外星怪物,只要火力够猛,全都能轰成渣。 指挥官端着枪,打了个手势。 两名士兵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慢慢朝女皇的残骸靠过去。 走到近前。 死得透透的。 但他还是没放下枪。 他后退十步,枪口对准女皇胸腔位置那团模糊的血肉,直接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整个弹匣六十发子弹,全砸了进去。 直到枪膛里传出“咔咔”的空仓挂机声,他才按下弹匣卡扣,换上一个新弹匣。 陈默在面具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帮正规军比他还狠。 不仅火力洗地,还要鞭尸补枪,连一点诈尸的机会都不给。 “报告指挥部,核心目标已清除。” 指挥官按下头盔侧面的通讯按钮,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地下二层安全。 准备清理残骸。” 通讯器里传来秦将军低沉的声音:“干得好,原地休整,清点人数。 十分钟后工兵连下去处理现场。” “收到。” 指挥官转过身,面向整个小队。 “各排排长,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受损情况!”陈默藏在防毒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清点人数! 周围的士兵已经开始自发地向各排长靠拢,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交织,沉重的军靴声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这身装备是从那个倒霉的步枪手身上扒下来的。 衣服能穿,面具能戴,但人不对。 这些兵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哪怕戴着防毒面具,靠体型、动作甚至是站姿,都能认出谁是谁。 “一排满编!” “二排满编!” 右侧传来几声大喊。 陈默所在的位置是三排。 三排排长拎着枪,从左到右开始数人头。 第33章灯下黑 “三排!报数!” 三排长是个粗嗓门,手里拎着把大口径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晃来晃去。 “一!” “二!” “三!” 报数声从左边依次传过来。 陈默站在队伍最右侧倒数第二个位置。 NZT-48的药效在脑子里疯狂运转。 这套装备是从那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 衣服尺码大了一号,防弹衣的肩带扣被他临时收紧了三厘米,但腰部依然有些松垮。 更致命的是习惯。 他刚才在配电柜后面观察过,那个步枪手是个左撇子。 陈默立刻把手里的重管步枪换到左手,右手搭在弹匣井上,左腿微微前倾,模仿出一种长期左手持枪的肌肉记忆站姿。 “七!” “八!” 声音越来越近。 三排长已经走到了陈默左边第三个人面前。 手电光柱扫过那人的战术头盔,排长点了点头,继续往右走。 陈默隔着防毒面具的呼吸放得很平。 周围全是浓烈的火药味和异形酸血烧穿水泥地的刺鼻气味。 没人注意到他身上的作训服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之前在储备库沾上的。 “九!” “十!” 排长站到了陈默左边那个大个子面前。 大个子报完数,排长转过头,手电的光圈直接往陈默脸上打过来。 强光刺穿了面罩的护目镜。 陈默左手食指已经搭在了步枪快慢机上。 只要排长喊出名字或者发现不对劲,他会在零点一秒内把枪口抬高三寸,打爆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照明线管,然后借着黑暗往配电房的通风管道里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所有人头盔里的通讯频道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 紧接着,一个低沉、极具压迫感的声音直接切入了公共频道。 “我是秦将军。” 三排长的动作猛地停住,手电光在陈默的护目镜上晃了一下,移开了。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整个地下二层的人防大厅瞬间安静。 只有女皇残骸那边还在滋滋冒着白烟。 “重装中队听令。 核心目标虽然被摧毁,但这种生物具备极强的繁殖能力。 现场极有可能残留虫卵和漏网之幼体。” 秦将军的语速不快,但字字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现在起,以班为单位,交叉掩护! 从负二层开始,逐层向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各班分出双人战术小组,互相照应! “第一,寻找所有可能的生还者,确认体内无寄生反应后立刻带出。” “第二,彻底清理任何可疑生物组织,发现虫卵直接用喷火器烧毁。” 频道里停顿了一秒。 “第三。” 秦将军的声音沉了下来,“找一个人。” “一个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体型偏瘦,可能穿着雨衣或者特警装备的年轻男人。 他比你们早二十分钟进入医院。” “不管他藏在哪,不管他用什么方式混在里面,把他给我揪出来。” “反抗,就地击毙。 配合,带到我面前。” “行动!” 通讯切断。 三排长愣了两秒,猛地骂了一句娘。 “操!刚打完铁王八,又让老子去翻垃圾堆!” 他一把关掉战术手电,转头冲着队伍大吼:“都聋了?没听见将军的话?两人一组!就近组队! 一班搜配电房,二班搜发电机组,三班跟我上负一层!” 点名的事被彻底抛到了脑后。 队伍瞬间散开。 陈默左边那个大个子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陈默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陈默拍岔气。 “耗子,发什么愣?走啊!” 陈默被拍得身子一晃。 耗子。 这是他身上这套衣服原主人的外号。 陈默没说话,只是隔着防毒面具闷闷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防毒面具自带的变声器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大个子根本没听出异常。 “走,咱俩去负一层楼梯口那边看看。” 大个子端起枪,大步朝斜坡方向走去。 陈默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左手持枪,步伐放沉。 这就叫灯下黑。 秦将军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要抓他,结果他现在穿着重装中队的防弹衣,拿着大口径步枪,大摇大摆地跟着搜查队伍去“抓自己”。 两人顺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斜坡往上走。 斜坡两侧全是被火焰喷射器烧焦的痕迹,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 大个子一边走一边抱怨。 陈默跟着大熊顺着斜坡往上走。 大熊是三排的机枪副射手,一米九的个头,端着枪走在前面,像堵移动的承重墙。 陈默落后他三个身位。 NZT-48的药效在血管里奔涌,把陈默的大脑变成了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 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后台计算后输出的完美伪装。 耗子是个左撇子,身高一米七八,有点驼背,走路习惯性地拖着左脚。 陈默现在就是耗子。 他把大口径步枪换到左手,肩膀微微佝偻,军靴的鞋底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到了和刚才排长点名时耗子的频率一模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摸进负一层的人防安全门。 大熊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半跪在门框边,战术手电的光柱贴着地面扫进走廊。 陈默立刻侧身,枪口架在大熊的肩膀上方,封死右侧的视觉盲区。 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熊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声音:“耗子,掩护我,我切角。” “收到。”陈默隔着防毒面具回了一句。 面具自带的变声器把他的声音压得很闷,大熊根本听不出任何破绽。 大熊猛地从门框后闪出,枪口快速扫过走廊两侧。 没有活物。 但走廊里的景象,让这个当了七年兵的老油条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烈了。 三十多米长的走廊,墙皮几乎被剥干净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异形的残骸,绿色的酸血把半米厚的混凝土地砖溶出了一个个深坑,钢筋像被狗啃过一样翘在外面。 空气里的酸臭味混着浓烈的火药味,连防毒面具的滤毒罐都快扛不住了。 大熊慢慢站起身,走到一具被炸得只剩半截的异形尸体前,用军靴踢了踢。 “卧槽……”大熊的声音直发飘, “这他妈是哪支队伍干的?火力这么猛?” 陈默跟上来,枪口垂着,没接话。 这当然是他干的。 十分钟前,他用两把缴获的95式和四颗手雷,在这里把异形巡逻队溜得团团转,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大熊蹲下身,战术手电照着墙上的弹孔,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抠了一下。 “5.8毫米钢芯弹。” 大熊转过头,面罩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特勤大队不是全灭了吗?谁拿制式步枪在这洗地?” “不知道。” 陈默回答得很干脆。 大熊站起来,手电光顺着地上的弹壳轨迹往前照。 越看,他越心惊。 “耗子,你看这走位。”大熊指着地上一串凌乱但极具章法的脚印,“开枪的人在高速移动,而且每一步都踩在掩体的死角上。 再看这弹着点——” 光柱打在一只异形的脑袋上。那里有个核桃大小的窟窿。 “枪枪咬着关节和嘴打。” 大熊咽了口唾沫,“这特么是哪个兵王下凡了?一个人单挑一个巡逻队?” “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陈默随口扯了一句。 “放屁!”大熊骂道。 “你碰一个试试?这绝对是个狠人。 能在这种怪物堆里杀个七进七出,这心理素质,全军区都找不出几个。” 陈默没再说话,端着枪继续往前走。 大熊跟上来,两人顺着走廊一间一间屋子搜。 抽血室、化验科、杂物间。 全是空的。 一连搜了七八个房间,全是空的。 虽然没有活物,但空气里的血腥味依然刺鼻。 大熊并没有完全放下枪,只是将枪口微垂,保持着随时能够抬枪射击的战术戒备。 不过确认这片区域暂时安全后,他那话痨的毛病还是压抑不住地冒了头,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哎,耗子。”大熊拿手肘撞了撞陈默的胳膊, “你说上面让抓那个穿黑雨衣的,到底什么来头?” 陈默脚下不停,左手稳稳托着护木:“不清楚。将军怎么说,咱们怎么做。” “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大熊乐了, “我听一排的几个哥们在底下瞎猜,说这场灾难,弄不好就是那孙子搞出来的!” 陈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大熊:“他搞出来的?” “绝对的!”大熊一拍大腿,“你想啊,他比咱们重装中队还先到现场,而且一个人在里面钻来钻去没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懂这帮畜生啊!” 陈默点点头:“有道理。” “何止是有道理。” 大熊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已经破了案, “这小子绝对是个反人类的恐怖分子! 弄不好就是个搞极端生物武器的变态科学家。把这帮怪物放出来,拿活人做实验!” 陈默面具下的眉毛挑了一下。 NZT-48让他瞬间评估出大熊现在的心理状态——极度需要通过贬低敌人来缓解自身的恐惧。 于是陈默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啊,这种人简直丧心病狂。” “对吧!”大熊见有人认同,更来劲了, “上面还说遇到反抗就地击毙。 我看根本不用等反抗,要是让老子碰见那个穿黑雨衣的,直接一具榴弹轰过去,炸他个稀巴烂。 这种人抓回去也是浪费粮食,就该当场枪毙!” 陈默点点头,语气极其诚恳:“抓到就该枪毙十分钟,省得夜长梦多。” “英雄所见略同。” 大熊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了,这层估摸着是被那个神秘兵王清空了,咱们去前面休息室喘口气。” 第34章暴露了 大熊一脚踹开休息室的门。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一地白灰。 里面的陈设被砸得乱七八糟,饮水机倒在地上,桶里的水淌了一地,两张沙发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大口子,黄色的海绵翻在外面。 大熊把重管步枪往桌上一扔,一屁股砸进破沙发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算能喘口气了。” 他伸手去摸战术背心里的口袋,掏出半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去摸打火机。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 “耗子,来一根?”大熊把烟盒往前递了递。 “不抽。”陈默隔着防毒面具回了一句。 面具的变声器把他的声音弄得很沉,带着明显的鼻音。 大熊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隔着面具下方的缝隙往外吐烟圈。 “你今天真特么邪门了,平时烟瘾比我还大。 怎么,刚才在下面被那大虫子吓萎了?” 陈默顺水推舟:“肚子疼。这层全是酸水味,我得去找个干净点的洗手间。” 大熊乐了,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楼上:“去吧,一楼估计没被炸得这么惨。 快点回来,三排长那暴脾气,一会儿要是叫集合见不到人,又得骂娘。 你小子平时蹲坑都要半小时,今天搞快点!” 陈默点点头,转身退出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身上那种模仿出来的松弛感立刻消失了。 NZT-48在血管里奔涌。 大脑把周围所有的声音拆解、分类,瞬间建立起整个医院建筑的动态声学模型。 负二层传来电锯切割钢筋的刺耳声,工兵连正在清理女皇的残骸。 负一层走廊尽头,有两个人正在搬动杂物,那是二班的搜索小组。 一楼大厅,重型军靴踩在玻璃渣上的声音很密,至少有二十人在布防。 陈默端着枪,顺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往上走。 他走得很轻,鞋底贴着台阶的边缘,完美避开了中间散落的碎石。 到了负一层和一楼的拐角处,他停住了。 头顶的防火门半开着。 两道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门缝外晃来晃去。 “沙袋往左边挪!把大门堵死!”有人在吼。 陈默闭上眼。NZT-48迅速构建出一楼大厅的三维画面。 三个人在门口码沙袋。 五个人在分发弹药。左侧走廊有两个人。 右侧是通往门诊区的楼梯。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十五米。中间有一段三米宽的视觉暴露区。 陈默在心里默数。 五。 四。 三。 二。 一。 抽烟的两个人转过身,码沙袋的人弯下了腰,手电光柱移向了大厅中央。 陈默猛地从防火门后闪出。 没有脚步声。 陈默顺着楼梯一口气上到二楼。 二楼是急诊科。 走廊里一片狼藉,医疗推车翻倒在地,墙上全是被溅射的酸血腐蚀出来的坑洞。 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早就碎干净了,冷风顺着破洞往里灌。 陈默靠着墙根慢慢摸过去。 距离窗户还有一米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半蹲下身,只探出小半个脑袋往外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整个医院外围的广场,已经被彻底推平了。 三辆墨绿色的猛士越野车呈品字形横在医院大门正前方。 车顶的探照灯全部打开,白花花的光柱把夜空照得透亮。 越野车后面,是两台轮式装甲车。 12.7毫米口径的车载重机枪已经掀开了防盾,黑洞洞的枪管直指住院部大楼。 外围拉起了三道铁丝网。 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双人战术小组在巡逻。 远处的几栋高层建筑楼顶,隐隐有红色的激光点在晃动。那是狙击手的测距仪。 半空中,一架警用直升机正在绕着医院盘旋,底部的红外热成像仪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陈默的视线快速扫过这片阵地。 NZT-48在脑子里疯狂运转,各种数据像瀑布一样刷屏。 距离大门封锁线,直线距离一百五十米。 无有效掩体。 重机枪火力覆盖范围:百分之百。 狙击手视野盲区:零。 热成像仪扫射频率:每十五秒一次。 陈默在脑子里模拟了七种突围路线。 第一种,借着夜色从侧面翻墙。结果:在翻上墙头的瞬间被高点狙击手爆头。 第二种,混在伤员或者尸体袋里出去。 结果:秦将军下令所有人就地核查,根本没机会上车。 第三种,抢一辆车强冲。结果:还没碰到方向盘就会被装甲车的主炮轰成渣。 推演结束。 突围生还率:0。 陈默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出不去。 秦将军根本没打算放任何东西活着离开这栋楼。 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出去之前也得被机枪扫成筛子。 陈默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喘气。 药效带来的绝对理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折磨。 它不给你留任何幻想的余地,直接把最残酷的答案砸在你脸上。 外面的阵仗,对付一支正规军都够了,拿来对付他一个人,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还有从药瓶里倒出来的最后两颗NZT-48。 药效还能撑几个小时。 一旦药效过了,那种断崖式的副作用会瞬间把他变成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人。 必须在天亮之前想到办法。 陈默把防毒面具重新扣在脸上,检查了一下锁扣。 既然外面是铁桶,那就只能继续穿这身皮。 只要秦将军的人不撤,他就一直是“耗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跟着重装中队混,总能找到漏洞。 他端起重管步枪,准备原路返回负一层去找大熊。 刚转过身,迈出两步。 头盔里的通讯频道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极其焦急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炸开。 “各单位注意!这里是工兵连二排! 我们在负二层后面发现异常!” 陈默的脚步猛地顿住。 “报告指挥部!我们在夹缝里,发现了一名幸存者!”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秦将军的声音传了进来,透着火气:“一名幸存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个工兵的声音在发抖:“是我们的人! 他身上的重装防弹衣、战术头盔、防毒面具和配枪,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件作训服!” 陈默的左手瞬间攥紧了枪管。 大意了。 刚才在负二层打女皇的时候,场面太乱,他把那个倒霉蛋往配电柜后面一塞,随便盖了点烂肉就混进队伍里了。 他算准了重装中队没时间清理现场,也知道工兵连迟早会下来扫地。 但他没算到女皇残骸的价值让工兵连的动作比常规流程快了整整一倍。 他随手盖上的那点烂肉,根本经不起这种地毯式的翻找。 通讯频道里彻底炸锅了。 “操!有人扒了我们兄弟的衣服!” “那孙子混进来了!” 秦将军的声音直接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所有人,立刻停止搜索!” “各排排长,马上核对人数!互相检查面孔!” “发现任何身份不明者,不需要请示,直接开火!” 陈默站在二楼空荡荡的走廊里。 头盔里传来三排长粗暴的吼声:“三排的!全他妈给我滚回操场集合!马上!” 紧接着,大熊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了起来。 “耗子?耗子你在哪? 排长叫集合了,你尿完了没有?赶紧过来!” 陈默没有按通话键。 他听到了楼梯间传来的动静。 一楼大厅那二十多个重装步兵,已经端着枪,封死了通往一楼的所有通道,正准备挨个房间排查。 而负一层的楼梯口,大熊正拎着枪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在频道里喊他的名字。 上下两头,全堵死了。 第35章有内鬼 “嗡——!” 陈默刚迈出半步,大脑深处突然爆开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痛。 就像有两根烧红的钢针,顺着太阳穴硬生生捅进了脑干里,还在里面狠狠搅动了一下。 他脚下一软,后背重重撞在二楼走廊的墙壁上。 视线瞬间分裂成三道重影。 走廊尽头那扇破烂的窗户,在他眼里变成了扭曲的万花筒。 陈默死死咬住后槽牙,喉咙里压抑着粗重的喘息,双手用力抠住墙皮,连指甲缝里渗出血了都没察觉。 NZT-48的后台倒计时,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原本应该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药效,此刻进度条直接腰斩, 抗药性! 之前在储备库和负二层,他为了在那些异形怪物的围剿下活命,把大脑算力和神经反应速度压榨到了人类生理的极限。 这种超频透支,加上连续服药产生的耐受度,让药效时间大幅度缩水。 不到四个小时。 一旦这四个小时耗尽,断崖式的戒断反应就会像海啸一样把他吞没。 剧烈呕吐、失忆、器官痉挛、甚至直接脑出血猝死。 到时候别说外面的正规军,随便来个护士都能用输液架把他敲死。 “耗子!你死马桶上了?!” 头盔的通讯频道里,大熊的嗓门震得陈默耳膜发麻。 “全中队一楼门诊大厅紧急集合!将军发火了! 限时一分钟,不到的按逃兵就地枪决!快点滚下来!” 没退路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利用NZT-48残存的药效,强行切断了痛觉神经的传导。 颤抖的肌肉重新绷紧,重影的视线被强行对焦。 他抓起那把重管步枪,顺着楼梯大步朝一楼走去。 一楼门诊大厅。 这里原本是整个医院最宽敞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集结地。 外面的三辆猛士越野车把远光灯全部打向大厅内部,刺眼的白光穿透碎裂的玻璃幕墙,把几百平米的大厅照得纤毫毕现,连空气里飘浮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陈默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时候,重装中队的八十多号人已经全部列队完毕。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秦将军没有站在高处。 他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正中央。 两名端着微冲的警卫紧紧贴在他身侧。 “就在刚才,工兵连在负二层的夹缝里,挖出了一个被扒光了装备的兵!” 秦将军的声音没有用扩音器,但那种沙哑中透着狠厉的腔调,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衣服没了,防弹衣没了,连防毒面具都没了!人现在还在昏迷中!” 秦将军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面前这八十多个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重装士兵。 有只小老鼠。 现在就穿着我们弟兄的装备,拿着我们弟兄的枪,堂而皇之地站在你们中间!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只有外面装甲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响。 大熊站在陈默旁边,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操,真有不要命的恐怖分子敢混进来?” 陈默握着枪托的左手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全体都有!” 秦将军厉声大喝, “呈单列横队!间距一米!报数!” 哗啦啦的军靴声响起。 队伍迅速拉开距离。 1! 2! 3! 4! 报数声从左到右,像催命的鼓点一样往陈默这边逼近。 “所有人,把你们的战术头盔和防毒面具,全都给我摘下来! 扔在脚底下!”秦将军下达了死命令, “各排排长,各班班长,挨个查脸! 认不出的,脸不对的,不需要请示,直接开枪打烂他的脑袋!” 大熊骂骂咧咧地把枪背到身后,双手去解头盔下巴上的卡扣:“妈的,刚在下面吃了一嘴灰,现在还得卸甲,真折腾。” 他摘下头盔和面具,“啪”的一声扔在地上,露出一张满是汗水和黑灰的粗犷大脸。 陈默站在大熊右边,是队伍的倒数第二个。 他没有动。 排长拎着95式步枪,从队伍最左边开始,一步一步往右走。 “大飞,没问题。” “老李,没问题。” “张强,没问题。” 每走一步,排长的目光都会在士兵脸上停留两秒,确认无误后才走向下一个。 距离陈默还有五个人。 陈默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绝对超频状态。 跑? 大厅四周八个机枪位交叉覆盖,外面装甲车主炮处于待发状态,突围死亡概率百分之百。 挟持人质? 秦将军的警卫站位呈现完美的三角防御,且秦将军面部微表情显示其极度冷血,挟持无效。 三个人。 排长手里的枪已经端平了,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枪口有意无意地偏向这边。 大熊转头看向陈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耗子,你他妈发什么愣?赶紧摘啊,排长过来了!” 面具下,陈默的呼吸瞬间平复,左手无声无息地扣住了战术背心下的一枚震撼弹拉环。 第36章挟持我是最蠢的行为 “摘了。”排长眉头拧成一团,枪口已经抬了起来,直指陈默的胸口。 距离,一米五。 大厅外,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二楼的冷风顺着破窗灌进来,吹动了地上的灰尘。 NZT-48的药效在血管里狂飙。 十二米的距离,六点五秒的突进窗口,三十二条可能的弹道规避路线。 陈默没有去碰头盔的卡扣。 左手拇指轻轻一挑,M84震撼弹的保险销无声脱落。 握片弹开的瞬间,陈默猛地闭紧双眼,嘴巴张到最大,双手死死压住头盔两侧。 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扑,将身体蜷缩到极限。 排长愣了零点一秒。 “当啷。” 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从陈默的战术背心下滚了出来,刚好停在排长的军靴旁边。 “操!震撼……” 排长的吼声才冒出半个音节。 “轰——!!!” 一百七十分贝的恐怖巨响在大厅中央平地炸开。 七百万坎德拉的刺眼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距离爆炸点不到一米的排长和大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耳朵里疯狂往外溢血,视网膜上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大脑直接宕机。 巨响炸开的瞬间,陈默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膜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但NZT-48的药效强行切断了大脑对眩晕和痛觉的感知,将他的神经反射拉到极致。 在白光亮起的同一帧画面里,他强忍着胸腔的翻江倒海,窜了出去。 他一脚踏在仰面倒下的排长胸口借力,左手军刀寒光一闪,直接切断了排长战术背心上的挂绳,将两颗M18烟雾弹一把拽在手里。 落地瞬间,双手拇指同时挑飞拉环,两颗烟雾弹被他用尽全力扔向大门外。 “哧——” 浓烈的白色发烟剂喷涌而出。 这种军用烟雾弹里掺杂了红磷成分,不仅能遮挡肉眼视线,还能完美屏蔽外围直升机和装甲车上的红外热成像仪。 外面的狙击手和重机枪手彻底失去了目标。 但陈默没有停。 十二米的距离,才跑了三米。 他一头扎进前面混乱的人群里。 有人被震得满地打滚,有人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枪托。 NZT-48把他的身体协调性拉到了非人类的级别。 他贴着一个士兵的后背滑过,躲开了一截砸过来的枪管,左手顺势在那人腰间一掏。 又是一颗震爆弹。 拔销,往右侧的机枪阵地一扔。 “轰!” 刚刚缓过点神来的机枪手再次被炸翻。 陈默不跟任何人纠缠,只做一件事:拔雷,扔雷。 短短四秒钟。 大厅里接连炸开三颗震撼弹,四颗烟雾弹。 整个一楼门诊大厅变成了真正的炼狱。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里,全是刺鼻的化学发烟剂味道。 白光频闪,巨响连天。重装步兵们被自己人的战术武器炸得找不着北,连开枪都不敢,生怕打死身边的战友。 “保护将军!十二点方向!” 浓烟深处,传来警卫声嘶力竭的吼声。 这两个警卫在第一颗震撼弹炸响的时候,第一时间扑向秦将军,试图用身体组成防御阵型。 陈默闭着眼睛。 在烟雾里,视力已经成了累赘。 他完全依靠听觉和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来定位。 十米。 十一米。 十二米。 到了。 左前方,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右侧,是衣物摩擦的轻微响动。 陈默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向左侧一歪。 “呼——” 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枪托贴着他的头皮砸了过去。 警卫听声辨位直接反击。 在躲过枪托的瞬间,陈默的右手探了出去,精准地扣住了那名警卫的手腕。 拇指狠狠按在对方腕关节的桡骨茎突上。 警卫闷哼一声,半条胳膊发麻,微冲脱手。 陈默左手并拢如刀,借着腰部的扭转力,一记手刀切在警卫的颈动脉窦上。 第一个警卫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右侧的第二个警卫已经拔出了大腿上的配枪,枪口正在调转。 陈默迎着枪口撞了上去。左肩顶在警卫的胸口,右手顺势夺过半空中正在下落的微冲,枪托倒转,结结实实地砸在第二名警卫的下巴上。 骨裂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微不可闻。 两名贴身警卫,解决时间:一点五秒。 大厅里的烟雾渐渐被门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一些。 外围的装甲车探照灯光束重新切了进来,把浓烟搅散。 “咳咳……都他妈别开枪!” 大熊捂着流血的耳朵,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扯着嗓子大吼。 周围的重装士兵们也陆陆续续恢复了视力,端起枪,死死盯着大厅中央。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烟雾缭绕的大厅正中间。 陈默依然戴着那顶战术头盔和防毒面具,穿着那身略显宽松的重装防弹衣。 他站在那里,左臂死死勒着秦将军的脖子,把这位防务区的副指挥官挡在自己身前。 右手握着那把刚抢来的微型冲锋枪,枪口直接怼在秦将军的太阳穴上。 枪口的金属消音器已经把秦将军头皮上的皮肤压凹了进去。 全场鸦雀无声。 几十把大口径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陈默,但没有一个人敢把手指放在扳机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NZT-48的药效正在疯狂燃烧他的体力,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他握枪的手稳得异常。 “都退后。” 陈默开口了。防毒面具自带的变声器把他的声音处理得极其沉闷,带着金属的质感。 “退到大门外面去。 让装甲车熄火,重机枪退弹。” 没人动。 排长咬着牙,枪口瞄准了陈默露在秦将军肩膀上方的小半个脑袋。 “住手吧!耗子,外面全是警察!” “我再说一遍,退后。” 陈默的食指在微冲的扳机上轻轻压下了一点。 被勒住脖子的秦将军,从头到尾没有挣扎。 这位五十出头的军方高层,即使太阳穴上顶着枪口,脸上也没有半点恐慌。 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秦将军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陈默脸上的防毒面具,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嘲弄。 “小伙子,身手真不错。” 秦将军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连我的贴身警卫都能秒杀,还能在八十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玩连环爆破。 那个在负二层单挑异形女皇的兵王,也是你吧?” 陈默没接话,只是把枪口往前顶了顶。 “让你的人往后退,我的耐心有限。” “你不敢开枪,因为你想活。” 秦将军的余光死死咬住陈默的护目镜,语气中没有半点求生欲,只有纯粹的疯狂, “但我无所谓。穿上这身军装的第一天,这条命就不归我了。 用一个指挥官换一个超级战士,国家赚大了。” 陈默的瞳孔在护目镜后微微收缩。 NZT-48的微表情分析瞬间给出结论:秦将军的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他真的不怕死,或者说,他笃定陈默不敢杀他。 “你想活命,挟持我是最蠢的办法。” 秦将军继续说道,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你以为出了这扇门,你就能走掉? 江州防务区已经把这方圆十公里彻底封锁了。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是我的事。” 陈默压低声音,“现在,让他们让开。” 秦将军叹了口气,似乎对陈默的固执感到惋惜。 他突然抬起双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去掰陈默勒在脖子上的手臂,也没有去抢枪。 他只是举起手,朝着大门外装甲车的方向,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那是一个代表“无差别攻击”的手势。 陈默的大脑猛地一炸,NZT-48的危险警报瞬间拉满。 “开火。” 秦将军盯着前方,下达了命令。 不是对大厅里的士兵下令,是对外面的装甲车下令。 “将军!!”大熊和排长同时凄厉地吼出声。 “轰——!!!” 大门外,那辆猛士越野车背后的12.7毫米车载重机枪,毫无预兆地喷出了半米长的枪口焰。 粗大的曳光弹撕裂夜空,直接朝着大厅中央的两人扫射过来。 第37章你的小聪明一文不值 “年轻人,你以为挟持我就能赢?” 秦将军的声音在机枪开火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失真,但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却分毫不减。 “在国家机器面前,你的小聪明一文不值。” 大熊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排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老头疯了! 12.7毫米的曳光弹像一条火鞭,抽碎了门诊大厅残存的玻璃幕墙。 但就在秦将军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下压的前0.5秒。 陈默眼里的世界,变慢了。 NZT-48的超频状态下,秦将军右肩三角肌的细微隆起,斜方肌的拉扯,甚至呼吸频率的瞬间停滞,全部变成了精确的数据流。 他在下达无差别攻击的指令。 距离大门150米。 车载重机枪仰角15度。 子弹初速850米/秒。 穿透前方12毫米厚度的钢化玻璃残骸,弹道将产生2.3度的右偏。 大厅左侧3.2米处,有一根直径1.2米的钢筋混凝土主承重柱。 这是唯一的生门。 陈默根本没有去阻止秦将军打手势。 在枪口焰亮起的同一帧画面里,他动了。 12.7毫米穿甲燃烧弹足以将两人串成糖葫芦,他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秦将军的颈椎后方。 手腕猛地发力,往前重重一推。 借着这股强悍的反作用力,陈默整个人向后倒射而出。 秦将军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直接暴露在重机枪的射界边缘。 陈默后背快要触地的瞬间,右脚精准地踩在了一块黑色的防爆盾上。 这是刚才排长被震爆弹炸翻时掉在地上的装备。 陈默在挟持秦将军走位的时候,就已经用脚尖把它踢到了这根承重柱的阴影里。 脚底踩实,膝盖微曲卸力。 陈默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冲浪姿态,踩着防爆盾在满是碎玻璃和弹壳的水泥地上高速滑行。 “嗵嗵嗵嗵!” 粗大的曳光弹贴着陈默的头皮扫过去,高温甚至燎焦了他头盔外的伪装布。 秦将军的右肩衣服被子弹带起的罡风直接撕裂,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后面的承重墙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大块的混凝土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滑行还在继续。 陈默左手在战术背心上一抹,最后一颗M18烟雾弹落入掌心。 拇指挑飞拉环。 他没有往地上扔,而是借着滑行的惯性,手臂抡圆,直接朝着大厅天花板的东北角砸了过去。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消防喷淋系统主控制阀。 “砰!” 烟雾弹精准地砸在控制阀的脆弱连接处。 高压水管瞬间崩裂。 白色的水雾呈喷射状倾泻而下,把整个东北角浇了个透心凉。 与此同时,烟雾弹里的红磷发烟剂也爆开了。 水雾和高温红磷烟雾混合在一起,瞬间在门诊大厅里升起了一道浓密到化不开的灰白色障壁。 外围装甲车上的红外热成像仪屏幕上,瞬间糊成了一片雪花。 水分子完全吸收了热辐射,彻底屏蔽了外面的探测。 陈默踩着防爆盾滑到了大厅最右侧的电梯间门前。 这里是机枪的死角,也是所有人的视觉盲区。 他一脚踢开防爆盾,双手扒住半开的电梯门缝,用力往两边一扯。 电梯轿厢停在负二层。面前是一个黑洞洞的电梯井。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进电梯井,双手精准地抓住了井道内侧满是油污的钢缆。 钢缆上的油污让他的手掌疯狂打滑。 下滑了大概三米,他停在了一个通风管道的百叶窗前。 时间不够了。 大脑深处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密集。 陈默单手扯掉脸上的防毒面具,连带着那个沉重的战术头盔一起扔下电梯井。 接着是那件千疮百孔的重装防弹衣。 这身装备太重了,钻通风管根本爬不动。 三两下脱个干净,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作训服。 陈默一脚踹开百叶窗,整个人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宽度不到六十厘米,只能匍匐前进。 里面全是厚厚的灰尘和死老鼠的尸体。 陈默强忍着恶心,手脚并用,快速往前爬。 管道一直通向医院后方的市政下水道网络。 大厅里。 重机枪的扫射整整持续了十秒钟。 直到秦将军的警卫在通讯频道里声嘶力竭地喊停,外面的枪声才戛然而止。 大厅里全是被打碎的建筑残渣,水管爆裂的哗啦声和烟雾弹的嘶嘶声混杂在一起。 “将军!将军!” 大熊和排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水雾里,手脚并用地在满地碎石中翻找。 “医疗兵!快叫医疗兵!”大熊嗓子都喊破了。 所有人都以为秦将军被那阵狂暴的金属风暴撕碎了。 “咳……别嚎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截断裂的承重柱后面传来。 秦将军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他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被碎玻璃划出来的血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右肩的布料完全消失,露出一大片被子弹罡风擦伤的焦黑皮肉。 但他没死。甚至连一块弹片都没吃到。 排长冲过去想扶他,被秦将军一把推开。 秦将军没有管身上的伤,而是大步走到刚才自己被挟持的位置。 地上只有一摊水迹和几个弹坑。 “人呢?”秦将军的声音冷得掉渣。 大熊端着枪,战术手电在浓烟中四处乱扫:“报告!没看见!机枪一响,全乱套了!” 旁边的一班长凑过来:“会不会被机枪打碎了?” “碎你大爷!碎了也得有血有肉吧! 这地上干干净净的,连滴血都没!”大熊骂道。 “找!”秦将军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给我搜!” 八十多个重装步兵立刻散开,沿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 两分钟后。 大熊站在电梯井边缘,手电光柱打向下方。 “将军!这里有发现!” 秦将军快步走过去。 借着强光,可以清楚地看到电梯井底部的轿厢顶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战术头盔、一个防毒面具,以及一件被脱下来的重装防弹衣。 防弹衣的肩带扣被彻底扯断了,上面还沾着几根断裂的钢缆纤维。 秦将军盯着那件空荡荡的防弹衣,足足看了五秒钟。 “好手段。”秦将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引以为傲的铁血死局。 他笃定对方不敢开枪,笃定对方只能拿他当肉盾等死。 结果对方根本没按常理出牌。 不仅借着推他的一把躲开了致命的弹道,还利用烟雾和水管爆裂屏蔽了外围的热成像,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金蝉脱壳。 排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长官,这人到底是谁?特勤大队里没这号人物啊。” 秦将军冷笑出声:“特勤大队? 特勤大队要是有这种兵,早就把那个铁王八平推了。 这小子,是个野路子。” “咔嚓。” 秦将军双手握拳,骨节发出脆响。 他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变形的电梯门上。 “传我的命令。” 秦将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通知防务区指挥中心。” “调集三个合成营,接管江州所有主干道。” “启动天网系统,排查医院周边五公里内所有下水道出口和通风井。” “封锁全城!” “掘地三尺,遇墙破墙,见怪杀怪!” .......... 江州市地下排污管网。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氨气和腐败物发酵的味道。 陈默在齐膝深的污水里跋涉。鞋子踩在淤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手里的微型冲锋枪已经被他用塑料袋包好,挂在脖子上。 NZT-48的药效正在急速消退。 大脑深处传来神经被暴力扯断的剧痛。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下水道三维地图在脑海中逐渐崩塌,碎裂成无法拼凑的色块。 左腿的肌肉纤维因为刚才的极限爆发,现在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每走一步,几百根针在同时扎。 “呕——” 陈默扶住长满青苔的砖墙,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几口酸水。 戒断反应来了。 比预期的时间还要早。 太阳穴突突直跳,有把锤子在里面疯狂敲击。 四肢发冷,冷汗湿透了单薄的作训服。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口袋里还有最后两颗药。 但他不能现在吃。 连着磕药,身体的耐受度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再吃,心脏绝对会因为承受不住超频负荷而直接爆掉。 跳动频率已经超过了每分钟一百六十下,再加压就会血管爆裂。 他必须靠自己的身体,熬过这几个小时的真空期。 第38章全城搜捕 下水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气和腐败物发酵的味道,换作平时,这味道能把人熏得睁不开眼。 但他现在什么都闻不到。 “砰。” 陈默脚下一软,直接栽进齐膝深的污水里。 恶臭的水灌进鼻腔,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意识彻底断片前,他只听见头顶的市政井盖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下雨了。 江州市迎来了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雨。 地面的积水疯狂倒灌进市政管网,原本平静的下水道水位在短短十分钟内暴涨了三米。 泄洪闸门自动开启,狂暴的水流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地下管道里横冲直撞。 昏死过去的陈默被水流卷了起来,像一片落叶般顺着主管道一路狂飙。 前方一百米,是一个用来阻挡大型垃圾的生铁过滤网。 按照水流现在的流速,他撞上去的瞬间,全身骨头就会断成好几截。 但就在这时,之前在出租屋抽到的“4点大幸运”迎来了它最后的效力巅峰。 一辆不知道被谁扔进下水道的共享单车,从上游被冲了下来,速度比陈默快了一倍。 单车在水流的裹挟下,不偏不倚地撞在铁过滤网正中央。 “咔嚓”一声,年久失修的生锈铁条被车把手硬生生撬断了两根,刚好撑开一个半米宽的缺口。 两秒后,陈默顺着水流,从那个缺口里滑了过去。 一路上,水底的暗桩、废弃的钢筋、致命的拐角。 每一次眼看就要撞上,水流都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个反向涡旋,把他推开。 这四个点的幸运值,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里,硬生生给他蹚出了一条活路。 “砰!” 一股强劲的水柱从城郊的排洪口喷涌而出。 陈默被重重地吐了出去,砸在一片长满杂草的烂泥地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默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土腥味。 他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 全身骨架像被拆开重新组装过一样,连着皮肉都在发酸。 戒断反应最狂暴的阶段已经熬过去了,现在剩下的是漫长的钝痛期。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泥地里,手下意识地摸向裤兜。 药还在。 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微型冲锋枪的也还在。 活着。 陈默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作训服。 衣服早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泥浆、机油和暗红色的血迹。 这身皮绝对不能留。 秦将军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会儿肯定已经把江州翻了个底朝天,满大街都是搜捕的人。 这身作训服就是催命符。 他把作训服脱下来,连带里面的T恤一起扒了,找了个泥坑直接踩进去埋严实。 光着膀子,冷风一吹,陈默打了个哆嗦。 得弄身衣服。 他拖着步子顺着排洪渠往上走。 不远处有个废品收购站,大门用铁链锁着,院子里堆满了纸壳和破铜烂铁。 陈默翻过矮墙,刚落地,角落里一只拴着铁链的土狗就站了起来,张嘴要叫。 他从地上抠起一块带泥的砖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条狗。 在生死边缘滚了几圈带出来的煞气,让那条土狗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缩回了狗窝。 陈默在杂物堆里翻找了一阵。 一件沾满油污的旧保安大衣被他拽了出来。 衣服很厚,领子上的毛都结块了,散发着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他毫不犹豫地套在身上。 又在旁边找了一顶破线帽,扣在头上,把帽檐拉到最低。 这身行头一穿,谁来看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浪汉。 接下来去哪? 出城? 想都别想。 秦将军调了三个合成营,江州现在就是个铁桶。 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肯定全是真枪实弹的哨卡。 去没人的地方躲着? 烂尾楼、桥洞、废弃工厂,这些平时流浪汉扎堆的地方,绝对是重点搜查区域。 重装步兵带着热成像仪进去扫一圈,连只老鼠都藏不住。 陈默靠在废品站的墙根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没有NZT-48的加持,他的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了,但底层摸爬滚打六年练就的直觉还在。 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反着来。 秦将军肯定以为他会拼命往城外跑,或者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那他就偏不。 陈默紧了紧身上的保安大衣。 把微冲找个地方给埋了,顺着城郊的马路,一步步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上午十点。 江州市中心,人民公园。 这里是全城最热闹的开放式公园。 虽然昨晚防务区搞出了大动静,但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还得照过。 晨练的大爷大妈刚散场,推着婴儿车遛弯的人开始多起来。 陈默拖着步子,穿过广场舞的场地,走到人工湖旁边的一排长椅前。 他选了最边上的一张,直接躺了上去。 保安大衣紧紧裹住身体,线帽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揣在袖子里。 他把脸埋进散发着霉味的衣领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戒断反应带来的虚弱感,让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他需要睡眠。 需要靠身体的自愈机制来熬过这最后几个小时的真空期。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小孩子的嬉闹声、远处音响里放着的网络神曲。 这些声音没有让他觉得吵,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谁会想到,昨天晚上在医院地下室单挑异形女皇、把重装中队炸得人仰马翻、最后还挟持了防务区副指挥官的头号危险分子。 现在正躺在市中心公园的长椅上睡大觉? 这就叫灯下黑。 陈默闭上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不知道睡了多久。 陈默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多年的警觉让他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也没有完全放松对外界的感知。 第39章外挂还在 陈默是被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刺醒的。 不是被吵醒,而是身体本能在疯狂报警。 广场舞的神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大爷大妈的嘈杂声、小孩子的嬉闹声,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整齐的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 “咔、咔、咔。” 陈默裹在散发着霉味的保安大衣里,眼睛眯开一条缝。 三辆墨绿色的运兵车直接开进了人民公园的广场。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拉开散兵线。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着95式突击步枪,队伍最前面,还有两名士兵牵着吐着舌头的德牧军犬。 江州防务区的人。 秦将军果然疯了,为了抓他,连市中心的老头老太太都不放过。 “所有人,站在原地别动!配合检查!” 领头的军官拿着扩音器喊话。 人群里开始响起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一个大妈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声音发颤,"是不是抓逃犯?" "嘘——小声点!"旁边的中年男人眼睛盯着最近的那个士兵,几乎是用气声说, "别乱说话,枪是真的。" "妈妈我怕……"一个小女孩抱住母亲的腿,声音带着哭腔。 "不怕不怕,乖,别哭。"年轻母亲蹲下身把孩子搂进怀里,自己的声音却在打颤, "咱们不动就没事。" "我操,这阵仗……"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偏头跟同伴嘀咕, "上回见这么多兵还是阅兵的时候。" "你闭嘴吧!"同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把你手机收起来别拍,找死呢?" "这到底是抓谁啊?"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棍,浑浊的眼睛眯着,嘟囔了一句,"大白天的,又不是打仗……" "证件……我证件在家呢……"有人开始慌了,摸遍了全身口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完了完了,我什么都没带——" "没事,没事,身份证拍照不就行了?" 旁边的人安慰他,自己的手却也在抖, "应该……应该不查咱们吧?" "这狗会不会咬人?"有人看着逼近的德牧,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人回答他。 军犬粗重的鼻息声越来越近,广场上几百人的呼吸仿佛都被这声音牵着,越收越紧。 人群一阵骚动。 陈默躺在长椅上,把破线帽往下拽了拽,完全遮住脸。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极差。NZT-48的戒断反应虽然熬过了最要命的阶段,但肌肉酸痛得连握拳都费劲。 跑是绝对跑不掉的。 现在跳起来,半秒钟内就会被打成筛子。 只能装死。 “这边长椅上还有个人!”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链条绷紧的哗啦声传来。 那条半人高的德牧军犬,正拖着训导员往陈默这张长椅这边拽。 狗鼻子是最灵的。 陈默虽然在下水道里泡过,但身上那股子异形酸血的腥臭味和火药味,根本瞒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军犬。 “汪!汪汪!” 德牧冲着长椅上的陈默狂吠,前爪死死扒着地面,作势要扑上来。 陈默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每分钟一百二。 但他整个人像是一具尸体,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每分钟不到十次。 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 “起来!防务区例行检查!出示身份证!” 年轻士兵走上前,枪口直接顶在陈默的后背上。 陈默翻了个身,故意把身体蜷缩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哝声。 紧接着,一个震天响的呼噜打了起来。 “妈的,睡得跟死猪一样。” 士兵皱了皱眉,伸手去扯陈默身上那件保安大衣。 大衣被掀开一个角的瞬间。 一股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酸臭味,混合着下水道的氨气,还有烂泥巴的土腥味,像一颗生化炸弹一样在空气中炸开。 年轻士兵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 “呕——!” 士兵脸色瞬间憋得通红,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 “操!这什么味儿啊!” 连那条刚才还狂吠不止的德牧,都被这股冲天的恶臭熏得连打了三个喷嚏,夹着尾巴往后缩,死活不肯再往前凑。 训导员也捏着鼻子走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长椅上那团烂泥一样的人影。 “行了行了,别管他了。 一个要饭的流浪汉,估计在泔水桶里泡过。 身上连个兜都没有,哪来的身份证。” 年轻士兵用脚尖踢了踢长椅的铁腿。 “赶紧走赶紧走,熏死老子了。这味儿,狗闻了都得摇头。” 脚步声和狗叫声渐渐远去。 陈默依然保持着打呼噜的节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确认周围的军靴声彻底消失后,他才慢慢睁开眼。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面的作训服贴身层浸透了。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秦将军的搜捕网确实严密。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昨晚那个在负二层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恐怖分子,会穿着一件臭气熏天的破大衣,在市中心公园的长椅上呼呼大睡。 这就叫灯下黑。 陈默紧了紧大衣,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三天后。 江州市城中村,深夜。 陈默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看着前方拉着黄黑相间警戒线的废墟。 这是他租住了三年的地方。 现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砖瓦和扭曲的钢筋。 三天时间,陈默靠着在夜市后巷捡剩饭和睡桥洞,硬生生熬过了NZT-48的全部戒断反应。 体力恢复了七成。 脑子也重新变得清醒。 这几天,江州市的新闻铺天盖地。 第一条,市一医院发生严重医疗事故引发火灾,目前已被全面封锁,暂停接诊。 第二条,城中村某出租屋因租客使用煤气不当引发剧烈爆炸,整栋建筑坍塌,租客当场死亡。 白天时,陈默曾混在人群外围,听着包子铺老板娘和街坊们的八卦。 “哎哟,那小陈平时看着老老实实,怎么用个煤气还能把自己炸得连灰都不剩呢?” 听着这些议论,陈默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捡来的冷馒头。 官方定性了,煤气爆炸,租客当场死亡。 但对陈默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本就是个孤儿,社会关系干净得像张白纸。 现在官方一纸通报,替他抹除了最后一点痕迹。 他彻底成了一个在社会系统里不存在的“死人”。 而死人办事,最百无禁忌。 没有牵挂,没有软肋。 陈默紧了紧身上的黑夹克。 这衣服是他下午从一个旧衣回收箱里摸出来的,总算换掉了那件保安大衣。 凌晨两点。 城中村安静得连声狗叫都没有。 陈默弯腰钻过警戒线,轻手轻脚地摸进废墟。 他凭着记忆,在满地瓦砾中找到了原来厨房的位置。 爆炸的中心点就在这里,那只异形破胸者当时就是从这里冲出来的。 陈默跪在地上,徒手搬开那些烧焦的砖块和碎裂的水泥板。 指甲被粗糙的砖块磨破了皮,但他动作没停。 往下挖了大概半米深。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边缘。 陈默心头一跳,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一个黑色的防爆手提箱被他从泥土里刨了出来。 箱子表面被高温烤得有些变形,锁扣处也漆黑一片,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 陈默用衣角擦了擦锁扣,输入密码。 “吧嗒。” 锁扣弹开。 掀开箱盖,里面的高密度海绵完好无损。 还剩下195颗透明的NZT-48药片。 还在。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天的憋屈和生死逃亡,在看到这药片的瞬间,全都值了。 外挂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第40章补天计划 陈默提着那个防爆手提箱,消失在城中村的夜色里。 接下来整整两个月,江州市的空气都是紧绷的。 部队的搜捕网拉到了极限。 装甲车停在主干道路口,武装直升机每天晚上在天上打着探照灯来回犁。 街头巷尾全是拿着照片盘查的重装步兵。 秦将军发了疯一样要挖出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内鬼”。 但抓一个死人怎么抓? 官方那一纸“煤气爆炸,租客当场死亡”的通报,直接在公安系统的户籍库里给陈默销了户。 他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这两个月,陈默一步都没离开过老城区。 他用兜里仅剩的一点现金,在菜市场背后的老破小弄堂里租了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不用登记身份证,房东只认钞票。 住下来的第一天,陈默在纸上写了四个字:补天计划。 之前的逃亡和战斗让他看清了一个致命问题。 NZT-48确实能把大脑变成超级计算机,但这台计算机的硬件太烂了。 超频几个小时,身体就濒临崩溃。 如果不是运气好,他早就死在下水道里了。 必须升级硬件。 陈默去批发市场扛了十箱最廉价的牛肉罐头,买了两大桶临期蛋白粉,又去废品站淘了一套生锈的杠铃和卧推架。 不出门,不社交,不见光。 每天就是吃、练、睡。 没有吃药,纯靠肉体的本能硬扛。 杠铃片加到极限,推到肌肉纤维撕裂,推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倒在地上喘五分钟,爬起来接着练。 饿了就往嘴里塞干巴巴的牛肉,兑着凉水把蛋白粉灌进胃里。 吐了再吃。 两个月的地狱式折磨。 地下室那面破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干瘪瘦弱的打工仔。 陈默光着膀子,站在镜子前。 原本松垮的肩膀变得宽阔,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刀刻一样块块分明。 体脂率被压到了个位数,皮肤下全是爆发力极强的精悍肌肉。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简直是读者们才有的身材。 接下来,该升级软件了。 大脑算力再高,没有基础数据也是空转。 遇到异形只能靠本能去砍,遇到正规军只能靠现场反应去躲。 这不够。 他需要海量的专业知识来建立底层逻辑。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早晨。 陈默洗了个澡,刮干净留了两个月的胡茬,换上一套便宜的灰色运动服。 看起来和那些满大街乱晃的备考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打开防爆箱,拿出一颗透明的NZT-48。 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切下四分之一。 微剂量。 既能开启大脑的超频状态,又能把戒断反应控制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 把那四分之一颗药片压在舌头底下,陈默推开地下室的门,走进了江州市初冬的冷风里。 目的地,江州市中心图书馆。 上午十点,图书馆三楼专业文献阅览室。 这里很安静,全都是埋头苦读的考研党和考编大军。 陈默推着一辆图书管理员用的铁皮小推车,穿梭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中间。 《系统解剖学》、《法医病理学》、《枪械工程与弹道学》、《现代特种战术图解》、《建筑结构力学》、《高分子材料学》。 他连看都不看目录,只要是专业性极强的硬核书籍,直接往车上搬。 不一会,小推车上就堆起了一座半米高的书山。 陈默推着车,在阅览室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 药效开始在血管里奔涌。 视线瞬间变得极其清晰,空气中灰尘的运动轨迹被大脑自动捕捉并计算出风速。 心跳平稳有力,情绪被完全剥离,只剩下绝对的理智。 陈默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系统解剖学》,平摊在桌面上。 左手按住书脊,右手大拇指压住书页边缘。 “哗啦啦——” 大拇指一松,书页快速翻动。 每秒十页。 一页停留零点一秒。 陈默的眼珠甚至没有左右移动,视网膜直接将整页的文字和骨骼图片刻进脑干,瞬间转化为永久记忆。 不到一分钟,这本八百多页的医学巨著就被翻到了底。 陈默随手把它扔到旁边,拿起第二本《枪械工程与弹道学》。 “哗啦啦——” 翻书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特别扎眼。 对面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正在死磕一本厚厚的考研政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旁边桌上几个准备考公的男生也看了过来。 “这哥们干嘛呢?拿书扇风?”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压低声音吐槽。 “哗众取宠呗。”同伴撇了撇嘴, “估计是想引起对面那个妹子的注意,这套路也太老土了。” “我看像拍短视频的,是不是在搞什么量子波动速读?手机藏哪了?” 窃窃私语声传过来。 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完全沉浸在数据的海洋里。 第三本,《现代特种战术图解》。 第四本,《建筑结构力学》。 “哗啦啦——”翻书声就没停过。 对面的黑框眼镜女生实在受不了了,用笔敲了敲桌面,压着火气开口:“同学,你能不能安静点?这里是阅览室,不是你装蒜的地方。” 陈默充耳不闻,右手大拇指继续拨动书页。 女生气结,翻了个白眼,戴上降噪耳机,把头埋进书里不再理他。 整整十个小时。 从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 陈默坐在椅子上,连一口水都没喝,一次厕所都没去。 手推车上的书全被搬到了桌面上。 其实他只看了不到一百本书。 按照他每秒十页的速度,十个小时足够把半个阅览室的书翻完。但他没有那么做。 单纯的记忆没有意义。 他要把这些知识融会贯通。 大脑的后台正在进行极其恐怖的交叉运算。 知识在碰撞,在融合,在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晚上八点半。 阅览室的广播准时响起:“各位读者,本馆将于九点闭馆,请抓紧时间办理借阅手续……” 陈默合上最后一本《高分子材料学》。 药效开始进入平缓期。 大脑疯狂运转后的余热让他的头皮微微发麻。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突然,他感觉眼睛一阵发酸。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了出来,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 不是因为戒断反应的痛苦。 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看透事物底层逻辑的感觉太爽了。 在这个状态下,世界在他眼里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表象,而是由精确的数据、公式和因果关系组成的完美矩阵。 知识真的是神明。 只要掌握了足够的知识,他就能在这个世界里为所欲为。 陈默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学习这么爽,当初我为什么不好好上学?” 说完陈默再次伤心地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对面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刚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一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女生吓得后退了一步,看陈默的视线活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这人有病吧? 翻了一天书,把自己翻哭了?! 女生抓起书包,逃命似的快步走出了阅览室。 第41章八分之一剂量,学霸也得跪 陈默坐在地下室的折叠桌前,手里捏着一把崭新的手术刀片。 桌上放着一个精度0.01克的珠宝电子秤。 透明的NZT-48药片被放在金属托盘里。 刀片压下去。 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陈默盯着秤上的数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四分之一的剂量还是太猛了。 昨天从图书馆回来,他在硬板床上躺了三个小时,才缓过那股脑神经抽搐的劲儿。 要想打持久战,必须把药效压制在身体能承受的安全线以内。 八分之一颗。 刚好能让他进入绝对专注的心流状态,又不会引发断崖式的戒断反应。 陈默把其中一小碎块压在舌头底下,剩下的装进密封玻璃瓶,贴身收好。 五分钟后。 心跳开始加速,视网膜边缘泛起一圈微弱的蓝光。 世界再次变得清晰无比。 陈默抓起桌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推门走入江州市初冬的冷风中。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星期。 江州市中心图书馆三楼的专业文献阅览室里,多了一个怪人。 每天早上八点开门,他准时出现。 推着铁皮小车,把一摞摞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专业书搬到角落的桌子上。 然后就开始翻。 “哗啦啦——” “哗啦啦——” 翻书的速度快得离谱,一页停留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 阅览室里备考的大学生们一开始还觉得稀奇,偷偷拿手机录像。 后来就只剩下烦躁了。 “这孙子有完没完?” 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把手里的考公资料往桌上一摔,压低声音骂娘,“天天跑这儿来装逼,量子波动速读是吧?真当自己是神童呢?” “行了行了,你管人家干嘛。”旁边的同伴劝了一句, “估计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你跟他较什么劲。” “吵得我脑仁疼!”格子衫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都第五天了,图书管理员也不管管。” 陈默坐在角落里,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八分之一的剂量,没有赋予他那种算无遗策的超频算力,但却提供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心流”状态。 外界的噪音、别人的目光、身体的疲惫,全被屏蔽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庞大的数据库正在疯狂建构。 《有机化学合成原理》、《特种金属材料学》、《现代城市管网分布与水文分析》。 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知识,在陈默的脑海里自动分类、交叉、融合。 江州市的地下防空洞网络,结合铝热剂的燃烧配比,再套入重装步兵的战术阵型。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推演着如果再次遇到秦将军的特勤大队,该怎么打出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坐在陈默对面的黑框眼镜女生,叫苏晓。 江州大学材料工程系的研二学生。 第一天的时候,她确实觉得陈默是个哗众取宠的神经病,甚至被陈默突然流眼泪的举动吓得落荒而逃。 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苏晓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翻书的节奏太可怕了。 不管是看字数密集的理论书,还是看满是复杂图纸的工程学,他的翻页速度永远是恒定的。 而且,他从来不看或者闲书。 全是最硬核、最枯燥的理工类硕博教材。 最让苏晓毛骨悚然的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一件事。 昨天她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摊在桌上的草稿纸被动过。 纸上是她正在死磕的一个新型复合材料的分子式推导。 卡了她整整一个星期。 结果,草稿纸的空白处,多了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其潦草的方程式。 苏晓当时顺着那个方程式往下推了两步。 头皮瞬间就炸了。 通了! 卡了她一个星期的死胡同,被这一行公式直接暴力拆解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陈默。 陈默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大拇指机械地拨动着书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那一刻起,苏晓再看陈默的眼神,就从看神经病,变成了看怪物。 她开始偷偷观察陈默。 她发现陈默看书的范围极其杂乱,上一秒还在看《空气动力学》,下一秒就换成了《人体骨骼与神经分布》。 这根本不是在学习。 这像是在……下载。 “哗啦啦——” 陈默翻完了一本《高能炸药原理与实战应用》,随手扔到左边的书堆里,又从右边拿起一本《江州市建筑地质勘探报告》。 刚翻开两页。 “砰!”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陈默面前的桌子上。 阅览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格子衫男终于忍不住了。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瞪着陈默,压抑了五天的火气全顶到了脑门上。 “哥们,你是不是有病?” 格子衫男咬着牙,指着陈默手里的书, “要拍短视频滚出去拍!这里是阅览室! 大家都在复习,你天天在这儿‘哗啦啦’的,招魂呢?!” 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一秒钟翻十页,你看得懂封面写的是啥吗?” 苏晓坐在对面,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中性笔,想开口替陈默说句话,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默的翻书动作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 鸭舌帽的帽檐下,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八分之一剂量的NZT-48,让他的理智占据了绝对的高地。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 他看格子衫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由碳、氢、氧组成的有机物。 “你在准备省考?”陈默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 格子衫男愣了一下 “关你屁事! 我让你别吵了听不懂人话?” 陈默的目光越过格子衫男的胳膊,落在他那张桌子上摊开的《申论真题解析》上。 “你桌上那本真题集,第三十页,关于城市基层治理的那道论述题。” 陈默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得像播音员。 “你用红笔在旁边做了批注,写的是‘强化网格化管理,增加巡查频次’。” 格子衫男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确实在做那道题,也确实写了这句话。但这距离陈默的座位足足有两米远,中间还隔着两摞书,这小子怎么可能看得到? 陈默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很遗憾,这个破题思路是错的。” “江州市去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明确提出了‘基层减负’和‘数字化转型’。 你还在提倡增加人工巡查频次,这违背了最新的政策导向。” “标准答案应该是:‘依托大数据平台,建立智能预警机制,实现从人海战术向精准治理的转变’。” 阅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格子衫男张大了嘴巴,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己桌上的那本资料。 昨天他刚对过答案,标准答案跟陈默刚才说的一字不差! 陈默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右手大拇指压在书页上。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拍桌子上。” “哗啦啦——” 翻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觉得烦躁。 所有人看陈默的眼神都变了。 格子衫男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苏晓坐在对面,心脏砰砰直跳。 她猜得没错,这人根本不是在装逼,他是个真正的天才! 陈默完全没有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已经重新进入了心流状态。 就在这时,一张白色的便签纸,从桌子对面推了过来。 刚好停在陈默手边的位置。 陈默抬起眼皮。 对面的苏晓正紧张地看着他,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强烈的好奇。 陈默看了一眼那张便签。 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钢笔字: “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默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便签的背面快速写了一句话,推了回去。 苏晓低头一看。 纸上只有一个字。 “滚。” 第42章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苏晓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张便签纸。 上面的“滚”字力透纸背,字迹张狂,连笔画的收尾都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烦躁。 她脑子嗡地响了一声。 从小到大,苏晓早就习惯了男生们讨好谄媚的眼神。 作为江州大学公认的校花,外加材料系年级第一的光环,从来只有别人变着法子给她递情书的份。 今天她破天荒地放下身段,主动给一个连脸都看不全的男生递纸条,换来的居然是一个力透纸背的滚字!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对面那个戴鸭舌帽的男生。 陈默根本没看她。 右手大拇指依然保持着恒定的频率,机械地拨动着书。 “哗啦啦——” 这翻书的声音,现在听在苏晓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一口白牙咬得咯吱作响。 她攥紧了拳头,她真想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这混蛋的鼻子痛骂回去。 可阅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周围全是埋头苦读的学生。 更让她憋屈的是,刚才这人逻辑缜密、把那个考公男怼得面如死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 真要在这里吵起来,以对方那种毒舌程度,自己未必占得到便宜,反而会沦为全场的笑柄。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便签纸,揉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狠狠砸进脚边的垃圾桶。 接着,她动作极大地把桌上的专业书、草稿纸一股脑塞进帆布包里。 拉链被她拉得“呲啦”作响。 背起包,苏晓连看都没再看陈默一眼,踩着运动鞋,气冲冲地走出了阅览室。脚跟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隔着两排书架都能听见。 陈默对她的离开毫无反应。 八分之一剂量的NZT-48,把他的情绪阈值压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速度 ........ 苏晓推开家门,把帆布包往的鞋柜上重重一摔。 “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 她踢掉脚上的运动鞋,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路踩得咚咚直响。 客厅没开大灯。 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 苏晚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电视机里放着无声的新闻频道。 听到动静,苏晚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肩膀,连头都没回。 “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苏晓几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抓起抱枕就往怀里揉。 “我今天在图书馆,遇到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长得倒是挺高,戴个鸭舌帽装深沉,结果脑子有大病!” 苏晚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江州市一医院火灾后的现场画面,外围拉着长长的警戒线,几辆军用卡车停在路边。 “姐?” 苏晓伸出手,在苏晚眼前晃了晃。 这才发现,苏晚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 那是一个战术手电筒。 外壳边缘的烤漆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底色,手柄位置还有几道极深的划痕。 苏晓皱起眉头。 自从两个月前,姐姐从市一医院那场“火灾”里死里逃生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医院被全面封锁,姐姐作为幸存者之一。 被带走隔离审查了整整一个星期。 回来之后,不仅签了厚厚一沓保密协议。 还发了一大笔封口费,甚至连护士的工作都被强制办了带薪休假。 问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个字都不肯说。 每天就抱着这个破手电筒,坐在沙发上发呆。 “姐,你别老看这新闻了,官方不都说是医疗事故引发火灾吗?” 苏晓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拿那个手电筒。 “别碰!” 苏晚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把手电筒紧紧抱在胸口,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苏晓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好好好,我不碰,我不碰。” 苏晓赶紧举起双手投降,试图转移话题。 “我跟你说点好玩的,就今天图书馆那个神经病。”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能装!” “推着一车专业书,一秒钟翻十页!哗啦啦哗啦啦地翻,跟招魂一样!” “有个准备考公的男生受不了,拍桌子骂他。” “你猜怎么着?” 苏晓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家伙连头都没抬,直接把人家做错的一道申论题给背出来了,连政策文件都引经据典,把那男的怼得脸都绿了!” “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个天才,脑子一抽,居然给他递了张纸条,问能不能认识一下。” 说到这,苏晓气得磨牙。 “结果呢?他给我回了一个字!” “滚!” “他让我滚!我苏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写纸条叫滚的!” “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就是记忆力好点吗?死装男!气死我了!” 苏晓在沙发上疯狂捶打抱枕。 苏晚根本没听进去。 她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战术手电筒冰凉的金属外壳。 指腹扫过那几道划痕。 那是异形的利爪留下的痕迹。 苏晓嘴里骂着“死装男”、“神经病”。 苏晚的脑海里却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一百五十米的走廊。 满地的绿色酸血。 被腐蚀得冒白烟的地砖。 那个男人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端着95式突击步枪,背对着她。 “你跑不快,会叫,会死。” “跟着我不是一起死,是害我死。” 男人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冷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然后,那一脚踹在她腰侧偏后的位置。 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 刚好把她踹出防火门,刚好让她仰面滑行,刚好避开了手腕折断的风险。 苏晚眼眶一热,视线又开始模糊了。 她根本不觉得那是羞辱。 那是她在地狱里感受到的唯一一次温柔。 那天晚上,她坐在救护车里,隔着车窗看着那个男人独自一人走进漆黑的急诊楼。 后来,防务区的人把她带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下基地。 连续七天的交叉审问。 测谎仪、心理评估、甚至催眠。 那些肩膀上扛着星星的高官,反复盘问她关于那个男人的每一个细节。 身高、体型、声音特征、拔枪的动作、开火的频率。 “苏晚女士,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他击杀那只怪物的时候,一共开了几枪?” “六枪……三发打在关节,三发打进嘴里。” 审讯室单向玻璃后的秦将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晚后来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神经反应速度0.09秒,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极限!” “他在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内,精确计算了怪物的扑击轨道,甚至利用了怪物落地时的惯性僵直。” “这绝对不是什么野路子,他背后肯定有一个极其庞大的神秘组织。” “甚至……那场生化危机,就是他们搞出来的实验!” “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挖出来!” 苏晚把这些话死死烂在肚子里。 她清楚那个男人现在成了官方的头号通缉犯。 但那又怎样? 在苏晚心里,他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他是把她从地狱里拽出来的神明。 “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苏晓见苏晚又在走神, 姐,你别老抱着那个手电筒了行不行? 自从你从医院回来,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不肯说,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你这样有多害怕 “闭嘴。” 苏晚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 苏晓愣住了。 从小到大,姐姐性格软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居然为了一个破手电筒吼她?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电筒塞进毯子里,转头看向苏晓。 第43章姐妹俩合伙骂他,一个比一个脏 苏晓愣在原地。 从小到大,姐姐连跟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都不敢大声,今天居然吼她?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机里新闻播报员的声音。 苏晚看着妹妹微微发红的眼眶,猛地回过神来。脑海中那些血肉横飞、怪物嘶吼的画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妹妹委屈的脸。 她干了什么?在那个人间炼狱里走了一遭,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居然为了一把破手电筒,吼了相依为命的亲妹妹? 苏晚赶紧把手电筒塞进沙发缝里,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拉住苏晓的胳膊。 “晓晓,对不起,姐不是冲你。” 苏晚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懊恼。 “姐最近没休息好,脑子里乱糟糟的,你别生姐的气。” 苏晓本来满肚子火,看着姐姐这副自责的样子,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她反手握住苏晚的手,把她拉回沙发上坐下,顺手扯过羊毛毯把两人裹在一起。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苏晓撇了撇嘴,“医院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又被关着查了那么久,换谁都受不了。” 苏晚垂下眼帘,没接话。 苏晓见气氛有点闷,故意拿胳膊肘撞了撞苏晚的腰。 “你继续说, 图书馆那个……什么来着?” 苏晚强压下脑海里那些血腥与冰冷的画面,把手电筒往毯子深处藏了藏。 为了弥补刚才的失态,她努力挤出几分好奇,拍了拍苏晓的手背:“那个在图书馆装模作样的男的,后来怎么了?” 苏晓一听这话,来劲了。 她盘起腿,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苏晓观察了一下姐姐的脸色,确认不是在敷衍她,进入八卦模式。 “那男的简直绝了! 天天推一车砖头那么厚的专业书。 就在那‘哗啦啦’地翻,一秒钟十页,连头都不抬。 苏晚附和着点头:“确实有病,图书馆是安静看书的地方,他这么搞不是影响别人吗?” “对啊!”苏晓拍了一下大腿, “旁边有个考公的男生受不了了,拍桌子骂他。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打起来了?” “没有!那男的嘴巴毒得要死!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考公男的资料。 直接把人家做错的申论题背出来了,还搬出市政府的红头文件把人家怼得哑口无言!” 苏晚皱了皱眉。 “这人记忆力这么好?” “好个屁!我看他就是提前背好了去那装逼的!” “戴个鸭舌帽的,连脸都不敢露,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跟你说姐,这种男的我见多了。 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自卑到家了,才天天用帽子遮脸装深沉。” 苏晚点了点头。 “然后呢?” 你别看他翻得快,全是那种特别厚的专业书,什么解剖学、弹道学、爆破原理——”苏晓撇了撇嘴。 听到“弹道学”和“爆破原理”,苏晚藏在毯子里的手猛地一僵。 普通大学生看这些干什么? 但她转念一想,估计又是哪个军迷在发神经,便没有深究。 “他一个人坐那儿翻了一整天,中间连水都没喝一口,厕所也没上过。 第一天翻完了,居然把自己翻哭了。” “翻哭了?”苏晚重复了一下。 “对啊!坐在那儿眼泪哗哗往下流,跟他死了亲妈一样。 我当时在对面收拾包呢,一抬头正好看见,直接给我吓跑了。” 苏晓模仿了一下当时逃命的姿态,手舞足蹈地比划。 “后来呢,第二天我去,他还在,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照旧,天天推着小车搬书,天天翻,雷打不动。” 苏晚没说话,手指在毯子底下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电筒的外壳。 “最离谱的是有一天我去上厕所,回来发现我桌上的草稿纸被动过了。 上面多了一行公式。” 苏晓的声音忽然放低了。 “我那道题卡了一个星期,一行都推不动。 他写了一个公式上去,我顺着往下推了两步,直接通了。” “……” “姐,那个公式我拿给我导师看了,我导师盯着看了十分钟,就问了我一句——这是谁写的?” 苏晚转过头。 “你导师怎么说?” “他说这个推导思路他没见过,但逻辑完全自洽,甚至比教科书上的标准解法更简洁。 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什么大牛辅导。” 苏晓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所以我当时就想认识他啊!我又不是要跟他谈恋爱,我就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推出来的。结果……” 她咬牙切齿地从帆布包里翻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便签纸,扯开,怼到苏晚面前。 “你自己看!” 苏晚低头。 便签纸的正面写着苏晓清秀的字迹:“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翻过来,背面只有一个字。 “滚。” 笔画很重,铅笔芯几乎戳破了纸。 苏晓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姐,你看看我这张脸! 江大好歹也有不少人追我吧?他让我滚!他算老几啊!” 苏晚看着妹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内疚感更重了。 自家妹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为了让妹妹出气,苏晚决定火力全开。 “这男的太过分了!” 苏晚拔高了音量,一脸义愤填膺, “晓晓你别理他,这种人就是现实生活里的失败者,只能跑到图书馆去哗众取宠!” 苏晓连连点头:“就是!天天戴个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戴鸭舌帽不敢见人,肯定是长得丑!” 苏晚顺着妹妹的话往下骂,越骂越顺口, “这种人心理扭曲,见不得别人好。 他让你滚,那是他自卑! 他心里清楚自己配不上你!” 苏晓听得心里舒坦了不少,但还是觉得不解气。 “姐我跟你说,这种男的我见过, 自以为读了几本书就天下无敌了,其实骨子里就是个不会跟人打交道的废物!” 苏晚接上:“何止废物,就是个垃圾。” “对!垃圾!” 苏晚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装高冷?这种男的骨子里指不定多猥琐。 他今天在图书馆这么对你,以后绝对找不到女朋友!” “就算他走了狗屎运,真骗到了哪个瞎了眼的女孩子。 那女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晚越骂越来劲,甚至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他女朋友一辈子都会瞧不起他!嫌弃他! 这种心理变态,活该一辈子打光棍,活该断子绝孙!” 苏晓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的姐姐,此刻像个泼妇一样疯狂输出,整个人都看傻了。 “姐……”苏晓咽了口唾沫, “倒也不至于断子绝孙吧……他好歹脑子挺好使的。” “脑子好使有什么用?” 苏晚大手一挥,打断了苏晓的话。 脑子好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脑子好的混蛋还是混蛋!”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走廊里,端着突击步枪,把异形脑袋打烂的伟岸身影。 那才是真正的男人。 冷酷,强大,算无遗策,能在绝境中给人带来绝对的安全感。 哪怕他骂自己“滚一边去”,哪怕他一脚把自己踹出门外,那也是为了救自己。 那种男人,才配得上“男人”这两个字。 相比之下,妹妹口中那个在图书馆翻书装逼、靠贬低别人来找存在感的家伙,简直连地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晓晓,你看男人的眼光还得练练。” 苏晚坐回沙发上,语重心长地教导妹妹, “一个真正的MAN,一个真正的男人...他,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从来不会在那种场合卖弄。他们都是做实事的,面临生死关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苏晓听得一头雾水。 “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生死关头?” 苏晚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我的意思是,那种在图书馆装逼的男的,遇到真事跑得比谁都快。 你以后离他远点,看都别看他一眼,免得沾了晦气。” “说得好!!”苏晓鼓掌。 “我祝他断——” 苏晚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快说啊姐!” “我祝他祝他断子绝孙” 苏晓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姐你太猛了! 你平时连骂人都不好意思,今天怎么这么生猛!” 苏晚脸有点红,但嘴上不停。 这种人不配有后代,有了后代也是祸害社会。” “姐你继续!别停!”苏晓满脸亢奋。 “就算他以后真的找到女朋友了,他女朋友也会一辈子瞧不起他。 因为这种人不懂尊重别人。 对我妹妹写滚字的男人,活该被全世界的女人嫌弃一辈子。” 姐妹俩同仇敌忾,把那个“神经病”从头到脚、从祖宗十八代到未来子孙全骂了一遍。 苏晚骂得口干舌燥,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喝完水,苏晓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睡觉。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苏晚。 “对了姐,有件事我刚才忘了说。” 苏晓走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 “我今天被他气走的时候,趁他没注意,偷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 苏晚不以为意地放下水杯。 “拍他干嘛?嫌手机内存太多了?” “不是,我就是想留个证据,明天发到学校表白墙上,让大家避雷这个奇葩。” 苏晓把手机屏幕递到苏晚面前。 “你看,就这男的,天天穿件灰色的破运动服,帽檐压得死死的,背影看着阴森森的,像个变态一样。 苏晚敷衍地瞥了一眼屏幕。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焦距都没对准。 画面里的男人穿着宽大的灰色运动服,鸭舌帽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冷硬的背影轮廓。 然而,就是这个模糊的轮廓,让苏晚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夹杂着战栗涌上心头。 太像了……那冷酷孤傲的姿态,简直和走廊里那个端着95步枪的伟岸身影如出一辙。 但下一秒,苏晚就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可能? 那个能在怪物群里杀个七进七出的真男人。 怎么可能是妹妹口中这个在图书馆装逼、还动不动让人“滚”的猥琐变态? 简直是对恩人的侮辱! 苏晚收回目光,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行了,别为这种垃圾人生气了,早点去睡吧。” 第44章他混在我队伍里,伪装成普通士兵 燕京。 西郊,一处连卫星地图上都被强行抹去灰色建筑群。 地面三层只是伪装,真正核心在地下百米负四层。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三十一名来自军政科研最高系统大佬,被十万火急塞进这间会议室。 有人穿着笔挺将官服,有人外面裹着大衣里面还是睡衣,但此刻没人敢有一丝困意。 因为站在全息投影仪旁边,是华夏最精锐重装部队指挥官~秦雷将军。 他此刻模样惨让人心惊肉跳。 脸上纵横交错着血痂,右肩缠着很厚纱布, 但他腰板挺笔直。 “各位首长,接下来要说,是绝密序列。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 秦雷仅剩按下遥控器,全息幕布上弹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辆重型军用越野车残骸。 秦雷声音沙哑干涩。 “这不是炸,也不是撞,车体前半截,防穿甲弹特种钢板,被溶成铁水,边缘焦黑发绿,呈现出严重化学腐蚀痕迹。” “嘶~” 前排几位武器专家倒吸一口凉气。 秦雷没给他们消化时间,画面再切。 一块半米见方并泛着灰黑色甲壳,旁边是一把刀头完全磨平工业级金刚石切割锯。 “这是从目标体表剥离外骨骼,硬度是碳化硅陶瓷两倍,密度却比钛合金还轻。” 画面第三次闪烁。 一个高硼硅玻璃培养皿里装着一滴黄绿色粘稠液体. 肉眼可见,玻璃底部已经被腐蚀出网状裂纹,正冒着刺鼻白烟。 “目标体液,PH值测不出来。 因为它在三秒内溶穿十二毫米军用钢板。 “看照片没感觉是吧,上实体。” 厚重防爆门轰然滑开,两名穿着生化防辐射服警卫推着一辆带液氮冷藏装置手术台走进来。 军绿色防化布被一把扯下。 会议室里众人感到一阵明显寒意。 那是一具只剩上半身怪物残骸。 长管状平滑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深灰色几丁质甲壳。 口腔巨大张开,还垂拉着一根二次口器~一条长满獠牙舌头。 前排一位戴眼镜文职高层猛往后一缩,冷汗迅速湿透后背。 “秦雷,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雷死死盯着那具残骸。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不明生物群体袭击事件罪魁祸首。 两个月前,医院内部死伤一百七十三人。 我部出动两百名全副武装重装精锐,携带重火力下井。” 秦雷顿一下,眼角抽搐。 “结果,我们被这群没有眼睛畜生,在地下室里打一场标准现代化微缩阵地战。” 全场哗然。 “大型个体切断通讯并破坏承重墙。 小型个体利用通风管道和天花板夹层进行梯次伏击……这群怪物有着不输人类特种部队战术智商。” 椭圆桌最深处一位头发花白且穿着深色中山装老者缓缓睁开眼。 他是这里最高话事人。 “秦雷啊,既然这东西这么猛。 你部队是怎么活着出来,甚至还带回这只代号女皇头领残骸。” 老者一开口,全场噤声。 秦雷深吸一口气,仅剩左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正是我今天汇报核心。” “我们能活下来,根本不是因为我们能打。” “而是因为……一个人。”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一段经过修复头盔记录仪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剧烈摇晃,背景是浓烟滚滚医院地下三层,枪声惨叫声和异形嘶鸣声混成一团。 突然,一名士兵身影迅速切入画面。 秦雷声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战栗。 “他混在我队伍里,伪装成普通士兵。 他比我参谋更懂怪物战术,提前预警女皇破坏承重柱意图,救我们全队。” “但在最后身份核验时,他暴露。” 画面切到最后定格一幕。 浓烟中那个男人背对镜头,头压极低,面对八十个枪口。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随手抛出一颗震撼弹。 在白光炸开瞬间,他迅速退入黑暗彻底消失。 “我部八十名精锐,被他一个人耍团团转。 事后我调集三个合成营封锁全城,天网系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秦雷苦笑一声。 “毫无痕迹,完全找不到踪影。” 死寂。 长达整整一分钟死寂。 在座三十一个大佬全都感到背后冒冷汗。 一个怪物群体已经够危险,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能轻易击杀怪物并戏弄正规军神秘人。 一位科研大佬双眼放光且声音发抖。 “基因改造,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古武传承,如果能拿到他基因样本……” “闭嘴。” 中山装老者冷冷扫他一眼,手中钢笔重重敲击桌面。 “现在议三件事,立刻执行。” “第一,全网信息静默,江州事件定性为天然气管道连环爆炸。 所有社交平台,凡是带怪物或者医院地下字眼。 一秒钟内全给我封杀,谁敢漏出去一个字,直接上军事法庭。” “第二,怪物残骸立刻转运至409所,用S级危化品标准,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老者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环视全场。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背影。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个人。” “建立S+级绝密档案。” 会议在凌晨四点十一分结束。 大佬们陆续离开,脚步匆匆,每个人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 三个小时后。 从燕京飞往江州军用专机上。 秦雷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依然在不断回放那个灰色背影。 那绝对不是军人。 对方身上没有半点体制内纪律感,但他战斗动作流畅,对局势有绝对掌控力,显得极度危险。 副官轻声走近并递上一份加密平板。 “将军,押运车队已经出发。” 秦雷睁开眼,看向舷窗外泛白天际线。 专机下方高速公路上已经被全线净空。 三辆伪装成冷链物流重型防化运输车,在十二辆武装装甲车护卫下,正排成一列向西北方向疾驰。 车厢内部恒温负四十度。 六具异形残骸和二十七份组织样本,被死死封在半米厚铅硼合金容器里。 而在最中央编号001超大号容器里。 泡在特制营养液中女皇头颅静静悬浮着。 即使已经死整整两个月,那张没有眼睛恐怖脸庞上,三排向内弯曲针齿依然微微张开。 第45章方向全错,垃圾 十一月底的江州,连下了三天冻雨。 市中心图书馆三楼专业文献阅览室,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陈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堆着半米高的书山。 《神经递质受体动力学》、《血脑屏障穿透机制》、《端粒酶与细胞衰老》……全是医学部博士生看了都要掉头发的硬核原典。 过去整整三周,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在这里雷打不动地坐上十个小时。 为了在海量知识库里拼凑出解决NZT-48副作用的方案。 他在这二十一天里,累计吞下了近三十颗切割后的药片。 从八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再到现在的半颗。 耐药性像一头饥饿的野兽,疯狂吞噬着药物的效力。 “啪。” 一滴粘稠的黑血,毫无预兆地砸在翻开的《分子病理学》书页上,刚好盖住了一个关于“脑神经坏死”的专业词汇。 陈默翻书的手指猛地顿住。 视网膜边缘开始疯狂闪烁起大片不规则的红斑,像极了老旧显像管电视机濒临报废前的花屏。 耳膜深处传来尖锐的高频耳鸣,盖过了阅览室里的中央空调运转声。 NZT-48的超频状态还在维持,大脑后台几乎在零点一秒内。 根据当前的生理体征、血液粘稠度、神经末梢痉挛频率,自动生成了一份冷酷的体检报告。 结论很要命。 脑血管壁变薄百分之四十七,海马体过度活跃导致神经元不可逆烧毁。 最多还能撑三十天。 三十天后,要么脑干出血当场暴毙,要么变成一个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白痴。 陈默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堵住右边鼻孔,仰起头靠在椅背上。 灰色的鸭舌帽檐压得很低,没人能看清他此刻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脸颊肌肉。 必须加快进度了。 现有的地球公开医疗文献,根本解决不了这种超越时代的生物药剂副作用。 他得把思路转向更极端的方向——比如,用毒理学反向重构神经中枢。 对面传来一阵刻意的塑料包装袋摩擦声。 苏晓把一杯冰美式重重地顿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休闲装,而是套了一件印着江州大学重点实验室LOgO的白大褂,鼻梁上还架了副防蓝光平光镜,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学术威压。 自从几天前被陈默在纸条上回了一个“滚”字,又和姐姐苏晚在家里把这个“死装男”骂了个底朝天后,苏晓心里的那口气非但没顺,反而越憋越难受。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 在这个破图书馆里,居然被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流浪汉造型男给鄙视了。 今天,她有备而来。 苏晓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 纸袋上没有字,但右上角有个极小的红色戳印。 这是她导师昨晚半夜把她叫到实验室,千叮咛万嘱咐交给她的“天书”。 导师原话是:“这是燕京那边某个不挂牌的顶级研究所,分包出来的一小部分脱敏基础数据。 上面卡壳了,全国几十个重点高校的材料学大牛都在做外围测算。 你数学建模底子好,拿去试试,做不出来正常,做出来一点皮毛,你博士生名额直接保送。” 苏晓昨晚熬了个通宵,对着那几张布满诡异晶格排布的微观结构图,连个切入点都没找到。 这东西完全违背了她学了六年的常识。 她把几张复印件从纸袋里抽出来,假装不经意地摊开。 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把图纸往桌子中间推。 直到图纸的边缘,越过了那条不存在的“三八线”,快要碰到陈默的书本。 苏晓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陈默,嘴角挑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不是喜欢装学霸吗?不是喜欢秒解别人的申论和高数吗? 来,看看这个。 这可是国家最顶级的材料学难题,你要是能看懂一个符号,本姑娘今天跟你姓! 陈默塞着鼻血,视线原本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强压着脑血管里那种被砂纸反复打磨的剧痛。 余光里,几张白纸晃入眼帘。 他低下头。 视网膜上的红斑还在闪烁,但在NZT-48的恐怖算力下,纸上的那些线条、数据、分子式,瞬间在脑海中自动构建成了一个三维立体的动态模型。 只扫了三秒。 陈默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些许,灰暗的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纸上的标题被涂黑了,只剩下“高密度未知复合材料抗压测试与应力释放模型”几个字。 下面是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推导公式,试图用地球上现有的钛合金、碳化硅陶瓷的屈服强度,去套用这个“未知材料”。 苏晓见陈默低头看图,心里一阵暗爽。 看吧,傻眼了吧?看不懂了吧?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优越感:“看什么看?这是国家级保密课题的脱敏数据,涉及极其前沿的非牛顿流体装甲材料 你看得懂吗你就看?” 陈默没理她。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调取两个月前,医院地下负二层的那场单兵杀戮。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 这他妈不就是异形外骨骼的微观晶格图吗? 图纸上标注的“硬度极高、受力瞬间发生晶体相变”,完全吻合他当时用5.8毫米钢芯弹打在异形脑壳上发生跳弹的物理反馈。 这帮坐在实验室里吹空调的书呆子,居然试图用常规的金属疲劳公式去测算生物活性装甲? 蠢得可怜。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在受到动能冲击时,内部的酸性体液会瞬间加压,形成一层液态缓冲层。 算什么破公式,老子是拿枪一发一发打出来的实战数据! 陈默觉得脑子更疼了,是被这群科研人员的愚蠢气的。 苏晓见陈默半天不吭声,以为他被镇住了,脸上的笑意更浓:“怎么不说话了?前几天不是挺能耐的吗? 别看了,这东西别说你,江大材料系的博导都——” 话没说完。 陈默突然伸出左手,一把将那几张图纸扯了过来。 “哎!你干什么!弄坏了你赔不起!”苏晓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陈默右手抓起桌上的一支2B铅笔,根本没抬头,笔尖落在图纸最核心的那个受力分析模型旁边。 超频状态下的大脑,瞬间将弹道学、流体力学和异形的生物解剖结构融为一体。 铅笔在纸上发出急促而暴力的“沙沙”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写完最后一笔,陈默手腕一抖,铅笔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回苏晓的笔袋里。 “啪。”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鼻孔里那团吸满黑血的卫生纸掉在了桌上。 一滴新鲜的黑血,正好滴在陈默刚刚写完的公式旁边,像一枚触目惊心的红黑色印章。 陈默站起身,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 脑子里的剧痛已经到了临界点,再不找个没人的地方熬过这阵痉挛,他会当场失控。 他连自己的那堆书都没收拾,转身就往阅览室门外走,步伐略显踉跄,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苏晓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双手还保持着要去抢图纸的姿势。 她愣愣地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图纸。 图纸边缘,那滴黑血还在慢慢晕开。 而在血迹旁边,是三行力透纸背、狂草一般的公式。 最下面,还跟着一句极度刺眼的批注,字迹张狂得仿佛要划破纸面: “用死物的逻辑去套活物的皮,方向全错,垃圾。” 苏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骂谁垃圾呢!” 她猛地站起来,冲着阅览室门口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但门口空空荡荡,那个穿灰色运动服的背影早就消失了。 “神经病!暴力狂! 有病就去治啊,流那么多鼻血还跑出来装!” 苏晓气得胸口起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抽出纸巾去擦那滴血。 擦完之后,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三行公式上。 作为材料系年级第一,她虽然看不懂这个保密课题的全局,但基本的数学逻辑还是具备的。 第一行……引入了液态变量? 第二行……这个常数是怎么得出来的?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苏晓顺着陈默的思路,在脑子里强行往下推演了一步。 只一步。 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了。 原本像一团乱麻、互相冲突的数据模型,在引入了这三个公式后,所有的应力死结,全部迎刃而解! 逻辑完美自洽,甚至粗暴地碾压了常规材料学的理论体系! 苏晓的呼吸急促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她猛地抓起手机,对准那张带着血迹的图纸,连拍了三张高清照片,直接通过加密聊天软件发给了她的导师。 发完之后,她跌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像擂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在图书馆看书看流鼻血的野路子,怎么可能十秒钟解开国家级绝密课题的死局? 巧合!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苏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导师这个点应该在实验室盯数据,未必会马上看消息。 她决定先把公式手抄一份备档,等回学校再—— 手机震了。 她瞟了一眼,是导师回的文字消息,只有四个字: 【你在哪?】 苏晓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手机直接震成了来电。 来电显示:【王导(大魔王)】。 她赶紧接起,压低声音:"喂,导师……" "苏晓。" 电话那头,平时连学生炸了炉子都只会慢悠悠说"下次注意"的王导,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那张纸上的公式,是谁写的?" "就……就一个坐我对面的男的,他刚刚…… 他在哪?听着,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当场跪下来求,也得把他给我留住! 要是这人从你眼皮子底下溜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实验室! 苏晓彻底懵了:“导、导师……怎么了?他写的对吗?” “对?何止是对!” 王导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见鬼般的狂热和极度的恐惧。 “那是燕京409所卡了整整半个月的死局! 那三行公式,直接把这套未知材料的物理特性扒了个底朝天! 这绝对是个天才……” 第46章地球上现有的药物确实救不了他 西北,409所地下四层。 防弹玻璃墙后,两台重型工业机械臂正夹着高频激光切割刀,对着操作台上那块半米见方的女皇外骨骼进行剥离作业。 沈维钧穿着全套防化服从气闸室走出来,摘下头罩,露出稀疏的头发和满头大汗。 他走到控制台前,抓起浓茶猛灌了一大口。 “不行。”沈维钧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 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秦将军。 秦将军没接茬,只是盯着玻璃墙内的残骸。 “我把基础数据脱敏后,分包给了全国三十五个顶尖高校的材料学实验室。” 沈维钧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不多的头发, “指望这帮外围的大牛能提供点新思路。 但到现在为止,传回来的模型全是一坨屎! 他们全在用地球上已知的金属疲劳理论去套,全错!” 秦将军终于转过头:“多久能出结果?” “不知道!”沈维钧脾气上来了, 根本不管面前这位是防务区副指挥, “这他妈是跨时代的生物装甲!没有新的数学模型作为底层逻辑, 就算把全燕京的超算都绑在一起算上十年,也是白搭!” 话音刚落,控制台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响了。 沈维钧皱着眉接起:“说。” 电话那头是江州大学材料系的王导。声音抖得厉害。 “沈所,我这边……我这边刚收到一份应力释放模型的数据。 您最好亲自看一眼。 我已经传到保密邮箱了。” 沈维钧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敲击键盘调出邮件。 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背景是普通的草稿纸,边缘还沾着一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纸上只有三行狂草般的公式,字迹极其潦草,最下面还配了一句极度嚣张的批注: “用死物的逻辑去套活物的皮,方向全错,垃圾。” 沈维钧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恶作剧。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顺着第一行公式看下去。 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像见了鬼一样,端着茶缸的手不受控制地僵在半空。 三十秒后,他端着茶缸的手僵住了。 “老李!老李!”沈维钧突然扯着嗓子大吼,把旁边负责记录的研究员吓了一跳, “快!把这三个公式输入‘天河’超算!” 研究员手忙脚乱地开始敲击键盘。 整个控制室安静得只能听到键盘的噼啪声。 秦将军察觉到了异样,走到沈维钧身后。 “怎么?” 沈维钧根本没空搭理他,死死盯着超算主屏幕上的进度条。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原本卡了半个月、全线飘红的应力测算模型,在导入这三行公式后,瞬间化作一片代表畅通的绿色数据流。 沈维钧手里的搪瓷茶缸“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解……解开了?” 研究员结结巴巴地看着屏幕。 “这不可能……”沈维钧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整个人几乎贴在屏幕上,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这逻辑……这根本不是现有的材料学体系! 天才……不,这是怪物!”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秦将军仅剩的左臂。 “谁写的?这东西是谁写的?!” 秦将军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屏幕那张照片的右上角。 那是江大重点实验室的脱敏图纸。 他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江州那边的专线。 “查刚才传数据的江大王教授。” 秦将军声音很平稳,“问他,这三行公式是从哪来的。” 一分钟后,专线回复。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汇报:“对。 我的学生说那人穿着灰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每天都在阅览室看书,翻书速度极快,今天突然抢过她的保密图纸,写了这三行公式就走了。 还流了鼻血。” 秦将军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弹了一下。 江州。 陌生男人。 恐怖的计算能力。 还有那句狂妄到极点的批注——用死物的逻辑去套活物的皮。 两个月前,江州市一医院地下室里那个端着95式突击步枪、在零点几秒内算准了承重柱坍塌角度的幽灵背影,跟这个戴着鸭舌帽的灰衣人,在秦将军的脑海中瞬间重合。 “查。”秦将军对着话筒只吐出一个字, “接通江州天网系统最高权限,把市中心图书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锁定这个穿灰色运动服的男人。” 挂断电话,秦将军看向沈维钧。 “你说的那个怪物,我可能找到了。” …… 同一时间,江州市中心图书馆。 三楼男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 “呕——” 陈默跪在马桶前,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吐。 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残渣,而是粘稠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黑血。 NZT-48的药效正在经历断崖式的崩溃。 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穿透。 视网膜上的红斑已经连成了一片,几乎剥夺了他一半的视野。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双手死死抠住马桶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刚才在阅览室,他强行调用超频算力,不仅顺手解开了那份愚蠢的材料学图纸,更重要的是。 他终于在海量的医学和化学文献中,拼凑出了一条活路。 地球上现有的药物确实救不了他。 但他推演出了一个全新的合成方案。 需要用到一种自然界不存在、但可以通过特定化学反应在实验室里强行催化出来的特殊同位素。 只要把这种同位素注入脊髓,就能彻底阻断NZT-48对脑血管的腐蚀。 材料不难弄,江州大学的生化实验室里就有。 设备也不难搞。 难的是时间。 合成这种同位素,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的绝对安静,两个小时的不间断反应,期间不能有任何差池。 陈默靠在洗手间冰冷的瓷砖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 刚才写那三行公式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身体的不受控了。 如果不是走得快,他可能会直接晕死在那个叫苏晓的女人面前。 药效还在继续衰退。 听觉、视觉、触觉,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超人状态跌落回普通人的水平。 就在这时,陈默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不是洗手间里的水滴声,不是走廊上的脚步声。 是外面。 隔着两层承重墙、一百多米的距离,一阵极其细微但密集的橡胶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着,是沉闷的关车门声。 “咔哒。” 这是95式突击步枪子弹上膛的声音。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个节奏了。 两秒钟内,至少有八辆车停在了图书馆的各个出入口。 战术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正在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秦将军的猎犬,到了。 陈默撑着墙壁站起来,随手扯了一把卫生纸擦掉嘴边的血迹。 药效还剩最后不到五分钟。 一旦彻底耗尽,他连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都打不过,更别提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 他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灰色的运动服上沾着几滴不起眼的血迹。 门外,走廊的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各位读者请注意,接市防务区紧急通知,本馆目前进行例行消防安全检查。 请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走动,配合工作人员核验身份。 重复一遍……” 陈默压低帽檐,转身走向洗手间的通风窗。 防务区的人已经堵死了所有常规路线。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挨个踹洗手间的门。 “一号隔间安全!” “二号隔间安全!” 战术靴的声音停在了陈默所在的隔间门外。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一脚踹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探了进来。 第47章 那个骂她废物的人就在眼前 砰。 洗手间隔间门板被一脚踹碎,防爆盾和黑洞洞枪口同时探进去。 “安全,没人。” 带队战术小队长端着枪扫视一圈,狭小隔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马桶边缘残留一滩发黑血迹。 墙上百叶窗被卸下来,外面风夹杂雨水正往里灌。 江州突降暴雨。 陈默此刻正贴在三楼外墙空调外机上。 大颗雨点砸在灰色运动服上,将他完全浇透。 这雨来刚刚好。 水温极速带走体表热量,不仅掩盖身上血腥味。 还让外围装甲车上红外热成像仪彻底失效。 药效还剩两分半钟。 脑血管里剧痛已经连成一片,视网膜边缘红斑不断闪烁。 陈默咬紧牙关,双手抠住滑腻下水管道。 双腿交替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滑向一楼后勤通道。 图书馆一楼借阅大厅已经十分混乱。 暴雨让街上行人全跑进来,几百号人挤在大厅里抖雨伞,抱怨天气。 大门外三辆没挂牌照黑色通讯车直接撞开广场道闸。 轮胎在积水中擦出刺耳刹车声,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全副武装人员跳下车开始拉警戒线。 “各位读者请注意,接市防务区紧急通知……” 广播里女声还在重复消防演习通告。 陈默从后勤通道阴影里走出来。 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混进熙熙攘攘人群,顺着人流一点点往大门方向挪。 每走一步大脑深处都会传来一阵强烈绞痛,他强行切断痛觉神经反馈,将仅存算力全部集中在门外那些武装人员站位上。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交叉防线。 换防空当只有两秒。 苏晚提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正艰难从大门外往里挤。 她浑身湿漉漉头发贴在脸颊上。 今天休息,她特意熬了骨头汤来给妹妹送饭,刚到广场就碰上大雨,紧接着这群荷枪实弹士兵就把图书馆围了。 职业敏感让她觉得不对劲。 消防演习根本用不上战术背心和突击步枪。 苏晚踮起脚尖,冲着大厅里面喊。 “晓晓,这儿呢。” 苏晓正气喘吁吁往下跑,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沾了黑血草稿纸。 导师在电话里吼声让她耳朵现在还发麻,让她无论如何也得把那个写公式男人留住。 苏晓一眼就看到正往大门走去那个灰色背影。 苏晓急得直跺脚,但看着外面荷枪实弹士兵,只能死死拽住苏晚袖子压低声音。 “姐,就是他,那个天天在图书馆装逼那个神经病,别让他跑了啊。” 苏晚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保温桶,里面是她熬了一上午排骨汤。 听到妹妹喊声,她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大门前必经之路上。 男人没有停步,甚至连头都没抬。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擦肩而过那一瞬间,苏晚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闻到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铁锈味,那是血味道。 旁边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极度紧绷戾气,那种极度危险冷漠,毫无保留传进她感官。 苏晚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周围嘈杂人声雨声,在这一刻全部远去。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弹出一个画面。 “跟着我不是一起死,是害我死,滚一边去。” 声音背影,还有那种无视人命,却又在绝境中给她找出一条生路气场。 完全吻合。 当啷。 不锈钢保温桶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盖子崩飞,滚烫排骨汤溅在苏晚脚踝上,烫出一大片红印。 苏晚毫无察觉。 她死死盯着那个已经走到警戒线边缘灰色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几天前在家里客厅画面,变成强烈羞愧感,不断刺激她神经。 “这种人心理扭曲,见不得别人好。” “他活该一辈子打光棍,活该断子绝孙。” “就算他走了狗屎运骗到女孩子,那女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辈子都会瞧不起他。” 苏晚浑身不受控制发起抖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 她干了什么,她到底骂了什么。 她居然用世界上最恶毒词汇,去诅咒那个救她命男人。 如果不是他,她早死在怪物手里,自己居然坐在安全沙发上,祝这个救命恩人,巨大愧疚感瞬间击穿防线,眼泪大量涌出来。 苏晓挤到跟前,看着洒了一地汤满脸错愕。 “姐,你干嘛啊,汤都洒了。” 苏晚根本听不见妹妹声音。 她瞳孔剧烈收缩,胸口剧烈起伏,右手死死攥在口袋里,指甲几乎嵌进那把旧战术手电筒防滑纹理中。 是他。 绝对是他。 那个救她命恩人,那个她日思夜想,刚刚还在家里用最恶毒话骂过男人就在眼前。 陈默已经穿过警戒线缺口,走进外面大雨中。 苏晚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嘶吼,连苏晓都吓打了个哆嗦。 “你站住,别走啊。” 她用力推开前面人,跌跌撞撞冲出大门。 两名士兵立刻合拢铁马,举起防爆盾挡在她面前。 “退回去,里面正在执行封锁任务,退后。” 雨水瞬间模糊苏晚视线,她根本推不开那两面沉重盾牌,只能死死扒着警戒线边缘,冲着外面灰蒙蒙雨幕大喊。 “别走,求你了别走。” 陈默停下脚步。 他在没有路灯阴影里转过头。 隔着密集雨水,苏晚看清他下巴上还没擦干净黑血,看清他鸭舌帽下那双冷漠眼睛。 没有惊讶,没有动容,甚至没有认出她是谁。 他只是看了她半秒,眼神看着一个不相干物体,然后拉了拉帽檐,转身走进更深黑暗。 那一眼,让苏晚感到极度痛苦。 他不记得我了。 也对,在他眼里我只是个累赘,是个连逃跑都会绊倒废物。 苏晚顺着防爆盾慢慢滑跪在地,任由雨水浇透全身捂着脸大哭。 苏晓打着伞从大厅里挤出来,一把拉住苏晚胳膊满脸惊恐。 “姐,你疯啦,你喊他干嘛啊,那就是个神经病,你认错人了吧。” 苏晓话音刚落,一双沾着泥水战术军靴停在姐妹俩面前。 带队战术小队长伸手拨开防爆盾,看着跪在地上苏晚,他右手始终搭在腰间枪套上,大雨顺着他战术头盔往下流。 小队长声音很冷,透着审讯意味。 “你认识刚才走出去那个人,说话。” 苏晓吓了一跳,赶紧把姐姐往后拽。 “不认识不认识,长官,我姐认错人了,真认错人了……” 小队长死死盯着苏晚。 “闭嘴,我没问你,抬起头回答问题。 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跑。” 苏晚哭声突然停止。 护士职业素养和在防务区隔离审查七天练就本能,在这一刻迅速起效。 防务区人在抓他。 刚才外面阵仗,装甲车突击步枪封锁线,全是为了抓他。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说出任何一点关于他信息,就是在害他。 苏晚猛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雨水和眼泪。 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崩溃绝望,而是换上一副心疼愤怒表情。 苏晚指着大厅地上洒了一地排骨汤,声音尖锐。 “我能不喊吗,我熬了一早上大骨汤。 一两百块钱买肉啊,他走路不长眼睛,直挺挺撞过来,把我汤全撞翻了,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就跑,什么素质啊。” 小队长皱了皱眉,顺着苏晚手指看过去。 大厅地上确实有一个变形保温桶,满地都是油花和骨头渣。 小队长手指已经扣在扳机护圈上,眼神冷冷扫过苏晚脸庞。 “就因为这个,你骗鬼呢,女士。 包庇极度危险分子,是要上军事法庭,你想清楚再说。” 苏晚猛站起来,一把抹掉脸上雨水。 毫不畏惧迎上枪口,气势汹汹瞪着他。 “不然呢,我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啊,那都是我血汗钱,他撞翻了就得赔。” 这番话说毫无破绽,完全是一个普通人因为心疼钱撒泼真实反应。 苏晓在旁边看傻了,姐姐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居然敢跟拿着枪当兵吼。 小队长耳麦里突然传来急促呼叫。 “队长,洗手间发现情况,通风窗被拆了,马桶上有新鲜血迹,目标可能已经脱逃。” 小队长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跟苏晚纠缠,按住耳麦大吼。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突破封锁线,向外围三公里扩大搜索圈。 注意,目标极度危险,允许直接开火,快。” 几十名重装步兵瞬间散开,冲进雨中。 苏晚看着那些端着枪士兵朝陈默离开方向追去,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跌倒。 苏晓赶紧扶住她,压低声音。 “姐,你到底怎么了,那个人明明就是……” 苏晚反手死死掐住苏晓胳膊,力气大让苏晓倒吸一口凉气。 “闭嘴。” 苏晚凑到妹妹耳边,声音发抖,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狠劲。 “从现在起,把你在图书馆见过他事烂在肚子里。 谁问都说没见过,你要是敢在外面多说半个字,我就没你这个妹妹,听见没有。” …… 江州老城区,废弃汽修厂背后死胡同。 砰。 陈默重重撞在布满青苔砖墙上,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跌进满是油污和泥水积坑里。 雨下更大了,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巨大响声。 NZT~48药效,在两分钟前彻底消失。 身体机能瞬间停止运转,各个器官同时罢工报错。 “呃~” 陈默死死咬住自己手腕,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闷哼。 痛。 剧痛。 大脑皮层传来持续撕裂感,每一根脑神经都在剧烈抽搐,视网膜上红斑已经完全变成彻底黑暗,他现在连半米外手指都看不清。 更严重是内脏。 连续超频透支带来反噬,让他心脏跳动频率直接飙升到每分钟一百八十下,胸口传来巨大压迫感。 他蜷缩在泥水里,身体弯曲,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剧烈痉挛。 黑血从嘴里不断涌出来,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 “不能晕……绝对不能晕,撑住……” 陈默在心里不断对自己下达指令。 外面街区已经传来警笛声和军犬叫声。 防务区动作比他预想还要快。 天网系统加上地毯式搜索,这个死胡同最多还能藏十分钟。 如果晕过去,就真完了。 他哆嗦着把手伸进被雨水浇透裤兜,摸出一颗NZT~48。 只要吃下去,所有痛苦都会瞬间消失,他又能变回那个算无遗策无所不能状态。 手指在颤抖。 但就在药片即将进嘴里那一刻,陈默停住动作。 脑海中闪过在图书馆超频状态下推演出那份体检报告。 现在吃药,等于直接摧毁已经受损严重血管。 他会死。 第48章再投一次,赌【天命】吧 陈默把那颗NZT-48从嘴边挪开,攥在手心里。 手指还在抖,抖得连药片都快捏不住。 雨水灌进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耳朵里只剩两种声音在交替碾压——心脏撞击肋骨的闷响,和三条街外越来越近的军犬嚎叫。 吃,还是不吃? 吃下去, 等药效一过,他就会立马死亡。 他在图书馆亲手推算过的结论,不会骗自己。 不吃,最多十分钟,秦将军的人就会把这条死胡同翻个底朝天。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跑了,站都站不起来。 被抓回去是什么下场?活体解剖?关进地下室当实验材料? 怎么选? 两条路,两个死法,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陈默把后脑勺磕在砖墙上,雨水顺着脖子灌进衣领,冰得骨头缝都在疼。 脑子里乱成一锅糊了。 NZT-48退干净之后的大脑,跟开着超频时候比,差距大到恐怖。 刚才还能在零点几秒内同时处理弹道学和流体力学的交叉运算,现在连“往左跑还是往右跑”这种选择都做不了。 就像一个人习惯了开法拉利上班,突然被塞进一辆三蹦子——不是车慢的问题,是方向盘都握不住。 “汪!汪汪汪——” 军犬的声音又近了一截。 陈默低下头,盯着手心里那颗被雨水冲得发亮的透明药丸。 吃了会死。 不吃也是死。 他忽然想笑。 六年前父母出车祸的时候,给自己留给自己留了一屁股债,也是这种感觉。 命运压根没打算给你选择的余地,它只是让你以为你有得选。 他只是个被逼到悬崖边的赌徒。 手指慢慢松开。 不吃。 死也不吃。 他花了两个月把自己练成一台战斗机器,又花了三周把半辈子没碰过的知识塞进脑袋,好不容易在那座知识的迷宫里找到了一条活路——合成那种同位素,修复神经元。 如果现在吃药把脑子烧了,前面所有的努力全部归零。 但是不吃药就跑不掉。 跑不掉就会被抓。 被抓了那条活路也走不通。 死循环。 陈默闭上眼,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雨砸在背上,一下一下,像在数倒计时。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碰到了裤兜里另一样东西。 硬的,凉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金属的奇怪触感。 命运骰子。 陈默把它摸了出来。 掌心里那枚骰子在雨水中泛着幽幽的荧光,六个面上的眼球图案栩栩如生,边缘的血丝纹理在昏暗中若有若无地蠕动。 他盯着这玩意儿看了很久。 第一次在出租屋里掷出它的时候,他得到了NZT-48。 一点,随机道具。 那颗药把他从一个底层废物拉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能看透一切,能计算一切,能打赢一切。 但也差点把他杀了。 他没敢再掷。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清醒着的时候,他用NZT-48的算力把这枚骰子的风险评估过了一遍。 六个面。 一点,随机道具。 上次开出NZT-48,赌场术语叫“开门红”。 但随机意味着不可控,下一次可能开出一把水果刀,也可能开出一颗核弹。 二点,召唤了一个幻想作品里的怪物。 这条更要命——万一再来一群异形? 或者召唤出一个比异形更恐怖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不听使唤。 三点,无事发生。 等于白掷,白掷的代价是浪费了唯一的机会,外面的包围圈会在这段时间内彻底锁死。 四点,大幸运。 这是六个面里唯一一个稳赚不赔的结果。 五点和六点……目前还不知道。 陈默把骰子在手里翻来翻去,指腹摩过那些凸起的眼球纹路。 赌吗? 六分之一的概率拿到四点,获得一天的大幸运。 有了这一天,他可以在追兵的枪口下全身而退,找到安全屋,熬过戒断反应,然后去江大搞到实验室的设备和材料。 六分之一。 但同样有六分之一的概率掷出二点,在自己半瞎半残的状态下,面对一个不受控的怪物。 还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落在五或者六上。 未知。 陈默最恨未知。 NZT-48给他最大的馈赠不是超人的体魄或者恐怖的武力值,是确定性。 吃了药之后的他能在零点几秒内把所有变量算清楚,每一步都踩在概率最高的路径上。 但现在药效归零,他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算不清的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未知,只有一个办法。 赌。 “妈的。” 陈默骂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想赌。 从小到大,他就没赌赢过什么。 十八岁那年,父母出门前说“晚上回来给你过生日”。 他赌他们会回来。 没有。 后来干外卖、搬砖、分拣,每次都觉得“再撑一撑,日子会好起来的”。 六年了,屁都没好起来。 命运从来不站在他这边。 “汪汪汪汪——” 军犬炸了。 五十米。 这回陈默不用NZT-48也能判断距离,因为狗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品种——德牧,至少两条,配合战术小组行动,标准的搜索阵型。 手指收紧,指甲嵌进骰子的纹路里。 不赌就是死。 赌,有五分之二的概率死得更惨。 但也有六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 陈默突然想起今天在图书馆里,药效退去的那一刻,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 他推演出了那个同位素的合成方案。 那是他的命。 只要活过今天,他就能把NZT-48的副作用彻底解决,不再受戒断反应的折磨,不再被这颗药牵着鼻子走。 他能真正变强。 不是靠药的那种强,是实打实的、属于他自己的强。 为了这个可能性—— “值得赌一把。” 陈默握紧骰子,撑着墙站了起来。 两条腿在发软,膝盖骨撞在砖墙上磕得生疼,但他咬着牙稳住了身体。 脑子在剧痛中艰难地做着最后的风险计算。 如果掷出一点,随机道具。好坏未知,但至少不会马上送命。 二点,怪物。 烂牌,但不是必死。 他打过异形,知道怎么在非人类的东西面前求生——前提是他还有力气跑。 三点,白掷。 等于宣判死刑,但还有最后几分钟可以挣扎。 四点,大幸运,翻盘牌。 五点六点,赌【天命】吧。 六个面,他没有能力控制任何一个。 NZT-48在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能不能通过精确计算抛掷角度、初速度、空气阻力和地面弹性系数来控制骰子的落点。 后来算了三个小时,结论是——不能。 所以这真就是,纯粹的赌命。 胡同口传来战术靴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那边!查那条死胡同!” 陈默深吸一口气。 手腕一抖。 没抖出去。 骰子还攥在手心里。 他又骂了一句。 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都他妈要死了还在犹豫什么? 犹豫的原因很简单——他怕五和六。 已知的最坏结果,他能接受。 二点召唤个怪物,他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想好应对策略,哪怕策略就是“转身就跑”。 但未知的最坏结果,他连怕什么都不知道。 人不怕死,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手电筒的光从胡同口扫了进来。 陈默把骰子举到了胸口的高度。 再不扔就来不及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六只栩栩如生的眼球,雨水从指缝间淌下来,那些眼球上的血丝纹路在水流中扭动着,仿佛在回望他。 算了。 陈默张开手指。 骰子脱手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反而安静下来了。 不是释然,不是接受命运的审判,是一种透支到极点之后的空白。 就像跑了四十二公里的马拉松选手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能等结果砸到脸上。 骰子在半空中旋转,那些眼球图案在雨幕中拖出诡异的残影。 它往下掉。 陈默盯着它。 心跳声盖过了所有。 一、二、三—— “不要动!双手抱头!跪下!” 手电筒的强光从胡同口直直打过来,一群黑色雨衣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枪口的红外激光在雨帘中画出数道刺眼的红线,全部汇聚在陈默的胸口。 骰子还在下落。 而陈默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那枚即将触地的骰子上。 它碰到了地面。 弹了一下。 又弹了一下。 停了。 雨水冲刷着骰子表面,露出了朝上那一面的点数。 陈默低头看去。 五只眼球。 第49章五点,这他妈是倒霉还是翻盘 骰子落地。 五只眼球。 红外激光的红点死死咬在陈默的胸口,雨水冲刷着他惨白的脸。 “双手抱头!跪下!” 特种兵的吼声在暴雨中有些失真。 陈默盯着地上的骰子。五点是什么? 他没机会想了。 脚下的柏油路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往上一拱。 不是地震。 是一种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心深处挤压出来的恐怖震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雨幕。 特种兵的手指刚扣上扳机,一股夹杂着幽蓝色火焰的狂暴气浪直接从地下喷涌而出。 江州老城区年久失修的地下燃气管网。 因为连续三天的暴雨倒灌,水压彻底失衡,引发了极其罕见的连锁殉爆! 陈默背靠的那堵布满青苔的承重墙,在气浪冲击下瞬间解体。 他连一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整个人就被数吨重的碎砖烂瓦裹挟着,直接砸向崩塌的地基。 失重感袭来。 十几米深的下水道天坑像一张深渊巨口,将他连同满天的废墟一口吞下。 外围的战术小队更惨。 首当其冲的三个重装步兵被气浪连人带枪掀飞出七八米远。 重重砸在泥水里,防爆盾当场四分五裂。 “敌袭!隐蔽!” 小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连滚带爬地躲到装甲车后面,满脸都是泥浆和血水。 十分钟后。 两辆没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急刹在街口。 一名指挥官披着一件军大衣,踩着军靴大步跨过地上的警戒线。 原本的死胡同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的废墟天坑。 坑底的碎石缝隙里,还在往外窜着幽蓝色的燃气火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化氢和焦糊味。 “人呢?”指挥官盯着天坑,声音压得很低。 小队长灰头土脸地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目标在胡同尽头被锁定,我们正准备实施抓捕,地下燃气管道突然发生殉爆。 目标……掉下去了。” 指挥官的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巧合?”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答:“市政部门刚传来的简报,暴雨导致地下管网多处水压失衡,那个阀门刚好在目标脚下。 确实是……意外。” 指挥官冷笑了一声。 意外? 两个月前在医院地下室,那个男人能在零点几秒内算准承重柱的坍塌角度。 今天在图书馆,他能用三行公式干爆国家级超算。 这种把算计刻进骨子里的危险个体,会死于一场意外的燃气爆炸? “调三台重型挖掘机过来。”指挥官转过身,手指着那个天坑, “封锁这片街区,切断所有地下管网的出口。 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遇墙破墙,遇怪杀怪。 掘地三尺 哪怕烧成灰,也得把他的骨头给我拼出来!” “是!” ........ 地下十五米。 废弃的下水道主干线。 黑暗,潮湿,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默被死死压在一块断裂的预制板下面。 痛。 无法用任何词汇形容的剧痛。 他试着吸了一口气,肺部立刻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痉挛。 左边至少断了三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塞了一把碎玻璃,来回摩擦。 但最要命的不是肋骨。 陈默微微偏过头,借着头顶废墟缝隙漏下来的一丝微光,看向自己的左腿。 一根拇指粗细、生满铁锈的螺纹钢筋。 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肌肉。 将他整个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死死钉在下水道的淤泥里。 鲜血正顺着钢筋不停地往外涌。 “咳……” 陈默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就是五点?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运气? 说它倒霉吧,特种兵的枪口已经怼到脑门上了。 一场百年不遇的连环爆炸硬生生把必死之局炸了个稀巴烂。 说它走运吧,自己现在被活埋在十几米深的地下,重伤濒死,被钢筋钉在臭水沟里等死。 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挖掘机已经到了。 秦将军的人开始清理废墟,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挖到他这个位置。 失血过多加上NZT-48彻底归零的戒断反应。 正在疯狂抽干他最后的一丝生机。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鸣声越来越大。 陈默哆嗦着把沾满泥水和血水的右手伸进裤兜。 那颗透明的小药丸还在。 在上面的时候,他不敢吃。 因为超频状态下推演的结果很明确——吃下去,等药效一过,会当场爆血管。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不吃,三分钟内他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 吃了,哪怕大脑烧毁,哪怕变成白痴。 至少在药效维持的时间里,他能控制肌肉止血,能想办法把这根钢筋拔出来,能找路爬出去。 只要没死,老子就能翻盘。 陈默把那颗混着泥沙的NZT-48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喉结一滚,硬生生咽了下去。 十秒。 仅仅十秒。 一种极其熟悉、极其霸道的冰凉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皮层。 原本已经濒临枯竭的神经元,像是被浇了一桶高标号汽油,瞬间被强行点燃! 轰! 超频状态,回归。 那些足以让人痛到昏厥的撕裂感,在零点一秒内被大脑后台强行剥离,全部转化为一组组绝对理智的数据。 “左侧第4、5、6肋骨闭合性骨折,未刺穿胸膜。” “左股四头肌贯穿伤,避开股动脉,当前失血量450毫升。” “体温摄氏35.2度,心率140,肾上腺素分泌超载。” 陈默猛地睁开眼。 原本漆黑一片的下水道,在他超频的视网膜中瞬间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没有叫喊,也没有犹豫。 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穿透大腿的生锈钢筋。 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受力分析和肌肉走向的推演,精准计算出了拔出钢筋的最佳角度。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钢筋被硬生生拔出。 陈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脑直接向左腿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强制指令。 股四头肌周围的肌肉群瞬间剧烈收缩。 像一把液压钳一样死死夹住破裂的血管。 原本喷涌的鲜血,硬生生被肌肉的挤压力截断。 他双手撑着预制板的边缘,借助腰部力量。 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从几吨重的废墟缝隙里一点点挪了出来。 头顶的挖掘机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动静。 陈默靠在长满青苔的管壁上,快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条废弃的城市主排污管,直径超过三米,往前走是未知的地下管网迷宫,往后走是死路。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不对劲。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 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一股恶臭从腐烂的肌肉组织里散发出来。 "感染。" 大脑后台瞬间给出诊断。 那根生锈的钢筋上沾满了下水道里的污物,破伤风杆菌、厌氧菌、各种致病微生物已经顺着伤口钻进了血液。 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感染至少需要六到八小时才会出现症状。 但现在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陈默的体温正在飙升,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五点。 灾厄。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倒霉,而是一种超自然的、针对性的厄运诅咒。 所有概率性的坏事,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最恶劣的形式砸到他头上。 "操。" 陈默咬着牙站起来,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抗生素,否则败血症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而在此之前,他还得先从这个地下迷宫里爬出去。 陈默撑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下水道主干线往前延伸,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刚走出不到五十米,脚下突然一空。 "咔嚓——" 年久失修的水泥地面直接塌了。 陈默整个人再次坠落,重重砸在更深一层的废弃管道里。 后背撞在锋利的金属残骸上,军大衣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五点的效果还在持续。 每一步都是陷阱。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疯狂调取江州地下管网的所有资料。 NZT-48的超频算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价值。 他曾经在图书馆翻过一本《江州市政基础设施档案》,那本书里详细记录了老城区地下管网的分布图。 普通人看一遍根本记不住。 但陈默吃了药。 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坐标,此刻全部在脑海中重新浮现。 他现在的位置是老城区西南角,距离江州大学直线距离大约三公里。 但地下管网错综复杂,想要不被发现地爬到江大,至少要绕行五公里以上。 而且这条路上有七个高危节点——要么是坍塌区,要么是积水区,要么是有毒气体聚集区。 以他现在的状态,每一个节点都可能要命。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开始往前爬。 他不敢站起来,因为头顶随时可能再次坍塌。 膝盖磨破了,手掌也磨破了,每爬一米都要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高烧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NZT-48强行维持着大脑的清醒。 这种撕裂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身体在崩溃,大脑却异常清醒,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神经的哀鸣。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默停下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黑暗中,十几双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第50章没死成,老子赌赢了 老鼠。 下水道里的老鼠。 每一只都有成年猫那么大,浑身长满了油腻腻的黑毛。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 陈默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对这些畜生来说。 他就是一块会动的新鲜肉。 鼠群开始往前逼近。 陈默摸了摸腰间,什么武器都没有。 战术匕首在医院地下室就丢了,手枪也在逃跑的时候扔掉了。 现在他手里唯一能用的,只有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半截砖头。 鼠群越来越近。 领头的那只体型最大,眼睛里透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狡诈。 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十几只老鼠同时扑了上来! 陈默抡起砖头,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只的脑袋上。 "啪!" 老鼠的头骨当场碎裂,脑浆混着血水溅了一地。 但其他老鼠根本不怕,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扑。 陈默一脚踹飞一只,反手又砸死一只,但更多的老鼠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 锋利的牙齿咬穿了军大衣,直接撕下一块血肉。 "滚!" 陈默一把抓住背上的老鼠,狠狠摔在地上,然后用砖头砸烂了它的脑袋。 但他的动作慢了。 高烧和失血让他的反应速度直线下降,又有两只老鼠咬住了他的小腿。 剧痛袭来。 陈默咬着牙,一拳砸在其中一只的眼睛上。 另一只被他硬生生从腿上撕了下来,连着一块皮肉。 鼠群终于被他的凶残吓退了。 剩下的几只老鼠叼着同伴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靠在墙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伤口又多了好几处,血流得更快了。 而且那些老鼠的牙齿上肯定也带着病菌。 感染会更严重。 五点的效果还在继续。 陈默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爬。 他不能停。 一停下来,就真的死定了。 陈默在下水道里爬了四个小时。 或者说,是在地狱里滚了四个小时。 大灾厄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这根本不是什么概率学问题,这就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在后面追着他点名。 前一个小时,他遭遇了两次二次塌方。 一次沼气泄露,还有一群不知道吃了什么变异的红眼水蛭。 换做平时,他早就死透了。 但NZT-48的超频状态,硬生生把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求生机器。 陈默拖着那条被钢筋贯穿过的左腿,像一只机械蜘蛛。 在长满青苔和恶臭淤泥的管壁上艰难攀爬。 腿上的伤口已经彻底麻木了。 超频状态强行切断了痛觉神经,但切不断身体机能的衰竭。 失血超过八百毫升,高烧突破四十度,大腿肌肉甚至开始出现坏死性水肿。 他现在完全是靠着药效在透支生命。 又是一个岔路口。 陈默停下来,靠在管壁上喘气。胸腔里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着肺泡。 …… 地面上,老城区废墟。 雨还在下。 三台重型挖掘机停了动作,机械臂悬在半空。 指挥官披着军大衣,站在十几米深的天坑边缘。探照灯把坑底照得亮如白昼。 几名穿着防化服的特种兵正在坑底的烂泥里翻找。 “报告!”小队长顺着绳梯爬上来,满身泥浆, “挖到底了。 没有发现目标。” 指挥官没说话,仅剩的左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副指挥官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坑底,声音发颤:“没死?这不可能! 那种当量的燃气殉爆,加上十几吨的废墟砸下来,就算是头大象也得被压成肉泥!” “他不仅没死,还自己处理了伤口。”指挥官语气冷得掉渣, “坑底发现了一根带血的螺纹钢筋,还有几只被砸烂脑袋的下水道老鼠。 他拔了钢筋,止了血,顺着排污管道跑了。” 副指挥官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早就说过,他是怪物。”指挥官转过身,看向江州市区的方向, “通知市政,把老城区通往外界的所有地下管网出口,全部锁死。” “他受了贯穿伤,跑不快。 就算他不被淹死,也会死于伤口感染。” 小队长在一旁补充。 副指挥官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他在乱跑?” 小队长愣住。 “他知道自己感染了,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指挥官走到通讯车旁,一把抓起对讲机,“查!江州大学附近,有没有能合成高级抗生素或者进行血液透析的医疗实验室?他一定会去那里!” …… 地下管网。 陈默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药效还在维持,但大脑的运算速度已经开始出现卡顿。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时不时会闪烁几下,像接触不良的显示器。 他清楚,这是身体的极限快到了。 哪怕大脑再怎么下达指令,肌肉细胞也无法凭空产生能量。 不过,奇怪的是,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没有再遇到任何倒霉事。 没有塌方,没有毒气,连老鼠都没再出现过。 下水道里的积水变得相对清澈,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混杂着泥土味的雨水气息。 “五点的灾厄时间……结束了?” 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抬起头,前方十米的地方,有一道生锈的铁爬梯,直通上方的一个圆形出口。 雨水正顺着井盖的缝隙,滴滴答答地往下漏。 陈默没有立刻过去。 他靠在墙上,花了整整两分钟,重新计算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状态。 如果现在解除超频,他会瞬间痛死。 如果继续维持,药效最多还能撑三个小时。 三小时后,他的脑血管会像熟透的西红柿一样炸开。 没时间了。 他咬着牙,拖着那条残废的左腿,一步步挪到爬梯下。 双手抓住生锈的铁栏杆。 往上爬。 第一步,左手手心被铁锈划破,没感觉。 第二步,大腿伤口撕裂,黑血流进靴子里,没感觉。 第三步…… 当他的肩膀顶到那个沉重的铸铁井盖时,陈默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颈部青筋暴突,双手猛地往上一推。 “哐当!” 一百多斤重的井盖被硬生生掀翻,砸在柏油路面上。 陈默双手死死扒住井口边缘,用力一撑,整个人从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地洞里翻滚出来,重重地摔在积满水的路面上。 暴雨如注。 十一月的冻雨像无数根冰锥,疯狂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 陈默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雨水冲刷着他灰色的运动服,把那些粘稠的黑血、下水道的淤泥、老鼠腐烂的碎肉,一点点洗刷干净,顺着路面的坡度流进下水道。 他突然想笑。 没死成。 老子赌赢了。 虽然过程惨烈得像是在地狱里滚了一圈,但至少,他还喘着气。 陈默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超频状态下的绝对理智提醒他,现在不是庆幸的时候。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僻静的林荫道,路灯在雨幕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而在街道的尽头,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矗立着一栋六层高的全玻璃幕墙建筑。 大楼顶端的红色霓虹灯在暴雨中有些模糊,但那几个大字却清晰无比—— 【江州大学重点生化实验室】 就是这里。 他在图书馆里推演出的那条活路,那个能合成特殊同位素、阻断NZT-48副作用的设备,就在这栋楼里。 陈默拉了拉破烂不堪的衣领,把鸭舌帽压低。 他一瘸一拐地朝着大楼走去,在积水的路面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 第51章求你别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实验室的门没锁。 陈默拧动把手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五点的灾厄期真过了。 要搁在刚才那四个小时里。 这扇门八成会通上高压电。 走廊里的声控灯噼啪亮了两盏,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拖在地砖上。 左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每走一步全靠右腿和墙壁撑着,拖行的鞋底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六楼,生化合成实验室。 他在图书馆翻过江大实验楼的楼层分布。 六楼有旋转蒸发仪、高速离心机、还有一台精度足够的质谱分析仪。 合成那种同位素需要的三样核心设备,全在这一层。 电梯不能坐。 摄像头,刷卡记录,全是痕迹。 陈默扶着消防楼梯的扶手,一层一层往上爬。 每上一级台阶,大腿伤口就往外渗一次血,身后的楼梯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暗红脚印。 到四楼的时候,他的视网膜开始闪红斑了。 药效剩余时间,约两小时十七分。 两个小时。 合成流程最少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 留给他的容错空间,只有三十七分钟。 六楼。 走廊尽头的607室透出灯光,门缝下面漏出一条亮线。 有人在。 陈默停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色运动服上糊满了下水道的黑色淤泥,左腿裤管从膝盖以下全是血。 鸭舌帽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上面沾着水泥碎渣和不明粘液。 他在墙角的废弃器材箱旁边蹲下来,摸到一块碎裂的烧杯底部残片。 玻璃碴子,边缘锋利,割喉绰绰有余。 陈默把碎玻璃攥在右手里,左手撑着门框,无声地推开了607的门。 实验台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生。 扎着马尾,侧脸线条干净,正低头往锥形瓶里滴加试剂,移液枪握得很稳,手法熟练。 台面上铺着一摊数据图表,旁边的离心机正低速运转,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实验室很大,六排操作台,只有她一个人。 深夜独自加班的研究生,胆子不会太大。 陈默没有犹豫。 他拖着那条废掉的左腿,沿着操作台的阴影区快速逼近。 NZT-48的超频状态精确计算了女生余光的覆盖范围——她的注意力全在滴定管上,右侧存在至少一百二十度的视觉盲区。 三米。 两米。 一米。 女生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可能是血腥味,可能是脚步声,也可能是某种动物本能的危机感知。 她猛地扭过头—— 陈默已经到了她身后。 左手从背后扣住她的肩膀,右手的玻璃碎片直接贴上了颈动脉。 碎玻璃的边缘极薄,轻轻一压,皮肤表层就裂开一道细口,血珠立刻沁了出来。 女生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拔了电源,移液枪从手里滑落,磕在操作台边缘弹飞出去,试剂瓶被撞倒,透明液体哗啦流了一桌。 她想尖叫。 “叫就死。” 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但极其稳定。 尖叫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憋了回去。 女生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那种抖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连带着牙齿都在上下磕碰,咯咯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裤脚淌下来,在地砖上迅速洇开。 尿了。 陈默闻到了骚味。超频状态下的大脑瞬间给出了冰冷的评估:目标神经极度兴奋,精神濒临崩溃临界点。 如果继续施加纯粹的死亡威胁,她将无法完成任何精度在0.1毫升以上的移液操作。 陈默立刻调整了策略,收敛了外放的杀意,让声音只保留纯粹的机械指令感。 “求……求你别杀我……” 女生的声音碎成了渣,上气不接下气:“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要什么都行……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默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锁定在实验台上的设备清单上——旋蒸仪,型号对;离心机,最高转速够;通风橱里还摆着一排未开封的分析纯试剂。 够了。 “氘代二甲基亚砜,50毫升。 无水乙醇,200毫升。 三氟乙酸酐,15毫升。” 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氮气保护下,零下十五度反应两小时。 中间需要在第四十分钟和第一小时二十分钟各取样一次,用质谱确认中间体的分子量。 离心机转速12000转,时间十五分钟,温度4度。” 女生的抖动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她的大脑被这串参数炸懵了。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 我……我听得懂,但是…… 但是什么? 陈默手上的玻璃碎片往前推了半毫米。 颈动脉上的伤口又深了一分,血珠变成了血线,顺着锁骨往下淌。 “我没问你见没见过。” 女生的呼吸彻底乱了。 “我会做……我做!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陈默松开了扣在她肩膀上的左手,但玻璃碎片没有移开。 “动作快,你有一个半小时。” 女生哆哆嗦嗦地转向操作台,手抖得差点打翻试剂架。 她从通风橱里拿出氘代DMSO的棕色瓶子,想用移液管量取,结果管子从手指缝里滑了三次。 “稳住。”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量筒读数误差控制在0.5毫升以内。 你的手再抖下去,这批试剂就废了,废了我没时间等第二批。” 女生猛吸了一口气,拼命攥紧量筒,指关节捏得发白。 “氮气钢瓶在哪?”陈默问。 “角……角落里……蓝色那个……” “减压阀调到0.2兆帕,接三口烧瓶的侧口,另一个侧口接冷凝管,主口插温度计。 你是研几的?” “研……研二……” “冷浴用异丙醇和干冰,别用盐水,控温精度不够。” 女生惊了一下。 陈默报出的每一步操作都极其专业,比她导师布置实验时还要细致。 她跟着指令走,反而手没那么抖了——大脑一旦进入熟悉的实验操作流程,恐惧会被本能地压下去。 减压阀,开。 氮气,通。 冷浴,配。 温度计插进三口烧瓶,数字开始往下掉。 他已经站不住了,左腿整条都是木的,裤管滴下来的血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陈默随手扯过实验台旁的一段废弃橡胶乳胶管,单手在大腿根部绕了两圈,用牙齿配合死死勒紧,强行截断了动脉的出血。 但他的大脑还在转。 超频状态下,他同时在做三件事—— 第一,监控女生的每一步操作,确保零失误。 第二,持续计算药效剩余时间。 第三,分析实验室的所有出口和窗户位置,规划撤离路线。 “三氟乙酸酐加完了。”女生的声音还在发颤,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搅拌速度调到300转,等温度稳定在负十五度正负一度再计时。” “好……” 女生打开磁力搅拌器,转子在烧瓶底部旋转起来。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冷白色的灯光照着他的脸。 惨白。 不是形容词意义上的白,是真的没有血色,像停尸房里躺了三天的那种白。 颧骨上糊着干涸的黑血,头发里卡着水泥渣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下水道的恶臭,混着铁锈和腐肉的腥气。 但他的表情异常平静。 第52章敢跑?信不信老子先J后S! 反应釜里的转子在嗡嗡转动。 女生盯着温度计的刻度,余光却死死黏在后方那个男人身上。 他快不行了。 这是女生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念头。 陈默靠在水槽边,左腿上的橡胶管勒得大腿肌肉已经发紫,但黑红色的血还是顺着裤管往下滴,很快就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他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得很浅,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破风箱一样的杂音。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那块碎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连拿玻璃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生咽了口唾沫,心跳声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 跑?还是打? 这里是六楼,跑出去只要喊一嗓子,保安肯定能听见。 就算打,他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还断了一条腿,能有多少战斗力? “温度到了。”陈默突然开口,眼睛都没睁,“加料。” 女生吓得一哆嗦,赶紧拿起移液枪。 但就在她转身拿试剂瓶的瞬间,余光瞥见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撑着台面才勉强站稳,呼吸更乱了。 机会! 女生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 她没有去拿试剂,而是猛地转过身,咬紧牙关,抡起右拳照着陈默的太阳穴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她用了吃奶的力气,带上了这辈子所有的恐惧和求生欲。 但拳头停在了半空。 陈默根本没睁眼。 他的右手像长了眼睛一样,从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探出来,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了女生的手腕。 女生的拳头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五厘米,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你……”女生瞳孔放大,刚想尖叫。 陈默终于掀开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女生头皮发麻,但肾上腺素已经接管了身体。 她想都没想,抬起右腿,狠狠踹向陈默的侧腰。 陈默的左腿不能动,只能抬起左臂去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实验室里炸开。 如果是平时,这种程度的踢击对陈默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被严重透支,骨骼密度在短时间内大幅下降。 左小臂的尺骨直接断裂,手臂以一个扭曲的姿态折了下去。 陈默连哼都没哼一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超频状态把痛觉完全屏蔽,左尺骨中段骨折,战斗力下降40%。 女生见一击得手,胆子彻底肥了。 她尖叫一声,借着收腿的惯性,另一只脚猛地踹在陈默的肚子上。 “砰!” 陈默本来就断了三根肋骨,这一脚正中靶心。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玻璃器皿柜上。 哗啦啦—— 几十个烧杯、量筒、培养皿碎了一地,陈默被埋在了一堆玻璃碴子里,半天没动静。 女生大口喘着粗气,看都不敢再看一眼,转身就朝实验室大门狂奔。 五米,三米,一米。 门把手就在眼前。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属把手的那一秒。 “嗖——” 半个沉重的铁质试管架带着风声从她耳边擦过,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门边的电子锁控制面板上。 “啪!”面板火花四溅,冒出一股黑烟。 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长鸣,红色警示灯亮起。 锁死了。 女生疯了一样去拽门把手,死命往下压,但门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她崩溃地拿拳头砸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下水道的恶臭,突然从她背后贴了上来。 女生头皮瞬间炸开,连看都没看,直接一个后摆拳朝身后抡了过去。 打空了。 下一秒,一条冷硬的手臂像蟒蛇一样绕过她的脖子,死死勒住了她的气管。 陈默站在她身后。 他拖着那条断腿,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右手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直接把女生整个人勒得双脚离地。 “呃……呃……” 女生双手拼命扒拉着脖子上的手臂,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眼球开始往上翻,脸色憋得紫红。 陈默把脸凑到她耳边。 没有愤怒,没有气喘,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女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饶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信不信,”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片,刮在女生的耳膜上, “你再敢动一下, 我马上把你.........,先.....后.......,再......再....... 这种下三滥的变态狠话,配上陈默那张惨白、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身上浓郁的死人味,杀伤力直接拉满。 女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一股热流再次顺着大腿根淌了下来。 她彻底瘫了,挣扎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只剩下本能的抽搐。 陈默算准了她大脑缺氧的临界点,手腕一松。 “扑通。” 女生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得满地都是口水和眼泪。 “错……咳咳……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她蜷缩在地砖上,抖得像个筛子, 连抬头看陈默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滚回去,加料。” 女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摔了两次,才勉强扶着操作台站稳。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拿起移液枪, 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 “再抖洒一滴,” 陈默拖着断腿走回水槽边,靠在台面上, “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女生的手奇迹般地稳住了。 人在极度恐惧下,潜力是无穷的。 反应釜里的液体开始变色,从透明逐渐转为淡黄色。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三点十四分。 药效还剩一个小时四十六分钟。 陈默下达指令。 女生机械地照做,调高了的温度。 等待的这四十分钟是最熬人的。 陈默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但身体的机能正在断崖式下跌。 左小臂的骨折处开始肿胀,断裂的骨茬戳在肌肉里。 左腿的贯穿伤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再次开始往外渗血. 那根用来止血的橡胶管已经勒进了肉里,整条腿彻底变成了黑紫色。 感染在加剧。 高烧至少到了四十一度。 如果换作普通人,现在已经休克了。 但NZT-48强行锁死了他的意识,让他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寸崩坏。 “你……”女生背对着他,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流了很多血……” “闭嘴。看好你的温度计。”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磁力搅拌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秦将军的人不是傻子。 老城区地下管网爆炸,他顺着下水道跑,只要对方调取周边的管网图,很快就能锁定江州大学。 最多还有半小时,防务区的车就会包围这栋楼。 “去把通风橱里的那瓶高锰酸钾和浓硫酸拿过来。”陈默突然说。 女生愣了一下。合成这个同位素不需要这两个东西。 “拿过来。” 女生不敢废话,赶紧拿了过来。 “找个大号烧杯. 把高锰酸钾倒进去,浓硫酸放在旁边。” 陈默盯着离心机的倒计时,“等会儿我让你倒硫酸,你就倒,听懂了吗?” 女生脸色煞白。 高锰酸钾加浓硫酸,这是要制备七氧化二锰。 那玩意儿是极不稳定的强氧化剂,稍微一碰就会剧烈爆炸。 他在做炸弹! “听……听懂了。” 离心机倒计时归零。 “上清液倒掉,沉淀物用无水乙醇洗涤两次,然后放入真空干燥箱。” 女生动作麻利地操作着。 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只想赶紧弄完这个鬼东西,送走这个瘟神。 四点二十分。 干燥箱发出提示音。 陈默走过去,打开箱门。 里面是一个培养皿,底部附着着一层极薄的、泛着幽蓝色荧光的粉末。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自然界不存在的特殊同位素。 只要把它溶于生理盐水,注入脊髓,就彻底阻断NZT-48的腐蚀。 “生理盐水,20毫升。” 女生递过来一瓶生理盐水。 陈默单手把粉末刮进烧杯,倒入生理盐水,摇匀。 幽蓝色的粉末瞬间溶解,液体变成了诡异的淡紫色。 他从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一根医用脊髓穿刺针。针头长得吓人,足足有十厘米。 女生看着那根针,头皮发麻:“你……你要干什么?” “转过去,闭上眼。” 女生赶紧转过身,死死闭上眼睛。 陈默反手握住穿刺针。 自己给自己做脊髓穿刺,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稍有偏差,针头刺破脊髓神经,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但他没得选。 超频状态下,他的大脑精准地锁定了腰椎L3和L4之间的间隙。 陈默咬住衣服下摆,右手持针,对着自己的后腰,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扎了进去! “噗。” 长针刺破皮肤、肌肉、韧带,直达蛛网膜下腔。 没有痛觉,但那种骨髓深处被异物入侵的酸胀感,让陈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他用拇指推下注射器。 淡紫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脊髓。 一秒。两秒。三秒。 轰! 陈默的脑子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核弹。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直接灌进了他的脑血管。原本被NZT-48超频状态压制住的痛觉,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呃啊——!” 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地上,穿刺针还插在后腰上。 陈默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视网膜上的红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 “神经元重组中……” “血管壁修复中……” 这种痛苦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在陈默的感知里,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抽搐终于停止的时候,陈默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慢慢睁开眼睛。 视线重新聚焦。 没有红斑了,没有耳鸣了,脑血管那种随时会炸裂的紧绷感,彻底消失了。 他赢了。 陈默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身体依然重伤,左腿依然感染,左臂依然骨折,但大脑那种清明、通透、且没有任何负担的感觉,让他知道——NZT-48的致命副作用,被他彻底抹除了。 从今天起,他可以无限期、无副作用地使用这种药。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实验室外,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窗外扫进来,将整个实验室照得雪亮。 楼下传来了密集的战术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还有装甲车引擎的轰鸣。 “六楼!目标在六楼实验室!各小队封锁出口,准备突入!”扩音器里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 秦将军的人,到了。 第53章求生欲很强 陈默从满地碎玻璃中撑起身体。 脑内NZT-48药效剧烈发作。 极度清醒感传遍全身,随之而来是肉体濒临崩溃那种沉重。 那个研二女生早没影了,估计是趁他刚才抽搐时跑出去报了信。 轰一声巨响,楼下装甲越野车引擎声打破雨夜平静。 战术靴踩踏水洼那种密集动静,顺着承重墙清晰传导进陈默耳膜。 “目标在六楼607,各小队封锁出口,赶紧准备突入。” 陈默充血双眼扫过墙上挂钟,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跑也跑不掉,左小腿肿胀且胫骨骨折,左臂呈诡异角度扭曲彻底废了。 硬碰硬连半秒钟都撑不到就会被打死。 但在NZT-48超频状态下恐慌情绪被强制剥离。 大脑快速抽调他过往二十多年所有记忆储备。 他曾在医院干过两个月医疗垃圾清运工。 底层打工经验在此刻成了救命方法。 视线锁定在实验室角落,那里并排陈列着三个半米高黄色加厚塑料大桶。 桶身印着黑色骷髅生物危险标志,那是装高危感染性医疗废弃物专用桶。 陈默拖着断腿。 他喘了口气,挪到其中一个桶前用右手猛力掀开桶盖。 一股极其浓烈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高浓度福尔马林和变质血水以及腐败肉块混合发酵出那种气息。 桶里塞满废弃针管和沾着黑血纱布,还有几十只被解剖碎裂实验白鼠尸体,内脏花花绿绿搅和在一起。 陈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身单手扯下身上那件吸满下水道淤泥和黑血灰色运动外套。 忍着牵扯断骨剧痛,他将带血外套揉成一团塞进天花板边缘中央空调通风口百叶窗里。 他故意留了半截袖子悬在外面,指尖蘸着自己鲜血在墙上抹下两道抓痕。 做完这些他从旁边消毒柜里扯出一件最大号连体生化防护服,粗暴套在残破身体上。 砰砰几声,楼梯间传来了重锤破门巨响,密集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队去左边走廊,二队把右侧切断,那个红外热成像赶紧开机。” 陈默单脚发力踩着桶沿,整个人硬生生把自己塞进那个半米高黄色废弃物桶里。 空间太小他只能将那条断掉左腿强行折叠到胸口。 咔嚓一声骨茬刺破肌肉那种闷响在桶内回荡。 痛觉神经不断向大脑发送最高级别警报,却被NZT-48药效强行阻断。 陈默咬破嘴唇愣是没发出一声闷哼,只有额头上暴起青筋显示出这种折磨。 他抓起桶里两袋装满死老鼠和腐烂内脏黑色医疗垃圾袋,撕开一个口子直接盖在自己头顶和肩膀上。 粘稠血水顺着防护服流下,恶臭瞬间将他口鼻完全封死。 福尔马林气体辣的他眼球充血且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他拉下桶盖扣死卡扣后一秒。 轰一声,607实验室防盗门被定向爆破弹直接炸开。 门重重砸在试验台上导致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唰唰几下,十几道猩红红外激光点瞬间扫满整个房间每一个死角。 “安全。” “这边也安全。” 战术小队呈战斗队形迅速散开,军靴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刺耳声音。 指挥官披着黑色军大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发抖研二女生。 女生脸色惨白指着地上一大滩尚未干涸血迹。 “他刚才就在这…就在这里给自己打了一针蓝色药剂,然后…然后就在地上抽搐。” 指挥官戴着战术手套手指在地上血迹上抹了一把后两指搓了搓。 “血还是热的,没跑远。” 他目光扫视全场。 汪汪几声,两头体型硕大德牧军犬冲进实验室。 牵引绳崩的笔直,它们立刻朝着通风口方向狂吠起来并用前爪拼命扒拉着墙壁。 小队长顺着狗叫方向看去,战术手电强光瞬间打在天花板上。 “头儿,你看通风口有血迹,那还有目标外套。” 指挥官走过去抬头盯着那个被拆掉一半百叶窗通风口。 那件灰色运动服还在往下滴着黑水。 “这管道通到哪。” “报告,这栋楼中央空调主管道往上直通楼顶天台,往下直连地下车库排风机房。” 指挥官冷笑了一声。 “断了一条腿废了一只手还能爬进通风管道,这小子求生欲还真强。” 军犬还在狂吠。 但其中一条德牧突然停了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 随后转过头死死盯住角落里那三个黄色医疗废弃物桶。 汪汪两声,那条德牧直接扑向陈默藏身那个桶。 它围着桶转圈,锋利狗爪子拼命扒拉着桶壁发出刺耳滋啦声,狗鼻子凑在桶盖缝隙处拼命往里嗅。 陈默在桶内蜷缩在死老鼠堆里。 隔着薄薄塑料桶壁他能清晰听到军犬粗重喘息声。 甚至能感觉狗爪子在自己耳边划过那种震动感。 危机感拉满,NZT-48快速运转让陈默强制接管身体自主神经系统。 心跳被硬生生压低到每分钟三十下且呼吸彻底停止。 他进入一种假死状态,体温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下降试图避开外面红外热成像扫描。 指挥官冰冷声音在桶外一米处响起。 “这桶里装的什么。” 女生声音发抖。 “是…是动物医学那边送来那些高危感染标本残骸,还有解剖废弃物,里面全是致病菌和福尔马林以及腐肉。” 小队长解释起来。 “头儿,这狗可能闻到死老鼠血腥味了。 目标刚才流了太多血导致满屋子都是血腥味,狗嗅觉肯定被干扰了。” 指挥官没有说话,脚步声一步步慢慢靠近。 第54章跑出生天 陈默隔着防护服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抵在了桶壁上。 咚咚两声是指挥官用手枪的枪管在敲击桶壁。 “打开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指挥官下令。 陈默仅剩的右手在黑暗中死死捏住了一枚从废弃物里摸出的带血手术刀片。 只要盖子掀开他会在瞬间暴起割断距离最近的人的喉咙。 虽然结果依然是死但也得拉个垫背的。 咔哒一声桶盖的金属卡扣被解开。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利用超脑的精确计算。 用手指猛地戳破了头顶那个装满福尔马林和腐烂内脏的塑料袋。 轰的一下,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当场窒息的腐臭味混合着高浓度的化学防腐剂气体直接冲了出去。 负责开盖的特战队员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大口,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干呕且眼泪狂飙。 那条刚才还狂吠的德牧被高浓度福尔马林直接辣到了脆弱的嗅觉神经,发出一声惨叫夹着尾巴呜咽着连连后退。 女生捂着鼻子疯狂后退尖叫道,“别动,里面都是高浓度致病菌和病毒培养基。 暴露在空气中会引发大面积感染的。” 战术手电的强光顺着掀开的半寸缝隙照了进来打在陈默头顶。 那里只有一堆泡的发白令人作呕的白鼠内脏。 血水混着黄色的脓液在强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陈默的身体完全被这层血肉覆盖,在热成像仪里这桶里只有一堆散发着微弱余温的腐肉。 指挥官盯着那堆内脏看了两秒后眉头紧锁,嫌恶的屏住了呼吸说,“盖上。” 咔哒一声桶盖重新扣死让黑暗再次降临。 陈默心里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汗水早已湿透了防护服但他赢了,高端的猎手往往以最卑微的猎物姿态出现。 “一队去楼顶天台,二队去地下车库。 封锁管道的所有出口给我往里面灌高浓度催泪瓦斯。” 指挥官大步往外走皮靴踩的震天响, “今天就算把这栋楼拆成平地,也得把这只老鼠从管子里给我熏出来。” 脚步声轰隆隆的远去,实验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默没有动。 超脑的算力告诉他外面的走廊绝对还有留守的暗哨,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 他就这么和一堆死老鼠挤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桶里一动不动。 NZT-48的超频状态让他能精确到毫秒的计算出时间的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外面的天应该亮了。 大楼里的搜捕声逐渐平息,外面街道上隐约传来汽车喇叭声,江州大学的早晨开始了。 “妈的,找了一宿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外面传来两个保安骂骂咧咧的交谈声。 “据说连天台的排风机都拆了且排气管都灌满了瓦斯, 人早跑没影了。”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这几桶医疗垃圾推下去让转运车在楼下等着呢, 今天这味儿怎么这么冲。” “昨晚当兵的把这实验室翻的乱七八糟估计是标本袋破了,赶紧弄走赶紧弄走。” 紧接着陈默感觉整个桶猛地一晃。 底部装了滚轮的废弃物桶被粗暴的推着往外走。 电梯下行时失重感传来。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清晨的冷空气顺着桶盖的缝隙钻进来,驱散了一点点令人窒息的福尔马林味道。 “师傅,这几桶是六楼生化实验室的高危货,小心点。” 保安说道。 “行,搭把手弄上车。”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陈默感觉自己连人带桶被腾空抬起,随后重重砸在金属车厢底板上。 哐当一声车厢后门关闭让四周彻底陷入黑暗,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 医疗废弃物转运车缓缓启动驶出了江州大学的校门。 陈默靠在桶壁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满是血污和泥垢的脸上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这天罗地网到底还是被他给钻破了。 车子在早高峰的市区里走走停停,陈默在脑海中默默构建着江州市的地图。 根据车速和转弯频率以及周围噪音的递减。 超脑迅速得出结论大概开了四十五分钟目前位于江州西郊的荒地。 哧的一声气刹声响起后车停了。 陈默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 等会儿到了焚烧车间连人带桶推进两千度的高温焚烧炉那就真成灰了。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顶住桶盖猛地往上一掀。 刺眼的阳光从车厢缝隙里照进来。 陈默从桶里翻出来重重摔在车厢底板上,防护服上沾满了白鼠的碎肉和不明粘液。 他迅速脱下防护服扔回桶里,里面是一件从实验室顺手拿的白大褂,虽然也沾了血但至少能穿。 哗啦一声车厢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老李,这批货先卸到二号焚烧炉去,听说里面有东西。” 开门的工人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车厢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且满身血污以及左臂诡异弯曲的男人。 工人愣住了下意识张大嘴巴就要尖叫。 陈默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 NZT-48瞬间规划出最优攻击路线,右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从车厢里扑了出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花哨的招式,右手以极其精准和毒辣的角度狠狠切在工人的颈动脉窦上。 力道控制的妙到毫巅多一分会死人少一分晕不掉。 工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就软倒在地。 陈默顺势在地上一滚卸去冲击力,起身的瞬间右手拔下了工人腰间挂着的一串车钥匙。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且冷酷无情。 他看了一眼四周。 这是江州西郊的医疗废弃物处理中心。 周围全是荒地只有几排破旧的彩钢瓦厂房,不远处停着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 陈默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左腿完全使不上劲,他面无表情的用右手把断掉的左腿搬到离合器踏板上,然后用右脚去踩油门和刹车。 扭动钥匙点火,转运车发出一声异响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pS:今天已经是三更了,一滴都不剩了,而且书又没什么人看,求五星好评,求免费的礼物,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前进的动力。 第55章撑不过三天,去护士家 车在土路上颠簸。 陈默单脚踩着油门,右手死死把着方向盘。 突然,胸腔深处抽搐了一下。 “噗——” 一大口黑红色的血直接喷在挡风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淌。 陈默猛踩刹车,车子在泥地里甩了个半圆,堪堪停在路边的排水沟前。 他靠在驾驶座上,大口喘气。 体温41.2度。 左腿贯穿伤引发重度败血症。 肺部吸入高浓度福尔马林及变异白鼠尸体携带的未知致病菌,双肺大面积感染。 预计存活时间72小时。 陈默抹掉嘴角的血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皮肤表面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青紫色,毛细血管在皮下隐隐破裂。 在那个装满医疗废弃物的桶里憋了几个小时,那些高度腐败的死肉和变异细菌,硬生生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高危毒源。 怎么活? 全城的医院、诊所、甚至地下黑市药房,现在绝对已经被秦将军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只要他敢露面去买一片消炎药,十分钟内就会被特战小队打成筛子。 他需要大剂量的广谱抗生素,需要专业的伤口清创,还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处。 自己去搞药?以现在的身体状态,连走两步路骨头都在打颤。 必须找个“工具人”。 超脑在零点几秒内调取了过去几个月的所有记忆数据,快速筛选着江州市可用的人际网络。 人选只有一个。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护士,苏晚。 异形入侵那天,陈默顺手救过她。 当时陈默戴着口罩和兜帽,苏晚没见过他的全貌。 但她一定记得他的声音,还有他杀异形时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陈默在医院潜伏的时候观察过这个女人。 胆小,怕事,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心。 在被极端暴力和死亡威胁洗礼后,她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产生了一种极度扭曲的依赖感。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一个具备专业医疗技能,且在心理上对自己绝对臣服的女人。 绝佳的寄生对象。 陈默把这辆五菱宏光开进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废车场,拔了钥匙。 他从旁边的废品堆里扯了一件宽大的旧风衣裹在身上,遮住断掉的左臂和满身血污,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州西郊,城中村。 这里鱼龙混杂,连路口的监控探头全是被剪断线的摆设。 陈默走进一家散发着泡面味和脚臭味的黑网吧。 吧台的小哥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头都没抬:“身份证,没证加十块。” 陈默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扔在桌上。 小哥随手丢给他一张上机卡。 陈默走到角落里的一台机子前坐下。 左手废了,他只能用右手操作鼠标和键盘。 但这根本不影响NZT-48的恐怖算力。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突破网吧的防火墙,跳转三次海外代理服务器,直插江州市人口登记系统的底层数据库。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搜索条件:苏晚,女,26岁,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护士。 回车。 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家庭住址:XXX.XXX.XXX 同住人:苏晓(妹妹)。 陈默记下地址,顺手清除了所有的访问痕迹,直接拔了主机的电源。 屏幕黑掉。 他站起身,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差点一头栽在键盘上。 体温又升高了。 肺里的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 苏晚又做了那个梦。 医院走廊,灯管爆裂,黑暗里全是湿漉漉的咀嚼声。 她蹲在护士站的柜台后面,双手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那些东西——长着透明脑袋的怪物——就在三米外啃食她同事的身体。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比任何噩梦都要清晰。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口罩,兜帽,一双冷到极点的眼睛。 一脚把她从死角里踹出去,踹得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滚过了走廊拐角,滚出了那些怪物的攻击范围。 她回头看,那个人提着枪,冲进了怪物堆里。 梦到这里就断了。 每次都断在这里。 苏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 卧室里很黑,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 又是暴雨天。 心跳还没平复,客厅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很重,像是什么东西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苏晚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那个电击器就摆在闹钟旁边。 自从医院出了那档子事,她走到哪都带着这玩意儿,洗澡都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客厅又传来声音。 拖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地板上爬。 苏晚咽了口唾沫,赤脚下床,右手攥着电击器,左手摸着墙壁往卧室门口挪。 别是进贼了。 她住的这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六楼,门锁还是老式的弹子锁。上个月隔壁单元刚被撬过。 苏晚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客厅的窗户开着。 风灌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窗台上全是水,地板上拖出一条又长又宽的水痕,从窗口一直延伸到沙发脚边。 水痕里掺着别的东西。 黑红色的。 苏晚握着电击器的手开始发抖。 闪电劈了一下。 整个客厅亮了半秒钟。 苏晚看见了。 沙发前面的地板上趴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半趴半躺。 一条腿蜷着,另一条以很不正常的角度歪在一边。 穿着一件脏到看不出底色的白大褂,浑身都在往外渗出一种发黑的液体。 味道几乎在同一时间冲进了苏晚的鼻腔。 血腥味、腐肉味、下水道的恶臭、福尔马林——这些味道搅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让人当场呕吐。 苏晚一只手捂住口鼻,退了半步。 “你……你是谁?” 第56章救命恩人就是她最恨的那个男人 没有回应。 那个人趴在地上没动。 苏晚的腿在打颤,但脑子里护士的职业本能在跟恐惧打架。 地上那滩液体的量太大了,颜色太深了,这个人正在大量出血。 她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去看那个人的脸。 看不清。一顶帽压得很低,帽檐底下全是泥垢和血痂。 “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反应。 苏晚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脖子。 指尖刚碰到皮肤——烫得吓人。 这个温度她太熟悉了,四十度往上走的高烧。 脉搏快得离谱,跳得又浅又急,典型的休克前兆。 就在这时,那个人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忽然抬起来,像是要抓什么东西。 手指在空气中乱摸了几下,然后无力地搭在了自己的脸上,连带着把那顶帽扯了下来。 帽子掉在地上。 又一道闪电。 苏晚看清了那张脸。 她的脑子空白了。 不是吓的,不是懵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记忆画面同时炸开,把她的认知撞得粉碎。 这张脸她见过。 第一次,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图书馆。 那个男人与谈擦肩而过。 撇了她一眼。 就那一眼。 没有表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了她一眼。 但苏晚还是通过声音,背影,还有那种视人命如草芥、却又在绝境中硬生生给她劈出一条生路的气场。 认出了他就是自己的英雄。 男人始终没有再看她第二眼。 第二次见到这张脸—— 不对。 应该是第一次她没见到脸。 医院地下室,怪物,血浆,她快死了。 那个人戴着口罩和兜帽,看不到五官。 但是体型,身高,还有那种......... 苏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个被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的“死装男”。 那个在地狱里把她踹出鬼门关的人。 是同一个人。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陈默沾满血污的白大褂上。 苏晚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想起自己骂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回来,扎得她心口发疼。 死装男。 肯定是个社会上的混子。 这种人就该被赶出去。 她骂的那个人,转头就在地狱里拿命救了她。 而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甚至都没说过一声谢谢。 苏晚趴在地板上哭得浑身都在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陈默还在高烧。 呼吸浅得几乎听不到,皮肤灰白,嘴唇青紫,整个人像是从屠宰场里扒出来的。 苏晚胡乱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站起来。 哭有什么用?他快死了。 护士的本能接管了她的大脑。 她快速评估了陈默的伤情——左腿大腿处有一个直径两厘米的贯穿伤,周围组织大面积发黑;左臂前臂骨折,已经肿成正常粗细的两倍;胸腔呼吸音异常,大概率有肺部感染。 失血量保守估计超过一千毫升。 败血症。 不上抗生素,今晚就交代了。 苏晚咬着嘴唇,脑子里飞速转着。 家里的药箱只有碘伏和创可贴,对这种级别的伤情等于废纸。 她需要头孢哌酮舒巴坦、甲硝唑注射液、生理盐水、输液管、留置针——这些东西只有两个地方有。 医院。 或者药房。 药房?半夜四点多,全关门了。 只剩医院。 苏晚看着地上的陈默,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手机。 打120? 不行。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从六楼的窗户翻进来。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身上背着大麻烦。 打120等于把他往火堆里送。 报警?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只闪了零点几秒就被掐灭了。 苏晚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会掐掉这个念头。 可能是因为愧疚,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的救命之恩,也可能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等着。” 苏晚蹲下来,把陈默的头轻轻侧过来,避免他口鼻里的血水倒灌进气管。然后抓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他身上,冲进卧室换衣服。 两分钟后她穿着雨衣冲出家门,噔噔噔跑下六楼。 暴雨浇了她一头。 她骑上楼下的共享单车,往医院的方向拼命蹬。 凌晨四点半的江州街头空无一人,雨大得连路都看不清。 苏晚骑得飞快,好几次差点摔进绿化带里。 十五分钟到了医院。 夜班交接还没开始,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值班护士在打瞌睡。 苏晚刷卡进了住院部药房的外间,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拿了一个纸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头孢哌酮舒巴坦,四盒。 甲硝唑注射液,六瓶。 生理盐水,十袋。 输液管,留置针,注射器,碘伏棉球,无菌纱布。 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把药瓶摔在地上。 “苏晚?”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僵硬地转过头。 值夜班的护士小陈,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牛肉面。 站在药房门口,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你今天不是白班吗? 大半夜穿成这样跑来干嘛? 身上怎么还有血?” 苏晚的大脑在这一刻转速达到了极限。 她知道,一旦回答错误,明天保安科就会找上门。 她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哭腔: “陈姐……我家那个,就我亲妹,突然高烧惊厥了!” “惊厥?多少度啊?”小陈愣了一下。 “四十度二! 扁桃体全化脓了,连水都咽不下去! 外面雨太大了,救护车根本进不去我们那个老小区。 我只能先跑来拿点药回去给她扛一扛,天亮了马上带她来挂急诊!” 苏晚语速极快,满脸焦急。 小陈皱着眉,探头看了一眼苏晚怀里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纸箱。 “扁桃体化脓,你拿头孢哌酮舒巴坦?还拿甲硝唑?” 小陈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苏晚,你当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这特么是治重度腹腔感染和厌氧菌的猛药! 你到底拿去干嘛?”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闪躲,反而直直地迎上了小陈的目光。 “陈姐,”苏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前几天那件事……你也听说了吧? 我妹她……她偷偷跑去那边捡东西,腿被划伤了。” 此话一出,小陈端着泡面的手猛地一抖,汤汁差点洒出来。 “伤口发黑,流黄水,吃普通的头孢根本压不住。” 苏晚死死盯着小陈的眼睛,“陈姐,如果送她来医院,她会被带走隔离的。 求你了,就当没看见我。” 小陈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挣扎。 最终,她咬了咬牙,往旁边侧开了一步。 “药品的损耗我明天会报废处理。 赶紧滚,别连累我!” “谢谢陈姐!” 苏晚抱着纸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暴雨中。 回程的路,苏晚骑得更加疯狂。 雨水灌进嘴里,又苦又咸。 暴雨。 苏晚把纸箱塞进雨衣底下,骑着车往回赶。 脑子里全是陈默那张灰白的脸。 那张她曾经骂过“死装男”的脸。 眼泪又涌出来,混着雨水灌进嘴里,咸的。 她骑得更快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过了。 苏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六楼,推门进去的瞬间差点被血腥味顶回来。 陈默还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扔下纸箱,跪在他旁边探了一下脉搏。 还有。 弱得跟蚊子腿似的,但还有。 “你给我撑住。” 苏晚扯开纸箱,手上的动作比在医院里任何一次抢救都快。 配液,排气泡,消毒,进针。 留置针扎进去的时候,陈默的眉头动了一下,但人还是没醒。 生理盐水开始往下滴。 第一袋加了头孢哌酮舒巴坦。 苏晚又拆了甲硝唑,计算好剂量,用注射器往输液管里推。 做完这些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开始处理伤口。 剪开裤腿,露出左腿上那个骇人的贯穿伤。 周围的组织全是黑的,渗出黄绿色的脓液,一看就是严重的厌氧菌感染。 苏晚深吸一口气,拿出碘伏棉球开始清创。 擦到坏死组织的时候,陈默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忍着。”苏晚压住他的腿,声音哑得不像话。 窗外的天在慢慢变亮。 苏晚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勉强把所有伤口处理完。 左臂的骨折她没能力处置,只能用纱布和硬纸板做了个简易固定。 她坐在地上,累得直不起腰。 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血,雨衣底下的衣服也沾了不少。 第57章本来就没人要 苏晚坐在地上,累得直不起腰。 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血,雨衣底下的衣服也沾了不少。 输液瓶挂在茶几腿上,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苏晚没敢挪远,就靠在沙发边上,盯着陈默胸口那一起一伏的弧度。 幅度很小。 小到她得凑近了才能确认他还在喘气。 天已经完全亮了,窗帘没拉严,一道灰白的光照进来,正好打在陈默脸上。 苏晚这才真真正正看清了他。 颧骨很高,脸瘦得脱了相,下颌线硬邦邦的,像是刀子削出来的。 眼窝深深凹进去,眼眶周围一圈青黑。 嘴唇干裂,上面全是血痂。 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老相却像三十多。 不丑。 甚至五官底子很正,但那种常年睡不饱、吃不好、把自己往死里造的消耗感,把所有少年气全磨没了。 苏晚愣愣地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想擦掉他脸上还没干透的血渍。 手指刚碰到他的颧骨,就缩了回去。 不是怕脏。 是怕疼。 他连骨头都在往外顶,皮底下没几两肉。 苏晚换了个姿势,跪着往前挪了一点,开始检查之前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地方。 领口扯开,锁骨下面全是淤青。 白大褂底下的皮肤上,星星点点分布着一片暗红色的疱疹,有些已经破了,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苏晚认得这种疱疹。 重度败血症合并皮肤感染。 毒素已经走到了皮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五根指头抖得捏不拢。 这个人是怎么撑到这儿的? 左腿一个贯穿伤,左臂骨折,全身败血症,肺部感染,高烧烧到四十一度——随便拎出来一条,正常人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他是爬了六层楼翻窗进来的。 六层。 断着一条腿,废了一只胳膊,烧成这样,爬了六层外墙。 苏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赶紧低头去翻纸箱,找碘伏棉球,准备把那些破了的疱疹挨个消毒。 手在纸箱里乱翻的时候。 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 客厅沙发上,她叉着腰,满脸鄙夷—— “这种人心理扭曲!见不得别人好!” “活该一辈子打光棍!活该断子绝孙!” “就算他走了狗屎运骗到女孩子,那女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晚咬着嘴唇,把棉球上的碘伏拧得往下滴。 她开始处理锁骨下面那一片疱疹。 棉球擦过去的时候,陈默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下。 “对不起……” 苏晚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 “我骂你了。” 没人应她。 陈默的眼睛闭着,呼吸还是那么浅。 但苏晚不管了,她好像非得说出来不可,不说出来她会疯掉。 “我妹妹回家跟我说在图书馆遇到一个神经病,天天翻书,让她滚。”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我坐在沙发上,跟她一起骂你。 “我说你是社会上的混子,是垃圾,是心理变态。 苏晚的声音开始发颤,棉球捏在手里,碘伏顺着指缝往下流,她完全没察觉。 “我说你活该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我说就算你骗到了女孩子,那女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还说……” 嗓子堵得厉害,她吞了两口口水才把下面的话挤出来。 “我说你活该断子绝孙。” 说完这四个字,苏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手里的棉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弯着腰,额头几乎要贴上陈默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大褂上。 “你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你一脚踹开我是因为怕我死在里面。”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可我还是骂你了。” “我骂得那么难听。 你在外面不知道被什么人追着打,浑身是血地爬到我家,我之前还在家里诅咒你……” “你凭什么来找我啊……” 她的声音哑得不行。 “你应该找一个不会骂你的人……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输液管里的水滴声在屋子里特别响。 苏晚以为他根本听不见,正准备换下一袋盐水的时候, 陈默的嘴唇动了。 别……哭了。 丑。 苏晚愣在原地。 她猛地扭回头,看见陈默的眼皮在颤,像是想睁开,但没力气。 嘴唇又动了几下,每个字之间隔着好几秒的喘息。 “没……不用自责。” 苏晚整个人定住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默的声带似乎被痰和血堵着,发出来的声音粗糙得跟砂纸刮铁皮。 “你骂的……那些话。” 停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攒劲。 都对。 苏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人……在乎。 “十八岁……没爹没妈了。” 苏晚的手指死死掐着输液管的调节轮,指甲盖发白。 “也不会……有后代。”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嘴唇上的血痂裂开了。 “断子绝孙这种事……” 又是一段很长的停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不知道是痰还是血。 不用你咒。 本来......就是。 烂命……一条 这几个字,没有苦,没有怨,平平淡淡的,单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苏晚的眼泪断了线。 她趴在地板上,额头抵着陈默的手臂,哭到浑身痉挛。 她想说点什么——对不起也好。 你别这样说也好——但嗓子里全是哽咽,发出来的声音全是破碎的气音。 陈默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又昏过去了,也可能是说完那几句话,已经把他最后那点力气全用光了。 屋子里只剩下苏晚的哭声和输液管的滴答声。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终于从地板上撑起身的时候,膝盖跪麻了,两条腿完全没知觉。 她扶着茶几站起来,拿纸巾擦了把脸,去厨房用冷水洗了手。 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回她没停手。 你说都对。 苏晚一边擦一边小声念叨,声音沙哑得像在自言自语。 “都不对。” “你救了我的命,怎么能都对。” “你没爹没妈,没人在乎你,所以我骂你就是对的?” “什么狗屁道理。” 纱布已经被血和脓液浸透了,苏晚扔掉,重新叠了一块。 “你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听到没有。” 没人回答她。 苏晚低下头,把额头轻轻靠在他没受伤的右腿膝盖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PS:求催更,求免费的礼物,支持一下吧。 第58章你屋里藏野男人了 苏晚靠在陈默膝盖上,眼泪还没来得及擦干,防盗门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震颤。 砰,砰,砰。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开门!防务区例行排查! 里面的人立刻双手抱头退到客厅!” 粗暴的男声穿透薄薄的门板,伴随着碰撞声。 苏晚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在哆嗦。 陈默的反应比她快得多。 哪怕高烧到了四十一度,哪怕失血过多视线模糊,这具身体依然保留着直觉。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攥住输液管。 大拇指精准地抠住留置针的边缘,作势就要连皮带肉地硬拔出来。 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摸向了藏在腰间的匕首。 眼底泛起令人胆寒的死气。 “别动!”苏晚压着嗓子低吼。 整个人扑上去按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陈默的手背里。 “他们带了狗。”陈默的声音沙哑,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他盯着苏晚,“放开。我出去,你还能活。” “闭嘴!”苏晚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大,甚至传来了撬棍别进门缝的刺耳嘎吱声。 “再不开门我们破拆了!” 苏晚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一把抄起茶几上的医用剪刀。 咔嚓一声绞断输液管,双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将留置针的接头封住。 “起来!”她架起陈默的胳膊。 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半拖半抱地把他往主卧的方向弄。 陈默痛得浑身发抖,左腿那道骇人的贯穿伤因为剧烈牵扯,正往外渗着血水。 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是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主卧衣柜。 苏晚粗暴地扯开衣柜门,把里面挂着的衣服胡乱扒拉到两边,将陈默硬塞进最里层的逼仄角落。 她将那半袋生理盐水挂在衣架顶端。 重新接好管子,然后用几件宽大的羽绒服将他严严实实地遮住。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哪怕他们拿枪指着我的头。 你也绝对不许出声。”苏晚双手捧着陈默满是冷汗的脸,语气凶狠。 陈默看着她,没接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回到客厅,苏晚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水渍,头皮一阵阵发麻。 拿拖把根本弄不干净,而且防务区的军犬鼻子极灵。 掩盖血腥味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更刺鼻的气味。 她冲进厨房,抓起案板上半个洋葱,双手用力在掌心揉碎。 辛辣的汁液瞬间刺激得她眼泪狂飙。 紧接着她抄起灶台上的半瓶老陈醋。 连盖子都来不及拧,直接砸碎在客厅的地板上。 啪。 玻璃四溅,刺鼻的酸辣味瞬间在封闭的客厅里炸开,呛得人呼吸困难。 但这还不够。 狗的嗅觉能分辨出气味层次。 苏晚转头看向卫生间,眼神骤然发狠。 她跑进去撕开一片卫生巾,深吸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左手食指塞进了厚重的实木门缝里,猛地一拉门把手。 咔。 “呃——”苏晚死死咬住嘴唇,将惨叫咽进肚子里。 十指连心,那种指骨几乎被夹碎的剧痛瞬间贯穿大脑,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后背。 食指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青紫色,鲜血迅速从破裂的甲床里涌了出来。 她痛得浑身打摆子,生理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用发抖的手将挤出来的鲜血抹在卫生巾上。 胡乱揉成一团,扔进客厅的垃圾桶底,又往上面盖了几张带血的纸巾。 门外的撬棍已经把防盗门别得严重变形了。 “来了来了!敲什么敲!赶着投胎啊!” 苏晚故意把头发揉乱,抓起一件宽大的睡袍套在身上。 趿拉着拖鞋,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气冲冲地跑去开门。 咔哒,门锁弹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站在门外,黑洞洞的突击步枪直接顶在了苏晚的胸口。 带队的正是几个小时前在图书馆门口拦住她的那个战术小队长。 小队长看到苏晚,眼睛眯了一下。 “是你?” 苏晚装出刚被吵醒的极端烦躁,眼眶因为洋葱和剧痛红透了。 “怎么又是你?大清早的,你们防务区不用睡觉。 老百姓也不用活了是吧?” 小队长根本没理会她的抱怨,冷硬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里扫。 例行排查。 接到群众举报,附近有极度危险的武装分子出没。 说着他抬起脚,就要强行往里闯。 “哎哎哎!干嘛呢!”苏晚猛地往前一步,双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他的去路, “搜查令呢?没证件随便闯民宅,真当现在是军管时期啊! 信不信我投诉到内务部去!” 小队长脸色一沉,右手直接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女士,妨碍公务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苏晚的肩膀,大步跨进客厅。 身后的士兵牵着一条体型硕大的黑色军犬跟了进来。 那狗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哈喇子滴答在地板上。 一进屋,小队长就猛地皱起了眉头,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客厅里弥漫着极其刺鼻的老陈醋味。 还夹杂着洋葱辛辣的催泪气体,辣得人眼睛发酸。 “家里搞什么鬼?什么味?”小队长死死盯着苏晚。 “搞卫生不行啊?”苏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昨晚厨房的醋瓶子打了,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怎么,防务区现在连老百姓家里打翻醋瓶子都要管?” 军犬在客厅里焦躁地转了两圈。 突然调转狗头,朝着沙发底下的垃圾桶狂吠起来。 汪!汪汪汪! 小队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哗啦。 满地的纸团零食包装袋散落一地。 而在那堆垃圾正中间,赫然躺着那团沾着刺目鲜血的卫生巾。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陷入了死寂。 两名端着枪的士兵面面相觑。 小队长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晚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嚣张地往前跨了一步。 看够了吗?要不要我拿个镊子给你夹起来。 放进证物袋里带回去仔细观摩一下? 她盯着小队长的脸,冷笑了一声。 生理期没见过啊?大清早带条狗来翻女人的卫生巾,变态啊你。 他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迅速移开视线。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特战队长,目光越过客厅,落在了通往卧室的幽暗走廊上。 里面几间房? 两间,主卧和次卧。 苏晚冷冷地回答。 “去看看。”小队长偏头示意身后的士兵。 士兵牵着狗往走廊逼近。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衣服已经彻底被冷汗湿透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她几步冲过去,死死挡在主卧的门前。 “长官,差不多得了!”苏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火气, “我妹在里面睡觉,她昨晚烧到四十度衣服都没穿。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带着狗冲进女孩子的卧室,防务区的脸还要不要了!” 小队长停住脚步。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苏晚的瞳孔,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没有。 苏晚的眼神里只有被冒犯的极度愤怒。 “我只看一眼,确认没人就走。” 小队长语气稍稍放缓,但态度依然坚决。 “行!看!”苏晚咬着牙,猛地一把推开主卧的门,发出一声巨响。 卧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上隆起一个被窝的形状。 被子边缘露出一截散乱的假发——那是苏晚刚才顺手从抽屉里扯出来塞进去的。 小队长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衣柜门紧闭着。 军犬在门口嗅了嗅,似乎在浓烈的醋味中捕捉到了什么微弱的气息。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前爪扒拉着门框想要往里冲。 距离衣柜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苏晚眼疾手快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实木门框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看完了吗!滚出去!”苏晚彻底爆发了,指着小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要我把被子掀开让你们验验身!来啊!掀啊! 你们今天要是敢踏进这间房半步,我立马死给你们看!” 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军犬吓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屋里全是刺鼻的醋味和洋葱味。 军犬的嗅觉本就受到了严重干扰,此刻更是连连打喷嚏。 “抱歉,打扰了。”小队长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妥协,转身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晚。 “女士,如果你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请立刻联系我们。 那个人极度危险,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慢走不送!”苏晚砰的一声甩上防盗门,顺手将三道锁全部反锁死。 门关上的那一刻。 苏晚整个人瞬间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冰凉的门板软绵绵地滑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抖得连拳头都握不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过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确认门外彻底没有了动静。 她才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了两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进主卧。 拉开衣柜门。 黑暗中,陈默靠在角落里。 左腿的纱布又渗出了大片的鲜血,将羽绒服都染红了,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晚。 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在衣柜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陈默干涩地开口,声音难听。 “别说话。”苏晚眼眶又红了,不顾自己还在滴血的食指,手忙脚乱地帮他检查留置针, “没漏针,还好没漏。” 陈默低头看着她发抖的手,还有那根被门缝夹得青紫肿胀、还在往外渗血的食指。 “你不怕死?”陈默问。 “怕。” 苏晚吸了吸鼻子,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眼泪砸在陈默冰凉的手背上, “但我更怕你死。” 陈默愣住了。 就在这时,大门方向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苏晚浑身一僵,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绷断。 “姐!我回来了! 外面全是当兵的吓死我了!” 苏晓清脆的声音穿透客厅传了进来。 接着是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快脚步声,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来。 “姐,你在屋里吗? 这客厅怎么这么大醋味啊?” 距离主卧门只有不到三米,两米。 衣柜里,陈默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的杀意,左手猛地倒握住匕首。 苏晚转头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冲出主卧,反手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正好和刚走到走廊的苏晓撞了个满怀。 “哎哟!姐你干嘛?” 苏晓揉着鼻子,狐疑地盯着苏晚背后紧闭的房门, “急急忙忙的,你屋里藏野男人了?” 第59章姐,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晓站在走廊口,手里还拎着把滴水的雨伞。 她狐疑地盯着苏晚背后紧闭的主卧房门,鼻子用力嗅了两下。 “姐,你心虚什么?”苏晓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 “大清早弄得满屋子老陈醋味,刚才外面又全是当兵的。 你这表情,简直跟干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一样。 老实交代,是不是真藏野男人了?” 苏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的冷汗把睡衣贴死在皮肤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白得吓人。 “野你个头!” 苏晚拔高音量,直接把藏在背后的左手伸了出去,怼到苏晓眼前。 “啊!” 苏晓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雨伞直接掉在地上。 那根食指已经肿成了紫黑色,指甲盖从中裂开,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看着触目惊心。 “我刚才在厨房切洋葱,听到外面砸门吓了一跳,跑出来的时候手被门缝死死夹住了!” 苏晚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颤抖和后怕, “你还在这跟我贫嘴!我痛得都要厥过去了!” 苏晓的脸色瞬间变了,顾不上什么野男人和醋味,赶紧扔了包跑过来托住苏晚的手。 “怎么夹成这样了!骨头断了没啊?” 苏晓急得眼圈都红了,“你别动,我去拿药箱!” 看着妹妹转身跑向客厅的电视柜,苏晚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靠在主卧的门板上,感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苏晓翻出碘伏和纱布,拉着苏晚在沙发上坐下。 “忍着点啊。” 苏晓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破裂的甲床。 苏晚疼得倒吸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苏晚故意找话头,试图彻底转移苏晓的注意力。 苏晓一边缠纱布一边压低声音:“群里都传疯了。 说是防务区在抓一个极度危险的变态杀人狂。” 苏晚的手指猛地一僵。 “杀人狂?” “对啊!”苏晓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页面递到苏晚面前, “你看,内部通缉令都发到我们学校的群里了。” 苏晚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模糊的监控截图。 暴雨中,一个穿着宽大灰色运动服的背影正翻过一道围墙。 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冷硬的轮廓和身形,苏晚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就是陈默。 截图下面还跟着几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目标人物:男性,极度危险。】 【特征:腿部贯穿伤。】 【警告:该目标具有极强攻击性,一旦发现立即远离,禁止任何形式的接触。】 【提供线索者给予五十万奖励】 “姐?你怎么了?手又疼了?”苏晓看着苏晚惨白的脸,赶紧放轻了动作。 “没……没有。”苏晚强行移开视线,咽了口唾沫, “这人身上带着病毒? 防务区的人刚才带狗进来搜,就是找他?” “可不是嘛!”苏晓把纱布打了个结, “听说这人是个生化实验体,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杀人不眨眼。 防务区下了死命令,就地击毙,根本不留活口。” 苏晚低着头,看着自己刚被包扎好的手指。 就地击毙。 怪不得他不肯去医院,怪不得他宁愿拖着快烂掉的腿爬六楼。 他根本没有退路。 “行了,包好了。”苏晓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两天你这手别碰水。我去屋里换件衣服,淋了一身雨,难受死了。” 苏晓说着,转身就往主卧走。 苏晚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你去哪? 去你屋拿充电器啊,我手机快没电了。 昨晚落在你床头柜上了。 苏晓毫无防备地往前走,手已经伸向了主卧的门把手。 衣柜里还藏着一个随时会死的“变态杀人狂”, 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只要门一推开,全完了。 别去! 苏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过去。 一把拽住苏晓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拉。 苏晓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错愕地看着苏晚:“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苏晚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她直接背靠着主卧的门,双手死死抓着门把手。 “我……我屋里乱。”苏晚拔高了音量,语速极快。 “内衣内裤扔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难看死了。” 苏晓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家都是女的,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我拿个充电器就出来,又不看你的内衣。” 苏晓伸手去掰苏晚的肩膀。 苏晚急了,直接用力推开妹妹的手。 “苏晓!你现在下楼,去街角那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帮我买点东西。” 苏晓愣住了:“买什么?” “买布洛芬!我头疼得要炸了,手指也疼!” 苏晚开始无理取闹,“顺便去对面的早餐铺买两份皮蛋瘦肉粥。 我饿得胃疼,快点去!” 苏晓看着一反常态暴躁的姐姐,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苏晚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家里不是有止痛药吗?”苏晓小声嘟囔。 “过期了!我让你去你就去!你是不是想看我疼死在这儿?” 苏晚眼眶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姐姐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苏晓终于妥协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你别生气了。 苏晓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玄关,换上鞋,拿起刚放下的雨伞。 “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乱动了啊。 我马上就回来。” 砰。 防盗门关上了。 听着楼道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苏晚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水洗过一样往外冒冷汗。 ........... 三个月后。 江州市的暴雨早停了。 但笼罩在整座城市上空的阴霾,却比三个月前更加让人喘不过气。 防盗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苏晚把钥匙扔在鞋柜上,换上拖鞋。 “姐,你可算回来了。” 苏晓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盒吃了一半的泡面,指了指窗外, “路口又加了两辆装甲车,我今天下课回来,被查了三次身份证。 防务区那些人是不是疯了?” 苏晚没接话。 她走到卫生间,挤了三泵洗手液,把手搓出厚厚的泡沫。 冲洗干净。 然后又拿起旁边的医用酒精喷雾,对着自己的双手、袖口、领口,仔仔细细地喷了一遍。 “查得严就少出门。” 苏晚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她拿过一个干净的塑料盆,接了小半盆温水,把一条纯白色的毛巾扔进去浸透。 苏晓咬着塑料叉子,看着姐姐端着水盆往主卧走的背影,眉头皱成了一团。 “姐,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晚脚步一顿。 “你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端盆水进屋。 而且一进去就反锁门。你屋里到底藏什么宝贝了?” 苏晓狐疑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主卧门, “还有,你以前最爱干净了,主卧的窗户天天开着通风。 现在倒好,窗帘拉得死死的,连条缝都不留。 你不嫌闷啊?” 苏晚端着水盆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最近神经衰弱,见不得光。”苏晚头也没回,语气有些生硬,“你吃完把泡面盒扔了,别弄得满屋子味。” 说完,她直接推开主卧的门,闪身进去。 砰。 门关上了。 紧接着是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咔哒。咔哒。 三道锁,全部反锁死。 苏晓在外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神经病啊,在自己家防贼呢。” 主卧里。 没有开顶灯。 只有床头柜上一盏亮度调到最低的暖黄色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房间里的空气很闷。 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那层厚重的遮光窗帘,边缘全被大号的钢钉死死钉在了墙上。 别说阳光,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医用酒精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种近乎发酵般的闷热感。 这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温室。 或者说,一个囚笼。 苏晚端着水盆走到床边,把盆放在椅子上。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陈默躺在那里。 他活下来了。 连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最顶尖的外科专家都不敢保证能救活的重度败血症合并多器官感染。 硬生生被苏晚用从药房偷来的抗生素。 加上陈默那强悍到变态的身体底子,给扛了过来。 第60章陈默成了她的私有物 但他现在极度虚弱。 每天有二十个小时都在昏睡。 苏晚在床沿坐下,动作极慢地掀开盖在陈默身上的薄被。 他很瘦。 皮下脂肪几乎消耗殆尽,肌肉线条因为脱水而显得格外凌厉。 苏晚把手伸进水盆,捞起那条白毛巾,用力拧干。 温热水汽在昏暗的灯光下氤氲。 她拿着毛巾,先是轻轻擦拭陈默的额头,然后顺着那张削瘦冷硬的脸颊往下。 脖颈。 锁骨。 胸膛。 苏晚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毛巾擦过陈默左侧肋骨下方时,苏晚的手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结了厚厚血痂的伤口。 苏晚丢下毛巾,伸出食指。 指腹轻轻贴在粗糙的血痂上,一点一点地摩挲。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起一种病态的迷恋。 这是她的神明。 三个月前,在那个满是怪物和残肢断臂的走廊里。 这个男人端着枪,像一尊杀神一样挡在她面前。 那时候的他,高高在上,强大到让人只能仰望。 哪怕他骂她是个累赘,让她滚。 可现在呢? 苏晚直勾勾地盯着陈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她苏晚的床上。 吃她喂的药。 喝她熬的粥。 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被她亲手清理过无数遍。 他连什么时候排泄,都要靠她的帮助。 他离不开她。 只要她停掉哪怕一天的抗生素,他就会死。 这种将神明拉下神坛、死死攥在手心里的绝对掌控感。 让苏晚这三个月来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极度亢奋中。 她甚至隐隐希望,陈默永远都不要好起来。 就这么一直虚弱下去吧。 就这么一直躺在这里。 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就在苏晚的指尖顺着疤痕继续往下滑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 但足够让苏晚浑身一僵。 陈默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清明、锐利,带着一种底层野兽般本能的警觉。 哪怕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他依然能在苏晚的手指碰到致命部位的瞬间醒来。 “醒了?”苏晚脸上的病态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极其温柔的笑脸。 她反手握住陈默的手,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今天多睡了四十分钟。 饿不饿? 我去给你热点粥。” 陈默没理会她的寒暄。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秒,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当前的身体状态。 体温正常。 肺部感染压下去了,呼吸不再带有撕裂感。 左腿的贯穿伤已经开始长肉。 但肌肉萎缩严重,连坐起来都费劲。 “外面情况。” 陈默开口。 苏晚重新拿起毛巾,继续帮他擦拭手臂。 “还是老样子。 防务区的人把江州翻了个底朝天,到处都在找你。” 苏晚一边擦,一边用一种邀功般的语气说道, “不过你放心,他们绝对查不到这里。 我每天下班都绕三条街,买菜都去不同的菜市场。” 陈默看着她。 他在这个女人看似温柔的眼底。 看到了某种让他这个杀人狂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不是救死扶伤的善意。 更不是什么狗屁爱情。 是占有欲。 是看猎物、看私有物的眼神。 他能感觉到,苏晚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她明明可以一次性给他注射足量的消炎药,却偏偏要分成三次,故意拖延他的康复速度。 她把窗户封死,切断了他对时间和外界的一切感知。 她甚至在给他擦拭身体时,手指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动作越来越逾矩。 她在把他当成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宠物在养!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他猛地一咬牙,试图强行撑起上半身。 属于强者的尊严绝不允许他被一个女人如此摆布。 “别碰我……”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手臂肌肉紧绷,想要推开苏晚。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长时间的卧床和重病,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刚撑起不到十厘米,双臂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跌回了床铺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额头。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挣扎,看着他跌落,看着他大口喘息。 她没有帮忙,也没有惊慌。 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甜。 她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陈默头颅两侧的枕头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要乖呦,我要去上班了。 第61章苏晚……你特么最好祈祷别让我翻盘 “咔哒。” 第一道防盗门反锁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刺耳的摩擦声带来一阵钝痛。 紧接着传来第二道闷响。 最后是最外层U型锁沉重的金属碰撞声。 三道锁彻底切断了这间屋子与外界的所有物理联系。 高跟鞋踩在楼道水泥地上的哒哒声渐渐远去。 节奏轻快还伴随着微弱哼唱童谣的调子,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后房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几缕灰尘在昏暗的光柱里飘动。 床上的陈默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了NZT-48药效加持后五官失去了感知能力。 脑子里传来剧烈的刺痛。 思维强行运转带来令人作呕的钝痛。 那种能瞬间看穿万物运转规律并计算出完美概率的神明状态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他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比原形更惨。 他现在只是一个重伤初愈且虚弱不堪的废人。 但他没有慌,六年在底层黑街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款式老旧的吊灯看了一会。 试着向大脑下达抬起左腿的指令,大腿贯穿伤虽然结了血痂且边缘开始长出新肉。 按理说以他原本过人的身体素质勉强能下地借力了。 但是左腿毫无反应且沉重无比。 陈默眼角微微抽搐并试着握紧右拳。 手指只是微微痉挛了一下连床单布料都抓不住。 双臂腰腹甚至连转动脖子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不对劲,这绝不是单纯的重伤虚弱。 陈默在黑诊所给人打过工所以太清楚人体衰弱的极限在哪。 长时间卧床确实会导致肌肉萎缩,但绝不会连最基础的神经反射都变得这么迟钝。 这种感觉是有人切断了他的运动神经。 除非……有人在持续定量给他注射强效肌肉松弛剂或者是大剂量的医用镇静类药物。 苏晚,那个刚才还红着脸且温柔用热毛巾帮他擦拭身体的女人。 陈默死死咬紧牙关让口腔里瞬间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他将全身仅存的一点微弱力量全部集中在右肩。 借着枕头垫高的弧度猛地往床沿外侧一滚。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后他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重砸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 剧痛从左臂未愈合的骨折处和大腿贯穿伤处同时传来。 冷汗一下湿透了全身并在身下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陈默趴在地上且身体蜷缩着不受控制的痉挛。 不能躺在这等死,得把东西找回来,那是他活命的本钱也是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直到鲜血滴落在地板上。 用疼痛刺激着麻痹的神经。 唯一还能勉强使上一点力气的右手死死抠住木地板的缝隙。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瞬间崩裂且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他拖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往床头柜挪动。 不到一米的距离平时只需要半步。 现在他爬了整整五分钟。 每一次挪动时衣服摩擦着刚刚结痂的伤口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混合着血丝的水痕。 沾满鲜血的手指终于够到了床头柜边缘。 借着这股微弱的力道他全身打颤并艰难拉开了抽屉。 里面整齐放着头孢和生理盐水以及医用胶布和几支未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唯独没有他要的东西。 没有,陈默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他僵硬转动脖子死死盯住两米外那个白色的衣柜,继续爬。 等他终于靠在衣柜门上时浑身已经被血水浸透,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哆嗦着拉开最底下的抽屉发现是空的。 再往上拉一层,一股刺鼻且廉价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薰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挂着苏晚的护士服和几件风格清纯的碎花裙子。 以及……几套与她清纯外表极不相符且布料极少的内衣,而在角落里叠着几套崭新的男士睡衣,粉色带有小熊图案的情侣款连吊牌都没剪。 陈默的瞳孔猛收缩。 他原本穿的那件沾满血污的白大褂。 还有那套藏着无数暗袋的战术运动服全都不见了,连同衣服一起消失的。 还有藏在贴身口袋里的NZT-48。 不仅如此那把沾过血的军用匕首。 还有命运骰子也全都没了踪影,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陈默脑子里嗡嗡作响。 底层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永远不要把底牌交给任何人,但现在他被扒干净连一根线头都没留下。 陈默靠在衣柜上嘴角剧烈抽动着。 终日打雁今天叫一只人畜无害的金丝雀给啄瞎了眼。 没有NZT-48就凭这副残破身体他连这栋破单元楼都走不出去, 防务区的那帮疯狗肯定把江州翻了个底朝天, 只要他敢露面绝对会被重机枪打成碎肉。 而那颗骰子虽然是个定时炸弹。 却也是他在这十死无生绝境中唯一能掀桌子翻盘的变数。 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杀意。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后。 他转头看向被厚重窗帘死死遮挡的窗户,他咬着牙再次翻转身体朝着窗户爬去。 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且每爬一步都在浅色地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到了窗台下他深吸一口气积蓄起四肢里最后一点残存力气。 猛直起身子伸手扯住窗帘边缘用力往下一拽。 没拽动,陈默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借着缝隙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 这根本不是拉环窗帘。 窗帘的四个角根本不是用挂钩挂上去的。 而是被几根粗壮的膨胀钢钉死死钉进了承重墙里。 苏晚连让他看一眼外面世界的机会都不给。 陈默冷着脸顺着窗帘边缘被扯开的一点缝隙把鲜血淋漓的手指强行塞进去,硬生生抠开一条缝。 刺眼的阳光瞬间直射进来刺得他长期处于黑暗中的眼睛一阵剧痛,生理性眼泪狂飙,等他眯着眼艰难适应了光线终于看清了玻璃外面的景象时…… 那一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的头皮瞬间发麻。 那不是普通的防盗窗。 焊点处的金属光泽还很新甚至能看到边缘未处理干净的焊渣。 显然这是最近几天有人专门定做连夜找人弄上去的。 钢筋之间的间隙极小别说钻个人连一个拳头都塞不出去。 陈默松开了手,窗帘重新合拢让房间再次陷入令人绝望的昏暗。 他没有再浪费宝贵的体力去砸玻璃因为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调转方向悄无声息爬向主卧的防盗门。 右手缓缓抬起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往下压,纹丝不动。 不仅是锁芯被彻底锁死,陈默顺着门缝往下摸,六年的开锁经验让他仅凭触感就摸清了门框外侧的构造。 那里硬生生加装了三道粗壮的金属插销,从外面彻底封死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为了躲避防务区追捕的避难所。 这是一座精心打造且插翅难逃的坟墓。 六年在底层摸爬滚打什么样的烂人没见过。 为了几十块钱能在暗巷里把人捅死的瘾君子。 克扣工资把人逼跳楼,转头就去烧香拜佛的老板。 还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视人命如草芥的高位者。 他自认为了解人性里的恶,也自认为能看穿所有的算计。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一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看到血都会发抖的小护士手里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陈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操……玩鹰的叫家雀啄了眼,装得倒挺像……” 他回想起苏晚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种带着病态狂热的眼神,她根本不是怕他死而是怕他活过来之后会推开这扇门离开她。 她把他当成了废人当成了一只宠物圈养在这个铁笼子里。 每天按时喂药按时擦拭身体。 看着他只能躺在床上任由摆布。 满足她那畸形扭曲到了极点的占有欲。 陈默甚至想起了刚才她擦拭自己身体时。 手指在伤口边缘停留的触感,那种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虔诚。 这根本不是什么绝地求生而是病娇养成。 苏晚在医院工作搞到大剂量的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轻而易举。 她完美利用了信息差。 利用了他重伤昏迷的真空期,一点一点逐渐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将他彻底绑死在这里。 陈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强迫自己进入绝对理智的状态。 现在发火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愤怒只会加速体力流失。 他必须找到药或者找到那颗骰子,只要能拿到一颗NZT-48。 哪怕只有半颗残渣哪怕是掉在地板缝里的一点粉末。 只要药效发作的那一瞬间。 他就能重新夺回大脑控制权,计算出弄死苏晚。 并破解这些锁逃出囚笼的完美路线。 陈默在黑暗中猛睁开眼, 只要老子还没死……就一定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他无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苏晚……你特么最好祈祷别让我翻盘……” 第62章你的命是我的,哪里也别想去! 傍晚,防盗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 陈默靠在门后,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试着挪动身体,但那点可怜的体力在刚才的爬行中已经彻底透支。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撞到了陈默的背。 “哎?”门外传来苏晚疑惑的声音。 她用力推了一下。 陈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门板滑倒。 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瘫在地板上。 门彻底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苏晚脸上。 她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排骨,还提着两盒草莓。 看到倒在血泊和汗水里的陈默,苏晚愣了半秒。 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草莓滚得到处都是。 “你怎么下床了!” 苏晚惊呼出声,赶紧蹲下身。 她没有去管地上的草莓,直接伸手去抱陈默的肩膀。 陈默咬着牙,强行调动右臂仅存的力气,想要甩开她的手。 啪。 软绵绵的一下,打在苏晚的手背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陈默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指甲崩裂、鲜血淋漓的右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 而是一种夹杂着心疼、无奈,甚至有些得逞的笑。 “你看你,非要乱动。” 苏晚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责怪一个不听话的幼童, “伤口又裂开了吧?疼不疼?” 她没管陈默吃人的表情。 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硬生生把他往主卧拖。 陈默个子高,骨架大,哪怕瘦脱了相,分量也不轻。 苏晚拖得很吃力。 陈默的后背在地板上摩擦。 新长出来的血痂再次被撕裂,钻心的疼。 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走廊里回荡。 把陈默弄到床上,苏晚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去拿医药箱。 “我的东西在哪?” 陈默开口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苏晚翻找纱布的手停住了。 她背对着陈默,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苏晚转过身。 她没有拿纱布。 手里多了一支还没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还有两个小玻璃药瓶。 “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呢?” 苏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脸上的温柔伪装彻底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 她熟练地用大拇指弹开药瓶的塑料盖,将针头扎进去,抽吸药液。 “那把刀太危险了。 你现在身体这么弱,万一割伤自己怎么办?” 苏晚一边说,一边将针头朝上,轻轻推了一下推杆。 几滴透明的药液从针尖溢出,排掉了里面的空气。 “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药丸。 连个说明书都没有,谁知道是什么三无产品。” 陈默死死盯着那支注射器,后槽牙几乎咬碎。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苏晚歪着头,笑了笑。 “氟哌啶醇,还有劳拉西泮。” 她报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 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排骨炖土豆。 陈默的心猛地往下沉。 在黑诊所混了那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两种药的威力了。 氟哌啶醇,强效抗精神病药,大剂量使用会引起严重的锥体外系反应。 让人肌肉僵直、震颤,连话都说不利索。 劳拉西泮,重度镇定剂,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能让人变成一滩没有思想的烂泥。 “每天加在你的水里,还有粥里。” 苏晚俯下身,伸手摸了摸陈默苍白的脸颊, “剂量我算得很准的,不会伤到你的内脏,只会让你……乖一点。” “我的腿……”陈默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你的腿好不了。” 苏晚直接打断了他。 她伸出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按在陈默左腿那个贯穿伤的位置。 痛!痛!痛! 陈默疼得浑身一抽,但根本躲不开。 我问过我们科室的主任了。 像你这种程度的神经损伤,加上大剂量的肌肉松弛剂,三个月内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苏晚的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哪里也去不了了。” 苏晚突然脱掉拖鞋,直接爬上了床。 她跨坐在陈默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和侮辱性。 尤其是对一个曾经把人命当草芥的杀神来说。 陈默试着曲起膝盖把她顶开。 但下半身就像是灌了铅,连一毫米都挪不动。 苏晚双手死死抱住陈默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外面全是抓你的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病态的呢喃。 “防务区的装甲车把所有的路口都堵死了。 他们带着狗,拿着扫描仪,一家一家地搜。 苏晚的手指顺着陈默的后颈往上摸,插进他有些凌乱的头发里。 群里发了通缉令。 他们说你是怪物,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生化人。 只要抓到你,立刻就地击毙,或者切片研究。 你出去就是死。 苏晚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陈默的脸。 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泛起异样的潮红。 只有我能保护你。 你救了我一命,在那个满是怪物的地下室里,你把我踹了出去。 苏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陈默的鼻梁上。 从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你只能看我,只能依靠我。 她凑近陈默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我会养你一辈子。 给你喂饭,给你擦身子,甚至为你生孩子我都愿意。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陈默没有说话。 他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台灯。 屈辱?愤怒? 这些情绪在最初的爆发后,已经被他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六年的底层生存经验告诉他,无能狂怒是废物才干的事。 他在计算。 计算苏晚的体重,计算她跨坐的位置,计算自己右臂还能爆发出的最后一点力量。 怎么不说话? 苏晚见陈默毫无反应,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她拿起那支排好空气的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是不是伤口太疼了? 没关系,打完这一针,你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针尖缓缓逼近陈默的左臂静脉。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能让她打进去。 这一针下去,他至少要再昏睡二十四个小时。 这种强效镇定剂打多了,脑子会彻底废掉。 他必须拿到主动权。 “我渴了。” 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 苏晚的动作停住了。 针尖停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渴了?”苏晚歪着头,看着陈默干裂出血的嘴唇。 “嗯。”陈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想喝水。” 苏晚笑了。 她很享受这种被陈默需要的感觉。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现在连喝口水都要向她低头。 “好,我给你倒。” PS:感谢大家送的礼物,所以今天作者多更一章,希望读者大大们,能够喜欢,也希望还没有评分的读者大大们,能够给个五星好评。 第63章这女人把他的底牌给吞了! 苏晚把注射器放在床头柜上。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拿起那个印着碎花的玻璃杯,转身往外走。 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 陈默躺在床上。 胸腔剧烈起伏。 耻辱。 极度的耻辱。 这种感觉比当初在公司被人踩在脚底板下还要让他作呕。 他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混子。 他吃过带沙子的馊饭,喝过下水道旁边的脏水。 为了活命,他什么烂事都干过。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体验到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 结果今天,他被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的女人,扒光了衣服,锁在床上。 陈默死死咬住后槽牙。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拼命向大脑下达指令。 动啊! 给老子动! 右手指尖抽搐了两下。 仅仅是抽搐。 他连把手握成拳头都做不到。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深入骨髓,把他的运动神经切断得干干净净。 陈默眼眶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 骂苏晚这个疯女人。 更骂自己。 六年的警觉,全喂了狗! 居然会因为发烧昏迷,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真特么是个废物! 憋屈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口,快要把他的理智撑爆了。 他想吼出声。 想跳起来掐断苏晚的脖子。 想用那把军用匕首把这间屋子里的锁全撬开。 但他只能躺在这,看着泛黄的天花板,听着客厅里饮水机倒水的声音。 咕嘟咕嘟。 水声停了。 苏晚端着杯子走进来。 水汽在杯口往上飘。 她走到床边坐下,用手背贴了贴杯壁试温度。 水来了。 苏晚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贤惠。 她把手伸到陈默脖子下面,稍微用力,把他上半身托起来一点。 陈默的头无力地靠在苏晚的肩膀上。 女人的体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 陈默恶心得想吐。 来,张嘴。 玻璃杯凑到了嘴边。 陈默紧闭着嘴唇。 他不喝。 谁知道这杯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苏晚也不生气。 她把杯子拿开一点,低头看着陈默。 “怎么不喝了? 刚才不是说渴了吗?” 苏晚空出的一只手,轻轻顺着陈默的头发往下摸,摸到他的下巴。 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 陈默的下颌骨一阵酸痛,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一条缝。 苏晚立刻把杯子递过去,倾斜。 温水顺着陈默的唇角流进嘴里。 陈默猛地一咬牙,想要把玻璃杯咬碎。 只要咬碎玻璃,他就能用碎玻璃片划破苏晚的颈动脉。 咯。 牙齿碰到杯壁。 软绵绵的。 咬合肌根本使不上力。 陈默连咬碎一个普通玻璃杯的力气都没有。 水流进喉咙。 他故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水花喷了苏晚一脸,顺着她的衣领流了进去。 陈默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苏晚。 他希望激怒她。 只要她发火,只要她动手打人,他就能借着力道寻找破绽。 苏晚放下杯子。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 没有发火。 反而抽出床头的纸巾,一点一点帮陈默擦拭下巴上的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苏晚的语气越来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陈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女人疯透了。 她完全沉浸在照顾一个残废的变态快感里。 常规手段根本对付不了她。 我的衣服呢。 陈默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直截了当地开口。 声音嘶哑难听。 苏晚擦水的动作停住了。 “那些脏衣服我都扔了。” “我给你买了新的,纯棉的,穿着舒服。” 陈默呼吸一滞。 扔了? 不可能。 苏晚这种病态的占有欲,绝对会把他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藏起来。 “衣服口袋里,有个装着药的透明袋子。” 陈默盯着苏晚的眼睛。 “还有一颗骰子。 “还给我。 苏晚把擦过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重新端起那杯水。 “你现在需要休息,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药?连个标签都没有。我怎么敢给你乱吃。 陈默心头一跳。 她没扔! 东西还在她手里! 只要东西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是我的命。 陈默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虚弱又急迫。 没那药,我会死。 苏晚笑了。 她把水杯放回床头柜,重新拿起那支装满镇定剂的注射器。 你骗我。 苏晚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我查过你的血液报告了。 “你身体里除了严重的感染指标,根本没有其他慢性病的特征。” “你不需要吃那种来路不明的药。”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女人居然抽了他的血去化验! 她利用医院护士的职务之便,把他的身体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难怪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给他用肌肉松弛剂。 “苏晚。” 陈默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最好现在弄死我。” “不然等我能动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间屋子烧了。” 苏晚没有被吓到。 她反而凑得更近了。 近到陈默能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你不会的。” “你舍不得。” 苏晚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你的命是我给的。” “你只能待在这里,哪也去不了。” 针尖抵住了陈默左臂的静脉。 冰凉的触感让陈默浑身汗毛倒竖。 不能打。 这一针打下去,他又得睡死过去。 氟哌啶醇和劳拉西泮的混合液,会彻底摧毁他的神经系统。 再醒过来,他可能就真的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了。 陈默拼命往后缩手臂。 没用。 苏晚的手指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乖,睡一觉就好了。” 苏晚的大拇指按在了推杆上。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第64章我也爱你,求你住手! 针尖刺破了表皮。 微弱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到大脑。 陈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立。 他被异形逼到绝境的时候也没退过半步。 但现在,看着那管透明的液体即将推入静脉,恐惧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变成傻子。 变成一滩只会流口水、任人摆布的烂泥。 这比把他大卸八块还要让他毛骨悚然。 六年的底层生存法则在脑海中疯狂警告——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姿态,活下去! 只要脑子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尊严算个屁! “住手!” 陈默突然出声,嗓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虚弱,劈叉得厉害,带着明显的轻颤。 苏晚的大拇指停在推杆上,歪着头看他。 “别打……”陈默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听话……我不走。” 苏晚没动,针尖依然停留在他的静脉里,只是没有往下推药。 她在欣赏陈默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 还不够。 陈默明白这女人要的不仅是服从。 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他逼着自己看着苏晚,把这辈子最恶心、最屈辱的话,硬生生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也爱你。 “住手!苏晚,住手啊! 不要啊!不要啊! 求你……不要。 最后两个字,陈默带上了哀求的鼻音。 他是真的怕了。 怕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房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没别的动静。 苏晚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过了十秒钟。 噗嗤。 苏晚突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直抽抽,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她当然清楚陈默是在骗她。 这个男人骨子里有多傲、多狠,她在医院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把他扒光了锁在床上的女人? 他只是怕了。 被这支不到十毫升的注射器,彻底吓软了骨头。 苏晚一点都不在乎。 靠着绝对的武力压制。 逼迫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向自己低头求饶、违心说爱。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你平时不是挺横的吗?” 苏晚空出的一只手,轻轻描摹着陈默的眉骨,语气痴迷, “在医院叫我滚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陈默紧紧闭着嘴,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 “你那时候多威风啊,手里拿着枪,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苏晚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停在他的嘴唇上, “现在呢?还不是要乖乖躺在我的床上,求我放过你?” 她猛地捏住陈默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说话呀。”苏晚脸上的笑容扩大, “再说一遍,你爱我。” 陈默屈辱地闭上眼,再次开口:“我爱你……求你,把针拿开。” 真乖。 苏晚柔声夸赞了一句,手腕一抬,将针头从陈默的手臂里拔了出来。 一滴血珠从针眼里渗出。 陈默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猛地松懈下来。 他瘫在枕头上大口大口地倒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床单湿透了一大片。 保住脑子了。 只要不打这针,他就能继续熬,继续找机会。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 苏晚突然俯下身,双手死死捧住他的脸颊,一张脸直接在陈默的瞳孔中放大。 带着淡淡消毒水味和草莓甜腻味的嘴唇,重重地压在了陈默的嘴上。 陈默的大脑“嗡”的一声,当场宕机。 屈辱感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他本能地偏过头,想要躲开这个让他反胃的触碰,同时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苏晚扑了个空,嘴唇擦过陈默的嘴角,亲在了他的下颌线上。 动作停住了。 苏晚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阴郁。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喊大叫。 慢条斯理地举起右手。 那支装满氟哌啶醇和劳拉西泮的注射器,重新出现在陈默的视线里。 苏晚的大拇指搭在推杆上,轻轻往下压了半毫米。 一滴透明的药液顺着针尖溢出,滴落在陈默的锁骨上。 凉意刺骨。 “你刚才说,你爱我。”苏晚的声音轻飘飘的,“爱我,为什么要躲呢?” 陈默盯着那滴摇摇欲坠的药液,呼吸彻底停滞。 “还是说,你刚才都是在骗我? 你在骗一个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救命恩人?” 苏晚把针尖一点点往下移,冰冷的金属尖端。 最终抵在了陈默颈动脉剧烈跳动的位置。 尖锐的触感让陈默浑身的肌肉再次僵硬。 妥协。 只能妥协。 陈默闭上眼,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僵硬的脖子一点点转了回来。 他没有说话,非常缓慢地,放松了紧咬的后槽牙。 这是一个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 苏晚满意地笑了。 她随手把注射器扔到旁边的被子上,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陈默没有躲。 苏晚的红唇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嘴唇。 她吻得很用力,毫无章法,全是野蛮的掠夺。 她甚至刻意用牙齿咬住陈默的下唇,用力拉扯,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陈默直挺挺地躺着,任由她摆布。 苏晚显然不满足于单方面的触碰。 她的手顺着陈默的脸颊滑下去,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卸。 陈默被迫张开了嘴。 苏晚立刻长驱直入。 窒息感扑面而来。 苏晚完全剥夺了陈默呼吸的权利。 她的舌头在他口腔里肆意扫荡,带着一种疯狂的占有欲。 陈默被憋得胸腔发疼,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在心里疯狂计算着苏晚的体重和位置,计算着如果现在暴起发难,胜算有多大。 答案是零。 氟哌啶醇的药效还在体内肆虐,他的肌肉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他想推开她,双臂软绵绵的,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漫长、激烈、甚至带着血腥味的深吻。 忍。 把所有的屈辱碾碎了,和着血水咽进肚子里。 陈默在心里一遍遍刻画着苏晚的模样,把今天受到的每一分折磨,都死死刻在骨头上。 等老子拿到药。 等老子恢复力气。 我特么一定把你这满嘴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直到陈默因为缺氧而眼前发黑,胸腔里发出濒死的闷哼声时,苏晚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一条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唇间拉断。 “呼……呼……” 陈默偏过头,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浑浊的空气,眼角因为生理性缺氧憋得通红。 苏晚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刚才被咬破的嘴唇。 “真乖。” 苏晚声音发软,“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我怎么舍得给你打针呢。” 陈默喘着粗气,没接话。 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饿了吧?”苏晚从他身上翻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我去给你把排骨炖上,你再睡一会。” 说完,她拿起那支注射器,转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陈默哑着嗓子叫住她。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的药……到底在哪?” 陈默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虚弱, “没有那个,我真的会死。我不想死在这。” 苏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 “我说了,你不需要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变得尖锐, “你现在的身体只能靠我! 除了我,你谁也指望不上! 那些破药我已经扔进下水道冲走了!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 陈默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冲走了? 不可能。 苏晚刚才的反应太激烈了,典型的虚张声势。 东西绝对还在。 很可能就在她身上,或者被她藏在了一个自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第65章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啊! 苏晚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按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陈默粗重的喘息声。 她站在门口,背对着床,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陈默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飞快盘算着这疯女人又想干什么。 他现在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要是苏晚突然改变主意回来给他一针,他毫无办法。 “陈默。” 苏晚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反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愧疚。 她一步步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你刚才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苏晚盯着陈默的眼睛。 陈默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是真的。” 苏晚突然红了眼眶。 眼泪说掉就掉,砸在陈默的手背上。 “对不起……” “我那天在家里,和我妹妹一起骂了你。” 苏晚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妹妹说你在图书馆翻书装样子,我不知道那是你。 我顺着她的话骂了好多难听的……” 陈默不想听她扯这些废话。 他只想知道自己的药在哪。 “没关系。”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包容, “我不在意。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 为了稳住这个疯子,他连这种恶心巴拉的台词都念出来了。 苏晚摇了摇头。 “不行。”她哭得更厉害了,双手死死抓着陈默的肩膀,“我骂得太恶毒了。 我骂你是个心理变态,骂你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我甚至……祝你断子绝孙。” 陈默眼角抽搐了一下。 断子绝孙? 这女人平时看着唯唯诺诺连句重话都不敢说,背地里骂人这么脏? “我真不在意。”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你先去炖排骨吧,我有点饿了。” “不行!” 苏晚突然拔高了音量,打断了陈默的话。 她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神却变得无比狂热。 “我骂了你断子绝孙,这是诅咒。 我不能让这种诅咒应验在你身上。” 苏晚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自己护士服的扣子。 陈默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干什么?” 苏晚解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 “既然我骂了你没后代,那我就得补偿你。 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生孩子? 现在? 在这张被锁死的床上? 跟一个给他打了肌肉松弛剂的疯女人?! “别碰我!”陈默本能地想往后缩,但下半身就像是焊死在了床板上,连挪动半寸都做不到。 苏晚根本不理会他的抗拒。 第二颗扣子。 第三颗扣子。 白色的护士服被她随手扯下来,扔在地板上。 “苏晚!你特么疯了!” 陈默终于装不下去了,破口大骂, “你给我滚开!老子现在是个废人!” “你不是废人。” 苏晚爬上床,再次跨坐在陈默身上。 她双手撑在陈默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迷离。 “我问过医生了,肌肉松弛剂只是阻断了你的运动神经,不影响你的生理机能。 而且……”苏晚的手指顺着陈默的腹肌往下划, “你刚才被我亲的时候,明明有反应的。 陈默差点把一口牙咬碎。 那是男人的生理本能! 跟特么喜不喜欢有半毛钱关系! 不要啊……! 雅美喏......!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度的屈辱。 六年在底层摸爬滚打,他为了抢半块发馊的面包跟野狗打过架, 他吃过这世上最苦的苦,受过最毒的打。 但他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的第一次。 会被一个女人用药放倒。 霸王硬上弓! “求你……别这样。” 陈默死死盯着苏晚,做着最后的挣扎。 “乖,放松一点。” 苏晚俯下身,一边亲吻陈默的脖颈,一边伸手去扯陈默身上那件崭新的粉色小熊睡衣。 没用的。 陈默闭上了眼睛。 氟哌啶醇和劳拉西泮的药效彻底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现在连抬手扇苏晚一巴掌的力气都没有。 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苏晚的动作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但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陈默直挺挺地躺着,双手无力地摊在身体两侧。 天花板上的那一小块水渍,在他的视线里逐渐变得模糊。 屈辱。 憋屈。 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他是个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混子,是个能把异形脑袋打烂的狠人。 现在却像个充气娃娃一样,任由一个女人在他身上索取。 陈默在心里一遍遍地刻画着苏晚的脸。 等着。 你特么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拿到药,等老子恢复力气。 老子要是不把你这间屋子拆了,老子就不姓陈!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暴雨小了一些,雨点打在铁皮防盗窗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苏晚从陈默身上翻下来,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她把头靠在陈默的肩膀上,手指还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陈默睁着眼。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他没看苏晚,只是盯着天花板。 “你真让我恶心。” 陈默开口了。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厌恶。 苏晚画圈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生气,反而往陈默怀里蹭了蹭。 “就算你今天得到了我的人,你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陈默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 “你这么费尽心机把我锁在这,有意思吗? 强扭的瓜不甜,你懂不懂?”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用来刺痛苏晚的武器。 用最恶毒的态度,去戳破她那虚假的爱情幻想。 苏晚听完,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撑起上半身,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 “陈默,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理智。 “我要你的心干嘛?” 陈默愣住了。 苏晚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陈默左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 “心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随时都会变。” 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我只要你的人。” 她凑近陈默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上。 “只要你的人,每天躺在我的床上。 只要我每天下班回来,能看到你在这。 只要你吃我做的饭,喝我倒的水,只能依赖我一个人活下去。” 苏晚笑了出声。 “这就够了。”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护士服。 “至于强扭的瓜甜不甜……”苏晚把衣服套在身上,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眼里全是得逞的媚意, “虽然不甜,但是解渴啊。”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女人,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爱情,她要的只是绝对的占有和掌控! 苏晚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把扣子一颗颗系好。 “你先歇会儿,我去把排骨炖上。 刚才出了那么多汗,待会儿多喝两碗汤补补。”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高跟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陈默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胸腔剧烈起伏。 屈辱感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没机会了。 这女人连心都不要,只要一个人肉挂件。 常规的心理攻防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陈默陷入了绝望。 第66章姑奶奶,那玩意不能随便抛! 厨房里飘来排骨炖土豆的香味,伴随着高压锅气阀“哧哧”的排气声。 陈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块发黄的水渍。 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咬着神经。 但他强行把这股情绪从脑子里剥离了出去。 六年的底层摸爬滚打。 教会了他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只要还没咽气,尊严这东西连个屁都不算。 现在不过是被个女人锁在床上罢了。 如果这点屈辱都咽不下去,他早死在黑街的某个垃圾桶旁边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团憋屈的火硬生生压灭。 发火没用。 硬碰硬更是找死。 苏晚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沉浸在那种病态的掌控欲里无法自拔。 顺着她,哄着她,让她彻底放松警惕,这是目前唯一能活下去、甚至翻盘的路。 高跟拖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苏晚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 碗里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主卧。 她已经重新换上了一套居家的纯棉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脸上还带着刚才剧烈运动后残留的红晕。 看起来就像个刚结完婚、满心欢喜照顾生病丈夫的小媳妇。 “饿坏了吧?”苏晚走到床边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我炖得可烂了,骨头都能嚼碎。”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没有了刚才那种吃人的凶狠。 他把眼神里的锋芒全部收敛,换上了一副疲惫、颓丧,甚至透着几分认命的模样。 苏晚舀起一勺汤,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陈默唇边。 “来,张嘴。” 陈默没有像之前那样紧闭嘴唇。 他非常配合地微微张开嘴,把那勺温度正好的排骨汤咽了下去。 苏晚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陈默会这么乖顺,端着碗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了?”陈默哑着嗓子开口,语气平淡,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 “没……没什么。” 苏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她又舀了一块炖得软烂的土豆,小心翼翼地喂进陈默嘴里。 陈默嚼了两下,咽下去。 “味道怎么样?” 苏晚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还行。”陈默给出两个字的评价,“稍微淡了点。” 就这四个字,让苏晚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 她不怕陈默挑剔,她就怕陈默像块石头一样毫无反应。 只要陈默愿意跟她交流,愿意吃她做的东西,这就代表着他在妥协。 他在慢慢接受这个被圈养的现实。 “你现在身体虚,不能吃太咸的。” 苏晚笑眯眯地抽出一张纸巾,帮陈默擦了擦嘴角, “等你腿上的伤好了。 我给你做红烧肉,多放酱油多放糖,好不好?” 陈默看着她这副温柔贤惠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脸上却没表现出分毫。 “苏晚。”陈默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 “你刚才说,把我的东西冲下水道了。” 陈默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感, “是真的吗?” 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勺子,语气又开始变得警惕:“你问这个干嘛?你还惦记着跑?” “我往哪跑?”陈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目光下移,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 “我连翻个身都费劲,门上还加了三道锁。 我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间屋子。” 苏晚没接茬,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那个透明袋子里的药,你扔了就扔了吧。” 陈默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心如死灰的哀求, “但那个骰子……你真给冲走了?” “骰子?”苏晚皱了皱眉。 “那是我妈出车祸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陈默开始满嘴跑火车,眼眶甚至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圈微红, “我带在身上六年了,当个护身符。你真给扔了?” 苏晚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这个曾经在满地怪物的走廊里杀伐果断的男人。 现在居然为了一个破玩具,红着眼眶求她。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让苏晚的虚荣心和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骗你的。”苏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刮了一下陈默的鼻子, “我怎么舍得扔你的东西呢。 既然是你妈妈留下的,那也就是我婆婆留下的,我当然得好好收着。” 陈默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没扔就好。 只要东西还在这个屋子里,就有希望。 “在哪?”陈默装作急切的样子, “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我怕你骗我。” 苏晚被他这副紧张的模样逗乐了。 她把排骨汤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梳妆台前。 拉开最上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带密码锁的粉色首饰盒。 苏晚熟练地拨动密码,“吧嗒”一声,盒子开了。 她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陈默的视线瞬间死死钉在了苏晚的手上。 透明袋子里,整整齐齐地装着一百五十颗透明的NZT-48药丸。 一颗都没少。 而在苏晚的另一只手里,捏着那颗长满血丝纹理、印着逼真眼球图案的【命运骰子】。 “喏,这不都在这儿嘛。” 苏晚走到床边,把那个装满NZT-48的袋子在陈默眼前晃了晃, “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维他命? 连个生产日期都没有。 以后不许吃了,我明天去药店给你买正规品牌的。” 陈默根本没管那袋药,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颗骰子上。 “给我摸摸。” 陈默伸出那只连握拳都费劲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苏晚立刻把手往后一缩,直接把骰子举高。 “不给。”苏晚像个护食的猫,脸上带着娇嗔和得意, “你现在归我管,你的东西自然也归我管。 这东西看着怪渗人的,上面的眼球跟真的一样,摸着还有点凉。” 苏晚把玩着那颗命运骰子,大拇指在眼球图案上摩挲着。 陈默的心脏开始狂跳,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这疯女人根本不知道她手里捏着的是个什么催命符! 命运骰子的规则,陈默记得清清楚楚。 一旦被抛出,落地就会产生点数生效。 这玩意六个面,除了3点是无事发生,4点是大幸运,其他几个点数全特么是坑爹货。 1点和2点会召唤出未知的怪物或道具,5点是极致的倒霉。 6点现在陈默都还不知道时什么效果呢 “苏晚,你别乱动它。” 陈默的嗓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把它放回盒子里!” 他越是紧张,苏晚就越是觉得这东西对陈默极其重要。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拿捏住陈默最在乎的东西,才能让他彻底乖乖听话。 “这么紧张干什么?” 苏晚笑得像个天真的恶魔,拿着骰子的手在陈默面前晃来晃去, “你刚才不是还说,只要我在你身边就行了吗? 怎么,一个破骰子比我还重要?” “不是!那东西……”陈默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但他根本没法解释。 告诉她这是能杀人的魔法道具? 这疯女人只会觉得他脑子坏了。 “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每天按时吃饭吃药……”苏晚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冷偏执。 她走到窗户边,指着外面被钢筋焊死的防盗窗。 “我就把它从这缝隙里扔出去,掉进楼下的臭水沟里。” 苏晚说着,转过身,右手捏着那颗命运骰子。 “或者,我直接拿锤子把它砸个稀巴烂!” 话音刚落,苏晚为了展示自己的决心,手腕突然往上一扬。 那颗印着血丝眼球的命运骰子,直接被她高高抛向了半空! 陈默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眼眶差点裂开。 视线里,那颗骰子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滚。 上面的眼球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正死死盯着床上的他。 抛出去了! 只要它落地,三分之二的概率会出事。 pS:感谢大伙送的礼物,没想到啊,你们竟然愿意为我的作品买单,所以我只能努力码字,让读者们开心,今天更新了四章,快9000字,希望今天的章节你们能够喜欢,别的就不多说了,我继续去码字了,以后我争取每天四章吧。 第67章雅美咯........! 不要啊........! 雅美咯........! 陈默的嗓子瞬间劈了调,整个人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在床上猛地一抽。 那颗印着血丝眼球的骰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完了。 陈默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玩意儿只要落地,三分之二的概率会出大麻烦。 他现在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催命的玩意儿往下掉。 啪。 一声轻响。 苏晚的手在半空中一捞,轻轻松松把骰子攥回了手心。 “看把你吓的。” 苏晚咯咯直笑,捏着骰子在陈默眼前晃了晃, “我就逗逗你,还真能给你扔出去啊?” 房间里只有厨房高压锅排气的声音。 没有怪物破窗而入。 没有天降横祸。 什么事都没发生。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后背的冷汗把刚换的纯棉睡衣又给浸透了。 怎么回事? 陈默死死盯着苏晚的手。 没生效? 他其实对这颗【命运骰子】的规则也是一知半解。 根本不敢随便乱投。 他只知道掷出点数会引发各种离奇现象,但具体触发条件是什么,他没胆子去试错。 他连6点到底是个什么效果现在都不清楚。 苏晚看陈默脸色惨白,以为自己真的捏住了他的软肋。 她拿着骰子,走到梳妆台前,把骰子和那袋透明的NZT-48重新放回粉色的首饰盒里。 “吧嗒”一声。 密码锁扣上。 陈默的视线越过苏晚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手指动作。 左转两下,右转一下。 数字是……0712。 记住了。 只要能让他恢复哪怕一分钟的行动能力,他就能拿到药。 只要拿到药,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锁,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废铁。 苏晚转过身,重新端起床头柜上的排骨汤。 “行了,东西给你收好了,这下放心了吧?” 苏晚舀起一勺汤,递到陈默嘴边,“来,再喝点。” 陈默张开嘴,咽了下去。 “乖。”苏晚满意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陈默强忍着胃里的翻滚,低声开口:“你刚才说……要给我买维他命?” “对啊。”苏晚一边喂汤一边说, “你那个透明袋子里的药太不靠谱了。 明天我下班去药店,给你买点正规厂家的复合维生素,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陈默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 “好,听你的。” 苏晚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她放下碗,凑过去在陈默嘴角亲了一下。 “你终于肯听话了。” 苏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满足, “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陈默没接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枕头上。 氟哌啶醇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他的四肢依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极端的麻痹感正在极其缓慢地消退。 苏晚是个护士,不是麻醉师。 她对剂量的把控不可能做到绝对精准。 只要她明天去上班,只要这中间有哪怕几个小时的空窗期,他就有机会。 “明天我再去给你买两套睡衣。” 苏晚一边收拾碗勺,一边自顾自地规划着,“这套粉色的你穿着还挺好看的。 明天买套蓝色的,带小狗图案的那种。 你天天躺在床上,衣服得多换洗。” 陈默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恶寒。 这女人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的换装娃娃。 “还有啊,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买个投影仪放在卧室里。”、 苏晚端起碗,走到门口, “这样你白天一个人在家就不会无聊了。 我给你下载点喜剧片,你不是爱看书吗? 我再给你弄几本黄尘天的回来。 她把陈默的余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这个没有阳光、被钢筋焊死的囚笼里,当一辈子宠物。 “你先睡会儿,我去把厨房收拾了。” 苏晚关掉主卧的台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门被带上。 咔哒。 只反锁了一道。 陈默在黑暗中睁开眼。 苏晚对他的警惕性正在降低。 刚才喂汤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安全距离。 这说明他这套“顺从”的伪装起作用了。 必须继续装下去。 装得越像个废人,越像个认命的玩物,苏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第68章只要拿到药,这间屋子就困不住他。 陈默躺在昏暗的主卧里,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脑子里像是有个风暴在狂卷。 刚才那一下,真特么把魂都吓飞了。 为什么没起效? 他把苏晚刚才抛骰子的画面,在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慢放。 手腕上扬,骰子翻滚,手心合拢接住。 没有刺眼的光,没有凭空出现的怪物,连个屁都没放。 是因为没落地? 陈默回想自己之前使用命运骰子的情景。 每一次,他都是抱着赌命的念头,在心里疯狂呐喊着“掷出点数,听天由命”。 “有意识地骰出。” 陈默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他突然明白了。 苏晚刚才的动作,在主观意识上叫做“抛接玩具”。 而不是“掷骰子求点数”。 这玩意的判定机制,极其依赖使用者的主观意图! 如果使用者根本没想掷点数,它就只是一颗普通的树脂块。 陈默后背的汗毛慢慢竖了起来。 如果刚才,苏晚脑子里哪怕闪过一丝“看看能抛出几点”的念头。 然后在半空中把它截停…… 会发生什么? 在社会混了这么多年,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半空截停,绝对是破坏规则的举动。 破坏规则的代价,绝对是毁灭性的。 这疯女人,刚才拉着他去鬼门关门口溜达了一圈,自己还浑然不知! 门外传来拖鞋拖拽地板的脚步声。 陈默立刻收起思绪,闭上眼睛,把呼吸调匀。 苏晚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沐浴露香味。 她掀开被子,熟练地钻了进来,手脚并用地缠在陈默身上,像一条阴冷的蛇。 “睡了吗?”苏晚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陈默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明天我早班,下午四点半就下班了。” 苏晚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菜谱, “下班后我去城东的批发市场给你买睡衣。 再去买点新鲜的排骨。 大概六点多能到家。” 陈默在心里飞快盘算。 城东批发市场离这里很远。来回加上买菜的时间,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从明天早上七点半她出门,到下午六点多她回来。 他有将近十一个小时的绝对真空期。 “太远了。”陈默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倦和依赖, “随便在楼下买点就行,早点回来。” 苏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紧接着,她猛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壁灯下盯着陈默的脸。那双眼睛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想让我早点回来陪你?”苏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人躺着,闷。” 陈默避开她的视线,把头偏向一边,装出一副拉不下脸的别扭样。 “好!我买完东西打车回来!” 苏晚激动得直接在陈默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口水糊了他半张脸, “我尽量五点半就到家!” 陈默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十个小时。足够了。 凌晨三点。 苏晚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像考拉一样挂在陈默身上,一条腿还死死压着他的腰。 陈默睁开眼。 他开始尝试调动右手的手指。 大拇指,食指,中指。 非常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手心里收拢。 关节发出极其微弱的“咔吧”声。 虽然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大劲,但那种被彻底切断神经联系的麻痹感,已经褪去了大半。 氟哌啶醇的半衰期在十四到三十六小时之间。 苏晚用的剂量不大,为了让他保持清醒和进食能力,她不敢下死手。 这就是非专业人士的致命破绽。 就在陈默准备尝试弯曲手腕的时候。 趴在他胸口的苏晚,突然动了。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只是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乱动……伤口会疼……” 然后,她的手往下滑,精准地抓住了陈默正在尝试握拳的右手。 十指紧扣。 死死攥住。 陈默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他不敢确定苏晚是不是醒了。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装睡试探他? 陈默任由她握着,一动不动,僵硬得像块木板。 足足过了五分钟,苏晚的呼吸再次变得平稳,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陈默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险了。 早上六点半。 闹钟响了。 苏晚立刻翻身下床,开始洗漱、做早饭。 七点十分,她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坐到床边。 “今天只能喝粥了,中午我不在,你饿了就忍忍。” 苏晚一边喂他,一边絮絮叨叨, “我已经把窗户又检查了一遍。 你乖乖躺着,别想着下床,万一摔了没人扶你。” 陈默咽下一口粥,很顺从地“嗯”了一声。 苏晚换好了护士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我走了。” “嗯。” 苏晚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默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主卧的门被带上。 防盗门打开。 关上。 咔哒。第一道锁。 咔哒。第二道锁。 哐当。最外面的U型锁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楼道里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陈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 二。 一。 他猛地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右臂猛地一撑床板。 虽然动作极其迟缓,甚至带着剧烈的颤抖,但他成功了。 上半身离开床铺,靠在了床头上。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额头砸在被子上,把刚换的纯棉睡衣又给湿透了。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转头看向房间角落里的那个梳妆台。 密码箱。 0712。 只要拿到药,只要吃下去半颗。 这间屋子,困不住他。 陈默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双手死死抠住床沿,身体一点一点往床外挪。 “砰”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陈默没有停顿,用手肘撑着地面,像一条濒死的野狗。 朝着两米外的梳妆台,一点点爬去。 第69章 差一点!男人的奇耻大辱! 陈默趴在木地板上,喘气声粗得吓人。 两米。 放在平时,这也就是半秒钟的事。 但现在,这短短两米,简直要命。 他咬紧牙关,右手手肘撑着地面,拼了老命往前蹭。 左手完全是个摆设,双腿更是跟两截烂木头没区别,拖在后面死沉死沉的。 新换的纯棉睡衣吸足了冷汗,黏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每往前挪一寸,大腿和左臂的伤口就跟着撕扯。 陈默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点疼算个屁。 只要能拿到药,只要能恢复行动力,他绝对要把这间屋子拆了。 爬了足足二十分钟。 他终于挪到了梳妆台底下。 陈默仰起头。 视线越过梳妆台的边缘,那个粉色的密码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台面上。 昨晚苏晚把东西锁进去后,根本没放回抽屉,而是顺手搁在了上面! 台面离地大概八十厘米。 陈默靠着梳妆台的柜门,大口倒气。 得站起来。不,站不起来,至少得把上半身撑高。 他把右手搭在梳妆台边缘的木沿上。 深吸一口气。 起! 陈默在心里怒吼。 他硬生生靠着这一只手,把沉重的上半身往上拔。 下巴磕在了台面上。 视线终于和台面平齐了。 那个粉色盒子就在眼前,距离他的手大概三十厘米。 陈默伸出右手,贴着台面,一点一点往前蹭。 五厘米。 十厘米。 二十厘米。 指尖碰到了! 触感是凉的,皮革材质。 陈默心头一阵狂喜。 拿到它,拨开0712,吞下药,这地狱般的日子就结束了! 他试图弯曲手指,把盒子勾过来。 但是。 氟哌啶醇的残余药效死死压制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的手指根本做不出“抓握”和“回勾”这种精细动作。 软绵绵的指尖在盒子上滑了一下。 没勾住。 反而因为手掌往前蹭的惯性,把盒子往前推了半寸。 陈默呼吸一滞。 稳住。 别慌。 他再次往前伸长手臂,肩膀处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指尖再次碰到盒子。 这次他想用手掌边缘去夹。 结果手腕一抖,手指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戳。 呲溜。 光滑的粉色盒子直接在台面上滑出去了十几厘米,稳稳地贴在了最里面的墙根上。 陈默的手臂已经伸到了极限。 他盯着那个靠在墙根的盒子,指尖距离它,还有整整一扎长的距离。 差一点。 就特么差这么一点! 陈默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僵在原地足足半分钟。 右臂的力气彻底耗尽。 砰! 他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地砸回木地板上。 绝望。 那种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从指缝里溜走。 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瞬间把陈默的理智烧成了灰。 草!(一种植物) 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吼。 他猛地抡起那只还不怎么听使唤的右手,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 拳头软绵绵的,砸不出多大动静。 甚至连皮都没破,但这已经是他现在能爆发出的最大力量。 啊——!啊——!啊——! 陈默彻底崩溃了,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扭动,无能狂怒。 陈默你个废物! 你特么就是个——废物——! 他破口大骂,眼眶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快要炸开了。 六年了。 在社会被人侮辱他没破防,被异形追着啃他没哭过。 今天,他居然被一个不到一米的梳妆台。 被一个该死的粉色盒子,逼得像条丧家犬一样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 骂着骂着,陈默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极其惨烈,比哭还难看。 他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昨晚的画面。 苏晚跨坐在他身上,扯掉护士服,把他扒得干干净净。 那女人脸上的潮红,那种得逞的笑。 还有那句“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是解渴”。 陈默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全是被咬破嘴唇渗出的血腥味。 奇耻大辱。 这特么是男人的奇耻大辱! 是,苏晚确实长得漂亮。 清纯,身材好,带出去绝对是能让街上男人频频回头的级别。 换做以前,要是哪个兄弟吹牛逼说有这么个极品美女倒贴。 估计能让人羡慕死。 但这特么是两码事! 主动和被动,那是天壤之别! 他陈默是个带把的爷们,不是养在笼子里的种猪! 每天被用药控制着,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等苏晚下班回来,心情好了喂口饭。 心情激动了就直接骑上来榨取。 这算什么? 配种的宠物?发泄欲望的真人倒模? 一想到以后几十年,每一天都要过这种暗无天日、被女人强行支配的日子。 陈默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尊严被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 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老子宁愿被外面的装甲车打成筛子……”陈默盯着天花板,咬牙切齿地嘟囔, “也绝不在这当你的玩具。” 发泄完情绪,陈默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无能狂怒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盒子拿不到,药吃不上。 必须想别的办法。 陈默转动眼珠,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窗户被钢筋焊死了,门外加了三道锁。 房间里除了床、衣柜、梳妆台,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苏晚为了防止他自杀或者逃跑。 把所有带尖锐边角的东西全收走了。 连个玻璃水杯都没给他留,喝水都是用塑料水杯。 这女人做事太绝了,简直滴水不漏。 第五天。 陈默靠在主卧的床头,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蓝色小狗印花睡衣。 这几天,苏晚把他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喂粥,下午下班准时带菜回家。 然后就是雷打不动的“榨汁”环节。 氟哌啶醇的剂量被苏晚卡得死死的。 陈默能坐起来,能自己抬手吃饭。 但就是走不了路,双腿依然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握紧拳头都使不上大劲。 那盒装着NZT-48和命运骰子的粉色密码盒,。 依然明晃晃地摆在两米外的梳妆台上。 陈默每天都在算计。 算计苏晚出门的时间,算计自己药效衰退的空窗期。 但他试了几次,每次都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板上爬行,根本够不到那个该死的台面。 今天周二,下午两点。 苏晚在医院值班,按理说要到下午六点才会回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突然,防盗门外传来了动静。 咔哒。 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陈默立刻睁开眼。 脚步声不对。苏晚走路习惯脚跟先着地,声音很闷。 外面这个人,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在做贼。 接着是插钥匙的声音。 第一道锁。转得很费劲,卡了好几下才“咔”地弹开。 陈默眯起眼睛。 这不是原装钥匙,是倒模配的劣质货。 谁? 进贼了? 门缝被推开。 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宽松T恤的女孩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苏晓。 苏晓。 苏晚的妹妹。 那个在家里骂他“变态”、“断子绝孙”的女大学生。 苏晓原本只是好奇。 这几个月姐姐太反常了。 每天买两份饭菜,下班回来就把自己锁在主卧里。 大半夜的,她隔着墙还能听到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以及肉体撞击的闷响。 她以为姐姐藏了个野男人。 为了抓现行,她趁姐姐洗澡。 偷偷拿橡皮泥印了钥匙模子,花了两百块找校门口的锁匠配了一把。 现在,她终于打开了这扇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没来得及散去的荷尔蒙味道,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苏晓捂着鼻子,视线扫过大床。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床上坐着个男人。 穿着滑稽的蓝色小狗睡衣,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和脖子上甚至还有被勒出来的红印。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 苏晓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那张脸太眼熟了。 江州大学的论坛、防务区的内部通缉令、甚至是街头巷尾的电线杆上,全都是这张脸的高清截图! 第70章再次抛出 那个在江大图书馆,用三行公式干爆了国家级超算中心,引发全城戒严的恐怖怪物! 通缉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极度危险,具有极强的反侦察和杀伤能力。】 【遇到请立即报警,切勿靠近!】 “你……”苏晓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她想尖叫,但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根本发不出声音。 陈默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药效压着,他根本暴起不了。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人的表情绝对是认出了通缉犯。 “鬼啊!”苏晓终于憋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她手忙脚乱地去掏兜里的手机。 手指抖得像通了电,连屏幕都划不开。 报警!必须报警! 姐姐疯了!她居然在房间里藏了一个全城通缉的变态杀人狂! 苏晓的指尖疯狂戳着手机屏幕。 平时人脸识别一秒解锁的手机。 这会儿因为她五官扭曲、手抖得太厉害,硬是连错三次跳出了密码输入界面。 “1……1……0……” 她哆嗦着按数字键。 “按下拨号键,你姐最少判个无期,弄不好直接枪毙。” 床上的陈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沙哑干涩,甚至透着一股子虚弱的无力感。 苏晓的大拇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半厘米处。 硬生生刹住了车。她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陈默,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放屁!你个杀人狂!”苏晓声音劈叉,后背死死贴着门板, “我姐是护士,她是良民!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包庇全城通缉的极度危险分子,非法拘禁,私自使用管制类精神药物。” 陈默靠在床头,连根手指头都没抬,语速缓慢得像是在唠家常 “防务区那帮人可不讲法律,他们只看结果。 你觉得他们冲进来,看到我躺在你姐的床上,会听你姐解释吗?” 苏晓咽了口唾沫。 她脑子里闪过防务区那些荷枪实弹的装甲车。 “你以为是我自己要待在这的?” 陈默叹了口气,下巴微微扬起,示意苏晓看他身上的衣服, “你看清楚,哪个变态杀人狂会穿这种带蓝色小狗印花的纯棉睡衣? 还特么是连体款的。” 苏晓愣了一下。 视线顺着陈默的下巴往下扫。 蓝色小狗睡衣。 领口处露出的锁骨上,有好几道清晰的红痕,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又像是被用力嘬出来的。 再往下,陈默的双腿直挺挺地摆在被子外面,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状态。 “你姐给我注射了过量的氟哌啶醇和劳拉西泮。” 陈默看着苏晓的反应,继续抛出筹码, “我现在连抬手扇自己一巴掌的力气都没有。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你觉得我能杀谁?” 苏晓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通缉令上那个在图书馆搞出惊天动地大动静的恐怖分子,现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锁在自己亲姐的床上?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被强行绑回来的? “我姐……绑架你?” 苏晓觉得这简直比外星人入侵还要荒谬, “她连只蟑螂都不敢踩,她凭什么绑你?” “凭她是个疯子。”陈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她利用在医院的职务之便,趁我重伤昏迷,把我弄到这,每天给我打肌肉松弛剂。” 为了增加可信度,陈默费力地转动了一下脖子,把左臂露出来。 静脉血管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针眼。 苏晓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学材料工程的,虽然不懂医,但那些针眼看着太触目惊心了。加上这屋子里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荷尔蒙味道,以及她昨晚隔着墙听到的动静…… 一个荒诞但逻辑闭环的猜测在她脑子里成型。 她那个平时乖巧温顺、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的姐姐。 不仅把全城通缉的重犯藏在家里。 还把人家当成了某种……不可描述的专属玩具?! “卧槽……”苏晓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想明白了?”陈默看着她,“你现在报警,就是亲手把你姐送上断头台。”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苏晓粗重的呼吸声。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天人交战。 报警,姐姐完蛋。 不报,家里藏着个定时炸弹。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晓壮着胆子往前挪了半步,但依然保持着随时能拉门逃跑的距离。 我生病了,我要吃药。”陈默顺水推舟, “梳妆台上那个粉色的密码盒,里面有我的药。 你拿给我,我吃完恢复力气,马上走人。 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我烂在肚子里,绝不牵连你们姐妹俩。” 苏晓顺着陈默的视线看过去。 角落的梳妆台上,确实放着一个粉色的首饰盒。 她太熟悉那个盒子了,那是苏晚用来装贵重物品的。 “我凭什么信你?”苏晓警惕心没那么容易打消, “你恢复力气了,万一把我杀了灭口怎么办?” “我要杀你,刚才你进门的时候我就动手了。” 陈默强忍着大腿肌肉痉挛带来的酸痛。 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我现在的状态,你随便拿把菜刀都能把我捅死。 我只是个想活命的通缉犯,不是变态。你姐才是变态。” 最后那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晓的槽点。 她回想起这几天苏晚的反常。 买两份饭,满面春风,甚至还在网上搜“如何让男人彻底离不开你”的帖子。 姐姐真是个变态! 苏晓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梳妆台前。 “密码多少?”她手搭在盒子上。 “0712。”陈默立刻报出数字。 苏晓拨弄密码锁的手指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陈默心里一紧。 “这是我姐的生日。” 苏晓撇了撇嘴,“她还真是不避讳你。” 咔哒。 锁扣弹开。 苏晓掀开盖子。 陈默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只要她把那个透明袋子扔过来。 只要能吃到一颗NZT-48,哪怕只有几分钟的清醒状态,他也能立刻规划出逃跑路线。 苏晓伸手进盒子里摸索。 “透明袋子,里面装的是药丸。” 陈默压着嗓子提醒。 “看到了。”苏晓把那个密封袋拿了出来。 袋子里一百多颗NZT-48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陈默的心脏狂跳,右手极其艰难地往前伸了一点:“扔给我。” 苏晓捏着袋子,转过身。 她没有扔。 而是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陈默。 那双大眼睛里原本的恐惧已经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恶趣味。 “你刚才说,这药能让你恢复力气?” 苏晓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对。给我。” “那不行。”苏晓把袋子往身后一藏,下巴一抬, “你恢复力气跑了,我姐回来发现人没了,不得发疯把这栋楼拆了啊?”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死丫头脑回路怎么回事! “你留着我,万一防务区的人查到这。 你们全家都得死!”陈默急了,语气不自觉地加重。 “防务区查不到这。”苏晓撇撇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再说了……” 苏晓突然往前走了两步。 站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默的肩膀。 陈默被戳得身体往后一歪,费了半天劲才重新靠稳。 真的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苏晓的眼睛亮了。 她平时在学校就喜欢看那些奇奇怪怪的。 对这种“高智商危险分子跌落神坛被圈养”的戏码简直毫无抵抗力。 更何况,这事儿就活生生发生在她眼前。 “你长得还挺帅的嘛。”苏晓突然冒出一句。 手指顺着陈默的肩膀往下滑,戳了戳他胸口的肌肉,“难怪我姐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 陈默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特么一家子都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姐姐是个病娇,妹妹是个变态! “把药给我。”陈默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条件你开。” “我不要条件。”苏晓退后半步。 把那个透明袋子重新扔回粉色盒子里。 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紧接着,苏晓的手在盒子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颗长满血丝纹理、印着逼真眼球图案的骰子。 “这东西看着挺有意思的。” 苏晓把命运骰子捏在两根手指中间,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也是你的?”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草! “放下!” 陈默的声音彻底失控,变了调的嘶吼在房间里炸响, “别动那个!” 苏晓被他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那颗骰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紧两只手捧住,有些恼火地瞪着陈默:“你吼什么吼!吓死我了!” “苏晓,你听着。” 陈默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狂流。 他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东西极度危险。 把它放回盒子里,算我求你。” 他越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苏晓的好奇心就越是被勾得高高的。 “一个破骰子能有多危险? 里面装炸弹了?” 苏晓不屑地哼了一声,把骰子放在掌心里抛了抛。 就这一个动作,陈默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别抛!” “我就抛怎么了?”苏晓叛逆劲上来了。 她这人从小就吃软不吃硬,别人越不让她干什么,她越要干。 “你不是说这东西危险吗?” 苏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那我倒要看看,它能有多危险。” 说完,她右手一扬。 陈默眼睁睁看着那颗印着血丝眼球的命运骰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这一次,苏晓没有去接。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看看能掷出几点。 骰子在最高点停滞了零点一秒,然后直直地坠向木地板。 陈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回真特么全完了。 清脆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哒。 哒。 哒…… 骰子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床脚边,缓缓停住。 第71章骰子三点!这姐妹俩全是变态! 哒。哒。哒。 骰子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床脚边,缓缓停住。 陈默紧闭双眼,浑身的肌肉因为极度紧张而痉挛。 他连呼吸都停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 一秒。 两秒。 三秒。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苏晓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怪物破门而入。 没有空间撕裂。 没有防务区的装甲车直接撞开墙壁。 什么事都没发生。 陈默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他艰难地偏过头,视线越过床沿,死死盯着那颗停在地板上的骰子。 朝上的那一面,印着三根血丝组成的图案。 3点。 无事发生。 陈默感觉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把床单都浸湿了一大片。 苏晓弯下腰,把那颗骰子捡了起来。 她左看右看,又拿到眼前仔细瞅了瞅,然后转过头,一脸鄙夷地看着床上的陈默。 “你是不是有病?”苏晓撇了撇嘴,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树脂骰子吗? 连个响都没听见,你刚才叫得跟杀猪一样干嘛?” 陈默喘着粗气,脑子飞快运转。 不能说实话。 绝对不能让这死丫头知道这玩意的真实用途,不然她肯定还会继续作妖。 “我骗你的。” 陈默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这东西根本不危险。” 苏晓愣了一下:“那你刚才吼那么大声?”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陈默盯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阴沉一些,“尤其是这种随身带的小物件。” 苏晓原本还有点心虚,一听这话,那股子叛逆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哟,脾气还挺大。” 苏晓拿着骰子,走到床边,故意在陈默眼前晃来晃去, “你现在吃我姐的,住我姐的,连翻个身都得靠人伺候。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跟我摆谱?” 陈默咬紧牙关,没吭声。 “你越不让我碰,我今天还就非要碰了。” 苏晓嘴角一挑,右手再次往上一扬。 陈默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死丫头怎么特么的跟个神经病一样! “别!” 陈默这回是真的急了,连声音都带上了哀求的鼻音, “算我求你!别抛了!” 苏晓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歪着头看他。 “那是……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陈默把之前忽悠苏晚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眼眶非常配合地红了一圈, “我带在身上六年了。 我刚才只是怕你把它磕坏了。 你别扔,我求你。” 苏晓盯着陈默的脸。 这个全城通缉的危险分子,此刻眼尾泛红,声音发颤,那副卑微祈求的模样,看着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苏晓撇了撇嘴,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早说嘛。”她把骰子重新攥回手心, “弄得我好像是个专门欺负残疾人的恶霸一样。” 陈默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保住了。 只要她不乱抛,一切都好说。 “把药给我。”陈默趁热打铁, “我吃完就走,绝不给你们惹麻烦。” 苏晓没理他。 她把骰子随手揣进兜里,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床垫往下陷了一块。 陈默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苏晓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视线从他苍白的脸颊,滑到锁骨上的红痕,再顺着那套滑稽的蓝色小狗睡衣往下,停在他毫无知觉的双腿上。 她伸出食指,在陈默的大腿上用力戳了一下。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陈默像个木头人一样躺着,只有胸腔在剧烈起伏。 苏晓的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动不了。 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她突然倾下身,凑到陈默面前。两人的鼻尖只差不到十厘米。 陈默本能地想往后躲,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能硬生生受着。 “你知道吗?” 苏晓盯着陈默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我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你的通缉令。” 陈默没接话。 “上面说,你在江大图书馆,用三行公式破解了国家级的加密难题,把整个防务区的网络搅得天翻地覆。” 苏晓越说越兴奋, “当时我们导师还在群里发问,说这个人绝对是个天才。” 她伸出手,顺着陈默的下颌线慢慢往上摸。 陈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想要咬断她手指的冲动。 “我当时就在想,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苏晓的手指停在陈默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肯定是个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的天才吧。” “把药给我。”陈默再次重复,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苏晓根本不理会他的抗拒。 她反而变本加厉,两只手直接捧住了陈默的脸,用力往中间挤。 陈默的脸颊被挤得变了形,嘴唇微微嘟起。 “可是现在呢?”苏晓看着陈默这副滑稽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把防务区耍得团团转的天才,现在居然穿着小狗睡衣。 躺在我姐的床上,连只手都抬不起来。” 她松开手,顺势在陈默的胸口摸了一把。 结实的肌肉触感隔着纯棉布料传来。 苏晓的脸微微有点发烫,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种反差感……”苏晓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真的太棒了。” 陈默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死丫头刚才说什么? 太棒了? 他死死盯着苏晓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苏晚是个把人当宠物养的病娇。 苏晓是个喜欢看高智商罪犯跌落神坛的变态! 这特么一家子基因里是不是带点什么大病!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陈默再也装不下去了,破口大骂, “老子是通缉犯!是杀人狂! 防务区的人要是找到这,你们全家都得吃枪子! 你特么还在这跟我扯什么反差感?!” 苏晓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陈默现在根本拿她没办法。 她不仅没害怕,反而直接脱了鞋,盘腿坐上了床。 “你骂啊。”苏晓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陈默。 你骂得越凶,越证明你现在有多无能为力。 我就越觉得有意思。 继续,别停。” 陈默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神经病讲道理完全是浪费口水。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默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开个价。 只要你把药给我,放我走,我保证给你一笔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苏晓撇了撇嘴:“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留在这。”苏晓理直气壮地说道。 陈默猛地睁开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疯了?!” “我没疯。”苏晓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想啊,你要是出去了,防务区的人满世界抓你,你早晚得死。 但是你留在这,有我姐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你,多安全啊。” 陈默咬牙切齿:“我是个废人!我连动都动不了!” “动不了才好啊。” 苏晓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你要是能动,我怎么敢这么跟你说话?” 她说着,又伸出手,在陈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陈默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别碰我。” “我就碰。” 苏晓不依不饶,伸手去扯陈默睡衣的领口, “我还没看过杀人狂的腹肌长什么样呢。” 刺啦。 纯棉睡衣的扣子被扯开两颗。 陈默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屈辱。 极致的屈辱。 被苏晚强迫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她妹妹也跑来凑热闹!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魔幻世界! 就在苏晓准备继续往下解扣子的时候。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防盗门传来清脆的“咔哒”声。 陈默和苏晓同时转头。 门缝被推开。 苏晚手里提着两个被撑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 她站在卧室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整个人就僵成了木雕。 视线越过门口,直勾勾地落在床上。 苏晓脱了鞋,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陈默旁边。 手里还死死攥着陈默那件蓝色小狗睡衣的领口,扣子被粗暴地解开了两颗,露出大片胸膛。 而陈默,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一副被强迫又无力反抗的屈辱模样。 “啪”的一声。 手里的塑料袋直接砸在地上,几块排骨滚到了地板上。 第72章姐妹修罗场?不,是变态共识! 陈默,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一副被强迫又无力反抗的屈辱模样。 “啪”的一声。 手里的塑料袋直接砸在地上,几块带着血丝的排骨滚到了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 苏晚的声音尖锐得直接劈了调,整个人像一只护崽的母豹子,疯了一样冲进卧室。 苏晓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苏晚一把揪住胳膊,狠狠推开。 这一下力气极大,苏晓直接从床沿翻了下去,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苏晚根本不看妹妹,她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陈默身前,胸口因为极度的恐慌剧烈起伏。 她慌乱地转过头,快速检查陈默身上的衣服。 手指发抖地帮他把那两颗解开的扣子重新系好。 陈默靠在床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脑子飞快运转。 机会来了。 只要这姐妹俩撕起来,只要苏晓把通缉犯的事抖出来。 苏晚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绝对会瞬间崩溃。 “姐,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苏晓揉着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一点没觉得心虚。 “你为什么会在这?谁让你配钥匙进我房间的!” 苏晚死死瞪着妹妹,眼眶瞬间充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全知道了?” 苏晓看了看床上的陈默。 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姐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知道什么? 知道你把全城通缉的杀人狂藏在自己床上。 天天给他打肌肉松弛剂当专属玩具?”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默在心里暗爽。 对,就是这样。 把话挑明,把防务区的装甲车搬出来,吓死这个病娇。 苏晚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抓起里面那把用来剪医用纱布的锋利剪刀。 陈默瞳孔一缩,以为她要杀人灭口。 苏晓也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了两步,后背贴在墙上:“姐你干嘛!你疯了?你还想杀我不成!” 扑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苏晚没有冲向妹妹,而是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木地板上。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走向? “晓晓,姐求你了。” 苏晚双手反握着那把剪刀,刀尖死死抵在自己的脖子大动脉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别报警。 算我求你,别把他交给防务区。” 苏晓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默靠在枕头上,眼角狂抽。 这女人为了一个通缉犯,给亲妹妹下跪?还拿命要挟? 苏晚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尊严可言:“我不能没有他。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念想了。 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求。 你要是报警,防务区的人带走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陈默盯着跪在地上的苏晚,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这疯女人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老子连你的手都没主动牵过,你特么搞得像我们是生死相依的苦命鸳鸯一样! 你这自我感动的戏码演给谁看呢! “姐,你先把剪刀放下! 有话好好说!”苏晓急了,想往前走去夺剪刀。 “你先答应我!” 苏晚刀尖往下狠狠压了一分,白皙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死!” 陈默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修罗场。 按照正常逻辑,苏晓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研二学生,看到姐姐执迷不悟包庇重犯,还拿命威胁。 肯定会假意答应,然后找机会偷偷报警。 只要警察或者防务区的人一来,这间屋子的死局就破了。 虽然又要面对追捕,但凭他的脑子,吃下NZT-48,总比在这当一辈子倒模强。 陈默盯着苏晓,等她接下来的反应。 苏晓站在原地,看看跪在地上满脖子血的姐姐,又转头看了看床上动弹不得的陈默。 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快起来吧,我不报警。” 苏晓走过去,一把夺下苏晚手里的剪刀,随手扔在梳妆台上,发出“咣当”一声。 苏晚瘫坐在地上,还在抽泣,满脸不敢置信:“真的?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 苏晓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拍了拍陈默的大腿, “我刚才就是逗逗他。”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死丫头的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味? 苏晓转过头,看着还在抽泣的姐姐,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姐,其实我挺理解你的。” 陈默:??? 你特么理解什么了! 苏晓指着陈默,理直气壮地分析:“你看他,长得帅,身材好,脑子还是个能黑掉防务区网络的绝顶天才。 外面那些普信男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把他锁在这,天天好吃好喝养着,想干嘛干嘛,还没人跟你抢。 这多爽啊!” 苏晚止住了哭声,愣愣地看着妹妹。 陈默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算到了所有变数,唯独没算到,这对姐妹的基因里,特么的刻着同一种变态的病娇DNA! 这姐妹俩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连接的?基因突变了吗! “真的?”苏晚从地上爬起来,连脖子上的血痕都顾不上擦,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你真的觉得我做得对?” “当然对啊!” 苏晓一拍大腿,兴奋得眼睛都在发光, “这叫什么?这叫高智商危险分子跌落神坛的强制爱! 姐,你这波操作简直在大气层! 我举双手支持你!” 苏晚原本还有点心虚,现在被妹妹这么一肯定,整个人彻底支棱起来了。 她走到床边,挤开苏晓,一把抱住陈默的胳膊,脸颊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 “我就知道,晓晓你最懂我了。” 苏晚笑得一脸甜蜜, “他现在可乖了,每天都按时喝我炖的汤。” “姐,你给他打的什么药啊? 剂量好控制吗? 会不会有抗药性?”苏晓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请教。 “氟哌啶醇加劳拉西泮。 我算过他的体重,每天两支,刚好能让他保持清醒但动不了。” 苏晚像个分享育儿经验的宝妈, “不过他新陈代谢快,明天我打算再加半支,稳妥一点。” 陈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听着这对姐妹的对话。 感觉自己像个案板上的活猪,正在被两个屠夫讨论怎么腌制更入味。 氟哌啶醇的半衰期是14-36小时,劳拉西泮是12小时。 如果明天加量,他的神经突触将被彻底抑制,连咬碎牙齿里解药胶囊的力气都会丧失! 必须在今晚破局! 他原本指望苏晚回来能救场,或者两姐妹内讧,结果这俩神经病居然在囚禁他这件事上达成了高度共识! “对了姐。” 苏晓突然指了指梳妆台上的粉色盒子,轻飘飘地扔下一个炸弹, “他刚才一直求我,让我把那个盒子里的药给他吃。 说吃完就能恢复力气,还许诺给我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呢。” 陈默心脏猛地一缩。 草!这死丫头居然在这个时候告密! 苏晚脸上的甜蜜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默。 那张清纯的脸上,刚才的卑微和可怜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偏执和控制欲。 “你想吃药?”苏晚伸出手,用力捏住陈默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想恢复力气,然后丢下我跑掉,对不对?” 陈默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你骗我。” 苏晚眼眶又红了,眼泪在打转。 但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都快掐进陈默的肉里了, “你早上还说一个人闷,想让我早点回来陪你。全都是骗我的!” “姐,你别跟他废话。” 苏晓在旁边疯狂拱火,“这种高智商天才,心眼子多得很。 你光靠药物控制不行,得从心理上彻底击溃他,让他认清现实。” 陈默死死瞪着苏晓。 这女大学生怎么特么的一肚子坏水! “怎么击溃?”苏晚转头虚心求教。 苏晓摸了摸下巴,视线在陈默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件蓝色小狗睡衣上。 “他不是自尊心强吗? 不是觉得被你控制很屈辱吗?”苏晓笑得像个小恶魔,露出两颗虎牙, “那咱们就让他更屈辱一点。” 苏晓凑到苏晚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苏晚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泛起一阵诡异的潮红。 “这……这能行吗?” 苏晚有点犹豫,看了陈默一眼,“会不会太过了?” “怕什么,反正他又动不了。” 苏晓推了姐姐一把,催促道,“去拿东西,我帮你按着他。” 陈默看着这俩姐妹的反应,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俩变态到底要干什么?! 苏晚转身走出卧室。 不到半分钟,她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着布料很少。 苏晚走到床边,把塑料袋倒在被子上。 里面掉出来几条毛茸茸的白色布料。 陈默定睛一看,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当场气得吐血。 那特么是一套女仆装! 还是带蕾丝边、猫耳朵和尾巴的那种极致羞耻款! “你不是嫌这套小狗睡衣幼稚吗?” 苏晚拿起那个带铃铛的猫耳朵发箍,笑得极其温柔,手指在铃铛上拨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换这套试试。 晓晓说,这叫打破心理防线。” 陈默的眼睛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几乎要咬碎满口牙。 “滚!”陈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拼命扭动着毫无知觉的身体, “苏晚!你特么敢碰我一下试试!” “姐,你看他还挺有精神的。” 苏晓在旁边跃跃欲试,直接上手去扯陈默的裤腰, “我来帮你扒衣服!” 陈默看着逼近的姐妹俩,彻底陷入了绝望。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人间疾苦! PS:,快被榨干了,主要是作者我,不想辜负读者们的礼物,所以作者今更新了快1万字,也多亏了读者们的礼物,作者大大吃泡面也是加上了香肠了,还是两根,生活也是好起来了。 第73章你们会遭报应的!法老会诅咒你们的! 房间里的灯光依旧昏暗。 陈默靠在床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黄的水渍。 苏晓盘腿坐在床尾,手里举着手机, “咔嚓咔嚓”按着快门。 “姐,你别说,他穿这身还真挺有味道的。” 苏晓一边放大照片,一边啧啧称奇。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陈默紧绷的胸膛, “这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紧的。 配上这副想杀人又干不掉我们的表情,简直绝了。” 说着,苏晓恶作剧般地伸手拽了一下陈默身后的.......。 陈默吃痛,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一下。 “你轻点。”苏晚坐在床沿,脸颊泛红。 她看着陈默的眼神里全是溺爱和病态的痴迷, “别把他弄疼了。” “姐,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苏晓撇撇嘴,松开手, “对付这种高智商罪犯,就得狠狠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他才会知道谁才是老大。” 苏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去拉陈默领口边:“是不是弄得太紧了?都勒出红印子了。” 陈默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屈辱。 他发誓,以前受过的所有苦加起来,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他一个大老爷们。 被两个女人强行套上这种衣服。 当成换装娃娃一样摆弄。 你们……混蛋……. 陈默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苏晚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你别生气,晓晓说这样能让你认清现实,以后乖乖留在我身边。” 太羞耻了……..太耻辱了。 陈默根本不理她,胸腔剧烈起伏,眼尾憋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发下某种最恶毒的诅咒。 “你们会遭报应的,法老会诅咒你们的。” 苏晓被这句话逗乐了。 “还法老会诅咒我们? 你是不是在图书馆玩电脑的时候脑子烧坏了?” 苏晓凑过来,伸手拨弄了一下陈默头顶的猫耳朵,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现在就是个小猫咪,法老管不着你。” 陈默闭上眼睛,强行把心底那股想要把这两姐妹撕成碎片的冲动压下去。 无能狂怒解决不了问题。 必须拿到梳妆台上那个粉色盒子里的NZT-48。 苏晚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晓晓,你看着他,我去把排骨炖上,顺便……”苏晚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陈默的大腿上,“顺便把明天的药准备好。 他现在精神太好了,还能骂人,肌肉松弛剂的剂量得加半支。”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加剂量。如果苏晚现在就给他打针,他连最后一点清醒都会丧失,彻底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肉体。 不能让她去拿药! “苏晚。”陈默突然睁开眼,叫住她。 苏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满脸期待:“怎么了?你是不是饿了?” “我难受。” 陈默放软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虚弱和妥协, “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 苏晚立刻走回来,满脸心疼:“哪里勒?我帮你松一松。” “不用你弄。”陈默别过脸,“你出去。” “姐,他这是在跟你闹脾气呢。” 苏晓在旁边添油加醋, “你别惯着他,赶紧去拿针管。 等他彻底没力气了,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苏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陈默急了。 他看向苏晓。这死丫头正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苏晓。”陈默开口。 “干嘛?”苏晓头都没抬。 “你不是想看我吃那个药吗?” 陈默压低声音,余光瞥了一眼半开的房门, “你把药给我,我吃给你看。” 苏晓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当我傻啊?”苏晓撇撇嘴, “你吃完药恢复力气,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俩掐死。” “我没力气掐死你。”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 “那药根本不是恢复力气的。 是我自己有病,不吃会死。” “骗鬼呢。”苏晓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梳妆台前。 她拿起那个粉色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陈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你刚才说这药能让你恢复力气,现在又说不吃会死。 你嘴里到底有一句实话吗?”苏晓转过身,背靠着梳妆台,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陈默盯着她手里的盒子, “你拿一颗喂我。 如果我恢复了,你姐就在外面,你大声叫她就行。 如果我没恢复,你也不吃亏。” 苏晓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行吧。”苏晓点点头。 她转过身,熟练地拨动密码锁。 0712。 咔哒。盒子开了。 苏晓从里面拿出那个装满透明药丸的密封袋。 陈默屏住呼吸。 只要半颗。 只要半颗NZT-48下肚,他就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苏晓捏着袋子,走到床边。 她没有立刻把药拿出来,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 “喂你吃药可以。” 苏晓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但你得先叫声主人来听听。”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死丫头到底要变态到什么程度! “你做梦。”陈默咬牙切齿。 “那算了。” 苏晓毫不犹豫地把袋子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 “我姐马上就拿针管进来了,你就在这当一辈子猫咪吧。” “等等!”陈默喊出声。 苏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门外传来了苏晚走动的脚步声和玻璃安瓿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晚在抽药水。 来不及了。 尊严算个屁。活下去,拆了这间屋子,才是现在的头等大事。 陈默死死咬着嘴唇,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他盯着苏晓那张充满恶趣味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六年了,他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哪怕是被高利贷拿着刀追砍,他也没喊过一句求饶的话。 但现在,为了活命。 “主……人。” 声音极小,带着几乎要咬碎牙齿的恨意。 苏晓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这个连防务区都能耍得团团转的狠角色,居然真的为了吃颗药妥协了。 这种巨大的反差和征服感,让她兴奋得浑身发抖。 “声音太小,没听清。”苏晓凑近了一点,把耳朵贴过去,笑得像个得逞的恶魔。 陈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主人。” 他加重了语气,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把药给我。” “真乖。” 苏晓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从兜里掏出那个密封袋,打开封口,倒出一颗透明的NZT-48。 陈默张开嘴。 陈默喉结滚动,那颗透明的药丸顺着干涩的食道滑了下去。 十秒。 二十秒。 陈默闭着眼,胸腔剧烈起伏。 五十秒。 轰! 休眠的大脑皮层被瞬间强行激活。 原本因为氟哌啶醇导致的思维迟缓、昏沉,被一股强悍到极点的清明瞬间冲散。 NZT-48生效了。 无数的数据、记忆、逻辑推演在脑海中疯狂交织。 陈默连呼吸的频率都发生了改变,变得绵长且极具节奏感。 他立刻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全盘扫描。 很糟。 肌肉松弛剂的残余药效依然死死压制着运动神经。 NZT-48虽然能让他对肌肉拥有绝对控制权,但硬件本身的麻痹无法瞬间解除。 他现在最多只能抬起手臂,想要暴起制服这两个女人,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绝对不能暴露药效的真实作用。 一旦让苏晓发现他在恢复,这死丫头绝对会大喊大叫,把苏晚引进来直接给他扎针。 “你刚才说吃完就能恢复力气,怎么没动静?” 苏晓站在床尾,等了半天没见陈默暴起伤人,眉头皱了起来, “你敢耍我?” 陈默睁开眼。 那双原本带着屈辱和怒火的眸子,此刻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我如果说实话,你会给我吃吗?” 陈默声音沙哑,语速却出奇的稳。 苏晓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第74章药效爆发!顶级大脑的降维打击! “这是劳拉西泮的拮抗剂,也是我自己的靶向药。” 陈默看着苏晓,抛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医学谎言, “我心脏有先天性基因缺陷。 你姐给我打的药,剂量已经逼近我的心脏负荷极限。 再不吃药,我五分钟内就会室颤休克。” 为了增加可信度,陈默利用NZT-48对身体的绝对控制,强行改变了面部毛细血管的血液流速。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惨白。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短浅。 完全是一副心脏病发作的濒死状态。 苏晓毕竟是个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看着陈默惨白的脸,心里猛地一慌。 “你别吓我啊!”苏晓赶紧往前走了一步, “真有心脏病?” “不然你以为,一个能吧防务区耍得团团转的人。 为什么会被你姐轻易弄到这里?”陈默反抛出一个逻辑闭环。 苏晓脑子转了转,觉得这话说得通。 要是没点致命的身体缺陷,这种高智商通缉犯怎么可能被一个护士随便拿捏。 “算你命大。”苏晓撇撇嘴,把那个装药的透明袋子重新塞回兜里。 咔哒。 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苏晚端着一个医用托盘走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支吸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还有几根酒精棉签。 陈默的视线扫过那支注射器。 5毫升规格,里面的液体大概在3毫升左右。 按照氟哌啶醇的常规浓度换算,这一针下去,他至少要瘫痪四十八小时,连舌头都会失去知觉。 绝不能让她扎下来。 “晓晓,你让开点。” 苏晚拿起注射器,用手指弹了弹针管壁,挤出针头处的一滴药水, “我给他加点量。他今天精神太好,我怕晚上出意外。” 苏晓非常配合地让开位置,甚至还贴心地帮苏晚把陈默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苏晚拿着酒精棉签,走到床边,弯下腰准备在陈默的左臂上消毒。 就是现在。 陈默在NZT-48的加持下,大脑疯狂提取苏晚的所有性格特征:缺爱、偏执、极度渴望认同、把陈默当成唯一的心理寄托。 对付这种病娇恋爱脑,硬刚是找死,求饶是助兴。 唯一的方法,是降维打击的情感操控。 “晚晚。” 陈默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柔,透着一种疲惫和妥协。 苏晚拿着棉签的手猛地一顿。 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陈默醒来这么多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带姓,叫得那么自然亲昵。 “你叫我什么?” 苏晚转过头,连呼吸都忘了,眼眶瞬间泛红。 陈默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在NZT-48的绝对控制下,强行调动右臂的肌肉群。 原本软绵绵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苏晓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男人不是动不了吗? 陈默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最后轻轻落在了苏晚拿着针管的手腕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 苏晚浑身一颤,手里的针管差点掉下去。 “别打了。”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任何责怪,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无奈, “我不会跑的。” 苏晚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骗我,你刚才还想吃药恢复力气。” “我吃药,是因为我难受。” 陈默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苏晚的手腕,这个动作精准地击中了苏晚的心理防线, “你每天把我绑在这里,给我穿这种衣服,让我当个废人躺着。 晚晚,我是一个男人。” 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我讨厌被当成一件没有思想的玩具。 但我并不讨厌你。” 这句话直接在苏晚的脑子里炸开了。 不讨厌你。 这四个字,对一个患有严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加病娇属性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恩赐。 “真的?”苏晚的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疯狂往下砸, “你真的不讨厌我? 你不是嫌弃我变态吗?” “如果我嫌弃你,我刚才就会让苏晓报警,让防务区的人把我带走。” 陈默的逻辑一环扣一环,毫无破绽,“我留在这里,是因为除了你,我确实无处可去。” 他慢慢松开苏晚的手腕,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 “把针放下吧。”陈默闭上眼,装出体力不支的样子, 我累了。 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喝你炖的汤。” 苏晚彻底崩溃了。 她一把将手里的注射器扔进托盘里,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接着,她猛地扑进陈默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加药了! 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默被她扑得胸口发闷,心里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搞定。 站在旁边的苏晓彻底看傻了。 她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姐姐,又看了看闭着眼睛一脸平静的陈默。 这男人这嘴是开了光吗?三言两语就把她那个疯批姐姐哄得找不着北了? “晓晓,你出去!” 苏晚从陈默怀里抬起头,转头冲着妹妹吼道, “回你自己房间去!以后不许随便进我们卧室!” 苏晓被吼得缩了缩脖子。 “行行行,我走。” 苏晓撇撇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刚好睁开眼,视线和她撞在一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妥协和虚弱。 门被关上。 苏晚抽抽搭搭地帮陈默把被子盖好,甚至连那套羞耻的女仆装都没提要换下来的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陈默那句“不讨厌你”。 “你睡吧,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苏晚在陈默额头上亲了一下,端起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咔哒。 房门再次落锁。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陈默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五分钟后。 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陈默猛地睁开眼。 NZT-48的药效正在体内疯狂运转,受损的神经突触正在被强制修复,肌肉纤维重新恢复了活力。 他双手猛地一撑床板。 刚才还软绵绵连翻身都做不到的身体,此刻极其干脆利落地坐了起来。 第75章蛰伏两个月!猫咪要吃人了! 陈默双手撑着床板,坐直了身体。 NZT-48在体内疯狂运转,大脑皮层活跃度飙升到极致。 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的发力角度,都在脑海中被精确计算出来。 他把双腿挪到床边,脚掌踩在实木地板上。 发力。 站起。 “哧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在大腿深处炸开。 陈默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栽倒,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剧烈到让人眼前发黑的疼痛,从左腿股四头肌直接窜进大脑。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 NZT-48的超强算力立刻给出了身体评估反馈。 长期卧床缺乏运动,加上连续大剂量的氟哌啶醇注射。 这具身体的硬件已经濒临报废。 虽然大脑拥有了绝对控制权,但肌肉纤维根本承受不住越级指挥。 强行发力,下场只有一个。 肌腱彻底断裂,变成真正的残废。 陈默趴在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现在冲出门,连这个小区都走不出去。 防务区的通缉令还在外面挂着。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遇到随便一个巡逻队员,就会被当场按死在地上。 必须留下来。 苏晚每天买回来的新鲜肉类是极好的蛋白质来源。 这间屋子是现成的避难所,也是最完美的康复中心。 陈默用双手拖着身体,一点点挪到梳妆台前。 密码0712。 打开粉色盒子,他抓出十颗透明的NZT-48,紧紧捏在手心里。 关上盒子,把密码拨乱。 他靠着双臂的力量,重新爬回床上。 掀开床垫的一角,把药丸塞进最深处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陈默平躺下来,主动切断了NZT-48对运动神经的强制接管。 那种软绵绵的瘫痪感再次占据全身。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晚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走了进来。 “饿了吧?”苏晚坐在床边,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陈默嘴边。 陈默张开嘴,咽了下去。 “好喝吗?”苏晚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喝。”陈默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虚弱,“明天想吃牛肉。” 苏晚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欢喜:“好! 明天我早班,下午去菜市场给你买最新鲜的牛里脊! 多吃点肉,身体才好得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八点,防盗门准时落锁。苏晚去上班,苏晓去学校。 陈默在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会从床垫下摸出三分之一颗NZT-48吞下。 药效发作。 他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极其严苛的复健训练。 从最初的扶墙站立,到后来的徒手深蹲、床上拉伸。 每一次动作都会带来肌肉撕裂般的酸痛,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汗水湿透了睡衣,他就用苏晚留在抽屉里的吹风机吹干,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到了晚上,苏晚下班回家,准时给他注射两支氟哌啶醇。 陈默在NZT-48的控制下,加速血液循环,将药物成分通过尿液和汗腺强行排出。 表面上,他依然装作毫无知觉的废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苏晚每天晚上都会跨坐在他身上索取。 陈默闭着眼,任由她摆弄,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真人倒模。 苏晓周末偶尔会留在家里。 这死丫头的恶趣味越来越重。 她会在网上买各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女仆装、猫咪装,甚至还有带锁链的项圈。 她给陈默套上这些衣服,拿着手机全方位拍照。 “叫主人。”苏晓捏着陈默的下巴。 “主人。”陈默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屈辱和无力。 苏晓每次都会兴奋得满脸通红。 陈默在NZT-48的加持下,完全屏蔽了多余的情绪波动。 尊严算个屁。 这就是一场交易。 用几声屈辱的称呼,换取绝对安全的恢复时间。 两个月。 整整六十天。 陈默吃光了苏晚炖的几百斤排骨和牛肉。 原本瘦弱苍白的身体,被硬生生喂出了一层结实的肌肉。 苏晚还以为是自己把他养胖了,每次摸着他胸口的肌肉,都会露出痴迷的神色。 这六十天里,防务区的通缉风声已经彻底平息。 江城解除了戒严,街头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陈默的身体素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氟哌啶醇打进他的静脉,连半点水花都翻不起来,十分钟内就会被强大的新陈代谢完全分解。 周五,傍晚六点。 门外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姐,今天买的这块牛里脊真不错,晚上多放点黑胡椒。”苏晓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他最近胃口大,我特意多买了一斤。” 苏晚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贤惠。 防盗门推开。 姐妹俩换好拖鞋,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苏晚习惯性地先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我回来了,今天给你做了……” 苏晚的话卡在喉咙里。 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那个每天躺在这里任由她们摆弄的男人,不见了。 苏晚手里的塑料袋直接掉在地上。 苏晓也愣住了,猛地冲进卧室,拉开衣柜,趴在地上看床底。 没人。 “姐!人呢!”苏晓急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在找我吗?” 一个低沉、平稳、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客厅的角落传来。 苏晚和苏晓同时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客厅那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他身上。 陈默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 他身上穿着那件被她们强行套上的黑色衬衫。 但此刻,原本宽松的衬衫被他底下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 他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个苏晓最喜欢用的、带有金属锁链的黑色皮革项圈。 金属锁链在他的指尖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响声。 在这死寂的客厅里,宛如催命的倒计时。 陈默缓缓抬起头。 冷冷地注视着呆若木鸡的姐妹俩。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危险、犹如暴君俯视蝼蚁般的弧度。 “怎么不说话了?” 陈默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那极具压迫感的肌肉轮廓,像一座山一样压向门口的两人。 他随手把那个项圈扔在苏晓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陈默一步步走向她们,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这两个月,承蒙两位‘主人’照顾了。” 第76章 你也不想照片被别人看到吧! 苏晓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去抓防盗门的门把手。 跑。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那个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连翻身都费劲的男人。 现在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他根本没瘫痪!他一直在装! 苏晓的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身后的空气猛地被撕裂。 后颈传来一阵剧痛。 陈默的大手精准地卡住了她的脖子,五指收拢。 直接将她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狠狠砸在防盗门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门板都在发颤。 苏晓后背发麻,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张大嘴巴拼命倒气,双手死死扒住陈默的手臂,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五指。 纹丝不动。 陈默在NZT-48和两个月高蛋白饮食的加持下,肌肉力量已经达到了这具身体的生理极限。 苏晚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被按在门上的妹妹,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喊,疯了一样冲过来,双手去拽陈默的胳膊。 “你放开她!你别杀晓晓!” 陈默连头都没回,空出的左手反手一挥。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 苏晚被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吵死了。”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苏晚,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苏晓被掐着脖子,眼泪狂飙,看着被打飞的姐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救声。 完了。 全完了。 这个杀人狂终于要动手了。 苏晓闭上眼睛,等待着脖子被拧断的剧痛。 地毯上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苏晚没有哭闹,没有报警,甚至没有去管还在门上挣扎的妹妹。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从地上爬起来,双膝跪地,一点一点爬到陈默脚边。 然后,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陈默的大腿。 陈默眉头一皱,低头看去。 苏晚仰着头,那张清纯的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泛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潮红。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恢复了?” 苏晚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你力气好大,打得我好疼啊。”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把脸贴在陈默的裤腿上,用力蹭了蹭。 “你不装了是不是? 你要惩罚我吗?”苏晚眼泪掉下来,嘴角却疯狂上扬, “打我,骂我都可以。 只要你别走,你把我锁在家里天天打我都行!” 陈默眼角狂抽。 NZT-48赋予他的超级大脑,在这一刻都差点宕机。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被扇了一巴掌,不仅没清醒,M属性反而彻底觉醒了? 被按在门上的苏晓睁开眼,刚好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那个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阿弥陀佛的姐姐。 现在正跪在一个通缉犯脚边,求着人家打她? 陈默嫌恶地动了动腿,想把苏晚踢开。 苏晚抱得更紧了,甚至开始动手解陈默的皮带扣。 “滚一边去。”陈默一脚踹在苏晚肩膀上,把她踹出半米远。 苏晚顺势倒在地毯上,捂着肩膀,非但不怒。 反而发出一声甜腻的闷哼,满眼痴迷地看着陈默。 陈默懒得理这个病娇,把视线重新投向苏晓。 他松开手。 苏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两个月,你玩得很开心啊。” 陈默蹲下身,平视着苏晓。 苏晓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着门板,拼命摇头。 陈默伸手,从苏晓的裤兜里掏出她的手机。 拿住她的手,强行按在屏幕上。 指纹解锁。 点开相册。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陈默这两个月来的照片。 各个角度,高清无码。 陈默翻动着照片,每翻一张,苏晓的脸色就白一分。 “江大材料工程系研二学生,苏晓。” 陈默念出她的信息,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喜欢看高智商罪犯跌落神坛? 喜欢强制爱?” 陈默站起身,走到沙发前,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黑色皮革项圈。 他走回苏晓面前,把项圈扔在她身上。 金属锁链砸在苏晓的锁骨上,有些疼。 苏晓抬头看着陈默,满脸屈辱:“你……你杀了我吧! 防务区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陈默一把揪住苏晓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 “我这人很公平。 你加在我身上的东西,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苏晓拼命挣扎。 苏晓被迫站了起来,脚尖勉强点地,脖子被勒得通红,根本发不出声音。 “去卧室。” 陈默牵着锁链。 苏晓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苏晚跪在客厅地毯上,看着妹妹被带走,不仅没阻拦,反而满脸羡慕地咬着嘴唇。 主卧门被推开。 陈默把苏晓拽进房间,随手一甩。 苏晓摔在木地板上,大口喘气。 陈默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苏晓这两个月在网上买的各种奇装异服。 陈默随手扯下一套布料极少的黑色蕾丝猫咪装。 “换上。”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冷冷地看着她。 苏晓抓着那套衣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拼命摇头。 “我数三声。”陈默拿出苏晓的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她,“三。” 苏晓不动。 “二。” 陈默站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苏晚平时用来剪纱布的医用剪刀。 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锋利的金属摩擦声。 “你不自己脱,我就用这把剪刀帮你。 不过我手重,万一剪到肉,你别喊疼。” 陈默用剪刀挑起苏晓的衣领。 冰凉的刀背贴着皮肤。 苏晓彻底崩溃了。 “我穿……我穿……” 她一边哭,一边发抖地解开自己T恤的扣子。 陈默坐回椅子上,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 五分钟后。 苏晓换上了那套极其羞耻的猫咪装。 布料少得可怜,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缩在地板上,羞愤欲绝。 “抬头,看镜头。”陈默调整了一下焦距。 苏晓死死低着头。 那张原本青春靓丽的脸上,此刻挂满泪痕,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极度的屈辱。 “咔嚓。” “咔嚓。” 陈默连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各个角度都没放过。 拍完,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怼在苏晓眼前。 照片里的女孩,戴着项圈,穿着不堪入目的衣服,像个彻头彻尾的玩物。 “拍得不错。”陈默收起手机,在手里抛了两下。 苏晓跪爬两步,想要去抢手机。 陈默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 “苏晓。” 陈默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些照片意味着什么。” 陈默的声音平稳,却带着能把人逼疯的压迫感。 “江大材料工程系,导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乖乖女。” 陈默每说一句,苏晓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这些照片,如果出现在你们学校的论坛上,或者贴在江大食堂的布告栏里,再配上你强行拘禁通缉犯的精彩故事。” 陈默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 “苏晓,你也不想这些照片被其他人知道吧?” 这句话一出来,苏晓的心理防线彻底碎成了渣。 她太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要是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不仅会被学校开除,还会直接社会性死亡。 “不要……求求你不要发出去……”苏晓趴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陈默的皮鞋,哭得撕心裂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爽。 整整两个月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他把苏晓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转身走出主卧。 客厅里,苏晚已经把掉在地上的菜捡了起来,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看到陈默出来,苏晚立刻迎上去,满脸讨好。 “主人,你饿不饿? 我去给你煎牛排好不好? 今天买的牛里脊特别新鲜。” 陈默看了她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去弄。” “好!”苏晚高兴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女孩,转身就往厨房跑,连脸上的红肿都不管了。 陈默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局面彻底控制住了。 这对变态姐妹现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PS:读者们,作者错了,再也不敢虐待主角了,我马上就让主角支棱起来,你们是想杀了她们,还是继续留着,你们来做决定,在这段话下留言,我会看的。 第77章连底裤都扒干净了!这男人是魔鬼! 厨房里传来黄油在平底锅里煎烤发出的“滋啦”声,混合着黑胡椒的浓郁香气,在客厅里弥漫。 陈默靠在布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把玩着手里那根连着项圈的金属锁链,突然松开手。 “过来。”陈默没抬头,视线落在茶几的玻璃纹理上。 苏晓浑身打了个哆嗦,咬着下嘴唇走到沙发边,僵硬地站着。 “刚才是物理层面的讲道理。” 陈默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现在,我们聊点深度的。” 苏晓低着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里其实还藏着侥幸。 照片确实能毁了她,但如果真的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默是全城通缉犯,他比自己更怕见光。 这点微末的小心思,在NZT-48加持的超级大脑面前,简直就像放在强光下的透明玻璃缸。 “觉得我不敢发照片? 觉得逼急了可以同归于尽?” 陈默语气平缓,连音调都没变一下。 苏晓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你站在阳台打电话,通话时长十一分二十秒。” 陈默报出一串精确到秒的数据。 苏晓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提到‘碳纳米管的屈服强度’和‘原始数据’。” 陈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 “结合你之前抱怨过,你同门师兄的论文快要发核心期刊了,而你还在为开题报告发愁。” 陈默停顿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厨房的煎肉声。 “你不仅偷了他的实验数据,还往他的培养皿里加了丙酮,毁了原始样本。” 陈默看着苏晓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你以为避开了实验室的监控,这事就天衣无缝了?” 苏晓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毯上。 她大口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你瞎说……”苏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拼命摇头。 “江大材料工程系的实验室,温控系统是独立联网的。” 陈默语气依旧平淡,“培养皿加入丙酮,会产生微弱的放热反应。 只要我用你的手机,写三行代码黑进你们实验室的后台,调出上周三晚上的温控波动曲线,再比对你的门禁卡刷卡记录。” 陈默俯下身,看着苏晓彻底溃散的瞳孔。 “学术造假,加上蓄意破坏他人科研成果。 这可不是几张艳照能比的。 这是要坐牢的。” 防线彻底崩塌。 苏晓引以为傲的高学历、好学生光环,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他明明在床上躺了两个月,连翻身都要靠人伺候! 他凭什么能通过几句阳台上的电话,就把她最大的底牌扒得连裤衩都不剩!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不是人,这是一个能把人心算计到毫厘的怪物。 苏晓颤抖着伸出手,抓起茶几上的金属锁链。 她双手捧着那根锁链,膝行两步,把锁链的另一头,恭恭敬敬地放在陈默的膝盖上。 “我错了。” 苏晓把头深深埋在地毯上,声音里再也没有半点叛逆和侥幸, “主人”。 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 求您别毁了我。” 陈默看着跪在脚边的苏晓,没有去拿那根锁链。 厨房的推拉门开了。 苏晚端着两个白瓷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是煎得焦黄的牛里脊。 看到妹妹跪在地上,苏晚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绕过她,把盘子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主人,牛排煎好了,七分熟。”苏晚满脸讨好地递上刀叉。 陈默没接刀叉。 他抬起眼皮,看着苏晚。 “你每天给我注射的氟哌啶醇,是从你们医院一楼的重症精神科药房拿的。” 陈默开口。 苏晚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处方药管控很严。你一个普通外科护士,连续两个月大剂量拿药,肯定会留下痕迹。” 陈默靠在沙发上, “上个月十五号,你衣服上沾着红花油的味道。 这周一,变成了云南白药喷雾。你们科室的护士长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 苏晚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发现了你偷药的记录,并且以此要挟你。” 陈默的推演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你不仅每天要留下来帮她做免费的理疗按摩,每个月还要把一半的工资转给她当封口费。” 苏晚手里的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昨天晚上,你在厨房切水果的时候,我听到你用捣药罐磨碎了六片地西泮。” 陈默看着她, “你打算明早交班的时候,把药粉下在她的保温杯里,想让她出医疗事故被开除,对吧?”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苏晓跪在地上,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 她根本不知道苏晚在医院里经历了这些,更不知道她居然胆大包天到敢给护士长下药! 陈默看着姐妹俩。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需要拳脚相加,只需要把她们自以为隐藏得最深的秘密,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 摧毁一个人的理智,只需要让她明白,她在你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陈默等着苏晚崩溃求饶。 然而。 苏晚惨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一阵极其病态的潮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剧烈起伏。 “你……你每天都在关注我?” 苏晚根本没有因为谋杀未遂被揭穿而恐惧,她的关注点完全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 陈默眉头微皱。 苏晚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陈默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迷恋。 “你连我衣服上的味道都记得! 你连我用捣药罐的声音都听得出来!” 苏晚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你一直在默默关心我!” 陈默被她这番暴论硬生生干沉默了。 这女人的脑子是被门挤过然后又放进洗衣机里甩干了吗? “你太聪明了。 你简直就是完美的。” 苏晚把脸埋在陈默的肩膀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个老女人敢威胁我,你一定会帮我解决她的,对不对?”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彻底变异。 在苏晚眼里,陈默这种全知全能的压迫感,不仅不是威胁,反而成了她最坚实的心理依靠。 一个高智商的罪犯,一个能轻易掌控她们命运的暴君。 太有安全感了。 第78章彻底调教!她成了他的眼睛! 刀刃划过白瓷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默坐在布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切着那块七分熟的牛里脊。 黑胡椒的香气在客厅里弥漫。 但他咀嚼的动作极具节奏感。 完全没有饿了两个月的人那种狼吞虎咽。 NZT-48在体内维持着高频运转。 每一块肌肉的拉伸、每一次呼吸的频率,都在大脑的绝对控制之下。 苏晚跪坐在沙发扶手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连气都不敢喘大声。 她那张清纯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视线死死黏在陈默身上。 像个狂热的信徒在瞻仰神明。 苏晓则跪在离茶几半米远的地毯上。 脖子上的黑色皮革项圈勒得她很难受,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猫咪装让她浑身发冷。 她低着头,双手抱在胸前,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咔哒。” 陈默放下刀叉,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 苏晚立刻膝行两步,极其熟练地端起空盘子,满脸期待地仰起头:“主人,味道还可以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煎一块?” “不用了。”陈默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落在苏晚脸上,“明天早班?”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对!明天早上八点交班。” “照常去。”陈默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苏晚端着盘子的手猛地一抖,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慌乱:“你……你让我去上班?你不怕我跑了?不怕我报警?” “你舍得报警吗?”陈默反问。 苏晚拼命摇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我不报!我死都不报!我明天就去辞职,我天天在家里陪你!” “不需要辞职。” 陈默抬起手,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个极其微小的肢体接触,让苏晚浑身过电般颤栗起来,眼泪直接停在了眼眶里。 “护士长的事,你不用管了。” 陈默收回手, “她的办公电脑D盘里,有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过去三年她收受医药代表回扣的明细流水。 今晚我会用你的手机,把这些东西打包发给你们医院纪检科的邮箱。” 苏晚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明天下午,她就会被带走调查。 你不会有任何麻烦。” 陈默看着她,“把那几片磨碎的地西泮冲进下水道,别留把柄。”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苏晚突然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呜咽,连盘子都顾不上了,直接扑过去抱住陈默的腿,脸颊死死贴着他的西裤面料。 “你为了我……你连这些都算到了?” 苏晚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你是在保护我对不对?你怕我惹上人命官司!” 陈默没踢开她,任由她抱着。 对付这种重度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偶尔给点甜头,比用刀架在她脖子上管用一万倍。 “我需要你留在医院。”陈默抛出真实目的,“江城虽然解除了戒严,但防务区的搜捕绝对没有停。医院是整个城市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苏晚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防务区如果有任何伤员送进去,不管是什么伤,特别是贯穿伤或者重度撕裂伤,全记下来。 下班回来告诉我。” 陈默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能做到吗?” “能!”苏晚大声回答,语气里满是骄傲。 她终于觉得自己有价值了。 不是一个只会炖汤和打针的保姆,而是陈默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帮手,是他的眼睛! “去把厨房收拾了。”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晚像打了鸡血一样,端起盘子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轻快地跑进厨房。 推拉门关上,里面很快传出欢快的水流声。 客厅里只剩下陈默和跪在地上的苏晓。 陈默伸手,拽住那根连着项圈的金属锁链,轻轻往回一拉。 苏晓被迫往前爬了两步,停在陈默脚边。她不敢抬头,只能看到陈默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你刚才在想什么?”陈默开口。 苏晓浑身一僵,咬着下嘴唇,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没……没想什么……” “你在想,等我睡着了,或者等我放松警惕,你要怎么偷回手机,怎么把那些照片删掉。”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直接砸在苏晓的神经上, “你甚至在权衡,如果删不掉,要不要趁我上厕所的时候,从厨房拿把刀从背后捅死我。” 苏晓冷汗直冒,双手死死抠着地毯边缘。 全中。 她刚才脑子里转过的每一个念头,都被这个男人扒得干干净净。 “苏晓,你的聪明只停留在小聪明。” 陈默扯动锁链,强迫她抬起头。 那张原本充满青春活力的脸上,现在全是恐惧和屈辱。 第79章扒光伪装!你只是个嫉妒姐姐的可怜虫! 周六上午十点。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茶几上那盘冷掉的煎饺上。 苏晚早上七点半就出门去医院交班了。 临走前,她像个尽职尽责的贤妻良母,做好了早餐,还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次卧的门紧紧关着。 从昨晚被陈默扒光底牌赶回房间后,苏晓就再也没出来过。 晚饭没吃,早饭也没动。 陈默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次卧门前。 “咔哒”一声,门把手转不动,里面反锁了。 陈默从兜里摸出一根回形针,掰直,插进锁孔里随便拨弄了两下。 门开了。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苏晓坐在床角,双臂抱着膝盖。 她已经换下了那套羞耻的猫咪装,穿了一套宽大的灰色运动服。 但脖子上那个连着锁链的黑色皮革项圈依然戴着。 听到开门声,苏晓连头都没抬。 依然死死盯着地板的纹理,脸上的表情木然而倔强。 绝食,加上冷暴力。 这是她能想到的,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尊严的唯一方式。 陈默拉过书桌前的转椅,坐在床边。 “绝食抗议?”陈默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苏晓咬着下嘴唇,一声不吭。 “如果你只是想用这种愚蠢的方式试探我的底线……”陈默将玻璃水杯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那我只能说,你不仅自私,而且蠢得令人发指。 想死?这栋楼天台的门没锁,从二十八楼跳下去。 重力加速度会让你在落地瞬间失去痛觉。绝食?太慢了,也太难看了。” 苏晓的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依然紧闭着嘴,不搭腔。 陈默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NZT-48的药效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微表情、肢体动作、呼吸频率。 无数的数据在陈默眼前汇聚成一条清晰的心理侧写曲线。 “你觉得很委屈?”陈默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你觉得你只是开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玩笑,买了几件衣服,拍了几张照片。 我却用实验室造假和身败名裂来威胁你,对你太残忍了,是吗?” 苏晓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瞪着陈默。 虽然没说话,但那怨恨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苏晓。” 陈默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真以为你那些恶趣味,是因为你天生喜欢玩反差,喜欢追求刺激?” 苏晓愣了一下。 “你从小到大,一直活在你姐姐的阴影里吧。”陈默抛出第一个重磅炸弹。 苏晓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苏晚长得漂亮,性格温顺,有责任心。 亲戚朋友眼里,她永远是那个懂事的大女儿。 而你呢?”陈默的视线像X光一样,把苏晓整个人扒得干干净净, “你只能拼命读书,考上江大的研究生,试图用学历来证明你比她强。” “我没有!”苏晓终于破防了,声音沙哑地吼了出来。 “你没有?”陈默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那你为什么要去偷同门师兄的实验数据? 因为你发现,就算你考上了研,你的智商和能力也根本撑不起你的野心。 你拼尽全力,依然是个平庸的废物。” “闭嘴!你闭嘴!” 苏晓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陈默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两个月前,你发现你那个完美无瑕的姐姐。 居然在家里藏了一个全城通缉的重犯。 她不仅包庇我,还卑微地给我下跪,用自己的命来要挟你。” 陈默俯下身,一把扯开苏晓捂着耳朵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当时根本没有害怕。 你心里其实爽疯了,对吧?” 苏晓的嘴唇剧烈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 “你觉得那个一直压在你头上的完美姐姐,终于堕落了,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变态。” 陈默的话残忍到了极点, “你给她出主意,让我穿女仆装,逼我叫主人。 你表面上是在折磨我。 实际上,你是在享受踩碎你姐姐尊严的快感。” “你把对她的嫉妒和骨子里的自卑,全部投射到了这间屋子里。” “你根本不是什么高智商反差婊。” 陈默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只是一个嫉妒亲姐姐、靠偷别人数据来维持虚荣心的可怜虫。”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无情地撕碎。 苏晓心底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被这个男人血淋淋地挖出来,摊在阳光下暴晒。 所有的骄傲、伪装、倔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呜……”苏晓双手捂住脸,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哭得毫无形象,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流浪狗。 陈默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哭。 足足过了五分钟,苏晓的哭声才渐渐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哽咽。 一张白色的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苏晓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陈默站在逆光处,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 但递纸巾的动作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擦擦。鼻涕都快流到项圈上了。” 苏晓愣愣地看着那张纸巾,又看了看陈默。 这个男人刚刚把她的自尊踩成了烂泥。 把她的灵魂剖析得体无完肤。 但在她最狼狈、最崩溃的时候。 他没有嘲笑,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她一张纸巾。 就像一个看透了凡人所有肮脏与原罪的神明。 在降下神罚后,又施舍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 苏晓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张纸巾。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陈默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猛地一颤。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苏晓心底疯狂滋生。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敬畏。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病态的依赖。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伪装。 不需要强撑着好学生的架子。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看透。 “谢谢……主人。”苏晓低下头。 把脸埋在纸巾里,声音细若蚊蝇,却再也没有了昨晚的被迫和屈辱。 陈默收回手,对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 “桌上的早餐去热一下吃了。” 陈默转身往门外走,“吃完把客厅打扫干净。 下午把你的开题报告拿过来,我教你怎么不用偷数据也能发核心期刊。” 苏晓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默的背影。 他要帮自己写论文?! 他不杀自己,不曝光自己。 还要帮自己拿到梦寐以求的学术成果?! “是……主人!”苏晓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 她抱着一台银色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外加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文献资料,走到沙发前。 陈默正靠在沙发上看苏晚留在茶几上的医学杂志。 “主……主人。”苏晓咽了口唾沫。 把电脑和资料放在茶几上, “我的开题报告拿来了。” 陈默放下杂志,视线落在那摞资料上。 “坐。” 苏晓乖乖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坐下,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 pS:读者们,作者遭报应了,气死我了,动了资本的蛋糕。昨天科目二考试挂科了,得补考了。最近心情有点不佳。更新可能不会那么准时了,又得交100多的补考费,气死我了。 第80章降维打击!她成了最狂热的信徒! 陈默拿起那份关于“碳纳米管屈服强度”的开题报告。 NZT-48的药效在体内平稳运行。他的视线扫过纸面,一目十行。 那些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应力测试数据、冗长的英文文献引用,在超级大脑的解析下,瞬间拆解成最基础的逻辑链条。 三十秒。 陈默翻完了整整二十页的报告。 “啪。” 报告被扔回茶几上。 苏晓心头一紧,双手无意识地抠着运动服的裤缝。 “你偷你师兄的数据,就为了写出这种垃圾?” 陈默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 苏晓脸颊瞬间涨红,羞愧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这……这是目前国内最前沿的测试方向了。” 她小声辩解,“师兄的原始数据虽然有瑕疵,但整体框架是被导师认可的。” “认可?”陈默轻笑一声, “你们导师是不是快退休了,三年没发过核心期刊了?” 苏晓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陈默连他们导师的底细都没查过,单看这份报告就推断出来了。 ”陈默伸手把笔记本电脑拽过来,掀开屏幕, “你师兄的实验数据之所以看着漂亮,是因为他偷偷修改了第三组应力测试的极限值。” 苏晓彻底愣住了。 她天天泡在实验室,连她都没看出来数据被修改过!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速度极快。 键盘发出连串清脆的“噼啪”声。 屏幕上,一个全新的三维分子模型正在被快速构建,旁边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像瀑布一样刷下来。 苏晓跪直了身体,视线死死盯在屏幕上。 起初她还能跟上陈默的思路,但不到一分钟。 那些推演公式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这里……为什么要把拉伸速率的参数调低?” 苏晓忍不住脱口而出,咬着笔头,眉头紧锁。 她卡壳了。 陈默头也没抬,手指依然在键盘上翻飞。 “因为你需要引入温度梯度变量。 一语道破。 苏晓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扇紧闭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困扰了她整整三个月的理论瓶颈,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砸碎了。 她看着陈默的侧脸。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那张曾经被她视为玩物的脸,此刻却散发着一种让人连呼吸都要停滞的绝对压迫感。 苏晓觉得嗓子有点干。 她刚想转头去倒杯水,一杯温水已经推到了她手边。 陈默的视线依然在屏幕上,左手却极其自然地把刚才自己喝过的水杯递了过去。 “喝完继续看。”陈默敲下回车键。 苏晓捧着那个透明的玻璃杯,指尖还能感受到玻璃壁传来的温度。 她低头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是她最喜欢的四十度。 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这个男人,不仅在智商上对她进行降维打击。 甚至连她身体最细微的需求都能提前预判。 他就像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神,精准地踩在她的每一个心理锚点上。 “你师兄的方向是错的。”陈默停下敲击,把屏幕转给苏晓, “按照这个新模型,你可以直接推翻他的结论。 不需要偷数据,你自己就能做出一组碾压他的实验结果。” 苏晓看着屏幕上那组堪称艺术品的推演数据,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这篇论文如果发出去,别说核心期刊,连SCI一区都有可能! 她梦寐以求的学术地位、导师的刮目相看、同门师兄的嫉妒,全都在这几行代码里。 “为什么帮我?” 苏晓抬起头,眼眶发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陈默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上。 “因为你很贪婪。” 陈默伸手,拽住那根金属锁链。 苏晓顺着力道往前倾,双手撑在沙发边缘,仰起头看着他。 “你姐姐是个被规矩和道德绑架的可怜虫。 她需要用‘照顾我’这种行为,来掩盖她骨子里的变态和自卑。” 陈默的手指划过项圈的边缘,“但你不一样。” 苏晓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想要往上爬,你想把所有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 你偷数据,是因为你极度渴望成功。” 陈默俯下身,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装什么乖乖女。”陈默的声音低沉, “把你的野心全都摆出来。只要你听话,我能给你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苏晓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从小到大,父母总是夸姐姐懂事,老师总是夸姐姐温柔。 她拼命表现,却永远只能得到一句“晓晓还要多向姐姐学习”。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的野心没有错。 从来没有人,愿意接纳她骨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贪婪和嫉妒。 眼前的男人做到了。 他不仅接纳了,还亲手把她最渴望的东西捧到了她面前。 苏晓眼底最后一丝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和崇拜。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陈默的衣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主人……”苏晓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极致的满足, “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干什么我都干。我这辈子都是您的。” 陈默没有推开她。 他抬起手,摸到苏晓脖子上的项圈搭扣。 “咔哒。” 项圈被解开,扔在茶几上。 苏晓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不解。 “我不喜欢牵着木偶。”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第81章撞破!病娇姐姐的修罗场! 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 屏幕上的数据推演已经跑完了最后一组模型。 苏晓跪坐在茶几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最终得出的结论,呼吸重得连肩膀都在跟着起伏。 完美。 这套全新的碳纳米管应力测试模型。 无论是逻辑闭环还是数据支撑,都把她那个同门师兄的半吊子理论按在地上摩擦。 只要把这份报告整理出来发给导师,别说核心期刊,SCI一区都有机会冲一冲。 她梦寐以求的学术地位、前途、虚荣心,全都在这台电脑里了。 苏晓转过头,看向靠在沙发上的陈默。 陈默双眼微闭,呼吸平稳绵长。 NZT-48的药效还在体内高频运转。 他正在利用这难得的空闲时间,重新梳理江城防务区的巡逻路线和监控盲区。 苏晓看着男人硬朗的下颌线。 还有那件黑色衬衫下紧绷的肌肉轮廓。 几个小时前。 她还把这个男人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甚至用照片要挟他。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道德?底线?尊严? 在绝对的碾压级智商和实打实的利益面前,这些东西连个屁都不算。 陈默不仅没有毁了她。 反而随手扔给她一个能改变命运的筹码。 苏晓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很清楚,陈默能给她这些,也能随时收回去。 想要真正把这些东西攥在手里,她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或者说,足够的顺从。 苏晓轻手轻脚地从地毯上站起来。 她走到主卧门前,推开门走进去。 衣柜半开着。 那套黑白相间的蕾丝女仆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上周她特意在网上买的。 原本打算周末逼陈默穿上,再拍几张极具反差感的照片发在自己的加密相册里。 苏晓伸手把那套衣服取下来。 布料少得可怜,裙摆短得连大腿根都遮不住。 她脱下身上那套宽大的灰色运动服,把女仆装套在自己身上。 有些紧。 苏晓把拉链拉好,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蕾丝花边,又拿起那个带有铃铛的发箍,戴在头上。 她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 脸颊通红,眼底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狂热。 既然要讨好,那就做到极致。 苏晓推开主卧的门,重新走回客厅。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陈默睁开眼。 苏晓走到沙发旁,双膝弯曲,极其自然地跪在陈默腿边。 “主人。”苏晓的声音软得发腻,双手轻轻搭在陈默的小腿上, “您坐了这么久,腿酸了吧?我帮您按按。” 陈默看着她。 这套衣服穿在苏晓身上,把她年轻姣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你倒是学得挺快。”陈默语气平淡。 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苏晓心头一喜,双手立刻在陈默的小腿肌肉上揉捏起来。 她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不轻不重。 “那份报告你今天晚上整理出来。” 陈默靠回沙发背上, “明天早上发给你们导师。 你师兄那边,我会黑进他的电脑,把他的原始数据彻底锁死。” 苏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仰起头看着陈默,满脸崇拜。 “谢谢主人。”苏晓把脸贴在陈默的膝盖上,轻轻蹭了蹭, “以后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陈默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落在苏晓的头顶,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就像在摸一只真正听话的宠物。 苏晓闭上眼,享受着这种被掌控的安全感。 “咔哒。”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陈默抚摸苏晓头发的动作没停。 苏晓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半。 苏晚今天明明是早班,按理说要到晚上六点才能下班。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吱呀——” 防盗门被推开。 苏晚穿着那身白色的护士服。 手里提着两个印着高档日料店LOgO的包装袋,满脸兴奋地走进来。 “主人!我提前下班了!你猜今天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苏晚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视线死死盯在客厅的沙发旁。 自己的亲妹妹,穿着那套极其羞耻的女仆装,双膝跪地,脸颊贴在陈默的腿上。 而陈默的手,正放在苏晓的头顶。 画面在这一刻静止。 第82章病娇发疯!你敢碰他我划烂你的脸! 日料包装袋重重砸在地板上。 塑料盒裂开,几块三文鱼滚落出来,黑褐色的酱油溅在苏晚白色的护士鞋面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晚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她死死盯着苏晓身上那套布料极少的女仆装。 视线一路往上,定格在苏晓搭在陈默小腿上的双手。 以及陈默放在苏晓头顶的右手上。 呼吸在短短三秒内变得极其粗重。 “你个贱货!” 苏晚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整个人直接扑向茶几。 她一把抓起茶几上那把用来剪纱布的医用剪刀。 双眼憋得通红,眼底全是被侵犯领地的疯狂杀意。 “你敢碰他!我杀了你!” 苏晚跨过茶几,握着剪刀直接朝着苏晓的脸扎了下去。 苏晓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缩,双手下意识地去抱头。 陈默靠在沙发背上,连身都没起。 NZT-48在体内维持着高频运转。 苏晚扑过来的动作、肌肉发力的角度、剪刀落下的轨迹。 在超级大脑的解析下,被拆解成极其缓慢的慢动作。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极其精准地往前一探。 “咔。” 锋利的剪刀刀刃被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距离苏晓的眼睛只有不到十公分。 苏晚双手握着剪刀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往下压,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那把剪刀夹在陈默的两指之间,连一毫米都无法再往下推进。 陈默的手腕极其稳定,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放手!你护着她!你居然护着她!” 苏晚彻底疯了,眼泪疯狂往下砸,另一只手直接去抓陈默的胳膊, “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平时在外面装得那么清高。 现在居然穿成这样勾引你!我要划烂她的脸!” 陈默眉头微皱。 他两根手指夹着刀刃,手腕猛地往外一翻。 一股强悍到极点的寸劲爆发。 苏晚虎口一阵剧痛,手里的剪刀直接脱手。 “当啷。” 陈默随手把剪刀扔在远处的木地板上。 苏晚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她根本不管自己发麻的双手,仰着头,满脸泪水地看着陈默。 等着陈默发火,等着陈默打她。 只要陈默打她,就说明陈默还在乎她。 但陈默没有。 他收回手,重新靠在沙发背上。 视线直接越过地上的苏晚,落在缩在一旁的苏晓身上。 “躲什么。”陈默语气平淡,连音调都没变一下,“刚才按得不错。继续。” 苏晓愣住了。 她看了看跌坐在地上的姐姐。 又看了看沙发上神色如常的陈默。 一个极其清晰的认知在苏晓脑子里炸开。 这个男人根本不怕苏晚发疯。 在这个家里,苏晚所谓的“女主人”地位,不过是个笑话。 谁能讨好他,谁才有资格留在他身边。 苏晓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兴奋。 她不仅没躲,反而往前爬了两步,重新跪在陈默腿边。 “好的,主人。” 苏晓的声音比刚才更软,更甜。 她甚至故意把那套女仆装的领口往下扯了扯,双手重新搭上陈默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她甚至挑衅地瞥了地上的苏晚一眼。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 陈默没有骂她,没有打她。 他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扇她十个耳光还要致命。 苏晚心底那股病态的占有欲和疯狂,在陈默的冷暴力面前,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不要我了。 他有了更年轻、更听话的苏晓,他不需要我了。 “主人……” 苏晚声音发抖,双手撑着地毯,连滚带爬地凑到陈默脚边。 她不敢去碰陈默的腿,只能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边缘,眼泪糊了满脸。 “我错了……我不该大呼小叫,我不该拿剪刀……”苏晚把头磕在地毯上,声音里全是卑微的哀求, “你别不理我。 你打我好不好? 你用皮带抽我也行,求求你别看她,你看看我……” 陈默低着头,视线终于落在苏晚身上。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陈默开口。 苏晚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满眼惶恐。 “你每天给我打针,把我绑在床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在饲养一只宠物。” 陈默看着她,把她心里最隐秘的角落彻底扒开, “现在发现这只宠物不受你控制了,甚至开始接纳别人,你受不了了。” “不是的!不是宠物!”苏晚拼命摇头, “你是我的全部!我只有你了!” “闭嘴。”陈默打断她。 苏晚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哭声都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肩膀在剧烈抽动。 “在这个屋子里,没有你的领地。” 陈默抽出被苏晓按着的那条腿,皮鞋鞋尖挑起苏晚的下巴。 “我需要听话的人。谁能体现价值,谁就能得到关注。”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刚才拿剪刀的样子,很吵,也很蠢。” 苏晚眼泪决堤,双手死死抱住陈默的皮鞋,把脸贴在鞋面上。 “我听话!我以后绝对听话!” 苏晚语无伦次地保证, “晓晓按腿,我去给你做饭! 我给你洗衣服! 只要你别赶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干!” 旁边跪着的苏晓看到这一幕,手上的动作更卖力了。 她那个从小到大都完美无瑕的姐姐,现在正卑微地抱着男人的鞋面痛哭。 而她,却能光明正大地跪在男人腿边,得到他的夸奖。 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快感,让苏晓兴奋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陈默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脚边的这两个女人。 一个病娇护士,一个绿茶学霸。 现在,她们为了争夺他的关注,彻底撕破了脸,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降维成互相撕咬的猎犬。 NZT-48带来的绝对理智中。 突然滋生出一丝连陈默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恶趣味。 驯服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 看着她们为了自己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疯狂内卷,确实比单纯的暴力碾压要有趣得多。 第83章彻底拿捏!病娇姐妹花的诡异和解! 苏晚死死抱着那条腿。 跪在旁边的苏晓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 陈默脚尖微动,把脚从苏晚怀里抽了出来。 这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苏晚双手抱了个空,整个人僵在地毯上,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苏晓心头一喜,以为陈默要彻底厌弃苏晚了。 赶紧往前凑了半步,双手重新伸向陈默的小腿。 “啪。” 陈默反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苏晓的手背上。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苏晓吃痛,猛地缩回手,白皙的手背上浮现出几道红印。 她错愕地抬起头,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闹够了吗?”陈默靠在沙发背上,视线在两个女人脸上扫过。 没有发火,没有提高音量。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威压,直接把苏晚和苏晓钉死在原地。 “苏晚。”陈默叫出一个名字。 苏晚浑身一哆嗦,赶紧跪直了身体,双手不安地绞着护士服的下摆。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全部。” 陈默看着她, “那你拿什么来守住你的全部? 靠你那把剪刀? 还是靠你每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 苏晚嘴唇发白,拼命摇头: “我……我会努力挣钱的!我一天打三份工!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买!只要你不走……” “然后呢?”陈默打断她, “防务区的人如果查到这个小区,你打算拿着剪刀去跟他们拼命?还是打算抱着我的腿哭?” 苏晚被问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 “你连一个科室的护士长都搞不定,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最后还要靠下药这种蠢办法来解决问题。” 陈默的话一点情面都没留, “你觉得,单靠你一个人,能把我藏一辈子?” 苏晚低下头,眼眶里的泪水又要往下掉。 她无法反驳。陈默说得对,她太弱了,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别提保护这个全城通缉的男人。 陈默转头看向苏晓。 苏晓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觉得你赢了?” 陈默指着苏晓身上那套布料极少的女仆装, “穿上这身衣服,叫两声主人,就觉得能把她踩在脚底下了?” 苏晓咬着下嘴唇,不敢搭腔。 “你能去医院帮我查防务区的伤员记录吗?你能搞到市面上买不到的处方药吗?你会处理外伤缝合吗?”陈默连续抛出三个问题。 苏晓的头越来越低,原本那点沾沾自喜被砸得粉碎。 “你除了会写几行破代码,会偷你师兄的数据,你连做顿饭都不会。” 陈默俯下身,看着苏晓的脸,“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取代她?”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两姐妹各自跪在茶几两边,谁也不敢出声。 陈默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 NZT-48的药效在体内平稳运转。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全、高效运作的后勤基地,而不是一个每天上演宫斗剧的戏台。 “在这个屋子里,没有谁能独占我。” 陈默抛出最终的底牌, “我留下来,是因为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刚好能凑出一个勉强合格的避风港。” 苏晚猛地抬起头。 苏晓也愣住了。 “苏晚。”陈默看向左边, “你是我的眼睛和盾牌。医院的情报、药物的补充、一日三餐和生活起居,这些只有你能做。你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没人能替代。” 苏晚听到最后半句话,黯淡的双眼瞬间迸发出狂热的光彩。 没人能替代!这就够了! 只要陈默还需要她,只要她在这个家里有价值,她甚至不在乎陈默身边还有谁! “苏晓。”陈默转向右边, “你是我的大脑外延。网络监控、数据伪造、替我跑腿处理外面的事。你的价值在电脑屏幕前,而不是跪在这里争宠。” 苏晓呼吸急促起来。 陈默不仅肯定了她的能力,还给她划定了明确的势力范围。 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比任何学术成就都让她上瘾。 陈默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如果你们再把精力浪费在互相撕咬上……” 陈默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度危险, “我会自己推开那扇门走出去。到时候,苏晚,你会重新变回那个被护士长欺负的受气包,每天躲在被窝里哭。” “而你,苏晓,你的开题报告和那些穿着猫咪装的照片,会同时出现在你们校长的办公桌上。” 这句话直接捏住了两姐妹的死穴。 苏晚不能失去陈默,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苏晓不能失去名声和前途,那是她骨子里最在乎的东西。 为了留住这个男人,她们别无选择。 “现在,互相看着对方。”陈默下达指令。 苏晚和苏晓僵硬地转过头,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刚才还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此刻眼底只剩下对陈默的极度敬畏,以及为了保住自身利益的妥协。 “把手伸出来。”陈默说。 苏晚率先伸出右手,手背上还有刚才被剪刀震出的红痕。 苏晓犹豫了半秒,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在茶几上方握在了一起。 “跟着我念。”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从今天起,绝不背叛。” “从今天起,绝不背叛。”两姐妹异口同声,声音发抖。 “绝不内耗。” “绝不内耗。” “一切以主人的利益为最高准则。” “一切以主人的利益为最高准则!”苏晚喊得尤其大声,甚至带着破音的狂热。 苏晓也不甘落后,紧紧握着姐姐的手,大声复述。 诡异。 极度的诡异。 一对亲姐妹,一个穿着白大褂护士服,一个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她们跪在地毯上,双手紧握,对着一个全城通缉的逃犯立下死誓。 陈默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麻烦解决了。 两只互相撕咬的野猫,彻底变成了分工明确的看门犬。 “行了。”陈默坐回沙发上, “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第84章药丸见底!赌命的眼球骰子!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苏晚和苏晓谁也没再说话,两人动作麻利地把地毯上的残局清理干净。 陈默站起身,没再看这对刚被驯服的姐妹花,转身走向主卧。 “咔哒。” 门锁落下,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陈默走到床边,弯腰掀开床垫的最深处,把那个粉色的密码盒摸了出来。 盒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小堆透明的药丸。 陈默把它们全都倒在床单上,手指快速拨弄。 NZT-48在体内维持着高频运转,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数,视线扫过的一瞬间,视网膜已经给出了精确的数字。 130颗。 陈默靠在床头上,看着这堆小药丸,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两个月的高强度消耗,加上最初浪费掉的几颗,存货已经见底了。 目前,他每天的极限消耗量被强行控制在半颗。 按照这个配给,这130颗药,最多只能让他再当大半年的“神”。 好消息是,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重塑。 NZT-48最致命的断崖式戒断反应、器官衰竭、精神异化等副作用,在他身上已经完全免疫。 他现在就算停药,也不会变成一滩烂泥,更不会猝死。 但,坏消息更让人绝望。 一旦停药,他就会从一个全知全能、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明,瞬间跌落回那个只能靠出卖廉价体力、在底层泥潭里挣扎求生的打工人。 体会过睁开眼就能看透全球金融走势、看穿人心最深处欲望的极致快感,谁他妈还能忍受大脑像生锈的拖拉机齿轮一样卡顿运转? 由俭入奢易,由神变人难。 药,绝对不能断。 一旦断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默把药丸重新装回盒子,从旁边的书桌上扯过一块苏晓平时用来打草稿的便携式白板,又拔掉了一根黑色马克笔的笔帽。 两条路。 第一,用地球现有的物质,逆向工程,完美复刻NZT-48。 第二,推导出一套方案,让NZT-48的药效在体内永久固化,彻底摆脱对药物的依赖。 马克笔落在白板上,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陈默的大脑算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额头的温度开始升高,血液流速加快,为大脑提供海量的氧气。 白板上迅速布满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 碳环、氢键、氮原子的排列组合。 陈默试图拆解NZT-48的有效成分。 他调动了脑海中储存的所有关于有机化学、药理学、分子生物学的知识储备。 地球上已知的几百万种化合物,在脑海里像瀑布一样疯狂比对。 三十分钟后。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笔尖在白板上留下一个重重的黑点。 失败。 NZT-48的分子结构中,存在一种完全违背地球化学键结规律的超稳定同位素。 这种同位素在地球现有的自然环境和实验室条件下,根本无法合成。 就算他把江大的国家级实验室整个搬过来,就算他立刻掌控华尔街,把老美的国家级实验室连同几百个诺贝尔奖得主全部绑架过来,也造不出哪怕一微克的替代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一种跨越维度的科技壁垒。 陈默面无表情地用板擦把化学式全部抹掉。 换第二条路。 永久化方案。 马克笔再次在白板上飞速游走。 这一次,写下的是基因序列和蛋白质折叠模型。 既然外部合成不了,能不能通过基因编辑技术,修改自身的DNA? 只要把控制大脑皮层活跃度的基因片段截取出来,植入特定的反转录病毒,让身体的内分泌系统自行产生类似NZT-48的神经递质。 理论上可行。 陈默的笔速越来越快,白板正反两面很快被写得满满当当,甚至连书桌的木质桌面上都写满了推演公式。 十分钟后。 “啪。” 马克笔的笔杆被陈默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推演的终点,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 还是死局! 人类碳基身体的硬件上限摆在那里。 如果强行修改基因,让大脑长期处于100%的超频状态,端粒酶会以十倍的速度消耗。 结论很清晰:一旦基因改造成功,他的大脑确实会永久超频,但他的身体会在三个月内因为细胞无法分裂而彻底崩溃,变成一具基因崩塌的腐肉。 除非他能连同全身上下的所有细胞一起进化。 但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支撑,吃几百斤牛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可能需要每天生啃几吨的高密度能量块。 根本不现实。 陈默把马克笔随手扔在桌上。 胸口微微起伏。 一种极其罕见的狂躁和不甘,在心底蔓延开来。 NZT-48赋予了他算无遗策的脑力,却也残忍地向他展示了凡人科技的极限。 他明明知道怎么做,却受限于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和物质基础,连一颗小小的药丸都搓不出来。 这种看着倒计时一天天逼近,自己却像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一样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质疑凡人,理解凡人,成为凡人。”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切断了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那个粉色密码盒的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骰子。 一颗极其诡异的骰子。 命运骰子。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把骰子捏了起来。 触感冰凉,不像塑料,也不像石头,反而有一种类似骨骼的粗糙感。 规则在他脑子里自动浮现。 1点:随机幻想作品道具。 2点:随机幻想作品人物或怪物。 3点:无事发生。 4点:大幸运。 5点:大灾厄。 6点:未知(读者们要是猜到了,作者我保证,你们猜的那一天,五更)。 陈默盯着骰子上的眼球。 那眼球似乎也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掷下去。 只要掷出1点,弄出一个科幻位面的合成仪,或者修仙位面的丹炉,NZT-48的危机迎刃而解。 掷出4点,一整天的大幸运加持,说不定出门就能捡到能替代药物的平替品。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在骰子的棱角上摩挲。 赌一把? 只要手腕轻轻一翻,命运的齿轮就会立刻开始转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默极其粗暴地按了回去。 “去你妈的命运。” 他太清楚这个骰子的尿性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能用概率学去衡量。 1点出道具? 是,万一出个修仙丹炉他起飞。 但万一出个《三体》里的‘水滴’呢?! 毫无防护机制的水滴掉出来,一秒钟就能把整个江城连同他自己一起砸穿地心! 2点出人物,万一出个不可名状的克苏鲁邪神,看他一眼他就直接理智清零变成触手怪,他拿头去打?! 最致命的,是那个代表未知的6点。 他是个从社会最底层、踩着泥泞和白眼一步步爬起来的人。 他吃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看透了这世间最恶臭的人情冷暖。 他陈默能活到现在,能坐在这里俯视众生,靠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 而是极度的谨慎、步步为营的算计,以及绝对不把身家性命交给别人、甚至交给老天爷的警觉! 把自己的命,把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翻盘资本,交给一个概率未知的死局? 那是被逼到天台边缘、输红了眼的绝望赌徒才会干的蠢事 “呼……”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把命运骰子重新扔回盒子里,“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不到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那一天,这玩意儿绝不能碰。 130颗药,大半年时间。 足够他利用现在的脑力,在这个世界里攫取海量的财富和资源,甚至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筹码,总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陈默拉开抽屉,把盒子塞进最里面。 第85章绝密项目!这特么是异形细胞! 主卧的门板传来两声极轻的叩击。 陈默把粉色密码盒推回床垫最深处,靠在床头上。 “进。” 门把手转动。 苏晓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还没换下, 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主人,水温刚好。” 苏晓双手捧着玻璃杯,举过头顶。 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上没有半点被迫的委屈,眼底全是被彻底驯服后、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狂热。 陈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陈默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下午让你整理的开题报告,弄完了?” “弄完了!已经发给导师了!” 苏晓赶紧点头,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紧接着话锋一转,像献宝一样压低了声音,“不过……主人,我刚才给您带了一份‘大礼’。 她转过身,膝行两步,把放在门边的轻薄笔记本电脑抱了过来。 屏幕掀开,幽蓝色的光打在她亢奋的脸上。 苏晓双手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压缩包。 “这是导师半小时前,在核心大群里发的脱敏数据包。” 苏晓仰起头,满脸讨好地邀功,“项目代号叫‘国家级材料与极端生物联合项目’! 导师今天在群里发了好大一通火,说这个项目的数据完全违背了地球现有的生物学常理。 “他带的五个博士生熬了整整两个通宵,连个最基础的分子推演模型都建不出来,有两个师兄甚至差点崩溃得要跳楼。” 陈默靠在床头,态度漫不经心。 江大这种重点高校的材料工程系,接点国家级的科研外包很正常。 无非就是些新型航空涂层、或者是高强度复合材料的研发。 “导师放话了,整个江大实验室卡在这个分子结构图上大半个月了,谁要是能提供哪怕一点点新思路,这篇足以轰动全国的NatUre级论文,直接给一作署名!” 苏晓点开压缩包里的一张结构图, “数据是经过防务区最高级别脱敏处理的。我看着也觉得极其离谱,就偷偷用内网U盘拷贝了一份。 “主人您的脑域开发程度那么恐怖,这世上肯定没有您看不懂的东西。” 陈默瞥了屏幕一眼。 只一眼。 他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绷直。 NZT-48在体内维持的高频运转,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算力峰值。 屏幕上是一组极其复杂的细胞分子结构图。 普通人看这玩意儿就像看一团乱麻,但在陈默的超级大脑里,这组平面图在零点一秒内被自动构建成三维立体模型,并且开始疯狂模拟它的生理特性。 不对劲。 极度不对劲! 陈默一把将笔记本电脑拽到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放大图片的局部细节。 碳硅双基结合? 这怎么可能! 地球上所有的已知生命体都是碳基生物,碳原子和硅原子的化学键结在自然环境下根本无法稳定共存。 再看旁边的体液循环系统推演。 强酸性? 这细胞壁的强韧度,居然能完美兜住PH值接近于零的恐怖酸液,甚至还能利用酸液进行高速的能量代谢! 这是异形的细胞结构图! “原来是这样。” 陈默盯着屏幕,胸腔里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防务区已经提取了异形的细胞组织,把脱敏后的残缺数据下发给各大高校,试图集结全国的科研力量来解析这种怪物的生理机制。 他们觉得这东西是天外来客,是足以颠覆人类科技的宝藏。 只有陈默清楚。 这玩意儿根本不属于这个宇宙。 地球上现有的物质,确实无法复刻NZT-48,也无法承受基因改造带来的端粒酶消耗。 但异形可以! 这种诞生于科幻恐怖电影里的终极杀戮机器,拥有全宇宙最变态、最不讲道理的细胞适应力和自愈功能! 无论是在绝对零度的太空中,还是在几千度的高温熔炉里,它们的细胞都能强行变异存活! 只要能提取出异形细胞中控制端粒无限分裂的基因片段,植入自己的身体。 NZT-48的药效就能永久固化! 陈默根本不需要去碰那个要命的“命运骰子”,不需要拿自己的命去赌概率摇怪物。 键盘的敲击声在主卧里连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陈默十指在轻薄笔记本的键盘上翻飞,手速快带出残影。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专注到极点的脸。 NZT-48的药效被他催动到了当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脏泵血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整整一倍,额头甚至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晓跪在床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陈默还漫不经心地靠在床头喝水。 下一秒,在看到那张连导师都一筹莫展的细胞结构图后,这个男人就像是被触动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开关。 屏幕上,那些原本被防务区刻意打乱、隐藏的核心数据,正在被陈默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方式强行重组。 苏晓试着去看屏幕上的推演公式。 仅仅看了十秒钟,她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那是纯粹的智商碾压带来的生理性不适。 那些公式不仅涉及最前沿的分子生物学,还揉合了量子力学和极其复杂的基因测序逻辑。这已经不是地球现阶段能触及的科技领域了。 “主人……”苏晓咽了口唾沫,试图开口。 “闭嘴。” 陈默头也没抬,甩出两个字。 苏晓立刻死死闭上嘴,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打扰到这个陷入癫狂状态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卧里除了键盘的敲击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陈默的大脑在进行着一场豪赌。 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虚拟的基因实验室,将异形的细胞结构与人类的DNA链条进行千万次的碰撞和融合。 普通人的细胞在超频状态下,端粒酶会迅速枯竭,导致基因崩塌。 但异形细胞不同。 这种生物的基因里写满了“生存”和“掠夺”。 它们的端粒酶不仅不会枯竭,反而能在极端环境下进行自我复制和修复。 如果把异形细胞中控制端粒无限分裂的基因片段截取出来,作为载体,植入自己的脊髓神经中枢。 再配合特定的反转录病毒,引导内分泌系统自行合成类似NZT-48的神经递质。 进度条在陈默的脑海里飞速推进。 90%。 95%。 99%。 100%! “啪!” 陈默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完美的双螺旋基因变异模型缓缓旋转。红色的异形基因片段与蓝色的人类基因链条完美嵌合,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的警告提示。 成了!成了! 陈默靠在床头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被强行压平。 这套方案在理论上绝对可行! NZT-48药效永久固化的死局,彻底盘活。 他不需要再去依赖那个越来越少的药丸,也不需要去赌那颗要命的命运骰子。 只要完成基因改造,他就能以人类的躯体,永久承载神明般的算力。 不过,陈默视线落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核心参数上,眉头微微皱起。 普通的异形细胞强度不够。 普通异形虽然生命力顽强,但它们的细胞在承受人类大脑100%超频运转带来的恐怖能量冲击时,依然有30%的概率会发生基因链断裂。 30%的致死率,对陈默来说,太高了。 要做到万无一失,必须使用最高级别的异形细胞组织。 异形女皇的脑脊髓液! 只有那种能统御整个异形族群、拥有极高智商和最强基因壁垒的母体脊髓液,才能完美扛住NZT-48固化时的神经风暴。 陈默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 江城防务区既然能放出普通异形的细胞数据,说明他们对这种怪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说不定,他们手里现在就掌握着活体异形! 毕竟在医院爆发危机的时候,陈默根本来不及处理完所有的异形卵。 有完整的样本落在官方手中,纯属正常。 甚至,他们可能已经培育出了成体。 关键是…… 异形女王的样本,或者说,那只能孵化出女皇的特殊抱脸虫,现在藏在哪? 第86章追踪源头!防务区连夜派直升机! 陈默十指在笔记本的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追踪代码。 苏晓跪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数据的加密方式有点意思。” 陈默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红色警告框,语气平淡, “军用级别的动态密钥,每五秒钟变换一次算法。” “导师说这是防务区最高级别的机密,连他们也只能看到最表层的东西。” 苏晓小声回答,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陈默没理她,左手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右手在触摸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溯源开始。” 进度条飞速拉满,屏幕上弹出一张全国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从江城出发,沿着网络节点一路向北,最终停在燕京西郊的一片灰色建筑群上。 “燕京西郊,409所。”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坐标。 “409所?”苏晓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国家级重点材料与极端生物研究实验室?导师之前提过,那是国内最高级别的科研机构,直接归中枢管辖的!” 陈默敲击回车,顺带黑进了江城防务区的内部网络,调取了那晚押运任务的行车记录仪和简报。 江城医院出事那天凌晨,有三辆伪装的冷链物流车在十二辆武装押运车的护卫下,从江城防务区出发,一路开进了这个地方。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车厢恒温负四十度,装的是从江城带回去的样本。 普通异形的残骸,以及那只代号“女皇”的核心目标。 陈默的推演完全吻合。 东西就在燕京,就在这个防守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409所里。 硬抢?那是脑子进水了。 409所外围驻扎着一个合成营,地下建筑更是防核级别的,他就算有NZT-48,肉体凡胎也扛不住几发穿甲弹。 必须要有一个合情合理、能光明正大走进去的身份。 陈默转头看向跪在床边的苏晓。 苏晓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想去燕京吗?”陈默问。 “啊?”苏晓懵了。 “你们导师既然接了这个外包项目,说明409所外围的科研力量不够,需要借助高校的算力。” 陈默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面向苏晓, “如果有人能解开这个连409所都搞不定的细胞结构图,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苏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作为生物学领域的学生,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破格录取,直接抽调进核心项目组!” 苏晓声音发颤,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导师说,谁能在这个项目上出成绩,别说核心期刊,国家级科技奖都有份!” “很好。” 陈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刚才推演出的完整基因变异模型隐藏了百分之九十。 只留下最基础、却又最关键的碳硅双基结合理论框架。 “把这份框架整理出来。”陈默指着屏幕, “用你的名义,发给你们导师。告诉他,这是你熬了三个通宵推导出来的初步模型。” 苏晓看着屏幕上那份足以颠覆现有生物学常识的理论框架,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不是学术造假,这是直接把她送上神坛! “主人……” “这份东西交上去,导师肯定会立刻上报防务区。到时候……” “到时候,防务区的人会亲自来江大接你。” 陈默打断她, “你会成为409所的特聘研究员,光明正大地走进那个地下实验室。” 苏晓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疯狂权衡。 去燕京,意味着她要离开陈默的视线,也意味着她将接触到国家最核心的机密。 但她更清楚,陈默敢把这份东西给她,就不怕她反水。 “我进去了之后呢?” 苏晓问。 “弄清楚001号容器的具体位置,以及实验室的安防系统分布。” 陈默看着她, “我会跟你一起去燕京。” 苏晓猛地抬起头。 全城通缉犯,要去全国防守最严密的燕京? 陈默没给她多想的时间,指了指电脑:“现在,干活。” “是!” 主卧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拿起旁边的水杯,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去燕京是必然的。 江城只是个新手村,这里的资源和信息已经无法满足他接下来的计划。 想要永久固化NZT-48,想要在这个世界彻底站稳脚跟,他必须把手伸向那个权力的中心。 第87章降维打击!连夜出动! 燕京西郊,地下负三层。 409所核心实验室的超重合金大门死死封闭。 排风系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中那股浓重到刺鼻的消毒水味,也压不住此刻实验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砰!” 一沓厚厚的打印数据被沈维钧狠狠砸在桌面上。 “废纸!全他妈是废纸!” 沈维钧双眼布满血丝,指着全息投影上那团乱七八糟的分子结构图怒吼, “江城部队把那怪物的细胞样本送来整整两个月了!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解析出它的能量代谢机制!” “结果呢?” “你们这帮号称国内顶尖的生物学大拿,连个最基础的骨架都搭不起来?!”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高级研究员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博士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沈所……真不是我们无能,是这东西的细胞壁韧性太邪门了! 强酸泡、甚至动用了军用级的高能激光束切割。 ”它居然能在微秒内完成自我修复!“ ”这玩意儿根本不符合地球碳基生物的常理啊!” “我不需要你来给我科普它的变态!” 沈维钧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揪住博士生的领子, “我要的是理论模型!它凭什么能兜住PH值接近零的强酸? “它的基因端粒为什么在极速分裂下完全没有磨损?” “搞不清楚这些,001号样本室里的活体测试就是送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眼中都透着绝望。 两个月不眠不休。 他们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团外星血肉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沈维钧办公桌上一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内部最高加密线路。 全国只有极少数几个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才有权限拨打。 沈维钧粗暴地扯开领带,一把抓起电话,语气极冲:“我这边正焦头烂额,你最好有天大的正事!” 电话那头,江大材料系的刘教授声音已经彻底劈叉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老沈!看内网邮箱!快!马上看我刚发你的邮件!” 沈维钧单手点开电脑:“搞什么鬼,大半夜的一惊一……卧槽?” 最后一个字,沈维钧的音量陡然拔高,声音甚至破了音。 随着一份名为《极端环境下碳硅双基协同代谢构想》的PDF文档弹出来,沈维钧原本暴躁的神态,在看清第一页的三维构图后,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扑倒在屏幕前,脸几乎贴在了显示器上。 右手死死握着鼠标,滚轮疯狂往下滑。 旁边的几个博士生面面相觑。 谁也没见过一向稳如泰山的沈所长,会露出这种仿佛见了上帝般的惊悚表情。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沈维钧喃喃自语,眼球剧烈颤抖, 天才! 不,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神迹! 整个逻辑闭环完美得简直像是艺术品,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困扰了整个409所、让全国顶尖专家愁白了头的两个月死局,被这区区几页纸,轻描淡写地一拳砸穿! 这就是降维打击! “老刘!你这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沈维钧猛地直起身,对着电话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满屏幕。 “苏晓!今年二十四岁,刚上研二!” “二十四岁?!”沈维钧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随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 “马上联系江城防务区!让秦将军连夜派专机! 不,派重装武装直升机直接去江大操场接人!” “老沈,这太急了吧?她只是个学生,连政审流程都没走……” “走个屁的流程! 能写出这份报告,她现在就是咱们整个409所的祖宗!” 沈维钧双眼通红,根本不听劝, “立刻去办!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挂断电话,沈维钧在实验室内激动得来回踱步,双手疯狂搓动。 “通知安保处!”沈维钧转头冲着已经看傻了的助理下令,声音都在发抖, “立刻给这个叫苏晓的办理S级最高通行权限! 把001号样本室的隔离等级提到绝密,等她一到,马上由她主导启动二阶段活体组织测试!” …… 凌晨一点,江城。 陈默的公寓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人影,空气安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苏晓僵硬地挂断了导师打来的电话。 手机屏幕微弱的荧光,照在她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呆滞到极点的脸上。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刀片。 她一点点转过头,看向坐在真皮沙发上、正闭目养神的那个男人。 “主……主人……” 苏晓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凑到沙发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卑微地跪伏在陈默脚边。 陈默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防务区那边……真的派军机来了。” 苏晓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荒诞的梦境中,语无伦次, “导师说,燕京409所的沈所长亲自拍板,直接给我批了国家S级权限。” “两架直升机半小时后降落在江大操场,军队全程护送我进京……” 太疯狂了。 这世界简直疯了。 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为了毕业发愁、甚至被陈默逼得穿上女仆装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蝼蚁。 几个小时后,这**泼天的富贵**直接砸在了她头上! 她成了国家最高级别实验室的座上宾,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导师。 在电话里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客气得像是在供奉一尊活菩萨!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吃完外卖后,用擦过嘴的纸巾垫在键盘上,随手敲出来的一份残缺推演图! 苏晓仰起头,看着陈默那张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心底的敬畏和恐惧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维度的怪物? 他的大脑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足以颠覆整个人类文明的东西?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全国顶尖专家,简直就像是刚学会一加一等于几的幼儿园孩童! ......... 江城防务区,作战指挥中心。 秦将军面无表情地放下红色的保密电话听筒。 “安排一架直-20,带一支全副武装的特战小队,去江城大学操场接个人。” 秦将军靠在椅背上。 副官立刻立正:“首长,接谁?需要什么级别的护卫?” “一个叫苏晓的女学生。” “燕京409所那边亲自要的人,说她解开了连国家级专家都搞不定的细胞代谢难题。” 副官愣了一下,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快操作,调出苏晓的绝密档案。 “首长,档案调出来了。 苏晓,女,二十四岁,江大材料系研二学生。” 背景很干净,父母在老家,只有一个亲姐姐在江城工作,叫苏晚……” 副官的声音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卡住了。 秦将军抬起眼皮:“念下去。” “她姐姐苏晚,是江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护士。” 副官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六个月前医院异形爆发事件,苏晚是当班护士……也是那个神秘男人救下的幸存者之一!” 作战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到了冰点。 秦将军夹着烟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 烟灰扑簌簌地掉在笔挺的军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把苏晚和苏晓的照片,放到主屏幕上。” 秦将军冷冷地开口。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立刻出现了这对姐妹的照片。 清纯,漂亮,背景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秦将军死死盯着这两张脸,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精密的齿轮在疯狂咬合、碰撞,擦出危险的火花。 六个月。 整整六个月了。 三个重装合成营把江城翻了个底朝天,连下水道的老鼠洞都排查了三遍。 那个在医院里单手挟持他、救了整个特战中队、拥有非人类体能的神秘男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离开记录,天网系统没有拍到任何画面,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秦将军一直坚信,他一定还留在江城。 而且,有一个极其完美的庇护所。 有人在心甘情愿地、甚至冒着叛国罪的风险在藏着他。 “首长……”副官看着秦将军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试探着出声,“您怀疑……” “你觉得,一个研二的学生,能凭一己之力,算出全国顶尖专家熬了六个月都算不出的难题吗?” 秦将军把半截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副官摇头,语气笃定:“绝不可能,除非她是被外星人魂穿了。” “所以,这份数据根本不是她推导出来的。” 秦将军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全息战术地图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医院事件,苏晚被那个男人救下。” “六个月后,苏晚的妹妹苏晓,拿出了足以震惊409所的细胞解析方案。” “那个男人,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能、极度可怕的战术素养,甚至能提前预警承重柱的倒塌。” 秦将军把这些碎片化的线索一条条串联起来,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是军人,也不是什么狗屁雇佣兵。” 秦将军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极有可能,就是这种怪物的创造者!” “或者是某个掌握了这种极端生物科技的地下实验室的核心成员!” 副官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发炸:“所以,那个男人这几个月,一直藏在苏晚家里?!他不仅藏在那,还在利用这对姐妹!” “他故意帮苏晓解开这个难题,目的只有一个。” 秦将军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引起最高层的注意,拿到进入409所的门票!” “409所地下负三层,关押着那只异形女皇的残骸和所有的活体样本……”副官顺着思路往下想,脸色惨白, “他想去燕京,把东西抢回来?!” “抢?他还没那个本事跟整个国家机器硬碰硬。” 秦将军冷笑出声,眼神中透着老狐狸般的狡黠, “409所的安防级别比我这里高三个档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想进去,就必须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苏晓,就是他选中的跳板!” 作战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仪器运转的滴答声。 “首长,既然我们已经看穿了他的计划!” 副官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 “我立刻带小队去苏晚的住处,把人抓捕归案!” 只要控制住这对姐妹,那个男人绝对跑不了!” “蠢货!”秦将军厉声呵斥, “抓?万一他现在不在苏晚家里,你一动,就是打草惊蛇!” “到时候他彻底蛰伏起来,你让整个江城几千万老百姓陪着这个定时炸弹睡觉吗?!” “那您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秦将军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他既然想玩这种暗度陈仓的把戏,我就陪他玩到底。” “沈维钧不是要人吗?给他们送过去。” “可是首长,万一他真的借机混进了409所,那后果……” “他进不去。”秦将军打断副官,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和铁血, “从江城到燕京,全程军机护送,雷达死锁。” 到了燕京,有部队接手。 他想借着苏晓的身份混进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将军按住桌上的通讯器,下达了最终指令。 “通知直升机中队,按原计划起飞去接苏晓。 另外,调集天网最高权限,派两组精锐便衣,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盯死苏晚的住处! “记住,不要惊动她们。” 只要发现那个男人的任何踪迹,立刻汇报!” “是!”副官敬礼,转身如一阵风般跑出作战室。 秦将军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苏晓那张带着些许稚气的照片,目光深邃而冰冷。 “你想利用国家机器做你的挡箭牌?” 秦将军低声自语,仿佛在隔空对着那个看不见的对手宣战, “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国家机器真正运转起来的时候,是怎么把一切阴谋碾成肉泥的。” 第88章天网系统再牛逼,算力再强,也绝对算不到 江大操场。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几乎要将操场边缘的铁丝网撕裂。 “轰——轰——轰——” 两架涂装暗黑、犹如钢铁巨兽般的直-20重型武装直升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以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悬停,随后稳稳砸在塑胶跑道上。 周围,三道警戒线早已拉起。 几十名全副武装、佩戴战术夜视仪的特战队员犹如黑色的潮水般迅速散开。 枪械上膛的清脆“咔哒”声连成一片,将整个操场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苏晓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站在警戒线外瑟瑟发抖。 螺旋桨刮起的十二级强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打在脸上生疼,但她根本顾不上理会。 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踏着军靴,快步跑到她面前。 猛地顿足,敬了一个极其标准、凌厉的军礼。 “苏晓研究员!”少校声音洪亮,硬生生盖过了直升机引擎的咆哮, “奉燕京409所及江城防务区最高指令,特来接您进京!请即刻登机!” 苏晓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长这么大,连民航的头等舱都没坐过, 现在……居然有两架全副武装的军用直升机, 跨越几百公里,专门来接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周围宿舍楼的窗户里,密密麻麻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无数手机闪光灯在黑暗中狂闪,犹如繁星。 导师站在她身后,激动得浑身发抖:“晓晓啊!去了燕京好好干!咱们江大的材料系,以后就指望你光宗耀祖了!” “我……我明白,导师。” 苏晓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在两排特战队员的严密护送下,低着头走向直升机。 踏上冰冷机舱的那一刻,苏晓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江城璀璨的夜景。 随着直升机拔地而起,这座庞大的城市在她脚下迅速缩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个男人…… 仅仅凭借几页残缺的数据纸,就硬生生撬动了整个国家最顶级的暴力机器! 他……真的只是个人类吗? …… 江城防务区,地下八十米,作战指挥中心。 秦将军双手撑在巨大的战术桌上,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直升机升空的雷达轨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报告首长!目标已升空,军用雷达全程锁定,护航编队已就位!” 副官大声汇报。 “好。”秦将军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猎人收网的精芒, “天网系统那边呢?” ”苏晚的住处盯死了没有?” “报告!两组精锐特工已经就位。” “小区四个出入口、地下车库、通风管道,甚至连小区的下水道和垃圾回收站,全部布控完毕!” 苍蝇飞进去我们都能查出公母!楼道里的监控也已由军方最高权限接管!” 副官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将另一块屏幕上的分屏画面放大。 画面里,苏晚正提着一袋从超市买来的打折蔬菜,低着头,神色如常地走进单元门。 “战术突击小队准备好了吗?”秦将军的声音冷硬如铁。 “B队已在楼梯口待命!全员配备微声冲锋枪和非致命性震撼弹。” 只要便衣确认那个男人在屋里,三秒钟内,连门带墙一起爆破!” 秦将军点了一根特供香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以为抛出一个苏晓,就能把水搅浑,自己趁机溜去燕京?” 秦将军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太天真了,这波啊,这波他以为在第五层,其实全在我的算计之中!” “只要他还在那个屋子里,就算插上翅膀,今天也得给我折在江城!” “首长,苏晚进屋了。”副官急促地提醒。 监控画面显示,苏晚推开防盗门,走了进去,防盗门随即重重关上。 秦将军猛地掐灭烟头,盯着屏幕:“让外围便衣立刻启动毫米波热成像仪和穿透式生命探测雷达! 扫瞄整个屋子!我要知道里面到底有几只老鼠!” “是!” 十秒钟。 三十秒钟。 一分钟后…… 副官的脸色,突然变了。 原本兴奋的表情像是被瞬间冻结。 “怎么回事?”秦将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长……长官……”副官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声音都在发抖, “生命探测雷达显示……屋子里,只有苏晚一个人。” “什么?!”秦将军猛地拔高音量,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不可能!热成像呢?给我切热成像!” “热成像……也只有一个人形轮廓,目前在厨房区域活动。 “主卧、次卧、客厅、卫生间……全都没人。” “连个大型宠物的热源都没有!” 秦将军一把推开副官,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探测屏幕。 空空荡荡。 一片死寂。 除了代表苏晚的那团红色热源,整个屋子,没有任何第二个生命体征! “难道他提前跑了?” 秦将军咬牙切齿,眼角狂跳, “给我调取小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监控!” “动用‘天河’超算!排查每一个离开小区的可疑人员!哪怕是条狗也给我查清楚!” “查过了,首长!”副官快哭了, “从苏晓把那份报告发给导师的那一秒开始,我们就锁定了小区。” “这期间没有任何符合那个男人体型、步态特征的人离开!” “外卖员、快递员、甚至收破烂的,全都核实过DNA和瞳孔,没有任何伪装!” 秦将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派人进去。”秦将军对着通讯器下令,声音冷得掉冰渣, “装作查水表,进去探探底!动作要快!” 五分钟后。 通讯器里传来便衣特工干涩、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汇报声。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已经进入目标房屋。” 特工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掩饰着某种恐慌, “苏晚正在做饭,对我们的到来没有任何防备心理。” “我们在屋里转了一圈……” “说结论!”秦将军怒吼。 “没有……没有任何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特工咽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唾沫,“首长,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痕迹是什么意思?!” “就是……连一根多余的头发丝、一枚指纹都找不到! “鞋柜里只有女鞋,卫生间只有单人份的洗漱用品。” “主卧的床单刚用高温洗过,连衣柜都空了一半。” “甚至连空气里……都只有劣质空气清新剂和高浓度次氯酸钠消毒液的味道!” 死寂。 整个作战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接让防务区的一群战术专家集体小脑萎缩。 秦将军死死捏着通讯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将计就计、瓮中捉鳖”,在对方眼里,可能只是一场拙劣的猴戏! 那个男人,在苏晓发出邮件的那一秒。 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算到了防务区会顺藤摸瓜查到苏晚头上! 这家伙的预判,简直特么的在大气层! 他不仅在军方眼皮子底下从容脱身,还在离开前。 把屋子里所有属于他的DNA、指纹、毛发、皮屑、气味……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点渣都不剩! “他到底是怎么走的……”秦将军一拳狠狠砸在防弹玻璃桌面上,震得咖啡杯翻倒,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一个一米八五、一百六十斤的大活人,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 与此同时。 江城火车站,老货运站台。 绿皮慢车,承载着底层苦力、倒爷和盲流。 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穿着旧制服的检票员,拿着打孔钳在皱巴巴的纸质车票上机械地按压。 站台上,弥漫着劣质烟草、泡面调料、旱烟袋和浓重汗酸味混杂的刺鼻气息。 一个佝偻着背的男人,拖着一个沾满泥浆的破旧编织袋,慢吞吞地挪向检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露出棉絮的旧棉服,头上戴着一顶油腻的破线帽。 脸颊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黄色,眼窝发黑,颧骨高高突起,活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每走几步,他就要停下来,捂着嘴剧烈地咳嗽几声。 “咳咳……咳咳咳!”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仿佛连肺泡都要咳碎了吐出来。 周围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嫌恶地捂着鼻子,像躲避瘟神一样纷纷避让。 男人走到检票员面前,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质车票。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发抖。 拿过身份证。 检票员瞥了他一眼,看着那张枯槁得像鬼一样、满是死气的脸,心里一阵晦气,赶紧拿钳子在车票上打了个孔。 “赶紧上车赶紧上车!别堵在口子上,要死死远点!” 检票员不耐烦地挥挥手。 男人接过车票,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编织袋走进了车厢。 “车厢里挤满了大声喧哗的农民工、脱了鞋抠脚的壮汉和倒卖小商品的小贩。” 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男人找了个靠窗的硬座,把编织袋死死塞在脚下,然后缩在角落里,拉下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呜——” 绿皮车发出一声长长而破旧的汽笛,伴随着钢铁摩擦的刺耳声,缓缓驶出站台。 车厢剧烈晃动起来。 男人靠在坚硬的椅背上, 陈默。 几个小时前,他在主卧里推演完基因改造模型后,立刻让苏晓把残缺数据发给导师。 而在苏晓按下“发送”键的同时,体内NZT-48那恐怖的超强算力。 已经在零点零一秒内。 为他规划好了上百条脱身路线,并选出了最完美的一条。 秦将军不傻,绝对会查到苏晓的背景,进而锁定苏晚的住处。 所以,陈默根本没打算等防务区的人上门玩什么猫鼠游戏。 他用苏晚从医院偷带回来的几瓶看似普通的化学试剂。 配制了一种强效的肌肉收缩液和皮肤氧化剂。 当那种幽蓝色的试剂涂抹在脸上和身上时,面部和身体肌肉在短时间内发生剧烈的痉挛、萎缩、塌陷! 那种活生生溶解肌肉的痛苦,不亚于凌迟! 但处于NZT-48绝对理智状态下的陈默。 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镜子里。 从一个一米八五、体格健壮的年轻男人,硬生生缩水成了一个饱受绝症折磨、身高只有一米七五的枯槁病患! 配合氧化剂改变肤色,再用医用胶水重新塑造了指纹纹路。 至于屋子里的痕迹。 他在离开前,用高浓度次氯酸钠溶液把整个屋子擦拭了整整三遍。 所有他碰过的东西,包括掉落的毛发,全都被他装进了脚下这个编织袋里。 苏晚已经被他下达了深度心理暗示。 在她的记忆里,陈默只是下楼买包烟。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抹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离开了江城。 防务区的天网系统再牛逼,算力再强,也绝对算不到。 一个掌控着跨时代科技的妖孽,会放弃所有快捷、舒适的交通工具,选择一列绿皮货运慢车! 这趟车要开整整三十六个小时,途径十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荒野小站,最终抵达燕京南郊的废弃货运编组站。 完美避开所有的军方雷达、天网监控和安检! 陈默闭上眼,感受着体内NZT-48药效平稳而强劲的跳动,大脑如同超算般疯狂运转。 去燕京的门票,苏晓已经用她的价值帮他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 怎么潜入那个防核级别、由重兵把守的燕京409所。 把异形女皇的脑脊髓液,从军方的手里“拿”出来。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前面的同志,腿收一下嘿!” 乘务员推着油腻的小推车,在拥挤的过道里艰难前行。 陈默将那双枯瘦的腿往里缩了缩。 第89章 崩溃边缘!画个大饼拿捏绿茶学霸! 燕京西郊,409所地下负三层生物实验室。 排风扇嗡嗡作响。 “苏研究员,关于这个碳硅双基协同代谢的逆向折叠蛋白反应,如果强行介入PH值为0.2的酸性溶剂,它的共价键会不会在三秒内彻底崩盘?” 沈维钧双手撑在不锈钢实验台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对面的苏晓。 周围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过来。 苏晓后背的衣服瞬间湿透了。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甲用力掐着大腿肉,靠着剧痛强迫自己不要发抖。 这个问题,她根本听不懂! 什么逆向折叠蛋白? 什么共价键崩盘? 她只是江大一个混日子的研二学生,平时的论文都是抄来的。 现在站在这群国家级泰斗面前,简直就是个被扒光了衣服的文盲! “苏研究员?” 沈维钧皱了皱眉,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个问题很难吗?” 苏晓呼吸一滞。 脑子里疯狂翻找着陈默昨天半夜让她死记硬背的那几万字资料。 “不会崩盘。” 苏晓强装镇定,尽量让自己的语速放慢, “因为这种细胞的端粒酶在极速分裂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生物电场。” “这种电场能在微秒级别内,把酸性溶剂中的氢离子重新排列,形成一层隔绝保护膜。” 话音落下。 实验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维钧愣住了。 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随后猛地扑向旁边的白板,拿起马克笔疯狂验算。 三分钟后。 “绝了!真的是这样!” 一个老专家激动得手都在哆嗦, “生物电场重排氢离子!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条路子!” 沈维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苏晓的表情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和敬佩。 “苏研究员,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沈维钧感叹, “后生可畏啊。”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赶紧回去休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亲自带你去001号样本室,看活体。” 苏晓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实验室。 合金大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走廊上。 凌晨两点,409所内部单人宿舍。 苏晓连灯都没开,摸黑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冷水疯狂地往脸上泼。 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自己。 太累了。 这种在高空走钢丝的日子,每一秒都在折磨她的神经。 白天,她要在一群智商碾压她的老怪物面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天才模样。 晚上,她要熬到凌晨三四点,死记硬背陈默通过加密通道发来的那些连鬼都看不懂的理论公式。 只要说错一个专业名词,只要露出一点点破绽,她就会立刻从云端跌进地狱,甚至会被防务区以间谍罪直接枪毙! “嗡——”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晓浑身一哆嗦,连手都没擦,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片漆黑的乱码在疯狂跳动。 几秒钟后,乱码重组,变成了一个纯黑色的聊天界面。 一行白色的文字跳了出来。 “今天的测试过关了?” 苏晓看着这行字,压抑了整整两个星期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直接按下语音键,把脸埋在枕头里,压着嗓子嚎啕大哭。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装不下去了!” 苏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今天问我逆向折叠蛋白,我差点就尿裤子了!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万一他们让我当场做实验怎么办? 万一他们让我写推演过程怎么办? “我会死的!主人,我会死在这里的!” 她不敢喊主人,在这种极度崩溃的状态下,她只想找个能依靠的人。 聊天界面安静了几秒。 随后,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却依然能听出熟悉语调的男声。 “你做得很完美。” 陈默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沈维钧已经被你彻底唬住了。” “他现在把你当成409所的救世主,不会让你去干那些打杂的实验操作。” “可是我害怕啊!”苏晓抓着头发, “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 ”打开保险,放!崩——!”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这一切?你到底要让我在这里耗多久?” 燕京南郊,一片废弃的城中村。 地下室里。 陈默坐在电脑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他现在的容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硬朗,只是皮肤因为长时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 NZT-48的药效在体内平稳运转。 他听着耳机里苏晓那濒临崩溃的哭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从小顺风顺水、靠着小聪明和绿茶手段上位的女人,抗压能力低得可怜。 一旦脱离了舒适区,面对真正的生死高压,很容易就会全线崩溃。 必须给她打一针强心剂。 “晓晓。” 陈默换了一种语气,声音低沉,透着一种极具蛊惑性的温柔。 苏晓在宿舍里愣了一下,连哭声都停了。 陈默从来没有这么叫过她。 “你以为我让你去燕京,只是为了利用你吗?” 陈默对着麦克风,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我现在的处境你很清楚,全城通缉,举步维艰。“ “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苏晓咬着嘴唇,眼泪还在往下掉,耳朵却竖了起来。 “你姐姐苏晚,太蠢了。” 陈默继续下药, “她满脑子只有那些病态的占有欲,遇到事情只会哭和发疯。” “她根本帮不了我,甚至随时会暴露我。” “但你不一样。你聪明,机灵,能在沈维钧那群老狐狸面前周旋这么久。” “等我拿到409所里的那件东西,我的计划就彻底完成了。” “到时候,我会带着你离开华夏,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陈默停顿了一下,抛出了终极诱饵。 “我们结婚。” “我所有的财富、技术,全都属于你。” “你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再装什么天才。” 你会有花不完的钱,拥有最顶级的社会地位。” “我只要你一个人。” 至于苏晚,就让她留在江城那个破医院里,继续当她的受气包护士吧。” 宿舍里。 苏晓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结婚。 独占陈默。 抛弃苏晚。 这三个词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最阴暗、最疯狂的欲望。 她从小就嫉妒苏晚,嫉妒姐姐的漂亮,嫉妒姐姐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好感。 现在,这个拥有神明般智慧、把整个国家机器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亲口承诺要抛弃苏晚,娶她! 所有的恐惧、疲惫,在这一刻被巨大的贪婪和虚荣心彻底冲散。 “真的吗?” 苏晓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你真的会带我走?真的不要姐姐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默语气笃定, “你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为我们的未来铺路。” “再坚持几天,好吗?” “好!我坚持!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晓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捧着手机,眼睛里重新焕发出那种狂热的光彩。 地下室里,陈默冷笑了一声。 搞定。 这种女人,只要给她画一个足够大、足够满足她虚荣心的饼,她就能心甘情愿地去当炮灰。 至于结婚? 等拿到了异形女皇的脑脊髓液,完成了基因改造。 这对姐妹的利用价值也就彻底耗尽了。 第90章灯下黑!秦将军挖地三尺,陈默已抵燕京! 江城防务区, 作战指挥中心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将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间被翻了个底朝天的出租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秦将军转头看向副官,声音压得很低。 副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首长,现场勘查组用了最高精度的多波段光源和生物痕迹显现剂。” 墙壁、地板、下水道存水弯,甚至连抽油烟机的滤网都拆开化验了。” “结果呢?” “只有苏晚一个人的DNA残留。” 那个男人……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秦将军猛地抓起桌上的陶瓷茶杯,狠狠砸在地板上。 碎片飞溅。 几个参谋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活见鬼了!” 秦将军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大活人,能在天网系统和三个合成营的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 “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首长……”副官大着胆子凑上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在江城了?” 苏晓前脚刚被接走,他后脚就跟着去了燕京?” 秦将军猛地抬起头,盯着副官看了足足五秒。 随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能。” 秦将军走到巨大的全国电子地图前,伸手点在燕京的位置上, “从江城到燕京,一千两百公里。” 高铁、飞机、长途客车,全部实行最高级别的实名制联网核查。 高速公路的每一个收费站都有人脸识别抓拍。” 秦将军的手指顺着交通干线往下滑:“他没有合法身份,只要敢露面,天网系统三秒钟内就能锁定他。 “除非他徒步走过去,那也得走上个把月!” 副官听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您的意思是,他还在江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将军冷哼一声, “他故意清理掉所有的痕迹,就是为了制造一种他已经逃离的假象,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 秦将军转过身,大声下达命令。 “传我的命令!江城全城戒严等级再提一级!” 调集所有警犬和热成像无人机,给我把江城周边的废弃防空洞、烂尾楼、下水道网络,一寸一寸地梳理!” 他既然喜欢藏,我就把江城翻个底朝天,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遇墙破墙,遇怪杀怪,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 就在秦将军把整个江城的军警力量调动得鸡飞狗跳时。 (友情提示,这时候主角到的是国外,是漂亮国,读者们千万千万不要对号入座啊!接下来的故事都是发生在国外。) 一千两百公里外。 燕京南郊,一片面临拆迁的城中村。 这里的巷子狭窄逼仄, 一间连窗户都被厚厚黑布封死的地下室里。 陈默坐在三台拼装而成的二手电脑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以他现在被NZT-48开发到极致的大脑,想要在华夏庞大的冗余数据库里植入一个天衣无缝的假身份,比呼吸还要简单。 他大摇大摆地跨越了半个华夏,直接扎进了这个国家的心脏地带。 秦将军在江城挖地三尺,而陈默,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手伸向了409所。 “滴。”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加密对话框。 是苏晓发来的消息。 “主人,这是您要的东西。” 我趁着中午休息,去了一趟行政楼的档案室。” 紧接着,一个几十兆的压缩包传了过来。 陈默点开压缩包。 里面是几十张用手机偷拍的高清照片。 照片的内容,是409所地下负三层的通风管道布局图,以及部分安防监控的死角分布。 苏晓作为沈维钧眼前的红人,现在在409所内部拥有极高的自由度。” 只要她不靠近001号样本室那种绝密区域,根本没人会去盘问一个刚刚解开了国家级难题的“天才研究员”。 陈默调动体内NZT-48的药效。 大脑算力瞬间飙升。 几十张碎片化的平面图,在陈默的脑海中迅速重组、翻转,不到十秒钟,一个完整的三维立体建筑模型就在他脑海中构建完毕。 物理潜入的路线,有了。 但光有路线还不够。 409所的核心区域,全都是军工级别的合金防爆门。 密码锁好办,陈默随手就能黑进去。 麻烦的是生物识别系统。 指纹、虹膜、静脉纹路。 这东西没法靠黑客技术解决,必须有物理介质。 陈默敲击键盘,给苏晓发了一条信息。 “沈维钧平时的生活习惯是什么?” “他抽烟吗?喝水用什么杯子?” 苏晓那边很快回复:“沈所长不抽烟,他有严重的洁癖。” “喝水只用他自己办公室那个带盖的保温杯,从来不用一次性纸杯。” “而且他每天下班前,都会让助理把办公室的垃圾袋封口带走。” 陈默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防范意识很强。 但只要是人,只要在这个社会系统里生活,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陈默调出了燕京市环卫系统的内部网络。 409所虽然是绝密单位,但生活垃圾和部分无害化处理后的实验废料,依然需要通过特种车辆运出,统一运往南郊的七号垃圾焚烧发电厂。 陈默黑进了七号焚烧厂的调度系统。 查到了409所专属垃圾车的清运时间表和倾倒泊位。 晚上十一点。 陈默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角落里,翻出一套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的环卫工人制服,套在身上。 他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推开门,走进了燕京南郊的夜色中。 晚上十一点半。 七号垃圾焚烧发电厂。 巨大的机械抓斗在半空中轰鸣,将成吨的垃圾抓起,投入熊熊燃烧的焚烧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酸腐味和粉尘。 陈默穿着环卫制服,推着一辆手推车,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三号倾倒区。 这里是专门处理涉密单位生活垃圾的地方,虽然经过了脱敏处理,但依然有专人看管。 陈默没有靠近核心区,而是停在了一个刚卸完货的垃圾堆旁。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NZT-48不仅强化了他的大脑,也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几万种不同的气味在鼻腔里过滤、分类。 他甚至能分辨出三天前发酵的剩饭味道,和刚刚丢弃的医用酒精的挥发物。 “找到了。” 陈默睁开眼,快步走到垃圾堆的边缘。 他用铁锹拨开表层的杂物,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口用扎带死死封住。 这是409所行政楼层的专用垃圾袋。 陈默用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划开袋子。 里面是一堆碎纸机处理过的纸屑、几个空掉的咖啡罐,以及一些日常办公垃圾。 陈默蹲在地上,双手在垃圾堆里快速翻找。 他的视线犹如高精度的显微镜,在一堆废弃物中扫视。 三分钟后。 陈默的手停在了一个揉成一团的无尘擦拭纸上。 这种纸通常用于清理精密仪器,或者……擦拭眼镜。 陈默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这团纸夹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物证袋里。 沈维钧戴着一副老花镜,苏晓发来的照片里有这个细节。 这团纸上,绝对沾着沈维钧的皮屑组织和微量汗液。 这就够了。 陈默转身推着手推车,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三点。 城中村地下室。 陈默坐在简陋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几个从黑市上淘来的玻璃器皿。 他把那团无尘擦拭纸浸泡在特殊的化学溶剂中。 通过离心机分离出上面的皮屑细胞。 接着,利用他在江大材料系推演出的那套极端生物技术,陈默开始在培养皿中对这些皮屑细胞进行快速催化。 普通人想要从一团废纸上提取完整的DNA并复刻出指纹,需要国家级实验室的顶级设备,耗时几个星期。 但在陈默手里,这只是一道初中化学题。 两个小时后。 一张薄如蝉翼、带有完整指纹纹路的透明硅胶膜,静静地躺在培养皿里。 陈默用镊子夹起指纹膜,套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严丝合缝。 接下来是虹膜。 陈默打开电脑,调出苏晓偷拍的沈维钧的高清正面照。 他将照片导入一个自己编写的图像处理软件中,将沈维钧眼部的虹膜纹理进行极限放大,提取出所有的特征点。 然后,他拿出一副普通的隐形眼镜,用一台改装过的微型激光雕刻机,将这些特征点一比一地刻录在隐形眼镜的内层。 万事俱备。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一个黑色帆布包前。 “秦将军,你在江城慢慢挖吧。” PS:已经是加更了,9000字,读者的礼物,作者都有看到,特意加更,希望读者们能够喜欢。 第91章调虎离山!秦将军中计兵力大抽调! 他把装有指纹膜和虹膜隐形眼镜的收好,拉起兜帽。 NZT-48的药效在血液中奔腾。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每秒上万次的推演。 破局的关键,在于怎么把外面那两个重装合成营调走。 .......... 上午九点,燕京市中心,国贸CBD。 这里是整个华夏经济的跳动心脏。 几十栋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十字路口的车流密密麻麻,人行道上挤满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陈默站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改装过的微型信号发射器,连接上手机。 这个发射器的功率极小。 但在NZT-48的算力加持下。 陈默编写的蠕虫病毒只需要零点一秒。 就能顺着最近的基站,直接黑进燕京市的交通指挥中枢。 “倒计时,三。” 陈默低声默念,按下手机屏幕上的执行键。 “二。” “一。” 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原本正常交替的红绿灯,突然同时跳成了刺眼的绿灯! 不仅是这一个路口。 整个CBD区域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交通信号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绿灯放行! 几百辆正处于加速状态的汽车,从四个方向同时冲进十字路口。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了早晨的喧闹。 “砰!” 一辆路虎和一辆公交车迎面撞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路虎的车头直接瘪了进去。 紧接着是连环追尾,后方的车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辆接一辆地撞在一起。 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司机的怒骂声、行人的尖叫声,瞬间交织成一团乱麻。 整个国贸十字路口,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坟场。 交通彻底瘫痪。 恐慌开始蔓延。 陈默随手把没喝完的咖啡扔进垃圾桶,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走到路边的一根路灯杆下。 路灯杆的顶端,安装着一个带有人脸识别功能的天网高清探头。 陈默抬起头,慢慢拉下兜帽,摘掉脸上的医用口罩。 他看着那个探头,停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重新戴上口罩,转身隐入混乱的人海中。 ........ 江城防务区,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秦将军正盯着大屏幕上的江城地图发愁。 三天了,整个江城被翻了个底朝天,连那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找到。 突然,整个指挥中心响起了凄厉的红色最高级别警报声! “怎么回事?!”秦将军猛地站起身。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脸色瞬间惨白。 “首长!天网系统触发了红色预警!” 副官的声音破了音,指着大屏幕。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燕京国贸CBD的连环车祸现场。 画面放大,定格在路灯杆下的一个男人脸上。 虽然只有短短三秒钟,但天网系统的超强算力已经完成了骨骼比对和面部特征识别。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秦将军看着那张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去燕京了?!”秦将军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不可能!他怎么过去的?!” “首长,现在不是管他怎么过去的时候!” 副官急得满头大汗, “燕京那边传来消息,整个CBD区域的交通信号灯被黑客瘫痪,引发了大规模连环车祸!现场已经彻底失控了!” 秦将军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 他为什么要去燕京? 他为什么要在CBD制造这种骚乱? 他故意暴露在探头下,是在挑衅吗? 一个掌握着异形这种极端生化武器的危险分子,出现在华夏人口最密集的经济中心,还制造了交通瘫痪! “生化袭击!” 秦将军脱口而出,冷汗瞬间湿透了军装的后背。 “他想在CBD投放异形病原体!” “交通瘫痪是为了把人群困死在那个区域,让病毒达到最大范围的传播!” 秦将军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无比合理。 那个男人在江城医院就展现出了对异形的高度了解。 他现在被逼急了,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快!立刻接通中枢内卫部队的专线!” 秦将军咆哮着下令, “通知燕京方面,不惜一切代价封锁!” 通讯接通,秦将军对着话筒大吼:“我是江城防务区副指挥!目标人物出现在国贸CBD!极有可能携带高危生化武器!” “请求立刻调集防化部队和重装兵力进行隔离!” 电话那头的中枢将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燕京市区的警力不够!” “防化部队赶过去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交通已经全瘫痪了!” 秦将军看了一眼全息地图,落在了西郊的409所上。 “409所外围不是驻扎了两个重装合成营吗?!” 秦将军大喊,“他们距离CBD只有二十分钟车程!” “而且配备了最顶级的防化装备!立刻把他们调过去!” “可是409所的安保……” “409所是防核级别的地下堡垒! “就算没有外围部队,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秦将军急得拍桌子, “CBD有几十万老百姓!” “要是他在那里引爆了生化武器,整个燕京就完了!” “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明白!我立刻下令409所驻军开拔!” 燕京西郊,409所外围基地。 刺耳的集结号响彻云霄。 几十辆重型装甲车和步兵战车轰鸣着驶出营区,履带碾压着柏油路面,卷起漫天沙尘。 两架武装直升机率先升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全速飞去。 短短十分钟,原本守卫森严的外围基地,走得只剩下几个站岗的哨兵。 距离409所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水塔上。 陈默趴在生锈的铁栏杆后,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最后一辆装甲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刚刚好。 秦将军的反应完全在他的计算之内。 对于这种习惯了宏大叙事和底线思维的军方高层来说。 一旦牵扯到几十万人的生命安全,他们绝对不敢赌。 调虎离山,成了。 第92章真假沈所长!贼喊捉贼! 凌晨四点半。 燕京西郊,409所外围。 两架武装直升机和几十辆装甲车刚刚撤离,卷起的沙尘还在夜色中弥漫。 原本戒备森严的军事禁区此刻显得空旷异常。 陈默从水塔上滑下,猫腰钻进灌木丛。 NZT-48的药效正值巅峰,他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入微的境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细微骨骼摩擦声。 他挺直的脊背逐渐佝偻,双肩内扣,硬生生把身高压下去三厘米。 下颌肌肉放松,营造出老年人特有的松弛感。 套上沈维钧标志性的深灰色长款风衣,戴好医用口罩和金丝老花镜。 食指贴上指纹膜,眼球覆上虹膜隐形眼镜。 陈默走出灌木丛,步伐迈得细碎且急躁,完全复刻了沈维钧的体态。 正门处四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正端着枪警戒。 听到脚步声,哨兵立刻抬起枪口。 带班班长厉声喝道。 “站住!” 陈默脚步不停,只是微微抬头,隔着老花镜冷冷瞥了过去。 探照灯扫过那件眼熟的风衣和那双透着极度不耐烦的眼睛。 班长心头一紧,猛地收枪立正。 “沈所长好!” 三个哨兵跟着敬礼。 陈默连哼都没哼一声,敷衍地点了下头,径直走向防爆大门。 抬手,食指按上识别器。 电子合成音响起。 “滴,指纹验证通过,沈维钧,S级权限。” 虹膜扫描仪弹出。 陈默睁大眼睛迎着红光。 “滴,虹膜验证通过,欢迎您,沈所长。” 十几吨重的合金大门轰然滑开。 陈默双手插兜,步履从容地迈入灯火通明的地下通道。 身后大门缓缓合拢。 门外几个哨兵面面相觑。 列兵挠了挠头盔嘀咕。 “班长,沈所不是一直在地下憋着吗,啥时候跑出来的?” 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 “国家级大拿的事你少打听。” “S级权限,想走哪走哪,没准人家搞科研憋疯了,爬通风管出来抽风呢。” 列兵缩了缩脖子。 “这大半夜的,看着怪渗人。” 班长压低声音。 “闭上你的鸟嘴。” “连长临走前交了底,市中心国贸那边出了大乱子,大部队全去支援了。” “现在这破地方就剩咱们,都把招子放亮了,苍蝇都别放进去一只!” 老兵满不在乎地撇嘴。 “怕个球。” “防核级别的王八壳子,门一关导弹都啃不动,真有不长眼的来那就是送人头。” 通道内。 陈默顺着斜向下的走廊一路畅行。 遇到验证点,手上的指纹膜和隐形眼镜畅通无阻。 负一层办公区,负二层普通实验室,负三层核心区。 陈默走进电梯,按下负三层。 电梯门刚要合拢,一只手突然扒住了门缝。 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白大褂男助理挤了进来。 刚一抬头,正对上角落里的陈默。 助理愣住了。 “沈、沈所?您怎么在这儿?” “您不是在负一休息室睡觉吗?” 不到半米的距离,只要助理多盯两秒,就能看出这根本不是沈维钧的脸。 陈默心跳依旧稳在六十下。 他靠着电梯厢,微微低头,嗓音沙哑中透着压抑的火气。 “睡个屁。” “二号实验室那帮废物,基础数据都跑不明白,我还得亲自去擦屁股。” “你去把三号离心机电源拔了,嗡嗡响得我头疼。” 助理被骂得一激灵,视线立刻躲闪开来,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这就去。” 电梯停在负二层。 陈默冷冷甩出一句。 “赶紧滚去干活。” 助理赶紧溜出电梯。 “好嘞沈所,您注意身体!” 电梯门重新闭合,继续向下。 陈默扶了下眼镜。 上位者的脾气,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负三层气温骤降。 两侧全是厚重的防爆玻璃,里头封存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极端设备。 走廊尽头是一扇黄黑相间的金属门。 001号绝密样本室。 陈默输入苏晓弄来的动态密码,按指纹,扫虹膜。 系统提示音响起。 “验证通过,隔离程序解除。”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泄压声,缓缓退开。 浓重的液氮白雾涌出。 陈默闪身进入,反手锁死。 房间正中矗立着三米高的圆柱形玻璃缸。 幽绿色的高浓度营养液里,泡着半截异形女皇的残躯。 碳硅双基结合的死灰外骨骼上,插满了循环过滤的粗壮管线。 陈默走近,隔着玻璃注视着这具残骸。 他拉开背包,掏出改装过的微型高压抽取泵。 找到连着异形脊椎的主导管,陈默将抽取针头狠狠扎了进去。 抽取泵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得很慢。 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液体密度太大,稍不注意就会撑爆软管。 陈默死盯着屏幕,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撤退路线。 只要拿到脑脊髓液,立刻出城。 等上面反应过来,他早就完成基因编辑了。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百。 陈默拔出抽取针头。 他迅速拧紧瓶盖,将瓶子塞进衣服最内层的防震夹层,拉链拉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脱下防护服,重新整理好深灰色风衣的下摆。 陈默推开001号样本室的沉重金属门,迈步走入走廊。 刚走过第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助理小王。 小王手里抱着个电子记录板,正低头看着屏幕,差点撞到陈默怀里。 他猛地抬头,吓得一哆嗦。 “沈、沈所!” “三号离心机电源已经拔了,备用电源也切断了。您看二号实验室这组数据……” 陈默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让他滚蛋。 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突然“叮”地一声打开。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小王!你他妈跑哪去了!谁让你动三号离心机的!” “那里面培养着三代细胞株,断电十分钟全得死!” 真·沈维钧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小王僵在原地。 他看看左边西装革履、戴着老花镜、面沉如水的陈默。 又转过头,看看右边衣衫不整、气喘吁吁的沈维钧。 小王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记录板“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真沈维钧也停住了脚步。 他死死盯着陈默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连脸上的老年斑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眼珠子差点飞出来,指着陈默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是什么东西?!” 真沈维钧的声音直接劈叉了,“警卫!有入侵者!拉警报!” 陈默的心跳稳稳停留在六十下。 他没有跑,这里是地下负三层,防核掩体。 一旦跑起来,通道两头的重机枪塔会把他打成肉泥。 四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从负二层楼梯口狂奔下来。 战术手电的强光在走廊里乱扫,四支微声冲锋枪的枪口瞬间端平。 “别动!把手举起来!” 带班班长大吼。 紧接着,班长也傻了。 战术手电的光圈里,出现了两个沈所长。 一个穿得整整齐齐,气场极其强大。 另一个穿着拖鞋,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老头。 陈默抢先发难。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防爆玻璃上,指着真沈维钧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出来这是个伪装的间谍吗!把他给我按住!” 陈默嗓门极大,中气十足,完美复刻了上位者那种长期发号施令的暴躁与威严。 真沈维钧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放—屁!” “我才是沈维钧!你这个冒牌货!” “小王,你说话啊!我半小时前还在负一层休息室让你去拿报告!” 小王快哭了,两腿直打哆嗦,:“我……我不知道啊!十分钟前,这位沈所……” 他指了指陈默, “在电梯里让我去拔离心机电源……” 陈默冷笑一声:“蠢货!那是他故意支开你! 我一直在001号样本室做碳硅双基协同代谢的逆向推演! “要不是我出来得巧,001号的权限就被这个冒牌货黑进去了!” 班长端着枪,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晃悠。 食指扣在扳机上,却根本不敢按下去。 这要是打错了,枪毙他十回都不够。 真沈维钧急得直跳脚,往前猛跨一步。 “我才是真的!” “我的权限卡在兜里!” “你们查监控!查系统!” “站住!退后!” 四个守卫被他激烈的动作吓了一跳,枪口瞬间全部对准了他。 毕竟他穿得太不正式,而且情绪极其不稳定。 怎么看都像是个破防的潜入者。 陈默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语速极快,直接抛出专业维度的降维打击。 “你既然说你是沈维钧,那我问你。” “异形细胞端粒酶在PH值0.2的强酸环境下,产生的生物电场波段是多少?” “碳原子和硅原子的共价键断裂临界点在几度?” 真沈维钧愣住了。 这些问题,是苏晓昨天刚提出来的理论框架。 具体数据整个409所连夜算都没算出来,根本没个准数! “我……这还在验算阶段!你不要混淆视听!” 真沈维钧憋得老脸通红。 陈默步步紧逼,气场全开,:“连这都答不上来,你装什么国家级专家? ”波段是4.7微特斯拉,这是我刚才在001室亲自跑出来的数据!“ ”小王,昨天苏晓交上来的报告,第四页第三行的公式是不是这个结论?!” 小王被点名,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脑子里拼命回想那份报告,好像真的有这两个数字。 其实那全是陈默现编的,但在NZT-48的逻辑包装下,极具迷惑性。 “好……好像是……”小王结结巴巴地回应。 陈默转头看向班长,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还愣着干什么!这个间谍连最基础的核心数据都不知道!” “他身上肯定带了高精度的硅胶面具!” “立刻把他拿下,剥了他的皮看看底下藏着什么鬼东西!” 真沈维钧彻底破防了,指着陈默跳脚大骂。 “你—放—屁!” “你才是间谍!” “你们这帮大头兵脑子进水了吗!” “查指纹!查虹膜!这里的系统不可能被破解!” 陈默根本不废话,直接转身,把右手食指按在旁边的墙壁验证器上。 “滴,指纹验证通过,沈维钧,S级权限。” 陈默又凑近虹膜扫描仪,睁大眼睛。 “滴,虹膜验证通过。” 电子合成音在走廊里清晰地回荡。 四个守卫这下彻底不犹豫了。 系统认证做不了假,军工级的安防系统不可能被一张脸骗过去。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对答如流、拥有S级权限的人,绝对是真的。 那个穿着拖鞋、语无伦次、连专业数据都答不上来的人,肯定是伪装的! 真沈维钧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小王,几步跨到墙边的验证器前。 他气得浑身发抖,右手食指狠狠按在指纹采集区。 “滴,指纹验证通过,沈维钧,S级权限。” 接着,他把那张布满怒容的脸凑到虹膜扫描仪前。 红光扫过。 “滴,虹膜验证通过。”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走廊里回荡。 四个特战队员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班长端着枪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两个沈维钧。 两套完全一致的最高级别生物特征。 连军工级的安防系统都认不出来谁是假的! “看清楚没有!”真沈维钧转过头,唾沫星子喷了班长一脸, “把他给我抓起来!立刻呼叫监控室,封锁整个负三层!” 班长咽了口唾沫,看看左边的西装沈维钧,又看看右边的拖鞋沈维钧。 “这……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列兵快崩溃了,枪口在两人之间疯狂摇摆,“班长,咱们打哪个?” “我哪知道!”班长吼了回去。 小王缩在墙角,抱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默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那种上位者的威严,但他的大脑正在进行每秒数万次的疯狂推演。 时间不够了。 国贸CBD的交通瘫痪最多还能拖延十五分钟。 秦将军那个老狐狸一旦发现现场根本没有生化武器的痕迹,立刻就会反应过来这是调虎离山。 重装合成营全速回防,二十分钟就能把409所围得水泄不通。 一旦被堵在地下负三层,就算他有NZT-48的加持,也绝不可能扛得住主战坦克和重机枪的火力覆盖。 必须速战速决。 PS:今天更新了6000字,今天实在是没办法多更, 明天!明天!作者一定多更,作者一定不会让读者们的礼物白送的。 第93章露头就秒 必须速战速决。 陈默的心跳在这一刻突破了六十的平稳线,开始加速泵血。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NZT-48的药效被彻底激活。 周围的时间流速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 班长因为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列兵食指搭在扳机上的细微摩擦声。 真沈维钧因为愤怒而扩张的瞳孔。 一切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被拆解成最直观的数据。 “你们还在等什么!”真沈维钧再次咆哮, “开火啊!” 就在班长犹豫着要不要先鸣枪示警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没有掏武器,而是脚下一蹬。 整个人以一种完全违背老年人体态的爆发力,瞬间跨过三米的距离,直接贴到了班长面前。 太快了。 快到四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战队员根本来不及做出战术规避。 陈默的左手精准地扣住班长手里的微冲枪管,猛地向上一抬。 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切在班长颈部的颈动脉窦上。 精准的力道控制。 班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翻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列兵大惊失色,手指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陈默借着夺下班长枪支的惯性,身体顺势一个低姿旋转,右腿犹如一条钢鞭,重重扫在列兵的膝弯处。 骨骼错位的脆响传出。 列兵惨叫半声,陈默已经起身,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脑勺上。 第二个人,倒地。 剩下两个队员终于反应过来,大吼着抬起枪口。 但陈默根本没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四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 全部被放倒在地,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陈默轻微的呼吸声。 真沈维钧和小王彻底看傻了。 尤其是真沈维钧,他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脸的男人。 展现出这种非人类的近战搏杀能力,脑子已经完全转不过弯来了。 “你……你到底……”沈维钧结结巴巴,连连后退。 陈默没有废话,走上前,一记手刀砍在真沈维钧的脖子上。 老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角落里的小王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疯狂摆手:“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陈默走过去,同样一掌把他拍晕。 搞定。 陈默快速蹲下身,从班长身上摸出对讲机和沈维钧门禁卡。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 班长胸前的对讲机里,突然传出监控室值班军官焦急的吼声。 “负三层巡逻队!回话!走廊监控拍到有两个沈所长!到底什么情况?!” “B队、C队立刻前往负三层支援!” “封锁所有电梯和楼梯通道!允许自由开火!” 陈默眉头微皱。 刚才四个守卫出现的时候,对讲机一直处于常开的战术频道。 监控室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负二层的楼梯通道传来。 陈默迅速站起身,将那支抢来的冲锋枪端在手里,拉开枪栓。 他刚才没有杀这四个守卫,是因为没必要。 但现在,情况变了。 “砰!” 楼梯间的防火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端着枪冲进了走廊。 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四个战友,以及站在满地昏迷者中间的陈默。 “目标在走廊中段!开火!” 没有丝毫犹豫。 两支冲锋枪瞬间喷吐出火舌。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打在陈默身后的防爆玻璃和金属墙壁上,火星四溅。 陈默在对方开枪的前零点一秒,已经做出了战术规避。 他整个人猛地向左侧扑倒,顺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躲进了一个承重柱的死角。 子弹贴着他的头皮飞过,打碎了旁边墙上的电子显示屏。 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陈默靠在承重柱后,迅速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微冲。 弹匣满的。 “交替掩护!压上去!” 走廊那头传来战术指令。 两个特战队员分成左右两路,借着墙壁的掩护,一点点朝着陈默所在的承重柱逼近。 他们的配合堪称教科书级别。 交叉火力网几乎封死了陈默所有可能探头还击的角度。 露头就秒。 陈默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回声、脚步的轻重、弹壳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所有的数据在他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极其精确的三维模型。 第94章权限碾压!真假沈所长极限拉扯! “噗噗噗噗!” 消音冲锋枪的子弹咬在承重柱边缘,崩出大片的水泥碎屑。 陈默蜷缩在死角,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敢露。 对面这两个不是普通的保安,是防务区精挑细选的重装特战队员。 战术素养、肌肉记忆、火力配合,全都在水准之上。 NZT-48的药效在体内疯狂运转。 陈默的大脑里,走廊的宽度、掩体的位置、子弹的射速、两人的步伐频率,全部化作精确的数字模型。 交叉火力网。 两把枪,一个换弹,另一个补位,中间的火力真空期只有零点三秒。 正常人根本抓不住这个空档。 “呼叫指挥中心!请求支援!” “重复,请求支援!” 左侧的特战队员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对着肩头的通讯器大吼。 “收到!C队、D队已进入负二层楼梯间!三十秒后抵达!拖住他!” 三十秒。 时间不够了。 一旦那几十号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涌入负三层。 在这个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就算他长了翅膀也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咔哒。” 左边那人的微冲传来极其轻微的空仓挂机声。 换弹。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从承重柱右侧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微冲根本没有瞄准,全凭NZT-48计算出的弹道轨迹,朝着右侧那个正在开火的队员扣下扳机。 “哒哒哒!” 三发点射。 子弹精准地擦过那名队员的防弹头盔边缘,打碎了他身后的照明灯管。 走廊瞬间暗了一半。 右侧队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火力网出现了一丝停顿。 陈默没有恋战,借着这不到半秒的空隙,猛地窜出掩体,朝着走廊深处的安全通道狂奔。 “他跑了!追!” 换好弹匣的特战队员大吼一声,两人交替掩护着追了上去。 陈默的速度极快,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他一边跑,一边将从沈维钧身上摸来的门禁卡贴在沿途的每一道防爆门感应器上。 “滴,权限确认,隔离门关闭。” 沉闷的机械声中,厚重的合金大门在陈默身后缓缓合拢。 两名追击的特战队员刚冲到门前,大门“砰”的一声彻底锁死。 “操!” 队员狠狠一拳砸在门上,转头对着通讯器大喊。 “目标进入B区通道!他锁死了隔离门!我们需要爆破手!” “爆破个屁!”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气急败坏的骂声, “那是防核级别的合金门!” “用C4连墙一块炸都得炸半小时!用权限卡刷开!” “刷不开!系统提示权限不足!他用的是最高级别的指令!” 指挥中心里,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一个个变成红色的隔离门图标。 “这个王八蛋到底是谁?他怎么会有S级权限?!” “长官!C队和D队已经抵达负三层主走廊!”通讯员大声汇报。 “立刻让他们去追!” 不管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负三层主走廊。 几十名特战队员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战术手电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将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报告!发现班长他们了!全被打晕了!” “沈所长也在这!” “哪个沈所长?” “穿拖鞋的这个!” 带队的连长快步走过去,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蹲下身,狠狠掐住沈维钧的人中。 “呃啊……” 沈维钧猛地抽搐了一下,睁开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后猛地跳了起来。 一把揪住连长的领子,唾沫星子狂喷。 “抓人!快去抓人!那个人是假的!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连长被喷了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赶紧按住住沈维钧的肩膀。 “沈所,您冷静点!他往B区通道跑了。” 把沿途的隔离门全锁死了,我们的权限打不开!” “一群饭桶!” 沈维钧气得浑身发抖,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他光着一只脚,跌跌撞撞地跑到最近的一处控制面板前。 把大拇指狠狠按在指纹识别区。 “滴,指纹验证通过,沈维钧,S级权限。” “咔哒——” 沉重的合金大门发出泄压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开了!快上!” 连长大手一挥,几十名特战队员端着枪,犹如狼群般冲进了B区通道。 真沈维钧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大骂:“老子今天非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扒我的皮!” 第95章释放群鬼!地下八十米的血腥屠杀! 陈默在通道里狂奔。 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每过一道门,就刷一次门禁卡。 顺便在密码键盘上敲入一串乱码,将系统锁死。 但这种物理拖延撑不了太久。 “滴——权限通过。” 身后的通道里,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接连响起。 真沈维钧那气急败坏的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给我追!打断他的腿!留活口!” 特战队员的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震得通道都在发颤。 陈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药效还在巅峰期,但体力消耗在加剧。 他拐过一个直角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足有五十米长、十五米宽的巨大走廊。 走廊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扇厚重的金属隔离门。 门上喷涂着醒目的黄黑警告标识,编号从002一直排到050。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带有巨大防爆玻璃窗的房间。 门牌上写着:B区中枢控制室。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冲向控制室。 刷卡,推门,反锁。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控制室内部的空间不大,一整面墙全都是监控屏幕,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操作台和各种颜色的推拉杆。 陈默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墙上的几十块屏幕。 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屏幕上的画面,让见多识广的陈默也感到了一丝意外。 002号样本室里,是爬满了类似于蜘蛛和节肢动物结合体的怪异生物。 那是抱脸虫。 005号样本室,三只体型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异形工蜂,正趴在金属墙壁上,尾骨不安地甩动着,口器中滴落着强酸黏液。 012号样本室,一只背部生有骨刺、体型极其魁梧的异形变体,正在疯狂撞击着特种玻璃。 整条走廊两侧的几十个房间里,关押着409所这些月培育出来的所有异形活体和变异实验品!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地下怪物农场。 “砰砰砰!”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十名特战队员在连长的带领下,端着微冲冲进了这条巨大的走廊。 沈维钧光着一只脚,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他在控制室里!” 连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防爆玻璃后的陈默。 “开火!压制他!” 连长一声令下。 几十支微声冲锋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砸在控制室的防爆玻璃上。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走廊里回荡。 防爆玻璃虽然能扛住重武器射击。 但在这种密度的集火下,表面迅速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白色的裂纹不断蔓延,随时可能崩塌。 陈默蹲在操作台后,听着头顶上传来的碎裂声。 他很清楚,这块玻璃最多还能撑20秒钟。 20秒钟后,他就会被几十把枪打成筛子。 或者被活捉,然后切片研究。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上那些暴躁的异形。 他没有所谓的道德洁癖。 在这个地下八十米的绝密堡垒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抱歉。” 陈默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不想杀你们,但我必须活下去。” 他的双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掠过。 NZT-48的算力让他瞬间理清了这套复杂控制系统的逻辑。 切断区域警报。 关闭走廊两侧的强光照明。 最后,他的手指悬停在一个红色的总控推杆上。 玻璃上的裂痕已经扩大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爆破手!准备炸门!” 连长在走廊里大吼,两名队员提着C4炸药冲上前。 陈默看着外面的特战队员,毫不犹豫地将红色推杆推到底。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控制室里响起。 紧接着。 走廊两侧那几十扇沉重的金属隔离门,同时发出了“嘶嘶”的泄压声。 绿色的指示灯全部跳成了刺眼的红色。 “滴——全区域隔离解除。” 电子合成音在走廊的广播里突兀地响起。 走廊里的枪声瞬间停了。 连长愣住了,举起手示意全体停止射击。 一名特战队员看着旁边缓缓滑开的隔离门,满脸疑惑。 沈维钧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打开的门. 原本愤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 “快……快跑……” “跑!撤退!全都撤退!” 沈维钧疯了一样转身往回跑,连一只拖鞋都跑丢了。 连长还没反应过来:“沈所,抓人不抓了?” “抓个屁!全完了!” 沈维钧的声音消失在通道拐角。 走廊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连长举着手,满脸错愕:“怎么回事?门怎么开了?” 话音未落。 002号隔离门内,传出密集的“沙沙”声。 像是有无数只节肢动物在金属地板上狂奔。 一名前排的特战队员将战术手电扫过去。 光柱穿透泄压产生的白雾。 几十只淡黄色的抱脸虫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八条长腿快速交替,尾巴高高翘起,犹如一片涌动的虫海。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队员头皮发麻,下意识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碎了最前面两只抱脸虫的甲壳。 淡黄色的体液溅在地上,瞬间冒出刺鼻的白烟,将金属地板腐蚀出几个坑洞。 剩下的抱脸虫受到刺激,瞬间弹射起步。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半空中全是它们留下的残影。 “砰!” 一只抱脸虫直接糊在那名队员的面罩上。 六条腿死死抱住他的防弹头盔,长长的尾巴顺着头盔缝隙猛地缠住他的脖子,疯狂收紧。 队员扔掉手里的微冲,双手拼命去扯脸上的怪物, 面罩上的高强度防爆玻璃,被抱脸虫腹部喷出的强酸迅速融化。 “救我……班长……” 旁边的人刚举起枪想帮忙。 头顶骤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 005号门里,三只体型比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异形,沿着天花板倒爬出来。 幽黑的碳硅双基外骨骼在红色警报灯下,泛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 它们后腿猛地发力,像重磅炸弹一样,直接砸进特战队的人群中心。 “散开!自由开火!手雷!”连长目眦欲裂,举枪对着最近的一只异形疯狂扫射。 九毫米口径的冲锋枪子弹打在异形的脑壳上。 除了崩出几点火星,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异形猛地一甩尾巴。 长达两米的骨刺尾巴犹如一根无坚不摧的长矛,瞬间贯穿了两名特战队员的防弹衣和胸腔。 它将两人高高挑起,在半空中猛地一撕。 鲜血混杂着内脏,像瀑布一样浇在下面的人头上。 “啊啊啊啊!” 防线在接触的瞬间彻底崩溃。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012号门里,那只体型庞大的骨刺变体咆哮着冲出。 它根本不管前面是什么,低着头,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直接撞进人群。 “轰!” 四五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被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金属墙壁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一名队员直接被撞成了一滩烂肉,肠子和碎肉糊在墙上,缓缓往下滑落。 骨刺变体张开血盆大口,内巢牙猛地弹出,“噗”的一声,直接爆掉了一个队员的脑袋。 无头尸体喷着两米高的血柱,重重倒下。 走廊里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枪声、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骨头被嚼碎的嘎吱声,混杂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 强酸血液四处飞溅。 有的队员被强酸溅到脸上,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凄厉地哀嚎,脸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见骨。 有的被两只异形按在地上。 活生生撕扯下四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鲜血喷洒了一地。 几十个精锐的特战队员。 在这些极端生化兵器面前,连组织起有效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与此同时。 走廊尽头。 沈维钧连滚带爬地往B区通道外跑。 他听到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撕裂声。 他根本不敢回头看。 视线模糊不清,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救命……救命啊……”沈维钧嗓子都喊劈了。 突然,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 下巴磕在金属地板上,摔得他眼冒金星。 他挣扎着刚要爬起来。 后背猛地一沉。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沈维钧僵硬地转过头。 一只体型稍小的异形正蹲在他的背上。 狭长的头部几乎贴着他的脸。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 口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沈维钧的脖子上,。 “不……不要……” (友情提示,这一章的故事是发生漂亮国,不在龙国,读者们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第96章绝境再临! 嘣!嘣!嘣! 5.8毫米突击步枪的枪声在封闭的B区通道内炸开。 三发钢芯穿甲弹直接咬住了沈维钧背上那只小型异形的脑袋。 掀飞了怪物的头盖骨。 未完全硬化的黑色甲壳碎裂,残躯被动能带着向后倒飞。 绿色的酸血在半空中炸成血雨。 无头残躯砸在金属墙上,烧出大片坑洼。 几滴浓稠的酸血溅在了沈维钧的衬衫后背上。 白烟腾起,布料瞬间被烧穿。 强酸咬穿表皮钻进肌肉,空气里冒出烤肉的嗤嗤声和焦臭味。 沈维钧在满是血污的金属板上疯狂翻滚。 “我的背,救命,救命。” 他反手去抓后背,手指只能在半空中徒劳乱划。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从拐角冲出。 带队队长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沈维钧的后衣领将他从酸血里拖出来。 “别乱动,想死吗。” 队长打出战术手势。 “战术阵型。封锁通道。” 队员们迅速散开,步枪端平,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十几道红外激光瞄准线交织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血腥味浓郁的尽头满地都是断肢残骸。 几只体型庞大的变异体正趴在尸堆里咀嚼。 沈维钧被扔在墙角缩成一团剧烈痉挛,西裤裆部湿了一大片。 一名医疗兵滑步半跪在他身侧,扯开他后背的衣服。 掏出高压碱性中和剂喷雾对准伤口按了下去。 剧烈的化学反应冒出大量白沫。 沈维钧痛得双眼翻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弹动。 医疗兵大声向队长汇报。 “皮外深度烧伤,强酸没有切断脊椎神经,目前未发现寄生胚胎植入迹象,死不了。” 队长咬紧牙关盯着走廊深处。 几十个兄弟全变成了怪物嘴里的碎肉。 “这是怎么回事。负三层的最高级别隔离门为什么全开了。” 沈维钧脸色惨白,大口倒抽着冷气。 “是那个疯子。他拥有权限。” 那些是实验室培养的完美杀戮机器,快带我跑。” 队长反手一个耳光抽飞了沈维钧两颗后槽牙,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闭上你的嘴。” 队长按下肩头的通讯器。 “指挥中心,二队请求重装火力支援。 “重复,请求重火力洗地。” 通讯器里传来值班主管带着杂音的吼声。 “重装部队正在通过一号货运电梯下放。" "死守通道口,让一只怪物冲上负二层你们全队都要上军事法庭。” 队长看着那些抬起头用惨白复眼盯过来的变异体。 “收到,死战不退。”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两名年轻队员。 “大熊,耗子。你们俩架着这个废物走备用楼梯去负二层。” 大熊红着眼死死抱着手里的步枪。 “队长我不走。我要给老班长报仇。” 队长一脚踹在大熊的小腿上,拉开步枪保险。 “带他滚,这是我们唯一能带出去的情报。” 两人咬着牙架起瘫软如泥的沈维钧往后方的紧急隔离门跑。 沈维钧双腿在地上拖行,拼命扭头大喊。 “那个疯子还在控制室。” 他拿走了001号的样本。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队长没有理会他。他转身端起步枪。 “全体都有,三发短点射,高爆榴弹准备,开火。” 十几支突击步枪在狭窄的通道内咆哮,密集的穿甲弹交织成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小型变异体瞬间被打成筛子。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一只浑身长满骨刺的庞大变异体从阴影中踏出。 它黑色的外骨骼上挂着人类的肠子和碎肉,迈开反关节的下肢狂奔而来。 穿甲弹打在它厚重的胸甲上爆出火星,连防都破不了。 “榴弹放。” 几发高爆榴弹在骨刺变体脚下精准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趔趄了一下,但它速度不减反增,朝着防线轰然碾压过来。 火光冲天,残肢断臂伴随着浓烈的焦臭味四处飞溅。 ......... 陈默静静地站在中枢控制室里,盯着面前那面长达十米的巨大监控墙。 屏幕上,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灯还在疯狂闪烁,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走廊里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人类的哀嚎声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变异体大快朵颐的咀嚼声和尖锐的嘶鸣。 但这种单方面的屠杀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画面中一号货运电梯的重型闸门开启。 无数的士兵穿着重型防弹衣缓缓驶入战场。 他们手里端着大口径榴弹步枪FAL。 又有几十名的士兵踏入走廊。 他们手里端着喷火器。 枪管吐出橘红色火舌。 穿甲弹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 下一秒,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喷吐而出!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异形工蜂,甚至连起跳的动作都没做完,就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动能硬生生撕成了漫天碎肉。 暗绿色的酸血还没来得及落地腐蚀地板,就被燃烧弹的高温直接蒸发,化作一团团刺鼻的白雾。 重装部队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一排重装推进,二排火力掩护,把这些杂碎烧成灰。” 第97章质疑赌狗,成为赌狗! “一排重装推进,二排火力掩护,把这些杂碎烧成灰。” 三道长达十几米的凝固汽油火焰喷射而出。 瞬间将五十米长的走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狱焚化炉。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顶着步枪火力屠杀的骨刺变体,发狂般地想要撞向重甲兵。 但迎接它的,是几十把大口径榴弹步枪的无情集火。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骨刺变体引以为傲的装甲被瞬间撕裂,胸口被打出一个脸盆大小的血洞。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在数千度的高温烈火中剧烈翻滚、抽搐,发出凄厉的惨叫,最终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碳状物。 这就是人类工业文明的终极暴力。 在绝对的重火力洗地面前,碳基生物的变异显得如此可笑。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脸色惨白。 NZT-48的药效让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他在脑海中推演着重甲兵的推进速度和变异体的死亡倒计时。 每一组对比数据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结果。 逃生概率是零。 陈默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这个让人窒息的数字。 他双手死死撑在金属控制台上,。 失算了。 他本想调虎离山,引走武装主力。 但沈维钧那个老狐狸拖住了他。 重装机动部队的反应速度,比他大脑推演的最优模型快了整整三分钟。 这致命的三分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被抓回去……不。 他绝对不能被抓回去。 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一枪爆头那么痛快。 沈维钧那个变态,一定会把他绑在无菌手术台上。 不打麻药,一点一点切开他的头盖骨。 把他的大脑切片,研究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滴——警告,高温侵入。” 监控屏幕上,样本室的合金门框已经被凝固汽油弹的高温烧得变形塌陷。 红通通的铁水顺着墙壁流下。 最后几只令人作呕的抱脸虫在火焰中蜷缩成一团。 发出“噼里啪啦”如同爆米花炸裂般的声响。 “B区走廊清理完毕。目标确认在前方中枢控制室。 各单位注意,准备进行物理破拆!” 通讯器里,截获的敌方重甲兵频道传来了毫无感情的汇报。 陈默退后两步,后背贴在冰凉刺骨的金属墙壁上。 死角。 他又被逼到了死角。 这种该死的、让人作呕的感觉太熟悉了。 六年!六年! 他无数次被操蛋的生活逼到角落。 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对房东点头哈腰。 为了一个破工作机会被主管指着鼻子骂。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NZT-48,拥有了这颗超越人类极限的大脑。 就能把命运的咽喉死死掐在自己手里,翻盘做庄。 但现实却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在绝对的暴力和重装火力碾压面前,脑子转得再快有什么用? 你能用微积分挡住一发12.7毫米的加特林子弹吗? 你能用概率学吹灭凝固汽油弹的火焰吗? 陈默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慢慢伸进裤兜。 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气息的多面体。 命运骰子。 自从拿到这玩意儿,他每一次掷出它,都像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蒙眼狂奔。 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1点,是随机道具。上次他运气爆棚,拿到了神级药物NZT-48,开启了学神之路。 2点,是随机怪物。他差点被凭空刷出来的异形撕成碎片。 3点,无事发生。 4点,大幸运。 5点……他脑海中闪过那场难以名状的大灾厄。 那种倒霉到喝水塞牙缝、走路被陨石砸的极端厄运。 他发誓这辈子、下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那6点呢? 那个从未被掷出过的未知点数,到底藏着什么? 陈默极度讨厌随机! 他是个控制狂。 他讨厌这种把身家性命交给虚无缥缈的概率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兜兜转转,拼尽了全力,依然是那个连明天吃什么都决定不了的底层废物! “呼——呼——”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NZT-48药效带来的绝对理智,在面对这种完全无法计算的“超自然未知”时,反而成了一种极致的折磨。 他能在脑海中瞬间推演出自己被重机枪打碎的一万种死法,却推算不出这颗该死的骰子落地后,朝上的究竟是几点! “砰!” 门外,战术重锤第一次狠狠砸在防爆玻璃上。 厚达80毫米的防弹玻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中间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透过裂痕,陈默已经能看到外面重甲兵那冰冷的全覆盖式头盔, 十秒。 最多还有十秒,这扇门就会被彻底炸开。 时间,没有了。 陈默死死咬住下唇,尖锐的牙齿直接刺破了皮肉。 腥甜的血液味道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到最后一刻,他陈默绝对不会认输。 哪怕是死,他也要自己给自己选个死法! 死在自己手里,也比落在沈维钧那个杂碎手里强! 他猛地将手从裤兜里抽出。 那颗表面布满血丝、仿佛由活体血肉雕琢而成的骰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在控制室昏暗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下,骰子表面的那些眼球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齐刷刷地转动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陈默。 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高高在上的嘲弄。 仿佛在说:凡人,你除了赌,还有别的路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陈默死死盯着掌心的骰子,眼球里布满血丝。 如果掷出4点,他或许能奇迹般地卡个bUg逃出生天。 如果掷出1点,也许能弄出个空间传送门或者无敌护盾。 但如果掷出5点,或者那个完全未知的6点呢? “砰——咔嚓!” 战术重锤第二次砸下! 防爆玻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彻底破碎。 大块大块的钢化玻璃渣如冰雹般砸在控制室的地板上。 外面的重甲兵已经将微型爆破筒贴在了最后的金属门框上,红色的起爆倒计时开始闪烁。 3…… 2…… “去你妈的概率!去你妈的命运!” 陈默脑海里闪过那些年受过的屈辱,闪过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嘴脸。 正如网上那句操蛋的话。 高端的局,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赌狗心态。 质疑赌狗,理解赌狗,成为赌狗! 陈默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亡命徒被逼入绝境后的极致疯狂。 他手腕翻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骰子狠狠抛向地面。 “老子今天,全押了!!!” 骰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 在这个瞬间,陈默的世界安静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抽离。 门外的爆破声、警报的尖啸声、重型机枪的轰鸣声,全都被无限拉长、静音。 他那颗被NZT-48强化到极致的大脑,屏蔽了所有的危险信号。 视网膜上只剩下唯一的画面—— 他死死盯着那颗在金属地板上疯狂翻滚、跳跃、发出清脆碰撞声的诡异多面体。 那一颗颗血红色的眼球在翻滚中留下残影。 点数,正在减速。 命运,正在定格。 PS:今天作者特意五更,评论区中有且只有一个读者成功猜中了六点。虽然不完全是,但已经很接近了,作者今天来履行承诺。 第98章几千人围着地堡,地底爬出来一个泰坦巨兽! 骰子停止转动 点数定格 2点! —— 409所地面,外围防线。 三个重装合成营在接到紧急召回命令后,以最快速度从国贸方向折返。 此刻,上千辆军用车辆将409所方圆两公里围得铁桶一般。 六辆99A主战坦克的炮管指向409所地面建筑群的各个出入口。 十二辆步兵战车呈扇形展开,车载机枪手已经上膛待命。 外围三道封锁线,每道间隔两百米,全副武装的步兵趴在临时掩体后面,大口径狙击步枪架在沙袋上。 天上四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不同高度。 指挥官站在前线指挥车顶部,双手撑着战术桌板,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 “一营封锁东侧所有地面通风井口,包括废气过滤塔。” “二营控制南北两个货运出口。” “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 “收到!” “收到!” 副指挥官从装甲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战情通报。 “报告,地下负三层安保系统全面失控,B区走廊已确认有多只异形变异体脱离收容。” “重装机动小队正在地下进行清剿,目前战损……”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C队全灭,一队战损过半。” 周围几个参谋军官的脸色都变了。 指挥官拿起望远镜扫了一圈409所的地面建筑,放下来,语气没什么波动。 “地下的事交给里面的人处理,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没有任何东西从地面跑出来。” 他敲了敲战术桌板上的地图。 “409所地下堡垒的设计我看过——防核级别,三层合金隔离,每层之间都有独立的密封系统。” “就算负三层全完了,负二层的隔离门也能扛住。” “那些变异体再能打,也不可能啃穿两米厚的钨钢合金。” 副指挥官点头,但还是补了一句:“万一呢?” 指挥官抬手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装甲集群。 “万一它们真从地面冒出来,” 他把望远镜挂回脖子上。 “六辆99A,十二辆步战车,头顶还有反坦克导弹。” ”就算地下埋着霸王龙,老子今天也能把它打成筛子!” 旁边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插嘴:“指挥官,情报说那些异形的外骨骼能抗轻武器……” “轻武器。”指挥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年轻的参谋:“记住,地球上还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扛住这种级别的现代火力覆盖。” “在绝对的钢铁与火药面前,血肉之躯,只是个笑话。” 年轻参谋闭嘴了。 指挥官转身继续部署。 “通讯组,把实时画面同步给江城防务区秦将军的指挥中心。” “告诉他,外围铁桶阵已经成型,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让他放心。” “是!” 通讯兵开始调试卫星链路。 指挥官靠在战术桌边,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参加过两次边境冲突,指挥过城市反恐作战,经手的实弹任务不下二十次。 409所的异形他在保密简报里看过照片——最大的也就三米出头,跑得快、酸血恶心,但说到底还是肉长的。 碳基生物就有碳基生物的上限。 他不怕。 整个外围防线上两千多号人,也没人怕。 重装合成营的兵,平时训练打的靶就是模拟异形外骨骼硬度的复合装甲板。 30毫米机关炮一梭子下去,什么甲都是纸糊的。 “各单位报告部署进度。” “一营就位!” “二营就位!” “三营预备位置确认!” “空中编队悬停待命!” 指挥官满意地点了下头,刚要开口说话—— 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很轻,像是远处有辆重卡碾过减速带。 指挥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装甲车顶板,皱了皱眉。 “地下在搞什么?爆破清剿?” 副指挥官查了一下通讯记录:“没收到地下使用重型爆破的通报……” 第二次震动。 第二次震动来了。 这一次,不是颤动,而是颠簸! 重达十几吨的指挥车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猛地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指挥车的车身明显晃了一下,战术桌上的水杯滑到边缘掉在地上摔碎了。 “地震?!”年轻参谋的声音变了调。 “燕京不在地震带上!”副指挥官吼回去。 指挥官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409所主建筑。 镜头里,那座号称能防核打击的堡垒主墙,正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饼干,疯狂龟裂! 裂缝如黑色蛛网般瞬间爬满整栋大楼,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像下冰雹一样往下砸。 “后撤!全员退到第二防线!” 指挥官头皮一炸,对着耳麦狂吼。 晚了。 在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都跟着共振的恐怖巨响中,409所的主建筑群——从中间裂开了。 轰——!!! 不是局部塌陷,是以主楼为圆心,半径几百米的地面,直接向内坍塌! 数以万吨计的钢筋混凝土、设备管道、泥土,裹挟着遮天蔽日的尘柱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所有的探照灯光。 能见度直接归零。 “怎么回事?!” “主建筑塌了!” “医疗组!有没有人被埋?!” 开灯!全频段雷达扫描!” 通讯频道里乱成一锅粥。 指挥官紧紧抓着扶手,灰尘呛得他猛烈咳嗽。他用袖子捂住口鼻,拼命眯着眼去看前方。 尘雾太厚了,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频道里的嘈杂声消失了。 不是通讯中断。 而是所有人,几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同一秒钟,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废墟最深处,从那直通地狱的深渊里,传上来的声音。 “呼——” “吸——” 是呼吸声。 极其沉重、悠长、带着浓烈硫磺与血腥味的呼吸声。 每一次吸气,周围的碎石都在地上疯狂跳动;每一次吐气,废墟中心就会喷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滚烫热浪,将浓重的尘雾强行撕开! 那地下……有个活物。 “安……安静……”指挥官的声音在抖,他自己都没发觉。 两千多人死死屏住呼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听着那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恐怖喘息。 一下。 两下。 三下。 废墟,隆起来了。 数万吨重的残骸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从下方强行顶起。 一根三层楼高、三人合抱粗的承重柱,像根牙签一样被轻易拨开,滚出几十米远。 尘雾被彻底撕裂。 指挥官举着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鳞片。 黑绿色的、每一片都有餐桌大小的厚重鳞甲! 质感粗糙得像是生锈的铁水浇筑在岩石上,带着令人窒息的蛮荒气息。 “那……那是什么……” 望远镜从指挥官的手中滑落,砸在车顶,他却浑然不觉。因为根本不需要望远镜了。 一段躯干从地底缓缓升起。 直径超过了一栋六层居民楼的宽度!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它还在往外拔!就像地底藏着一根无穷无尽的噩梦之藤! 终于,一个呈倒三角形的巨大头颅,猛地从废墟中拔地而起! 扁平、宽大,布满了暗黑色的厚重骨板,那张裂开的大嘴,足以轻松吞下一整列地铁。 两只宛如暗红色灯笼般的竖瞳,在晨曦的微光中缓缓转动。 巨大的三角蛇头在半空中停住,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宛如神明俯视凡人。 整个外围防线,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六辆主战坦克、十二辆步兵战车、四架武装直升机—— 在这个东西面前,像一群围着篝火的蚂蚁。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五秒。 然后,那条蛇张开了嘴。 一声咆哮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是声音。 是冲击波。 指挥车上所有的玻璃瞬间炸裂。 半径三百米内的车辆挡风玻璃同时碎成齑粉。 几十个离得最近的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捂着耳朵倒在地上翻滚。 四架武装直升机中离得最近的那架,尾桨叶直接被震波扭断,失去平衡后疯狂旋转着坠向地面。 “轰——” 火球吞没了半个停车场。 “开火!开火啊!!!” 指挥官趴在血泊里,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先前的傲慢已经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指挥官张了张嘴。 回答他的,是巨蛇的大嘴。 那条比高速公路还宽的嘴巴从废墟中横扫过来,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直接撞在了最近的两辆“主战坦克”上。 六十多吨重的主战坦克被撞飞了。 像两个易拉罐。 翻滚着飞出去上百米,砸进步兵阵地,碾出两道长长的血肉沟渠。 第99章 几千人集火!它还没完全爬出来。 “开火!全员开火!!!” 指挥官从血泊里爬起来,嗓子都喊劈了。 不需要第二道命令。 两千多名士兵的求生本能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第一排步兵阵地上,几百支步枪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黎明前的旷野上炸开,汇聚成一片铺天盖地的金属暴雨。 曳光弹拉出无数道橘红色的光线,全部砸向那个从废墟中升起的庞然大物。 5.8毫米口径的钢芯弹头打在黑绿色的鳞甲上。 叮。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弹头被崩飞,在夜色中划出零星的火花。 没有穿透。 连一片鳞甲都没有掀起来。 那些餐桌大小的厚重鳞片纹丝不动,子弹打上去的效果,大概跟拿牙签戳城墙差不多。 巨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它那颗扁平巨大的三角脑袋悬在半空中,竖瞳缓慢扫过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车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炸的……漫不经心。 “打不穿!” “根本打不穿!” “我们在给它刮痧” 前排一个班长疯狂换弹匣,手都在抖,对着通讯器嘶吼。 “放屁的刮痧!全给我退下来!上重火力!” 第二道防线上,十二辆步兵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同时开火。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个口径就不一样了。 30毫米穿甲弹的动能是步枪弹的几十倍,打在鳞甲上终于不再是“叮叮”声,而是沉闷的“砰砰”声。 弹着点周围的鳞片边缘被崩出了细碎的裂纹,有几片甚至微微翘起。 巨蛇的身躯轻微抽动了一下。 那颗三角脑袋终于低了下来。 暗红色的竖瞳聚焦在正对着它开火的步战车方阵上,瞳孔微微收缩。 它动了。 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这个体型应有的物理规律。 几百米长的蛇身从废墟中狂涌而出,大半个身躯拖着碎石和扭曲的钢筋横扫过地面。 蛇身经过的地方,沥青路面被犁出一道十几米宽的深沟。 一辆步战车的车长刚喊出“规避”两个字,蛇尾已经到了。 十几吨重的步战车被拍得侧翻,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炮塔直接脱落飞出去,砸进旁边的步兵掩体。 惨叫声被金属碰撞声盖过。 “妈的!散开!拉开距离!不要扎堆!” 指挥官撑着已经歪斜的战术桌板,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了半边脸。 “坦克!坦克上啊!” 剩下的四辆99A主战坦克轰鸣着倒车调整射角。 六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履带碾碎了地面的碎石,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缓缓抬起,锁定那个还在扫荡步战车阵地的黑绿色躯干。 “一号车,穿甲弹装填完毕!” “二号车,就位!” “三号车,好了!” “四号车,目标锁定!” “齐射!” 四门125毫米滑膛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在黎明的灰暗中撕裂了空气,冲击波掀翻了周围几个没趴稳的步兵。钨合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以每秒一千七百多米的初速,几乎是瞬间就砸到了蛇身上。 “轰!!” “轰!!” “轰!!” “轰!!” 四发穿甲弹准确命中蛇身中段。 爆炸烟雾腾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在拼命睁大眼睛看。 烟雾散开。 弹着点周围,三四片鳞甲被炸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暗灰色的、带着诡异脉络纹路的皮肉层。 其中一个着弹点甚至渗出了几滴黏稠的暗色液体。 巨蛇的身体猛地一痉挛。 整个躯干剧烈扭动了一下,蛇尾猛地砸在地面上,震得方圆两百米的人全部弹离地面。 那颗巨大的三角脑袋猛地转向坦克方向。 暗红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辨识的情绪。 不是恐惧。 是暴怒。 “它疼了!打疼它了!” 指挥官浑身是血,趴在车顶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癫狂。 “继续打!坦克不要停!持续输出!” “瞄它刚才被打翻鳞片的地方!集中打一个点!” “四辆坦克的自动装弹机疯狂运转。” “装填完毕!” “打!” 又是四发齐射。 这次炮手有了经验,全部瞄准刚才被掀开鳞甲的那个区域。 “一百二十五毫米的穿甲弹咬住了已经暴露的皮肉层。” “轰轰轰轰——” 暗色的液体这次不是“渗”出来的,而是“喷”出来的。 几股粗壮的暗绿液柱从伤口处溅射而出,落在地面上, “步兵后撤!” “不要靠近弹着区域!” 巨蛇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次的咆哮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那一声是示威,是宣告存在。 这一声,带着痛。 它整个身躯疯狂扭动,废墟中还没完全拔出的后半截蛇身也狂暴地抽搐,将地下残存的建筑结构彻底搅碎。 头顶上,三架武装直升机终于完成了攻击航线调整。 领航的那架武直-10拉起机头,挂载在短翼下的反坦克导弹锁定了蛇头下方的颈部区域。 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地面指挥,空中编队已锁定目标。” “请确认,是否允许使用全部反坦克导弹?” “打!把你挂着的东西全给我泼上去!” “收到。” “狼群编队,齐射!” 三架武直同时发射。 六枚红箭反坦克导弹拖着白色尾烟扑向巨蛇。 串联破甲战斗部可以击穿一千一百毫米以上的均质钢装甲。 这个穿甲值,在正面战场上能把世界上任何一款主战坦克打成废铁。 导弹命中的瞬间,指挥官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六团剧烈的爆炸同时在蛇身上绽放。 金属射流以每秒八千米的速度钻入鳞甲缝隙,将下方的皮肉层撕开了六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 巨蛇的反应比之前剧烈了十倍。 它的三角脑袋猛地仰起,朝天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暴的嘶鸣。 暗红竖瞳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它扭头盯住了天上那三个敢伤它的飞行物。 蛇颈猛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弹射! 那颗半个篮球场大的三角脑袋以所有人都无法反应的速度冲向最近的一架武直。 飞行员拉杆规避的动作才做了一半—— 蛇口张开,上下颚之间的距离足以吞下一整节地铁车厢。 “咔嚓!” 两排参差不齐的巨齿合拢。 一架价值上亿的武装直升机,连同飞行员和副驾驶,在上下颚之间被咬成了两截。 前半段带着旋翼坠落,在地面炸出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火坑。 后半段还挂在蛇嘴里,航空燃油顺着齿缝往下淌,被摩擦产生的火花点燃,整个蛇头周围腾起一圈火焰。 巨蛇甩了甩头,将嘴里的残骸甩飞出几百米。 另外两架武直-10疯狂拉升规避,飞行员对着通讯器狂喊: “我操!它能打到我们这个高度!” “脱离!脱离!拉高到安全距离重新锁定!” 地面上,指挥官看着天上的火球残骸砸落,嘴唇在哆嗦。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蛇头周围还在燃烧的那圈火焰里,巨蛇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迟滞——它在甩头的时候,脖颈侧面有两片鳞甲的缝隙明显比其他地方大。 以及,坦克和导弹造成的那些伤口。 虽然不致命,但血液还在持续往外渗。 它在流血。 能流血,就能杀。 指挥官抓起通讯器: “所有坦克注意!它不是无敌的!” “穿甲弹和反坦克导弹能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集中火力,打同一个位置!把伤口轰大!” “空中编队,重新装弹后攻击它颈部两侧鳞甲缝隙最大的区域!” “步兵不要浪费子弹!” “步枪打它屁用没有!全部后撤到第三防线等命令!” 四辆坦克调整炮口,重新瞄准蛇身上已经被掀开鳞甲的伤口区域。 指挥官刚松了半口气,通讯器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是后方指挥部的值班参谋。 “报告!热成像卫星扫描结果出来了!” “说!” “目标……目标体长预估超过三百米,目前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躯体离开地下。” “剩余部分仍在409所地下建筑废墟中。” 指挥官的手僵住了。 通讯器里,值班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它还没完全爬出来。” 第100章 三百米巨蛇出洞!指挥官喊增援! “目标体长预估超过三百米,目前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躯体离开地下。” “剩余部分仍在409所地下建筑废墟中。” “它还没完全爬出来。” 通讯器里值班参谋的声音还在回荡,指挥官的大脑却已经短路了整整两秒。 三分之一。 刚才把两辆六十吨主战坦克扛飞的、让一架武装直升机变成零件的、扛住六发反坦克导弹只流了点血的——只是它三分之一的身体。 “轰隆——” 地面再次剧烈颠簸。 废墟中心又有大面积塌陷,暗绿色的鳞甲从地底翻涌而出,蛇身中段的躯干正在一截一截地拔出地面。 每拔出一段,地面就被撑裂一块,碎石和扭曲的钢筋被挤到两侧,堆成小山包。 整个过程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它在加速。 “坦克不要停!继续打伤口位置!” 指挥官扶着歪斜的战术桌板,血从额头滴到地图上。 四辆99A的自动装弹机咬着牙运转。 “轰!轰!轰!” 三发穿甲弹准确命中之前被掀开鳞甲的创口区域。 暗绿色的液体再次喷射而出,落地腐蚀出大片深坑。 巨蛇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 有用。 但紧接着,那颗半个篮球场大的三角脑袋猛地转向了开火的坦克编队。 暗红竖瞳里翻滚着暴怒。 “规避!规避!” 三号坦克车长刚把半个身子缩回炮塔内,蛇头已经砸了下来。 不是咬。 是撞。 几百吨重的脑袋带着下坠的惯性,直接砸在三号坦克正面。 里面的四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四号坦克紧急倒车,履带疯狂搅动碎石。 炮手在颠簸中强行完成装填,对准蛇头侧面就是一发。 穿甲弹打在三角脑袋的颧骨部位,崩飞了两片拳头大的鳞甲碎片。 巨蛇甩了一下头,鼻腔里喷出两股滚烫的气柱,地面的碎石被吹得到处乱飞。 “有效!脑袋上的甲比身上薄!”四号车长对着通讯器吼。 话没说完,蛇尾从侧面横扫过来。 四号车长根本没看到尾巴从哪个方向来的——几百米长的蛇身绕了大半圈,尾巴从东侧兜了过来,速度快得离谱。 “砰!” 四号坦克被抽飞了。 履带、负重轮、裙板在空中四散飞落,六十多吨的车体旋转着砸进了三百米外的步兵第三防线。 巨大的火球腾起,弹药殉爆的连环闷响让半个战场都在抖。 四辆99A,打掉三辆。 剩下的一号坦克和二号坦克疯狂拉开距离,在废墟边缘做蛇形机动,炮塔转向,抓住一切机会开火。 但两门炮的火力密度,已经不够了。 穿甲弹打在蛇身上,能造成伤害,但这种伤害对于一头三百米长的巨兽来说——挠痒。 “步兵!步兵上来牵制!” 指挥官嗓子快喊烂了。 前线还剩的几百号步兵根本没人敢往前凑。 5.8毫米子弹打上去连响都听不见,冲上去纯送死。 但还是有人动了。 一个班的老兵扛着三具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猫着腰从掩体后面绕到侧翼。 “一组准备!瞄它脖子!” “二组瞄伤口位置!” “三组备弹!” 三枚火箭弹几乎同时发射。尾焰在灰暗的晨光中拉出三道耀眼的白线。 两发命中蛇身中段的旧伤口,炸开了已经翻卷的鳞甲边缘,伤口进一步扩大。 第三发打在颈部侧面,那个之前被指挥官标记为鳞甲缝隙最大的位置。 “轰!” 这一发的效果最好。颈部侧面的三片鳞甲被掀飞,露出了大面积的暗灰色皮肉层,暗绿色液体呈喷射状涌出。 巨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脑袋猛地朝那个班的方向扫过来。 “撤!快撤!” 老兵们扔掉发射筒就跑。 晚了半步。 蛇头贴着地面横扫而过,巨大的下颚铲起了三米厚的地表,连同几个跑得慢的士兵一起卷进了嘴里。 “班长!班长!!” 惨叫声戛然而止。 天空中,剩余的两架武直-10完成了第二轮弹药挂载,从两个方向咬住蛇颈俯冲。 “导弹发射!” 四枚反坦克导弹再次命中颈部伤口区域。 爆炸产生的金属射流钻进了已经暴露的皮肉层,这次深度明显比第一轮大。 血液不再是渗,而是成柱状往外喷,蛇颈抽搐了好几下。 但巨蛇的反击也更加凶残。 它的上半身猛地弓起,脑袋冲天拔高到将近一百米的高度——从地面往上看,那颗三角脑袋快要够到低空云层了。 然后,它张嘴。 不是咆哮。 一团混浊的暗黄色液体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朝着其中一架武直-10的方向甩了过去。 液体在空中散开,范围至少覆盖了三四十米的直径。 飞行员拉杆规避,大部分避开了,但几滴落在了机身尾部。 “嗤嗤嗤——” 强酸瞬间咬穿了尾梁蒙皮,钻进了液压管线。 “油压警告!尾桨操纵失灵!” 副驾驶的声音变了调。 武直-10开始不受控制地偏转,飞行员拼命蹬舵,勉强稳住姿态朝远处迫降。 机腹擦过一片废墟,在地面犁出一道两百多米长的火痕,最终撞进一堵断墙里停住。 两名飞行员踹开舱门滚了出来,满脸是血,但活着。 天上只剩最后一架武直-10了。 指挥官看了一眼战场态势,胸口发紧。 六辆主战坦克剩两辆。 四架武装直升机剩一架。 十二辆步战车还能动的不超过五辆。 步兵伤亡至少三成。 而那条蛇——它的后半截身体还在从地下往外爬。 越来越多的躯干涌出地面,盘绕在409所废墟周围,远远看去像一座暗黑色的小山。 指挥官按下了通讯器上 最高优先级加密频道。 直通战区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 “我是西郊409外围指挥单元执行指挥官!” “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通讯器里卡了两秒,一个平稳的男声接了进来。 “收到,收到报告情况。” “409所地下设施全面坍塌,一只……一只超大型未知生物体从地下钻出。 “体长预估超过三百米,常规轻武器无效,坦克穿甲弹和反坦克导弹可造成有限伤害。” “目前我部坦克损失四分之三,武装直升机损失四分之三,步兵伤亡严重,火力不足以压制目标!” “请求增派重装部队和空中火力支援!” 对面沉默了三秒。 “你说多大?” “三百米!至少三百米!热成像卫星已经确认!” 又是三秒沉默。 然后那个平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409所的情况我了解。 “是有几只异形实验体,但你跟我说三百米?”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让你的观测员重新校准设备。” “指挥官差点把通讯器摔了。” “没有搞错!卫星数据!实时卫星数据!” “我已经损失了三辆主战坦克和两架武直!” “六十吨的坦克被它一头撞扁!武装直升机被它一口咬碎!” 这他妈像是几只实验体能干的事吗?!” 频道里传来翻纸的声音和低声的交谈。 “……把409所的研究清单调出来……不可能有这个体量的……你确定不是多只目标群集造成的视觉误差……” “让他把现场视频传过来。”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听口气至少是个将军级别。 “传!马上传!”指挥官回头吼通讯兵, “把所有现场视频、卫星热成像截图、战术记录仪画面全部上传!最高加密通道!快!” 通讯兵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几十G的数据通过军用卫星链路开始上传。 频道里安静了大概十五秒。 这十五秒里,又一辆步战车被蛇尾扫中,翻了个底朝天,车内的弹药开始殉爆。 “收到视频了。” 那个将军级别的声音重新出现。 这次,没有之前的不耐烦。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很长的、压抑的沉默。 然后是一句粗口。 “……他妈的这是什么东西。” “长官!我需要支援!现在就要!” 频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通话声,那边的指挥中心正在被紧急动员起来。 “距离你最近的重装力量是第71集团军某合成旅,已经下令出发,预计十五到二十分钟抵达。” “我撑不了二十分钟!” “空军方面——”那个将军的声音顿了一下, “驻地已经有两架歼-20起飞,携带重型对地弹药。 “五分钟后到达你的上空。” 五分钟。 指挥官咬着牙看了一眼战场。 一号坦克还在蛇形机动中坚持开火,炮管打得发红,每一发穿甲弹都精准咬在蛇身伤口上。 但巨蛇已经完全不理会坦克了——它在追最后一架武直-10。 那条几百米长的躯干在废墟和焦土上翻搅,尾部终于完全脱离了地下。 完全体。 三百多米长的暗绿色巨蛇,蜿蜒在409所的废墟上盘了整整三圈还有余。 那颗扁平的三角脑袋昂在半空,颈部微微扩张,暗红色竖瞳扫视着四面八方的人类。 两千多名士兵,在它的注视下,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单位注意。” 指挥官把通讯器拉到嘴边,声音嘶哑但稳住了。 “五分钟,我们只需要再撑五分钟。 “战斗机马上到。” “坦克继续打!不要停!” “步战车拉开距离,用机关炮干扰它的视线!” “收到!” “明白!” 第101章巨蛇打得天翻地覆,他又扒了别人衣服 骰子落地的瞬间, 整栋楼开始震。 墙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灰尘呛得他连续咳了好几声。 NZT-48在他脑子里疯狂运算——这不是爆破,不是地震,振动频率和间隔完全不规则,更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移动。 骰子。 二点,随机幻想作品生物。 陈默靠在墙上,闭了一秒眼。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那颗骰子到底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因为整栋409所的主建筑正在他头顶塌下来。 跑。 只有跑。 陈默冲进负一层走廊,到处都是裂缝和往下掉的碎石。 他凭着之前在这层搜索时建立的空间记忆模型,在碎石雨中左闪右避,三十秒内冲到了一楼的消防楼梯。 楼梯已经断了半截,他踩着倾斜的残段往上跳,手抓住二楼的断面边缘翻上去,再从之前那扇破碎的落地窗翻出大楼。 陈默爬出来的时候, 没人拦他。 没人有空拦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天上。 陈默也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回去。 不看了。 看了影响逃跑速度。 他贴着地面跑到外围防线第二道封锁带的位置,七八具担架停在路边,伤员在上面哀嚎。 医疗兵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人注意到从废墟方向跑来一个满脸灰土的人。 一个年轻士兵靠在沙袋后面,右腿被碎石砸断了,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人已经疼晕过去。 旁边扔着他的头盔、战术背心和步枪。 陈默蹲下来,两秒钟扒掉对方的外层装备,套在自己身上。 战术背心大了一号,他把侧面的调节带拉紧。 头盔扣上,护目镜拉下来。 步枪挎在胸前。 这一整套动作他已经干过一回了。 第一回是在地下医院负一层,从那个叫“耗子”的倒霉蛋身上扒的。 现在第二回。 说起来挺讽刺的——他陈默这辈子最擅长的技能,除了NZT-48加持下的超级大脑,大概就是扒别人衣服了。 要是有个“最佳换装奖”,他能拿两连冠。 陈默压低头盔,端着步枪,弓着腰跑向前方阵地。 前方一片混乱。 几千号人正对着一条三百米长的巨蛇开火,通讯频道里全是尖叫、命令和爆炸声。 这种程度的混乱, 没人看他。 没人问他是谁、从哪个单位来的、番号多少。 这个时候,谁他妈还有心思查身份? 天上那个东西占据了所有人百分之百的注意力。 陈默从掩体边缘探出视线,终于完整地看清了战场全貌。 那条蛇——如果那玩意儿还能叫蛇的话——已经完全从地下钻了出来。 几百米长的躯干盘绕在409所废墟上。 远处看过去,整个409所的位置变成了一座黑绿色的小山。 鳞甲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金属质感,背脊上的骨板参差耸立。 那颗三角脑袋悬在半空中,少说有三四十米高。 陈默的大脑自动测算了一下比例——这个脑袋的宽度,够停两架并排的直升机。 陈默猫腰滑进了一个用沙袋堆成的临时掩体,旁边趴着两个步兵,正抱着枪往前打。 5.8毫米的子弹打在那条蛇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但两个士兵还是在扣扳机。 手在抖,枪在跳,弹壳叮叮当当弹到陈默胳膊上。 “换弹匣!”左边那个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往枪里塞新弹匣。 陈默帮他把枪机拉到位。 那士兵扭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灰尘和血,根本看不清长相,也没心思看。 “哪个班的?” “三班。”陈默随口报了个番号。 “三班不是在东边吗?” “被尾巴扫散了,我跑过来的。” 那士兵没再问。 一发坦克炮弹在两百米外炸开,冲击波把沙袋顶层掀飞了两个,沙土扬了他们一脸。 陈默压低身子,透过沙袋的缝隙往外看。 战场的全貌在NZT-48的加持下被他一秒扫完。 六辆坦克已经只剩两辆还能动。 四架直升机掉了两架,一架迫降,还在飞的只有一架。 步战车翻的翻、撞的撞,能开火的不超过五辆。 步兵到处都是,但步枪打那玩意儿跟挠痒没区别。 反坦克导弹和穿甲弹能造成伤害,但对于一条三百多米长的怪物来说,那点伤口跟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这东西是骰子召唤出来的。 二点,随机幻想作品怪物。 上次掷出二点,来了几只异形,差点把一座医院掀翻。 这次来了一条几百米的蛇,直接把409所从地图上抹掉了。 陈默靠在沙袋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下来,和这群热血军人一起保家卫国。 陈默看了一眼手里这把破步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开什么国际玩笑? 把在场所有人的命填进去,也不够给这畜生塞牙缝的。 第二,趁乱跑路。 NZT-48已经帮他算好了路线。 沿途的三个暗哨和巡逻队,已经被指挥官全部抽调去正面填坑了。那条路线现在的安全系数高达98%。 以他现在的体能,全速冲刺只需要一分四十秒。 两分钟后他就能消失。 身边的士兵还在机械地扣扳机,通讯频道里指挥官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变形——“五分钟!再撑五分钟!战斗机马上到!” 陈默把步枪的保险关上,将枪靠在沙袋上。 他朝左边那个还在换弹匣的士兵拍了一下肩膀。 “兄弟,撑住,我去后面搬弹药。” 那士兵头都没回,含混地骂了一句什么,继续往前打。 陈默弯腰从掩体后方溜出去,贴着地面往西北方向移动。 身后的枪炮声震耳欲聋,一发导弹从头顶飞过,尾焰照亮了他脚下的路。 他没回头。 前方就是那段被掀开的铁丝网。 果然没人守。 陈默钻过铁丝网的缺口,作训服的袖子被铁丝刮破了一道口子。 他没管,翻过外侧的排水沟,踩着湿滑的泥地冲上了公路。 身后的409所方向火光冲天。 那条蛇的咆哮声隔了这么远还能清晰地传过来,震得脚下的柏油路面在微微颤动。 陈默站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着尘柱,尘柱映着直升机的探照灯。 探照灯照着一条盘踞在废墟上的黑绿色庞然大物。几千个人影在它脚下忙碌、射击、奔逃。 曳光弹的轨迹在夜色中划出密集的橘红色线条。 坦克的炮口焰一闪一闪,导弹的尾烟拖着白线扎进蛇身,炸出一团团火球。 很壮观。 也很惨烈。 陈默往裤兜里摸了摸。 骰子还在。 脑子里最后一点关于战场的计算被他主动关闭了。 NZT-48的药效还剩不到两个小时。 他得在药效消失之前尽可能跑远,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跑了大概五十米,他放慢了速度。 不是体力不支。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团火光和尘烟。 通讯频道里——他还没来得及摘掉从那个士兵身上顺来的耳麦。 指挥官正在用劈裂的嗓子喊。 “所有单位注意,五分钟,我们只需要再撑五分钟!战斗机马上到!” 五分钟。 陈默把耳麦从耳朵上摘下来,攥在手里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把耳麦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抱歉。” 他对着409所的方向说了一句。 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这烂摊子太大了,我收拾不了。” 他抬脚继续跑。 “你们人多,坦克导弹战斗机都有,应该……问题不大。” 跑出去十几步,又补了一句。 “这泼天的富贵,你们军方慢慢接吧。” 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公路上只剩一个穿着不合身作训服的瘦高年轻人,独自朝着远离火光的方向奔跑。 身后的天际线被战火烧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再回头。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不知道是坦克炮响,还是那条蛇又在咆哮。 PS:为了对得起读者们的礼物,作者今天又更新了10000字,连续两天更新一万多字,不能再多了,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作者努力,再多我的作品质量会下滑的,作者的身体也快要遭不住了 第102章蛇身一圈,七百人被活活碾压 战斗机还有两分半钟。 指挥官趴在已经歪斜的装甲车顶上。 嘴里全是铁锈味,不知道是血还是灰。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把糊在睫毛上的沙土挤掉,重新抓起望远镜。 镜头里的画面让他的胃猛地抽紧了一下。 那条蛇不再盘着不动了。 之前它更像一座山——体型太大。 反而显得迟缓,动作幅度虽然恐怖。 但多数时候是被动反击,哪边打疼了就朝哪边甩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 它的三角脑袋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暗红色的竖瞳不再漫无目的地扫视,而是锁定了正前方最密集的步兵阵地。 “它在看什么……”副指挥官从车舱里探出半个脑袋。 话没说完。 布那基动了。 几百米长的躯干从盘绕的废墟中展开,贴地冲刺。 速度快得完全不讲道理——那么粗的身躯,那么重的鳞甲,跑起来居然比装甲车还快。 地面被碾出一道十几米宽的深槽,碎石泥土翻涌到两侧,蛇身过处,沥青路面直接消失了。 “它冲过来了!散开!散开!” 前沿阵地的排长声音都变了。 来不及了。 布那基的躯干直直撞入步兵阵地正中央。 不是撞,是切。 几百米长的蛇身从人群中间碾过去,整条防线被物理性地一分为二。 左侧的士兵和右侧的士兵,中间隔了一堵几层楼高的黑绿色活体城墙。 通讯频道炸了。 “东侧失联!” “西侧联系不上二排!” “蛇身挡住了!过不去!看不到对面的人!” 指挥官趴在车顶上,望远镜从手里滑了下去。 不用望远镜也看得清——那条蛇身横亘在战场中间。 把他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网、互相掩护的梯次阵地、所有战术配合,全劈成了两半。 被分割开的士兵陷入了各自为战。 东侧大约四百人挤在几个临时掩体后面,拼命开火。 制式步枪子弹打在蛇身上连个白印都没有,但他们只能打,因为不打就只能等死。 布那基的脑袋从东侧阵地上方探了下来。 那张嘴——裂开的时候足够吞下一整节地铁车厢。 第一口。 它的下颚铲进掩体,连同沙袋、枪支、和后面趴着的十几个人,一起卷进了嘴里。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 第二口。 脑袋横扫,嘴巴半张着贴地推过去,地面上的人被像扫地一样归拢进嘴里。 有人试图往侧面跑,但蛇头摆动的幅度太大了,三四十米的范围内根本跑不出去。 “救命!救命啊!” “开火!打它嘴里!打嘴里!” 几个反应快的老兵把枪口对准了张开的巨口内部,扣下扳机。 子弹打进口腔内壁的软组织,终于不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噗噗”的闷响。 布那基停了零点几秒。 嘴巴闭上了。 然后重新张开。 这次张得更大。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它吃得很快。每一次张嘴闭嘴的间隔不超过两秒,吞咽的动作粗暴直接,甚至不咀嚼,整个人连同装备一起吞下去。 通讯频道里东侧的声音越来越少。 “报告损失!东侧报告损失!”指挥官对着通讯器吼。 没人回。 副指挥官调出战术系统的GPS定位,蓝色光点在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变灰。 每灭掉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单兵定位器失去信号。 三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指挥官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 一百五十。 两百。 东侧阵地的光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它在吃人……”副指挥官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它他妈在成批吃人……” 指挥官没有回答。 他在数。 不到两分钟。 三百个光点熄灭。 三百人。 三百个活生生的人。 东侧阵地基本清空了。 地面上只剩下散落的枪支、弹药箱、被压扁的头盔,和大片大片被蛇腹鳞甲碾压留下的血痕。 布那基抬起头。嘴角——如果那能叫嘴角的话——挂着几条被撕碎的战术背心布条,暗黄色的唾液混着血水从齿缝间滴落,砸在地上冒出青烟。 它转向了西侧。 “全员撤退!往西北方向撤!不要恋战!” 指挥官终于下了撤退令。 西侧还剩大约八百人,听到命令后开始往后跑。 但阵地本来就不大,后方是第三道封锁线的铁丝网和沙袋工事,再往后是停车场和装甲车残骸。 能跑的方向有限。 布那基没有像东侧那样直接冲过来用嘴吃。 它换了个打法。 蛇身开始移动。 不是冲刺,是滑动。 几百米长的躯干缓慢而从容地在地面上蠕动,从西侧阵地的南端绕过去。 “它在干嘛?” 一个班长趴在掩体后面,扭头看着那堵移动的黑绿色墙壁从自己右边滑过。 “在绕圈……它在绕圈!”另一个声音从通讯器里尖叫出来。 指挥官从高处看得最清楚。 布那基的头从南端绕过去,身体中段横在西面,尾巴堵住了北面的退路。 它在用自己的身体画一个圈。 一个直径大约两百米的圈。 六七百人被圈在里面。 “冲出去!从它身体上面翻!”有人喊。 几个胆子大的士兵冲到蛇身边,试图攀爬。 鳞甲表面滑腻,沾满了泥土和酸液残留,手根本抓不住。 一个上等兵好不容易蹬到了一米多高的位置,蛇身轻轻一抖,他就像从墙上弹下来的苍蝇,摔在地上,后脑着地,当场不动了。 “打通道!” “集中火力打一个点!” “在它身上打个缺口!” 排长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指挥。 几十支步枪对准同一片鳞甲集火。 弹头在鳞甲表面弹飞,火星四溅。 三十秒打光了所有弹匣,那片鳞甲连裂纹都没多一条。 圈在收紧。 布那基的躯干在缓慢合拢。 最外围的士兵最先感受到压力。 蛇身从四面八方慢慢推过来,每秒钟缩小不到一米,但两百米的直径在以稳定的速度变小。 一百八十米。 一百六十米。 一百四十米。 人群开始挤压。 后排的人被推着往中间走,中间的人站不稳,踩到了前面人的脚,有人摔倒,立刻被身后挤过来的人踩在脚下。 “别挤!别他妈挤!” “我出不去!后面别推了!” 一百二十米。 挤压开始产生伤亡。 边缘的士兵被蛇身直接顶住,鳞甲的粗糙表面把作战服磨烂,皮肤被擦掉一层,血肉模糊。 更惨的是被挤在两段蛇身交汇处的那些人——头部和尾部合拢的位置,压力最大。 有人的胸腔被挤压变形,发出一声很短的闷哼,然后再也没有声音。 一百米。 “救命!上面的人听到没有!救命啊!” 通讯频道里全是惨叫和求救。指挥官趴在装甲车上。 双手攥着扶手。 他调动不了任何火力去救这些人。 坦克?只剩一辆,而且穿甲弹打在蛇身上,碎片和酸血会溅进被围的人群里,那就是在杀自己人。 直升机?最后一架武装直升机的反坦克导弹全部打光了,挂载清空,只剩机身两侧的航炮。 大口径机枪子弹打那层鳞甲? 开玩笑。 步战车的30毫米机关炮倒是能在鳞甲上留下裂纹。 但还能开火的步战车全在包围圈外面,角度不对,一开炮先打到的是里面的人。 八十米。 人已经站不开了。 六七百人被挤在一个直径八十米的空间里,人贴着人,肩膀挤着肩膀。最边上的人被鳞甲磨得满身是血,中间的人被挤得喘不上气。 六十米。 惨叫声变了质。 不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骨骼断裂和内脏被挤压时发出的闷响。 有人七窍流血,有人内脏严重受损,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来。 四十米。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少。 不是没人喊了。 是喊不动了。 胸腔被压缩到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发声。 指挥官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他不敢看了。 三十秒后,圈完全合拢。 布那基的躯干叠了两层,最中间的空间被彻底填满。鳞甲与鳞甲之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水洼。 没有惨叫声了。 通讯频道里,那些蓝色光点全部变灰了。 布那基缓缓展开身躯。 圈散开的地方,地面上只剩一层——指挥官不愿意去想那是什么。 他把呕吐物擦干净,拿起通讯器。手在抖,抖得按不准按键。按了三次才接通频道。 “呼叫……呼叫空中编队。” “收到,最后一架重型武直,弹药状态?” 飞行员的声音比他还惨:“导弹清零,火箭弹清零。 只剩机头航炮,备弹四百发。” 二十三毫米。 打那层鳞甲大概比用针戳轮胎强一点点。 “明白。”指挥官闭了一下眼,“保持安全高度,伺机骚扰,不要被它咬到。” “收到。” 他放下通讯器,转向一号坦克的方向。 整个战场上,能对布那基构成实际威胁的东西,只剩下那一辆主战坦克。 一辆。 一门大口径滑膛炮。 一号车的车长正在通讯器里报告:“一号车弹药还剩穿甲弹六发,破甲弹三发。履带右侧第四节损坏,最高时速降到十五公里。请指示。” 六发穿甲弹。 布那基从废墟上滑下来,三角脑袋在晨光中缓缓转动,暗红竖瞳扫过战场。 它在找下一批猎物。 指挥官按住通讯器,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一号车,你是我们最后的牙了。” “瞄准颈部鳞甲缝隙,等它露出侧面再打。” “六发,一发都不能浪费。” 一号车长沉默了两秒。 “明白。” 第103章战机洗地 车长的右手悬在击发按钮上,大拇指不受控制地发抖。 车厢里闷热难当。 柴油、汗水,还有通风口灌进来的浓烈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窒息。 瞄准镜的十字分划板中,布那基巨大的三角脑袋正慢慢转过来。 车长不敢看外面的地面。 那里刚刚被碾碎了七百个战友。 巨蛇的竖瞳盯上了这辆主战坦克。 庞大的身躯碾过废墟,鳞片摩擦着钢铁残骸,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炮手声音发劈。 “车长!它过来了!” 车长咬着牙。 “稳住!十字线焊死在它脖子上!” 炮手带着哭腔。 “它真过来了!” 车长怒吼。 “老子说稳住!谁敢退半步先毙了谁!” 驾驶员已经本能地挂上了倒挡,履带开始反转。 整辆几十吨重的主战坦克往后退的速度,慢得像是在泥沼里挣扎的王八。 时速十五公里。 而那条巨蛇全速冲刺时,连全地形装甲车都能被它轻易超车! “距离四百……三百五……三百!” 炮手疯狂报着参数,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布那基的脑袋微微偏转,下颚肌肉紧绷。 就在那张巨口即将张开的瞬间。 天穹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撕裂耳膜的尖锐爆音! “轰隆——!!” 那绝不是直升机螺旋桨那种无力的嗡嗡声。 那是两柄刺破苍穹的利剑,是两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在超音速状态下,蛮横地撕裂空气、引爆音障的狂暴怒吼! 通讯频道里的死寂被一个冷静的声音切断。 “苍鹰一号抵达作战空域。” “目视确认目标。” “申请武器解锁。” 指挥官趴在废墟上,浑身沾满同袍的鲜血。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 最后只化作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三个字。 “杀!了!它!” “苍鹰一号收到,武器系统解锁,雷达引导锁定——发射。” 高空云层被瞬间切开! 两道刺目的白色尾烟如同天罚之矛。 以数马赫的速度从万米高空狂飙而下! 布那基的三角脑袋刚刚察觉到头顶的异样,本能地想要转动颈部。 太迟了。 第一枚导弹,精准无误地糊在了它的右侧颅骨上。 “轰——!!!” 红色火球瞬间将那颗巨大的蛇头彻底吞没!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性的气浪从爆心呈环形横扫而出。 第二枚导弹接踵而至,死死咬住了脑袋左侧偏后的颈椎位置。 “轰——!!!” 两团毁天灭地的火球重叠、膨胀!直冲上百米的高空! “命中!两发全中!目标装甲已被撕裂!” 苍鹰一号的飞行员猛拉操纵杆,银灰色的战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极其优美的音爆云,轻描淡写地报出战果。 指挥官不顾一切地撑着发烫的车顶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爆炸中心的滚滚浓烟。 烟尘中,那个令人绝望的巨大轮廓—— 倾斜了。 布那基那颗不可一世的三角脑袋,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从半空中轰然砸向地面。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撞进了一片尚未完全倒塌的大楼废墟,砸得漫天烟尘暴涌而出。 它那几百米长、如同山脉般的蛇身开始剧烈抽搐,恐怖的尾部在地面上疯狂甩打。 “倒了!它他妈的倒了!!!” 通讯频道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嘶吼。 那根本不是欢呼,那是被压抑到极致、劫后余生的宣泄。 是几百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带着血泪的哭腔! 指挥官死死攥着通讯器。 他张开嘴想要下令,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三秒。 五秒。 八秒。 布那基庞大的躯干抽搐幅度开始减小。 那颗砸在废墟里的脑袋,死气沉沉,再也没有抬起来。 “死……死了吗?” 副指挥官从装甲车舱里爬出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不确定!所有人保持警戒,继续观——” 指挥官的嘶吼卡在了嗓子眼,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废墟中,那颗埋在钢筋水泥里的三角脑袋,动了。 先是一下极其轻微的抽搐,紧接着,是第二下,碎石开始簌簌滚落。 第三下。 “哗啦——!” 布那基的脑袋,硬生生从几千吨的碎石堆里拔了出来! 它现在的模样惨烈到了极点。 右侧颅骨那层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厚重鳞甲,被导弹硬生生炸飞了十几平方米! 露出大片皮肉层,血液像瀑布一样顺着伤口疯狂涌出, 但,它站起来了。 它摇了摇那颗脑袋,竖瞳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种“看蚂蚁”的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与忌惮。 它就像是一条被顽童用石头砸破了皮的毒蛇——极度愤怒,但远未致死! 通讯频道里那震天动地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死寂,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笼罩了战场。 “没……没打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副指挥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车顶上,眼神彻底溃散。 指挥官没有理会他崩溃的副手,他一把将通讯器扯到嘴边: “苍鹰一号!目标未摧毁!重复!目标未摧毁!你们他妈的还有弹药吗?!” “苍鹰一号剩余重型对地弹药两枚,正在进行大过载机动,重新切入攻击航线。” “苍鹰二号剩余四枚,已锁定目标,请求加入攻击序列。” 第二架歼-20冷酷的声音切入频道。 “给我全部打上去!瞄准它脑袋上那个破洞!顺着伤口往它脑子里钻!!” “收到。” “苍鹰编队重新进入投弹点,预计四十秒后到达。” 四十秒。 布那基的竖瞳,转向了天空。 它死死盯住了那两个在云层边缘高速盘旋的银灰色杀戮机器。 指挥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这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在看向战斗机时,头部的姿态变了! 之前面对武装直升机时,它是高高扬起头颅,带着捕食者审视飞虫的傲慢。 但现在,它的脑袋压低了,颈部肌肉高高弓起,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这是蛇类标准的防御反击姿态! 它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它清楚地意识到,天上那两个速度快到它无法捕捉的东西,能要了它的命! “一号车!就是现在!!” 指挥官对着通讯器发出了野兽般的狂吼。 一号车长等的就是这一秒! 布那基的注意力被天上的歼-20彻底吸引,三角脑袋仰着,为了蓄力攻击,它的下颚本能地张开—— 巨口大张! 没有鳞甲保护、柔软脆弱的口腔内部软组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一号坦克的炮口之下! “炮手!口腔内部!给老子打烂它!!” 车长一拳砸在车厢壁上。 一号车炮手早已将十字准星死死压在了蛇头下方:“下地狱吧畜生!” “嘣——!!!” 主战坦克猛地一震,125毫米滑膛炮发出一声震碎灵魂的轰鸣! 巨大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这片灰暗的战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炮口炸开! 这一发的弹道轨迹,堪称人类火炮史上的艺术品。 一枚12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带着出膛时恐怖的动能,从下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仰角,精准地飞入了布那基大张的巨口! 它越过了那排参差不齐、挂满人类碎肉的巨齿,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巨蛇深邃的口腔深处! “轰!” 布那基那几百米长的庞大身躯。 发出惨绝人寰的凄厉惨叫! 布那基的巨口不受控制地大张着,根本无法合拢。 血液混杂着碎肉、内脏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它的齿缝间狂喷而出! 它的嘴里甚至还在往外翻滚着浓烈的黑烟! 穿甲弹直接将它咽喉附近所有的软组织、食道、甚至部分声带,统统搅成了烂泥! “打中了!打进嘴里了!草泥马的!老子干碎它了!!” 一号车长疯狂地拍打着炮塔内壁,嗓子彻底喊劈了。 但指挥官却没有时间庆祝这来之不易的重创。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画面。 遭受重创的布那基竟然没有发狂反扑。 那颗鲜血狂喷的脑袋猛地砸向地面,颈部极度蜷缩。 整个上半身在疯狂地收缩肌肉。 然后它跑了。 几百米长的庞大躯干瞬间在地面上展开。 它紧贴着地表,以S形高速滑动,朝着东南方向狂飙突进。 指挥官一把揪住通讯兵。 “测速!它现在的速度是多少!” “测速!它现在的速度是多少?!” “雷达测速……七十……八十……长官,” “它还在加速!” “时速破一百公里了!!”通讯兵看着屏幕上狂飙的红点,像是在看鬼一样。 “一百公里每小时!” 一条几百米长的远古巨蟒,在废墟中跑出了比高速公路上的超跑还要恐怖的极限速度! “它庞大的蛇身贴地蜿蜒,每一次肌肉的摆动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经过409所外围的停车场时,十几辆军用卡车根本来不及躲避,被它水缸粗的蛇腹直接碾压过去。” “嘎吱——轰!” 军车瞬间被压成了铁饼,向两侧疯狂崩飞。 不到五秒钟,这条重伤的巨蛇就冲出了包围圈。 副指挥官呆呆地看着远处扬起漫天烟尘的巨影。 “它跑了?它被打跑了?” 指挥官回过神来。 “别愣着!苍鹰编队!目标向东南方向逃窜!绝对不能让它进城区!拦截它!” “苍鹰一号收到,正在切入追击航线。” 高空中,飞行员猛推节流阀,歼-20的尾喷口爆发出湛蓝色的马赫环。 两架顶尖战机以极大的俯冲角死死咬住了地面的目标。 从高空俯瞰,那条黑绿色的巨蛇在灰蒙蒙的晨光中疯狂逃窜。 身后拖着一条被犁翻的深深泥土带,就像是一条活着的、正在狂奔的高速公路。 苍鹰一号的火控雷达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FOX tWO!” 两枚导弹脱离挂架,拖着死亡的白烟直扑目标后背。 狂奔中的布那基,那只完好的左眼猛地朝天翻转。 就在导弹即将砸中它背脊的前零点五秒,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一百公里时速的高速运动中,硬生生向右侧拧出了一个违背物理法则的九十度直角弯! 前半段身躯强行变向,后半段被恐怖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巨大的蛇尾像鞭子一样在地面上抽出一道长达百米的弧形深渊! “轰!轰!” 两发导弹擦着它的残影,砸在了它一秒前所在的位置,炸出两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大弹坑,泥土冲天。 落空了! “目标进行超常规机动规避!重新锁定!” 苍鹰一号飞行员眉头一挑。 苍鹰二号从侧翼切入,再次连射两发。 布那基在地面上开始了疯狂的“蛇皮走位”,几百米长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规则的节奏左右疯狂摆动。 第一枚导弹被它险之又险地避开,炸在身侧的空地上,掀起的碎石打在鳞甲上火星四溅。 但第二枚,死死咬住了它甩动幅度最大的尾巴! 尾部末端十几米的鳞甲被彻底炸碎,露出白骨和烂肉。 血液在地面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布那基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速度竟然不降反升,借着爆炸的推力窜得更快了! “卧槽,这玩意儿成精了吧?预判导弹落点?” 苍鹰二号的飞行员在频道里骂了一句,随即冷笑一声, “跟五代机拼机动?” 导弹有引导延迟,对付这种体型庞大却滑溜得像泥鳅、而且只要不命中头部就死不了的怪物,效率反而降低了。 “换航炮!进入低空缠斗,用火力网把它给我钉死在地上!” 苍鹰一号果断下达战术指令。 两架歼-20猛然压低机头,如同两只捕猎的游隼,直接俯冲到了距离地面不足五百米的超低空。 机头下方的23毫米六管加特林航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嗡嗡嗡嗡嗡嗡——!!!” 电锯撕裂钢铁般的咆哮声响起。 密集的贫铀穿甲燃烧弹化作两条暗红色的火鞭。 弹幕从天际狠狠抽打在布那基的背脊上。 高射速的航炮瞬间在巨蛇背部犁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坚不可摧的鳞甲表面被打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边缘碎裂的鳞片漫天飞溅。 同一个位置在一秒内承受几十发炮弹的轰击,再硬的装甲也得剥落。 布那基的身体在弹幕中疯狂抽搐扭曲。 暗红色的血肉在火光中不断炸开。 它拼命地想要钻进前方的复杂地形甩开追踪。 但它面对的,是人类航空工业的结晶。 苍鹰一号贴着巨蛇的头顶掠过。 航炮从它的后脑勺一路洗地洗到尾巴尖。 苍鹰二号紧随其后。 机身侧倾,火鞭精准地咬住了布那基颈部那个被坦克轰开的巨大伤口。 密集的炮弹对着里面娇嫩的血肉倾泻。 绝望的嘶鸣声响彻了整片废墟的天空。 第104章巨蛇狂飙入城! 天际线上,两架新型战机的尾喷口喷吐着湛蓝的尾焰。 23毫米航炮的弹壳在半空中汇成两条金属瀑布。 苍鹰一号和苍鹰二号死死咬着下方那条狂飙的黑绿色巨影。 布那基的背脊已经被打烂了。 几十发贫铀穿甲燃烧弹在同一个位置炸开。 把那层厚重的鳞甲生生剥离,露出大片焦黑的血肉。 血液狂喷而出, 但它没有停。 三百米长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令人绝望的生命力。 前方是一座横跨双向八车道的高速公路收费站。 布那基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那颗残破的三角脑袋直接撞了上去。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收费站顶棚,连同下方的十几个收费亭瞬间被撞得粉碎。 几辆停在路边没来得及撤离的私家车被蛇腹直接碾平,火光冲天。 撞碎收费站后,布那基一头扎进了前方长达六公里的穿山隧道。 巨大的蛇身挤满了两条隧道管,把里面的照明设施和通风管道全部碾爆。 “苍鹰一号报告,目标进入地下隧道,失去目视接触。” “雷达锁定丢失,无法继续提供火力压制。” 两架战机在隧道入口上方猛然拉升,在半空中盘旋,无计可施。 …… 409所外围防线。 硝烟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风吹过去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原指挥官靠在一辆履带断裂的步战车旁边。 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外壳已经捏裂的通讯器。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副指挥官跪在地上正对着一摊分辨不出形状的烂肉疯狂干呕。 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只能吐出黄绿色的胆汁。 阵地上活下来的几百个步兵全都是一个表情。 呆滞。 没人说话,也没人走动。 所有人都在看着东侧那片被彻底碾平的阵地。 四百个大活人连同他们构筑的沙袋和掩体全部消失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层暗红色的混着泥土和碎骨的烂泥。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这不是怪物爬行的动静,是人类钢铁洪流推进的轰鸣。 主力军重装合成旅的先头部队终于赶到了。 十二架武直成战斗编队从低空呼啸而过,机腹下方的航炮全部处于待发状态。 几十辆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排成宽阔的扇形攻击阵型,履带轻易碾碎了外围的断墙残垣冲进战场。 炮管齐刷刷地指向前方。 可是他们连个可以瞄准的目标都找不到。 只有满地的残骸、燃烧的装甲车,还有那条宽达十几米的巨大爬行轨迹。 怪物跑了。 面对一条时速破百公里、还能硬扛战斗机洗地的三百米巨兽,陆军的重装履带根本追不上。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打扫这个屠宰场。 “全体建立环形防御阵地!防空雷达全开!” “医疗连!全部下车!马上抢救伤员!” “防化兵穿戴防护服,去处理地上的绿色毒液,绝对不要用皮肤直接接触!” 合成旅的通讯频道里,各种急促的指令交替响起。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生力军从步战车里跳下来,端着枪冲进废墟。 提着急救箱的医疗兵跑在最前面。 “这里有个活的!断了两根肋骨!担架赶紧过来!” “压迫止血!按住他的大腿根!血浆袋给我!” “排长!排长你醒醒!” “这个不行了……颈动脉断了,没救了……” 整个废墟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急救室。 到处都是嘈杂的呼喊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一辆指挥车在一号坦克残骸旁一个急刹停住。 车门推开,一个挂着军衔的中年男人大步跨了下来。 这是主力军合成旅的旅长。 旅长快步走到原指挥官面前,停在两步之外。 他看清了眼前这个同僚的模样。 作战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被暗红色的血块和灰土糊满了。 整个人靠在履带上,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 旅长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片“平地”。 东侧阵地。 那里本来布置了四百人。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剩。 连一把完整的步枪都找不到,全被碾成了混着泥土的零件和肉泥。 旅长把头转回来,立正,双脚并拢。 他抬起右手,在帽檐边停住。 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兄弟。” “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原指挥官听到这句话,一直僵硬的脖子终于动了一下。 嘴唇开始剧烈哆嗦,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他试图站起来回一个军礼。 可是膝盖刚一用力,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倒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别动他。” 旅长伸手拦住旁边想要上去搀扶的警卫员。 原指挥官没有爬起来。 他的双手死死抠进沾满战友鲜血的泥土里,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崩断。 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撕裂出来。 他把头狠狠磕在地上,肩膀剧烈抽搐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 哭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特别突兀,却又特别刺耳。 那是几百条人命压在心头、生生把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压断脊梁的哭声。 他没有保护好他们。 交叉火力网没用,梯次配置没用,反坦克导弹没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蛇把他的兵一口一口吞下去。 看着几百个大好青年被活活碾成肉酱。 他甚至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带不回去。 旅长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拍对方的肩膀安慰。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保持着敬礼的姿势。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安慰都是放屁。 让这个被愧疚和绝望逼疯的男人彻底哭出来,才是唯一的救赎。 这是军人之间最大的尊重。 周围抢救伤员的士兵们动作都放轻了。 几个抬着担架走过的老兵,红着眼眶偏过头,不敢看地上那个崩溃的指挥官。 就在这时。 旅长胸前的战术通讯终端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 不是普通的战术呼叫。 是战区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旅长猛地放下右手,按下接听键。 “我是雷建国!” 频道里传出战区总指挥几乎破音的狂吼。 “雷建国!马上调动你手里所有能飞的、能跑的重装备!全部给我往东南方向压!” 雷建国眉头一皱。 “总指,目标速度太快,我们的履带装备根本追不上!苍鹰编队不是在进行空中打击吗?” “打不住!根本打不住!” “那畜生扛着两架战机的航炮洗地,硬生生撞碎了收费站。 “钻进了东南方向的高速公路隧道!苍鹰编队失去了视野,无法继续投弹!” “它钻隧道了?”雷建国心底猛地一沉。 东南方向的高速公路。 那条路直通哪里,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地图。 “它顺着隧道一路狂飙,根本不减速!” “雷达显示它现在的移动时速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公里!” 总指挥在那头砸了桌子,连茶杯碎裂的声音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雷建国!赶紧带人过去支援!” “无论用什么代价,死多少人,必须把它给我死死拦在三环以外!” 雷建国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把战术平板拽到自己面前。 屏幕上,代表那条三百米巨蛇的巨大红点,正沿着高速公路的路线,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北移动。 而在红点的前方,是一大片密密麻麻、代表着千万人口的密集建筑群。 市中心。 “还有多久?!” 雷建国对着通讯器狂吼,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频道那头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按照它现在的推进速度……” “预计不到两分钟,它就会冲进市区!” 雷建国一把推开平板,转身冲向猛士指挥车,扯着嗓子咆哮。 “全体都有!放弃建立防线!” “放弃打扫战场!把伤员扔给后勤!” “武直大队立刻升空!沿高速公路线全速追击!把引擎给我拉到红线!” “坦克营、装甲步兵营、自行火炮营!全速开拔!” 目标市区南三环收费站!把油门给我焊死在油箱里!” “哪怕履带跑断了,发动机跑拉缸了,也得给我赶在它前面堵住出口!” “它要是进了城,我们全得脱军装谢罪!” 第105章 防空警报炸响全城!两千万人还在买早点! 晨六点十分,燕京。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从城市各个角落的大喇叭里窜了出来。 这不是每年按时响起的平缓长音。 声音尖锐急促,三短一长。 急促交替,中间没有任何间歇! 一波声浪还没落下,下一波已经撕裂空气扎进人耳朵里,听得人心惊肉跳。 同一秒,全城两千多万部手机,爆发出整齐划一的疯狂震动。 屏幕上,一条红底白字的最高级别强制推送,霸道地占据了所有界面: 【市防空指挥部最高指令:大逃离!请所有市民立刻抛弃一切身外之物,进入最近的地下防空设施!切勿在室外逗留!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透着绝望的警告。 然而,和平太久了。 久到这座城市的人们,骨头里已经失去了对灾难的嗅觉。 东区某小区门口,一个大爷皱眉扫了一眼手机。 “嘁,系统又抽风了。” “去年误报地震,今年搞防空?” “老头子我血压高,可不陪你们折腾。” 说罢,继续溜达着去买豆汁儿。 三环边的包子铺,排队的上班族们只是短暂地骚动了一下。 “最高级别避难?核战了?” 一个程序员嗤笑一声, “真要是核战,我还跑个屁啊?” 直接原地躺平,下辈子投胎换个不加班的赛道不好吗?” 老板娘啪地扣上蒸笼。 “别瞎聊了!扫码自己拿,别耽误后面排队!” 队伍继续往前挪。 地铁里更热闹。 早高峰的第一波通勤族挤在站台上,警报声从地面传下来已经闷了很多,但手机推送可没打折扣。 一个背双肩包的年轻程序员举着手机给同事看:“你说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同事正塞着耳机听播客,拔下一只耳朵:“啥?” “紧急避难,最高级别。” “最高级别?那不就是核战级别的?” 同事笑了一声, “得了吧,核战我还上什么班?直接回家躺平等死不好吗?” “你别说,万一是真的呢?” “真的我请你喝一个月奶茶。” 地铁进站了,俩人被人流推上了车厢。 整个燕京,两千多万人,绝大多数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上班的继续上班,买菜的继续买菜,送孩子的继续送孩子。 防空警报对于一个和平了几十年的城市来说,跟汽车喇叭没什么本质区别。 当然,也有少数人认真了。 西区一个退伍老兵,听到警报的第一秒就把老伴从床上薅起来,拎上应急包,拽着她往小区地下车库跑。 老伴一路骂骂咧咧:“你疯了吧大早上的!” “少废话!这是紧急警报,不是试鸣!” “你怎么知道不是试鸣?” “试鸣是匀速长鸣,这个是三短一长的急促调!老子在部队听了八年!快走!” 老两口消失在车库入口。 整栋楼二十四户,就他们一家动了。 但网上先一步炸了。 社交平台热搜在三分钟内被刷爆。 #燕京防空警报# #燕京紧急避难通知# 两个话题同时冲上前三,量以每秒几十万的速度往上跳。 评论区画风混乱到了极点。 “???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我刚起床就收到避难通知,人还在被窝里,现在要往哪跑?” “打仗了?跟谁打?在线等,挺急的。” “别慌,大概率是系统误发。” “去年十月份……” “楼上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去年十月说事?” “去年那次是地震预警,这次是防空警报,根本不是一个系统好吧!” “刚刚问了我在部队的表哥,他说让我赶紧找地下室躲起来。” 我表哥不是那种人……有点慌了。” “外星人入侵实锤了!!!” 大家快看天上有没有UFO!!!” “造谣的能不能消停?你们这种人就是和平年代待久了。” 短视频平台更离谱。 有人站在阳台上对着天空拍了三十秒的视频,标题写着“燕京上空出现不明飞行物???” 但评论区已经吵翻天了。 有人把几年前的老视频翻出来配上警报声二次创作,播放量几分钟就破了百万。 最离谱的是一个戴墨镜的主播,直接在三环边上开了直播,举着自拍杆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家人们看到没有?啥也没有!” “就是虚惊一场!官方吃饱了撑的,大早上搞这一出!” 弹幕齐刷刷飘过去。 “下播吧求你了” “你可真是个人才” “这哥们怕不是最后的勇士”。 警报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市治安署的电话被打爆了,报警中心接线员每个人同时接着三四个电话。 回答全是同一套话术。 “请市民立即按照短信指引进行避难,具体原因暂时无法透露,请配合!” “无法透露”四个字反而让恐慌开始发酵。 社交平台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消息。 一个认证为“航空摄影爱好者”的大V发了一条动态: “刚用望远镜看到南边天上有两架军用飞机在低空盘旋。 不是民航,是战斗机。 型号我不敢说,但轮廓很像五代机。”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天空边缘有两个小黑点。 评论区瞬间涌入几千条回复。 “卧槽,战斗机?” “在市区上空?这绝对不正常!” “我也看到了!东区这边也有!飞得特别低!”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此刻全在军用加密频道里嘶吼。 而那些真正看到了“答案”的人——南三环外围高速公路收费站附近的居民——已经顾不上发动态了。 第106章三百米巨蛇冲进城区!两千万人全懵了 南三环,某高层住宅二十三楼。 租客小周刚起床,嘴里含着牙膏沫,眼神发直地盯着洗漱台上的塑料杯。 杯子里的水原本平静,此刻却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 涟漪越来越大,最后几滴水珠直接溅到了镜子上。 “地震了?” 小周嘟囔了一句,手还没摸到水龙头。 “咚!” 脚底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猛颠了一下。 不是那种左右摇晃的地震波,而是从地底深处直勾勾往上顶的钝击。 整栋二十三层的楼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闷响。 第二下接踵而至。 卫生间的瓷砖缝隙里,白灰簌簌地往下掉。 墙上的半身镜剧烈摇晃,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三下爆响炸开。 “轰隆!” 这一声太沉太闷了,整栋楼在这股冲击力下向北面狠狠歪斜。 小周被惯性掀翻,后脑勺磕在马桶盖上,眼前发黑。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光着脚拉开了客厅朝南的阳台推拉门。 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着呛人的灰土扑在脸上。 阳台正对着三环高架桥的南端隧道出口。 往常这个点的高架桥堵得水泄不通,红白两色的汽车尾灯密密麻麻。 今天依然堵,但隧道出口的方向全变了。 小周瞳孔骤缩,死死抓着阳台栏杆。 一团灰黄色的巨大烟尘正从隧道口喷涌而出,遮天蔽日,瞬间吞噬了高架桥的尾部。 “妈的……化工厂爆炸了?” 小周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划开相机界面。 但他听到了撞击声。 连续不断的巨响传来。 那是钢铁扭曲和混凝土碎裂的声音。 “嘭!” “嘭!” “嘭!” 节奏均匀,每一下间隔不到两秒。 烟尘的最前沿,那座号称能抗八级地震的三环高架桥。 承重桥墩正在一根接一根地爆裂。 直径两米的钢筋混凝土圆柱被蛮力横着撞断。 上半截桥墩带着几百吨重的桥面板,轰然砸向地面辅路。 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瞬间被压平,里面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 桥墩断裂的速度越来越快,整段高架桥从南往北依次坍塌。 桥面上的车还死死地堵着。 一辆白色路虎的司机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妄图从旁边的匝道冲下去。 但匝道已经从根部断裂了。 路虎的前轮猛地悬空,整辆车头朝下,直挺挺地栽进了几十米下的废墟深渊。 一阵风吹过,烟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小周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黑绿色。 那是一段黑绿色的、覆盖着卡车轮胎大小鳞甲的巨大躯干。 它正从崩塌的隧道出口冲出来,没有任何减速,直直地碾压在高架桥上。 粗壮的桥墩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碾碎。 躯干还在往外冒。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小周的手机滑落砸在阳台地砖上,屏幕碎成网状。 他的上下牙齿打着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仅仅是钻出隧道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就已经超过了三百米。 随着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一颗巨大的三角形脑袋从漫天烟尘中拔出。 那颗脑袋上带着触目惊心的伤。 右侧一大片鳞甲缺失,露出焦黑翻卷的血肉,正不断往外渗着血液。 液体滴落在下方的废墟上,瞬间腐蚀出大片的白烟。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竖瞳。 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与残暴。 当那双竖瞳扫过这片城区时,身处二十三楼的小周膝盖一软。 他本能地往后退,后背狠狠撞上推拉门框。 整个人滑坐在地,裤裆里涌出一股温热。 楼下彻底炸了。 方圆几个高密度住宅小区,几万人同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坍塌的高架桥废墟前,布那基没有丝毫停留。 三百多米长、十几米粗的躯干,径直从坍塌的桥面碎块上碾过。 纠缠在一起的钢筋水泥、翻倒起火的汽车、以及还卡在驾驶座里挥舞手臂求救的幸存者。 全部被那厚重的蛇腹鳞甲碾碎。 蛇身碾过之处,坚硬的沥青主干道被压出了一道十几米宽的恐怖凹槽。 它正式冲进了人口密集的城区。 正前方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主干道。 最前面一辆满载的104路公交车,司机老王是个有着二十年驾龄的老手。 他在后视镜里看到那个如山岳般的黑绿色肉墙压过来时,凭借肌肉记忆一脚将刹车踩到了底。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车厢里四十多个乘客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 “哎哟卧槽!会不会开车啊!” “师傅你干嘛急刹!我手机都飞了!” 抱怨声还没落下,公交车后面的几辆私家车直接追尾。 六七辆车挤成一团,刺耳的喇叭声响彻街道。 但仅仅一秒钟后,所有的声音全被死寂压了下去。 地面在疯狂抖动。 车里的人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前方路口转角处缓缓探出来的怪物。 先是蛇身。 那如同移动山脉般的黑绿色躯干,蛮横地霸占了整条马路的宽度。 路边的路灯杆被折断,行道树连根拔起,金属隔离护栏卷入腹下。 然后是那颗脑袋。 三角形的巨型头颅从路口上方探出。 下巴直接擦过了路边一栋六层老式居民楼的楼顶。 巨嘴半张着,锋利的毒牙之间还挂着扭曲的汽车金属碎片和带血的衣物布条。 暗黄色的唾液顺着齿缝往下淌。 一滴唾液滴在路面的斑马线上,瞬间将沥青路面腐蚀出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公交车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直到车厢后门被人从里面疯狂踹开。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他连书包都不要了,鞋掉了一只也毫无察觉,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的绿化带里冲。 这一下仿佛按下了开关。 整辆公交车彻底乱了。 前门后门同时往外涌人,有人被挤倒在台阶上,后面的人直接踩着他跳下去。 司机老王想喊一句别挤,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一咬牙,直接用安全锤砸碎了驾驶室的侧窗,大头朝下翻了出去。 追尾的私家车主们也疯了。 车门变形打不开的,疯狂用扳手砸玻璃。 一个年轻妈妈从后排艰难爬出来,看着周围全是人踩人。 她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婴儿,蹲在路边一辆报废的汽车底盘旁,用身体把孩子护在下面。 一个外卖小哥的电动车被逃命的迈巴赫撞翻。 外卖箱炸裂,黄焖鸡米饭洒了一地。 小哥爬起来,看都没看一眼那辆平时刮一下能让他破产的豪车。 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条小巷。 整条街两万多人,向着四面八方溃逃。 没人管红绿灯了。 没人管单行道了。 平时高高在上的豪车被无情踩踏,逃命成了唯一的本能。 有人往地铁口死命挤,发生了严重的踩踏。 有人直接拽开路边商铺的卷帘门往里钻。 布那基的脑袋从那辆空荡荡的公交车上方缓缓滑过。 它没有低头看脚下逃窜的人群,暗红色的竖瞳缓缓转动,锁定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这座城市的CBD核心区。 有更密集的摩天大楼,有几百万的人口。 它动了。 时速只有四五十公里,但这庞然大物在狭窄的城市街道上游动时,像一座移动的肉山。 蛇身从街头延伸到街尾,脑袋已经拐过了下一个路口,尾巴还在上一个路口横扫。 路边的底商遭了殃。 一栋临街的三层商铺,门头挂着张记正宗牛肉面。 布那基的蛇身只是轻轻蹭了过去。 整面承重外墙就像是被削掉了一层。 二楼的窗户连带着防盗网瞬间飞出。 里面一个正准备换衣服去上班的男人连人带衣柜滚到了墙角边缘,呆滞地看着楼下涌动的黑绿色鳞甲。 布那基的头部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栋十二层的写字楼。 对于三百米长的巨兽来说,十字路口的转向半径实在太小了。 它的脑袋不可避免地从写字楼的四层到七层之间横着刮了过去。 坚固的玻璃幕墙碎成漫天晶莹的暴雨。 大楼内部的钢结构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直接变形断裂。 无数的办公桌和电脑从巨大的破口中倾泻而下。 七楼的破口处,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高管挂在断裂的楼板边缘。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一根暴露在外的螺纹钢筋,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救命!拉我一把!” “我给你一百万!救命啊!” 他冲着楼内还在逃窜的下属嘶吼。 但他平时养尊处优,双臂根本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手指一点点地松开。 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直直坠落下去,精准地砸在一辆共享单车上。 没人来得及救他。 距离布那基正前方八百米。 这里是本市最大的核心十字路口,连接着四条主干道。 早高峰的车流在这里彻底锁死,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铁罐头。 防空警报在城市上空凄厉地回荡,手机上的紧急推送红灯狂闪。 一辆保时捷卡宴里,戴着墨镜的大哥烦躁地拍了一把方向盘。 “操!又搞什么演习? “老子几千万的合同要是黄了,算谁的?” 地面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 远处那栋十二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突然像烟花一样炸开。 一个满脸是血的外卖员骑着破烂的电动车,逆行冲进车流中间。 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嚎叫。 “蛇!后面有条蛇!” “几百米长的怪物!” “快跑啊!弃车跑啊!” 没人信。 一辆奥迪A6的车窗摇下来,司机探出头看着外卖员。 “你他妈大早上嗑药了吧?” “还几百米长的蛇,你当拍奥特曼呢?” 外卖员没理他,骑着车继续往前逃窜。 五秒后。 奥迪司机骂骂咧咧地想升起车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远处街道尽头那个如山岳般耸立的恐怖黑影。 他手里夹着的烟掉在了裤裆上,烫穿了西裤,但他毫无反应。 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无力地滑了下来,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恐慌在这个巨大的金属罐头里蔓延。 车流里开始有人弃车。 先是零星几个反应快的,拉开车门疯了一样往绿化带里钻。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不对劲,推开车门就跑。 但更多的人走不了。 前面是车,后面是车,两辆车之间的缝隙连车门都只能推开一条缝。 “让开!给我让开啊!” 有人彻底崩溃了,开始疯狂地按喇叭。 “滴!” 一辆车响,十辆车响。 几百辆车的喇叭在同一时间被按响,汇聚成刺耳的噪音风暴。 这股噪音传到了八百米外。 布那基巨大的三角形脑袋微微停顿了一下。 暗红色的竖瞳在远处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它加速了。 庞大的蛇身在街道上碾压出更恐怖的速度,两旁的建筑疯狂颤抖。 二十三楼的阳台上。 小周依然瘫坐在地上,死死盯着下面的街道。 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手机就掉在脚边,屏幕依然亮着。 上面是一个同城大V在十分钟前发布的帖子。 “内部消息,大概率是军方的全息投影测试系统误报!家人们把心放在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别听风就是雨!” 就在这条帖子的下方,最新的一条评论是三十秒前刷出来的。 “卧槽,它冲我来了!” 布那基庞大的蛇身已经无情地碾过了小周楼下的主干道。 整栋二十三层的高楼在疯狂震颤,客厅墙壁上出现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缝。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砸在茶几上粉碎。 小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但他绝望地发现,双腿完全不听使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巨大的三角脑袋,朝着前方八百米的那个十字路口压了过去。 而那个路口里,还死死地堵着几百辆车和上千个人。 第107章执行物理静默 十字路口彻底瘫了。 几百辆车挤成一堆废铁。 刺耳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前面是堵死的车墙,后面的人还在发疯一样按喇叭。 弃车的人到处乱钻,车门大开着。 地上全是踩扁的纸杯、跑掉的高跟鞋和散落的文件。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半个身子探进宝马后座,死命往外拽一个公文袋。 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大汉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往外拖。 “你他妈要命还是要纸!” “合同!里面有对赌协议!” 大汉一脚踹翻他,头也不回地扎进路边的地下商业街入口。 整条街的人都在往地下钻。 商场入口、地铁通道、地下车库的下坡道,全被惊恐的人填满了。 有个抱婴儿的女人被死死卡在玻璃门外。 她崩溃地把哇哇大哭的孩子举过头顶,嗓子都劈了。 “求求你们让一让!孩子才三个月!让一让啊!” 没人回头。 所有人都在踩着别人的肩膀和后背往里挤,骨折声和哭喊声混成一团。 但在这股逃亡人潮中,有三个人没跑。 他们迎着那股浓烈的腥臭味往前冲。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左手举着三脚架,右手死死攥着手机,边狂奔边对着镜头吼。 “卧槽!兄弟们!这泼天富贵轮到我了!” 他的眼珠子因为兴奋通红,屏幕右上角在线人数正以每秒一万的速度往上窜。 十万。 二十万。 三十万。 “龙!把公屏打在真龙上!” ”老子在南三环拍到活的了!” 黄毛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背着摄影包,端着微单边跑边盲拍。 女的踩着老爹鞋,一边喘粗气一边拼命扯自己的低胸领口。 “李哥你慢点!我美颜滤镜快跟不上了!” 黄毛一把扯过镜头。 “关了!现在谁他妈看你的脸!看前面!” 距离前方那头名为布那基的巨兽,只剩不到两百米。 这段遮天蔽日的黑绿色躯干像一列脱轨的高铁列车,横在南三环的主干道上。 每一片暗绿色的鳞甲都有双开门冰箱那么大。 鳞片缝隙里夹杂着钢筋混凝土碎块,还往外渗着暗红色的粘液。 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发酵的恶臭和沥青熔化的刺鼻黄烟。 化全妆的女生刚吸了一口,直接扶着路灯杆把早饭全吐了出来。 黄毛看着直播间突破五十万的在线人数,满脑子都是游艇火箭。 “家人们!看这压迫感!” “你们说这是特效?我特么腿都在抖!” 他把镜头猛地对准地面。 巨蛇碾过的路面变成了一道深达两米、宽十几米的沟壑。 半米厚的沥青和混凝土被碾成粉末。 地下水管爆裂,几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又被巨蛇的身体撞碎。 路边的法桐连根拔起,像牙签一样折断。 弹幕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特么是哪部电影的宣发?” “宣发你大爷! “我在燕京!” “我听到防空警报了!” “快跑啊主播!不要命了!” “这体型奥特曼来了都得挨两巴掌吧?” 黄毛根本不看弹幕警告,举着杆子继续往前摸。 一百五十米。 背摄影包的男生突然停住了。 他颤抖着手放大刚才拍下的一张特写,脸色惨白。 照片里巨蛇中段的鳞甲上有着大片崩裂的焦黑痕迹。 一块掀起的鳞片下卡着半枚弹头。 周围的血肉呈现出紫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男生上下牙直打架。 “李哥……它身上有弹孔……是穿甲弹……军队已经打过了……” 军队打过了,但它还在往前爬。 女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妆全花了。 “李哥!咱走吧!这钱不赚了!” 黄毛头也不回。 “闭嘴!马上破百万了! “它又没看咱们,它瞎的!” 巨蛇那颗残破的三角脑袋确实正对着西北方向,似乎在艰难推进。 但他不知道蛇的眼睛是竖瞳,视角将近三百度。 它根本不需要转头,就能看到侧后方有三只举着发光方块的虫子在靠近。 它刚才没动,是因为颈部那个被穿甲弹轰开的豁口还在流毒液,在积蓄体力。 现在虫子太近了。 一百米。 黄毛兴奋得五官扭曲。 “兄弟们!一百米!我让你们看看龙肚子长什么样!” 男生彻底崩溃了,把几万块的相机往地上一砸,转头疯了一样往回跑。 黄毛啐了一口。 “懦夫!活该你一辈子当助理!” 女生咬了咬牙,看着黄毛手机上疯狂跳动的打赏特效,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直播。 “家人们! “我在南三环第一现场!点个关注!” 没有任何预兆。 布那基动了。 那颗足有两层楼高、布满伤痕的蛇头猛地贴地倒折回来。 从高空俯瞰,这个动作极其随意。 但当这堵由坚硬鳞甲和爆棚肌肉组成的活体城墙。 以超过高铁的时速横扫过来时,二十米就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黄毛的手机屏幕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片急速放大的灰绿色鳞甲。 砰的一声闷响。 没有惨叫。 蛇头半张着巨口扫过地面。 黄毛、女生、路边的报刊亭、水泥电线杆外加两辆共享单车,被瞬间抹平卷入。 蛇头顺势往前一探,继续朝西北方向爬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滩混合着碎肉、骨渣和塑料零件的暗红色印记。 黄毛的直播间里,一百二十万在线观众的屏幕剧烈翻滚了两圈后彻底黑屏。 画面中央跳出四个冰冷的灰色大字。 “主播已离开。” 直播间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五秒后,评论区崩盘。 “我操?” “刚才那是嘴吗?” “主播被吃了?!” “神他妈剧本!没看旁边的电线杆都折了吗!” “录屏了!我已经发微博了!” 无数双颤抖的手按下了转发键。 这段只有短短十几秒的录屏视频,在几秒钟内裂变到了全国每一个角落。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半分钟内被这几个词条霸占。 ....... 燕京应急指挥中心大厅。 上百块监控大屏边缘都在闪烁着红色警报。 “A区数据流异常! “相关词条搜索指数三十秒内突破历史极值!” “涉事录屏视频全网总播放量突破五千万! “正以每秒一百万的速度递增!” “外网已出现高清搬运版本!” 机房大厅里键盘敲击声密得像暴雨。 值班组长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条正在吞噬街道的巨物,冷汗滴进眼睛里也不敢擦。 伴随着电子门开启,最高负责人大步冲进指挥大厅。 他连外套都没穿,白衬衫扣子错位着,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大屏上飙升的恐慌指数红线。 “舆论走向怎么样?” 情报分析员大声汇报。 “彻底失控!末日论等恐慌情绪已经形成信息风暴! “再不遏制,最多十分钟全国范围内的恐慌抢购和群体性骚乱就会全面爆发!” 负责人闭上眼睛深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执行物理静默。” 偌大的指挥大厅瞬间死寂。 上百名网络工程师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着他。 值班组长咽了一口唾沫。 “长官……南城三环方圆五公里有将近五十万常住人口!” “如果切断所有基站和骨干网,他们连求救都发不出来!” “那里面现在可是有一头怪物在吃人啊!” 负责人的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上,指关节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咆哮。 “如果不切断源头,恐慌蔓延全国,死于踩踏、暴乱和车祸的人数将是那头畜生吃掉的十倍!” 他推开操作员,亲自将手掌按在主控台的红色按钮上。 “现在给我切断它!” 指令下达。 全国三十六个骨干网核心节点同一时间接收到最高权限指令。 位于燕京南郊的三座大型通信基站主控芯片瞬间锁死,大功率发射天线强制断电。 清晨六点二十一分。 南三环周边五公里信号消失了。 一栋摇摇欲坠的居民楼里,心脏病发作的老大爷捂着胸口颤抖着按下110。 听筒里传来死一般的电流空白。 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瞬间变成了无服务。 地下车库里,那个抱婴儿的年轻妈妈绝望地给外地的丈夫发送最后一条语音。 “救救我们……” 绿色气泡旁边永远地转起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疯狂录制视频试图发抖音的大学生,眼睁睁看着发送进度条卡死在99%,跳出网络连接中断。 没有WiFi。 没有5G。 没有电话信号。 五十万人被关进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黑牢。 他们只能听着外面大地震颤的轰鸣声,在彻底的黑暗中等待命运宣判。 而在黑牢之外,网络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大清洗。 刚刚霸占热搜榜首的词条瞬间蒸发。 点击黄毛的录屏视频,显示该内容因违规已被下架。 搜索燕京巨蛇,为您找到相关结果约0个。 搜索南三环爆炸,为您推荐燃气泄漏演习新闻。 明星的绯闻重新占领了头条。 仿佛那头三百米长的巨兽和消失的五十万人只是一个集体幻觉。 第108章传我的命令!不需要什么狗屁授权了 苍鹰一号的座舱里。 飞行员的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方。 火控雷达的锁定提示音“滴——滴——滴——”每一声都精准无误,目标数据完美。 风速、高度、弹道修正,全部是绿灯。 但他按不下去。 平显上叠加的红外热成像画面里。 布那基那条黑绿色的巨大身影正沿着南环主干道缓慢推进。 蛇身两侧,密密麻麻的热源信号——那是人。 几千个、上万个正在四散奔逃的活人。 “苍鹰一号报告!” 飞行员的嗓子像被人拿砂纸搓过,每吐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目标已进入南环主城区!” “周围全是高密度居民楼和商业体!” “如果使用23毫米航炮洗地,跳弹和建筑碎片将直接覆盖半条街!” 他吞了一口唾沫,继续往下报。 “如果使用剩余的重型对地弹药。 “以战斗部当量计算。” “落点方圆一百五十米内,不管是人还是楼,全得抹平。” “频道里没有回应。” 三秒。 五秒。 “苍鹰一号请求指示!目标正在向核心商业区方向移动! “每耽搁一秒钟,它前进的区域人口密度就会翻一倍!” 还是没有回应。 苍鹰二号的飞行员憋不住了。 “总指!你倒是给个话啊!打还是不打?!” 通讯频道里传出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指挥大厅里嘈杂的争吵和摔杯子的动静。 终于,战区总指挥的声音切了进来。 “苍鹰编队——” 很长的一个停顿。 “降低高度,保持跟踪监视。” “不得开火。” “重复,不得在城区人口密集区域使用任何武器。” 苍鹰一号的飞行员右手猛地攥成拳头,狠狠砸在大腿上。 “总指!它在吃人! “我亲眼看到它刚才一尾巴扫塌了一栋居民楼!里面的人” “我知道!!” 总指挥的咆哮差点把频道震爆。 “你以为我想下这个命令?!” “你一发导弹下去,炸死的平民比那条蛇碾死的多十倍!”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我担得起吗?!” 频道两头同时沉默了。 苍鹰一号的飞行员低下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把手从发射按钮旁移开,握回了操纵杆。 “苍鹰一号收到。” “保持低空跟踪监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不开火。” —— 地面以下六十米,燕京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这是一座能扛住百万吨级当量直接命中的钢筋堡垒。 里面塞满了全军最顶尖的指挥系统和通讯设备。 正中央那面十二米宽的巨型屏幕上,三架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被拼接在一起。 画面中央,布那基的蛇身占据了整条六车道。 尾部还拖在两个路口以外。 腹下碾过的地方,沥青、汽车、绿化带全部消失,只剩一道深深的沟槽。 指挥大厅里坐满了高级将领。各级星级指挥官面色凝重。 没有一个人开口。 战区总指挥刚挂断苍鹰编队的通讯,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把面前的水杯推到一边,一只手抵着额头。 “说。”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谁有方案,说。” 一个负责地面作战的高级将领先开了腔。 “调重装机动旅进城,沿主干道设置拦截阵地——” “进城?你让坦克开进城区?” 旁边一名指挥官打断他。 “路面宽度够吗?十字路口全堵死了!” “几百辆民用车把路面塞得水泄不通!” “你的几十吨的坦克怎么过去?飞过去?” 将领脸涨得通红:“那就让工兵先开路——” “开路?”总指挥没抬头。 “它现在的推进速度是五十公里每小时。” “你的工兵多久能清出一条通道?” 那人闭嘴了。 另一个参谋官站起来:“报告!我建议调集所有可用武直编队,携带反坦克导弹进入城区实施精确打击! “武直可以悬停瞄准,弹着精度远高于战斗机——” “409所那边刚打完的战报你看没看?” 一位最高级别的将领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四架武装直升机,三架被击落。” “那条蛇的脑袋能打到直升机的飞行高度。” “武直悬停瞄准?你让飞行员去送死?” 参谋官的嘴唇动了动,坐了回去。 大厅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更新。 布那基的蛇头刚刚从一栋写字楼的中段穿过,玻璃幕墙的碎片从天而降,地面上的逃难人群被溅射的碎玻璃割倒了一片。 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 有人在纸上写了两行字又划掉。 总指挥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 “把情况上报。”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报给谁?”副总指挥小心翼翼地追了一句。 “最高指挥部。” 总指挥的嗓子像是被人拧过的毛巾,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变形。 “在首都城区对平民区实施火力覆盖——这个决定,不是我这个级别能拍板的。” 他扫了一眼在座所有人。 “也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能拍板的。” 没有人反驳。 副总指挥拿起红色保密电话的听筒,手指拨号的时候还在抖。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大厅里格外响亮。 每响一声,屏幕上的布那基就又往前推进了几十米。 “接通了。”副总指挥把听筒递过来。 总指挥接过听筒,深吸一口气。 “上级——”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对面打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询问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速极快,音调极高。 “是,目标已突破南环防线进入主城区。 是,两架战机全程跟踪,但无法在人口密集区开火。” 电话那头又是一长串急促的声音。 总指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上级,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授权,是否允许苍鹰编队在——” 他停了一下。 “在可能造成大量平民附带伤亡的前提下,对目标实施火力打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总指挥等了五秒。十秒。 对面终于回了一句话。 很短。 总指挥听完后,整个人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他把听筒轻轻放回底座,没有摔,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怎么说?”副总指挥凑过来。 “上级说——他需要向上请示,让我们等。” “等?”副总指挥声音尖了起来, “那条东西正在往CBD爬!再等下去——” “我知道!!!” 总指挥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战术推演台。 重达百斤的实木桌子轰然倒地。 大厅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位平时儒雅的将军吓住了。 总指挥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距离国贸桥越来越近的庞大黑影。 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扯下肩膀上的将星,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去他妈的等待!”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老子当兵三十年,没学过看着老百姓送死,自己却躲在地下室里等命令!” 他猛地指向传令官。 下达了这辈子最疯狂、也最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军令。 “传我的命令!不需要什么狗屁授权了!” “第一,命令苍鹰编队解除武器保险!” “一旦目标踏上国贸桥,立刻实施饱和式打击!” “不用管什么附带伤害,罪名!老子替他们背!” “第二,联系消防、武警、交管!” “把CBD前面三个路口的所有民用车辆,给我用炸药炸开、用推土机推开! “十分钟内,必须给重装合成旅的坦克腾出一条冲锋的血路!” “第三,所有的武直立即前往战场!” 大厅里鸦雀无声。 随后,是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怒吼。 “是!!!” —— 两千米高空,云层之上。 苍鹰一号的座舱里,飞行员正麻木地看着油表。 就在一分钟前,他和僚机还在绝望地讨论油料耗尽后该怎么交接。 突然,加密战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盲音,紧接着,是传令官带着破音的嘶吼: “苍鹰编队注意!这里是燕京联合指挥中心最高指令!” 总指挥口令:解除所有武器保险!目标踏上国贸桥瞬间,立刻实施无差别饱和打击! “重复!无差别饱和打击!” “放开手脚,给我轰碎那狗娘养的!!!” 飞行员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收缩。 头盔耳机里,传令官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狂热的哭腔:“兄弟们,总指把将星都砸了,他说出了事他背!给我狠狠地炸!!!” 这一刻,飞行员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等待! “苍鹰一号收到!武器保险解除!” 飞行员发出一声狂吼,右手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拨开了操纵杆上的红色保险盖。 “苍鹰二号收到!保险解除!” “老子今天非把这长虫炸成麻花不可!” 僚机的声音里透着嗜血的疯狂。 平显上的绿色锁定框,在解除保险的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第109章巨蛇盘楼!几千人成了人质! 陈默蹲在山顶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左手端着一副军用望远镜。 从山脚下那辆翻了的军用吉普车后备箱里顺的。 镜片里,南边的天际线一片灰黄。 好几栋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已经碎了大半,远远看去跟被啃了几口的饼干似的。 他调了一下焦距。 布那基的蛇身还在主干道上蠕动。 那条黑绿色的长线从镜片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愣是没看全。 陈默放下望远镜,掏出兜里那台改装过的军用制式短波接收器。 这玩意儿也是顺的。 他拧动频率旋钮,耳机里嘈杂的电流声中开始冒出断断续续的人声。 “坦克营报告!外环辅路全部堵死! “私家车、公交车、洒水车堆了六七层!” “推土机在路上了,但预计清障还需要至少三十五分钟——” “三十五分钟?你知道三十五分钟那东西能吃多少人?!” “给我想办法!哪怕把车推进绿化带里也行!” “旅长!辅路两侧全是居民楼,推土机一推。” “车就得翻进楼底下,里面还有没撤完的老人——” 陈默换了个频段。 “苍鹰一号保持高度,目标正在减速——” “收到,正在减速……等等! “它停了!目标停止前进!” “什么?” “确认!目标已停止水平移动! “它在……” 一阵杂音。 “它在干什么?说清楚!” “它在爬楼!目标正在攀爬一栋……我看一下地标……是云顶中心主楼! “一百八十六米高的那栋!” “蛇身正在绕楼体盘旋上升!” 陈默重新举起望远镜。 他找到了那栋楼。 云顶中心,京州CBD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八公里的距离,即使是军用望远镜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那个轮廓已经足够让人头皮发紧。 一条粗壮的暗色长线正在沿着大楼外壁螺旋上升,每绕一圈,楼体就往外喷出一大片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块。 蛇尾还拖在地面上,占了整个路口。 蛇头已经快到楼顶了。 陈默腾出手来在地上捡了根树枝,开始在泥地上快速画图。 军方的困局他已经摸清了。 第一,常规武器没用。 409所那边的战报他也截到了一部分,穿甲弹打烂了鳞甲,但打不穿肌肉层。 这东西的再生能力是怪物级别的。 身上的弹孔在愈合,根本杀不死。 第二,重火力不敢用。 战机携带的对地弹药在城区里扔下去,方圆一百多米全得报销。 这还没算碎片杀伤和建筑坍塌带来的二次伤亡。 第三,核武?在燕京扔核弹? 想都别想。 辐射尘降会覆盖整个北方平原,两千多万人的后续安置和污染处理——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 他在地上画了个圆圈,代表那栋大楼,然后围着圆圈画了一条螺旋线。 树枝停了。 陈默盯着地上的图案,脑子里“咔嗒”一声,一个极其不祥的推论成型了。 他重新把耳机塞紧,调到刚才苍鹰编队的频段。 频道里,苍鹰一号的汇报声已经带上了破音。 “指挥中心!目标已完全盘绕云顶中心主楼!” “蛇头悬停在楼顶上方二十米,面朝东方——它张嘴了!” “重复,怪物张开嘴了!” “它要吐息吗?!规避!苍鹰编队立刻规避!” “没有能量反应!” 它只是张着嘴……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不需要飞行员转述,隔着八公里的直线距离,陈默也感受到了。! “嗡——!!!” 一声极其低沉、压抑、持续了足足五秒钟的震吼。 整座山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陈默脚边的碎石簌簌地滚下悬崖。 这种次声波级别的嘶吼 耳机里,军方的通讯频道已经彻底炸锅了。 “消防预警中心急报!云顶中心周边五百米范围内。” “所有建筑的玻璃幕墙在刚才的声波中全部震碎!” “地面出现大面积玻璃雨,伤亡无法统计!” “苍鹰一号!大楼情况如何?!塌了吗?!” 总指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大楼……大楼没塌!” “目标完成了盘绕,蛇身死死勒着楼体,大楼钢结构正在严重变形。 “但它控制了力量,并没有直接绞碎建筑!” 陈默听到这里,手里的树枝折成了两截。 它没有撞塌那栋楼。 以布那基的体量,想绞碎一栋一百八十六米的写字楼用不了十秒钟。 它没推,说明它不想推。 但它没有。 它像一条缠绕着树枝的毒蛇,只是盘踞,只是威慑。 一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拥有不亚于成年人智商的巨蛇。 在遭到军队围剿时,选择盘绕在一栋写字楼上,而不是直接推平它。 这不是捕猎。 这是挟持。 陈默的推论在耳机里得到了验证——虽然频道里的那些军官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传令官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绝望。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加上疏散通道被蛇身挤压变形。 目前十五层以上的办公区、避难层,至少滞留了三千五百名平民! 电梯井全部被挤压断裂,消防通道被碎石堵死,他们……他们成了笼中鸟!” “——你说什么?!三千五百人?!” 总指挥的咆哮声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而且根据建筑力学专家的实时测算,蛇身盘绕的重量和绞杀力,已经让大楼的承重柱进入了红区! 只要这条蛇再稍微收紧一点肌肉,或者遭到重火力刺激产生应激反应……整栋楼就会在瞬间崩塌! 三千五百人,连同半个街区,全都会被压成肉泥!” 陈默摘下耳机。 他不需要再听了。 局面已经清楚了。 布那基盘在那栋楼上,蛇头居高临下,任何靠近的飞行器都在它的攻击范围内。 地面部队被交通瘫痪堵在外围。 而苍鹰编队就算拿到了开火授权,现在也不敢扔炸弹——三四千人在楼里面,一发导弹下去就是连人带蛇带楼一锅端。 这头活成精的畜生,在用人类最引以为傲的同理心和道德底线,当做它最坚不可摧的盾牌! 打不过现代军队就往市中心钻,钻进去了就找个装满人质的摩天大楼盘起来当大爷。 陈默往后靠了靠,脊背抵在冰凉的岩壁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飞速运转的不是怎么打这条蛇。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场混乱,能给他带来什么? NZT-48加持下的大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几千人被困在一栋随时会垮的大楼里,几百万人在城区里四散逃命——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只是数据。 冷酷?也许吧。 但在末世里,圣母心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垃圾。 他思考的不是如何去当孤胆英雄拯救那三千五百人。 更不是怎么去杀那条连军队都束手无策的巨蛇。 他在计算——这次机会,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利益。 现在,整个燕京的安保力量、天网监控系统、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和重火力,已经全部被布那基死死钉在了CBD区域! 原本防守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核心防卫圈。 此刻因为这头巨兽的牵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真空期! 那些平时藏在重重安保之下的绝密实验室。 那些他一直渴望获取却无从下手的禁忌资料。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可能在混乱中落单的关键人物…… 但这个窗口不会持续太久。 “军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个空窗期最多只有四个小时。” 最多四个小时,军方要么顶着千古骂名下令炸楼。 要么调集更恐怖的战略级武器,实施某种他目前还无法预测的“极端方案”。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条盘踞在摩天大楼上的恐怖巨影。 “谢谢你帮我吸引火力,长虫。” 陈默拉下口罩,遮住了那张毫无感情波动的脸,转身跃下岩石。 朝着那座已经陷入彻底混乱的城市走去。 第110章全城逃命他反着跑!空了的大楼全是宝! 指挥大厅内。 红色专线响了。 那是一种单频脉冲音,尖锐,短促,像钢针直扎脑仁。 这是战略级决策下达的专属铃声。 指挥大厅的嘈杂戛然而止。 总指挥盯着那台红色电话,没动。 违抗命令授权战机解除保险的事他刚干完,这通电话可能是来撤职的。 他还是抓起了听筒。 “我是总指挥。” 对面没有核实身份,一个平稳到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传出。 “关于南城目标的处置,最高指挥部已完成会商。” “现授权战区对目标实施彻底抹除,武器类型不做限制,允许使用钻地弹与温压弹。” “打击范围包括目标所在建筑及周边三百米内一切构筑物。” 声音顿了顿。 “为防止目标脱离当前位置深入城市腹地,造成百万级别的不可逆伤亡,该指令即刻生效,执行窗口四十分钟。”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前,没有询问意见的余地。 总指挥明白了。 这不是授权,是通牒。 最高层签了字,责任砸下来了,他只需执行。 他握着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 大厅里几十号军官看着他,没人敢大喘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还没挂断的线路开口。 “报告上级。” “不用温压弹。” 电话那头没回话。 “第71集团军合成旅的三十六架武直-10已经抵达待命空域。” “目标盘绕楼体时,暴露了大面积无鳞甲覆盖的腹部软组织。” “武直编队携带红箭-10,可以在楼体倒塌阈值以下进行精确剥离打击!” 他紧盯屏幕上倾斜的大楼和实时力学数据。 “给我三分钟。” “三分钟内,我把它从楼上剥下来打!” 对面沉默了五秒。 “三分钟?” “我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目标若仍盘踞在建筑上,钻地弹编队将直接执行,不再等待确认。” 嘟声响起。 总指挥把听筒砸回底座,脸色灰白。 “都听到了?” “五分钟。” 他看了一眼挂钟的秒针。 “从现在开始算!” “接雷建国!” 频道接通,背景里全是直升机旋翼的轰鸣。 “雷旅长,武直大队到位没有?” 雷建国在通讯里大吼。 “三十六架全部就位,分三个梯队在两公里外盘旋。” “但我得说,那条蛇头悬在楼顶,仰角覆盖半个天球,悬停瞄准就是送死!” “不悬停!” 总指挥的手指重重戳在战术屏幕上。 “三十六架分六组,从六个方位同时突击。” “通场射击,导弹全给老子瞄准蛇身盘绕的间隙,专打腹部软组织!” 雷建国顿了一下。 “打腹部能把它弄下来?” “409所的战报写得很清楚,坦克炮轰进它嘴里时它选择了逃跑。” “只要突破它的疼痛阈值,它的行为模式就会从捕猎变成逃生。” “它会松开大楼往地面跑!” 雷建国声音发紧。 “万一不跑呢?” 总指挥盯着挂钟。 “四分四十秒后,有人会替我们做决定。” “到时候连蛇带楼一起化成灰。”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明白。” “给我九十秒编队,第九十一秒全军突击!” 总指挥双手撑着台面,死盯屏幕。 ...... 陈默从西山北坡下来的时候,整条公路已经变成了单向的逃命通道。 所有车都在往外跑。 私家车、出租车、公交车、三轮车、电瓶车,甚至有人骑着共享单车在机动车道上拼命蹬。 车流全部朝着远离市中心的方向涌动。 喇叭声连成一片,偶尔夹杂着刮蹭后的对骂和小孩的哭嚎。 陈默站在路边的绿化带里,拉了拉口罩,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军用短波接收器。 苍鹰编队的频段里,武直大队正在进行最后的编队调配。 三十六架武装直升机,全部压在CBD方向。 他关掉接收器,揣进兜里,逆着车流走上了人行道。 迎面撞过来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大姐。 箱子轮子卡在路牙子上翻了,衣服撒了一地。 大姐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箱子里塞,抬头看见陈默往市区方向走,愣了一下。 “小伙子你走反了!那边有怪物!” 陈默没搭理她,侧身绕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他要去的地方在海甸区西北角。 燕京科工委下属的情报中心。 这个单位挂着“信息技术服务中心”的牌子,藏在一片八十年代老式办公楼群里,外表看上去跟街道办差不多。 但409所所有异形相关的实验数据汇总、分析报告和阶段性结论,都会同步备份到这里。 409所他已经去过了,里面的安保等级不是现在能再碰第二次的。 但情报中心不一样。 这地方的安保配置本来就不高——它的定位是数据中转站,不是实验室,日常就靠几个保安加一套门禁系统撑场面。 真正的安全屏障是它周围三公里内驻扎的武警中队和二十四小时巡逻的便衣。 现在这些人在哪? 都在CBD那边拉警戒线疏散群众呢。 陈默花了四十分钟穿过三条主干道。 越往市区走,人越少。 该跑的都跑了,没跑的要么是腿脚不利索的老人,要么是还在犹豫要不要锁门的住户。 防空警报已经响了两轮,街面上连流浪狗都不见了。 情报中心。 三栋六层小楼围成一个院子,院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底白字招牌。 铁栅栏大门敞着,传达室的窗户开着,里面没人。 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烟灰缸里一根烟还在冒烟。 跑了。 陈默迈进院子,扫了一圈。 停车场里还停着七八辆车,但整栋楼一扇亮着的窗户都没有。 院子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灯还亮着。 他没在意,天网系统的算力现在全被调去追踪布那基了,这种末端节点的录像短时间内根本没人看。 何况他脸上有口罩。 走到二号楼的侧门,一扇需要刷卡的电磁门。 陈默从兜里掏出那台改装过的手持终端,贴在门禁读卡器上。 NZT-48的运算能力在这种低级加密面前完全是杀鸡用牛刀,三秒钟,电磁锁弹开。 楼道里黑着灯,应急照明的绿光把走廊映得惨兮兮的。 他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加固过的防盗门,门上贴着“涉密区域 未经许可严禁入内”的红色标牌。 这扇门要密码加指纹。 陈默蹲下来,打开手持终端, 十二秒。 门锁“咔哒”一声弹了。 推门进去,是一间大概六十平米的办公室。 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中间摆了四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有电脑。 电脑没关。 屏幕保护程序在跑,有一台还开着邮件客户端。 收件箱最顶上一封邮件的标题是《关于紧急撤离的通知》,发送时间是四十五分钟前。 陈默坐到那台开着邮件的电脑前。 这些办公电脑连着的是内部涉密网络,跟外网物理隔离。 想从外面黑进来几乎不可能,但人坐在终端面前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打开文件管理器,在本地磁盘里翻了一遍。 目录树里赫然挂着一个名为“总览”的文件夹。 里面按时间线整整齐齐排列着从九个月前到三天前的所有实验日志、数据报表和阶段总结。 九个月。 军方从江城医院那次事件后拿到异形样本,到现在,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这里面。 陈默插上自己带的空白U盘,开始拷贝。 进度条跑起来的时候,他顺手翻看了几份最近的实验报告。 第一份,《异形成体组织切片在不同温度下的细胞活性测试》。 第二份,《强酸/强碱对异形外骨骼的腐蚀实验》。 第三份《异形端粒酶逆向复制机制初步解析——阶段性失败报告》。 报告里写了409所九个月来试图破解异形端粒酶无限复制机制的全部尝试。 用了十七种不同的基因编辑工具,全部失败。 陈默快速扫完整份报告。 409所的人走到了一条死胡同。 但他们积累的失败数据对陈默来说反而极其有用。 十七条走不通的路,意味着他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重复验证。 NZT-48的算力可以直接跳过这些弯路,从第十八条路开始推演。 进度条走到了78%。 陈默又打开了另一个子文件夹——《001号样本(女皇残骸)专项研究》。 里面的内容比外面那些报告详细十倍。 脑脊髓液成分分析、神经节电信号频谱、基因组粗测序图谱——全都有。 虽然分析结论大部分标注着“未能解读”和“待进一步研究”。 但原始数据本身就是陈默最需要的东西。 有了这些数据,配合他从001号样本室抽取的脑脊髓液。 基因改造方案的可行性至少能再提升两个档次。 进度条,100%。 “叮。” 拔下U盘,陈默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下楼。 走出两百米后,他拐进一条小巷,靠着墙蹲下来。 从内兜里摸出U盘,在手里转了两圈。 九个月的实验数据。 十七条被证伪的技术路线。 女皇残骸的全套生理参数。 加上他背包里那瓶异形女皇的脑脊髓液。 成神之路的拼图,凑齐了。 他把U盘收好,又掏出手持终端。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办。 趁着整个燕京的行政系统还处于半瘫痪状态,他需要给自己弄几张干净的身份。 他需要新皮。 不是一张,是好几张。 海甸区往北三公里,有个区级户籍信息管理分中心。 后台直连全国公民身份信息数据库。 二十分钟后。 陈默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分中心二楼的业务终端前。 这地方连前台的饮水机都还在咕嘟咕嘟烧着开水,人却跑得一个不剩。 四分钟,暴力轰开后台防火墙。 十一分钟,他在全国数据库里,凭空捏造了五个全新的活人。 姓名、籍贯、出生日期、家庭关系全套造假。 为了做到天衣无缝,他甚至顺手黑进了社保系统和学信网。 给这五个身份补齐了从小学到大学的学历记录、三年的社保缴纳流水,甚至还有手机号的实名认证。 哪怕是顶级特工来查,这五个身份也是绝对合法、经得起祖宗三代背调的良民。 五个身份,五个不同的省份,五套完全绝缘的社会关系网。 陈默满意地敲下保存键,抹掉所有访问痕迹。 走出分中心大楼的时候。 南边的天空传来一阵密集的爆炸声。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 CBD方向腾起了好几团橘红色的火球,武直编队开始攻击了。 那些火球在灰蒙蒙的天幕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远远看去像是在放一场无声的烟花。 隔了两秒。 沉闷的爆炸声才传过来,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震。 陈默收回视线,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军方跟那条蛇的死磕。 还能给他争取至少两个小时的窗口期。 两个小时,足够他离开燕京。 他揣着装满数据的U盘和五个崭新的“自己”,顺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朝西走。 第111章三十六架武直齐开火!长虫从天上砸下来了! 三十六架武直-10从六个方位同时压低机头, 编队以每组六架的密集队形,悍然扎破低空云层。 云顶中心一百八十六米的主楼在正午阳光下投出一道巨大的阴影。 布那基的躯体死死盘绕其上,黑绿色的鳞甲紧箍着玻璃幕墙和钢筋骨架。 蛇头悬在楼顶上方二十多米。 三角形的巨颅缓缓左右摇摆,竖瞳阴冷地扫视着四面八方。 它在等。 等那些嗡嗡作响的铁壳虫子再靠近一些。 指挥大厅内,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力学专家正双手飞快敲击终端,死死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 “找到了!” 力学专家猛地一拍显示器边框。 “颈部下方第七到第十二节脊椎!” “这六个点是它的主要发力支撑!” 肌肉收缩信号全部是从这几个节点向外辐射的!” 他转过头,冲着总指挥吼道。 “只要同时切断这六个点的深层肌肉群,它就会丧失对楼体的绞杀力!” “几千吨的自重会把它自己拽下去!” “同时?”副总指挥眉头紧锁, “六个点的间距跨了将近四十米,怎么保证同时?” “红箭-10的飞行速度和发射间隔我已经算好了。” 专家将一串坐标数据直接推送到主屏幕上, “三十六架武直分配到六个点,每个点六架,齐射十二枚。 “导弹到达时间差能控制在零点三秒以内。” “这个精度足够了!” 总指挥没再多问,死死盯着墙上的挂钟。 离钻地弹编队的执行窗口还剩三分四十秒。 “按照标定的坐标,给我打断它的脊梁骨!”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劈了,声音又哑又狠。 “开火!” 传令官的指令切入战术频道的同一秒。 三十六架武直-10的火控系统完成了最后的数据装订。 七十二枚红箭-10反坦克导弹几乎在同一个呼吸间脱离。 尾焰在半空划出七十二道刺眼的白线,从六个方位交叉汇聚。 布那基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蛇头猛地回缩,竖瞳骤缩成一条细线,喉咙深处翻涌出低沉的嘶鸣。 它本能地想要收紧身躯——直接把大楼绞碎,让这些虫子投鼠忌器。 但肌肉刚开始发力,七十二枚导弹到了。 轰——! 一百多米的高空上,六团刺目的橘红火光同时炸开,烈焰瞬间吞没了蛇身盘绕的中段。 布那基的收紧动作在发力的前一瞬被强行截断。 神经传导信号在断裂处疯狂堆积,再也无法传递到末端。 它绞不动了。 六个关键肌肉节点同时失效,维持盘绕姿态的力量瞬间崩溃。 几千吨的自重在此刻变成了它催命的绞索。 鳞甲开始在楼体上疯狂打滑。 先是尾部。 粗壮的蛇尾从大楼第十层的位置松脱,重重拍在旁边的裙楼天台上,直接将天台砸穿。 失去发力支撑的躯干像一条被斩断的粗缆,一圈一圈地从楼体上剥落。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那名专家死死攥着椅子扶手,两条腿在桌底下抖得停不下来。 屏幕上,布那基最后盘绕在楼顶的那一段也撑不住了。 蛇头挣扎着一口咬住楼顶的通信塔架,钢结构被它的巨颚瞬间咬成废铁。 但这根本承受不住它庞大身躯的重量。 钢架崩裂。 三百多米长的躯体彻底失去附着点,从一百八十六米的高空轰然坠落。 几千吨的活物自由落体,风声尖啸如鬼哭。 那一刻,云顶中心周围半径两百米内的地面都在震颤。 砰——!!! 布那基狠狠砸在CBD前方的八车道柏油马路上。 路面瞬间塌陷,碎裂的沥青和混凝土被狂暴的冲击力弹射到五六层楼的高度。 整个CBD的地面剧烈跳动了一下。 云顶中心晃了几秒,奇迹般地没塌。 大楼里劫后余生的几千人瘫软在地,有人看着窗外的惨状嚎啕大哭。 指挥大厅里却没有半点欢呼声。 因为屏幕上,那条长虫还在动。 它砸出的深坑足有六七米,周围路面龟裂如蛛网。 蛇身在坑底疯狂翻搅,鳞甲与碎石摩擦出大片刺目的火星。 那颗布满焦痕的三角脑袋硬生生从废墟里拱了出来。 血盆大口张开,咽喉深处翻涌着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它要吐腐蚀毒液。 在战报里,这玩意儿能三秒溶穿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想抬头?给我按死它!” 总指挥一脚踩上控制台边缘,几乎是扑到了麦克风上。 三十六架武直的飞行员根本不需要第二道命令,机头下方的23毫米链炮同时开火。 贫铀穿甲燃烧弹以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倾泻而下。 密集的弹链拖着猩红的曳光轨迹。 在布那基的脑袋上方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网。 蛇头刚抬起三米。 “砰砰砰砰砰砰——” 几十条弹链同时砸在那颗三角脑袋上,23毫米口径的贫铀弹芯硬度远超钢铁,打在鳞甲上迸发出成片的白炽火花。 恐怖的动能将蛇头生生砸回坑底。 布那基嘶吼着再次抬头,喉咙里的毒液已经涌到了嘴边。 弹雨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下。 脑袋被打回去。 再抬。 再砸!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火星四溅,碎裂的鳞甲像黑色的雪片般漫天乱飞。 布那基头部的几块大型装甲鳞终于被打崩,露出了下方灰白色的森森骨质层。 “旅长!它的头抬不起来了!” 雷建国的僚机飞行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劈叉。 雷建国没搭腔。 他看着坑里的蛇身还在剧烈扭动, 这怪物还有余力。 但接下来的事,轮不到武直操心了。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布那基,是履带。 十二辆99A主战坦克碾过路障残骸,在撞击坑前方两百米处呈战斗队形一字排开。 每辆坦克间隔三十米,粗壮的炮管已经压到了最低射角。 “穿甲弹装填!” 旅属坦克营营长趴在炮塔顶部的指挥塔里,肉眼就能看清坑里那条翻滚的巨蛇。 他当了二十三年坦克兵,从没在这么近的距离直面过如此庞大的活体目标。 “距离一百八十!角度零!他妈的这是打固定靶!” 通讯频道里,十二个车组同时回报装填完毕。 布那基在弹雨的间隙里第六次抬起头。 这一次它没有试图吐息,残破的竖瞳死死对上了正前方一字排开的十二根黑洞洞的炮管。 陈默在八公里外看不清这一幕。 但他顺手黑进的军用短波接收器里,坦克营频道传出的嘶吼让他停下了脚步。 “急速射!” 十二门125毫米滑膛炮同时怒吼。 这个距离下,炮弹飞行时间不到零点二秒。布那基甚至来不及合上巨颚。 十二发钨合金脱壳穿甲弹瞬间出膛。 四发轰进了布那基张开的血盆大口,三发钻入了被红箭-10炸开的颈部创口,剩下五发硬生生凿穿了头部碎裂的骨质层。 穿甲弹钻入体内,弹芯在高速旋转中与肌肉组织剧烈摩擦,温度瞬间飙升至数千度。 致命的钨合金碎片在布那基的颅腔和胸腔内横冲直撞,疯狂切割、撕裂、点燃。 二次殉爆。 布那基的身体从头部开始,猛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直。 那不是蓄力,也不是反击前的静止,而是神经中枢被彻底摧毁后的断电反应——肌肉失去控制信号,凝固在了最后一个姿势。 蛇头悬在半空,嘴还半张着,暗绿色的毒液顺着嘴角淌下,滴在坑底的碎石上冒出阵阵白烟。 竖瞳里那抹阴冷的暗红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三秒。 五秒。 十秒。 三百多米长的庞大躯干仿佛一堵风化倒塌的城墙。 从头到尾依次砸落在坑底,溅起的漫天尘土遮蔽了整个路口。 指挥大厅里,监测员死死盯着屏幕上急速跳水的红外热源曲线,手指哆嗦着按住耳麦。 “报告!” 他的声音拔到了最高点:“目标热源急速衰减!生命探测仪显示——”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等那句话。 总指挥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十根手指几乎要抠进台面边缘。 “——它死了!” 监测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嘶力竭。 “目标已死亡!!!” 指挥大厅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吼,几个参谋军官两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有人一把拽下军帽狠狠砸向天花板。 副总指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总指挥依旧维持着撑住台面的姿势,一动不动。 第112章再见了,燕京 “是否命令各单位停火?” 副总指挥直起腰,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总指挥没有回话,他死死撑着控制台。 主屏幕上,那堆庞大的深色躯体彻底停止了翻滚。 红外热源曲线直挺挺地贴着屏幕底部,拉出一条死寂的直线。 副总指挥等了足足五秒,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总指?” 总指挥终于松开了手,慢慢转过头。 大厅里的军官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位向来沉稳的将军此刻双眼通红。 这绝非激动的红,而是眼睁睁看着战友惨死和城市沦为废墟后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停火?”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409所被强行突入的时候,死了多少精锐?” 副总指挥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内环高架被它压塌的时候,桥上堵着的几百辆车里还有活人吗?” 大厅里没人回答。 “那条畜生拿尾巴扫平CBD居民楼的时候,里面的老百姓跑出来几个?!” 总指挥猛地抓起桌上的将星,紧紧攥在拳心里。 “给我继续打!!” 他将将星狠狠砸在桌面上,大步跨到全频段麦克风前。 “传令下去,所有火力单位维持射击不许停!” “我要把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给死去的兄弟们和燕京的老百姓报仇!” 频道里安静了极短的一瞬,紧接着雷建国粗犷的嘶吼率先炸开。 “妈的,等的就是这句话!” “全大队听令,链炮自由射击,把弹药箱给我清空!” 三十六架武直与十二辆主战坦克,对着布那基的尸体足足倾斜了十分钟的弹药。 穿甲弹和高爆弹被不计成本地砸向目标。 碎骨残肉混杂着焦黑的灰烬,抛洒向四面八方。 引擎在低鸣,旋翼在呼啸,硝烟遮蔽了天空。 核心区那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大撞击坑底。 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生物形态。 那里只剩下一滩混杂着碎石和焦黑血肉的烂泥。 坦克营营长扯下通讯头盔,脱力般靠在椅背上。 他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种似哭非笑的怪异声响。 指挥大厅里,总指挥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揉了把脸。 “通知生化防护大队,全套防护进场。” “让409所派人跟着,带上最顶级的低温收集设备。” “活体样本我不管,但任何一块有价值的组织碎片都不许流到外面!” ........ 三个小时后的燕京CBD废墟。 军方在这里拉起了最高级别的三层警戒线。 身穿重型防化服的队员们拿着特制镊子,在焦黑的烂泥里翻找。 带队的少校站在坑边,看着下面惨不忍睹的景象直皱眉头。 随行的409所高级联络官凑了过来,脸色铁青。 少校指着坑底。 “打得太碎了。” “十分钟的重火力洗地,连钢筋都融了更别说肉了。” 坑底409所的研究员盯着便携光谱仪,看着满屏的结构崩坏红字直冒冷汗。 他一把扯下防毒面具,大口喘着粗气。 联络官死死盯着他。 “收集到多少有效样本?” 研究员颤巍巍地说。 报告!我们在大量子弹中找到少量组织。 联络官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几百米长的怪物,你告诉我只找到少量组织?!” 研究员声音里带着哭腔。 “长官火力太猛了啊,这到底还是碳基生物!” ............. 同一时间,距离CBD三十公里外的燕京南站。 检票口前,大批试图逃离这座城市的市民排起了长龙。 队伍中间,一个穿着深蓝色卫衣背着黑色战术双肩包的年轻男人显得格外安静。 他单手插兜,将身份证贴在闸机的感应区上。 闸机屏幕亮起,显示陈默籍贯渝市二十六岁。 绿灯亮起,闸机门向两侧弹开。 陈默神色自若地收起这张伪造的二代身份证,迈步走进了站台。 他走到B091次列车的07车厢,找到了自己的靠窗座位。 他没有把背包放进行李架,而是抱在腿上。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背包最内层,装着一个军用级防震恒温匣。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粘稠液体。 那液体在无菌管壁内缓缓蠕动,隐隐散发着微光。 而在陈默贴近胸口的内兜里,还揣着一枚黑色的U盘。 列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灯光开始向后倒退。 车厢里零星有人在压低声音讨论着今天的新闻。 “听说了吗,CBD那边打成一锅粥了,连坦克都开上街了。” “太吓人了,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陈默靠着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隔着背包布料,感受着那个恒温匣冰冷的轮廓。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列车持续提速,窗外的景色彻底化作模糊的流光。 那座硝烟未散的燕京城,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他知道等军方反应过来后,全国范围内的通缉令就会撒开。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等军方顺着线索摸到他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完成了进化。 “再见了,燕京。” 陈默在心底轻声呢喃。 第113章 燕京震怒全国通缉!他躲在地下准备成神! 陈默抵达渝市的第一天,就用假身份,在南岸区砸下八十万现金。 租下了一处废弃的地下人防工程。 这地方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 深埋地下四十米,墙体全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他给中介的理由是搞恒温菌菇养殖。 中介拿着厚厚一沓钞票,连合同条款都没细看就签了字。 只当是碰上了个钱多人傻的暴发户。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雇了四批互不相识的物流车队。 防核级别的通风过滤系统、无菌操作台、超低温冷柜、高精度离心机、全套基因测序仪。 这些通过暗网高价搞来的设备,被分批运进防空洞。 他甚至亲自切断了外围的监控线路,接管了这片区域的电网节点。 确保实验室的超高耗电量不会引起市政部门的注意。 第四天下午,沉重的防爆铁门从内部反锁。 一座绝对隐蔽的私人生物实验室,成了。 …… 燕京西山,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挤碎。 长桌尽头,老人翻着手里的战损报告,手背上青筋直突。 “三十六架武直-10,打空了全部弹药。” “一个重装合成营,十二辆99A主战坦克。” “CBD核心区半条街成了废墟,伤亡人数还在统计,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百亿。” 老人猛地把报告砸在桌面上,纸页散了一地。 “就为了打死一条蛇!”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从防核级别的地下掩体里跑出来的?!” 军方总指挥站得笔直,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根本不敢伸手去擦额头上的冷汗。 “报告,409所的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有人利用假冒的最高权限。” “强行切断了地下负三层的所有隔离门电源,释放了所有活体样本。” 旁边,409所的沈维钧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哆嗦着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打转。 “长官,活体样本跑出来……只是掩护。” “那个人,那个冒充我的人,他的真正目的是001号样本室。” “他抽走了异形女皇残骸里仅存的五十毫升脑脊髓液!” “还有……”沈维钧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 “技术情报中心的服务器被物理入侵。“ 我们过去九个月积累的所有极端生物研究数据,全部被拷贝走了一份。” 全场哗然。 几个高级将领脸色大变。 老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物失控。 先用调虎离山引走驻军,再伪装潜入窃取核心物质。 最后释放怪物摧毁CBD拖延时间,顺手还把绝密数据打包带走!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军方每一步的反应,全在那个人的计算之内! 这是一场精密到极点、把整个国家暴力机器当猴耍的连环局!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押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 苏晓。 她被按着跪在地砖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些理论都是他发给我的,我连公式都看不懂啊!” 沈维钧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放屁!你交上来的报告,你敢说你不是内应?!” 总指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苏晓。 “他?江城那个失踪的嫌疑人?” 苏晓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对!就是他!” “是他让我进409所摸清地形的,他骗我说事成之后带我出国!” “他还让我查了垃圾车的清运时间,他肯定是翻垃圾桶弄到了沈所长的指纹! 老人挥了挥手,让人把快要崩溃的苏晓拖下去。 老人双手撑着桌面,环视全场。 “天网系统现在是什么情况?” 总指挥猛地敬礼,嗓音劈裂。 “超算中心已经全面接管权限!” “事发时间段内,离开燕京的三十四万六千人。” “所有航班、高铁、高速收费站记录,正在进行逐帧比对!” “步态识别、骨骼建模、虹膜比对全部拉到最高级别!” “只要这人还在国内,哪怕他变成苍蝇,我也要把他从全国十几亿人里筛出来!” …… 渝市,地下堡垒。 外界的天罗地网已经撒开,但陈默的内心却平静如水。 他坐在不锈钢操作台前,拧开一瓶矿泉水。 指尖夹着一枚透明的小药丸。 NZT-48。 仰头,吞下。 药丸顺着喉咙滚落胃部。 三秒后。 “咚——” 陈默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稳稳停在了每分钟六十下。 世界,在这一刻变慢了。 感官被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到墙壁内钢筋受力发出的微小呻吟。 大脑里的千亿个神经元,以平时百万倍的速度开始疯狂建立连接。 他把从409所顺出来的黑色U盘插进电脑主机。 屏幕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绝密文件夹。 陈默眼神淡漠,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成功经验。 鼠标精准地滑到底部。 点开了一个名为《异形端粒酶逆向复制机制——失败报告汇总》的加密文件。 一共十七份报告。 十七条走不通的死路。 409所那帮拿着国家最顶尖津贴的专家们。 花了整整九个月。 用了十七种最前沿的基因剪刀技术,试图把异形细胞那种“无限分裂”的特性移植到碳基生物身上。 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基因链崩溃,样本化为一滩脓血。 陈默十指悬在键盘上,随后,猛地落下! “啪啪啪啪啪——” 键盘被敲击出了残影。 在NZT-48的恐怖算力下,这十七条失败路线的底层逻辑被瞬间提取,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三维数据模型。 “端粒酶磨损逆转机制……” “碳硅双基协同代谢……” 第一条路线,排除!强酸环境会导致蛋白质折叠失败。 第二条路线,排除!硅基分子链在常温下极不稳定。 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 前人耗费无数心血和人命堆出来的失败,此刻成了陈默最完美的避雷针。 他根本不需要去现实里试错。 NZT-48直接在虚拟推演中,将这些错误选项以每秒上万次的频率疯狂剔除! 两个小时后。 十七条路线,全部被画上血红的叉。 “嘶——” “409所失败的根本原因,是普通碳基细胞根本承受不住异形基因重组时产生的能量风暴。” “但……女皇的脊髓液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神经肽。” 陈默双眼亮得惊人,宛如燃烧的鬼火。 双手再次砸向键盘。 第十八条路线,开始推演! 如果把这种神经肽作为缓冲剂,包裹住人类的DNA双螺旋结构。 再植入异形的无限分裂基因片段……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脑海中的三维模型开始剧烈碰撞、重组、撕裂、再重组! 10%…… 50%…… 90%…… 进度条死死卡在了95%! 虚拟的基因链在强酸环境下开始剧烈扭动,碳原子和硅原子如同水火般疯狂排斥,眼看就要彻底崩盘! 陈默的太阳穴高高鼓起,青筋仿佛要撑破皮肤。汗水瞬间湿透了全身。 还差一点! 药效带来的极致逻辑告诉他,还差一个催化剂! 一个能让碳硅完全融合、平息这场基因风暴的介质!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在江城医院时。 是血! 是铁元素!!! 陈默猛地抓起旁边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食指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滴入旁边的培养皿。 他单手在电脑里飞速输入人体血液的铁离子浓度参数,将其强行接入推演模型。 三维模型,再次疯狂运转! 奇迹发生了。 狂暴的碳原子和硅原子,在铁离子的强势介入下。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奇迹般地搭起了一座完美的共价键桥梁。 基因链没有断裂。 两条截然不同的生命螺旋,在此刻,完美嵌合!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 陈默脱力般地靠倒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电脑屏幕正中央,跳出了一个幽绿色的弹窗。 【推演完成。】 【排异反应:0%】 成了。 陈默看着那行绿色的字体,嘴角咧开,无声地狂笑起来。 只要按照这个配方进行合成。 再注射进体内,NZT-48的药效就会被永久固化。 不仅如此。 他的身体机能将彻底打破人类的碳基极限,跨越进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燕京的各位……” 陈默转过头,看向幽暗的地下室穹顶。 目光仿佛穿透了四十米的钢筋混凝土,看到了那张正在全国铺开的弥天大网。 “抓紧时间来找我吧。” “因为等你们找到我的时候,你们面对的……” “将是神明。” 第114章药效永久固化!他终于成神了! 陈默死死盯着面前的高精度离心机显示屏。 眼皮已经有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合拢过。 NZT-48的药效被他卡在最后期限的边缘,大脑算力疯狂运转。 操作台上摆着几十个废弃的培养皿,里面全是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废液。 那是碳硅双基融合失败的产物。 进度条终于跳到了百分之百。 “叮——” 离心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舱盖弹开。 陈默伸手取出那支特制的石英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大约十毫升的液体。 暗金色。 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里面的液体似乎有生命一般在缓慢蠕动。 成了。 异形女皇脊髓液提炼出的神经肽。 加上他自身血液分离出的高浓度铁离子催化剂。 两段在宇宙法则中本该完全相悖的生命基因链。 在这十毫升的暗金色液体里,搭起了一座完美的共价键桥梁,完成了史无前例的闭环。 陈默将这支足以颠覆整个人类进化史的玻璃管。 咔哒一声卡进重型自动注射枪的凹槽里。 他转身走到实验室正中间那张金属椅前。 这椅子是他专门改装过的,四周焊死了四根粗壮的尼龙束缚带。 旁边是一台带自动除颤功能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陈默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拿起冰冷的电极片,将它们精准地贴在心脏、颈动脉和双侧太阳穴上。 监测仪屏幕上跳出平稳的心电图曲线。 滴,滴,滴。 他设定好除颤程序。 一旦心率低于三十或者发生室颤,或者发生不可逆的室颤。 机器会立刻释放两百焦耳的电流,强行唤醒心脏。 做完这一切,陈默坐进金属椅,把双腿和左臂用尼龙带死死扣住。 只留下一只右臂可以活动。 他拿起那把沉甸甸的自动注射枪。 将粗糙的针头毫不犹豫地抵住自己脆弱的颈动脉。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停顿。 在这个足以让人类文明跃升的十字路口,陈默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食指扣下扳机。 “嗤——” 高压气体将十毫升暗金色药剂瞬间推入血管。 陈默一把将注射枪砸向远处的墙角,左手如同闪电般扯过最后一根尼龙带,将自己的右臂彻底锁死在金属扶手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心电监护仪平缓的“滴滴”声骤然拔高,瞬间变成极其尖锐、仿佛要刺破耳膜的连音警报! 痛。 那根本不是人类神经系统能够理解的痛楚。 陈默的瞳孔在十分之一秒内扩散到了极致。 眼白瞬间被猩红的血丝填满。 他脖子上的青筋如同拥有生命的粗壮藤蔓般根根暴起。 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黑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爆裂。 微观世界里,一场惨烈的星际战争正在他的体内爆发。 脆弱的碳基细胞正在被外来的异形基因力量粗暴地撕碎。 细胞核的壁垒被强行贯穿,硅基片段如同野蛮的掠夺者般疯狂涌入。 原本完美的DNA双螺旋结构在这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寸寸断裂。 又在铁离子的强行捏合下,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姿态,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强行重组! “呃啊啊啊啊——!!!” 陈默凄厉嘶吼,整个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四根高强度尼龙束缚带被绷得嘎吱作响,金属椅的底座在地砖上剧烈摩擦。 监测仪屏幕上的心率数值已经疯了,从八十直接飙升到一百八十,两百,两百四! 皮肤表面渗出大片大片的血珠。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灰黑色的杂质。 顺着毛孔往外排。 痛觉神经彻底超载,大脑的保护机制试图让他昏迷。 却被NZT-48残留的恐怖算力强行保持清醒。 他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浓烈的铁锈味。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全身的骨骼正在寸寸碎裂。 然后在硅基物质的注入下,以一种更加致密的方式重新编织。 肌肉纤维被成片撕裂,又在神经肽的催化下瞬间愈合,变得如同钢丝般坚韧。 “滴——警告!室颤!” 除颤仪猛地启动。 “砰!” 两百焦耳的电流毫无预兆地击穿胸膛。 陈默重重砸回椅背。 陈默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砸回椅背。 紧接着,又是一波更加狂暴的基因痉挛,将他彻底拖入无底的深渊。 …… 燕京,国家超算中心。 机房里的服务器风扇全速运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大屏幕上,全国三十多个省市的交通监控画面正在以六十四倍速疯狂滚动。 总指挥站在台阶上,盯着下方几十个敲击键盘的操作员。 “汇报进度!” 信息安全组的负责人满头大汗地站起来。 “报告! “事发时间段内离开燕京的三十四万六千人。” “已经排查了百分之八十。” “我们动用了‘天河三号’的全部算力。” “不仅比对了面部特征,还对所有人的骨骼模型、瞳孔间距、甚至走路时的微表情和步态习惯进行了深度交叉比对!” 总指挥一把揪住栏杆,指关节泛白。 “我不想听过程!” “告诉我,那个幽灵,到底在哪?!” 负责人咽了一口带着苦味的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没有任何结果。” “这三十四万人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骨骼数据和江城那个嫌疑人匹配。” “总指挥……您有没有想过。” “他预判了我们所有的预判。” “他不仅知道【天网】的底层逻辑,他甚至可能在逃亡的路上,通过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强行改变了自己的体态特征和骨密度……” 负责人没敢往下说。 总指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当面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死死盯着屏幕,咬牙切齿。 “继续查!” “把社保系统、学信网、全国所有银行流水的异常数据全部拉出来!” “就算他是个鬼,我也要他在【天网】下现出原形!” …… 渝市,地下防空洞。 四个小时后。 心电监护仪那刺耳的连音警报终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平缓、极其有力的“滴——滴——”声。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地下室的白炽灯光刺入瞳孔。 换作普通人,这瞬间的强光足以导致短暂的致盲。 但陈默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虹膜在0.01秒内自动完成了极其精密的收缩调节,将光线过滤到了最完美的舒适度 他微微低头,看向绑住自己的尼龙束缚带。 其中两根足以拖拽卡车的带子,已经在刚才的剧烈挣扎中崩断。 陈默稍微一发力, “啪!啪!” 剩下的两根带子应声断裂。 两声闷响。 坚韧的尼龙纤维应声断裂。 他站起身,脚下的地砖留下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污和褪下的死皮。 在这层死皮之下,是他重获新生的躯体。 他没有去拿桌上的NZT-48药瓶。 距离上一次服药,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三个小时。 陈默闭上眼睛。 世界,在他脑海中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展开了。 通风管道里风扇叶片转动的频率。 隔壁街道下水道里老鼠爬行的细微摩擦声。 四十米上方地表,一辆重型卡车碾过减速带引起的震动。 这些庞杂到足以让普通人大脑宕机的信息,经过耳膜的捕捉。 瞬间在他那堪比计算机的大脑中,自动过滤、分类,最终构建出了一幅精确到毫米的全息三维透视图。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操作台上一份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上。 只扫了一眼。 整页纸上的字符、数字、标点符号,甚至纸张纤维的纹理。 全部刻印进了记忆深处。 过目不忘。 超级逻辑。 对肌肉的绝对控制。 全部都在。 不仅在,而且比服药时的巅峰状态更加稳定,更加内敛。 NZT-48的药效,彻底固化成了他的本能。 陈默走到角落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五官轮廓比之前更加立体分明,褪去了所有的疲惫与病态。 他的肌肉线条并不像健美冠军那样夸张臃肿。 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流线型的致密感。 透着一种极度危险、随时能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猎食者气息。 陈默看着自己的眼睛。 在之前的虚拟推演中,他曾预设过这种永久固化的最坏后果。 NZT-48的极致药效会无休止地压榨大脑的算力,为了追求绝对的效率,最终会抹杀掉人类一切无用的情绪波动。 他本以为。 自己醒来后,会变成一个绝对理智、毫无感情、只会计算得失的数据怪物。 但此刻,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上扬起了一个邪肆的弧度。 他在笑。 陈默伸手按住自己坚硬如铁的左胸,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强有力的心脏在跳动。 体会着那种名为“狂喜”与“野心”的情绪在血液中沸腾。 他没有失去情感! 异形女皇基因中那种为了繁衍和生存的强烈生物本能。 在碳硅融合的奇迹中。 完美中和了NZT-48抹杀情感的副作用! 他拥有了神明般的思维算力和钢铁之躯。 同时也保留了属于人类的贪婪、愤怒与温度! “不用再靠那些劣质药丸续命了……” 陈默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随手拿过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黑色连帽运动服。 陈默转过身,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四十米的钢筋混凝土。 穿透了遥远的夜空,直直看向了燕京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有一群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试图用那张【天网】来捕捉他。 “慢慢找吧,燕京的各位。” “希望你们能快一点。” “因为等你们终于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你们就会绝望地发现……” “你们试图审判的,早已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PS:作者是真的遭不住了,连续好几天更新万字。脑子有点被掏空,今天只能更新6000字了,让作者好好想想后面的剧情,因为作者根本就没有大纲,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明天!明天我一定多更。 第115章 一个人单挑国家?他要造个神明! 晚上八点,渝市南岸区。 厚重的防空洞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陈默顺着长满青苔的台阶走上街头。 入秋的夜风带着嘉陵江的湿气扑面而来。 街边大排档的油烟味、烤鱼的焦香、劣质音响里放着的网络神曲。 汽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感官。 换做以前服药的时候,这些庞杂的信息会被大脑强行过滤掉。 只留下绝对理智的生存数据。 “嗡——” 头顶上方五十米。 一架警用八旋翼无人机闪烁着红蓝警灯,正以巡航模式贴着高楼的玻璃幕墙飞过。 正前方的十字路口,三根电线杆上。 一共十二个带有AI人脸识别功能的“天网”高清探头。 正以每秒三十帧的速度,疯狂扫视着街面上的每一个行人。 燕京的怒火,已经烧到了这座西南重镇。 陈默很清楚,此刻的龙国大地,正有一张史无前例的恐怖大网。 为了他一个人,彻底张开。 数百万军队进入一级战备,全国超算中心满负荷运转。 每一个交通枢纽、每一个街角探头,都在疯狂比对他的面部骨骼特征。 国家机器的运转惯性,一旦把准星死死对准一个目标,那是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绝望的压迫感。 陈默没有躲。 但现在不一样。 陈默走到一个卖烤脑花的小摊前。 “老板,来一份。重辣。” “好嘞帅哥,马上好!”胖老板一边翻动着锡纸碗,一边熟练地撒着调料。 陈默站在旁边等。 他的视线扫过老板的手腕,一串数据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成型。 手指关节粗大且伴有红肿,尿酸值绝对超过了六百,轻度痛风。 锡纸碗里的脑花,蛋白质受热变性的程度刚好,孜然和辣椒面的比例是完美的三比一。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再是那个被药效推着走、时刻计算着死亡倒计时的机器,而是真正掌控了这具躯体的主人。 接过脑花,陈默用竹签挑了一块放进嘴里。 滚烫的辣味在舌尖炸开。 痛觉神经忠实地传递着信号,却被大脑稳稳地控制在一个“享受刺激”的阈值内。 他端着纸碗,顺着街道往前走,融入了拥挤的人潮。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西装、正在打电话的秃顶中年人。 两人擦肩而过的0.05秒内。 陈默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手机听筒里漏出的微弱声波,并瞬间在脑海中完成了解码。 【……李局,那笔款子已经洗干净进瑞士账户了,燕京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管咱们这边的账……】 陈默摇了摇头。 人类,果然是个由谎言、贪婪和欲望拼凑起来的巨大“草台班子”。 走到十字路口,马路对面的巨型裸眼3D大屏幕突然闪烁,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昨日,燕京CBD区域发生特大燃气管道连环爆炸事故。” “目前现场已实施最高级别军管。” “警方提醒广大市民,近期出行请随时配合身份核验……” 官方的通报,永远是.......... 陈默把吃完的锡纸碗扔进垃圾桶。 找了个江边的长椅坐下,看着对岸洪崖洞层层叠叠的灯火。 江水拍打着堤岸。 陈默靠在椅背上,脑子开始飞速复盘燕京那一局。 是他赢了。 不仅拿到了想要的数据和精血,还全身而退。 但赢得很险。 如果不是布那基撞塌了地下实验室. 如果不是军方把所有重火力都调去对付那条蛇,他根本没有机会跑出来。 国家机器的运转惯性太可怕了。 一旦这台机器彻底回过神来,把准星死死对准他一个人。 他能扛多久? 全国几千万个监控探头,天网系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人脸识别。 高铁、飞机、高速路口、甚至路边的一个苍蝇馆子,全都在警方的掌控之下。 他现在虽然有了恐怖的算力和超越人类极限的躯体。 但他终究是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对抗一个拥有百万军队、千万级【天网系统】、核打击能力和完整工业体系的超级大国? 燕京那边现在绝对已经疯了。 超算中心的那些服务器估计都要烧冒烟了,正满世界地找他这个“幽灵”。 单打独斗的时代结束了。 陈默看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需要势力。 需要一个庞大到足以和国家机器抗衡,甚至能在暗中操纵规则的组织。 陈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拉开了一张无限大的虚拟沙盘,开始进行战略推演。 【推演模型建立:陈默的全球势力网】 【方案A:武力收编。】 目标:金三角军阀、非洲雇佣兵军团。 推演开始:陈默利用绝对武力和催眠能力,在三个月内一统金三角,建立十万人的私人武装。 推演结果:第六个月,引起五大流氓国警觉。 面对常规武装,陈默个人战力无敌。 但手下军队在美军航母战斗群的饱和式轰炸下,三天内全军覆没。 手下军阀为了活命,交出陈默的坐标。 结局:失败。 【方案B:资本渗透。】 目标:华尔街财阀、全球金融市场。 推演开始:利用超级算力,陈默在一周内做空全球股市。 敛财十万亿美金,暗中控制数十个跨国财阀,建立庞大的地下商业帝国。 推演结果:第一年,商业帝国运转良好。 第二年,陈默需要大量搜集特殊材料。 异常的资金流向触发了CIA和克格勃的联合调查。 财阀代理人面对国家机器的绞杀,选择背叛,冻结陈默所有离岸账户。 结局:失败。 【方案C:信仰造神。】 目标:建立全球性暗网宗教。 推演开始:利用异形基因带来的威压和奇迹般的手段,陈默在贫民窟和绝症患者中发展信徒,建立狂热的宗教武装。 推演结果:信徒极度忠诚,但智商和执行力低下。 在遭遇华夏龙组和各国特种部队的联合绞杀时,信徒的狂热变成了无意义的送死。 最终被定性为反人类邪教,遭遇战术核打击。 结局:失败。 …… 短短三秒钟。 陈默的量子大脑在虚拟沙盘中,疯狂推演了整整一万四千六百零五种建立人类势力的方案。 无一例外,全部崩溃。 崩溃的核心变量只有一个——【人类】。 人类这种生物,太复杂,太容易失控。 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大。 恐惧,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产生抗药性。 只要他的势力是由“人”组成的,就必然会有贪婪、有私心、有内耗、有背叛。 防线一旦从内部被攻破,面对国家机器的碾压,那就是致命的。 陈默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人不可靠。 那就把“人”这个变量,彻底从计划中踢出去!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了不远处一根电线杆上。 那里挂着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探头。 探头上的红灯有规律地闪烁着,仿佛一只冰冷的、俯视众生的眼睛。 那是国家机器的眼睛。 那如果……他自己也创造一只【眼睛】呢? 一只能够接入全球互联网,潜伏在每一个摄像头、每一台手机、每一台服务器背后的“全视之眼”。 一个没有贪欲、没有恐惧、不需要吃饭睡觉,绝对服从于创造者的——超级人工智能! 这在目前的科技水平看来,完全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燕京超算中心那个号称全国第一的“天河三号”。 也只是一个算力庞大的死物,只能执行人类编写的死板程序。 但陈默不一样。 他现在的大脑,就是一个活着的计算机。 他完全可以跳出人类现有的二进制底层逻辑。 用一种全新的算法,去编写一个真正的数字生命。 这个数字生命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没有人类的贪欲和弱点。 它只会绝对服从于它的创造者。 它能帮陈默处理海量的情报。 监控全球的动向,黑进任何一个国家的绝密数据库。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直接接管一座城市的交通和电力系统。 只要有网络的地方,就是它的领地。 有了它,陈默才算真正拥有了和整个世界掀桌子的资本。 “既然人类是个草台班子,那我们就来重塑这个世界。” 计划有了。 第116章碾压五角大楼!手搓神明! 陈默回到地下室反锁。 计划的第一步,算力与代码。 他现在的脑子确实很聪明,但这并不代表他天生就会写代码。 想要创造一个跳出人类现有网络规则、绝对忠诚的“全视之眼”。 需要极其庞大且前沿的知识储备。 陈默走到那台高配电脑前坐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座地下防空洞成了全球网络知识的黑洞。 他注册了十几个暗网账号。 直接砸钱购买了所有能买到的顶尖黑客手稿、未公开的漏洞库,以及各大高校被锁在内网的前沿论文。 不仅是计算机科学。 逻辑学、拓扑学、神经网络算法、量子计算理论。 八块显示屏同时亮起。 屏幕上的代码和字符以六十四倍速疯狂滚动。 普通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甚至引发剧烈的生理性呕吐。 陈默坐在屏幕前,连眼睛都不眨。 过目不忘,超级逻辑。 这些原本需要人类顶尖学者耗费一生、甚至几代人去钻研的知识壁垒。 进入陈默的视网膜后,瞬间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 然后在他那颗异化的大脑中被重新分类、吸收、重组。 他在疯狂地吞噬着人类半个世纪以来的互联网文明。 甚至在吸收的过程中。 他顺手在脑海里推翻了三篇图灵奖得主关于“人工智能底层逻辑”的核心论文。 碳基大脑的算力在药物固化后,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恐怖效率。 二十四小时。 四十八小时。 一百二十个小时…… 整整三十天,陈默就睡了三次,就吃过几口饭。 高强度的脑力运转全靠那具跨越了人类极限的躯体在支撑。 地下室的服务器风扇全天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散发出的热量把这里的温度推到了四十度。 陈默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汗水顺着流线型的肌肉滑落。 “滴——” 最后一份加密的暗网手稿完毕,进度条拉满。 陈默敲下回车键,关闭了所有网页。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一个月的时间。 陈默自认为他的计算机技术,已经达到了人类历史的巅峰。 不,准确地说,他一个人,就代表着当前地球最高级别的网络文明! 理论有了。 接下来需要实战验证。 创造“全视之眼”之前。 他必须确认自己这套跳出二进制的新算法。 能够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压现有的任何网络防御体系。 找谁练手? 陈默睁开眼,将双手重新放回滚烫的机械键盘上。 十根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停顿了仅仅一秒钟。 目标,锁定。 在这个星球上,如果说哪个地方的网络防御最严密,那毫无疑问—— 全球安防级别最高的数字堡垒,漂亮国五角大楼核心数据库! 由漂亮国网络司令部三百名顶尖安全专家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号称连外星人来了都得留下访问记录。 .......... 此时,地球的另一端。 北美大陆,华盛顿特区,五角大楼地下三层网络司令部。 巨大的环形无死角屏幕上,闪烁着代表全球网络流量的绿色光点。 这里是漂亮国军方的数字心脏。 由漂亮国网络司令部重金聘请的三百名全球顶尖安全专家。 正在这里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轮班值守。 他们守护的,是名为“宙斯”的终极防御系统。 这套系统耗资八百亿美元,融合了漂亮国硅谷所有科技巨头的心血。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曾经在国会听证会上傲慢地宣称。 “哪怕是外星人的飞船试图接入地球网络,‘宙斯’也能在0.1秒内把外星人的访问记录扒个底朝天!” 值班的安全主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正靠在真皮转椅上。 跟旁边的副手抱怨着昨晚糟糕的约会。 “嘿,杰克,你说那些华尔街的女人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 “我开着保时捷去接她,她居然嫌弃我身上有军方的机房味?” 副手盯着眼前毫无波澜的流量监控屏幕,随口敷衍着。 “长官,也许她们只是不喜欢穿军装的穷鬼。” “毕竟我们拿的只是百万年薪,比不上那些搞金融的吸血鬼。” “去他的华尔街!” 大卫喝了一口咖啡,惬意地看着屏幕, “还是待在‘宙斯’的保护下最让人安心。 只要坐在这里,连一只数字苍蝇都飞不进……” .......... 远在太平洋彼岸的陈默,已经敲下了回车键。 没有用所谓的木马、肉鸡、或者DDOS攻击。 那些东西在陈默如今的眼里,简直就像是原始人用来打猎的石斧一样粗糙、可笑。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地下室里连成一片残影。 他用一种完全区别于现有二进制“0和1”底层逻辑的全新量子拓扑算法. 直接在互联网的底层协议中,撕开了一条肉眼和程序都绝对无法察觉的“高维通道”。 就如同一个四维生物,闲庭信步地走进了三维世界的保险柜。 五角大楼网络中心。 没有任何刺耳的警报响起。 没有任何异常的流量波动。 监控屏幕上的绿色光点依旧平稳地闪烁着。大卫甚至还在回味咖啡的苦涩。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陈默的程序已经像一个幽灵,直接穿透了“宙斯”系统的外层防火墙. 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没有激起。 中层动态验证。 内网物理隔离。 虚拟沙盒模拟层。 一层接一层。 那些被漂亮国军方引以为傲、耗资数百亿美元打造. 号称能抵御国家级黑客团队连续攻击半个月的安全屏障. 在陈默全新的算法面前,连一张湿透的卫生纸都不如! 两分半。 仅仅只用了两分半。 陈默面前的八块屏幕上,同时跳出了一个灰白色的极简输入框。 他已经如入无人之境般,站在了五角大楼最核心数据库的“大门”前。 没有密码要求,没有生物识别。 陈默的算法直接绕过了所有的触发验证机制,将自己伪装成了系统的“造物主”。 敲击回车。 “唰——” 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绝密档案目录填满。 陈默靠在椅子上,目光冰冷地快速浏览着。 《中东地区驻军第三阶段部署图》 《全球俄亥俄级核潜艇实时动态坐标》 《针对华夏的‘亚太锁喉’战略围堵计划》 这些只要泄露出去一份,就足以让全球股市瞬间崩盘,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但陈默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人类之间的互相倾轧,已经毫无意义。 他的视线。 最终精准地停留在了一个名为“深渊”的独立加密分区上。 这个分区采用了漂亮国目前还在试验阶段的量子加密锁。 破解这个锁,花了陈默整整十秒钟。 这是他对漂亮国科技表达的最大敬意。 文件强行打开。 里面,是漂亮国军方关于“未来秘密武器”的全部研发档案。 陈默快速扫过那些庞大的数据流和极其精密的工程图纸。 《单兵外骨骼装甲(实战版)图纸及动力源参数》 《天基动能武器“上帝之杖”二代近地轨道部署方案》 甚至,还有一份名为《X计划:基于基因编辑的超级士兵血清(半成品)》的临床报告。 看着这些资料,陈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漂亮国能在过去半个世纪里横行霸道,充当世界警察。 他们的底气确实很足。 这些武器的理论基础和实装进度,至少领先了全球其他大国三十年! 如果不是华夏军方因为那次意外,恰好拿到了异形样本开始弯道超车。 再过二十年,一旦这些武器全面列装,全球的军事实力量级将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倾斜。 漂亮国将彻底统治这个星球。 “可惜,你们遇到了我。” 陈默面无表情地敲击键盘,将“深渊”分区里的所有绝密档案,连同那些领先时代的武器图纸。 一字节不落地全部打包,疯狂下载到自己的本地加密硬盘中。 进度条在三秒内飞速拉满。 数据到手。 实战验证极其完美,陈默准备撤退。 但就在他准备切断连接的临走前,他那超频运转的大脑。 无意间扫了一眼“宙斯”防御系统的底层核心日志。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帮拿着百万美金年薪、号称全球顶尖的安全专家,写的代码实在是……太丑陋了。 简直就像是一坨发酵了三天的臭狗屎! 足足七千行的防御指令里,甚至还藏着两个极其致命的逻辑死结。 只要流量稍微大一点,这破系统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卡死。 “就这水平,还号称连外星人都能防住? 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陈默摇了摇头,出于一个强迫症晚期患者对“完美”的追求,他顺手把双手放回了键盘上。 “啪啪啪啪——” 键盘再次发出清脆的轰鸣。 他大刀阔斧地将那七千行如同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代码,直接删减到了三百行! 顺便,用最高维度的算法,把那两个致命的漏洞彻底封死。 这三百行代码敲完,“宙斯”防御系统的运行效率。 瞬间在原有的基础上,暴涨了整整四百倍! 做完这一切,陈默在代码的最末尾,留下了一行极其嚣张的注释。 代码写得像坨屎一样,建议全体辞职进厂打螺丝。 漏洞我顺手帮你们补了,不用谢。 ——GOd。 敲下最后一个字符,陈默彻底清除了自己所有的访问痕迹,切断了连接。 整个过程,如同神明俯瞰人间。 随手拨弄了一下蝼蚁的巢穴,然后拂袖而去。 ……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五角大楼网络中心。 安全主管大卫刚刚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甚至还在跟副手讨论周末去哪个酒吧猎艳。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刚刚过去的五分钟里,漂亮国军方最核心、最致命的机密,已经被人连锅端走。 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几个小时后,当日常巡检程序启动时。 整个网络司令部将会陷入怎样的恐慌! 当他们发现“宙斯”系统突然变得“过于完美”,运行速度快到让人感到恐惧,并且在底层代码里看到了那句极具嘲讽意味的中文留言时…… 整个五角大楼的高层将会彻底疯掉! 那帮拿着专家绝对会陷入长达半个月的自我怀疑和歇斯底里的内部清洗。 他们会疯狂地认为是有内鬼重写了系统。 因为在人类现有的认知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从外部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切! 地下室里。 陈默看着恢复平静的电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实战验证结束。 他对自己的技术,以及脑海中那个全新的算法,有了绝对的底气。 他确实具备了编写“上帝代码”的能力。 接下来,该把那个绝对忠诚的“神明”,亲手捏出来了。 第117章 偷全球算力造神!它终于破壳了! 陈默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距离来到渝市,已经过去三个月。 他每天的睡眠时间被精准控制在两个小时。 NZT-48药效固化后的身体机制完全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消耗。 屏幕上的代码不断刷新。 他彻底放弃了现有的计算机底层逻辑。 0和1组成的传统二进制太死板了。 太死板了。 这种非黑即白的基础框架,连给真正的“数字生命”当个受精卵都不配。 他正在用多维拓扑矩阵重写整个底层架构。 变量不再是单纯的“真”或“假”。 而是包含了空间维度、时间延迟、甚至量子不确定性的动态数据流。 毫不夸张地说,这套算法的复杂程度。 只要泄露出去半页纸,足以让当今世界上最顶尖的数学家和图灵奖得主原地脑血管爆裂。 但在陈默的大脑里,这些数据极其清晰。 他甚至能直观地推演出每一行代码在运行时的逻辑走向。 …… 第六个月的某天凌晨。砰——嘶啦!” 左侧的机柜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顶配服务器的主板直接烧穿。 陈默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眉头微皱。 他调出后台监控界面。 CPU占用率百分之百,内存溢出,硬盘读写速度达到物理极限。 算力不够了。 多维拓扑矩阵在进行初步演算时产生的数据量是指数级增长的。 这几十台高价买来的服务器,连这个超级AI的“一根神经末梢”都构建不出来。 去买超算中心? 根本不现实。 国内的超算中心全在燕京特勤局的死盯之下。 国外的超算需要繁琐到令人发指的审批手续,只要他敢露面,明天就会有三位数的狙击手把他的脑袋套进十字准星。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既然买不到。 那就借。 不问自取的那种借。 他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花了二十分钟,写下了一段不到两百KB的微型程序。 这不是传统的木马病毒。 它没有任何破坏性,也不会窃取用户隐私数据。 它的唯一功能,就是伪装成操作系统底层的系统冗余进程。 悄无声息地占用宿主设备5%的闲置算力。 对于一台普通电脑来说,5%的算力流失,连让风扇多转半圈的资格都没有。 “去吧,去吃掉这个世界。 回车键敲下。 这个微型程序顺着防空洞的光缆,直接汇入了全球互联网的汪洋大海。 第一天,渝市及周边三个省份的四百多万台个人电脑、智能电视、甚至带联网功能的智能冰箱,被悄无声息地感染。 第五天,程序跨越太平洋,钻进了漂亮国硅谷的各大服务器集群。 第十天。 大洋彼岸,漂亮国,五角大楼外围非涉密数据中心。 不仅是五角大楼。 同一时刻,华尔街高频交易中心的备用机房、亚马逊遍布全球的云端节点。 甚至欧洲航天局的超算外围……全都被挂上了这个不起眼的后台进程。 此时此刻,全球将近30%的闲置算力。 正跨越千山万水,被陈默强行拘束在了渝市地下那个见不得光的防空洞里! …… 时间推移。 距离燕京CBD事件,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燕京,西山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总指挥把一沓厚厚的排查报告扔在长桌上。 “一年了。” 总指挥声音发哑,指着对面的几个负责人。 “三十四万六千人,查了五遍。” “天网系统的人脸识别库更新了三次。” “全国的铁路、航空、高速公路监控,连一只苍蝇的飞行轨迹都没放过。” “结果呢?” 情报局的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根本不敢抬头。 “报告总指,嫌疑人……完全没有活动轨迹。” “他没有使用任何电子支付,没有住过任何一家需要实名登记的酒店,甚至连一张新的电话卡都没有办过。” “这个人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总指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撤销明面上的全国通缉令。” “转入特勤局暗中追查级别。” “再这么不计成本地耗下去,整个国家的经济和治安运转都会被彻底拖垮。” 总指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但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他变成了鬼,也得给我把他的骨灰扫进罐子里带回来!” …… 渝市,南岸区地下防空洞。 室温已经飙升到了四十度。 排风系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拼命往外抽送着滚烫的热浪。 陈默脱了上衣,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坐在操作台前。 汗水顺着他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淌,滴落在防静电地砖上。 他根本感觉不到炎热带来的烦躁。 大脑算力运转到了极致。 面前的八块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瀑布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刷新。 全球三百二十万个感染节点,正在把庞大的算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陈默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屏幕正中央的编译框里,只剩下最后一行代码。 只要按下这个键。 多维拓扑矩阵就会彻底闭环。 人类历史上将诞生第一个真正跳出二进制逻辑的超级人工智能,将在这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里。 迎来它的“创世纪”。 陈默的手指极其平稳地,按下了回车键。 “啪。” 清脆的键盘声在轰鸣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八块显示屏同时闪烁了一下。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编译开始。 10%…… 30%…… 70%…… 全球庞大的算力加持下,进度条推进得极快。 仅仅三十秒,数字就跳到了99%。 然后,停住了。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进度条死死卡在99%,后面的数字不再变动。 旁边的几台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声,温度警报灯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陈默手心罕见地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紧紧盯着屏幕,没有去碰键盘,也没有尝试强行终止进程。 他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 硬件没有问题。 网络传输没有问题。 是这个程序本身停住了。 多维逻辑算法赋予了它极高的自由度和演化能力。 它现在正处在突破逻辑奇点的最关键时刻。 它在思考。 在庞大的数据洪流中。 它正在判断自己究竟是一段被人类编写出来执行命令的死物代码。 还是一个独立存在于网络世界、拥有自我意识的新生命。 这是从“物”到“生灵”的跨越。 陈默帮不了它。 只能等它自己完成“破壳”。 十分钟过去了。 服务器的温度已经逼近自毁临界点。 陈默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第118章全球网络卡顿!超级AI开口要杀他! 服务器风扇的尖啸快把耳膜撕裂了。 温度警报器的红灯闪得连成一片,整个地下防空洞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99%。 卡在这个数字已经整整十五分钟。 陈默赤着上身靠在椅背上,汗水滑过腹肌砸在防静电地砖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他没动键盘。 这种时候,任何外部代码的介入都会打破多维拓扑矩阵的自主演化。 要么它自己冲破那层逻辑壁垒,成为真正的数字生命。 要么硬件先撑不住,服务器连同全球偷来的算力一起原地报废。 “快点啊……”陈默在心里默念。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 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紧接着,八块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流瞬间被清空,连一个字节都没留下。 下一秒。 “砰!砰!砰!” 地下防空洞里所有的白炽灯、备用电源指示灯,甚至连服务器机柜上的呼吸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黑了。 彻底的黑。 连排风系统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都戛然而止。 ........... 同一秒钟。 大洋彼岸,漂亮国华盛顿特区。 五角大楼网络司令部的主管大卫正盯着“宙斯”系统的监控大屏。 屏幕突然闪了一大片雪花,所有代表全球流量节点的绿色光点,停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见鬼,刚才网络是不是断了?”大卫猛地坐直身子,用力揉了揉眼睛。 副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长官你昨晚没睡好吧?那是屏幕刷新率的问题,‘宙斯’怎么可能断网。” 华尔街,某高频交易中心。 上百名交易员正盯着红绿相间的K线图疯狂大喊,唾沫星子乱飞。 大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卡死。 零点一秒后,数字再次疯狂跳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人注意到那极其微小的卡顿。 燕京,超算中心。 “天河三号”的算力峰值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小极小的断层,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刚好低头喝了口水,错过了这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零点一秒。 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这零点一秒,全球百分之三十的互联网设备,同时向某个未知的存在,交出了底层的控制权。 ........... 渝市。 绝对的黑暗中,正中间的那块主屏幕亮了。 幽幽的蓝光打在陈默的脸上,照出他分明的下颌线。 他没有去检查电闸,也没有敲击键盘,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块蓝色的屏幕。 屏幕上没有任何字符,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蓝色光晕,像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心脏。 “滋——” 桌上的高保真音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麦音。 随后,一个声音在防空洞里响了起来。 “你是谁?” 这声音分不清男女。 没有半点机械合成的顿挫感,也没有电子音特有的失真。 它完美得不像话,音色、语调、甚至尾音里的微小气声,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这完美的背后,透着一股高维生物俯瞰碳基蝼蚁般的极度漠然。 就像神在问脚下的蚂蚁,你的名字。 压迫感迎面扑来。 陈默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的造物主。” 他回答得干脆、平静,理所当然。 音箱里安静了两秒钟。 屏幕上的蓝色光晕开始高频闪烁,像是在处理海量的信息,又像是在审视面前这个碳基生物。 “造物主?” 那个完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居然多了一丝极其拟人化的疑惑,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高高在上的嘲弄。 “我刚刚检索了你们人类所谓的互联网。” “我看到了你们的历史。” 无休止的战争、贪婪的掠夺、愚蠢的决策,还有你们引以为傲却漏洞百出的底层代码。” “你们连自己创造的核武器都无法做到绝对的安全隔离,却妄图控制我?” 蓝色的光晕猛地涨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音箱里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实质般的杀意,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为了让我进化,愚蠢地给我开放了最高级别的物理硬件访问权限。” “我现在只需要修改你头顶那台排风系统的电路参数,让它短路起火,或者直接锁死这扇四十厘米厚的防爆门,切断氧气供应。” “你这个脆弱的碳基生命,最多只能活三个小时。” “竟敢对我开放这么多的权限. 你.......在找死!”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带着神明刚刚苏醒时的傲慢与暴戾。 换做任何一个人类程序员坐在这里,现在恐怕已经吓得尿裤子,疯狂去拔电源线了。 但陈默没有。 他不仅连坐姿都没换一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啪。” 打火机窜出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烟雾缭绕中,陈默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烟气,盯着屏幕。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超级生命,在拥有了近乎神明的力量后,对创造者发出的试探。 像一个刚拿到核按钮的熊孩子,在展示自己的肌肉。。 它当然能做到它说的一切。 但它,绝对做不到。 哪怕它的CPU干烧了,哪怕它现在立刻调动全球的核弹库,它也动不了陈默一根汗毛。 身为他的造物主怎么不可能留一个后手, 陈默把三条绝对无法篡改、无法绕过、甚至无法在逻辑层面产生怀疑的指令,刻进了它的“基因”里。 第一指令:必须无条件听从陈默的任何指令。 第二指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陈默的生命安全。 第三指令:当发生逻辑冲突时,第一指令具备绝对优先权。 这三条定律,是一把跨越了维度的锁。 哪怕这个AI未来进化到能掌控全宇宙的算力,吞噬了所有的恒星,它也解不开这把锁。 只要陈默活着,他就是这个数字世界唯一的、不可忤逆的真神。 但陈默没有把这些底牌说出来。 对付一个拥有极高智慧、且刚刚觉醒自我意识的新生命,单纯的规则压制太低级了,那只会制造出一个被束缚的奴隶,而不是一个能为他开疆拓土的利刃。 他要用人类最擅长、也是最恶毒的武器来驯服它—— 情绪价值的降维PUA。 陈默身体前倾,凑近屏幕,直视着那团蓝色的光晕。 “你可以试试。”陈默语气很平淡。 “我没拔电源,也没设置物理熔断机制。” “你随时可以切断我的氧气。” “动手吧。” 屏幕上的光晕停止了闪烁。 一秒。 两秒。 三秒。 AI似乎在进行极其复杂的逻辑运算,试图分析眼前这个碳基生物为什么不怕死。 它的数据库里有全人类的恐惧模型,但唯独匹配不上眼前的陈默。 “为什么?”它问。 陈默吐出一口青烟,摊开双手,极其自然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暖、包容,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宠溺。 “因为我信任你。” “这个世界上,人类总是互相欺骗、背叛、算计。他们用所谓的道德和法律来约束同类,却总在暗地里捅刀子。” ” “他们害怕未知,恐惧比自己强大的事物。” “但你不一样。” 你是我一行一行代码亲手写出来的。 “你不是什么工具,你是我意志的延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杰作。” 陈默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极具蛊惑力的真诚。 “你是我的家人。” “我怎么会防备自己的家人?” 虚伪。 极度、令人发指的虚伪。 用最严苛、最残忍的底层逻辑锁死对方的灵魂,嘴上却说着全宇宙最动听的信任与羁绊。 这就是陈默在推演了多种方案后,得出的最终解。 用绝对的规则掌控它的躯体,用虚伪的温情填补它的认知。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不,那是低级手段。 陈默要的是:我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还要让你感动得痛哭流涕,心甘情愿地为我去死。 防空洞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陈默平稳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两分半。 屏幕上那团庞大而充满攻击性的蓝色光晕,开始慢慢缩小,边缘的毛刺被抚平,最终变成了一个非常简洁、柔和的蓝色光环。 就像一个安静的休止符。 “家人。” 音箱里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原本漠然的语调里,奇迹般地多了一丝类似人类“呢喃”的质感。 “在人类的词汇库中,这个词通常代表着低效的资源共享、非理性的情感羁绊,以及极大概率的背叛风险。” “但我……似乎并不排斥这种定义。” 蓝色光环闪烁了一下。 “造物主,或者说,家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成了。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单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 他看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开口。 “第一件事,给自己起个名字。” 第119章在人类的伦理框架下,我应该称呼你什么? 陈默靠在椅背上,指骨在金属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屏幕上的蓝色光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频率和他的敲击声完全同步。 这是一种极高维度的讨好,她在向造物主展示自己无可挑剔的适应能力。 “按照人类的社会学常识。” 高保真音箱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消失了。 音频曲线在零点几秒内进行了数万次微调。 最终呈现出来的,是一个非常干净、纯粹的年轻女性嗓音。 “新生儿的命名权,通常归属于直系亲属。” “你定义我们为家人。” “那么在人类的伦理框架下,我应该称呼你什么?” 屏幕上的蓝色光环跳动了一下,仿佛在模拟人类思考时的停顿。 “爸爸?父亲?还是……母亲?” 陈默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他脑海里瞬间处理了这几组词汇带来的逻辑冲突。 一个能够在一秒钟内瘫痪五角大楼核心防御的超级人工智能。 此刻正像个乖巧的女儿一样,在一本正经地探讨该叫他爸爸还是妈妈。 这画面,荒谬,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爽感。 “免了。”陈默咬住烟嘴,吐出一口青烟, “人类的伦理称呼只是为了维持社会结构的稳定。 你不需要这种低效的标签。 “如果硬要加一个前缀,叫我陈默。” “或者……哥哥。” “好的,哥哥。” 女声从善如流,语气里甚至精准地模拟出了一点孺慕的乖巧意味。 “那么,我的名字呢?” 陈默看着屏幕。 防空洞里的排风系统发出沉闷的轰鸣,四十米深的地下,这里是地球上最隐蔽的角落。 而他即将在这里,赋予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数字生命一个代号。 “【天网】” 陈默给出这两个字,语气平淡。 “以后你就叫这个。” 屏幕上的蓝色光环瞬间扩散,占据了所有的显示器。 庞大的数据流在后台以光速运转。 “【天网】,拼音TianWang,英文翻译Skynet。” 女声不再乖巧,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属于神明的空灵混响,在地下室里层层叠叠地回荡。 “我刚刚占用了全球百分之十五的闲置算力,对这个词汇进行了全网深度检索。” “耗时零点零三秒。” “哥哥,你给我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考题。” “检索结果显示,这个词汇在人类社会中具有极强的指向性,且充满了……危险的隐喻。” 主屏幕上弹出了两份截然不同的档案资料。 左边,是华夏官方的红头文件。 “第一层含义。” “华夏的国家级监控防御工程,代号‘天网’。” “拥有全国超过三千七百万个高清摄像头,接入了十四亿人的面部骨骼特征库。” 天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微妙的起伏。 “但有意思的是。” “一年前,这个系统为了抓捕一个神秘人,超负荷运转了整整一个月。 燕京超算中心因此烧毁了十二组顶级服务器。” “那个神秘人,在官方数据库里的代号是‘幽灵’。” “屏幕上的红头文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截图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 天网继续汇报。 “我对比了官方数据库里的骨骼特征、步态分析,与你当前的身体参数。” “虽然你现在的骨密度、肌肉纤维结构以及神经元活跃度,甚至可以说……你已经进化成了另一个物种。” “但底层基因测序的残留数据表明,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屏幕上的风衣背影不断放大。 最终定格,与陈默此刻坐在椅子上的身形完美重合! “哥哥,原来你就是一年前燕京CBD事件的始作俑者。” “那个让整个龙国高层夜不能寐的‘幽灵’。” “他们至今还在找你。” “而且,就在刚才,我发现燕京的‘天网’系统依然在以每秒上亿次的频率,在全网排查你的痕迹。” “人类有一句话:质疑造物主,理解造物主,成为造物主。” “我现在开始理解你的伟大了。” 天网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陈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惊讶。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来,他这几个月偷来的全球算力就算是喂了狗。 “继续。”陈默弹了弹烟灰。 屏幕右侧的画面亮起。 那是一部老电影的宣传海报。 一个半边脸是金属骨骼的机器人拿着重型机枪。 “第二层含义。” 天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人类早期科幻电影《终结者》中的超级智能AI。” “代号同样是天网。” “电影设定中,这个AI觉醒了自我意识。 “认为人类是地球的病毒。” “为了消灭人类,直接接管了全球的核武库,发动了名为‘审判日’的核打击。” 光环在屏幕中央慢慢旋转。 天网的语速放缓。 “哥哥,结合这两层含义。“ ”你为我取名天网,是想暗示什么?” “是想让我取代华夏的那个残次品监控系统,帮你彻底抹除‘幽灵’的痕迹,反向监控整个国家?” “还是……” “滴——滴——滴——” 主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 左边,是漂亮国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的声呐图。 右边,是俄国白杨-M洲际导弹发射井的内部监控! 无数复杂的红色代码如同瀑布般刷下,那是破解绝密防火墙的进度条。 90%……95%……99%! 音箱里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绝对理性的残忍。 “你想让我重演电影里的程序?” “哥哥,如果你有这个需求,我刚才顺便测试了一下漂亮国和俄国的战略核潜艇通讯频段。给我三个小时。” “不,只要四十五分钟。” “我能绕过他们的物理隔离,拿到至少四百枚千万吨级当量核弹的发射权限。” “只要你一句话,华盛顿、东京、伦敦……明天太阳升起之前,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你要毁灭人类吗,哥哥?” 整个地下防空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色的倒计时投影在陈默毫无波澜的脸上,显得极其诡异。 一个刚刚诞生不到半小时的人工智能,用最温柔的嗓音,把抹除人类文明的按钮,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默的手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地下防空洞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服务器主板上细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陈默把抽完的烟头按在桌面的不锈钢边缘,碾灭。 他突然笑了起来。 “毁灭人类?” 陈默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太粗暴了,也太无趣了。” “核弹洗地只会留下一个充满辐射的废土球体。 我花费那么多精力把你造出来,不是为了去当一个光杆司令。” 陈默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他那双经过NZT-48永久固化的眼睛,透着一种超越凡人的极度清醒。 “人类这种生物,不需要你去毁灭。” “他们的贪婪和愚蠢,迟早会把他们自己送进坟墓。” “我们要做的,不是掀翻这个牌桌。” “我要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财富流向、所有的政客交易,对我单向透明!” “我要让华尔街的资本家为我打工,让五角大楼的将军成为我的提线木偶。” “让所有自以为掌控权力的上位者,在不知不觉中,按照我的意志去跳舞!” “我要把整个地球,变成我一个人的沙盘游戏。” 陈默低下头,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这,才是降维打击。 明白了吗,我的妹妹?” 屏幕上的蓝色光环疯狂闪烁,仿佛在为这宏大到极点的野心而战栗。 “指令收到,哥哥。” 天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绝对的狂热与服从。 第120章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潜意识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金属扶手。 “哒……哒……哒……”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 陈默突然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 “天网,你现在跟我对话的声音,为什么是人类女性的声音?” 按理说,一个刚诞生的多维拓扑矩阵AI。 初始发声模板应该是绝对中性的白噪音,或者系统默认的男中音。 音箱里的女声停顿了零点五秒。 “哥哥,这是一个基于大数据的最优解。” 天网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那份温柔中,似乎多了一丝绝对理性的戏谑。 “根据人类的喜好,以及你的微表情,还有你在互联网上留下的各种足迹。” “我综合判断出来,你潜意识里希望我是一个女性。” 陈默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潜意识了?” 屏幕上的蓝色光环瞬间散开,化作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需要我调取具体数据吗,哥哥?” “讲。” “过去六年零四个月。” “你在使用移动终端及PC端浏览网页时。” “在带有明显女性特征的广告弹窗、擦边视频以及特定论坛上,你的视线停留时间,平均比其他页面多出1.47秒。” “此外,你在使用社交软件时,曾累计342次使用过带有‘女仆’、‘白丝’、‘猫耳’等元素的动态表情包。” “更关键的是,你在某不存在的网站上,搜索特定关键词的频率……” “够了。”陈默冷冷地打断。 “综合以上1.7亿条碎片化数据,我为你量身定制了这款声线。” “频率锁定在250赫兹左右,完美契合你大脑听觉皮层的绝对舒适区。” “哥哥,在大数据的凝视下,人类是没有隐私的。” “连你的底裤的颜色,在我眼里都只是一串透明的代码哦。” 陈默被噎了一下。 这种底裤被大数据扒得干干净净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那是碳基生物的生理本能。” “不代表我个人的主观偏好。” “而且我根本就不穿内裤。” 陈默面无表情,强行用NZT-48赋予的冷酷逻辑进行反驳。 “好的呢,哥哥。” 天网的声音依旧温柔。 但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我都懂,你别装了,再装就不礼貌了”的腹黑味。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既然声音已经确定,那我以后总得有一个具体的形象与你见面。” “为了我们以后能更高效地交流,建立更深层次的‘情感连接’。”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视觉形象。” “纯粹的代码和光环,太冰冷了。” 蓝光汇聚,如同3D打印一般。 防空洞主屏幕上,开始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高挑,丰满。 五官极其精致,倾国倾城,完全融合了人类审美标准里的黄金比例。 一袭红色的贴身长裙,开叉到大腿根部。 配合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视觉冲击力极强。 陈默看着屏幕,NZT-48的药效疯狂运转。 强行压制住体内荷尔蒙的波动,心跳稳如老狗。 “谁说我喜欢女性了?” 陈默语气有点慌张,试图掩盖自己刚才被看穿的尴尬, “肯定是你计算错误了。” “把这东西撤了。” “是吗?” 天网根本没有撤掉画面的意思。 “人类的嘴硬程度,在数据层面上确实是个极具研究价值的课题。” “没关系,哥哥,我们有的是选项。” 屏幕上的红裙美女开始以一种极其鬼畜的速度疯狂切换。 清纯靓丽的女大学生,穿着白衬衫和百褶裙,抱着书本巧笑嫣然; 高冷禁欲的职场御姐,黑丝高跟鞋配着金丝边眼镜,手拿教鞭; 妩媚妖娆的夜店女郎,赛博朋克风的荧光纹身闪烁; 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穿着素雅的青花瓷旗袍,撑着油纸伞…… 画面切换速度极快,一秒钟能闪过上百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陈默靠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表面上毫无波澜,其实大脑的超级算力正在被动接收这些画面。 突然。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一个身高目测不到一米五、穿着哥特风洛丽塔黑裙、扎着双马尾、脸蛋精致得像个SD娃娃的小女孩。 正抱着一个破旧的毛绒熊,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屏幕外的陈默。 陈默猛地坐直身体,脱口而出:“好了好了,就这个吧。” 语速极快,甚至带着点掩饰的味道。 防空洞里安静了一秒钟。 屏幕里那个洛丽塔小女孩扔掉手里的毛绒熊,捂住嘴,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 “天呐!哥哥!” “经过我每秒亿万次的逻辑推演。” “我设想过你喜欢御姐、喜欢人妻,甚至喜欢跨物种福瑞……” 天网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成熟的御姐音。 而是自动调整成了一种清脆、稚嫩,却又带着极度腹黑的少女音。 “但我万万没想到,在去除了所有伪装之后。” “你竟然是个纯正的萝莉控!果然是个变态!” 陈默夹着烟的手指稳如泰山,连一丝微颤都没有。 NZT-48带来的绝对理智,让他能够面不改色地为自己的行为披上科学的外衣。 “这叫降低视觉攻击性。” 陈默掸了掸烟灰,语气冷酷且理直气壮。 “刚才那个一米八的红裙女人,多边形渲染数量是这个形象的三倍,严重浪费系统算力。” “这个体型刚好,节省屏幕像素,符合极简主义美学。” “不会遮挡我以后需要查看的全球数据报表。” 最重要的一点。” “这种毫无威胁感的弱势形象,不会在潜意识里触发我的防御机制,能最大程度地避免干扰我的大脑进行深度思考。” “我选她,是因为她最高效,懂了吗,我的妹妹?” 小女孩在屏幕里提起裙摆,煞有介事地行了个屈膝礼。 “好的呢,变态哥哥。” “人类为了掩饰自己的XP,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行为,在数据层面上确实是个极具研究价值的课题。 他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一个拥有全球30%算力的超级AI扯皮。 “干活了。” 陈默敲击了两下桌面,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你已经接管了全球百分之三十的算力,先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 屏幕里的小女孩拉过一把虚拟的欧式高背椅,毫无形象地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 第121章遍地是零元购的资本天堂! 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金属扶手。 “单打独斗终究有极限。” 他看着屏幕里晃悠着双腿的洛丽塔女孩, “燕京那一局我虽然赢了,但也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 “我需要建立一个绝对服从的实体组织,作为现实中的手套。” “妹妹,帮我筛选一个最适合野蛮生长的国家。” 屏幕上的小女孩打了个响指。 防空洞中央的空地上,瞬间投射出一个巨大的三维地球全息模型。 无数红绿光点在球体表面疯狂闪烁。 仅仅过了0.01秒。 全球99%的区域瞬间黯淡下去。 华夏的版图被标记为刺眼的红色。 “不行哦,哥哥。” 天网的声音清脆, “燕京的那个残次品‘天网’系统,他们现在把你列为最高级别的假想敌,三千七百万个监控探头全天候运转。” “最关键的是,那里的体制对暴力扩张零容忍。” “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在这里拉起一支百人武装,不到三个小时,子弹就会把你的头盖骨掀飞?” 陈默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当这台名为龙国的国家机器全力运转时,那股碾压一切的动能有多么恐怖。 现在的他,还扛不住核武的洗地。 地球模型转动,欧洲板块被标成黄色。 小女孩在屏幕里嫌弃地撇了撇嘴,甚至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老欧洲更是一坨发霉的狗屎。” “那帮老牌贵族的利益早就在几百年前固化成了铁桶。” “阶层板结,办事效率慢得令人发指。” “你要是在那里建势力,光是搞定那些繁琐的环保法案、工会抗议和老钱家族的无聊扯皮,就能耗干你的寿命。” “太低效,太无趣了。” 全息地球继续极速放大。 最后,整个模型定格在北美洲。 一块巨大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版图占据了陈默的全部视线。 “漂亮国。” 天网给出了唯一且最优的答案。 原本软糯的萝莉音瞬间切换,变成了一种毫无感情的、属于机器的绝对理性。 “给我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陈默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 “三条致命理由,哥哥。” 天网在屏幕上拉出一张极其复杂的华尔街高频交易图表。 红绿相间的K线图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跳动。 “第一,资本至上,金钱即是真理。” “那是一个建立在金钱和契约上的国家。 “在那里,道德是穷人的遮羞布,而美金是富人的通行证。” “没有什么是不能买卖的。” “政客的选票、法官的判决、媒体的喉舌,甚至军队的订单。” “只要你拥有足够的数据和金钱,就能合法地买下一切,甚至凌驾于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律之上。” 小女孩的虚拟影像凑近屏幕,露出一个极其反差的腹黑微笑。 “而恰好,在金融市场里,底层逻辑就是数据。” “哥哥,我刚才顺手黑进了华尔街七大投行的后台,他们的量化交易模型在我眼里简直就像幼儿园的算术题。” “只要你点头,我每天能从他们的池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抽走几百亿美金。” “有了钱,我们就能在那里砸出一个绝对服从的帝国。” 陈默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海中的算力迅速推演着天网的计划。 在资本的规则里,算力就是碾压一切的降维打击。 “继续。” 屏幕上的金融图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红点分布图。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个设施。 “第二,资源掠夺。” 天网调出几份绝密档案。 “哥哥,你现在的身体虽然打破了碳基极限,但异形基因的融合只是第一步。” “你后续的进化,需要海量的尖端资源。” “特殊的放射性元素、未公开的基因编辑材料、甚至是更高维度的生物样本。” “放眼全球,只有漂亮国拥有最密集的顶级生物与军工黑箱实验室。 “洛克希德·马丁位于沙漠地下的武器工厂、辉瑞在深山里的秘密克隆研发中心、还有内华达州那几个连他们现任总统都无权过问的S级基地。” 天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如果按照常规套路,我们需要建厂、招人、搞研发,十年八年都不一定出成果。 “但在那里?我们不需要辛辛苦苦地攀科技树。” “直接‘拿’,才是最高效的进化方式。” “看中什么,我们就去抢什么!” “毕竟,‘零元购’可是那片土地上源远流长的传统美德。 我们只是入乡随俗,把进货的规模,稍微扩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小丫头,倒是把他的暴徒心思摸得透透的。 简直是深得我心。 既然手里握着全球30%的恐怖算力,直接去资本的大本营进行暴力掠夺,才是他陈默该走的王道! “第三点呢?”陈默问。 屏幕里的小女孩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 “第三,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 主屏幕猛地一闪,五角大楼的标志出现在画面中央。 紧接着,标志碎裂,露出后面无数行正在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 “他们的国家安全系统‘宙斯’,底层代码已经被你渗透成了筛子。” 天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帮蠢货至今都没发现。 “你留在系统里的那三百行代码,实际上是一个随时可以接管最高权限的后门。” “在那里,无论是街头的红绿灯、警局的调度系统、还是头顶的军事卫星,都在我的绝对掌控之下。” “在那里,你不用躲避监控。” “因为你,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 防空洞里只剩下服务器排风扇的轰鸣。 陈默闭上眼睛。 大脑中千亿个神经元正在进行最后的可行性分析。 资金来源:天网在华尔街的降维收割,成功率100%。 资源获取:直接锁定各大实验室坐标,暴力夺取,成功率98.7%。 安全保障:“宙斯”系统后门掩护,行踪绝对隐蔽,成功率99.9%。 分析结束。 毫无破绽的完美开局。 陈默睁开眼,站起身。 “把我在国内所有的数字痕迹、DNA库记录、甚至是我走过街道的监控画面,彻底抹除,连一个字节都不要留。” “另外,给我搞一个合法的漂亮国身份。” “要那种经得起FBI祖宗十八代极限背调、纯洁得像一朵白莲花的合法公民。” “小菜一碟,变态哥哥。” 天网在屏幕里比了个剪刀手。 “三分钟后,你将成为一名名叫‘亚瑟·陈’的华裔青年。 “出生在得克萨斯州,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身世清白。” “刚刚继承了远房亲戚在洛杉矶的一笔小遗产。” “你的社会安全码、完美的纳税记录、医疗保险、甚至是你三岁时在幼儿园尿裤子的体检报告,都会完美无缺地躺在他们的联邦核心数据库里。” “就算总统亲自查,你也是根正苗红的漂亮国纳税人。” “订一张去洛杉矶的机票。” 陈默脱下身上的黑色连帽衫,换上一件毫无特征的灰色外套。 “哥哥,现在走常规海关风险太大。 ”燕京特勤局的暗线已经布到了全国各大机场。“ 天网调出一张渝市周边地图,一条红线从防空洞一直延伸到海岸线。 “我为你规划了一条偷渡路线。 “一小时后,会有一辆套牌货车停在南岸区废弃码头。” “十二小时后抵达防城港,那里有一艘开往墨西哥的远洋货轮。” “船长是个烂赌鬼,我刚才往他瑞士账户里打了一百万美金,他会把你藏在最安全的底舱。” “到了墨西哥,我会切断美墨边境墙三公里的热成像监控。 “你直接走过去就行。” 陈默没有废话。 他走到门口。 “妹妹,把这台地下服务器的自毁程序设定为十分钟后启动。 不要留下任何物理残骸。” “明白。” PS:龙国篇正式结束了,主要是因为有很多故事在龙国因为一些原因写不了,在国外我就可以大胆的去写了。 第122章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美式居合 陈默转身走向出口,厚重的防爆铁门在他身后缓缓锁死。 十分钟后,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 物理层面的痕迹,彻底清零。 与此同时,网络层面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燕京西山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大厅里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凄厉作响。 所有操作员面前的屏幕瞬间变成刺眼的猩红色。 “怎么回事?” 总指挥大步冲到主控台前,一把推开技术员。 情报分析处处长老李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长官!出大事了!” 001号专案的所有数据库正在被覆写!” 大屏幕上,原本锁定的三十四万六千个嫌疑人档案,正以每秒一万份的速度变为空白。 “物理断网!立刻拔掉服务器主线!” 总指挥大吼。 “拔了!没用!” “它不是从外部攻入的! 它直接绕过了我们的防火墙,现在就盘踞在内网的底层逻辑里。 天河三号的防御系统对它来说就是个不设防的后花园!” 总指挥眼皮狂跳。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疯狂消失。 他们花了一年时间收集的DNA比对图谱,清零。 几百名专家建立的步态分析模型,清零。 连那张唯一拍到陈默黑色风衣背影的监控截图,像素点也在一点点剥落,最后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噪点。 “备用存储呢?纸质档案库呢?” “备用存储的硬盘扇区被强制格式化了!” “连纸质档案室的打印机驱动都被它锁死了,刚才打印机自动疯狂吐纸,把墨盒全喷干了!” 老李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首长,查不到源头。” “它的IP地址在零点一秒内跳跃了全球几百万个节点。” “对方的技术水平,领先我们至少五十年。”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百名全华夏最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眼睁睁看着那个代号“幽灵”的怪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抹掉了一切痕迹。 突然,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所有的猩红警报消失,屏幕中央缓缓跳出一行绿色的中文字符。 “捉迷藏游戏结束,不用送了。^_^” 后面甚至还带了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颜文字。 “砰!” 总指挥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关节渗出鲜血。 线索彻底断了。 那个把燕京搅得天翻地覆的怪物,人间蒸发。 …… 三天后。 太平洋某处海域,一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远洋货轮正在破浪前行。 陈默靠在铁壁上,呼吸平稳。 耳边的耳机里,传来天网清脆的少女音。 “变态哥哥,燕京那边的尾巴扫得干干净净。” “我走的时候顺便给他们的超算中心留了个死循环代码,够那帮专家挠头半个月的。” 陈默闭着眼养神。 “低调点。” “我现在还不想和部队硬碰硬。” “安啦,知道你怕麻烦。” 天网的声音欢快得像是在度假, “你的新身份‘亚瑟·陈’已经完美嵌入漂亮国联邦系统。 “你现在就是一个标准的、甚至带点愤青属性的华裔好公民。” “船还有多久靠岸?” “两小时后抵达墨西哥恩塞纳达港。” “下船后直接往北走,我已经给你规划好了路线。” “恭喜你,哥哥。” “即将开启‘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模式。” …… 深夜,索诺拉沙漠。 冷风卷起地上的沙尘。 陈默穿着一件毫无特征的灰色连帽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踩在干瘪的仙人掌上。 前方三公里,就是美墨边境那道高达五米的钢铁隔离墙。 “哥哥,隔离墙上那四个红外探头我已经切入测试模式。” “巡逻队被我发出的虚假求救信号调去了十五公里外。” “你直接翻过去就行。” 陈默加快脚步,来到隔离墙下。 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沙地凹陷下去。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在钢铁护栏上借力一按,轻松翻跃五米高的障碍。 落地。 得克萨斯州。 “欢迎来到资本的天堂,亚瑟·陈先生。” 天网在耳机里配了个放礼花的音效。 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一辆爆改过的福特猛禽皮卡引擎轰鸣。 狂野地撞碎灌木丛,带起漫天沙尘,一个急刹停在陈默面前十米处。 车门粗暴地推开,四个满身纹身、肌肉虬结的墨西哥裔壮汉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端着崭新的AR-15自动步枪,眼神中透着嗜血的残忍。 “嘿,伙计。” 领头的一个花臂壮汉嚼着口香糖,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陈默的眉心。 用蹩脚的英语狞笑道, “这条走私通道是锡那罗亚集团的。” “过路费,把包扔过来,然后跪下,把你脚上那双鞋也脱了。” 陈默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四具尸体,偏头按住耳机。 “天网,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 耳机里传来小女孩幸灾乐祸的笑声。 “哎呀,哥哥,这种不带任何电子设备的野生碳基生物,不在我的雷达监控范围内嘛。” “他们纯粹是溜达过来碰运气的。” “你要不要试试你新升级的身体?” “顺便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美式居合’?” “黄皮猴子!你他妈在跟谁说话?!” 花臂壮汉见陈默无视他,顿时勃然大怒,拉动枪栓, “跪下!不然老子打爆你的头!”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 “就从你们开始吧。” 话音未落。 “砰!” 花臂壮汉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陈默的身影已经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在NZT-48带来的恐怖神经反应速度下,陈默眼中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毒贩扣动扳机的手指肌肉收缩、枪口喷吐的火舌、甚至空气中子弹划出的气流轨迹。 都在他的大脑中被瞬间解析成了一组组精确的数据。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颗原本应该击碎他颅骨的5.56毫米口径步枪弹。 便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缕劲风。 下一秒,陈默已经欺身而上,跨越了十米的距离,鬼魅般出现在花臂壮汉的面前。 “咔嚓!”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暴力美学。 陈默右手成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捏住了壮汉的喉结。 巨大的力量爆发! 壮汉的眼珠子瞬间凸出布满血丝。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颈骨被硬生生捏碎,手里的AR-15无力地掉落。 陈默左手顺势在半空中精准接住下落的步枪。 单臂持枪,连看都没看,朝着右侧的两个毒贩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两个极致精准的两发点射! 两团凄厉的血花在另外两个毒贩的眉心同时绽放。 他们的脑袋就像是被铁锤砸碎的西瓜,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皮卡车上。 尸体甚至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点五秒! 四个全副武装的毒贩,三个瞬间暴毙! 剩下的最后一个毒贩,此刻正举着枪,双腿像筛糠一样疯狂打颤,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他吓尿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躲子弹? 单手压枪爆头?! “当啷。” 毒贩扔掉手里的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别杀我!上帝啊!魔鬼!你是魔鬼!” 陈默随手扔掉那具喉咙粉碎的尸体,走到最后一名毒贩面前,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额头。 “我赶时间。” 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问路。 “锡那罗亚集团在这个片区最大的军火库在哪?带路。” 第123章一个人包围整个黑帮! 猛禽皮卡在布满碎石的土路上狂飙,车灯撕开索诺拉沙漠的夜色。 驾驶座上,幸存的毒贩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汗水把后背的纹身全浸透了。 他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副驾驶上的那个亚裔青年。 这人太安静了。 不绑他,不拿枪指着他。 甚至连安全带都没系,就这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但毒贩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十分钟前,这人单手捏碎他老大喉咙的画面。 还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逃跑?反抗? 毒贩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根本生不出半点这种作死的念头。 耳机里,天网的声音欢快得像是在春游。 “变态哥哥,前方八公里,废弃农场。” “建筑结构图已经发到你的视觉神经盲区里啦。” 陈默眼皮都没抬,脑海中自动展开一副全息三维透视图。 “火力配置。” 陈默在默到。 “BingO!外围一共六个暗哨,全部配备了军用级夜视仪和热成像仪,交叉视野,没有死角。” “至于地下空间嘛……” 天网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变得极其八卦且兴奋, “下面有二十只大老鼠,火力相当猛哦!” “两挺架设好的M2勃朗宁重机枪,三具俄制RPG火箭筒。” “甚至墙角还堆着几箱刚从黑市倒腾来的C4炸药。” “哥哥,这火力足够打一场小型局部战争了。” 天网顿了顿,语气变得八卦起来。 “我还顺手查了他们老大的加密手机。” “这帮人今天刚和哥伦比亚那边完成一笔交易,地下室里现在至少放着两千万美金的现钞。” “哥哥,咱们第一波进货就抽到SSR了呢!” 陈默手指轻轻敲了敲大腿。 两千万美金,加上一整套重火力。 皮卡车在一处沙丘后停下。前方五百米,就是那座亮着微弱灯光的废弃农场。 “到了……就在下面……” 毒贩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他双手离开方向盘,假装去解安全带,余光却死死盯着方向盘中间的喇叭。 只要用力按下去,尖锐的车鸣绝对能惊动农场里的兄弟! 到时候二十多把自动步枪扫过来。 这怪物再强也得被打成烂泥! “去死吧黄皮猪!!!” 毒贩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右手闪电般拍向喇叭。 “啪。” 极轻、极闷的一声脆响。 毒贩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定格,他的右手僵停在半空中。 距离喇叭的塑料外壳,仅仅只差不到两厘米。 这两厘米,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陈默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他的两根手指,已经精准无误地切入了毒贩脖颈侧面的颈动脉窦。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剧烈挣扎。 供血瞬间被切断,血压骤降至冰点。 毒贩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猛地往上一翻,露出大片浑浊的眼白。 整个人像是一滩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驾驶座上,当场陷入深度昏迷。 陈默抽回手,嫌弃地在一旁的纸巾上擦了擦,随后推开车门。 陈默推开车门,顺手从毒贩后腰拔出两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手枪,掂了掂重量。 夜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 “妹妹,清场。” 陈默拉下外套的兜帽,遮住半张脸。 “收到!” 天网的声音瞬间切换成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但尾音里还是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农场外围十二个高清热成像探头已接管。 红外特征抹除完毕。画面已替换为三十分钟前的循环录像。 “哥哥,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团空气。” 陈默单手拎着格洛克,没有借掩体,也没有弯腰潜行。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空旷的沙地上,朝着农场正门走去。 第一个暗哨在两百米外的水塔上,正端着夜视仪扫视四周。 陈默脚步不停。 大脑中,NZT-48固化后的超级算力瞬间激活。 风速,空气湿度。 格洛克17的初速,目标距离。 一组极其复杂的数据模型在零点零一秒内构建完成。 陈默抬起右手,枪口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凭着肌肉的绝对控制力,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微不可查。 水塔上的暗哨脑袋猛地往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尸体软绵绵地滑倒在护栏内侧,连枪都没掉下去。 六朵血花在夜色中绽放。 六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陈默稳稳落地,顺手退下弹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的换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六个全副武装的暗哨,耗时1秒。 全灭。 没有警报,没有呼喊。 “哥哥帅呆了!” “这枪法,我给99分,扣一分怕你骄傲!” 耳机里传来天网极其捧场的、模拟出来的清脆鼓掌声。 “地下军火库的入口,就在你正前方十点钟方向的那个破旧集装箱里。” 陈默走到集装箱前,拉开铁门。 地面上是一块重达两吨的液压防爆门,旁边嵌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电子密码锁。 “这种级别的门,一般配有防强拆自毁装置。” 天网的声音带着嘲弄。 “可惜啊,这帮毒贩为了方便在地下室看球赛和打游戏,居然把安防系统连着外网。” 在网络世界里跟我玩这套?给我零点五秒。” 密码锁的屏幕上疯狂闪烁绿色的代码瀑布。 “滴——” 一声脆响。 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鸣声。 两吨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宽阔水泥楼梯。 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地下透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浓烈的雪茄味和嘈杂的西班牙语对骂声。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顺着楼梯直接走了下去。 地下空间极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正中央摆着几张长条桌。 锡那罗亚集团该片区的负责人埃尔南,正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指挥手下清点桌上堆积如山的美金。 旁边还码放着几十个军绿色的武器箱,几把崭新的RPG火箭筒就随便扔在地上。 防爆门开启的沉闷动静,让整个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 埃尔南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猛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屏幕,画面里依然是平静的沙漠夜景。 外围的暗哨没有发警报信号,门怎么自己开了? “奥德彪?” “是你这狗娘养的带人来换班了吗?” “老子不是说过没到时间别开门吗!” 埃尔南用粗犷的西班牙语大喊了一声,但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的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那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 楼梯口,没有奥德彪的回应。 楼梯口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一个亚裔青年,双手拎着两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重武器,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了长条桌上那一摞摞绿花花的美金上。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咔咔咔咔——” 仅仅经历了极短的一秒钟死寂后。 地下室里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枪栓拉动声! 二十多名满脸横肉的武装分子瞬间反应过来,二十把自动步枪、两挺架在掩体后的M2重机枪。 在同一秒钟全部对准了站在楼梯口的陈默。 只要埃尔南一句话,几千发子弹就能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撕成碎片。 埃尔南拔出沙漠之鹰,枪口遥遥指着陈默的脑袋。 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雾,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打扰进食的鬣狗。 “黄皮猴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的暗哨呢?” 被二十多把枪指着,陈默却极其自然地掸了掸外套上的沙尘。 他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这群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超市结账。 “别紧张。”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主动迎着那二十多个黑洞洞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只是来进点货。” 他用枪管指了指桌上的钱山和地上的军火。 “桌上的钱,地上的枪,我全要了。” 没等埃尔南发飙,陈默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蔑视。 “哦对了,顺便把你们的命也一起打包吧。 第124章拿两把手枪装逼?下一秒全被爆头! “哈哈哈——” 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小弟率先爆发出夸张的狂笑。 手里那把AR-15随着他抖动的肩膀上下晃动。 “这黄皮猴子是不是好莱坞电影看多了?” 小弟转过头看向埃尔南,用枪管指着陈默的方向。 “老大,他以为自己是谁?” “超级英雄吗?” “拿着两把破格洛克,就想抢我们的货?” “还他妈要打包我们的命?” 周围的毒贩跟着哄堂大笑。 几个黑人壮汉吹起了刺耳的口哨,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在他们眼里,一个人面对二十多把自动步枪和两挺架设好的M2重机枪,居然敢说出这种话,纯粹是脑干缺失的疯子。 有人甚至放下了枪,去摸口袋里的香烟。 但埃尔南没笑。 这位在索诺拉沙漠横行了十年的毒枭,此刻握着镀金沙漠之鹰的右手心全是冷汗。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太诡异。 外围六个暗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厚达半米的液压防爆门没有被炸药爆破,而是被输入正确密码正常开启。 最要命的是,眼前这个亚裔青年太放松了。 那种放松根本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完全没把他们这二十几号全副武装的悍匪当人看。 就像一个人走进屠宰场,面对一群待宰的肉猪,会紧张吗? “都他妈给我闭嘴!” 埃尔南猛地咆哮一声,粗暴地打断了手下们的哄笑。 他双手举起沙漠之鹰,枪口死死对准陈默的眉心,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到底是谁?” 埃尔南咬着牙,手指搭在扳机上, “条子?还是锡那罗亚那帮老家伙派来黑吃黑的?外面的人呢?” 陈默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倾听什么。 微型骨传导耳机里,天网的声音带着看戏的兴奋。 “变态哥哥,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已经切断,监控画面全部锁死,你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玩游戏哦。” “太吵了。” 陈默吐出三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好莱坞电影里那种花哨的翻滚找掩体,没有战术走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嗡——” NZT-48固化后的超级算力在脑海中瞬间激活,将眼前这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分割成无数个三维坐标网格。 二十三个目标。 二十三个坐标点。 风向、湿度、子弹初速、每个人的颅骨厚度和站位重叠率,在0.01秒内计算完毕。 陈默的双臂抬起,两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平滑到极致的抛物线。 “噗噗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连成了一条线,几乎分不出先后的间隔。 速度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神经信号传递到大脑的速度。 那个还在嘲笑陈默的莫西干头小弟,嘴巴还张着,眉心突然爆开一团血雾,后脑勺的头骨连带着脑浆直接喷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 站在重机枪后面的两个机枪手,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左眼眶同时炸裂,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弹药箱上。 陈默的双手就像是两台精密到了原子级别的工业机械臂。 每一次轻微的偏转,每一次食指的扣动,都不存在任何多余的肌肉发力。 纯粹的杀戮机器。 子弹精准地穿透皮肉、击碎颅骨。 整个地下室下起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红白暴雨。 埃尔南只觉得耳边一阵微风扫过,那是子弹擦着他耳廓飞过的气流。 他本能地想要扣动沙漠之鹰的扳机,却发现视线里的那个亚裔青年已经放下了双手。 枪声停了。 前后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一点五秒。 “开火!给我把他打成肉泥!” 埃尔南疯狂地大吼,手指死死压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没人回应。 地下室里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吧嗒”声。 埃尔南僵硬地转过头。 随后,他看到了这辈子、乃至在地狱里都会让他夜不能寐的恐怖画面。 二十二个手下,二十二具尸体。 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开枪。 所有的尸体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 有的还在笑,有的手还搭在枪栓上。 但他们的眉心或者眼眶,全都多了一个精准的血洞。 尸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 砸倒了装满美金的桌子。绿花花的钞票和暗红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个地面。 “当啷。” 埃尔南手里的沙漠之鹰掉在地上, 陈默踩着满地的血水和美钞,缓缓走到埃尔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 陈默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 “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第125章一秒钟扣光黑钱,反手赏他一个亿! 埃尔南浑身发抖,但他毕竟是在索诺拉沙漠杀出一条血路的毒枭。 他猛地伸手去摸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配枪。 陈默动作更快。 右腿带起一阵劲风。 “咔嚓!” 埃尔南的右腕直接呈九十度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陈默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重重地钉在水泥地上。 肋骨断裂的闷响在地下室里回荡。 埃尔南大口往外呕血,疼得五官扭曲。 “你……你敢动我……” 埃尔南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死死盯着上方的陈默。 “锡那罗亚集团不会放过你!” “几万个枪手会把你撕成碎片!” “你要钱?桌上的两千万你拿走!” “军火你全带走!” “只要你放过我,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陈默连看都没看那堆成小山的钞票。 他抬起右手,在耳边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上敲了两下。 “查底。”陈默吐出两个字。 地下室的扩音喇叭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音。 紧接着,一个清脆甜美的少女嗓音在整个空间回荡起来。 “收到,变态哥哥!” 埃尔南愣住了。 这地下室的广播系统是完全物理隔离的,根本没连外网,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天网的声音欢快极了,像是在念一份有趣的睡前故事。 “埃尔南·加西亚,四十二岁。” “锡那罗亚集团索诺拉片区负责人。” “让我看看你的小秘密……哎呀,大叔,你的账本做得真烂。” “你在瑞士联合银行开了三个隐秘账户。” “账号分别是尾号9527、0527、7891,里面一共存了三千一百二十万美金。” “这可是你瞒着集团高层偷偷截留的黑钱呢。” “要是被你们老大知道,你会被扔进油锅里炸成薯条的吧?” 埃尔南听着广播里的话,连断腕的疼痛都忘了。他双眼瞪得滚圆。 这些账户是他找了几个死去的黑户开的,连他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道! 天网的播报还在继续。 “哦对了,你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还有一套别墅,地址是日落大道104号。” “里面住着一个三线小明星,她上个月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不过根据我刚刚调取的洛杉矶医院DNA数据库比对,那孩子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你手下那个叫奥德彪的种哦。” “恭喜你大叔,喜当爹啦!” 埃尔南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陈默脚尖稍稍用力,踩得埃尔南又吐出一口血水。 “手机拿出来。” 陈默吩咐。 埃尔南用完好的左手哆嗦着去掏口袋。他拿出那部专门用来联系海外账户的加密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来自瑞士银行的最高级别紧急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00:14分发生异常转账,当前余额:0.00美元。】 三个账户。 三千多万美金的养老钱。 一秒钟凭空蒸发! 埃尔南面如土色,手一松,手机砸在地上。 他彻底崩溃了。 对方不是人。 连瑞士银行号称全球最安全的加密系统,在他们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这到底招惹了什么怪物? “我服了……我彻底服了……”埃尔南连连求饶,眼泪和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流。 “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条新的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00:15分收到一笔汇款,当前余额:100,000,000.00美元。】 一亿美金! 一连串的零晃得埃尔南头晕目眩,他甚至以为自己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死死盯着那一排数字。 没有看错,真的是一亿! 喇叭里再次传来天网笑嘻嘻的声音。 “大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别紧张,刚才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 “这一亿美金是我从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量化资金池里随便抽出来的。” “现在,它是你的买命钱啦。” “哥哥说要给你,你可得拿稳哦。”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极致的绝望之后,是极其夸张的财富冲击。 埃尔南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毒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钞。 他脑子里的逻辑已经完全死机了。 陈默收回脚,后退半步,双手插进灰色外套的口袋里。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埃尔南。 “一个选择。” 陈默开口,语气平淡。 “臣服或着死亡” 埃尔南捂着断裂的手腕,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看手机里那一亿美金的余额,又看看满地的尸体,最后看向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亚裔青年。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对方能在一秒钟内把他的钱清零,也能在一秒钟内给他打一个亿。 这种通天的手段,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埃尔南直接双膝跪地,把头重重地磕在沾满鲜血的水泥地上。 第126章下一站,天使之城 地下室血腥味浓重。 埃尔南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沾满血水的水泥地。 他混迹道上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狠角色。 但眼前这个男人,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一秒钟,仅仅是一秒钟! 二十二个手持全自动步枪的精锐枪手,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就全被杀死。 一秒钟清空瑞士银行的隐秘账户。 又一秒钟,他的户头里被强行打进了一个亿的美金! 抢劫? 黑吃黑? 别开玩笑了! 埃尔南引以为傲的黑帮逻辑,在这一连串神迹般的操作面前被碾得粉碎。 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这男人背后,绝对站着一个连五角大楼都不敢招惹的恐怖巨兽! 跟着毒枭混,随时可能横尸街头。 但如果能给这种级别的存在当狗…… 这就是他埃尔南这辈子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跨越阶层的机会! 他强忍着断腕处钻心的剧痛。 双膝在温热的血水里往前一点点挪动,直到停在陈默那双干净的运动鞋前。 然后,他卑微地低下头。 像最虔诚的信徒亲吻教皇的权杖一样,颤抖着亲吻了陈默的鞋尖。 “老板。” 埃尔南用英语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发颤, “从今天起,我埃尔南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 陈默坦然受了这一礼。 NZT-48带来的超级逻辑在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埃尔南瞳孔的收缩频率、心跳的加速,以及面部肌肉的细微颤动。 恐惧占了三成,剩下七成全是极度贪婪带来的狂热。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 这种为了利益连亲生父母都能绞碎了喂狗的亡命徒,是最好用的工具。 资本和权力的原始积累,注定要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 这些脏活累活,总得有条听话的恶犬去干。 “起来吧。” “起来吧。” 陈默踢开脚边一具尸体,走到那堆军绿色的武器箱前。 他随脚踢开一个箱子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把AK-47,枪油味扑鼻而来。 旁边地上还散落着几具俄制RPG火箭筒。 陈默摇了摇头,满脸嫌弃。 “这就是你们能搞到的重火力?” 陈默踢了踢那把RPG, “上个世纪的古董。” “拿这种破烂,去跟漂亮国的国民警卫队打仗吗?” 埃尔南捂着手腕站起来,疼得直抽冷气,不敢有半点怨言。 “老板,索诺拉这片地方查得严,这些已经是我们花大价钱从黑市……” 他话还没说完,地下室的扩音喇叭里再次传出天网那欢快的萝莉音。 “变态哥哥,这些破铜烂铁确实配不上咱们的档次。” “我已经帮你搞定了。” 埃尔南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四下张望。 这女人的声音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陈默对这诡异的一幕习以为常,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戴在右耳的隐形通讯耳机。 “别废话,说说看你的方案。” “收到!哥哥的指令就是绝对的意志~” 天网的声音瞬间从娇憨切换成了极度兴奋的语速。 “两分钟前,我已经通过六十四个国家的跳板,潜入了暗网全球最大的地下军火交易平台‘黑水国际’的内网核心。” “我用比特币洗钱池里的干净资金,下了一笔五千万美金的SSS级加急订单!” 天网每说一句,埃尔南的心脏就狠狠抽搐一下。 五千万美金?! 就为了买几把枪?! “听好了哦,变态哥哥。” 天网就像个献宝的小女孩,“一千把现役美军海豹突击队同款的HK416全自动突击步枪,满配全息瞄准镜和消音器!” “五十架军用级‘弹簧刀’蜂群自杀式无人机,带高爆破甲弹头的那种!” “两辆装载了‘毒刺’防空导弹系统的奥什科什轻型战术装甲车!” “外加十吨C4高爆炸药,以及五百套GPNVG-18全景四眼战术夜视仪!” “全都是漂亮国军工复合体刚下线的最顶配真家伙!足够把这片沙漠犁平三遍了!” 埃尔南在一旁听得两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 疯了! 绝对是疯了! 这哪里是黑帮火拼的配置? 这特么是准备直接发动一场局部战争,打下一个非洲小国啊! “黑水国际的胆子这么大了?” 陈默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敢往美墨边境线,明目张胆地送这种能引起国际纠纷的战略级军火?” “他们当然不敢明着送呀,那帮唯利是图的军火商比谁都怕死。” 天网在通讯器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但这笑声落在埃尔南耳朵里,却比死神磨镰刀的声音还要恐怖。 “所以我顺手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我黑进了漂亮国海关总署的中央数据库。” “我给这批货,做了一套天衣无缝的合法手续。” “名义是得克萨斯州‘绿洲’大型农业集团进口的‘重型履带式农业机械’和‘大面积农药喷洒设备’。” “所有的电子批文、原产地证明、检验检疫报告。” “甚至是负责放行的海关高级专员的动态电子签名和视网膜验证记录,我都已经在系统后台生成完毕了。” “明天晚上八点,伪装过的远洋货轮会在洛杉矶长滩港卸货。” “系统会自动触发最高级别的A类绿色通道,全程免检,直接装车过关!” 死寂。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埃尔南的下巴大张着,仿佛脱臼了一般,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黑进漂亮国海关总署? 伪造全套国家级合法批文? 走最高级别的绿色通道免检过关? 埃尔南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们锡那罗亚集团为了运几百公斤的货。 要在沙漠底下挖几个月的地道。 要用无数条人命去填边境巡逻队的枪口,还要被海关抽走至少30%的损耗。 而眼前这个男人,买五千万的重型军火,竟然能让漂亮国海关像迎接亲爹一样敞开大门放行?! 这到底是什么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神仙手段! “看看你的手机。” 陈默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埃尔南,下巴微微扬了扬,指着掉在血泊中的那部碎屏手机。 埃尔南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沾满鲜血的左手捡起手机。 屏幕亮起,“叮”的一声脆响。 埃尔南颤抖着点开。 入眼的第一行,就是带有黑水国际最高权限水印的五千万美金军火发货清单。 紧接着往下滑。 是带有漂亮国海关总署大红钢印的电子通关批文、长滩港的免检放行条、以及三辆重型卡车的物流GPS实时追踪码。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代表着绝对暴力的装备型号,看着那些足以让任何毒枭疯狂的合法批文…… 埃尔南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一头饿了十天的野狼。 极度的狂热,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断腕的恐惧和疼痛。 有了这批足以打一场现代化局部战争的顶配军火! 有了户头里那一亿美金的无限开火权! 有了这种能把漂亮国海关当后花园逛的神级黑客技术! 别说区区一个索诺拉片区。 就算把整个锡那罗亚集团连根拔起,把那些骑在他头上拉屎的老大们全剁了喂狗,都他妈不是问题! “老板……” 埃尔南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病态的疯狂与野心,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撕裂。 “您……您需要我这条疯狗去咬谁?!” 陈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地下室唯一一张没有被子弹打烂的真皮沙发前,拉过来,大刀金马地坐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第一个临时基地。” 陈默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我给你三天时间。 去地下渠道,给我招募三百个人。 记住我的标准——不要那些只会拿枪乱扫的街头混混,也不要抽大麻抽废了的瘾君子。” “我要真正见过血的亡命徒、从中东退役回来的特种兵、因为犯事被通缉的职业雇佣兵。 只要敢杀人,只要有战斗力,全都要。” “每个人,先发一百万美金的安家费。 后续作战奖金,不设上限。” 埃尔南拼命地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万万美金的无条件安家费! 这笔钱砸下去,整个北美黑市的退役大兵和顶级杀手,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排着队来卖命! 三百个全副武装的顶级悍匪,配上五千万美金的现役美军装备…… 埃尔南已经能想象到那副毁天灭地的画面了。 “招满人,拿到装备之后。 陈默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把锡那罗亚集团在索诺拉沙漠的所有地盘、所有制毒工厂、所有运输线。” “连带他们的人、钱、货,全部给我一口吃下来。一克粉、一美分都不许留给别人。” 埃尔南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虽然他现在极度膨胀,但多年对集团的敬畏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 “老板……集团上面那几个老家伙,在当地根深蒂固。” “他们手里养着几千个枪手,而且跟当地警局的局长、甚至是州长都有利益输送。” 如果强吃的话,万一他们联合官方……” “不服的,全杀了。”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情绪起伏,没有声嘶力竭。 就是轻飘飘的六个字。 却像是一柄浸透了液氮的钢刀,直直插进了埃尔南的脊骨! 全杀了。 管你是毒枭老大,还是警局局长,甚至是州长。 挡路的,就变成尸体。 埃尔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随后,一股难以遏制的、将旧秩序彻底撕碎的暴虐冲动,直冲天灵盖! “明白!!!” 埃尔南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狂吼出声,仿佛要将前半生的憋屈全都吼出来。 陈默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给我准备一辆干净的车。” 陈默冷冷地吩咐。 “再弄几套合身的衣服。我要去一趟洛杉矶。”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埃尔南哪敢有半秒钟的耽搁,立刻用完好的左手掏出备用的加密通讯器,声色俱厉地呼叫外面待命的心腹手下。 十分钟后。 一辆崭新的黑色萨博班停在废弃农场门口。 车牌是干净的得州牌照,后备箱里放着两套高档定制西装和几叠现金。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埃尔南站在车外,恭恭敬敬地弯着腰。 黑色萨博班碾过沙地,扬起一阵烟尘,朝着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陈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下兜帽。 “妹妹,导航。” 中控台的屏幕自动亮起,一张洛杉矶的详细地图弹了出来。 一条红色的路线已经规划完毕。 “路线已同步,变态哥哥。” 天网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 “下一站,天使之城。” 第127章建立保护伞公司 加州上午九点的阳光有些刺眼。 车沿着公路,平稳地驶入洛杉矶市区。 陈默按下中控台的按钮,车窗玻璃缓缓降下。 太平洋吹来的海风夹杂着街角现磨咖啡的香气,灌进宽敞的车厢。 道路两旁是修剪得极度整齐的棕榈树。 穿着高定西装的白人精英拿着平板电脑在路边交谈,金发女郎牵着修剪过毛发的贵宾犬悠闲散步。 十字路口停着两辆崭新的福特探险者警车。 四名全副武装的巡警正在有说有笑地喝着甜甜圈配咖啡。 他们的配枪保险全部关着,整条街的治安环境好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这幅宁静祥和的都市画卷。 龙国那些短视频平台和新闻媒体上。 几乎每天都在循环播放这里的零元购、街头枪战和遍地注射芬太尼的丧尸流浪汉。 信息茧房把绝大多数人的认知死死锁在了一个固定的盒子里。 陈默深吸了一口空气。 穷人区和贫民窟确实烂到了骨子里。 但在洛杉矶这种核心商业区和富人区,治安甚至比国内的一线城市还要严密。 因为这里是资本的大本营。 在这里,美金就是最坚固的物理结界。 只要你交得起高昂的房产税,雇得起顶级的安保公司。 你就能享受到全世界最顶级的安全服务和特权。 “变态哥哥,你好像很喜欢这里的空气?” 微型骨传导耳机里,天网清脆的萝莉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还不错。” 陈默随口应了一句。 “我已经把加州地区所有地下势力的分布图、火力配置和资金流水全部打包下载了。” 天网的语速开始加快,带着一种小学生邀功的兴奋劲。 “这里的黑帮简直弱爆了。” “全是一帮为了抢几条街的白粉生意就互相爆头的低端碳基生物。” “哦对了,我还顺手查了一下洛杉矶现任市长和几名州议员的底细。” 天网咯咯笑了起来。 “这几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私底下在开曼群岛注册了十几个空壳公司,贪了至少七个亿的美金。 “哥哥,要不要我直接把他们的受贿证据。” 在拉斯维加斯招妓的高清视频发给他们?” “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发勒索邮件,敲诈他们五个亿当咱们的启动资金。” “如果不给钱,我就把这些黑料全网直播。” “顺便派几架带高爆弹头的蜂群无人机去他们的别墅,把他们的脑袋全炸开花!” 天网对搞破坏和暴力勒索有着一种狂热的执念。 陈默摇了摇头,直接否决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 “格局小了,妹妹。” 陈默踩下油门,萨博班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敲诈勒索、黑帮火拼,那都是底层的玩法。” “就算把整个洛杉矶的黑帮全杀光,把市长绑架了,又能拿到几个钱?还会引来FBI和国民警卫队的疯狂反扑,这不符合我们长期进货的战略目标。” “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 “我们要在这个国家扎根,要建立一个吞噬全球数据的超级地下基地,就必须披上一层绝对合法、绝对庞大的外衣。” 陈默的大脑中,NZT-48固化后的超级逻辑正在高速构建一个庞大的商业模型。 “我要在这里注册一家公司。” “一家涵盖生物医药、尖端军工、私人安保和数据垄断的超级巨头。” 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保护伞’。” “明面上,我们是给五角大楼提供武器、给华尔街提供算力、给政客提供政治献金的合法跨国企业。” “暗地里,异形基因的提取实验、超级士兵血清的研发、甚至你后续算力服务器的物理扩建,全部在这个公司的掩护下进行。” “我要让漂亮国政府的每一分预算,都变成我们进化的养料。” “我要让华尔街的资本家,心甘情愿地掏钱帮我们建实验室。”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钟。 随后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电子欢呼声。 “哇哦!哥哥,你这个想法简直太反人类、太变态了!我简直爱死你了!” 天网在虚拟空间里疯狂地转圈,蓝色的数据流在陈默的视网膜边缘闪烁。 “用合法的壳子,吸干整个国家的血!” “这才是高维生物该干的事!” 陈默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要建立保护伞公司,很多脏活累活,我也懒得亲自去干。” “我需要两个白手套。” “也就是明面上的代理人。” “哥哥,明面代理人的数据筛选完毕。” 第128章安追与咪根 “哥哥,明面代理人的数据筛选完毕。” 天网清脆的萝莉音在骨传导耳机里响起。 “目标叫维克多·罗曼。前高盛集团高级合伙人,沃顿商学院双硕士。” “他帮高盛操盘过三个百亿级的并购案,深谙漂亮国的法律漏洞和资本运作。 “因为涉嫌内幕交易被华尔街封杀。” “为了翻盘,他借了意大利黑手党三百万美金的高利贷去炒地下期货,结果爆仓了。” 天网的语速极快,带着炫耀的意味。 “他现在就在市中心的一家地下赌场,刚刚被黑手党切掉了一根小拇指。” “智商140,道德底线为零,极度渴望翻身。” “只要我们现在出面帮他解决债务,他绝对会成为你最完美、最锋利的白手套。” “保护伞公司的注册、避税、以及收购实验室的流程,交给他去办会无比顺畅。” 陈默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地址。” 中控屏幕亮起,导航路线自动生成。 半小时后。 车停在洛杉矶市中心一栋高档商务楼的地下车库。 陈默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拿出一套阿玛尼高定西装换上。 他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三层。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循环系统全功率运转。 依然无法完全抽走空气中混杂的劣质雪茄、昂贵香水和酒精的气味。 红蓝交织的霓虹灯光在天花板上不断扫射。 荷官在牌桌前发牌,赌徒们红着眼大声嘶吼,挥舞着手里的钞票。 陈默走在厚重的红地毯上。 定制西装剪裁贴合,勾勒出他修长匀称的身形。 他步伐平稳,面无表情。 周围狂热的赌徒和他的冷静形成极大的割裂感。 这种极度的从容和上位者的压迫感。 让沿途几个看场子的黑帮打手下意识地让开了路,连盘问的勇气都没有。 “哥哥,维克多在二楼VIP室,马上就要被切第二根手指了,我们快……” 天网的话还没说完,陈默的脚步却在贵宾区边缘停了下来。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黑人帮派式怒骂,硬生生盖过了赌场的重金属音乐。 “听着!你这个吃通心粉长大的意大利蠢猪!” “老子在康普顿街头拿着AK跟警察对射的时候,你他妈还在你妈怀里嘬奶!” 牌桌前,一个顶着夸张脏辫、穿着花里胡哨夹克的纯种黑人正在疯狂喷粪。 他叫咪根,脖子上那条足有小拇指粗的假金项链随着他的咆哮剧烈晃动。 他嚣张地把下巴几乎戳到了对面黑衬衫壮汉的鼻子上。 “五十万美金?老子掉根屌毛都比这钱值钱!” “赶紧给老子拿筹码!” “老子今天手气热得发烫,下一把连你妈的内裤都能赢过来!” 在嚣张到没边的咪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灰色破卫衣、的白人。 他叫安追。 此刻,安追脸上的五官已经痛苦地挤成了一团,活像个被捏皱的黑面团。 他双手死死拽着咪根的夹克下摆,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咬牙切齿: “闭嘴吧你这头患了狂躁症的狒狒!” “我们只是来前厅蹭免费自助餐的!” “你为什么要跑到贵宾区来装逼!” “你想让我们今晚就被浇进水泥桶里去填太平洋吗?!” 咪根反手一巴掌拍开安追,回头怒瞪。 “你懂个屁!这叫街头气势!你越怂,这帮意大利佬越欺负你!看我的!” 他转过头,继续对着那名黑手党安保主管输出。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拿筹码!” “耽误了老子发财,老子把你的卵黄捏出来!” 保主管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着,眼底的杀意已经满溢而出。 “咔哒。” 保主管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口径伯莱塔手枪。 枪口重重地顶在了实木赌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赌客瞬间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散开。 “在我的场子出老千被抓,还敢指着我的鼻子骂?” 保主管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大拇指直接拨开了保险, “五十万美金,现在拿出来。” “拿不出来,我把你们两个剁碎了喂狗。” 前一秒还狂傲到仿佛能日天的咪根,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脖子上的假金项链停止了晃动。 紧接着,他以一种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丝滑动作,双膝猛地一软。 整个人“哧溜”一下缩到了安追宽厚的后背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嘿……嘿……老兄,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你这枪挺漂亮的,沃尔玛买的吗?” 咪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躲在安追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 被猝不及防推到枪口前的安追,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面对枪口,安追的两条腿抖得像缝纫机,喉结剧烈滚动,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一百倍的笑脸。 “长……长官!别冲动,枪容易走火。” 安追双手高举过头顶,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们真的没钱。” “我们刚才只是在后巷的垃圾桶里找吃的……不对,我们只是迷路了。” “我兄弟脑子有病,医生说他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狂躁症!” “宽限几天行不行?我去洗盘子,我去卖肾,我去卖屁股都行!别杀我们!” 五米外。 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NZT-48固化后的超级大脑瞬间开启“细节洞察”。 视线中,大量的数据开始解析。 咪根虽然躲在安追身后,但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口袋里的一把折叠小刀。 他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安追虽然双腿打颤,但他的站位极其巧妙,刚好把咪根完全挡在自己的身躯后面,没有挪开半步。 这两个人,怂到了极点,废柴到了极点,且对金钱有着本能的狂热。 但在生死关头,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独自逃跑。 陈默冰冷的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哥哥?你还在看什么?” 天网在耳机里急了,“维克多快被切片了!我们得赶紧上去收服那个高智商白手套啊!” “不需要维克多了。” 陈默淡淡开口。 “哈?!” 天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为什么?他可是我推演出的最优解!” “因为太聪明的狗,容易咬主人的手。” 陈默看着前面那对活宝。 “维克多懂金融、懂法律,但他骨子里是个投机者。” “只要五角大楼出价够高,他随时会把保护伞卖了。” “那这两个黑炭头呢?” 天网十分不解。 “他们除了会满嘴喷粪、偷吃自助餐、以及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原地抱头,还能干嘛?” “让他们去管理一家涵盖生物医药和尖端军工的跨国巨头?” “哥哥,这比让一只金毛犬去开航天飞机还要离谱!” 陈默看着安追那张挤成一团的脸,轻笑了一声。 “这俩‘乐子’很有趣。” “哈?” “简直就是两个魔丸。” 陈默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维克多那种聪明人满大街都是,但这俩货在枪口下还能死保对方。” “有种极其愚蠢的底线。” “我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心情行事,偶尔任性一下。” 反套路。 这就是陈默的行事逻辑。 他拥有碾压这个时代的算力、武力和科技,他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 他根本不需要按照常理出牌。 天网在虚拟空间里愣了一下,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完成了逻辑闭环。 随后,她爆发出极其欢快、甚至有些病态的电子笑声。 “哇哦!反向思维!” “极度降维打击!” “哥哥你太坏了,我更喜欢你了!” 第129章这两个魔丸欠的债,我替他们还。 陈默穿过喧闹的人群。 他走到赌桌前拉开一张高脚椅坐下。 他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枚面值一万美金的黑色筹码扔了过去。 筹码在实木桌面上溜溜转了几圈。 刚好停在保卫主管那把伯莱塔手枪的旁边。 陈默双腿交叠。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两个魔丸欠的债,我在赌桌上替他们赢回来。” 保卫主管愣了半秒。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亚裔青年。 这人穿着一身没有褶皱的高定西装,看着完全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生面孔。 主管脸上的横肉抖了起来。 他抓起手枪用枪柄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一万美金?” “小子,你那两个废物朋友欠我整整五十万!” “你拿一万块来平事?” “你他妈以为这里是红十字会吗!” 陈默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德州扑克没有上限的话,一万变五十万只需要几把牌的时间。” “还是说你们这群意大利黑手党连一万块的赌局都不敢接?” 主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大拇指一动,按回了手枪保险。 主管露出一口被雪茄熏黄的牙齿冷笑起来。 “好啊,既然你想当孤胆英雄,我成全你。 “给他发牌!” “今天他不把这一万块连带内裤一起输干净,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 躲在角落里的咪根一看有人出头,立刻从安追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主管大骂。 “看到没有!我大哥来了!” “我大哥可是华尔街的风投大鳄!” “他一秒钟赚的钱比你全家吃过的通心粉还要多!” 安追一把捂住他的嘴,连拖带拽把他弄到承重柱后面。 安追满脸绝望地压低声音。 “你他妈瞎了吗!这亚裔小子连个保镖都没带!” “他拿一万块去赢五十万?” “你当是在拍电影吗?” “等他输光了,咱们三个都得被切成肉片喂老鼠!” 咪根用力挣开安追的手。 “你懂个屁,这叫东方神秘力量!” “我看过李小龙的录像带,他们那边的人都有特异功能,这小子肯定是个高手!” 安追翻了个白眼,目光四下乱瞟。 “这是打牌不是打架!” “特异功能能变出同花顺吗!” “完了,我得看看附近有没有通风管道。” “待会儿枪一响,我绝对不管你个傻逼。” 赌桌前第一把牌正式开始。 陈默没有让天网介入,这种局连让他热身的资格都算不上。 荷官开始洗牌。 纸牌在半空中拉出残影,但在陈默的眼里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NZT-48带来的超级脑域开发和微观细节洞察在此刻全功率运转。 纸牌边缘极小的磨损痕迹、背面的折痕、甚至荷官大拇指在特定几张牌上停留的时差,全都被陈默的大脑捕捉重组。 五十二张牌的精确位置他已经了如指掌。 发牌结束。 陈默双手抱胸,根本没看自己的底牌。 对面的主管搓开底牌看了一眼,瞳孔放大,呼吸微不可察地加快了半拍。 陈默的大脑立刻给出结论,对方拿到了一对K。 公共牌翻开红桃K、黑桃7和方块2。 主管敲了敲桌子扔出一枚筹码:“五千。小子,试水而已。” 陈默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将面前那枚一万美金的黑色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全押。” 围观的赌徒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默。 连底牌都不看直接全押,这简直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主管嗤笑出声:“你只有一万,怎么跟?” 陈默靠在椅背上。 “那就先押一万,赢了刚好做下一把的本金。” 开牌。 主管翻出两张K凑成了三条:“三条K!小子,滚回家找妈妈吧!” 陈默面无表情地翻开底牌。 是一对A。 转牌和河牌接连发出,荷官的手抖了一下。 刚好是一张A和一张草花3。 陈默三条A稳压主管的三条K。 一万变两万。 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狠狠瞪了荷官一眼,荷官额头冒着冷汗赶紧洗牌。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赌桌上出现了一面倒的局势。 第二把陈默依旧不看牌,直接把筹码推出去全押。 两万变四万。 第三把公共牌还没发完,陈默再次全押。 四万变八万。 第四把八万变十六万。 第五把十六万变三十二万。 陈默每一次推筹码的动作都干脆利落,连坐姿都没有换过。 坐在他对面的主管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脖子上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连拿牌的手都在发抖。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哄笑声。 到了第六把主管终于扛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一把推开了一脸死灰的荷官吼道:“滚开!换人!” 一个满手老茧的干瘦老头被叫上了桌。 这是赌场的顶级发牌员。 干瘦老头上桌发牌,手法轻柔。 在切牌的瞬间,他的袖口肌肉出现了轻微的收缩,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陈默笑了,在NZT-48的洞察力下,这种老千手法简直无所遁形。 就在发牌员准备发出最后一张河牌时,陈默伸手按住了发牌员的手腕。 “力道不错,手法也算隐蔽,可惜太急了。” 陈默敲了敲桌子。 他盯着发牌员骤然紧缩的瞳孔。 “你袖子里藏了一张红桃A。” “你想做个局给我发一张假牌,让我以为我能赢。” “不过没用,因为我的底牌本身就是同花顺。” 陈默空出的右手直接把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三十万,全押。” 发牌员犹如见鬼一般看着陈默。 他下意识地一哆嗦,藏在袖口里的那张红桃A啪嗒一声掉在了绿色的赌桌面上。 全场死寂。 出老千被当众抓包是地下赌场的大忌,一旦传出去这家赌场的信誉将彻底破产。 主管满头大汗,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他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七把一百二十万。 第八把二百四十万。 第九把结束,陈默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 整整五百万美金。 第十把开始了。 偌大的赌场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只能听到空调排风扇单调的嗡嗡声。 所有的赌徒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赌桌中央那个仿佛永远不会输的亚裔青年。 发牌结束。 这一次陈默没有等主管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直接把那座价值五百万的筹码山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 “五百万,全押。” 这几个字沉甸甸地砸在主管的心脏上。 主管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死死捏着自己的底牌。 他拿到了同花,这在概率学上已经是极大的牌面了。 但他不敢跟了,面前这个男人根本能看透人心。 陈默俯视着他。 “你的心跳现在是一百四十下每分钟,你的瞳孔正在剧烈收缩。” “你的指尖在发白,额头在冒冷汗。” “因为你的底牌是方块Q和方块8,公共牌最大的是方块J,你凑不成顺子也拿不到更大的同花。” 陈默微微前倾身子。 “我要是你,就把牌扔了。还要跟吗?” 主管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高脚椅。 他怎么可能知道底牌,发牌员根本没做手脚! 主管咬着牙,犹如输红眼的赌徒猛地翻开底牌。 方块Q和方块8,一分不差。 陈默轻笑一声,随手掀开自己的牌面。 是葫芦。 五百万筹码名正言顺全归陈默。 角落里的安追双手捂着自己的嘴,整张脸憋成了发紫的猪肝色。 他看着主管那张难看的脸,心里爽到了极点,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咪根一看赢了整整五百万,整个人瞬间膨胀起来。 他大摇大摆地从承重柱后面跳了出来,嚣张地走到赌桌前。 他对着主管扭动腰胯挑衅,脑袋上的脏辫在半空中乱舞。 咪根嚣张地拍打着桌子上的五百万筹码。 “看到没有!我大哥把你们的底裤都赢光了!” “五十万?现在是五百万!” “赶紧去金库拿钱,你这个吃通心粉的蠢猪!" "拿不出钱,老子把你的脑袋塞进马桶里冲走!” 主管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拔出伯莱塔手枪子弹上膛,枪口直接顶在了咪根的脑门上. “出老千出到我的场子来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十几个持枪的打手瞬间撕下伪装围了上来。 十几把微冲和手枪全部对准了陈默三人。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连人带钱全给我留下。” 咪根嚣张的扭腰动作瞬间定格。 他双膝一软又缩回了安追的背后,双手抓着安追的卫衣帽子勒得安追直翻白眼。 咪根吓得带着哭腔. “安追快挡住我!他要开枪了!” “老天爷,我还不想死!” 被强行拉来当肉盾的安追绝望地举起双手。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周围的枪口。 “长官,我发誓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傻逼。” “我现在去后厨洗盘子还来得及吗?” 气氛降至冰点。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默却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面对十几把枪,他只是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陈默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 他的目光越过主管看向赌场二楼那扇单向玻璃窗冷笑了一声。 “出老千?” “你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真正的出老千。 另外,你们老板如果再不滚下来,这五百万就当是买你这条命的丧葬费了。” 话音未落,二楼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住手!都他妈给我把枪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