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男朋友画风崩了》 第1章 不准看我 盛夏热烈,八月的晨光温馨,倒也不刺眼。 蝉鸣都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教务处站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生。 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亮晶晶的,自带无辜感,显得特别有灵气。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生,刚提了一个过分的请求。 “我就在外面看看,绝对不会打扰里面老师上课的!”许朝颜伸出三根手指做保证状。 教导主任没说话。 许朝颜有点心虚。 人家都让她免考试进1班了,她还要求所有高二班级逛一遍后自己挑班级。 好像听起来有点小过分。 不像来念书的,像来找人的。 不过没错,许朝颜就是来找人的,来找她未来男朋友——池京墨。 她和池京墨是在国外认识的,彼时他是一名有名的律师,年少有为,而她还在学海里挣扎求生。 异国他乡,又是同住一个屋檐,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许朝颜的记忆只停留在相约回国就领证的晚上。 窗外霓虹灯绚烂耀眼,她却只能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沉溺…… 不能再想了,脸开始发烫了。 许朝颜转念想起许父给宁城一中所有教室安排上的空调以及那栋图书馆,她又重振旗鼓。 “主任,很快的!我感受完班级氛围后,课间之前就能决定好去哪个班。” “行吧,”教导主任还是松口了,“你随便逛吧,课间要集合,决定好了你去那边找我,如果不知道选哪个班的话,那就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一班。” 许朝颜一喜,点头后转身出去,顺带还把办公室的门给带上了。 教导主任叹气,都和一班班主任打好招呼了,结果转校生自己不想去。 难道是怕学习压力太大跟不上? 算了,搞不懂有钱人家小孩儿怎么想的。 许朝颜独自在校园里晃荡。 宁城一中绿化做得不错,夏日清爽的风拂面,耳边树叶沙沙作响,此时还没下课,许朝颜心中满是宁静。 还有即将找到池京墨的兴奋。 她清清楚楚记得成年后的他,左肩锁骨下方横着一道狭长陈年旧疤,早褪成浅淡的银白色,摸上去肌理微硬。 在她刨根问底誓不罢休地追问下,他才轻描淡写告诉她说,他十八岁那年出过一次车祸,差点再也醒不过来了。 再问下去,他就故意温柔缱绻地磨她,问是嫌弃他还是心疼他? 等她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后又笑得满脸餍足,说不想她为已经过去无法挽回的过去而难过。 许朝颜重生回到自己的十七岁,发现那场车祸还没发生,于是她想也不想转来了池京墨的学校,想和他提前相识。 可怜兮兮的男朋友,等着你女朋友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吧! 半个小时后,逛遍宁城一中所有班级的许朝颜想仰天长叹,我那么大一个男朋友呢? * “池哥,你起了吗?”高二一班坐在倒数第一排的男生面上一本正经地听课,手指在桌下飞快打字。 “刚吉吉国王来了好几趟,问你人在哪儿,我说你在厕所,快糊弄不过去了!” “哥我求你了,快来行吗?” “待会儿你还要念检讨呢,真瞒不住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声把坐在网吧后面补觉的男生吵醒。 拧着眉心把蒙着脸的衣服拿开,露出眉眼冷冽的长相。 看清楚时间后,懒得打字,解开锁屏给姜恒回了个句号,随后拿着黑白校服进洗手间冲了个澡。 再出来时,身上黑白校服干净利落,胡乱把桌上的练习册塞进书包,单手拎包往学校走,路上还买了个鸡蛋饼。 姜恒看见句号后松了一口气。 已读状态,池哥待会儿肯定能赶上,不用担心被吉吉国王逮住了。 至于进校?嗯,池哥自有办法。 姜恒这样想着,把手机悄悄藏好,一抬头,余光发现教室外有个人站在那儿。 姜恒吓得浑身一僵,以一分钟八百个动作的频率十分不经意地看向窗外,正好对上女生的眼睛。 门外的许朝颜有些沮丧,这是最后一个班,她看遍了所有班级,池京墨都不在,难道他留级过吗?还是跳级了? 也没听他说过啊? 失落的许朝颜正好看到倒数第一排的男生向她投来视线,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应该没打扰到他们上课吧? 还是先去找教导主任吧,既然没找到池京墨,听教导主任的留在一班也好,先留下来,再慢慢打听池京墨。 许朝颜心中盘算着,便抬脚往操场走。 这副场景在姜恒看来,就是窗外突然出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冲他笑。 简直惊为天人! 场景可谓是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姜恒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却不小心磕到了桌子,疼得他眼睛水光泛滥。 台上的老师皱眉:“姜恒!上着课呢你要上天啊?不听课就给我出去,不要打扰别的同学。” 姜恒忍着痛低头道歉:“老师对不起。” 再次望向窗外时,女生已经消失不见了,姜恒内心惆怅万分,想了想继续摸出手机给他池哥发消息。 池京墨早在出门时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姜恒的消息自然没看到。 男生提着单肩包,身形挺拔站在校门口,暗道今天运气不好,教导主任居然在校门口查迟到。 池京墨回忆起自己身上本来就有的检讨书,决定不给吉吉国王惹麻烦了。 绕路来到一处矮墙,垃圾顺手丢进垃圾桶里,池京墨先把书包丢进去,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借力翻进去。 这时许朝颜刚走到操场转角,突然面前从天而降一个黑色书包,差点砸到许朝颜脑袋。 紧接着头顶忽然坠下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散漫的少年音。 “喂。” 她茫然抬头。 盛夏骄阳穿过梧桐叶,碎金般落在墙头。少年支着一条长腿坐在上面,黑白校服被风吹得轻扬,姿态轻狂又桀骜。 眉眼冷冽锋利,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明明是少年模样,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是……池京墨。 许朝颜当场僵在原地,这是……十七岁的池京墨? 池京墨垂眸睨她,眉梢轻挑,语气懒懒散散,打了个响指:“问你话呢,哪个班的?在这儿晃什么。” 男人的轮廓与记忆里重叠,可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 难道池京墨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是这样吧?一定是! 呜呜呜,拜托要是啊! 她最喜欢年上男了! 见树下女生不回答一直发呆盯着他,池京墨勾唇玩笑问:“好看吗?再看就要收费了。” 许朝颜盯着他,视线不受控制落在他左肩锁骨的位置。 那里被校服包裹着,也看不到什么。 池京墨似有所觉,随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过去,没忍住暗骂,女流氓啊! 感觉被冒犯的男生从墙上跳了下来,一旁的许朝颜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心跟着猛地提起。 看他动作矫健安然无恙落地后,她才回过神缓缓松了一口气。 池京墨已经面色不善地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不好:“你刚看什么呢。” 许朝颜脱口而出:“你。” 池京墨气笑:我当然知道你在看我! 这女生看着漂亮,怎么一点不矜持? 许朝颜后知后觉,耳尖微烫,想起他那句“再看收费”,小声问:“你收费贵吗?” 妈妈给的零花钱还够,不够就找爸爸要,许朝颜认真盘算着。 池京墨:……… 合着还打算继续看? 池京墨不理她这个女流氓,头也没回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往操场走。 今天周一,要升旗。 上回跟外校的人打架被抓,教导主任非叫他这周一过来念检讨,不然他今天就请假了。 许朝颜下意识跟上去,偷偷打量他。 长相比起未来没有什么变化,唇色偏淡,鼻梁挺拔,身形倒是消瘦了些,但是往许朝颜面前一站,还是高出她不少。 眼尾处上眼皮有颗痣,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许朝颜确认这就是池京墨,她未来成熟稳重的男朋友,就是此刻看着,有点像她学生时代最讨厌的黄毛。 许朝颜心里惆怅,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面对池京墨。 “不准看我。”池京墨语气生硬道。 许朝颜惊讶,池京墨年少时脾气这么差吗?连看都不能看? 池京墨不理解这个女生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还时不时叹口气,好像他长得很不如她意似的。 真是……听着就很生气啊! 许朝颜斟酌片刻后小心翼翼问:“池京墨,你要多少钱啊?” 看来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过得不好是真的,不然池京墨也不会对她一个刚认识的人收费。 许朝颜又看了他几眼,这回把注意力放在他的穿着上,微不可察叹气。 看不出什么牌子,质量也好差,男朋友好可怜啊。 池京墨不意外她认识自己,但没想到对方听到他明确表示不喜后还来这么一句,他服气了。 干脆转过身正对她,许朝颜紧急刹车,差点撞他身上,谴责地抬头看他。 干嘛突然停下,她还在心疼他呢! 池京墨开门见山似笑非笑问:“你是要包养我吗?” 许朝颜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梧桐树下,光影交错。 明亮的光斑落到少年肩头,清风拂过,两人沉默几秒后,许朝颜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 咬牙切齿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得起我……你未来女朋友吗?!” 池京墨沉默,不确定地想,没听错的话,她刚才的意思是说他对不起她吧? 第2章 检讨书,高二一班,池京墨 许朝颜有些难过,又有点生气。 没想到年少时的池京墨已经沦落到了卖身的地步了。 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她,那他是不是也会随便找一个女生求包养? 怎么可以这样! 许朝颜气得眼眶泛红,她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还未认识池京墨之前看着脾气软绵好接近,实则很少有人能真正被她划分为自己人。 以往她也不会对别人的事情产生别的什么情绪。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池京墨。 是那个她稍微难过一点点,都要想尽办法让她开心的池京墨。 是那个她生一次病,都要如临大敌带她去医院的池京墨。 是那个,她活了25年,第一次这么喜欢的池京墨。 想着想着,许朝颜差点难过地哭出来。 本来马上就要和未婚夫回国领证,终成眷属,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还要重新读一遍高中。 换句话说,她上辈子读了一辈子书了,现在还要重头再来…… 一想起国外留学那难吃的白人饭,许朝颜眼眶一瞬间就蓄满了水光,池京墨震惊地退后一步。 我去,我说了什么?这人怎么就要哭了?? 不是她先问的我要多少钱吗?这意思不就是想包养我? 她这么侮辱我我都还没生气呢!这人怎么哭了? 池京墨不知道许朝颜心里绕了八百来圈,已经从哭未婚夫面目全非到哭国外留学生涯的艰难了,他只觉得女生哭起来很麻烦。 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哄,干脆逃之夭夭,跑之前特意义正辞严道:“同学,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 说完,丢了包纸巾给她就跑了。 许朝颜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她刚确实想哭,但还没真要哭。 池京墨跑得太快,她还没问他在哪个班,下意识上前两步抬高音量问:“等一下池京墨!你在哪个班啊?” 只见,池京墨的背影一顿后,跑得更快了。 许朝颜沉默。 好像被他讨厌了。 怎么会这样?话都没说几句。 许朝颜更沮丧了,神色怏怏改道去找教导主任。 算了算了,她本来也没准备好怎么面对现在这个面目全非的男朋友,不在一个班也行,方便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样想着,许朝颜好受多了。 教导主任一看见她便问,“想好了吗?想去哪个班?” 十七岁的池京墨迟到了两节课才翻墙进来,看起来好像成绩不太好的样子,那她…… “高二一班吧,麻烦老师了。”许朝颜一脸乖巧道。 教导主任沉思,那她出去绕的这一圈目的是? 算了管她的,兴许是出去逛了圈发现还是一班学习氛围好,为了前途考虑呢? 梁喆老师也不差多教一个学生了,更何况这学生看着还是挺乖巧的,那就这样草率的决定吧! * 姜恒站在队伍边缘,正在和旁边的陆敬予聊天。 “鱼儿,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陆敬予诚恳说:“你不适合走文艺范,真的。” 一旁的班长钟楚灵也开口:“就是就是,你和池京墨坐一桌,都不适合走文艺风。” 姜恒勃然大怒:“池哥人都没站这儿呢!” 陆敬予:感天动地兄弟情,他居然先为攻击池京墨感到不满,而不是急着反驳自己。 钟楚灵耸耸肩,提醒道:“别说话了,班主任来了。”说完转过头没再插话。 姜恒压低声音和陆敬予聊他一见钟情的那一刹那。 陆敬予敷衍点点头,听姜恒从他那失神的一秒钟说到今早上出门右眼皮狂跳,眼看快回忆起往昔十七年的人生了,背后突然有人拍他肩,给姜恒吓了一跳。 紧接着听到池京墨疑惑的声音响起:“右眼不是跳灾吗?” 陆敬予连连点头,吐槽道:“他估计连左右眼都分不清楚。” 姜恒默念了一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然后十分自然的接话:“对,我分不清,今早上跳的其实是左眼。” 池京墨:……… 无语笑死了。 “晚点听你扯,帮我把书包藏一下,别被班主任发现我早上没来。” 陆敬予下意识问:“那池哥你干嘛?” 池京墨懒洋洋抬了抬下巴,“哥上去给你们讲话。” 姜恒抱着有些分量的书包嘀咕道:“念检讨就念检讨呗,说那么牛逼哄哄的。” 池京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插着兜又慢悠悠往后台走。 陆敬予若有所思看着他背影发出灵魂质问:“是不是因为池哥平日里就是这么装,所以学校有那么多喜欢他的女生啊?” 姜恒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学池哥,装一点才能追到我女神?” 陆敬予:??? 哪儿绕过去的? 他拍了拍姜恒的肩,一语中的:“你这样的,有个词叫东施效颦,你嫌不好听可以换成邯郸学步,或者画虎类猫。” 姜恒:……不是一样不好听吗? 陆敬予闷声笑了下,然后问:“对了,池哥又犯啥事了?怎么又上去念检讨?” 姜恒摆摆手:“嗐,前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隔壁十一中的傻缺调戏我们班祝佳音,正好撞上池哥心情不好,打了一架,结果不知道祝佳音怎么想的,把保安叫来了,这不,就被逮住了。” 祝佳音听到自己名字,捏紧校服衣角,没敢回头。 当时她太害怕,也担心池京墨同学会吃亏,所以才在第一时间跑去找老师,结果谁能想到反而是池京墨把人打趴下,硬是让受害者变互殴,她也不想啊。 陆敬予:“她也不想吧?正常人谁能想到池哥能一打五?” 祝佳音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手上力度松了些。 姜恒啧道:“少了,池哥一打十。” 陆敬予也跟着吹:“对,池哥少说能打五十个。” 姜恒:“谦虚了。” 陆敬予摆手:“保守了。” 姜恒起劲了:“算少了。” 陆敬予忍笑:“低估了。” 梁喆突然出现,阴沉沉道:“话密了。” 姜恒和陆敬予:!!! 老实了。 梁喆扫了一圈发现池京墨不在,皱眉问:“你同桌呢?” 姜恒见过池京墨心底也不虚了,声音洪亮道:“他去后台了。” 梁喆“嗯”了声,随口道:“他便秘好点了?” 陆敬予一愣,神色怪异:“便秘?” “他说好多了!”姜恒给陆敬予使眼色。 梁喆才点头晃荡着离开,陆敬予压低声音跟姜恒说:“你居然跟吉吉国王说池哥便秘?” 姜恒不以为然:“吉吉国王早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我帮他瞒天过海那么多回是怎么过来的?” 陆敬予:“池哥也知道?” 姜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要是知道,我不就完了吗?” 说好去一班,但现在是大课间时间,教室反而没人,于是教导主任把许朝颜领到高二一班方队面前。 刚老实不到两分钟的姜恒激动地用手肘肘击陆敬予,“我靠,我女神!” 陆敬予被他肘击伤害到:“你靠你大爷都没用,你今日必死!” 说完正要锁他喉,姜恒拽着他脑袋看向不远处安静站着的许朝颜:“真的啊!我女神!” 陆敬予疑惑:“还真挺好看的,不过她为什么跟在教导主任后面,和吉吉国王说什么呢?” 姜恒摸着下巴思考:“转校生?” 陆敬予无语:“都开学一周了才转校?” 姜恒也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他怀揣着希望:“万一呢?那岂不是……” 陆敬予:“岂不是什么?” 姜恒一脸沉重的拍他肩:“兄弟,我要早恋了,以后就不能和你们这种单身狗混在一起了。” 陆敬予:……… 没准人家鸟都不鸟你。 许朝颜的到来,让高二一班的学生发出了一些声响,有人在欣赏美女,也有人在猜她是干嘛的,也有人扫了一眼后漠不关心把视线投向正前方。 梁喆皱眉,回过头眼神镇压完后面的不安分子,才转头和许朝颜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许朝颜面上乖巧:“我叫许朝颜,朝阳的朝,颜色的颜。” 梁喆又问:“怎么现在才来?” 许朝颜诚实回答:“这里有点偏,早上没找到学校,迟到了,干脆逛了一圈学校才过来。” 教导主任:倒也不必这么诚实。 在许朝颜来之前,教导主任就已经和梁喆打过招呼,所以交谈时间也不久。 梁喆点点头,“你先站后面,待会儿回班上了我再带你跟同学们介绍。” 许朝颜应了声好,转身的时候正好听到教导主任和梁喆聊天:“那小子在后台?” 梁喆:“嗯,我问他同桌,说是提前过去准备检讨书去了,肯定是怕我训他。” 许朝颜没在意他们说的什么,脚步坚定的往最后一排走。 她为人很低调,不想惹起太多关注,站定后便没动了。 前面的同学时不时好奇回头看一眼又收回视线,许朝颜给自己洗脑什么也没看见。 姜恒原本激动的心缓缓冷静下来。 因为许朝颜站定的位置正好和他是同边最远距离。 “喂喂?” 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许朝颜错愕抬头。 台上的少年微微低头,表情淡然,“同学们早上好。” 高二一班的学生开始鼓掌,带动所有班级,掌声渐渐热烈,夹杂着口哨声。 在许朝颜不理解的视线中,周围同学热情的欢呼着,吵吵嚷嚷说着一些她听不清的话,尤其是她所在的高二一班方队。 模糊之中听到有个男生扯着嗓子喊:“池哥我爱你!” 许朝颜:??? 许朝颜心想,难道是颁奖仪式? 总不好格格不入,许朝颜也跟着鼓掌。 池京墨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隐隐约约听到他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 台下声音小了,池京墨一脸冷漠:“检讨书,高二一班,池京墨。” 许朝颜:………… 第3章 想不出标题就瞎编 台上的池京墨刚开口说了“同学们早上好”六个字,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发表什么获奖感言。 用陆敬予小表弟的脚指甲盖儿想都知道,肯定是姜恒几个瞎起哄带的。 他差点没绷住表情,忍住没从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干脆冷静示意台下安静,然后开始一板一眼对着空白的纸念检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池京墨甩了堆冠冕堂皇的保证,施施然从台上退了下去。 整个过程神态都十分自然。 表情也没露出一点破绽。 等下了台确认四下无人,池京墨捂着脸缓了十几秒后,才面无表情揉了把脸,脚步迅速往教室走。 接下来一周别想看到他在学校走动了! 池京墨暗自下定决心,身高腿长的,走路速度不慢,很快就追上了本就有意等他的姜恒和陆敬予他们。 池京墨走过去,姜恒还在叭叭问陆敬予:“是不是缘分!昂!喷子说话!” 陆敬予觉得荒谬,“你想早恋不能只看长相吧?” 姜恒皱眉:“人家长得很漂亮啊。” 池京墨插话:“他意思是你也看看自己长相。” 姜恒疑惑:“看了啊,貌比潘安,然后呢?” 陆敬予:“……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自信的人。” 姜恒:?! 池京墨懒得理姜恒这次说的又是谁,因为他一年八百个女神,还不限身份阶层种族和次元壁。 光他知道的就有《小鲤鱼历险记》里的美美,《喜羊羊与灰太狼》里的美羊羊,《巴拉拉小魔仙》里的黑魔仙严莉莉……更别提什么网红学霸,还有微博各位女明星们。 池京墨是过来算账的,他捏了捏拳头,阴恻恻问:“刚谁带头起的哄?害得我检讨大会差点原地升级为挑衅行为,差点又被教导主任扣那儿。” 姜恒毫不犹豫就把陆敬予卖了:“我们家金鱼啊!他先鼓的掌。” 陆敬予甩锅:“生姜吆喝的大家都鼓掌。” 姜恒狡辩:“我那会儿琢磨怎么认识转校生呢,才没有!” 池京墨一愣:“转校生?” 陆敬予补充:“对,刚转来的,就是你上台前生姜说的那个巨漂亮,他一见钟情的对象。” 池京墨:“没印象。” 姜恒急了:“我跟你说过啊!” 池京墨:“什么时候?” 姜恒语气肯定:“你回我消息没多久后。” 池京墨从兜里摸出手机解锁,微信右上角挂着鲜红的数字39。 怎么做到的?即便对面不回复姜恒也能一个人兢兢业业自娱自乐发这么多条消息释放自己的分享欲。 池京墨有轻微强迫症,忍着吐槽姜恒的欲望一条条点掉没用的消息。 几分钟后,删了几条垃圾短信,池京墨的手机内存重新变得干净,复又低头,姜恒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池京墨回完网吧老板的消息后才抬头,一抬头,正前方梁喆脸色铁青的盯着他。 “………” 池京墨现在没办法笑无语了,怕老天以为他不服。 教导主任身边那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着倒和蔼。 但如果不是领导,吉吉国王这会儿估计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还杵在这儿必然不可能是过不去,那就只能是,池京墨懂了,冲他来的。 按照惯例,池京墨刚念完检讨,短时间内不会给梁喆惹事。 于是池京墨识趣的上供手机,借机换名。 借上缴手机这件事情,以此来换取仅剩的名声。 * 许朝颜心情复杂。 一时不知道是暗喜自己无心插柳反而和池京墨成了同班同学,还是苦恼未来男朋友变成了现在这样。 许朝颜心情复杂到这长达五分钟的检讨书里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迷迷糊糊被梁喆暂时委托给了高二一班班长。 比刚才站台上的池京墨还神情恍惚。 在她的记忆里,池京墨永远气定神闲,永远胜券在握,他接的官司从无败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嗯,社死的样子。 或者他不觉得社死? 许朝颜不确定地想,难道他就喜欢这种万众瞩目? “你好!我叫钟楚灵,是高二一班的班长,你叫什么名字呀?”一个梳着马尾辫,长相甜美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友好地问道。 许朝颜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我叫许朝颜。” “你是转校生吗?”钟楚灵问,“我们都开学一周了,你怎么现在才转过来啊?” 许朝颜:“啊?对,你们提前开学了吗?我上一个学校开学时间没这么早。” 钟楚灵叹气:“原来是我们学校领导不做人,不是漂亮妹妹来迟了。” 许朝颜莞尔没说话,钟楚灵道:“走吧妹妹,我带你去领书,正好少爬一趟楼梯。” “谢谢。” 钟楚灵摆摆手:“不客气,也是吉吉国王的吩咐嘛。” 还不等许朝颜疑惑,钟楚灵便解释:“哦,吉吉国王就是我们班主任,他刚让我先带你去领套书,他晚点去教室。” 许朝颜并无不可,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正巧一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路过,手里还拿着本巴掌大的英语单词本,钟楚灵叫他:“毛毛!” 男生反应慢半拍停下,回过头:“怎么了班长?” 钟楚灵:“你待会儿上去,如果看到黑板没擦的话叫值日生赶紧擦了,吉吉国王要回班上通知事情。” 毛毛点点头,扶了下眼镜后对一旁的许朝颜露出一个笑,然后进教室了。 许朝颜正要收回视线,却在余光中看到方才台上的少年懒散的站在教室外,阳光毫无保留,倾倒在少年身上。 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横放在额头上方,挡住过分浓烈炫目的光辉。 侧脸冷白利落,睫毛投下浅影,明明还是那副桀骜样子,却和她记忆里温柔成熟的男人,一点点重叠。 许朝颜愣神看了一秒,便收回视线。 钟楚灵性格风风火火的,催促道:“走吧妹妹,领完书顺便给你指路食堂。” 许朝颜问:“班长,刚刚国旗下讲话的那个池京墨,是我们班的吗?” 钟楚灵惊讶:“你认识京墨?” 许朝颜下意识想点头,回想起墙头下池京墨避之不及的身影,最后抿着唇摇摇头:“不……不认识。” 说完她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他,阳光落在池京墨清瘦挺拔的背影上,晃得她眼微涩。 她现在在很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这问题还和哲学有点关系,那就是: 里常有的平行时空理论,说命运岔路,或是上天眷顾,她重生回到十七岁,困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那上辈子把她放在心尖上,对她千好万好的池京墨,和眼前这个十七岁、还对她充满疏离防备的池京墨,到底算不算同一个人? 是时光长河里同一个人的折返重来,还是另一条世界线里,遇见了相似却不完全相同的陌生人? 许朝颜想得有些出神,怀里新课本还泛着纸墨香,抱着书的指尖微微蜷起。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果然不是学哲学的那块料。 * 两个全然陌生的人想要在短时间里迅速相熟起来,其中起码得有一个社牛。 很可惜,钟楚灵自诩社交恐怖分子,但功夫也没练到家,路上只扯了几句无伤大雅的废话之后,两人便到了教室门口。 刚过拐角,就看到了梁喆和池京墨站在门口。 梁喆捏着手机冷哼,“打架的事刚过去,现在就被我抓到带手机,池京墨,你给学校下挑战书吗?” 池京墨表面功夫做得向来不错,谦虚道:“不敢,误会。” 钟楚灵笑嘻嘻道:“哪来的误会,梁老师,我看他根本没误会,忽悠你呢。” 许朝颜像个旁观者,沉默看着面前和谐的师生关系,插不上话显得她格格不入。 池京墨的视线停在她身上一秒后若无其事移开,许朝颜没注意,只听见池京墨语气自然接过钟楚灵的话头,扬了扬眉:“我带手机来学校是有原因的。” 领导们已经换了二班班主任在陪,下节课也正好就是他的语文课,梁喆有时间跟他耗,问:“什么原因?” 池京墨张口就来:“方便我查资料。” 梁喆用方言开腔:“……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钟楚灵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梁喆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教室,这节课就是梁喆的课,所以其实就算没有检讨这回事,池京墨也会在第三节课之前赶过来。 池京墨敢逃其他老师课,一是因为那些老师管不严,对所谓的好学生总有一些优待,二是有人打掩护很容易成功,这三嘛,池京墨家里情况特殊,他还能偶尔来学校点个到就不错了,其他老师对他要求不高。 许朝颜走进教室还能听到池京墨问:“手机真的不能还我吗?我里面东西还挺重要的。” 梁喆铁面无私:“再叨叨给你丢水桶里。” 池京墨闭嘴了。 路过许朝颜时目不斜视,好像他们从未相识。 许朝颜后知后觉,本来就是不曾相识,现在的她对池京墨来说,只是一个说话奇怪,行为奇怪的同班同学。 都还比不上高二一班的班长关系熟稔。 许朝颜想明白了,虽然按常理来说,一个刚来的转校生比不上相处过一年的班长是很正常的,但放在许朝颜和池京墨身上就是不正常。 池京墨就该围着许朝颜转。 他不转,她还得想办法让他转。 不然她费尽心思转学过来干嘛?和池京墨做两年同窗,看他和别人打情骂俏? 怎么可能。 不就是出现了一点偏差吗? 他还是池京墨。 既然他是,那许朝颜的目标就还是他。 所以,池京墨,喜欢我吧。 —————— 池京墨:感觉背后隐隐发凉 许朝颜:他不是来给我当狗的吗? 作者:这个,那个,应该是的吧? 第4章 命运的指引 “新同学?上来做个自我介绍?”梁喆问。 许朝颜点点头,落落大方道:“大家好,我叫许朝颜,朝阳的朝,颜色的颜。希望未来能和大家好好相处,一起度过高中最后的两年。” 虽然听着很像网上自我介绍的套路话,但下面的同学都十分给面子,不约而同响起掌声。 有同学搬来了一张新课桌,就安置在靠窗倒数第一排后面,梁喆本来想给许朝颜挑个靠前点的位置,许朝颜自己婉拒了。 梁喆宽慰她说第一次月考可以换位,让她努力学习,争取考在前面,许朝颜笑吟吟点头,往后面走。 池京墨盯着她看了两秒后,半垂下眸,“麻烦啊。”听着像疑问句,偏偏语气淡的像陈述一件事。 姜恒不明所以,“什么麻烦?”后面许朝颜安静坐下,姜恒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嫌新同学转学过来后占了你倒数第一排的位置?” 池京墨无语:“我有那么小气吗?” 姜恒没回答。 池京墨撑着脑袋,思绪早不知道跑到哪个地方去了。 他刚只是在和许朝颜对视的那两秒里,感觉许朝颜是冲他来的。 真麻烦啊。 长得帅就是麻烦。 池京墨轻啧了一声,手上转着笔,颇有些忧郁的想。 许朝颜开学第一天,其他同学却已经上了一周的课,语文书上前面大段空白,许朝颜翻了几张后,感觉一时半会儿这笔记也补不完,干脆翻篇。 语文还好,即便脱离高中课本她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英语的话完全不用担心,好歹也是出国留学过的人,就算是当年第一次上高中,她英语也能稳定在130往上。 其他几门课也好说,就是那些属于高中范畴的公式定理什么的可能忘了,这几天得捡捡。 下课铃声响起,语文课一下,姜恒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准备做个自我介绍,却没得到新同学一个眼神。 许朝颜在筹划自己目前的学习方针,简单粗暴给自己划分了一个作息时间表。 姜恒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要每天学到凌晨一点?” 许朝颜听到动静抬头,姜恒还在震惊:“早上还要六点起,新同学,你是修仙还是渡劫啊?” 许朝颜把作息表放在一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没事的,白天可以抽空补觉。” 姜恒表情复杂:“偷睡漏睡不可取啊。” 许朝颜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念叨逗得弯眼轻笑,唇角轻轻扬起,连眼尾都染了点软乎乎的笑意。 甜妹一笑,世界颠倒。 姜恒耳尖发烫,脸颊泛红,说话都开始变得结巴:“我、我叫姜恒。” “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许朝颜点点头,低头去翻下节课的课本。 话题本该到此为止,姜恒却不甘心就这么结束,指了指旁边趴着睡觉的男生:“这是我同桌,池京墨。” 他目光直直望着她,像是在等什么反应,许朝颜迟疑地“嗯”了一声。 姜恒没捞到更多话题,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我同桌超帅的,你要看看吗?” 许朝颜:? 什么叫“你要看看吗”?她回答“要”的话,他是不是会把池京墨叫起来接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许朝颜愣了下,接客听着感觉池京墨像古代小倌,许朝颜收回更危险的想法,对姜恒报之以同情的目光。 前桌不会说话怎么办? 有点担心池京墨揍他。 不知道许朝颜在为他的人身安全担忧的姜恒一条歪路走到黑,像买保险似的竭力推销:“真的,长得真的很牛逼,很带劲!” 语气认真的像池京墨粉丝,许朝颜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试探问:“我是不是要跟着夸一句啊?” 池京墨:……… 本来就是趴桌上闭目养神,姜恒和许朝颜的对话蠢得他听不下去了,干脆抬起头:“你这个月是不是忘去医院看看了?” 姜恒:……… 池京墨转头看向许朝颜:“你不是不知道我在哪个班吗?” 许朝颜眨眼,满脸真诚道:“命运的指引让我们相遇。” 池京墨:“……行。” 狗屁命运,知道他名字还问他在哪个班,分明就是故意和他搭话的手段。 这会儿还扯什么命运。 池京墨半点不信,姜恒听完他们对话后知后觉:“你们之前认识啊?” 池京墨:“不认识。” 许朝颜也跟着点头:“对,不认识。” 姜恒:糊弄鬼呢,一唱一和跟我说不认识。 * 中午十二点刚到,教室很快清空,许朝颜在这儿一没同桌,二没熟人,只能一个人孤零零顺波逐流去食堂吃饭。 宁城一中食堂很大,窗口并列一排排的,许朝颜拿着刚充了五百块钱的饭卡跑去排队。 “肉沫茄子红烧肉,豆角炒肉小排骨,莴笋炒肉小白菜……” 许朝颜踮起脚尖想着等会儿吃什么,先眼尖看见了隔壁窗口排在前面的池京墨几人。 仅思考两秒钟后,许朝颜把饭卡放兜里,等池京墨端着餐盘路过时,伸手拉住他衣服。 池京墨挑眉,“有事?” 许朝颜点点头,队伍往前走,她也跟着往前一步。 池京墨:“什么事?” 许朝颜:“我没办饭卡。” “那你去办啊,”池京墨指路,“那边那个小窗口。” 许朝颜盯着他看,有些感慨。 成年后的池京墨性格很好,但也很有距离感,尤其是和他不熟的时候。 想要找他寻求帮助,他愿意和你接触的时候,方方面面体贴周到。不想和你扯上关系的时候就是这样,只提供方案,不会帮你解决。 原来少年时期就初具端倪了。 然而许朝颜来到池京墨身边就是为了和他扯上关系的。 许朝颜仰着脸,杏眼圆润,语气理所应当:“你先借我刷一下,我吃完饭就去办,双倍还你。” 她顿了顿,搬出梁喆的话冠冕堂皇道:“而且梁老师让你们对新同学多多关照。” 池京墨:这不是一句场面话吗? 女生说话一套一套的,再不给显得他多小气一样,池京墨伸手把饭卡递给她。 在姜恒对面坐下来后,姜恒幽幽道:“池哥,你不是说你们不认识吗?” 池京墨不意外他们看见了他和许朝颜说话,没好气道:“本来就不认识。” 姜恒瞪大眼睛,指着池京墨对陆敬予说:“你看!我都没说是谁!” 陆敬予位置离他们不远,也听到了课间他们的对话,有些好奇问池京墨:“你和新同学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池京墨:“……真没有。” “就见过两次,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今天早上,我翻墙进来的时候,书包差点砸她头上了。” 陆敬予:“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第三次见你的眼神,你不会欠了人家情债吧?” 池京墨打断他发散的思维:“打住,越说越离谱了啊。” 姜恒咬着筷子幽怨万分:“假如兄弟欺骗了你,不要悲伤……” 池京墨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姜恒闭嘴了。 * 第一天上课终于结束,许朝颜背着书包出校门,左拐走了大概五十米,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许朝颜轻轻敲了敲车窗,车窗很快下降,里面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模样精致,和许朝颜有三分相似,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许朝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表姐你先上车吧。” 许朝颜上车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司机起步,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她系好安全带后才说:“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吗?” 许朝越偏头,表情也有些郁闷,“我妈说你开学第一天上学,我不来就把我游戏机丢进垃圾桶里。” 许朝颜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肉,许朝越面露不满她才松开,提醒道:“朝越,系好安全带。” 许朝越一边腹诽她怕死,一边好奇问:“表姐,你为什么非要转来这个学校啊?你在这个学校有朋友吗?” 许朝颜顿了一下,“有吧。” 居然真的有,他有些意外,除了宋锦程,他还是第一次从姐姐嘴里听到有其他朋友。 许朝越来劲了,“那我可以见见你朋友吗?” 许朝颜毫不留情拒绝:“不可以。” “切,不见就不见,我还不稀罕呢。” 说了一会儿话,许朝越不知不觉睡着了,许朝颜也跟着闭上眼睛,姐弟俩靠在一起,司机见状把空调调高了一点。 许朝越小许朝颜五岁,今年上初一,是许朝颜姑姑家的小孩儿。 许朝颜是独生女,许朝越也是。 只是许父许母感情很好,许朝越的父母却早在他八岁那年就离婚了。 离婚原因,男方出轨。 许朝越的母亲打完离婚官司之后,独自一人带着许朝越生活,但平日里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陪他。 许朝颜说要转学的时候,许父许母原先并不同意,后来同意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她要在姑姑家住。 许朝颜也挺喜欢许朝越的,朝颜朝越,听着像亲姐弟。 虽然上一世没有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经历,但许朝越同样也很喜欢黏着许朝颜。她高三毕业出国那天,他还特地去送她。 只是时光荏苒,长大后不知不觉多了隔阂,只剩亲戚之间那种礼貌和恰到好处的热情。 谈不上多难过,终究还是有点惆怅,毕竟许朝越小时候真的很可爱。 许朝颜睁开眼睛,突然抬手很暴躁的揉他的头发,许朝越迷瞪着睁开眼睛,“姐!我头发!” 趁孩子还小多逗逗,长大就不好玩了。 果然,逗完孩子后许朝颜心情大好,打开车门道:“别睡了,回家吃饭!” 第5章 第一,我不叫喂 夏日热风里裹着街边小摊各种油炸香,晴空万里无云,蝉鸣喧嚣。 网吧里,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和偶尔爆发的游戏呐喊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着烟草味和老坛酸菜的泡面味。 池京墨换下了校服,一身黑衣黑裤,在前台一边看场子一边刷题。 时间逐渐移到下班时间,有人来接班了。池京墨微微点头,随后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他和那人没说过话,只知道也是附近学校过来兼职的学生,不过他和自己不一样,他是短期工,池京墨却差不多在这儿干了一整年。 网吧老板从楼上走下来,看见池京墨后有些纳闷问:“给你发的加班费怎么不收啊?” 昨天池京墨本来该凌晨2点下班的,但是给池京墨替班的人不干了,他一时没找到人,发消息问池京墨能不能临时加班。 沟通好后,池京墨也从2点一直待到6点,在后面睡了不到几个小时又匆匆跑去上课。 老板咂舌,这作息,要成仙了。 池京墨闻言叹气,“手机被老师没收了。” 老板乐了:“你没要回来?” 池京墨道:“要了,没要回来。” 老板问:“你咋说的?” 池京墨漫不经心把资料书收好,语气平淡:“我说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能不能还我。” “什么重要的东西?” 池京墨一脸莫名的看他:“工资啊,我生活费都在手机上,不重要吗?” 老板无语,这么个要法怎么要的回来。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你生活费在里面?说不准就还你了。” 池京墨回道:“给老师一点面子,他想收就给他吧。” 神他妈给老师面子。 网吧老板更无语了,自从池京墨来他这儿打工开始,他看到他迟到早退逃课还少吗? 那时候怎么不说给老师面子? 池京墨把单肩包往身后一甩,挑眉看他:“何叔,怕我吃不起饭啊?” 何叔准备在网吧收银台上拿现金的手一顿,翻了他一个白眼,骂骂咧咧道:“真是欠了你的!赶紧拿上你的加班费滚蛋!” 没过多久,池京墨又进门,把刚买的烟盒搁在台上,朝值班的人点了点头离开。 * 许朝颜早上来的不算晚,看早读还没开始,她拿出水杯出去接水,回来的时候,池京墨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许朝颜戳了戳他:“池京墨。” 池京墨头也不回:“有事?” 许朝颜“嗯”了声,道:“你没通过我微信好友。” 昨天她就加了班长的微信,钟楚灵拉她进班级群后,她特意翻了池京墨的头像加他好友,结果等了半天池京墨也没同意。 池京墨烦躁的转头看着她,“你挑事呢?” 男生说话嗓音微哑,还带着大清早来学校上课的怨气,语气有点冲,凶巴巴的。 许朝颜一愣,才想起来他手机好像被梁喆没收了,她连连摇头,“不是,我是想把饭钱转给你,忘了你手机不在你身上。” 正巧这时候早读铃声响了,池京墨没说话,许朝颜也不再试图跟他搭话。 科学研究表示,清晨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大脑处于低刺激状态时,血氧供应放缓,加上晨起血糖偏低、睡眠惯性未完全消退,人会快速陷入困倦与浅眠。 这也是早读课上最容易犯困的普遍现象。 许朝颜喝完水后有意让意识更清醒些,免得影响待会儿上课,抬头一看,池京墨一整个早读课就没换过姿势。 “睡得真沉啊……”许朝颜居然有些羡慕。 换做是她,她可不敢这么光明正大上课睡觉。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一个长相和蔼的小老头,进门准备上课的时候随口问道:“池京墨来了吗?” 姜恒推了推池京墨,趴在桌上的池京墨挣扎着清醒了几秒钟,懒洋洋道:“这儿呢。” 英语老师听到动静有些惊讶,从教案上抬起头,看见倒数第一排的许朝颜,震惊问: “怎么几天不见你去整容了?整容就算了,怎么还把自己整容成女生呢?” 许朝颜眨了下眼睛,确认了英语老师是在对着她说话后,头顶缓缓打出:? 班上同学发出爆笑声,拍着桌子起哄。 姜恒笑的活像鸭子叫,丑陋难听的笑声把池京墨残存的睡意吓跑。 池京墨头冒黑线,“英语老师你上课不戴眼镜吗?” 小老头笑眯眯摆摆手,“跟你们开玩笑呢,大清早死气沉沉的,这下有活力多了,才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嘛。” “用我的脸面换来的活力,真是亏本买卖,亏大发了。” 又是一阵笑声响起。 小老头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好了好了,我知道坐在后面的这位女同学,是咱们班刚转来的新同学,大家要多照顾照顾新同学。” 醒都醒了,池京墨翻开书准备听课,英语老师还在说话。 “女生可能比较腼腆,看到新同学有什么难处要主动帮忙,让新同学感到咱们班集体的凝聚力……” 池京墨想起和许朝颜打的那几次交道,心道,他真是一点没看出来新同学的腼腆在哪儿。 * 大课间时间,学校广播的声音响彻云霄,许朝颜稀里糊涂跟着班上的人下楼,看清操场上乌泱泱一大片学生后,有点后悔。 这个学校居然是跑操…… 许朝颜光是想象都觉得自己好累。 要不还是转学回去吧。 许朝颜默默站在操场边缘,四处张望发现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知道高二一班站哪里后,果断扭头回教室。 少她一个应该看不出来吧? 管他的,找不到队伍这种上好的借口都送上门了,她是绝对不会往外推的! 许朝颜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差点撞到人,幸好她眼疾手快,反应迅速握住扶梯稳住身形,抬头一看,来人居然是池京墨。 啧,手快了。 许朝颜生出淡淡的遗憾,应该撞他怀里的。 肢体接触,对拉近关系百试不爽。 池京墨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回教室?” 许朝颜:“走回去。” 说完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走给他看似的。 池京墨无语,“我是问,你为什么不下去集合。” 许朝颜秉承着少跑一天是一天的想法,给他让道,“我不想跑,你去吧。” 池京墨:“不想跑就不跑吗?” 许朝颜瞄他:“那你不想上课你还不来呢。” “………” 许朝颜见他没话说了,自觉往教室挪动:“你去吧。” “你是不是找不到?”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许朝颜沉默了。 操场上人很多,她也长了嘴,如果她很想去跑这个操的话,一路问也能问过去,她不去,真的只是单纯不想跑。 池京墨见她沉默,以为自己说中了。 高二一班其实是有些排外的。 全班41个人,除了许朝颜之外的40个人,每一个都是经历高二分班考考进来的。 许朝颜莫名其妙中途空降,池京墨这种不怎么八卦的人,都听了两耳朵说许朝颜是走后门进来的。 更何况开学时间早过了一周,各种小团体已经初步形成,许朝颜在这时候很难找到搭子。 所以她吃饭没有人帮忙刷卡,只能找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借。 所以她一个人独来独往,这会儿甚至找不到班级的站位。 或许也不是排外,只是单纯学业压力很大,大家都没心思管除了自己以外的闲事。 池京墨道:“我带你过去。” 许朝颜:“不用了吧?” 她好不容易爬回四楼,又要下去吗?溜她呢? 许朝颜觉得没这个必要。 僵持片刻,最后两个人还是下去了。 许朝颜不情不愿跟在池京墨身后,刚走到二楼,跑操的音乐已经响了,许朝颜眼睛一亮,笑道:“看来天意如此,今天注定没办法跑操了。” 说完,女生脚步轻快转身回了教室,脸上还挂着笑。 池京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说不想跑是真的,不是因为找不到班级。 他还以为她找的借口。 借口是不会找借口的,面对池京墨,许朝颜向来坦诚。 许朝颜一走,反正也迟了,池京墨也跟着回教室,许朝颜还以为他又要睡觉,结果他从桌子里抽出一张英语试卷。 池京墨哗啦啦翻开书,拿出姜恒的卷子抄昨天英语老师布置的随堂测验。 许朝颜在誊抄前面的笔记,她昨天找班长借的,钟楚灵大方表示明天没有这门课,不用着急还。 窗外枝桠隐隐探头,一阵和煦的风吹过,窗帘抖了抖,教室里只剩写字的沙沙声,外面操场的音乐仿佛被无形之中隔开。 一时间,气氛宁静又祥和。 抄得累了,许朝颜停下来,揉了揉手腕,前面的池京墨突然把笔一摔,靠在椅子上,气道:“怎么错这么多?” “上课听课的话,应该挺简单的吧?”许朝颜委婉道。 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几乎每次抬头都能看到池京墨呼呼大睡,这种睡法,很难学进去吧? 池京墨赞同:“就是。”也不知道姜恒上课一天都在听什么,他到底是在抄他作业还是帮他批卷啊? 没想到居然得到了池京墨的赞同,许朝颜受宠若惊,她还以为池京墨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随后,池京墨问:“诶,你试卷呢?借我看一下。” 许朝颜: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池京墨昨天光记着补其他科进度,剩了张英语卷子,想着花费的时间也不多,打算今天早上来赶。 结果一时没起得来,姜恒大放厥词说他这次特用功,可以勉为其难借给池京墨抄。 池京墨拧着眉心看着姜恒改了又改的答案,也懒得分辨ABD里,哪个选项是他最后下定的决心。 女生没回应,池京墨敲了敲许朝颜的桌面:“喂。”借不借的说句话啊? “第一我不叫喂。” 池京墨懵了下,从善如流改口:“楚雨荨。”他接受能力向来很强。 许朝颜闭上眼睛,烂梗玩多了就是这样。 “喂!”门口突然闪现教导主任,表情凶悍,“你们不下去跑操在教室干嘛呢?” “池京墨?又是你。”教导主任习以为常,目光转向许朝颜,眼神奇怪,似乎在思考她叫什么名字。 池京墨提醒:“她说她不叫喂。” “嗯?” 池京墨热心:“你叫她楚雨荨就行。” 许朝颜:??? 第6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跑操音乐停的时候,池京墨和许朝颜还一左一右站在教室外面站岗。 池京墨感慨:“真倒霉啊。” 许朝颜憋着一股气:“我才倒霉吧?明明教导主任都要放过我了。” 刚刚教导主任出现的时候,她解释了一句没找到队伍,只能回教室写作业。 教导主任说:“这样啊,那算了,你回教室,明天要记得下来跑操,知道了吗?” 许朝颜乖巧点头,教导主任松了一口气,嗯,幸好第一印象没错,确实是个懂事的孩子。 结果以为躲过一劫的许朝颜,转眼被池京墨给卖了。 这人振振有词,“主任,你不罚她光罚我,我不服!” 于是两个人都站门口当门神了。 阳光灼热,教导主任说了几句,转身去抓别的班逃跑操的同学。 许朝颜拧着眉回忆她认识的池京墨性格到底有没有这么恶劣。 想了半天后,许朝颜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女生歪着脑袋困惑不已。 池京墨站直身体,矢口否认:“没有。” 许朝颜:“真的吗?” 池京墨视线落到远处缓缓向教学楼挪动的蚂蚁们,转移话题道:“他们结束了,我们进教室吧。” 话音刚落,他先迈开大长腿进门,许朝颜反而确定他确实对自己有意见,追上去,右手直接拍在他桌子上,不让他回到座位坐下。 “为什么?” 池京墨装糊涂:“什么为什么?” 许朝颜不解:“我长得很难看吗?你要看我不顺眼?” 池京墨:“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许朝颜:? 什么意思? “还有我小学初中道德与法治这门课一直拿满分,”池京墨接着道,“所以即便你之前想包养我,我也毫不犹豫拒绝了。” 池京墨强调:“而且就算你这么羞辱我,我也还是不计前嫌帮你忙,你呢?” 许朝颜:??? “我怎么了?” 池京墨垂眸看着她,淡淡吐出三个字:“觊觎我。” 听明白了,踩着她拐着弯夸自己品德高尚呢。 许朝颜默默收回手,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这男朋友不能要了,她还是看看怎么退货吧。 女生垂着毛茸茸的脑袋,默不作声离他远了点,池京墨压住想笑的冲动,圆珠笔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等姜恒骂骂咧咧回到教室,正和池京墨吐槽得起劲,却见池京墨忽地露出一个笑。 姜恒扭头找陆敬予:“我说话这么好笑吗?” 陆敬予拿着试卷折成的扇子扇风,随口问:“你说什么了?” 姜恒:“我说学校拿学生当牲口整呢,每天按时按点放出来溜溜是啥意思。” 陆敬予很给面子意思意思笑了声。 这边就在风扇底下,因此围上来好多人,倒也没人关注到他们两个去没去,叽叽喳喳聊着天。 钟楚灵找了个空位坐下,听到他们说话抹了把汗道:“踏上跑道那一刻我累得心脏都不跳了。” “对啊,而且夏天跑步热死了。”一个女生红着脸抱怨。 “我不耐热,你不知道我刚进教室那一刻以为进了桑拿房。” “听说这周放假,学校要给教室装空调。” 此话一出,钟楚灵先笑了,摆手不以为然:“装空调还是上一届就流传下来的谣言了,都现在了还有人信呢。” 肖思凡急了:“你们怎么不信我呢?我小姨夫是学校领导,他亲口说的。” “嗯嗯,小领导,信,我们都信你。”敷衍完肖思凡,钟楚灵转而道,“池京墨,英语试卷借我抄一下。” 肖思凡气得要死。 池京墨听了半天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听到钟楚灵叫他,才抬头:“班长以身作则啊,我没写呢。” 陆敬予接着刚才的话题,语气虔诚道:“凡哥,不管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总之我先替全校师生接一个。” 祝佳音:“空调的事应该是真的。” 大家的目光转向祝佳音,祝佳音小声道:“你们不知道吗?我们学校有个学生家长给学校捐了栋图书馆,好像空调的事也是家长要求的。” “这么豪横吗?”姜恒咂舌。 许朝颜只是听着,不参与讨论。 他们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围着的人群散开,钟楚灵还没走。 “池京墨,真没写还是骗我呢?” 男生靠着窗,摊手:“没有。” 许朝颜正好要还她课本书,听到对话主动把自己昨天写的试卷拿出来,温和笑了笑:“班长,我的要吗?” 钟楚灵正和池京墨说话,没想到许朝颜会插话,打量了一下,没第一时间接。 池京墨看她,“我刚找你借你怎么不给我?” 许朝颜:“你没说。” 池京墨:“我怎么没说?” 许朝颜:“你怎么说的?” 池京墨回忆了一下,用肯定的语气道:“我说,‘诶,你试卷呢?借我看一下’。” “你找谁?你点名道姓了吗?”许朝颜眨眨眼,无辜问。 池京墨:“………” 许朝颜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摊手:“是吧,你叫的是楚雨荨。” 池京墨闷声笑了,点评道:“还挺记仇。” 许朝颜把试卷压在钟楚灵课本里,然后再次递给她:“班长,谢谢你的课本。” 钟楚灵抱着书,站在原地没说话。 “你们真不认识吗?”姜恒问。 池京墨赏了他一个白眼,“说几遍了,我之前真不认识她。” 姜恒坚持他的看法,“你们说话语气真的很熟,我不信你们不认识。” 陆敬予:“我也觉得。” 姜恒得到支持,信心大增,转而看向许朝颜:“或者许同学你认识池哥吗?” 一时间,许朝颜对上了四双眼睛的注视。 池京墨离她最远,许朝颜朝他望去,男生丹凤眼微抬,露出左眼上方那颗细小的痣。 表情没多大变化,却也透出几分好奇的意味。 许朝颜把问题抛给他:“你觉得我认识你吗?” 被注视的人换成了池京墨,池京墨想了想,道:“你认识我。” 语气肯定。 钟楚灵张了张嘴准备说话,被上课铃声打断,老师已经进来了,她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 再转头,那三个人坐的一个比一个直。 第7章 他肠胃不好 池京墨随手丢了张纸条给她,许朝颜展开。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认识我?】 许朝颜提笔飞快写了几句,又揉成小团丢了回去。 【我好奇心没有姜恒那么重】 池京墨扫了眼纸条,又淡淡瞥了一旁正埋头摸鱼的姜恒。 【是因为昨天你叫了我名字,不过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对你怎么没有印象?】 许朝颜知道自己昨天不小心露了破绽,这会儿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 【嗯嗯,你真聪明,再猜猜看呢?】 池京墨看穿了她在敷衍,眉梢微挑,没再继续跟她传纸条。 * 每天一点睡六点起的魔鬼作息坚持不到一周,许朝颜就受不住了,开始一杯杯给自己灌咖啡。 许朝颜叹气,到底已经不是高中生很久了,她需要时间适应适应。 经过这两周姜恒时不时发起的聊天话题,比起池京墨,许朝颜显然和姜恒更熟一些。 当然只是看上去,许朝颜有在坚持不懈的和池京墨拉近关系,可惜效果甚微。 好像上次敷衍他被他发现了,他一连几天和她聊天都兴致缺缺。 她追人的经验不足,手段还是太拙劣了。 许朝颜干脆一天天混着,先做好一名高中生该做的事情。 至于池京墨,愿者上钩吧。 许朝颜一直没提双倍还钱的事,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加他微信。 然而池京墨的手机没能得到吉吉国王的无罪释放,那条好友申请一直躺在角落里吃灰。 可能要等放假才能拿回来吧。 许朝颜心想。 高中生就是全世界最苦最累的物种,才上了几天,许朝颜就成功学到了池京墨同款半死不活姿势的精髓。 她回忆了一下课表,心如死灰地又灌了一大口咖啡。 下节课物理课,这个物理老师是她这辈子加上辈子见过最好的催眠大师! “许朝颜,你的咖啡味道好重啊。”唐沐风捂住鼻子说。 唐沐风的位置就在许朝颜右手边,许朝颜和她接触过几次,总感觉她面上笑嘻嘻,说话却总带着刺,刺得许朝颜不舒服。 许朝颜懒得跟她计较,平日里也就维持着表面客气,没怎么深交。 许朝颜扬声问:“你是不是想喝?” 唐沐风面露嫌弃:“不用了,我喝不惯苦的咖啡。” 许朝颜:? 唐沐风又笑着说:“其实啊,咖啡还是要买贵的,贵的咖啡就不苦,许朝颜,你下次可以试试Manner,不要买这种杂牌了,又苦,味道又重。” 许朝颜看了眼手里的蓝瓶咖啡,点头真诚万分:“你说的对。” 许朝颜已经把进度补上来了,下周用不着咖啡提神,她也无所谓别人怎么说。 唐沐风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微微一沉,刚坐回位置,就看见祝佳音的文具越过了课桌界线,瞬间找到了出气筒。 “祝佳音,你东西老是出界,烦死了。” 祝佳音连忙把东西收好,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软柿子可比软钉子好捏。 祝佳音越道歉她越起劲,数落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祝佳音浑身僵硬,感受到周围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眼泪蓄满眼眶,渐渐挡住视线。 许朝颜抬头,真切看到祝佳音的泪水掉下来的那瞬间。 小姑娘脸皮薄,看着挺可怜的。 许朝颜看出唐沐风是迁怒,明面上说祝佳音,实际敲山震虎,于是出声打断唐沐风:“喂,这么大一个事,要不报警吧。” 她一副“我是认真的”表情说道:“不对,报警都处理不好这件事,关乎伊朗以色列战局最新风向呢,要不还是上告中央吧。” 姜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沐风狠狠瞪了他一眼,姜恒连忙憋住笑:“抱歉抱歉,没忍住。” 唐沐风讨了个没趣,终究没再继续找茬。 许朝颜也收回注意力,问姜恒:“你同桌呢?怎么还不来?快上课了。” 姜恒满不在乎:“他?又逃课了吧,一般这个点,池哥不会来了。” 姜恒对池京墨逃课很是习以为常,又压低声音赞道:“你刚……怼人真厉害。” “还好吧,下次教你。”许朝颜坦然收下夸奖,然后坚持不懈把话题又拉回池京墨身上,问:“他这么一直逃课真的没事吗?” 姜恒耸肩:“没事,池哥逃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老师们都不管他。” 姜恒本意是说,上课教的东西池京墨都会,所以老师不怎么管他。 这话落到许朝颜耳中,却以为一班的老师都放弃他了。 能分到一班,想来底子不差啊?怎么会经常逃课? “那你知道他逃课一般去哪儿吗?”许朝颜追问。 姜恒神色古怪:“知道是知道,你该不会想逃课去找他?” 许朝颜震惊:“我疯了?还上着学呢。” “?” 许朝颜解释:“下节课物理,我觉得老师教的挺好的,要是不上,我晚上回去得多花一倍的时间去学习,不划算。” 姜恒无言以对。 下午第一堂课铃声打响,讲台上站着一位年轻的老师,扫视一圈后他问:“池京墨来了吗?” 姜恒面不改色地开口:“来了。” 物理老师翻着课本,随口又问:“人呢?” 姜恒继续一本正经地扯谎:“去上厕所了。” “又上厕所?”物理老师无奈扶额,这借口用了八百遍都不换,姜恒是真敢说。 “对啊,他肠胃不好。” 物理老师冷笑一声:“是吗?你记得告诉他,改天还是得上医院好好治治他的便秘,总这么跑厕所也不是个办法,一学期过去了,我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台下不少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报告。” 池京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 物理老师故作惊讶:“哟,稀客啊。” 池京墨慢慢平复呼吸,微微低头致歉:“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物理老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没事没事,你肯来就算给我面子了,赶紧进来坐。” 他一边打开PPT,一边随口问道:“从哪儿赶回来的,跑这么急?” 池京墨如实回答:“市医院。” 物理老师手上动作一顿:“合着你是真便秘啊?” 池京墨:???!!! 第8章 宋婧萱 “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在外就是这样诋毁我名声的。”池京墨绕着姜恒走了半圈,哥俩好似的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恒讪笑,“这不是……总说你去厕所,老师猜的嘛,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替我认了是吧?今天要不是物理老师提,我都不知道。” 池京墨冷笑,“我一个一米八大帅哥,被你造谣便秘,我不要面子的吗?” 姜恒梗着脖子同他争辩:“那我有什么办法,当初你第一次叫我给你打掩护的时候,不就是让我跟老师说你上厕所去了吗?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居然还怪我……” 姜恒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想当初第一次替池京墨打掩护的时候他还一脸心虚不自然,甚至和池京墨一起被罚过打扫卫生。 现在姜恒越发得心应手,池京墨却还不高兴了。他知不知道要不是有这个病,他得被吉吉国王逮住多少次啊? 池京墨咬牙切齿:“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姜恒大咧咧笑道:“没事,我们是兄弟嘛。” “………” 学校为什么会让这么大一个智障进理科重点班? 池京墨真心不解。 见他们聊完了,许朝颜才佯装好奇问道:“你中午去医院干嘛?” 池京墨看了她一眼,一脸“你问什么废话”反问:“你觉得我去医院了还能干什么?” 又被他怼,许朝颜都习惯了。 每次不想回答问题就反问,哼,她也没有很在意好吧! 许朝颜拿着水杯准备出门接水,在池京墨背后做了一个打人的动作,不等池京墨回头,马尾辫一甩生气离开。 姜恒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池哥,怎么总感觉你对许朝颜态度有点差啊?” 池京墨掀起眼皮,漫不经心问:“有吗?” “没有吗?”姜恒疑惑,池京墨对许朝颜的态度,也就比那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态度好一点点吧。 池京墨没来得及为自己澄清,因为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好,我找池京墨。” 姜恒条件反射看过去,脸色古怪。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站着的女生身材高挑,长相明艳大气,套了件宁城一中的校服外套,下面却穿了条短裙,笑嘻嘻的望过来。 池京墨冷下脸,坐在位置上没动。那女生也不急,倚在门边,伸手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陆敬予走过来,压低声音道:“池哥,你要不还是出去见见这位宋大小姐吧,以她的脾气,估计能站到天黑,直到你出去为止。” 姜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嗯,真蓝啊。 僵持片刻,池京墨还是站起身,从她旁边路过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宋婧萱毫不介意,十分自然跟在他身后,还有兴趣冲看他们的陆敬予和姜恒做了一个wink。 姜恒抖了下,和陆敬予对视的瞬间看清了彼此眼中对池京墨的同情。 “宋大小姐不是十一中的吗?怎么来我们学校跟回娘家似的?隔三差五过来。” 陆敬予:“这有什么难的,就咱们迟到经常翻的那墙,隔壁学校的借件校服想翻就翻了,比回娘家还方便。” 姜恒唏嘘:“由此可见,长得帅也未必是好事,容易被变态盯上。” 陆敬予同感:“所以啊,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池京墨在茶水间站停,转过身看她,“有事吗?” 宋婧萱走近一步,语气慢悠悠的,心情很好的同他打趣:“没事就不能找你玩吗?” 池京墨面无表情后退一步,丝毫不接茬。 宋婧萱对他的冷漠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抱怨道:“京墨,你好直男呀,这样怎么找得到女朋友呢?” 池京墨嗤笑,“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婧萱俏皮眨了下眼:“怎么能说没关系呢,我喜欢你啊。” 尾音拉得很长,微微上扬,语气暧昧又缱绻。 池京墨心里烦躁,面上越发冰冷,“宋婧萱,离我远点。” 宋婧萱“呀”了一声,语气充满惊喜,“京墨,你记住我名字啦?” “京墨,是不是已经开始注意到我啦?我今天化妆了,漂亮吗?” “京墨,我好高兴啊!你是不是很快就会喜欢上我了?” 池京墨打断她,“闭嘴,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要我喜欢你,下辈子吧。” 茶水间陷入死寂,宋婧萱漂亮的漆黑眸子轻轻转了转,歪了歪头:“京墨,这么快就想和我约好下辈子吗?” 池京墨忍住想动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宋婧萱,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很忙,没空陪你玩游戏,还有——” 男生寒声道:“再牵连到我身边的人,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婧萱收了笑颜,漆黑眼眸定定地注视他,意味不明地哼笑道:“京墨,这么喜欢那个叫祝佳音的女生啊?” “她长得有我漂亮吗?她家里有我有钱吗?” 池京墨根本没听她说完话,头也不回离开。 宋婧萱在他背后叫了一声他的全名:“池京墨。” 池京墨脚步没停,也没兴趣回头听她讲什么废话。 宋婧萱语速快了些,她问:“我现在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池京墨的身形完全消失在拐角,宋婧萱自言自语道:“情绪因我而产生波动,怎么不算意义呢?” “那边那个同学,你哪个班的?为什么不穿校服?”保安大声质问。 宋婧萱嬉笑:“保安大叔,不穿校服,当然是因为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呀。” 茶水间重新恢复安静时,拐角隐蔽处静静站着一个女生。 许朝颜握着水杯的手在隐隐发抖。 平日里总挂着浅笑的脸庞,此刻被阴影笼罩,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与冷冽。 宋婧萱…… 那个人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身边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与那个人相关的人和事,猝不及防之下,一股窒息感猛地攥住她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这句话上辈子许朝颜听过两次。 每一次响起,都让她对那个人的恐惧又加深一分。 明明是听来格外动人的情话,却险些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许朝颜靠着墙壁,深深缓了片刻,勉强收拾好翻涌的情绪,才转身走回教室。 第9章 段毛? “许朝颜。” 听到自己名字,许朝颜回头,有些意外,“班长?” 钟楚灵走过来,“你怎么了?刚叫你好几声了都没听见。” “而且你看上去脸色有点不太好哦。” 许朝颜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扯出一个与往日无异的笑,“可能没睡好吧。” 钟楚灵理解地点点头。 许朝颜落后一班的进度,又是走后门进来的,马上快月考了,这几天熬夜熬成常态,脸色不好也正常。 “少熬夜吧,对皮肤不好,月考还早呢。而且一次月考证明不了什么的,别因为这个把自己累垮了。”钟楚灵一副关心模样。 许朝颜正准备解释,话到嘴边咽了下去,转而问道:“谢谢,对了,班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差点忘了,”钟楚灵懊悔拍了下头,才开口,“班主任让你晚点去一趟办公室。” “什么时候?” 钟楚灵想了想:“大概明天中午之前吧?” 许朝颜颔首:“好,我记住了。” 说完,钟楚灵便转身离开了。 许朝颜挪到教室角落,支着下巴怔怔发呆。 上辈子,她其实没和宋婧萱见过几面。 只记得某天,那个人突然把宋婧萱推到她面前,轻描淡写一句“这是我妹妹”,然后就把人赶走了。 最常见的场景是宋婧萱习惯性安静地跟在那个人后面,也不说话,安静到有些内向,比起今天看到的宋婧萱简直就是两个人。 宋家和许家两家关系很好,中间就隔了个院子,大人工作上有往来,小孩也总不免凑一块儿玩,互相拜年是多年的习惯,因此许朝颜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见过她。 她上辈子被许父许母教导离他们家远一点,所以鲜少打听他们家的事,只知道宋婧萱是私生女。 很奇怪吧? 明明两家关系甚好,她的父母却告诫她离他们家远一点。 许朝颜原本以为是因为宋家和许家家庭环境不一样,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宋家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字面意思上的不正常。 “许朝颜?” 许朝颜从发呆中回过神,看清叫她的是池京墨后,表情意外。 “有事?” 池京墨轻嘶了声,怎么感觉她的语气有点耳熟呢? 不过这不是重点,池京墨很快把这事儿抛之脑后,道:“你不是也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吗?问问你什么时候去,搭个伴。” “你也去啊?我还以为班主任就叫了我。” 池京墨说:“不知道,毛毛说叫我们一块儿过去。” 许朝颜“哦”了声,“待会儿晚自习之前吧。” “不行。”池京墨干脆利落拒绝。 许朝颜:“?” 池京墨解释:“我下午还要去趟医院,这个点不方便。” 许朝颜再次询问:“你去医院……是生病了吗?” 池京墨一脸怜悯看她:“你生病没有家人陪护吗?” 许朝颜:“………”这集攻击力有点强了。 不过,家人? 她上辈子和池京墨在一起的时候,他身边没有家人吧? 许朝颜努力回忆关于池京墨家人的部分,却没想起什么有价值的记忆。 他好像只说过,他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离婚了。 好奇,想去看看。 许朝颜这样想着,便直接开口说道:“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池京墨神情略带诧异,张了张嘴似乎下一秒就要拒绝。 许朝颜自顾自解释:“我正好也要去医院拿药。” “我弟感冒,拖了好几天没好,换个药试试。” 许朝颜最后说:“一块儿吧。” “也行。” 想起姜恒对他的诬告,池京墨决定对许朝颜态度稍微好一点,免得姜恒下次又来他面前说他对许朝颜态度差。 与此同时许朝越连续打了三个喷嚏,表情凝重默念:一想二骂三感冒。 坏了,吃冰淇淋太多感冒了。 池京墨没多问,下午的事就这么决定好,姜恒上完厕所回来只听到池京墨那句“也行”,不由得好奇: “你们刚说什么呢?” 池京墨还没说话,许朝颜问道:“对了,毛毛是谁啊?” 姜恒:“前天跟梁喆说语文还没默写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你还记得吗?” 许朝颜点头,如果不是他提醒班主任,她也不会抄三遍《春江花月夜》。 姜恒笑了声:“他就是毛毛。” 许朝颜:“他姓毛?” 池京墨表情无奈:“人家姓段。” 许朝颜合理猜测:“段毛?” 池京墨顿时无语。 姜恒在一旁笑得嘎嘎叫,“他叫段商彦。” “这名字挺好听的啊?为什么要叫他毛毛?” 池京墨:“他是语文课代表。” so? 姜恒:“班主任叫梁喆,外号:吉吉国王。” 许朝颜懂了。 现在换她一脸无语了。 姜恒被她这表情逗得直乐,桌椅板凳跟着抖,池京墨忍了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朝颜绷了两秒,最后还是没绷住,高二一班这个角落,空气都变得欢快起来。 方才因为宋婧萱产生的坏情绪一扫而空。 池京墨心想:许朝颜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 下午四点四十五,准时下课,池京墨和许朝颜一前一后出了校门,站在公交站台下等车。 一路上无话,如果不是知道这两人是一块儿的,估计会以为是单纯同路的陌生人。 池京墨谈不上高冷男神,但也不是话多的人,许朝颜想了半天话题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干脆不说话。 就这样,气氛反倒挺和谐的。 公交车靠边停靠,池京墨眼神示意她到了,率先上车投了张纸币,随后引许朝颜在后面空位置坐下 许朝颜左右打量。 池京墨瞥见,调侃道:“没坐过公交?” 许朝颜收回视线:“坐过啊。” 池京墨只哼笑了声,没说别的。 可能许朝颜自己不清楚,但因为她平日里的吃穿用度,很多人猜她家肯定很有钱。 唐沐风喜欢攀比在一班不是什么秘密,经常跑她面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是知道她家不差钱故意炫耀的。 上次,他也无意间撞见过,许朝颜放学后上了辆豪车。 许朝颜发出聊天申请:“你天天逃课都是在医院吗?” “不是。”池京墨说。 “那是在哪儿?”许朝颜继续问。 池京墨又笑:“怎么?你也想逃课?” 许朝颜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年纪还不明白高考对你的含义有多重要,总是逃课,你这和放弃了自己的未来有什么区别?” 池京墨挑眉:“年纪不大怎么一股子老人说教味儿?” 许朝颜关闭聊天通道,扭过头看窗外风景。 第10章 池青 轻快的铃声响起,电子女声一板一眼道:“市医院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 许朝颜在市医院门口站定,抬头望了望。这里人流量不是很大,来往人群鲜少见到穿着校服的人。 他们站在人群中,有些显眼。 “站着干嘛?走了。”池京墨从后面招呼她往里走,跟招呼她回家似的,轻车熟路。 许朝颜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了病房门口,池京墨正准备开门,扭头看见许朝颜聚精会神的盯着门把手。 见池京墨不动,她抬头纳闷问:“怎么了?” 池京墨闷声笑了下,“不是说拿药吗?怎么跟着我上来了?” 许朝颜:“……忘关自动跟随了。”说完,许朝颜默默地走开,听清了身后人的嘲笑。 好丢脸…… 许朝颜坐在医院走廊椅子上冷静,深沉地想,感觉自己一直在池京墨面前犯蠢。 我的脸面。 长叹一声,许朝颜坐自动楼梯下楼,在医院门口找了家水果店,挑了个好看的果篮。 这边,病房的门把手轻轻转动,池青寻声抬头,就见池京墨笑着进门:“妈,现在怎么样了?” 池青嗔怪:“都说了没事,不用过来。” 池京墨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来,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放,语气松快:“反正下午时间长,过来陪你坐会儿。” 池青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有点乱的衣领,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温热的脸颊,有些发烫。 “又逃课?老师不说你?” “这次可没逃,上完课来的,我有数。”他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她手边,“医生今天怎么说?心脏还闷不闷?” “都稳定这么久了,别总惦记。” 池青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日子好一天坏一天的过着,居然一个人就把池京墨养到现在这么大,也是令人钦佩。 池青接过水杯,目光落在他身上,“钱还够吗?别总省着,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池京墨挑眉,语气轻松:“够着呢,而且我前段时间兼职,刚发了工资,你就别操心了。” 病房里没有压抑,也没有沉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尾,暖洋洋的。 池青说话温温柔柔,池京墨也收起了在学校那股散漫又带刺的劲儿,眉眼舒展,是全然放松的模样。 池青忽然笑了下:“刚才门口是不是有女孩子声音?” 池京墨一顿,背对池青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同班同学,顺路一起来的。” “女同学?”池青语气温和,“墨墨啊,你对女孩子态度温柔点,别动不动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池京墨:“……哦。” 他低头削苹果的动作熟练,果皮不断,削好后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手边:“吃点,等你好点了咱们再出院。” 池青接过,一边吃一边宽慰道:“你压力也别太大了,虽然我和你爸离婚了,但他不是每个月都有给我们打生活费吗?应该够用一阵子。你还在念书,还是以学习为主,不要总是逃课……” 池青絮絮叨叨念了半天,池京墨没好告诉她,生理学上的那位父亲一直是按最低标准支付抚养费,剩下的都是他打工添上去的。 估计等他十八岁生日一到,他就不会再给钱了。 好在有何叔帮衬着,加上池青自己心态好,没有总是发病住院,医药费倒也能负担得起。 “知道了妈,你别总操心我的事,我心大着呢。”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池青和池京墨对视一眼,池京墨过去开门,“许朝颜?” 许朝颜抬头,动作十分自然的把果篮递给他,“我想着来都来了,就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到你们吧?” “你药买好了?” 许朝颜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 里面池青抬高音量问:“京墨,谁啊?” 许朝颜踮起脚尖,歪头冲病床上的池青笑了笑:“阿姨您好,我是池京墨的同班同学,我叫许朝颜。” 池京墨给她让道,顺手把门带上,再过来,发现许朝颜坐在床边,占了他的位置,笑吟吟的和他妈说话。 池京墨站了几秒后,认命把东西放在旁边,拖出另一张椅子坐下。 “你和我们家京墨关系很好吧?”池青问。 “好啊,池京墨人缘很好的,我们班很多人都喜欢跟他玩。” “这个我知道,”池青笑道,“小学的时候,他就喜欢带一大帮人来家里玩,把家里搞得乱哄哄的,七八个人躺一张床上睡觉。” 许朝颜用惊讶的语气说:“池京墨从小就这么受欢迎啊?” 池青:“可不是嘛,初中就有小姑娘喜欢他呢。” 池京墨:“……够了啊妈,黑历史也要拿出来和我同学说吗?” 许朝颜敏锐地问:“什么黑历史?” “也没什么,就是初中的时候,有个小姑娘跑过来给他送情书,让我不小心撞见了而已。” 许朝颜意味深长:“情书啊——” 上辈子她和池京墨在一起那么久,他都没给自己写过情书呢,真有意思。 池京墨一头雾水回望过去,许朝颜已经收回视线,努力和他妈发掘他的童年黑料。 包括不限于在学校拉帮结派招了一帮小弟叫他老大,学做饭结果茄子成了黑炭,不写作业导致被叫家长,还找人冒充等等。 “是吗?池京墨小时候这么开朗啊?现在话少了好多。” 池青嫌弃:“现在拽得很,不会好好说话,越活越不如从前。” 回忆起她刚离婚那会儿,池京墨背着小书包兴冲冲叫“妈妈”的场景,池青心中涌起一阵怀念。 再看现在一旁环抱着手臂、一言不发摆pose的池京墨,池青移开了眼睛。 长大了就开始装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偶像包袱。 目睹一切的池京墨:……妈,明天还爱儿子吗? 许朝颜也跟着回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我小时候,我爸妈都说我特别乖特别听话,陌生人抱也不哭,不认生,好哄得很。” 居然还搞拉踩这套…… 池京墨不屑道:“不认生是脑子发育不完全,还没到认生期吧?” 池青看向他,语气依然温温柔柔:“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当个哑巴,别让同学看笑话了。” 池京墨:……… 第11章 老大,你挺有经验啊 许朝颜没忍住弯起眼眸笑。 直到上了公交车,回想起池青和池京墨的相处模式都还是感觉很有意思。 她见多了母慈子孝,突然见到这种对抗路母子关系,觉得挺新奇的。 池京墨不解:“有这么好笑吗?” 许朝颜收了一点笑容,表面一本正经,“不好笑。” 没过一会儿,许朝颜问:“老大,喝奶茶吗?” 池京墨:“……为什么要叫我这个?”好羞耻。 许朝颜:“可能是我有求于人吧。” “听阿姨说叫你老大什么事都能解决,我试试。” 池京墨闭上眼睛想睡觉。 许朝颜没放过他,抬起胳膊肘怼了怼他,可怜兮兮道:“老大,奶茶。” 学校门口各种吃的店面齐全,许朝颜指的是对面马路开的一家蜜雪冰城。 蜜雪冰城的价格众所周知十分亲民,如此实惠,自然颇受学生喜爱。 虽然现在已经入秋,但秋老虎来得猛烈,刚脱离公交车上的空调许朝颜就热得不行了,急需冰的东西续命。 池京墨没说什么,两个人往店面走,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 “你想喝什么?”池京墨问。 许朝颜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特别想喝的,便道:“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池京墨点了两杯芋泥,和许朝颜坐在店里等。两人下午在医院一起吃过饭,从医院回来后还有时间。 许朝颜问:“阿姨生的什么病啊?” 池京墨不欲多言,只说:“老毛病了,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许朝颜“哦”了声,也就没再多问。 有一瞬间觉得池京墨离她好远。 她指的不是现在的池京墨,而是上辈子的池京墨。 她好像……不是很了解池京墨。 她只知道,他是个大律师,做饭手艺很好,待人接物很温柔,成熟稳重,对她很好,是个完美恋人。 但关于池京墨的过去,她好像从未触及到,这种认知让许朝颜有些难受。 还没领证就穿回来是正确的。 她居然敢和一个根本不了解的男人结婚,放在十七岁的许朝颜身上,真是想都不敢想。 许朝颜默默喝了口奶茶冷静一下。 “同学,可以加个好友吗?”面前突然多了一个男生,捏着手机,表情紧张地问。 许朝颜愣了下,“抱歉。” 许朝颜绕过他,池京墨在她发呆的时候已经在前面遥遥领先。 许朝颜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去。 男生不死心又拦住她,“同学,加一个嘛,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你的。” 许朝颜皱着眉抬头,看清了男生的长相,“我没带手机。” 男生用怀疑的眼神看她,那眯眯眼让许朝颜浑身不适。他看上去也就一米七出头,算不上多丑但没什么记忆点。 许朝颜有点生气,抬高音量:“同学,能麻烦你让开吗?挡住我了。” “加一个,”男生催促道,“你扫我吧,快点,就当交个朋友认识一下。” 许朝颜冷下脸,“我说了,抱歉……” “抱什么歉。”池京墨走过来接她的话。 “这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同学,没看到她不想认识你吗?” 池京墨挡在许朝颜身前,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眉眼间那点少年桀骜尽数显露,半点情面都没留。 那男生被他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一僵,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 池京墨还想说什么,许朝颜扯了扯他衣服,从他身后冒出来,“老大,我自己解决吧。” 听语气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池京墨往旁边让了让,没离太远,确保如果男生有过激行为他能及时制止。 男生面色好了很多。 许朝颜一脸认真道:“同学,拜托你不要加我微信,我微信卡颜。” 男生脸色顿时黑了。 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池京墨的轻笑声,许朝颜没注意,皱着眉说话: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加我微信,但是你的行为伤害到我了,我从小到大走在路上,从来没有被长你这样的人要过微信。” “我长得不差吧?你为什么要跑来加我?我觉得我有被冒犯到。”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会让我很焦虑?我晚上回去起码得哭到凌晨一点半,你这样真的让我感到苦恼。” “不过你不知道,你只在意我有没有记住你,根本不在意被你纠缠的我有多痛苦。” 许朝颜话刚说完,男生就头也不回走了,跑着进了隔壁十三中学校的大门。 许朝颜松了一口气,池京墨走上前和她并肩,有些意外道:“还挺能说,你不会真的会回去哭到凌晨一点半吧?” “怎么可能,”许朝颜抱着奶茶吸吮了一口,“我晚上学到一点,剩半个小时酝酿睡意呢。” 自卑焦虑?不可能的。 许朝颜可是出门被星探围着递名片的存在,要不是觉得做了明星之后出门不方便,她估计现在都演上戏了。 池京墨盯着她水光潋滟的唇瓣看了两秒,移开视线,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喝起自己的奶茶。 甜而不腻的奶茶滑进喉咙,他含糊不清道:“下次拒绝了直接走人就是,还道什么歉?” “被追求者本来就有拒绝追求者的权利,你不需要道歉。” 许朝颜懊悔:“我还是太有礼貌了。” 池京墨发出嗤笑。 许朝颜盯着他不说话,池京墨咬着吸管的神色一僵,“你看我干嘛?” “老大,你挺有经验啊?”许朝颜语气平淡。 池京墨摸了摸鼻子,“还好。” * 办公室内,梁喆正在写教案。 高中老师也有指标,固定一段时间要审查,不合格就扣工资,挺不讲道理的。 有人敲门进来,梁喆抬头,发现许朝颜和池京墨一块儿来的。 许朝颜站得笔直,池京墨在她稍后一点的位置,手插在兜里,姿态散漫,语气随意问:“老师,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啊?其实叫你们过来也没有事。”梁喆停下批改作业的手,笑眯眯和他们说话。 斟酌后道:“我就不废话了,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是可能出现春心萌动的情况,但你们要想清楚,高中和大学那完全是两个概念,你们现在才高二……” 越听越不对劲的池京墨先打断梁喆的心灵鸡汤,“等会儿,梁老师,你在说什么呢?” 梁喆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哎呀,老师也是过来人,感情这种东西呢,最好还是藏在心里,你们现在要以学习为重……” 听到这里,许朝颜也不得不出来打断他了,语气迟疑地问:“老师,你是觉得,我和池京墨早恋了吗?” 第12章 我是不会和你早恋的 池京墨惊讶,第一时间否认,“怎么可能?我一天时间那么宝贵,哪来闲工夫早恋?” 再说他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早恋? 许朝颜暗自记了他一笔,她还没说话呢他急什么急,一副他被占了便宜失去清白的样子。 “老师,我们确实没有早恋。”许朝颜道。 解释还是要解释的,早恋风险大,而且她还没恋呢,不能背锅,干脆把关系说的更疏远些。 许朝颜这样想着,又补充了几句:“我和池京墨同学不熟,单纯前后桌的关系,连课上讨论都没有。” 她这么一说,话里话外生怕和他扯上关系,池京墨又不爽了。 至于这么干脆利落划清界限?之前觊觎他,说要包养他的不是她吗?和他妈说关系很好的不是她吗? 梁喆观察到他们两个行为举止坦坦荡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有人匿名举报他们两个交往过密吗? 不过两个人都这么说,他也不可能一意孤行咬定他们就是在谈恋爱。 也是好事一桩。 他当老师这些年,见过太多小情侣因为感情影响学习状态出问题,既然当学生的都这么说,那他自然表示认可。 “没有就好,既然没有,那平日里还是可以多沟通交流,相互学习一下的,老师没那么封建,课上讨论这种正常距离相处能看得出来。” 梁喆一笔带过,转移话题,“不过许朝颜同学都来我们班快一个月了,还没有融进我们这个班集体吗?” 许朝颜没说话。 融不融进不清楚,反正作息是习惯了的,至于朋友,除了第一顿饭她一直没去食堂,基本吃遍学校周围的餐馆。 许朝颜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不觉得哪儿不对。 池京墨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梁喆叫他先离开,他才转身,站在不远处走廊看雨。 盛夏天气说变就变,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 连雨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地很是治愈。学校花坛种着龙爪槐,一年四季常青,经过雨水冲打,更绿了。 周围灌丛点缀着星星点点池京墨叫不上名字的红花,色彩相得益彰。 湿淋淋的石子路上,水洼模糊映出池京墨的身影。 “池京墨?”许朝颜问,“你在这儿赏雨呢?” 池京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靠在瓷砖墙上,没赏她半个眼神。 许朝颜:“那你继续,我回教室了。” 不理解池京墨站老师办公室外面赏雨的行为,但许朝颜选择尊重。 还没走出几步,被人拽住了衣服后领,许朝颜疑惑仰头看着他。 “怎么了?” 池京墨垂眸盯着她,在许朝颜困惑的目光中,突然说道:“我是不会和你早恋的。” 说完,松开手,加快脚步把许朝颜甩在身后。 许朝颜:???!!! 她气笑了。 有本事以后你也这么硬气。 本来想着高中还在念书,先培养培养感情,佛系一点追夫,但池京墨这句话直接把她激起来了。 不喜欢我是吧? 不会和我早恋是吧? 许朝颜咬着后槽牙,“很好,这下你求着我早恋我也不跟你谈!” 池京墨回到教室,脸上没什么表情,照常翻开练习册写题,却一个字没动,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姜恒心惊胆战地看着池京墨盯着桌上的数学题半天,最后他生气地把笔丢在桌上。 “这么难吗?”姜恒还是第一次见池京墨做个题把自己给整生气了。 池京墨突然说:“诶,问你个事。” 姜恒:“你说。” 话到嘴边,池京墨又咽下去,“算了没事。” 姜恒:“?” “你别说一半不说了啊。”姜恒不满,“吊人胃口,天打五雷轰。” 池京墨扯了扯头发后,换了个问题,“你觉得许朝颜这个人怎么样?” 姜恒不假思索:“漂亮。” “然后呢?” “性格好。” “你肤不肤浅?” 姜恒不服气:“你不肤浅吗?每天跟许朝颜聊得有来有回的。” 池京墨拒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跟她聊得有来有回了?我们……我们不熟。” 不知道是不是姜恒的错觉,他居然从“不熟”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 姜恒翻了个白眼:“得了吧。” “那你觉得许朝颜这个人怎么样?” 池京墨认真想了半天,最后低声道:“我觉得她和我们不一样。” 姜恒:……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都是人,两只眼睛一张嘴的,哪儿不一样? 池京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干脆把事情抛之脑后。 许朝颜从办公室回来后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姜恒好奇问:“老师跟你说啥了?” 许朝颜托着下巴回:“他问要不要给我换个位置。” 池京墨一个没注意,1/2的2划出去好远,姜恒还在问:“啊?怎么突然要换?” 许朝颜耸肩,“可能是看我一个人坐后面有点可怜吧。” “那你要走了吗?”姜恒有点舍不得。 许朝颜道:“不啊,我说等月考结束了再换,老师就让我回来了。” 池京墨翻了一页纸,眼一花,差点以为看到了许朝颜的名字,再一看,朝阳卷。 池京墨自己都被自己无语到了。 不就是有个不讨厌、反而挺有意思的女生喜欢自己吗?至于一天天的这么上心? * “这周四周五月考,考完就放假,回来周日晚上成绩应该就出来了,老规矩,班长周一组织班上同学换位,有问题吗?” 下面的学生拖长尾音,有气无力喊:“没有——” 梁喆不满,“怎么一到考试就发出这种阴间动静?” 陆敬予叹气:“老师,您也总说一些尽让人想死的话啊。” “那我说个好消息吧。”梁喆老神在在,“这周周末,学校会安排人过来装空调。” 台下学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惊喜的喊叫声:“真的吗?!” “我们学校也是能拥有空调的吗?” “喔喔喔!” “肖思凡说的居然是真的!” 肖思凡昂头,哼了一声,“都说了我小姨夫是学校领导,我消息不可能有误。” “行行行,领导!咱们班也算有后台了吧?” 笑声、口哨与怪叫杂糅,教室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闹,喧嚣声快把天花板给震塌。 梁喆拍了拍讲台,过了一会儿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这次空调真的是学生家长捐的吗?”有人还在求证。 梁喆往教室角落投了一眼,许朝颜眨巴下眼睛,也装求知样看着他。 梁喆收回视线,“对,不过是哪位学生家长就没必要告诉你们了,人家低调,没事别瞎打听。” 梁喆走后,教室里还在热议这个话题。 许朝颜和姜恒正在下五子棋。 一边下一边聊。 姜恒压低声音,“感觉吉吉国王在说的时候,好像在往我们这里看,不会同学们说的富二代是你吧?” 许朝颜一脸无辜:“不是啊。” 第13章 不跟你下 “快点,到你了。”许朝颜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催促他落子。 姜恒捏着白棋犹犹豫豫半天不知道下哪儿,许朝颜也不急,用作业本给自己扇风。 等姜恒下定决心,许朝颜落下一子,交叉似的四颗棋子格外显眼,显然,姜恒输了。 “怎么会这样?”姜恒呆愣在原地。 他在微信小程序上下了无数盘五子棋,段位已经荣升最强国手,他怎么会输? 官方不是说他超过了98.13%的棋友吗? 许朝颜把残局留给他自己收拾,翻出一张专题卷来写。 “你输给了许朝颜?” 姜恒对着陆敬予愣愣点头,“我已经连输五盘了。” 陆敬予有些意外,姜恒是五子棋十级爱好者,平日刷视频也喜欢学习人家的思路和技巧,本来输就够稀奇了,他居然还是连输五盘。 陆敬予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主动道:“我也想玩。” 许朝颜抬了抬下巴,“你们玩吧,我刷会儿题。” 陆敬予:“我和他下太多次了,没和你下过。” 许朝颜笔一顿,眉眼弯弯,“想赢我?” 陆敬予跃跃欲试,“可以吗?” “和你下我有什么好处吗?”许朝颜问,“马上就月考了,和你们下棋很耽误我刷题时间。” 姜恒在一旁劝说:“一盘也没多久吧?少学几分钟也差不到哪儿去。” 陆敬予瞪了他一眼,转而对许朝颜道:“一局,我输了明天请你喝奶茶。” “一局嘛,就一局……” 两个人说尽软话想和许朝颜下一盘,陆敬予是好奇她的水平,姜恒就纯纯是见不得只有他被打击。 狼嚎鬼叫的动静把池京墨吵醒,神色怏怏问:“咋咋呼呼说什么呢?给你姑奶奶哭丧啊?” 姜恒:……… 陆敬予:“呃……不好意思哈池哥,吵醒你了。” 池京墨看了一眼许朝颜,又看了眼许朝颜身边围着的姜恒和陆敬予,眉头微蹙,扭过头换了一边继续睡。 许朝颜笑着捻起一枚棋子,音量被她刻意压低:“其实我蛮好奇的,为什么你们一直叫池京墨叫池哥?” 姜恒:“高一的时候,和他打了盘游戏,赌输了就一直喊咯。” 许朝颜浅棕色眼眸被笑意点亮,“那赌这个吧。” 陆敬予:? 许朝颜收拢好白棋,道:“我赢了你们也改口叫我许姐。”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好。” 几分钟后,祝佳音刚进教室就看到了陆敬予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许朝颜身边围着七八个学生,有男有女,把过道堵得死死的。 “怎么了?” 她站在过道外围小声问。 陆敬予耳尖,听到动静后昂头,被许朝颜虐了两遍后,表情有些委屈,“我们连跪了七把。” 祝佳音:“游戏?” 姜恒看到陆敬予也被虐后心态平衡了很多,淡定回答:“五子棋。” 祝佳音:“啊?” 趁几人扯淡的功夫,那张专题卷已经被许朝颜写完,她夹在数学书里,笑吟吟问:“还下吗?” “你来。”陆敬予果断起身,把站一旁的祝佳音摁在姜恒位置上,和姜恒站一旁看着。 池京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舍得和周公分别,此刻好整以暇看许朝颜和他们下棋。 祝佳音有些紧张,除了池京墨,姜恒,陆敬予好多人围了过来,兴致勃勃说着话。 周围吵吵嚷嚷,许朝颜稍微抬高音量,“你要下吗?” 陆敬予:“试试呗,万一赢了呢?把面子挣回来。” 祝佳音闻言,迟疑地点点头。 “你要白的还是黑的?”许朝颜问。 姜恒出主意道:“选白子,黑子先走,咱们就他下哪你跟着对称下就行。” 有点类似于围棋里面模仿棋的说法,池京墨无聊的时候研究过围棋,知道这种下法。 陆敬予瞥他,“你上次这么跟着下赢了?” 姜恒闭嘴了。 祝佳音道:“那我选黑子吧。” 许朝颜和她交换棋子,碰到了祝佳音微凉的手指。 “这盘赌约是什么?”姜恒再次开口问。 许朝颜:“下着玩的,赌约算了吧。” 陆敬予:“……许姐,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也不介意添把火,“赌啊!为什么不赌?” “输的人唱首歌吧?” “或者明天早上的早餐?” 许朝颜一句没应下。 姜恒嘿嘿笑道:“许姐,你是不是怕祝佳音赢你啊?” 许朝颜扫了一眼祝佳音如临大敌的神情,道:“理论上,任何人都有下赢的概率。” 陆敬予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祝佳音微微发颤的手指,迟来生出一点愧疚。 好像一不小心,让祝佳音骑虎难下了。 他想了想,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你随便下,肯定能赢的。” 周围人说的多了,祝佳音自己都恍惚以为有下赢的实力,大着声音说:“那就赌吧。” 说完祝佳音就后悔了。 万一输了会不会很丢脸? 许朝颜:“你想赌什么?” 祝佳音求助的眼神投向陆敬予,陆敬予视线转了几圈,落到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池京墨身上,眼睛一亮。 “月考结束后,下周三我们有场球赛,输的人去操场送水怎么样?” 没什么异议,赌约暂时定下。 祝佳音下得很认真,投入之后就没心思听周围人杂七杂八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许朝颜把黑子一丢,脸色不见尴尬之意:“我输了,下周三是吧?” 祝佳音几乎茫然地抬头,姜恒一脸意外和惊喜:“诶!赢了?” 陆敬予对上祝佳音的视线,语气肯定地点头,“赢了,祝佳音,你真厉害。” 祝佳音不好意思地低头,捏紧拳头有些激动,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快要上课,人群散去,有人借走了姜恒的五子棋,想上课的时候和同桌偷偷下两把。 许朝颜听到池京墨问:“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许朝颜:? “你说什么?”许朝颜决定装傻。 池京墨拿起笔,写了张小纸条。 【我说陆敬予】 看到字迹后,许朝颜挑了挑眉。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让池京墨看到了陆敬予给她递作业本的那一幕。 正下着棋呢,陆敬予突然给她递本子,她出于好奇和礼貌,看一眼很正常吧? 然后就看到了纸上写着:求放水,赌约我来付。 幸好当时祝佳音一心一意只想着下棋,许朝颜又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这才让祝佳音不动声色地赢了。 看起来就像单纯运气好,许朝颜一时没注意一样。 居然被池京墨看到了。 许朝颜:【你想干嘛?】 池京墨:【跟我下局】 许朝颜还在对那句“我是不会和你早恋的”耿耿于怀,现在根本不想顺他的意,故意回:【不跟你下】 池京墨:【你都跟那么多人下过了】 许朝颜:【嗯哼,就不跟你下】 池京墨气得把纸条团吧团吧丢进桌肚里。 第14章 烤地瓜去吧 昨夜雨疏风起,风轻云淡。 今早上许朝颜一掀开窗帘,清新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洗去一室沉闷。 碧天白云,绿草红花。 许朝颜没心思赏景,迎着晨风匆匆赶来学校。 昨天想着今天考试,很早便上了床准备睡觉。 无奈生物钟好像定死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便从抽屉里翻出两枚褪黑素,也没要水,囫囵吞了下去。 结果就是今早上睡得太舒服,差点没起得来。 许朝颜循着张贴的考场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桌发呆。 这次考试好像是按上次考试排的,许朝颜一个转校生,自然是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张桌子。 油条豆浆肉包子和糯米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许朝颜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睡回笼觉了。 越睡越困,还没吃上早饭。 末考场的考生心大得很,距离考试只有最后十五分钟都还在谈天说地聊八卦,许朝颜趴在桌上,不小心听到了来自两位高手之间的对话。 “语文我拿手啊!一般十个里我对六个。”隔壁组和许朝颜同一排的男生说。 他前面那位惊讶:“哇,你正确率好高!” 男生谦虚:“也还好吧,才60%。” 前桌吹捧:“60%还不高!简直就是高手在民间啊!我们班班长都才对四五个呢!” “嘿嘿,那你呢?你哪科比较擅长?” “我英语还行,听力从来没下过10分。”前桌想了想道。 男生一脸惊喜:“哇!你才是咱们这个考场的高手吧?英语三十分你能拿十分!” “英语啥时候考啊?到时候咱们互帮互助啊。” “行啊!好像下午就考英语。” “OK!到时候给你传答案。” 男生感动:“好兄弟!” 许朝颜听不下去了,扭头插话道:“英语是明天下午考。” 男生一愣,问他前桌:“明天下午吗?” “那下午考啥啊?” “不道啊。” 许朝颜:“………” 白费,学校门口烤地瓜去吧。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和答题卡进门,许朝颜拿出笔开始正经答题。 比起上课,其实她更喜欢考试。 一门课一个上午,刷题的时候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很快就能混过去。 许朝颜停笔的时候,还有十分钟才能提前交卷。检查一遍没有明显错误后,时间也差不多了,许朝颜提前交卷走出考场。 这会儿饥饿感更重,许朝颜盘算着等会儿吃什么,走到拐角处视线突现一道身影。 凭借高超的平衡技术,许朝颜好险没撞上去,抬头一看,“池京墨?” 第二次了,许朝颜成功靠自己又一次避免了和池京墨身体接触的机会。 “怎么又是你?”池京墨倒打一耙问。旁边站着姜恒,神情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也没说话。 许朝颜提了提轻到只装了空气的书包,“我还没问你呢,这是回教室的路吧?你们怎么在这儿挡着?” 姜恒后退一步,“许姐,这里面可没我的事。”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眷恋。 池京墨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说道:“金鱼找我有事,我正找他呢。” “金鱼?”许朝颜重复了一遍。 池京墨不自觉摁响手指关节,“我是说,陆敬予。” 许朝颜以为他有正经事,给他让道:“那你去吧,回头见。” 池京墨应该是有话想说,最后还是闭上嘴,和许朝颜在走廊分道扬镳。 许朝颜准备去校外买点东西,正好路上偶遇落单的祝佳音。 祝佳音提出结个伴,许朝颜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许姐,谢谢你那天放水啊。”祝佳音笑着说道。 许朝颜:“嗯?叫我朝颜就行,对了,我没放水。” 许朝颜不承认,祝佳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语气笃定道:“你就是放水了。” 那天过后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就想清楚了,姜恒的五子棋水平她不清楚,但班上很多人都下不过他这她是知道的。 然而那天她却轻松打败了比姜恒还厉害的许朝颜,她自己清楚自己有多倒霉,这就说明,前几天许朝颜放的水快成海了。 许朝颜见她已经肯定,才道:“陆敬予让我放的水。” “陆敬予?”祝佳音有些吃惊。 许朝颜看她没有不高兴,语气散漫:“他说求我放水,赌约算他头上,所以我才那么痛快认输,没有不尊重比赛的意思。” 祝佳音:“朝颜,谢谢你。” 许朝颜:? “这句是谢你那天帮我解围。”祝佳音认真道,很早以前她就想亲口和许朝颜说谢谢,可惜一直没机会。 这姑娘怎么这么多谢要说? 许朝颜一时想不起还有哪次值得她道谢,干脆摆摆手,“没事,不用一直谢我。” 祝佳音一噎,转而道:“那我请你吃饭。” 许朝颜拧不过她,回来路上点了两杯奶茶递给她,祝佳音看上去很开心,和许朝颜说着关于班上的八卦。 从吃饭到回教室这段时间,许朝颜差不多把班上比较活跃的人和名字对上了号。 说着,祝佳音拿出手机,一脸羞涩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许朝颜欣然答应。 出了楼梯间看见陆敬予站在教室门口阳台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身忧郁范儿。 “怎么回事?”许朝颜问,“不会是没考好打算从这儿跳下去吧?” 祝佳音震惊,劝解道:“四楼跳不死的,最多摔断腿,可能还会被学校处分,你要想清楚。” 陆敬予:“………” “许姐,我只是刚手机被吉吉国王没收了,站在这儿思考如何唤醒父爱母爱而已。”目前没有轻生的打算。 陆敬予委婉道。 祝佳音听完,默默把自己手机藏进袖子里。 陆敬予无意间瞥见,有些意外:“你也带手机?” “啊?我有时候要打车回家啊。”祝佳音解释。 许朝颜好奇问:“你手机怎么被收的?” 陆敬予叹气,“就刚从考场出来那瞬间,碰巧手机闹钟响了,正好吉吉国王监考我们那个考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朝颜唏嘘:“巧是真的巧啊。” “也是真的运气差,”祝佳音感慨,“居然有人比我运气还差。”差一步就离开考场了,假如走快一点是不是能躲过一劫呢? 陆敬予满眼期冀,乐观的说:“万一看在明天放假的份上,吉吉国王明天就还我,还没告家长呢?” “那你可以和池京墨搭个伴,他不是已经一个月没从吉吉国王里拿回手机了吗?” “你运气很差吗?”许朝颜看向祝佳音问。 祝佳音重重点头,叹气道:“喜欢的明星爱豆,不是睡粉就是没税,要么进去吃国家饭要么退圈下海,我想着追动漫总行了吧,结果也因为立场问题塌房了。” 陆敬予沉默片刻后,“保佑这辈子不接不沾你的追星运。” 许朝颜:“……加一。” 第15章 你就装吧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因为假期工人会来装空调,梁喆让他们回教室搬书,免得弄脏。 一摞摞课本从讲台周围搬到高二一班教室外面,祝佳音特意把书放在许朝颜旁边,然后心满意足地和许朝颜告别。 许朝颜低头摆弄手机,教室很快一空。 满地书堆里,许朝颜拿了张草稿纸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司机给她发了消息,说路上有人出了车祸,路堵死了,一时半会过不来。 许朝颜便没下去,随便拿了本书看了起来打发时间。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被晒过的温热气味,走廊里被压住的试卷边角轻轻掀起又放下。 池京墨和孙思缪从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许朝颜坐的地方正好被柱子挡住,那两个人看不见自己,还在聊天。 “真的假的?生姜说的时候我都不信。” 池京墨瞥他一眼,“假的。” 孙思缪揽住他肩:“我不信。” “什么真的假的?”许朝颜突然出声,把两个大男生吓了一跳。 “你在这儿猫着干什么?想吓我?”池京墨质问道。 许朝颜露出礼貌的微笑,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在看书,顺便听你们说我什么坏话。” 池京墨:“谁说你坏话了!” “没说你心虚什么?” 孙思缪噗呲一声笑了。 许朝颜和池京墨同时把目光投向他,孙思缪清咳一声,问:“许姐,你怎么还在这儿?不会是在这儿等什么人吧?” 孙思缪话中意有所指,冲池京墨挤眉弄眼,池京墨皮笑肉不笑地瞪他,却听见许朝颜大方承认。 “对啊。” 许朝颜看了眼手机,跟司机发消息问他到哪儿了,再一抬头,挑眉问:“你们什么表情?” 池京墨错过视线,“咳咳,没什么,既然等到了,就走吧。” 手机传来震动,司机说还要十分钟左右,许朝颜便道:“不着急。” “你们怎么还没走?”许朝颜问。 “我们去找了吉吉国王拿手机。” 许朝颜:“拿到了?” 池京墨点头,下一秒,许朝颜翻出手机二维码:“那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池京墨盯着二维码突然想到前几天被许朝颜损的那个男生。 孙思缪见池京墨没反应上道先扫了一个,笑着说:“许姐,那个齐天大圣就是我。” 许朝颜点头,然后抬了抬手催促道:“发什么呆?” 池京墨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一蜷,云淡风轻地说:“手机没电关机了。” 许朝颜:“……行吧。” 穿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加上微信,许朝颜感觉头顶追夫条的进度为零。 池京墨态度暧昧,阴一阵雨一阵的,许朝颜懒得琢磨他的少男心事,收起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池京墨一眼:“那下次记得充满电,也别被老师抓到了。” 池京墨面不改色:“嗯。” 孙思缪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池京墨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 “我先走了。”许朝颜把书塞回书堆里,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刚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池京墨。” 池京墨脚步一顿:“嗯?” “你手机没电——那你怎么和孙思缪在办公室待了这么久?” 许朝颜歪头,笑容乖巧又无辜。 池京墨:“………” 孙思缪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朝颜冲他们挥了挥手,马尾辫轻快地甩了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孙思缪压低声音的嘲笑:“池哥,你这借口找得也太烂了。”他们明明在办公室蹭了半天的电和空调。 池京墨面无表情:“闭嘴。” “干嘛不加啊?要不是生姜说你昨天特意站许姐面前堵她,打死我都不敢相信你这样子是喜欢许姐。” 池京墨扯了扯嘴角:“你说反了,是她喜欢我,我……” 低头看了眼兜里的手机——屏幕亮着,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三。 佯装不耐烦道:“我跟你说不清楚。” 孙思缪啧啧两声,暗骂,你就装吧。 * “他真这么说的?”姜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孙思缪捡了个二级包,漫不经心道:“我骗你干嘛?” “啧啧啧,池哥这人装是真的装啊!”姜恒一边操控游戏角色开着摩托车,根据小地图跑去找孙思缪汇合,一边感慨,“他喜欢都能变成喜欢他,许姐咋不当场揭穿他呢?” “那不就没意思了吗?”孙思缪笑了声,“姜子我跟你说,池哥必栽。就算池哥说的是真的,是许姐喜欢他,那池哥估计也早沦陷了。” “以往跟他表白的哪个女生没被他疏远?偏偏许姐是个例外。” 姜恒深以为然:“确实,就我跟你说的考试那天,我们老远就看到许姐了。” 姜恒一拍大腿激动起来:“然后我是眼睁睁看着池哥特意跑去站拐角那儿,等着许姐撞他怀里。” “嘿!偏偏老套故事情节没发生,所以最后他就只是跟许姐多说了几句话。” 孙思缪操控游戏角色拿枪打死一个敌人,舔包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问道:“你不是说许姐是你女神吗?池哥喜欢许姐,你就不觉得伤心难过?” “难过啥啊。”姜恒语气随意,猝不及防被对面偷袭给打死了,先是骂了句,语音挂在后台上,打开一瓶可乐喝了口,才砸吧砸吧嘴道: “我女神多着呢,赵丽颖结婚了也没见我要死要活吧?” “再说了,我只是单纯欣赏许姐的皮囊而已。” 姜恒颇有自知之明道:“许姐那气质一看就不是咱们这种凡夫俗子可以够得上的。” 孙思缪乐了:“什么气质?” 姜恒想了半天,挠了挠头道:“说不上来。就是……你和她位置离得远,没怎么接触过,反正我每次看见她坐那儿看书的时候,感觉她跟旁边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图层似的。” 孙思缪:“?你是说她P图了?” 姜恒:“滚。我是说她……啧,算了,我说不清楚,你就当我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孙思缪:“………你语文本来就是体育老师教的,你高一班主任以前就教的体育。” 姜恒坦然:“对嘛,所以别为难我了。” 第16章 手机有电了? 游戏没打多久,孙思缪就说要下。 姜恒挽留了几句,却是徒劳,只能悻悻地看着他毫不留情离开。 孙思缪把作业写完,再次打开手机时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祝佳音?” 孙思缪同意后,很快那头就发来消息。 【祝佳音:你好JPG.】 孙思缪随意点了个小猫你好的表情包,再等了一会儿,那头一直没发消息,孙思缪想着她可能有事,拿着睡衣进卫生间了。 再出来时,祝佳音的消息静静躺在手机上方。 【祝佳音:听说你打吃鸡很厉害】 【祝佳音:可以带带我吗?】 孙思缪和姜恒打了一下午,现在有点晕3D,便婉拒了,不过他给对面发了他的ID,表示以后可以带她。 祝佳音登上账号给孙思缪发了好友申请后,转而给许朝颜发消息。 【祝佳音:在吗?有个事想问你】 许朝颜很快回复。 【许朝颜:什么问题?】 祝佳音斟酌半天后才打字问:“怎么和一个男生做朋友啊?” 许朝颜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愣了好几秒,表情有点蒙圈。 祝佳音想和谁做朋友?还要咨询别人? 她下意识想回一句“你问错人了吧”,但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又觉得祝佳音能来问她,说明是信任她。 而且……她自己不也在琢磨怎么和池京墨做朋友吗?虽然她的目标远不止“朋友”。 半斤八两。 许朝颜想了想,打字过去。 【许朝颜:你想和谁做朋友?我认识吗?】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才蹦出一句。 【祝佳音:就一个男生,你应该不一定认识。】 许朝颜挑了挑眉,这个说法,看来是她认识的。 【许朝颜:行吧。那你想和他做到哪种程度的朋友?普通同学?课间能聊几句的?还是能假期能约出来玩的那种?】 【祝佳音:有什么区别吗?】 许朝颜笑了一下。 【许朝颜:区别大了。普通同学你就正常说话就行,不用刻意。课间能聊几句的,你得先找到共同话题,比如作业、考试、班里八卦。至于能约着一起吃饭写作业那种——】 她顿了顿,又打起字来。 【许朝颜:你就得主动一点了。找机会借东西、还东西,问他题,或者找他打游戏,游戏里让他带你。人嘛,多接触就熟了。】 发完这段话,许朝颜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开情感咨询专栏。 上辈子和池京墨在一起之前,她也是个被动的人。是他坚定地一步一步走过来,才让她坚定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所以许朝颜总结,两个人起码得有一个人主动,才会有故事发生。 【祝佳音:主动啊……】 【祝佳音:可是他好像对谁都挺客气的,我感觉他不缺朋友】 【许朝颜:缺不缺的,先聊才知道,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不缺朋友?】 【祝佳音:那万一他嫌我烦怎么办?】 许朝颜几乎能想象到祝佳音打出这行字时,一脸纠结的样子。 【许朝颜:那就换一个人交朋友】 祝佳音发来一个“嗯嗯”的表情包,又发了一句“谢谢朝颜”,然后那头就安静了。 许朝颜放下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水晶吊灯发出的灯光有点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嘴角却弯了弯。 祝佳音问的这些话,其实她也想问。 怎么和一个人拉近距离?怎么让他不嫌你烦?怎么从“认识”变成“熟悉”,再从“熟悉”变回—— 心脏跳得快了些。 许朝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最后一次,许朝颜心道。 手机发出“叮咚”的消息提醒。 池京墨刚洗完澡,捞起桌面上的手机,盯着微信里躺着的那条好友申请看,仿佛要把它盯出一个洞出来。 好友申请是许朝颜发来的。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许朝颜】 池京墨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想起许朝颜在走廊意味深长的笑容,有种他所有小心思都无处遁形的错觉。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更不自在的是,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期待她发来好友申请,从走廊和她分别后开始。 “靠。”池京墨低声骂了句。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对面就发来了嘲讽。 【许朝颜:手机终于有电了?:)】 池京墨:“………”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 【池京墨:刚充上】 【许朝颜:哦哦,充这么快,用的快充吧?】 【池京墨:嗯】 【许朝颜:什么牌子的?我也买一个】 池京墨盯着这句话,感觉她在阴阳怪气,他选择不回复。 过了两分钟,对面又发来一条。 【许朝颜:饭钱,双倍还你,收一下】 紧接着是一个转账。 池京墨没点开,回:【说了不用】 很早之前她就说要还,他拒绝了。 池京墨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有时候想离她远点,有时候看到她和别人有说有笑又会觉得不舒服。 【许朝颜:那不行,我说了双倍就双倍】 【许朝颜: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池京墨:你还会心里过意不去?】 【许朝颜:当然,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 池京墨嗤笑一声。 有原则的人?第一天见面就问他“多少钱”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有原则? 他没再推辞,收了转账。 然后发现许朝颜转的不是双倍,是五倍。 【池京墨:?】 【许朝颜:多出来的算利息】 【池京墨:利息这么高?高利贷?九出十三归?】 【许朝颜:嗯,我黑社会的,怕了吧?】 池京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没控制住地扬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 【池京墨:怕了】 【许朝颜:怕了以后就别惹我,不然我叫一百个小弟堵你】 【池京墨:你从哪儿叫一百个小弟?】 【许朝颜:花钱雇啊】 池京墨想起梁喆说捐空调的那位家长,又想起教室梁喆投来的视线。 【池京墨:空调是你家捐的?】 那头“正在输入”闪了好一会儿。 【许朝颜:不是】 【池京墨:哦】 【许朝颜:………】 许朝颜觉得这天没法聊了,对面真是没话讲。 正想聊天话题的时候,手机响了声。 【池京墨:是不是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的钱】 【许朝颜:你入赘就有了,想当赘婿吗?】 【池京墨:……………】 池京墨把唇线绷得笔直,有些懊恼,你说你跟她杠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屏幕又亮了一下。 【许朝颜:生气了?】 【许朝颜: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许朝颜:池京墨?】 【许朝颜:真生气了?】 【许朝颜:那我不逗你了,晚安】 池京墨看了会儿,打字。 【池京墨:没生气】 【池京墨:晚安】 发完他又觉得不对——这个对话走向,怎么像情侣? 但撤回又太刻意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手机丢到一边,关了灯。 黑暗中,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不想看的。 但还是拿起来了。 【许朝颜:别随便就梦到我】 池京墨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关机。 心跳有点快。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 第17章 上辈子的池京墨 许朝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关了灯,闭上眼睛,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裹住她的四肢,把她往下拽。 再睁开眼时,她闻到了雨后泥土的气息。 伦敦。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地方,出国后,她在这里待了五年。 泰晤士河的风裹着湿冷的水汽,街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她站在一栋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公寓楼下,仰头望去,三楼的窗户亮着暖橙色的灯。 不远处,穿着灰棕色大衣的女人抬手将碎发挽在耳后。 许朝颜以第三视角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长相。 杏眼,眼尾微微上挑,脸上还带着简约的妆容,抬手时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 那是25岁的许朝颜。 她应该在做梦。 许朝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推开门,沿着窄窄的楼梯往上走。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道。 三楼的门虚掩着。 许朝颜跟在女人身后轻轻推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她的身形和25岁的许朝颜重合。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柔地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沙发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英文判例集,旁边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许朝颜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看见了他。 池京墨穿着家居的黑色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正低头切着什么,动作不紧不慢,案板上是整齐的姜丝。 二十五岁的池京墨。 肩背舒展,下颌线干净利落,眉眼间褪去了少年所有的锋锐,只剩下沉静的、让人安心的温柔。 他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回来了?” 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一点笑意,在安静的夜里格外熨帖。 许朝颜张了张嘴,想叫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池京墨放下刀,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宽大温热。 “不烧了。”他微微低头,额头相抵,呼吸拂在她脸上,带着清淡的薄荷气息,“不是约定好生病就不出门吗?不听话。” 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奈的心疼。 上辈子有一次,她在伦敦的雨里跑了很久,回来就发了高烧。池京墨从律所赶回来,衣领上还带着法庭的凛冽,却先进浴室给她放热水,然后进厨房熬了一整锅姜汤。 许朝颜终于能开口了,声音却在出口的一瞬间变成: “我好多了,不想喝姜汤。” 语气又软又甜,撒着娇试图逃避那锅姜汤。 池京墨没生气,只是笑了一下,说:“那我给你多放点红糖,甜的。” 许朝颜不高兴地撇撇嘴。 池京墨已经转身回了厨房,把火关小,抬着碗出来。 “颜颜,过来。”他把碗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拍了拍椅背,“坐这儿。” 许朝颜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搅了半天,才在他的注视下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红糖姜汤滑入喉咙,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又辣又甜。 许朝颜没忍住皱起眉。 梦里连味觉都这么真实。 池京墨在她对面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她,目光柔和,像盈盈的月光。 “池京墨,好难喝啊——”许朝颜拖长尾音撒娇。 “颜颜。” 许朝颜抬头,对着他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态。 他笑了笑,伸手过来,和她共用一只汤勺,“难喝也要喝,不过我可以陪你一起喝。”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过一千遍。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雨声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屋里很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暖光灯笼罩下,池京墨笑吟吟的,许朝颜想伸手去碰他的脸。 她想告诉他,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七岁,她见到了年少的他,和他现在大不相同。 有点讨嫌,但她还是很喜欢他。 可她的手穿过他的肩膀,像穿过一团雾。 她碰不到他。 池京墨还在看她,眉眼弯弯,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了?”他问,“眼睛怎么红了,烫到了?” 许朝颜摇头,画面开始模糊,像水彩被雨水晕开。 池京墨的脸一点一点淡去,他的声音却还在耳边,轻轻的,带着笑。 “颜颜,别怕。” “我一直在。” 许朝颜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透进来一点微光,天还没亮。枕头湿了一片,脸颊上全是泪痕。 她躺在床上,空调徐徐吹着凉风,这里不是伦敦,没有红砖公寓,没有那碗加了很多红糖的姜汤。 什么都没有。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好想池京墨。 * 天光大亮的时候,许朝颜红肿着眼睛起床洗漱。 许朝越叼着面包,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迟疑地问:“姐,你哭过了?” “没有。”许朝颜声音沙哑。 “你声音都哑了。” “感冒了。” “你是不是想家了?还是想舅舅他们了?” “不是。” “你昨天还好好的——” “许朝越,还想不想出去玩?” 许朝越闭嘴了。 许朝颜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往嘴里塞吐司。她脑子里还在回放梦里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进去的。 池京墨低头切姜丝的样子。 额头抵上来时传来的温度。 在灯光下满眼笑意的温柔。 还有那句——颜颜,别怕,我一直在。 她咬着吐司,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骗子。” 说好要一起回国结婚的。 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结果只有她一个人回到十七岁。 他没重生就算了,态度还时好时坏,喜欢跟她唱反调。 十七岁的池京墨为什么不喜欢许朝颜? 女生不知不觉停下咀嚼的动作,拧着眉思考这个问题。 许朝越小心翼翼问:“表姐,还出门吗?” 许朝颜回过神,加快用餐的速度,上楼换了套衣服,揉了揉许朝越的头道:“走吧。” 第18章 别管他,付钱的人是我 今天是周六,难得的休息日。 在某家公司当主管的姑姑鲜少有空闲时间陪许朝越出来玩,许朝越便把主意打在了许朝颜身上。 许朝颜也需要散心,两人一拍即合,游玩地点定在欢乐境。 欢乐境是宁城最大的乐园,里面拥有各种惊险刺激的游玩设施,每个季度也有不同的主题,还经常与各大IP联动。 许朝颜换了身假两件黑色短袖,下面穿着一条到膝盖的裙子,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大长腿,随便拿了款斜挎包,就出门了。 许朝越到了地方疯跑起来她肯定管不住,干脆帮他抹足了防晒霜,给他头顶扣了顶深蓝色棒球帽,检查好手表,带着他来到欢乐境。 欢乐境九点开园,他们到的时候正好开始检票。 虽然人多,但基础设施完备,没过多久他们就通过安检,进到园区内。 许朝颜拿着地图看了半天,最后低头问许朝越,“你有想玩的项目吗?” 许朝越立即点头,伸出右手合拢,捏出一个拳头,认真道:“全部。” 许朝颜:“……那按顺序一个个来吧。”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边玩一边吃,很多项目许朝越都玩不了,趴在护栏上叹息。 “表姐,你看他们玩的好开心啊。” 不远处跳楼机上的游客时不时发出尖叫声。 许朝颜撑着伞遮阳,瞥了他一眼不接话。 许朝越不死心道:“姐,你不想去试试吗?” 你玩完了回来告诉我什么感觉也行啊。 许朝颜扼住他命运的后领,带他离开危险刺激项目的区域,语气敷衍:“你以后长大了自己过来玩。” 许朝越撇撇嘴,不过很快投入新的游戏里,一直玩到下午两点,许朝颜才带着他去吃饭。 小孩儿精力就是旺盛,吃完饭又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剩下有没有能玩的,仿佛要一口气在今天全部玩一遍。 骨龄十七实际二十五岁老人许朝颜如是想。 “这天太热了,等我吃完就回家。”许朝颜拍了拍被太阳晒的微红的脸道。 “不要~表姐,再玩一会儿嘛,我还有好几个项目没玩呢!而且我还想再玩一次漂流。” “要不这样,买个冰淇淋咱们就回家?”许朝颜和他商量。 许朝越抗议:“我说我还想玩!” 许朝颜充耳不闻:“这天要热死人,买完冰淇淋就撤。” 许朝越只好接受现实,愤愤喊:“那我要巨无霸冰淇淋!” 池京墨戴着口罩,正想说扫码点单,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许朝越,冰淇淋吃太多容易肚子疼,不准。” 许朝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转,抱着她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姐~真的不行吗?” 许朝颜铁石心肠拒绝:“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许朝越退而求其次:“那中等的可以吗?” 许朝颜:“你不怕晚上回去肚子疼被骂啊?” “被骂也是我活该,你就给我买个中等的吧~” 姐弟俩有来有回的讨价还价声传到耳朵里,女生清脆悦耳的声音碎在耳畔,池京墨下意识垂眸,克制住自己不要转身的冲动。 上班呢,该做什么做什么。 池京墨刚还嫌天热戴口罩难受,现在却松了一口气。 她应该认不出来。 没过多久,她和叛逆弟弟谈妥,许朝颜走到柜台前。 池京墨酝酿好嘴边的那句“请扫码点单”,结果话还未说出口,许朝颜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池京墨?” 许朝颜有些意外,她刚准备点单时余光往柜台里面扫了一眼。 结果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正低头操作收银机,只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微挑,左眼上眼皮有颗细小的痣。 许朝颜愣了一下。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这双眼她不会认错。 “你这是?” 男生的手指顿了一下,这才抬眼看向她,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含混又带着点不情愿:“……你怎么在这儿?” 许朝颜顾不上回答,凑近几步,踮起脚尖往柜台里看,“你在这里打工?” 池京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兼职。” 许朝颜看了看他身上穿的工作围裙,又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点单机,点点头,“这样啊。” “那麻烦给我来两个冰淇淋。” 一些零星的线索串联起来,原来池京墨经常逃课是因为他妈妈生了病,他需要逃课去兼职。 上课睡觉也是因为总是熬夜,睡不好。 许朝越仰着头,随即想起来什么,转头扯了扯许朝颜的衣服,指着池京墨兴奋问:“姐,这个就是你那个朋友吗?” 池京墨一顿,不太自然地抬手想摸一下鼻子,发现自己今天戴着口罩又放下。 许朝颜低头,抽回被他拽得皱巴巴的衣角,“没礼貌,叫哥哥。” 许朝越看了看池京墨,又看了看许朝颜,乖巧地喊:“哥哥好!我叫许朝越。” 池京墨对小孩儿倒是态度正常,点了点头:“池京墨。” 许朝越得寸进尺:“池哥哥,我想吃巨无霸冰淇淋。” 池京墨看了许朝颜一眼。 许朝颜面无表情:“别管他,付钱的人是我。” 池京墨没忍住,笑了一声。 口罩动了动,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听你姐的吧。”他对许朝越说,“中等的,我给你加两种配料。” 许朝越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池京墨转身去打冰淇淋,许朝颜靠在柜台边看着他动作。 男生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握住冰淇淋筒的时候显得那个筒格外小巧。他淋巧克力酱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做了很多遍。 “你一个人?”许朝颜问。 “嗯。” “几点下班?” “六点。” 池京墨的回答简直称得上惜字如金,许朝颜就没再问了,拿着手机付完钱,把冰淇淋递给许朝越后跟他道别。 “拜拜,下次见。” “拜拜。” 池京墨目送对方走远,才后知后觉松开手上的力道。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同班同学撞见自己兼职了,结果刚在许朝颜面前还是有些不自然。 池京墨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一边清理柜台,一边心不在焉默念。 许朝颜,许朝越。 朝颜朝越。 她们姐弟俩名字还挺好听。 被夸的许朝颜毫不知情,冰淇淋在她手上慢慢化掉,差点滴到衣服上,直到许朝越喊了一嗓子,她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干净。 许朝颜问:“许朝越,下面想玩什么项目?” 许朝越:“?不是说买完冰淇淋就回家吗?” 许朝颜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现在回去还太早了,好不容易带你出来玩一趟,当然要玩个痛快!” 许朝越迷迷糊糊,但高高兴兴同意了。 第19章 你看我姐干嘛 时间飞速往后挪,池京墨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刚换下衣服,没走几步,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傻站着的许朝越。 小孩子的脸没那么有辨识度,毕竟园区里十一二岁大的小孩多的是,他今天在园区工作一天,没见过几百也见过几十个差不多大的。 但是许朝越头顶上带着顶深蓝色的棒球帽,那个Logo很有设计感,他印象深刻。 池京墨左右环视,没看到许朝颜后主动上前。 许朝越立刻抬头,惊喜喊:“池哥哥!” 确认是许朝越后,池京墨弯下腰,和他平视然后问:“你姐姐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许朝越:“她把我丢了。” 池京墨:? 许朝越一脸认真,强调道:“真的是她把我丢在这儿的,她说反正丢不了,就让我在这儿守株待兔。” 池京墨:……… “你的意思是,”池京墨迟疑地翻译,“她是故意把你丢在这儿的?” 许朝越还没点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许朝颜一把捂住他的嘴,挡在池京墨面前,咬着后槽牙念台词: “你怎么到处瞎跑?我还以为跟你走散了呢——” 感受到许朝颜身上浓重的杀气,许朝越这才老实装鹌鹑。 用眼神威胁许朝越不准乱说话后,许朝颜才神情自若转过头跟池京墨道谢。 “多谢你捡到我弟,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就是皮,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 池京墨:……… “不用,我就……” 许朝颜已经上手拉住他了,掩耳盗铃假装事情是按照她的剧本走的。 “别跟我客气,反正也到饭点了。” * 餐厅内,许朝颜和许朝越坐一边,池京墨坐在她斜对面。 桌子靠近空调,冷风吹得正凉爽。 许朝颜拿着菜单,忍住想把手里的东西拍许朝越脸上的冲动。 说好了池京墨下班的时候,许朝越假装迷路带着人过来找她,然后她顺理成章请池京墨吃顿饭。 结果一见到池京墨,许朝越立刻把她卖了。 就算她反应快没让许朝越把计划说出来,但现在气氛依然很尴尬。 “姐,你点好了吗?我好饿——”许朝越拖长最后一个字,有气无力道。 许朝颜干脆把菜单递给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看着点吧。” 许朝越拿起笔在菜单上圈圈画画,根本没察觉饭桌上空气有多窒息。 池京墨几次想起身离开,被许朝颜拦住,最后池京墨无语道:“我根本就没捡到你弟,不用请我吃饭。” 这话一出,许朝颜反而放松了,破罐破摔道:“请你吃顿饭而已,你知不知道我找个借口很难的?也不知道体谅一下我。” 怎么说都有理是吧? 池京墨:“………行。” 这时许朝越勾完了,把菜单递给池京墨,池京墨没动,很快把菜单传回许朝颜手里。 许朝颜扫了一眼,象征性地问:“有什么忌口吗?” 许朝越大声说:“没有!” 许朝颜好端端的剧本因为许朝越被看穿,现在根本懒得听他说话,三两下划掉两道菜,又圈了道时蔬。 池京墨喝了口水,没说话。 店员拿走菜单,许朝颜补了句:“麻烦不要加香菜。” 店员:“好的。” 池京墨抬眼望向许朝颜,许朝颜还在和店员强调:“一点都不能加,我对香菜过敏,吃一口都会死人的。” 等店员一走,许朝越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对香菜过敏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过敏你不早说,阿姨做饭经常放香菜。” 许朝颜摆弄手机,跟做饭阿姨说他们在外面吃,听到许朝越车轱辘话一筐一筐往外蹦,语气随意:“不过敏啊,就是不喜欢吃香菜而已。” 许朝越嘀咕:“没听舅妈说过啊?” 距离上菜还有段时间,许朝越兴致勃勃跟池京墨聊天。 一会儿说游戏机,一会儿抱怨兴趣班老师凶,许朝颜警告似的叫他:“许朝越,你太吵了。” 许朝越撇嘴,“我要和我妈告状,说你一天就知道欺负我。” 许朝颜幼稚道:“你看姑姑站你还是站我。” 许朝越改口,“我要给舅妈打电话。” 池京墨听了会儿,迟疑道:“你们……不是亲姐弟?” 许朝越不说话了,圆润的眼睛盯着许朝颜,一眨不眨。 许朝颜捏了捏他脸上的婴儿肥,道:“当然是亲的。” 听到回答,许朝越控制不住露出笑容,不再故意捣乱,低头抱着手机玩单机小游戏,棒球帽被随意放在一边,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 许朝颜耸肩说:“他妈妈是我爸的妹妹,他是我弟弟,我叫许朝颜他叫许朝越,我们当然是亲姐弟。” 池京墨也没多问,和许朝颜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假期作业。 话没多说几句,饭菜很快上桌,许朝越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就往红烧排骨伸。 许朝颜用筷尾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和他都没动筷呢。” 许朝越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向池京墨。 池京墨被他看得不自在,拿起筷子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青菜:“吃吧。” 许朝越立刻欢快地开动,边吃边含混地说:“池哥哥你真好,不像我姐,天天使唤我。” 许朝颜不想理他,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池京墨碗里。 池京墨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顿了一下:“……我夹得到。” “嗯,我知道,但我想给你夹。”许朝颜说得理所当然,自己也开始吃饭。 池京墨抬眼看她,女生已经低下头认真对付碗里的米饭,睫毛又长又翘,侧脸线条柔和。 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味道偏甜,他正好喜欢吃甜的。 许朝越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池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池京墨差点被米饭噎住。 “没有。”他喝了口水,语气尽量平淡。 许朝越“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池京墨看向许朝颜,没说话。 许朝颜假装看不见他求助的眼神,心里给许朝越点赞。 皮是皮了点,但助攻是真的,可以赏,下次还带他出来玩。 许朝越语出惊人:“池哥哥你看我姐干嘛?难道说你喜欢的人就是我姐?” “咳咳咳!” 许朝颜立刻站起来,把水递过去,顺便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吧?” 虽然不知道吃饭呛到拍背有没有效果,但许朝颜还是尽心尽力地给他顺气。 “好点了吗?”许朝颜问。 池京墨咳红的脸色渐渐恢复平静,“谢谢,好多了。” 许朝颜“哦”了声,也没坐回对面,低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后,许朝越说:“池哥哥,你是我姐第一个千方百计也想请客吃饭的男人。” 许朝颜:“咳咳咳咳咳!” 池京墨递上水,许朝颜灌完水后,闭上眼心道,怎么还敌我不分呢?下次坚决不带他出来玩了。 许朝越懵懵懂懂看着他们泛红的耳朵,咬着筷子欢快想,下次还要让他姐带他出来玩! 第20章 居然比你还迟 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天黑。 许朝颜有些不痛快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瞥了眼池京墨后问:“为什么偷偷结账?说好了我请你吃饭,你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劳动一天,结果却白忙活了,许朝颜本想雪中送炭,不是雪上加霜。 本来挣得也不多,许朝颜长叹一声。 池京墨低头笑了声:“让女生请客,你是嫌我妈那里我的黑料不够多吗?”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正好昨天许朝颜给他转的钱他还不知道怎么还,碰巧今天遇到,请她和她弟弟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打车吧。” 池京墨道。 目送许朝颜二人上车,池京墨才转身离开。 许朝越疯玩了一天,迟来的疲倦在这时候涌上来。 揉了揉眼睛,抱着许朝颜胳膊问:“表姐,他是你说的那个,为了他而转学的朋友吗?” 许朝颜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敷衍道:“对对对,累了就睡吧,很快到家。” 许朝越扒拉开她的手,依旧坚挺着:“那宋哥哥呢?你为了池哥哥转学,你有想过宋哥哥吗?” 许朝颜皱眉,“小孩子瞎打听什么呢?我和他早就不联系了。” 许朝越瞪大眼睛:“什么?!” 许朝颜靠在后座,车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眼神沉静,语气平淡: “朝越,朋友都是阶段性的,不联系自然有不联系的原因。” “如果他来找你,你要记住第一时间告诉我。” 晚上,许朝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腕上手表发出震动,许朝越抬起手,上面备注“宋哥哥”的人发来了消息。 【宋哥哥:你问过你姐了吗?】 许朝越坐起来,皱着脸思考了很久,才把手表凑近放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宋哥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表姐的事?” 手表很快再次震动。 【宋哥哥:没有】 【宋哥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学,还把我拉黑了】 【许朝越:那你肯定是无意间做了什么对不起我表姐的事情,我今天提起你的时候】 【许朝越:她都不想听我说话】 【宋哥哥:万一是她误会我了呢?是她的问题呢?】 看到这句话后,许朝越生气了,没控制住音量,怒道:“我表姐才不会有问题,互删吧!我姐不让我跟你联系!” 话刚落,门口传来许朝颜的声音:“这个点还没睡着?要不要出来喝杯牛奶?” 许朝越原本心虚的表情立刻欢快起来,想也不想把备注为宋哥哥的联系人从好友里删除,踩着拖鞋拉开门飞快去找许朝颜。 许朝颜的立场就是许朝越的立场,许朝越永远不要做让许朝颜生气的事情! * “第八题选什么?”肖思凡表情严肃地问。 “A!”姜恒信誓旦旦,“绝对是A,前面就两个题选A,按照概率这题也该是A。” 孙思缪拿着试卷看了半天,“我觉得选B,我算的答案跟B一模一样。” 说完孙思缪问祝佳音,“你选的什么?” 祝佳音捏着试卷陷入自我怀疑,“我答题卡上填的D答案。” 四个人面面相觑。 肖思凡举手:“我蒙的C,但事先说明哈,我蒙的C一般情况下都准。” 姜恒感慨:“四个人四个答案,没事,起码有一个人是对的。” “等池京墨来了再问他选哪个吧。”钟楚灵耸肩。 “他来了!” 池京墨一进教室就对上一群人的视线,他抬头看了一眼,现在是早读时间。 习以为常了。 高二一班有考试期间不对答案的传统,假期也是抓紧时间娱乐,免得憋坏。 一般考完试的第一天早读才会拿着试卷到处问,一节早读课结束,基本全部科目的正确答案也就出来了。 剩一两个不确定的,再等各科老师拿一节课时间讲完。随后是自己订错在错题本上,老师也不看,纯看谁自觉。 池京墨放下书包,问:“哪科?” 姜恒双手奉上,卑微道:“数学,第八题。” 虽然他英语不好,但是数学也差啊! 池京墨把自己卷子放在桌上,几个人围着看,他拿着杯子出去接水。 许朝颜正巧从楼梯口出来,看见池京墨后震惊:“我居然来得比你还迟?” 池京墨:“……比我早你就安心了?” 许朝颜想也不想,“但是比你迟说明我还是太堕落了。” “………” “你怎么迟到了?”池京墨接完水,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闲聊了几句。 “出门的时候耽搁了一点时间。”说完许朝颜又问,“你考的怎么样?听说成绩已经出来了。” 池京墨谦虚:“还行。” 一般说还行就是过得去,考得一般的意思,许朝颜宽慰道:“没事,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池京墨:“呃……好。” “笑死我了,许朝颜刚让池京墨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哈哈哈哈哈”唐沐风没掩饰自己的声音,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许朝颜觉得她莫名其妙,视线从她身上转了一圈回到自己座位上。 见她不搭理自己,唐沐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某些人,靠走后门进来的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半个教室都能听见,只不过没人搭茬。 哪有当面蛐蛐儿人的? 这种事不是都背地里讲吗? 许朝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头翻出语文书开始背诵。 她一天忙着呢,没那么多精力跟人吵架打嘴炮。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理她她越来劲,晾着反而能把她憋出内伤。 看许朝颜没反应,池京墨道:“只有走不了后门的才在意这些吧?” 唐沐风被池京墨怼,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把笔按得咔咔响,盯着试卷生气。 “来来来,第八题到底选什么?”姜恒拉回气氛,“我感觉我哪个选项都像对的。” 肖思凡固执己见:“网上说这种题选C的概率最大。” “网上还说地球是平的呢。”钟楚灵翻了个白眼,“池京墨选的什么?” 孙思缪叹气:“他选的D,跟祝佳音一样。” 祝佳音懵懵说:“诶?蒙对了?” 第21章 谁第一? 上课铃声响起,梁喆提着包,一脸高深莫测走进教室,随后把包往讲台重重放下。 教室瞬间安静,不少人试图从梁喆的表情里看出这次考试发挥如何。 梁喆拿起成绩单弹了下,环视一周,语气平淡:“没看出来啊,都这么有实力。” 仿佛听到大石头落地的声音,肖思凡松了一口气,梁喆一个眼神杀:“大家都以为自己考得很好?” 空气再次凝固。 姜恒小声嘀咕:“吉吉国王今天走的是悬疑路线啊。” 梁喆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行了,不吊你们胃口。先报总分排名,从后往前。” 此话一出,有人面露苦涩。 不吊胃口是这样吗?常理不该从上往下报? 许朝颜倒是不紧张,她早就知道自己考得还行——上辈子学过一遍,虽然忘了很多,但底子摆在那儿。这段时间也有复习回忆,只是不知道能排到第几。 “第四十一名,张桐浩。” 张桐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立刻低下头,梁喆笑道,“厉害啊,这学期给我拿了个开门红,下次继续晚自习点外卖,我给你把门。” 张桐浩:“……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梁喆继续慢悠悠往上念,听了半天都没听到池京墨的名字,许朝颜戳了戳他的后背,用气音问:“你一般在班上排多少啊?” 池京墨睨她一眼,“你猜?” “......第二十八名,姜恒。” 姜恒长出一口气,表情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充满庆幸:“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念到姜恒都没念到池京墨,许朝颜后知后觉自己把池京墨想的太差了。 “第十九名,肖思凡。” 肖思凡把头埋进胳膊里,闷声道:“我小姨夫是学校领导,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求他他在后台给我改一下排名?” “你小姨夫不给你来一下都算疼你了。”钟楚灵嘲笑。 “第十二名,班长钟楚灵,第十一名,学习委员唐沐风。” 唐沐风皱眉,有些不满意,但这次她超过了班长,勉勉强强吧。 梁喆还在念,名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念到前五的时候,停下来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水。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越发紧张起来,同学们小声讨论着。 “就剩前五名了,还有谁没被念到?” “池哥,毛毛,学委,还有两个是谁?” “还有祝佳音和……转校生?!” 体委手里有全班的名单,体育老师会让他点名,因此他最先反应过来,前五名里有谁,也正是如此,他才感到震惊。 “我去?祝佳音什么时候猫上的?转校生又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她是拖关系进来的吗?” 梁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这会儿笑容倒是灿烂,道:“知道为什么突然倒着念吗?就是因为这次发挥出色的同学不少,排名有些出乎意料。” “哎呦老师你快点的吧!” “第五名,祝佳音。” 祝佳音捏紧手心,眼眶微红,她第一次考进前五,有些激动。 她旁边的唐沐风脸色难看地挪了挪椅子,离她远了点。 孙思缪回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祝佳音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第四名,我的课代表,段商彦。” 段商彦淡定地“嗯”了一声,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现在就剩下前三名没报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剩下的三个人之间来回弹跳,像乒乓球一样。 梁喆慢悠悠地又喝了口水。 “老师你快点啊!”姜恒急得差点站起来,“我心脏病要犯了!” 梁喆瞥了他一眼,“你心脏好的很。” “第三名学委,第二名池京墨,第一名许朝颜。”梁喆不再吊人胃口一口气全部通报完毕。 教室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 池京墨转笔的手一顿,姜恒反应比他大多了,直接炸了:“什么???池哥不是第一??” “好强……” 有人呆若木鸡,心情复杂,“不是传言许朝颜是教导主任亲侄女,所以才插班进来的吗?” 唐沐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那是一种集嫉妒、不甘、怀疑人生于一体的复合型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自己摆在桌上的试卷,又把话咽了回去。 池京墨缓缓转过身,看向后排的女生。 许朝颜的表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是得意,不是惊喜,而是震惊。 “你,”许朝颜震惊地看着池京墨,难以置信道,“你基本天天逃课、上课睡觉、翻墙迟到早退的,你考第二?” 池京墨:“………”他在许朝颜眼中原来形象这么差吗? “这不科学,”许朝颜转头看姜恒,“他是不是作弊了?” 姜恒义愤填膺:“不可能!池哥从不作弊,他抄都嫌费劲儿。” “那不更说明问题了吗?”许朝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天天睡觉的人考第二,那我们这些熬夜学习的算什么?” “算你们不会投胎。”池京墨淡淡吐出几个字。 许朝颜:“???” “没投个好脑子。”池京墨补充。 孙思缪幽幽补刀:“池哥,你这句解释不如不解释。” 许朝颜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刚在楼梯口对池京墨说的那句“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当时她还一脸真诚地安慰考差的他“没事”。 现在她终于理解了池京墨当时的表情,人家憋笑呢,她还以为人家需要开小灶。 许朝颜闭上眼,这简直是对她判断力的侮辱。 “那你还说‘还行’?”她咬牙切齿,“第二名叫还行?” 池京墨想了想,“没考第一,确实还行。” “你——” 许朝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相信池京墨嘴里任何一个字。 姜恒小声问前面的孙思缪:“你说许姐现在是什么心情?” 孙思缪认真分析:“大概就像你买了张彩票以为自己中了五十块,结果发现旁边那个没买彩票的人在路上捡了五百块。” 姜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其实我也有时候觉得真挺不公平的。” 孙思缪赞成:“真是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的都大。” 许朝颜摁响自动笔,拿出练习册刷题。写着写着,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斜前方男生的背影。 少年坐姿懒散,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试卷上写着什么,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冷静思考的话,其实能从现在的池京墨身上隐隐窥见他未来的优秀。 只是许朝颜冷静不了,她还是很生气。 第22章 “好了,下课,班长晚点组织换位。”梁喆把事情丢给钟楚灵后,离开教室。 梁喆一走,祝佳音挪到她桌前,脸颊还带着红晕,鼓足勇气问:“朝颜,我可以和你做同桌吗?” 许朝颜:“可以啊,你想坐哪儿?” “我坐外面就好,待会儿,我把书搬过来。”祝佳音抿着唇笑。 姜恒挠头:“许姐,你不想坐前面吗?” 许朝颜撑着下巴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诶,不想换。” 姜恒看向池京墨:“池哥,那我们怎么办?” 池京墨凉凉看他一眼:“技不如人,你池哥能怎么办,风光大办?” “……哦哦。” 许朝颜:“想坐倒数第一排?” 池京墨还没吭声,姜恒抢先道:“对啊,我和池哥坐倒数第一排习惯了,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祝佳音捧场问:“什么?” 姜恒一脸莫测高深:“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 许朝颜:“难怪孙思缪不跟你们坐一桌。” “是他没有这个命!”姜恒义愤填膺地把话补全,“孙思缪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不懂欣赏‘王的故乡’的含金量。” 祝佳音小声问:“那‘王的故乡’含金量具体体现在哪儿?” 姜恒想了想,认真道:“离后门最近,离老师最远,空调现在装完了,冬暖夏凉,这含金量还不高吗?” “可是梁老师每次都在后门偷窥啊。” 姜恒从善如流:“这是唯一一点不足,不过可以克服一下。” 许朝颜:“……你这含金量挺薛定谔的。” 池京墨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压下去。 钟楚灵从前排探过头来,挤进他们的圈子:“换座位了啊,按成绩自己挑,你们几个怎么安排?” 按成绩选座,是高二一班一贯风格。第一名先挑,然后是第二、第三,以此类推。 许朝颜作为全班第一,拥有第一个挑选座位的权利。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了过来。 许朝颜倒是不纠结,很快决定:“我坐这儿就行,不换了。” 姜恒思考了一下,道:“那也行,我们还坐你前面,原班人马,原汁原味!” “谁跟你说我要坐这儿了?”池京墨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 姜恒愣住:“啊?你不坐这儿坐哪儿?” 池京墨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姜恒一眼:“我第二个选,能选自己喜欢的位置吧?” 说完他拎起书包,在姜恒注视下,不紧不慢地往前面走了几步。 然后在许朝颜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依然倒数第一排,姜恒石化在原地。 孙思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节哀,王的故乡从此不再留有你的位置。” 姜恒悲愤交加:“他背叛了革命!背叛了故乡!背叛了我!” 祝佳音呆愣住:“我要和朝颜坐同桌的……” 许朝颜也愣了下,有些意外:“你想和我做同桌?” 池京墨淡定地翻开书:“我选的是位置不是同桌。” “那姜恒呢?” “管他去死。” “………” 祝佳音欠池京墨一个人情,也没试图和池京墨求情,于是选了池京墨以前的位置,坐在许朝颜前面。 其实位置无所谓,但姜恒要跟着他池哥混,原本是想和祝佳音坐的,结果班长钟楚灵横插一脚,和祝佳音当了同桌。 第一第二都在犄角旮旯,不免让人觉得那是块风水宝地,班上其他人的排名也不自觉沿着角落成放射状扩散。 周围基本都被人坐满,只剩祝佳音以前的位置没人,于是最后姜恒和唐沐风成为了同桌。 梁喆再度返回教室,看到角落那一堆人有些意外,也没多说什么,拿了东西去办公室开会。 “班长,吃零食吗?”祝佳音拿出零食和她分享,钟楚灵摇摇头,脸上挂着笑:“你吃吧,班主任一时半会儿不会来的。” 听到班长提醒,祝佳音心想难怪班长人缘好,冲她笑了笑,转身把零食分享给许朝颜和池京墨。 “谢谢啦,下次请你喝奶茶。”许朝颜做出承诺。 池京墨懒洋洋道:“这么喜欢喝奶茶?怎么不住奶茶店?” “住奶茶店多没意思啊,干脆你盘个店呗,我隔三差五过来给你添业绩。” “可别,容易破产,供不起奶茶精转世,要卖也是卖别的。” “你自己经营不善,开什么店都白搭。” “呵。”池京墨低头闷笑。 身后对话声音清晰,连两人语气里的那点笑意都精准传递到耳中。 钟楚灵捏着笔的指尖用力,在草稿纸上划了个大大的叉,没过多久,她拿着练习册站起身。 站起来的瞬间,一张白纸轻飘飘落下,祝佳音眼尖,弯腰替她捡起来,还没看清上面的字,被钟楚灵猛然夺回。 “呃?班长?”祝佳音错愕。 钟楚灵扯出一个慌乱的笑,“我自己捡就行,你慢慢吃吧,我去办公室问题。” 说完抱着书从后门低调离开。 祝佳音咬着吸管,嘀咕:“班长有点奇怪呀。” 姜恒幽怨万分盯着和许朝颜聊得有来有回的池京墨,长叹一口气,被新同桌不耐打断。 “啧,烦死了,你好吵。” 姜恒震惊看向唐沐风,“我就叹了口气!” 唐沐风恶言恶语:“那怎么了?你的呼吸吵到我耳朵了!” 姜恒:“………难怪没人想跟你做同桌。” 唐沐风写字的手一顿,随即冷笑道:“那你是狗吗?” 攻击力之强让姜恒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胸口,指着她说不出一句话。 * 太阳挂在天际,几个人在树荫下席地而坐。 “许姐,你真必须得教我骂人了!”姜恒干嚎着,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许朝颜“哦”了一声,给他递了瓶水,“怎么一回事?” 姜恒大倒苦水:“那个唐沐风骂人是真狠啊!我和她做了三天的同桌,她把我骂得里里外外不是人!” 祝佳音听了会儿,有些迟疑问:“你是不是哪儿得罪她了?我和唐沐风当同桌的时候,她根本不屑和我说话。” 许朝颜还是头回见,傲慢到一定境界也是一种别具一格的“洗白”方式 “我也不知道我哪儿惹到她了,这几天是逮着机会就骂我,我这过的生不如死啊!”姜恒捶胸顿足。 “她说你什么了?” 姜恒挑了句印象最深,又最能体现唐沐风尖酸刻薄的话作为代表,语气幽幽道:“她问我,池京墨带我出门会不会被拦在餐馆外面。” 许朝颜:“?什么意思?” “日本人与狗禁止入内。” 祝佳音扭头,一口水喷在了刚坐下的孙思缪脸上。 第23章 “对…对不起!”祝佳音差点哭出来,手忙脚乱拿出卫生纸给他擦干净。 孙思缪接过卫生纸,摆了摆手:“没事,是我突然从你身后冒出来,你也是没看见我。” 许朝颜用拳头抵在唇边笑,好不容易忍住,才问姜恒:“那你们就天天吵架?” “我哪敢啊!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姜恒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垂头丧气说:“我也没招了,看能不能找吉吉国王换位置吧。” 孙思缪:“你想换位?” 姜恒:“目前僵持不下,容后再议吧。” 他抬头问:“你刚想说什么来着?” 孙思缪提醒:“和二班的友谊赛,来不来?” 许朝颜突然想起来,问祝佳音:“今天周三?” 祝佳音点头。 姜恒一下子精神了,蹦起来就往操场冲:“来啊!当然来!许姐回头再教我骂人,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许朝颜:“……我答应了吗?” 孙思缪无奈笑了笑,转头看向许朝颜,眼神里带着点促狭:“那什么,之前说好的……” 许朝颜愣了半秒才想起上周五子棋那回赌约,她输了,要过来给他们送水。 只有幼稚的高中生才会因为起哄觉得难为情,许朝颜自觉坦荡,并不需要孙思缪帮她送水。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事情的起因在孙思缪身上,许朝颜道:“知道了,走吧,去超市。” 祝佳音连忙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孙思缪单手拎着一提能量饮料,许朝颜还额外拿了瓶冒着寒气的矿泉水。 孙思缪以为她不喝饮料,正想一块儿付钱,许朝颜自己提前刷了卡,和祝佳音一边吃雪糕一边等他。 三人一起往篮球场走,还没靠近,喧闹声就扑面而来。 绿茵场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一班和二班的球员正在热身,跑动间满是少年气。 姜恒早换好球衣,看见他们就激动地挥手:“许姐!这边!” 池京墨把水放在场边台阶上,随手捞起一件球衣往身上套,动作利落随意。 孙思缪把那提矿泉水放在靠边第一排,招呼她们过去那边坐。 许朝颜收回视线,拉着祝佳音一块儿过去坐下。 池京墨打球很猛,速度快、投篮准,和平时在班里懒懒散散睡觉的样子判若两人。汗水浸湿额前碎发,动作间,满是少年人意气。 男生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好,许朝颜欣赏了片刻,在池京墨投中一个三分球后给他鼓掌,随后收回目光。 隔壁正在讨论言情,祝佳音也没忍住凑过去和她们聊天。 “所以这本里,男二还挺意难平的。”学委哀嚎道,“要不是被剧情控制,青梅竹马怎么可能输给天降啊!” 一个女生捧着反驳:“我觉得天降挺好的,他和女主很搭啊,三观很合拍,竹马有点自以为是了。” 祝佳音没忍住问道:“这本讲了什么啊?学委你好像很喜欢男二?” 女生说:“男主女主就是官配啊,在一起理所当然,作者说了不让拆CP。” 祝佳音点点头:“对,男女主在一起天经地义。” 学委想为男二阵营多拉拢一个人,立马和祝佳音补充剧情,暗戳戳说男二与女主的羁绊: “女主和男二从小一起长大,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结果某一天,女主突然觉醒了,她发现她生活在一本叫《甜栀汽泡水》的校园文里,男二是这本的男主,女主是另外一个女生。” “男二在剧情的控制下,做了一些让女主不开心的事情,最后女主放弃竹马,和男主在一起了。” 听完祝佳音认真思考了片刻才道:“所以学委你意难平的点,只是因为男二也喜欢女主吗?” 学委“啊”了声,“可天降出现前,男二和女主是双向暗恋啊,差一点就在一起了,你不觉得意难平吗?” 祝佳音:“好像是有点。” 捧着的女生合上书,笑道:“佳音好像墙头草,谁来都说对。” 猛然被人亲切地喊“佳音”,祝佳音有些羞赧地捋顺耳边的碎发。 许朝颜突然道:“天降能不能上位,主要还是看女主更对谁心动。” 女生惊讶看向许朝颜,“你也看言情?” 许朝颜:“看过比较火的几本而已。” 学委还是站竹马男二,“你们都不懂男二的魅力!谁能拒绝一个从小陪你一起长大,了解你胜过你自己,一手包办你所有事的竹马啊!” 许朝颜耸肩:“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距离的吧?” “未来谈恋爱了,你是不想对方管你,还是不想管对方?”女生问。 许朝颜:“我不想管他,他也别管我,但他要是真的一点不管我也不行,过度管我也不行,最好把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 “你几月生日?”学委突然问。 话题一下跳跃,许朝颜如实相告:“1月15号。” 女生了然:“水瓶座啊,难怪。” 学委扭头笑道:“行家啊。” 几个女生从聊到星座,又从星座聊到塔罗牌,一发不可收拾,越聊越投缘,再也没关注过球场上的动向。 篮板下的球被人拦住,不远处加油声稀稀拉拉,池京墨直起身,睁大眼睛眨了眨,眼睫毛太长,扎进眼睛里有些难受。 视线无意间扫过观众席那边,沉默了片刻,打了个中场休息的手势。 一群男生涌到场边拿水。 见来活了,许朝颜拍了拍祝佳音,两人一个个递水。姜恒拧开就猛灌:“渴死我了!许姐,你快看我刚才那个上篮帅不帅!” 许朝颜配合地点头:“帅。” 看池京墨走过来,许朝颜放下功能饮料,准备把矿泉水递给他,碰了瓶身一手的水,许朝颜拿卫生纸准备垫垫。 池京墨环抱着手问:“你来观众席是来看球的还是聊天的?” 许朝颜:? “我就不能是一边看球一边聊天吗?” 池京墨面无表情问:“那我问你,我投的最后一个球,三分还是两分?” 许朝颜:“……三分吧?” 池京墨冷笑一声,饮料都没拿,转身就走。 许朝颜转而看向孙思缪:“他咋了?” 孙思缪拧紧瓶盖,憋笑道:“池哥被人截了,没投中。” “没中他神气什么?”许朝颜一脸无语问。 “噗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