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阴暗偏执狂男主成精后》 第一卷 第1章 我不就写了点十八禁的东西吗? 心理诊疗室。 两个无语的人面对面坐着,茶水未动,表情一致,都有些疯了。 “你是说你笔下的男主连着上了你两周?” “对。” “……能再和我详细说说这个男主吗?” 陆书梦揉了揉太阳穴,耐着脾气又重复了一遍。 …… 这个诡异的人是陆书梦笔下一个甜宠校园文的男主。 嗯,古早套路玛丽苏校园甜宠文。 但由于陆书梦写不会面面俱到,不重要的时间段都会跳过,男主疑似借着这个时间段做了些事。 神奇的,见鬼的。 陆书梦笔下的文字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转,她只能一次次地修改剧情,补充那些被她忽略的剧情。 直到某天码字到半夜,当陆书梦写到男女主终于修成正果,要水到渠成拥吻时—— 奇迹发生了,陆书梦的手仿佛冻僵了一样打不出字来,随后键盘出奇地开始自行敲动。 【你敢让我亲她试试?】 【“删掉删掉删掉删掉!!!!”】 几道挑衅的字出现在屏幕前,挤满了整个屏幕。 只是一瞬间,陆书梦的脑袋回过神来,那些个诡异的话也仿佛没有出现过,但一股被毒蛇缠绕的感觉却久居不下。 下不来就别下了。 陆书梦是个叛逆的讨伐型人格。 不让干,硬干。 还得干得漂亮,干得出奇! 直接就是激烈地敲击键盘,为男女主写下一段精彩的意识流床戏,大有被封之势。 可还未写至正戏,陆书梦的电脑直接黑屏,意识也逐渐模糊。 只听得有人在陆书梦耳边气急败坏的厮磨:“这是你自找的……” 连着两周,陆书梦的意识昏昏沉沉。 醒来身上酸痛难耐,甚至红了好几块地方。 房间里的监控却没有显出任何人,只有翻来覆去好似没睡着的陆书梦。 相信科学的她赶紧跑来看医生。 心理医生温岚扶了扶微掉的金丝眼镜,问道:“你……确定不是在做梦?你太累了,也许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 陆书梦:NPC吧,同样的话说两遍。 陆书梦顶着黑眼圈,微死地抬起头:“我没疯,我不累,我是不是妄想了?” 那些感受太真实了,根本不像做梦。 可若是不做梦,为什么键盘会自己动,电脑会黑屏,而她找不到一点科学可以解释的地方。 还有断断续续迷迷糊糊小狗般的恳求,有人在她的耳边黏黏糊糊地哭诉。 “你创造了我,为什么不爱我……” “为什么要让别人拥有我……” “你好狠心啊,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两周了,她的精神极限摆在那,已经燃尽了。 “大夫,你应该赶紧救我,而不是浪费时间听同样的故事。” 温岚拿下金丝眼镜,露出合乎时宜的笑容:“你的各项检测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你是一名作家,想象力丰富是正常的——实在不放心,我建议你找个神棍。” 残忍的,一针见血的。 温岚打开了门,做出摆手的动作:“心理咨询的时间到了,你该离开了。” 看上去没招了。 陆书梦虔诚地握住温岚的手,祈求的目光与她对上:“我再续两小时……” 温岚的嘴角微抽。 “砰——” 希望的大门关上了。 准确来说,医生陆陆续续在下班。 陆书梦无奈走出医院。 气温骤降,明明还有几步路就到家了,一瓢倾盆大雨就这样降临在陆书梦的身上。 全身湿透。 陆书梦面无表情地走到家门口,发丝粘稠在脸上,一晃一晃开始滴水,顺着脸庞渗入衣服缝隙。 怪冷。 她哆嗦了一下,打开门。 父母拿着扫把正在勤奋干活。 ……六六六,还有第二关。 刚一进门,陆母劈天盖地的责骂没停过:“你看看你住的地方,成狗窝了也没见你收拾收拾,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啊你看看——怎么淋成这样了,你出门不知道带把伞吗,总是这样冒冒失失不会提前准备,我要说你什么好……” 陆书梦绕过陆母,随手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进入厕所,自动屏蔽一切声音。 放空式洗澡。 但噩梦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 譬如,她打开门,发现她的家变得极其陌生,她熟悉的布局消失了。 习以为常,陆书梦问道:“有什么事吗?” 陆母不耐烦地反问:“没什么事不能来找你吗?” “你几岁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待在这个房子里面作什么样?以后老了死了都没人发现。” 陆书梦:“发现有什么用,死了能复活吗?” 陆母无语凝噎:“……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小伙怎么样?个高家里条件也不错。” “你说那两百斤的痘痘肌胖子?” “人个高。” “我不矮。” “人有钱。” “我也有。” “人学历高。” “我也高。” “……你真难伺候,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我真是懒得管你。” 陆书梦端来两杯水放在父母面前:“我一直说我要长得帅的,我挺漂亮的,要一个和我同等水平的没问题吧。” “三观正点,人品正点,不抽烟不喝酒,条件与我持平就可以。” 一直沉默寡言的陆父忍不住开口:“你许愿呢,哪有这种男人?” 陆书梦的眼神沉下来:“那你们多物色物色不就行了,老当益壮,别在我这待着了,快抓紧时间多给我找找吧!” “我不结婚,你们睡得着吗?!” 大抵是气急了。 陆母搀着陆父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陆母提溜着伞,两人摇摇晃晃的身影在昏黑的环境下被路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佝偻了,也瘦弱了。 倔强地和她越走越远,直至再也不见。 陆书梦的头发没有干,她感觉发丝的水滴正顺着脸庞落到地毯上。 万籁俱寂,室内充盈着孤独的气息。 她喃喃自语,鼻中潮湿:“你要克服这个瞬间。” 窗户没关,混杂雨水的风吹进来,淋湿了一片窗帘,她正要走过去关上窗,一股怪风瞬间推闭窗户。 紧接着,陆书梦愣住了。 一个难以忽略的触感隔着衣物在她的后背写字,巨大的惊悚爬满后背!!! 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耳边甚至还能听到清晰的呼吸声,还没等她开始尖叫。 屋里、停电了!!! 第一卷 第2章 写书又写疯了一个 铺天盖地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背上的触感还在继续增加,火热得无法忽视。 陆书梦忍下没用的尖叫,抖成筛子,这是最糟的情况了,午夜索魂。 害怕也没用,横竖都是一死。 那触感写字倒是很快,写的——【你不开心】。 没有第五个字,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陆书梦愣住了。 虽然这很离奇,很诡异,但是—— 它似乎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甚至友好地关心她的情绪。 没再多想,陆书梦冷静地拿起手机,拨打物业电话:“1栋501跳闸了吗?” 下一瞬,微小的电流声自房间那头传来,随即灯光大作,恢复供电。 那头物业的声音还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回荡。 “没有跳闸啊,都好好的。” 跟鬼一样。 陆书梦挂断电话,抬头一看,忍不住后退几步摔在地上。 大厅凭空变出了五箱车厘子,堆叠整齐,上面还显眼地摆着一个生日蛋糕。 极为漂亮的草莓塔蛋糕。 那道呼吸声更近了,几乎贴在了她的耳朵上,陆书梦听到一声叹息,依旧鸡皮疙瘩起了一背:【生日快乐】。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书梦已经、很久、没过过生日了。 多荒诞。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抬手抹去眼下的水珠,却越抹越多,停了动作,无措地愣了很久。 “早知道吹干头发了,水全都滴在脸上了,真讨厌。” 这个年纪,悲伤来得快走得也快。 譬如现在,陆书梦坦然地接受了一切,吹完头,拆开蛋糕包装正准备大快朵颐。 民以食为天,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再说哪个鬼送人上路前还整这福利,全是她喜欢的。 “谢谢。” 陆书梦找了半天,没找着蜡烛:“诶……没有蜡烛吗?算了凑合凑合。” 话音刚落,又停电了。 随后她的周围陆陆续续亮起几道微弱的光,一道、两道……二十六道。 原来,她已经二十六岁了。 鬼都比她清楚她多大了。 见鬼的冰冷在那一瞬间散了个干净,火焰灼热,却温和令人心生暖意。 她的后背落下两字:【许愿】。 这次耳边没有声音了,字写的也慢,陆书梦闭上眼,双手合十。 [钱来!] 睁眼,微光消失一道。 这鬼怪慷慨,还让许二十六个愿望。 那就——陆书梦闭眼睁眼二十六次,次次心里都想道:[钱从四面八方来!] 人钱99!!! 这样一个怪诞的夜晚,陆书梦在外面哭天喊地的恶劣天气中睡了这两周以来最好的一觉。 * “梦啊!你还好吗!!!怎么不开门,你已经失联快二十个小时了,魂归大地了吗……” 陆书梦被大力撞击的邦邦敲门声闹醒。 重一下,轻两下,甚至打起了节奏。 她揉揉眼睛,打开门:“年轻人就是有活力,这么早就来闹腾了。” 来人嘴角微抽,神态丰富,但属实倾国倾城,只可惜美丽的人类长了张嘴。 “这都晚上了!你是安眠药剂量没吃够,中途诈尸了吗!” 晚上? 陆书梦低头一看时间,差点吓得把手机扔出去——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她平时规律码字,一天最多睡六个小时,身体就会自动苏醒。 这一下把三天的量都睡过去了。 人还在,精神不赖。 陆书梦拉着温以蔓进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温以蔓是她的好闺蜜,两人都是作家,互相磕对方的文笔,面基见面,还阴差阳错到同一个城市工作。 一来二去,几年内发展迅速,成为了好闺闺。 一提这事,温以蔓眼睛都亮了起来:“姐妹你要发了!有人要买你的版权去翻拍电视、动漫、动画……” “苟富贵勿相忘啊姐妹!” 说着说着温以蔓整个人贴到了陆书梦的身上,只觉姐妹身上全是金钱的味道。 陆书梦微妙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刮彩票从来没中过……” “这种一夜暴富的好事能给我碰上?” “杀猪盘?” 陆书梦拿手指轻轻推开温以蔓:“我还是更倾向于闺蜜你嫁入豪门,然后带我享福。” 温以蔓嫌弃道:“姐生活得很曼妙,没兴致上嫁吞针。” “你快打开你邮箱看看,绝对知名人士,买的好像是你断更的那本,聆禾之野。” 陆书梦呆若木鸡。 陆书梦晴天霹雳。 “你知道我为什么断更了吗?” “为什么?” “这本男主成精了!!!” 温以蔓摸了摸陆书梦的额头:“你没事吧?年纪轻轻怎么感觉精神状态堪忧呢……” 但话是这样说,陆书梦还是拿出电脑打开了邮箱,没人跟钱过不去。 确认了噩耗。 真有大冤种要买。 出价一百万保底分成,没写完都要买,审核后直接爽快打钱。 温以蔓瞠目结舌:“多少?你说多少?!!!干完这一票休息了姐妹,从此实现财富自由,大江山河任你飘。” 陆书梦痛苦地抱住了头,一副想死的模样:“不是我不想写!我想写啊!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笔下的文字……” “我写这,电脑黑屏了好几回,关于男主的部分更是自己乱变,真成精了你懂吗?” “给我吓得直接断更了。” 温以蔓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要不给你请个法师来驱驱魔?” “这类文我涉猎得多些,角色觉醒夺笔、鬼魂附身、前世今生……” 陆书梦对温以蔓礼貌地扬起一个没有弧度的微笑,然后打开了困扰她两周的噩梦。 “要验证这一切是不是闹鬼了——控制变量,闺蜜你来写!有福独享,有难同当!” 也许真是她写压力大了,把自己写疯了也说不定。 打开草稿箱,她写的十八禁没了,不止,情节倒退到了男主给女主送情书。 说不定是她脑抽存稿丢了也犹未可知。 温以蔓被赋予重任地坐下,嘴边被塞入一颗车厘子,开始描写男主给女主送情书的情节。 “你这车厘子还挺甜。” “昨晚凭空变出来的^_^” “不要这么阴,有病就去治。” 温以蔓开始敲打键盘,陆书梦仔细观察。 【江之野端坐在家里豪华大课桌上,脑海里满是鹿聆禾课桌里数不胜数的情书。 她永远是那么深受欢迎。 她的目光永远不能只聚焦在他的身上。 哀伤的面容下,少年的手却很诚实地找了张粉色的纸,思如泉涌地诉说着对她的喜爱。 至少,收到他的情书,会有那样短的一瞬间,是共同属于她们两个的。】 第一卷 第3章 世风日下,写文不易 无事发生。 温以蔓字打得飞起都没有异动,可要换到平常—— 陆书梦不可能用人物代词“他、她”,太模糊了,被操作的空间实在太大。 这段心理描写完全可以张冠李戴任何人。 情书没有写内容,可以是空白情书,或是鬼画符。 甚至写完情书她以为男主入睡的那个时段,男主可以把情书扔了撕了藏起,第二天带不到学校。 即使她补充了细节硬写带到学校,情书也会在学校各个地方遗失。 可再回看温以蔓,已经写到男主将情书给女主,两人都开始互诉衷肠了,文字也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陆书梦:?如果我有病请制裁我。 陆书梦的脸色不太好。 温以蔓停下打字,捏捏陆书梦的手:“梦啊,你真没事吗,咱就是说压力太大了,可以出去旅旅游的——姐出一毛资助你。” 陆书梦:“……”想骂人。 也许真是异想天开,陆书梦重新坐上了作家的至尊宝座,摸起两周未见的亲亲键盘。 【我是荒芜的山野,而你是聆禾的欢喜,直至暖阳与爱第一次肆意挥洒在我贫瘠的土地,我的目光再不能离你而去。】 【我希望祈求一个追逐丰收的机会。】 又打上了熟悉的字样,陆书梦没高兴多久,混乱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打下的字好似有了生命,慢慢拉长掉下屏幕,重重地落到键盘,顺着键盘攀上了她的手。 像一群愤怒的蚂蚁。 陆书梦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入目是一双惨白的手。 文字,变成了手。 紧紧地,不容松开地握住了她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熟悉的委屈轻语:“你不愿亲手描绘我了吗,你要把我拱手送给别人吗!你让别人写我,你不愿管我了吗!!好狠心好狠心好狠心!!!” 陆书梦的手被越握越紧,她整个人也如同怔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脑子一波又一波的惊悸躁动着,如坐针毡。 那疯子还在说话:“你赋予了她最动听的姓名,最傲人的容貌,最美好的所有品德,将所有的光环都加在她的身上。” 陆书梦:这是女频。 “可是我呢!一个随口而起的名字,一个仅仅只是为了她而赋予的伴侣。” 陆书梦:不然呢? “现在你甚至要抛弃我了,你总对我那么狠心……” 见鬼了,陆书梦觉得脖子隐约一阵湿意,那疯子好像哭了。 “不要假手她人好不好?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我们自己的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波动。 一切恢复正常,陆书梦回过神来,迎面对上温以蔓那张惨绝人寰的美颜:“你发了好长一会的呆,你怎么了?” “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 “我……”陆书梦恍惚了一下,安抚地对温以蔓笑了笑:“没事,应该是昨天没休息好,精神不佳。” “等着我把写完带你享福吧,现在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真是有点怕了。 要是把温以蔓牵扯进来可糟糕了,那疯子有句话倒说的对,这是她的事。 是她脑子糊涂,差点把温以蔓给害了。 温以蔓一步三回头:“梦啊,要不我给你请个神棍吧,我看你这状态真跟招鬼了一样。” “科学社会,杜绝迷信。” 温以蔓走后,陆书梦瘫坐在沙发上,出了一身冷汗,手上仿佛还残留着些许被握过的温热。 冷静过后,陆书梦开始回想。 这种情况只会在描写男主的时候发生,那如果不写男主呢? 校园文中,最应该出现的温柔竹马男二该提上日程了。 以及陆书梦突然意识到,这疯子只能借着网线短暂地出来,根本待不了多久。 且执笔的主动权依旧在她的手上。 不管了,鬼哪有人恐怖,钱难挣屎难吃,这一百万她说什么都得拿下! “叮——” 门铃打断了陆书梦的思考。 “您好,您的外卖。” 与此同时,温以蔓发来消息:“姐妹喝个奶茶开心开心,是你最喜欢的全糖去冰多肉莓莓。” * 陌生的教室空无一人,陆书梦一眼便认出她所处的位置,是鹿聆禾的座位。 一只可爱的兔子挂件垂在桌旁,周围似有若无的橙花香,以及—— 多到溢出的情书,几封漏了出来,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陆书梦捡起,打算塞回课桌。 心一横,念着罪过打开了情书。 粉色的纸张上,只有三个字——“陆书梦”。 她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课桌异变,越来越多的情书落到地上,粉色纸张一张接一张的爬出。 每张都写着如出一辙的姓名。 紧接着,犹如洪水猛兽将她冲倒在地,她听见一声声悲鸣。 陆书梦绝望地闭上双眼。 场景瞬变。 模糊的江之野捏着粉色的纸张喃喃自语:“她不爱我,她的注意力总分给别人……我好恨她,我好恨她……” 手下的笔却动得飞快。 密密麻麻写满了陆书梦的名字,粉色近乎不可见,纸被染成了黑色。 忽而,江之野猛地看向了陆书梦,极精准地投去野兽捕猎的锐利目光,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您来了。” 陆书梦觉得如果她有毛,现在已经全部炸起来了。 “无情的创作者。” 江之野逐渐靠近。 又是身体失去自控权,陆书梦心里绷着的弦彻底断裂,脸被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江之野拥住她颤抖的身躯:“喜欢我给您的情书吗?” 长期以来的压力压垮了她。 不知哪来的力气,陆书梦推开江之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滚!” 江之野嘴角带血,半跪在地,仰起头乞求:“好爽——再打一下,再打一下好不好?” “您终于看到我了。” 陆书梦缓缓地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捏住江之野的下巴,将他推至床脚边。 看不清脸。 陆书梦眼底尽是被折磨的痛苦,:“疯子疯子疯子,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江之野像狗一样缠进她的怀里,毫无章法地吮吸有她在的空气。 直到——一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别、碰、我!!!” 陆书梦溅了一脸血。 场景骤然碎裂。 陆书梦从床上狠狠坐了起来,不断大口喘气,恐惧久难散去。 疯子。 第一卷 第4章 天空一声巨响,男二闪亮登场 陆书梦心有余悸地摸上自己的脸。 …… 摸到了口水。 * 薯片在左,奶茶在右。 陆书梦平静地坐在电脑前。 不出所料,情节倒退了,送情书的情节又消失了。 【班里新来了一个插班生。 明眸皓齿,墨色的瞳仁盈满一汪柔软的水泉,刚一进门,便直直望向鹿聆禾,朝她微微示意。 鹿聆禾同他一起喂过路边的流浪猫,那是个善良温柔的男孩,说话慢慢的,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许知远挑起眉,坐在了鹿聆禾的后面,同对角的江之野对上目光。 江之野脸色不太好。 下了课,许知远递给鹿聆禾一块巧克力,温声道:“你好呀小小禾,我们又见面了。” 鹿聆禾回递一块糖,开心点头:“我们真有缘分!居然在同一个班!” “下了课要不要一起去喂猫呀?” “好呀好呀!” 江之野缓缓拿着一本练习册横在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道:“同桌,下了课要补习的。”】 陆书梦大手一挥,决定减少江之野的戏份。 【鹿聆禾可怜巴巴地看向江之野:“可是同桌,今天我想去喂猫。” 没有人可以抵挡鹿聆禾的软声软气。 江之野咬碎了牙往下咽,恨不得化身毒蛇咬死许知远:“好、的。”】 电脑出现频动的线条。 【许知远被猫抓伤了脸,无法赴约。】 陆书梦有些愤怒,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所有猫都亲近许知远,不会有猫伤害许知远。】 电脑出现下文。 【许知远与江之野争执,失手将江之野推下楼梯。】 陆书梦:? 杜绝作妖。 【江之野课还没有上完,便被集团强制带回,一整天都无暇顾及许知远和鹿聆禾。】 ^_^ 电脑不闹了。 陆书梦又继续描写温柔男二与鹿聆禾的故事。 【鹿聆禾很招动物喜欢。 许知远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许多流浪猫簇拥在鹿聆禾的身边。 鹿聆禾一手一个冻干,笑意盈盈地安抚着每一只小猫,仿若一个处涉人间的天使。 许知远的心里微漏一拍。 鹿聆禾余光望向许知远,开心地朝他招手:“你来啦!猫猫可乖啦,一直蹭我的裤脚!” “喵~喵……喵、喵——” 许知远正要走向鹿聆禾,左边草丛传来一声虚弱的喵叫声,时而凄厉,时而哀嚎。 “小小禾,这里好像有猫受伤了!” 鹿聆禾焦急地走来,拨开草丛,眼眶蓄满泪水。 一只浑身通红的猫瘫在枯枝烂叶处,脸被削去了一半不说,连尾巴都被砍掉了。 气息微弱得只能喵呜乱叫。 身上血肉模糊,骨头清晰可见,甚至混杂了一些尘土坏叶。 只停顿了一秒,鹿聆禾便转头打算找个箱子把猫装走送去医院。 许知远沉吟一瞬,果断将书包的书全扔掉:“快!放进来,学校医务室有兽医!” “好!” 送治及时,猫活了下来,校医忍不住唏嘘:“什么烂人……对猫下这种狠手!” 鹿聆禾沉默着,沉默着,仰头和许知远撞上同样的眼神,她们异口同声:“查监控。” 鹿聆禾写了一封信投到校园反应箱:校园出现一起恶劣的虐猫事件,虐猫即虐人,若不严厉处理,抓住真凶,校园生存环境岌岌可危,疯狂杀人犯也许正在酝酿形成。 随后和许知远火速来到了保安室,保安很喜欢鹿聆禾这个总笑得甜甜的女孩,在听说了猫的经历后,加入了调监控的队伍。 一无所获。】 陆书梦摇了摇头,思忖半天,删除了一无所获。 凭什么一无所获! 【偏僻的视角,一个拿着花面色不善的男生阴恻恻地盯着围在他裤脚边转悠的小猫。 他将花随手扔在一边,单手拎起猫的后颈往上举,随后用力将猫砸向地面。 鹿聆禾攥紧了拳头,愠色难盖,浑身发抖。 一下又一下,他拿出一把小刀,挖掉了猫的眼睛,又觉得不够过瘾般割下了另一半的头和乱动的尾巴。 躲躲藏藏将奄奄一息的猫扔进草丛,快步地离开了。 这一幕看得人毛骨悚然。 鹿聆禾认出了人,刚开口,发现声音哑得可怕:“那是早上堵我,跟我表白被拒绝的人——” 许知远轻敲桌面,面色沉静,又似是风雨欲来,他温声安抚鹿聆禾:“别怕,这事我来处理,你不要牵扯进来,避免被报复。” 哪知女孩一如往常坚韧地抬起头,拥有不畏的自信,眼睛亮得发光:“我不怕被报复,他必须付出代价!” 鹿聆禾撒娇找保安要走了录像,剪辑一通后匿名流出,引起轩然大波。 无数人对虐猫者指指点点,甚至不少人暗中对虐猫者动手动脚,过街老鼠过犹不及。 校方针对此事对该生提出退学。 人群喧嚣,虐猫者瞪紧了鹿聆禾,破防地大骂:“都是你!你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拒绝我,我怎么可能会去找猫讨乐子,我怎么会——啊啊啊啊啊!!!” 人群骚乱,不知是谁狠狠踩了他一脚,随后又是一脚,密密麻麻地乱踏,秩序全乱。 没人维护,所有人都想踩死虐猫者。 无他,他恶心,其次,没人能骂鹿聆禾。 许知远处理了所有舆论,且助推了网络流量。 后来,当虐猫者被不知谁暗中报复割下一双耳朵,挖掉两只眼睛跪地求饶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当年被虐的那只猫:“死猫,死了都要害我,你们这群人都害我,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有些地方没有逻辑,但这是,她希望坏人自食恶果。 陆书梦停下打字,瘫回椅子,双手无力下垂,脑中闪过了许多不好的事。 任何处罚都不觉过,可所有一切都未曾妥善。 她不再养猫,午夜梦回全是死去的遗憾。 “叮——” 陆母发来消息:[吃了吗?] 陆书梦盯着消息看了两眼,笑了一下,转账两千。 陆母收的很快,随后冒出了一大长串的话。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你以后每个月给我们转五千,我们老了活不到那么多岁了,我们抚养你也花个五六十万了,你每个月转五千刚好十年转到,我们也好周转资金给你弟置办婚房购新车。] 陆书梦攥紧手机,逐字研究这段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第一卷 第5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自欺欺人的机会 疯了吧。 陆书梦真是瞠目结舌,问道:[你们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 那头很快回复,语气理所应当:[不管你有多少,养你这么大了给家里做做贡献怎么了。] 两眼一黑。 陆书梦划出消息屏幕,盯着“妈妈”的备注看了好一会,直到弹出视频通话。 妈妈二字显得额外大,大到陆书梦无力。 “没良心的白眼狼,怎么,长大了翅膀硬了,要把我们对你的养育之恩忘掉了是吗?” 陆书梦微微有些应激。 “你们给弟弟买房买车,为什么没想过给我买?”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什么车房?等你嫁出去了就什么都有了。” “我想自己买房,我不要拿身上的价值去换一个陌生的家。” “这我管不着,但你作为姐姐,多帮衬着家里,让你弟早点把婚结了,好给我们家传宗接代……诶!你个死丫头!” 陆书梦挂断了电话。 什么时候母亲变得这般刻薄,脸上充斥算计与不满。 陆书梦逐渐变得淡漠,没再向之前一样询问母亲爱不爱她。 她叹了口气,在对话框里慢慢敲下几个反复斟酌的字:[我只能给你两千,别的我没有。] 又删掉,又打上,又删掉…… 直到手机界面模糊得不像样,陆书梦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远处,电脑屏幕黑掉了。 无数虚空的丝线破开时间的缝隙来到陆书梦的身边,将她团团包围。 如果拥抱有温度,如果眼泪有温度…… 一些丝线缠在陆书梦的手上,一些渴望为她擦去流不尽的眼泪,一些拼命凑近她的怀里,因为没有触感急得团团转。 似有所感。 陆书梦望向那台黑掉的电脑。 一股股烫心的温度涌遍全身,拨开蒙住的亲情阴霾,她点击了发送。 她不愿再删除自己的情感。 “谢谢。” * 巨大的疲惫感扑面而来,陆书梦一头埋进被窝午睡。 睡得不是太好。 雾蒙蒙的阴天,一个烧得滚烫的女孩蜷缩在床上,虚弱得不断咳嗽。 她支撑着想要起床,强撑着身子一步两步下床,扑通几下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支棱半天,晃晃悠悠地走到厨房。 碗还没洗、饭还没做呢—— 她有些委屈,打电话给妈妈,说她发烧了,能不能不做饭,却遭到了剧烈的抨击。 严厉的母亲像个恶魔一般凶她吼她骂她,诉说自己每天多辛苦多累,而她却想着偷懒耍滑。 女孩绝望地放下手机,又连打了几个喷嚏,无力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起碗,放入刺骨的冰水中。 一不小心,碗摔了。 破碎瓷片四射,脚踝一阵阵刺痛,她却恍若无感,豆大的泪滴滚落脸庞,她蹲下身看着碎碗,惊恐又崩溃:“完了,怎么办……” 骤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降临在她的目前,一只猛虎狠狠踩住了她的脸,爪子刺入她的骨肉,嘴里却发着妈妈的声音。 “没用的赔钱货,把家里值钱的碗摔碎了!我当年卖不出你,我就该把你给扔了,丧门星,什么都干不好!” 她痛苦地扭动身体,朝妈妈下跪:“我错了妈妈,我错了——好痛好痛好痛,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打我了——” 另一只老虎沉默着,面色不虞到了极致,那是永远沉默的爸爸。 缺席的,且享受巨大权利绝对话语权的爸爸。 她被扔了出去。 黑暗中不断长出眼睛,她被血肉模糊地留在空地,虚弱得无力反抗周围虎视眈眈的猛兽。 它们会将她吃得渣都不剩吗? 她又痛又饿,不好吃。 算了吃吧,这样她就永远都不会痛了。 这样想着,她觉得身上的疼痛都消散了些。 “喵~” 一声猫叫在寂静无声的夜额外响亮。 紧接着,她的脚踝痒痒的,一只黑猫在舔她的伤口,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光线稍微亮了些。 她才发现猫居然在流泪,圆眼盈不下那么多眼泪,有些甚至滴在了她的腿上。 “喵……喵……喵……” 猫好像比她还要难过。 也许猫带来了希望,妈妈出来找了她,还是把她叼回去了。 她只是个孩子,如果回不去家,那她还能去哪呢。 于是,她回去又磕头又下跪又狂扇自己巴掌,许诺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 妈妈终于扬起了笑容,将她抱在怀里,给她的脚踝上药,温柔得不像话。 老虎?不,那是妈妈。 妈妈爱她,妈妈关心她。 她又有劲干活了,全家都等着她的饭呢,她可不能倒下,可是好晕好晕…… 她来到客厅,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想说的话又咽回喉咙。 当她失望的返回厨房,一声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梦境破碎。 陆书梦迷茫地睁开双眼。 温以蔓已杀到门口。 “梦啊,寺庙去不去,最近那个永安寺来了个有名的神棍,一卦难求,姐给你搞了一手,保管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卦?神棍? 闺蜜真是世界上事事有回应的好姐妹。 陆书梦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好,那去吧。” * 平时空无一人的永安寺此刻居然被堵得水泄不通,真应了那句,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大家都素素质质地排着队,探头探脑,各有所求。 温以蔓指了指排得很前面的卷毛帅哥,运筹帷幄道:“姐的舔狗,异常好用,我说我要卜卦,二话不说帮我排队拍了一上午。” 说罢,温以蔓招手让陆书梦取代卷毛帅哥的位置。 “我排一上午了,你都不心疼心疼我。” 卷毛帅哥不情不愿地让开,但在看到温以蔓那绝世神颜后,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温以蔓冷下脸:“嗯?” 卷毛帅哥嗓子夹得冒烟,凑到温以蔓跟前,又说好话又转账的,把温以蔓哄得言笑晏晏,当即决定让他当第一舔狗。 陆书梦眼神示意感谢,很快进到了大门,面前排着稀疏几个人,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白发的老头端坐在寺庙临时搭建的亭子里。 看着倒是很有电视剧那种仙气飘飘的道士范,慈眉善目,一袭布衣随风清扬。 到她了。 “小友近日可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 如沐春风,一针见血。 陆书梦疯狂点头。 第一卷 第6章 人不能太老实 “请扫这边二维码支付三十块,随后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我会根据你的情况为你提供解答。” 仙长指了指面前的支付二维码,略显疲惫地揉揉眉心。 咋有种批发的味? 陆书梦扫了码,将生辰八字写在寺庙发的红纸上递过去。 仙长掐起手指,左摆右摆,又拿起本册子捯饬,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陆书梦呆住,绝症? 时日无多! “怎、怎么了,仙长?” 仙长又提出看看她的手相,思忖的时间额外长,最后只道:“小友这辈子可能结不了婚,也没有子孙后代……” ?这是好事啊仙长! 陆书梦喜笑颜开:“没有就没有吧,仙长你不是说我最近被不好的东西缠上了吗?到底是什么情况?” 仙长:都是套话这人咋还当真了。 仙长顿住,略微尴尬地哈哈两声:“小友吉人自有天相,不必过分担忧,顺其自然即可,小友可以问些别的,比方说财运或者事业。” 陆书梦心里怪异,这仙长怎么感觉不太靠谱,虽然但是,所有算命人都有一个终极目标,她万分虔诚道:“我日后能挣大钱吗仙长?” 俨然将仙长看成一尊财神。 财神又翻起了他的小册子,半晌,他答道:“小友日后衣食无忧,不会为金钱烦心。” 答非所问,便是答案。 陆书梦失望,陆书梦难过,又问道:“那我的事业怎么样?” 仙长这下不翻册子了,脱口而出:“中道没落,还需多加努力……” ?那她命挺苦啊。 陆书梦仅用零秒就接受了仙长的说辞:“谢谢仙长了。” 转身要走时,仙长突然叫住她:“小友,你会幸福的,你的福报在后头。” 陆书梦仅用零秒就相信了这句话。 “我一定会幸福。” 再出去时,温以蔓已将卷毛帅哥打发走了,一见到她便兴奋地围过来:“怎么样姐妹!神棍发力了吗?” 陆书梦摇头,佯装悲伤地埋进温以蔓的怀里:“他说我命苦……我不活啦!” “那一看就是个道听途说的骗子,宝贝别信嗷,姐下次再给你找个更靠谱的!” 温以蔓轻拍陆书梦的肩膀,心里疯狂肘击胡说八道的神棍,对这座热闹鼎沸的寺庙彻底没了好感。 “走!姐妹请你开心开心!” 陆书梦连连摇头,无果。 酒吧。 觥筹交错,灯红酒绿,嘈杂喧嚣的舞曲,以及疯狂舞动消解压力的人,扑面而来的放纵与享受令陆书梦绷紧了身子。 局促、老实。 然后被温以蔓带到包间,一顿眼神暗示后,陆书梦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五个搔首弄姿、风格迥异的帅哥端着酒走了进来,温以蔓凑到陆书梦的耳边揶揄道:“宝贝,选个你喜欢的留下来陪我们开心开心吧?” “不……” “喔~你不要一个,你要两个?” “不是,我……” “明白了,你都要。” 陆书梦无奈抬头,有些害羞地遮住脸指了指中间那个奶狗类型的阳光大男孩。 剩下四个不满地瞪了瞪中间那个男生,端着酒走了出去。 陆书梦刚松了口气,又走进来五个,忙不迭震惊地看向温以蔓:“这……” 温以蔓笑了笑,明白了闺蜜的意思,瞬间指了指第四个同类型的帅哥:“我懂,我懂。” 一通操作下来,五个样貌极其相似又养眼非常的帅哥被留下。 第一次选中的那个额外亮眼,五官精致立体,眉眼弯弯,见陆书梦看着他,回以灿烂的笑,仿佛渡了一层开心的光,令人看着也忍不住充满活力。 除了阳光,陆书梦觉得他眼熟,但记忆里却完全回想不起是哪号人。 还未细想,那边便姐姐长姐姐短地凑过来了,灯光昏暗,近了陆书梦才发现他们上半身几乎是半裸着,隐约露出些薄肌,腰细腿长,眼神拉丝又暧昧,不顾她人死活就半蹲着要递酒伺候了。 啊啊啊……世风日下成何体统! 灯下黑,要什么体统! 陆书梦忍不住摸上微抖的腹肌,又害羞地弹回去,其中一个轻笑一声,抓着她的手,又按回去抚上腹肌,声线磁性得不像话:“姐姐想怎么对待我,都是可以的~” 陆书梦感觉一股热气窜上她的脸庞,事情却远没有结束,那只手被按着从腹肌一直往上摸到脸颊,昏暗的聚光灯下陆书梦望进一汪温泉,可怜巴巴的小嘴开口:“姐姐,可怜可怜我……” 闺蜜!!!你一直吃这么好吗!!! 纵使陆书梦心里已经压不住的尖叫,她还是忍不住看向温以蔓寻求救援。 温以蔓左手一杯酒,右手一杯酒,这边喂一口,那边喂一口,喂得太多,有些暗红的酒液溢出嘴角,顺着滚动的喉结滑下,渗入令人浮想联翩的黑丝衬衣中…… 陆书梦又把头转回来,与面前的另一个帅哥对上双眼,是她第一个看上的帅哥。 “原来你喜欢这样啊,姐姐——” 话音刚落,帅哥端着酒杯就往自己身上泼,紧致的肌肉鼓动着,横纵相间的红色与肉色杂糅,酒味扑鼻,性张力拉满的瞬间,陆书梦耳根也红了。 “姐姐,都湿了——好看吗?” 陆书梦捂住了双眼。 “你……”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可是好帅啊。 陆书梦睁开眼,缓慢地咽了口水,拿张纸递给他:“擦、擦擦吧……” 帅哥明显有些震惊了,接过纸随手擦了擦腹部的液体,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是不满意我吗?您说,我都可以改,只要您能开心……” “不、不是……” 恰在此刻,温以蔓将陆书梦拉到身边,随后提出让他们跳舞,谁跳更好就买谁的酒。 陆书梦悄声问:“我也要喝吗?” “你不爱喝酒,你就看跳舞开心开心,酒肯定是让他们喝。” “你回去记得把账单发我。” 温以蔓一指堵在陆书梦的唇上,狡黠一笑:“安心享受吧闺蜜,这是我舔狗的酒吧,免单!!!” 陆书梦眼睛瞪得铜铃大。 “你的舔狗给你点男模???” 温以蔓笑得风情万种。 陆书梦被迷得神魂颠倒:“正常至极!” 别说点男模了,要地球也给。 第一卷 第7章 鬼应该鬼来治 音乐律动,各花尽情绽放全身各处的优点,肌肉好看的脱掉上衣,侧颜绝美的展露下颌线,嗓音天籁的展示歌喉,舞姿绝伦的扭动身体。 所有人都在推销自己的价值。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一双温柔的桃花眼始终注视着陆书梦,掺杂着不明不白的眷恋。 陆书梦注意到了。 她从小察言观色,对这种隐形的注视并不陌生。 尤其这种牢牢跟随的眼神,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陆书梦偷偷拉了拉温以蔓的衣服,凑在她的耳边悄悄道:“刚刚在我旁边的男生,好像认识我……” “我注意到了,他一进来就一直看着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不喜欢我就让他走。” “但我印象里,好像没有他。” “让他走?” “算了,把他留下问问。” 包间清场,舞曲继续,孙强端着酒半跪在地,极为识时务地问道:“姐姐们需要我服务喝酒,还是让我喝酒?” 温以蔓拿过酒杯握在手上摇晃,陆书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仔细审视。 “我认识你。” “你是谁?” 孙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反应迅速地低下头:“我怎么能有机会能够认识姐姐?” “看着我,为什么不敢抬头?” 记忆中的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可记忆中的模样却完全对不上。 这样的责问姿态她太熟悉了。 “你整容了,孙强。” 如雷劈中,孙强猛然抬头,身下却在不断颤抖:“我……我不是,你认错了。” 他在紧张。 几乎是一个冲动,陆书梦偏过身,委屈地看向温以蔓。 “他欺负过我。” 温以蔓开团秒跟,手中的酒毫不犹豫地泼了出去,高跟鞋狠狠踩住孙强的手,重重地碾了两下。 “滚!” 湿透的头发往下滴酒,孙强疼得浑身冷汗直冒,一句话也不敢说,只一味地道歉,卑微得几乎要埋到地下。 屈膝慢步地退出了房间。 “我叫我舔狗给他开了!什么狗胆欺负我闺蜜,叫他滚!!!” 陆书梦刚说出那句话,就开始后悔,她后悔将闺蜜卷进来,要是闺蜜被报复了…… “他这人报复心很强,你不要掺和进来好不好?我当年回击过了,我也把他欺负回去了,你看他现在过得那么惨,遭了这么大的报应……” 温以蔓怒拍沙发:“过去的事情是过去了,现在是现在,见着了他就别想好过!”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 “梦啊,你平时多温柔一个人啊,这人能把你整成攻击形态了,可想而知这人有多坏!” 陆书梦一把抱住了温以蔓。 没有说话,越抱越紧,直到滚烫的泪水热得她哽咽:“你对我最好了……谢谢你。” * 孙强被辞退后,没酒吧敢要,大家都说他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他有案底,甚至不好找工作。 “贱女人,给脸不要脸!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孙强将脚下的酒瓶狠狠踢出,砸在巷子黑黢黢的墙壁上,碎片四溢散开,映射出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嘴脸。 他找到了陆书梦居住的地方,日日躲在阴暗处观察周围的监控。 终于某天小区停电,他蹲守在楼道等待陆书梦走上来。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他竟然睡着了。 昏昏沉沉,孙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速度很快,一上来就拿刀捅瞎了他的眼睛。 动作干净利落,他惊恐地倒在地上,捂住眼睛,血顺着手指缝隙流下,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舌头被大力拔出,割掉了,他说不出话,嘶哑着犹如一个坏掉的吹风机。 孙强的脸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恐惧擒住大脑,污浊的黄液再也止不住地倾泻而出,身子也不受控制抖成了筛子。 他遇到了一个没有底线的疯子。 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求饶的话还没说,他就彻底没了开口的机会。 “拿这张烂脸碰了她的手?” 江之野冰凉的指尖滞在孙强的下颌线,他嫌恶地拿开指尖,孙强的半张脸枯枝烂叶般迅速萎缩,直到皱巴黏糊犹如泥土。 “嗬嗬嗬嗬——” 脸烂了。 孙强反抗全无,绝对压制下他彻底滞在原地。 “手也碰了。” 四肢砍了。 “这个脑子也不干净。” 孙强的脑子吓得尖锐爆鸣,竟撕开脑皮跳出疯狂逃窜。 这段逃亡几乎没有尽头。 他被骤然抓起,脑子褶皱缩成一团,听到来自地狱的低语:“抓到你啦!奖励你做一辈子这样的梦好不好?” “脏东西。” 脑浆包裹血液炸开,犹如一场盛大的红色烟花秀。 孙强噩梦惊坐起,裤子湿透了也浑然不顾,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摔了好几个跟头匆匆忙忙地离开,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随后被拍在业主群里,成为了整整两个月的八卦笑柄。 * 江之野偷听了陆书梦和温以蔓的对话。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陆书梦哭成那样,印象里的陆书梦很少哭,情绪淡淡,好像没有什么事能打击到她。 她是沙漠中拼着坚韧努力开出的花,却在开放过程中被人拔下践踏。 那是陆书梦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孙强是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混混,却在学校声名威望,被许多男生跟风追捧。 某天,孙强把陆书梦堵在路上,当着一堆人的面捧着花跟她表白,念着一段不知道从哪抄来的告白。 陆书梦委婉拒绝,拿着书要走,却被孙强拦下说是她害羞,是她脸皮薄才不答应。 孙强居然向陆书梦道歉以后不会那么高调,俨然一副正牌男友的模样。 陆书梦只好坚定回怼,直言完全不喜欢他,话说得很绝,却没人当真。 孙强开始频繁干扰陆书梦的生活,疯狂找陆书梦说话,随时随地偶遇,无数的情书和礼物出现在陆书梦的抽屉里。 不明所以的人开始默认她们正在恋爱,孙强的目光始终聚集在陆书梦的身上,恶意的凝视被男人们说他好深情、好勇敢。 男人们都在起哄,都在提供机会,发了疯似的把孙强推到陆书梦的身上,说她们真般配。 女生帮陆书梦说话,却被嘲讽说喜欢孙强,嫉妒陆书梦,要和陆书梦雌竞。 陆书梦身边慢慢空无一人,身边充斥着恶臭的默认的话。 “别不知好歹,这么深情就嫁了吧。” “这么吊着人家不好吧?” “要我说她就是欲擒故纵,老海王招数了,也就孙强受得了她。” 第一卷 第8章 血字头上一把刀 几句谣言就把人钉在耻辱板上,所有人都发了疯的默认骚扰是深情,都默认女生应该接受。 男人总把女人的愤怒当撒娇,把怒喊当歌唱。 多么吓人。 孙强甚至趁陆书梦睡觉不注意,准备偷亲陆书梦。 陆书梦睡眠浅,一点动静醒来面前是一张恐怖的大脸,她吓了一跳后忍不住弯下腰呕吐。 男人们却说好唯美,说好纯爱。 陆书梦彻底爆发。 “我不愿意!他这是骚扰和猥亵!” 课间的喧哗闹到了老师头上,老师竟然觉得她们在打情骂俏,非说她们早恋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即使她是年级第一,也不能这样带坏学校风气! 老师要叫家长。 陆书梦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害怕至极地给老师解释,无果。 悬在头上的死亡一刀下来得很快。 陆书梦第一次在父亲的脸上看见如此丰富的表情和他为数不多的开口。 永远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父亲,一见到她,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怒气冲冲地骂道:“赔钱货,老子花那么多钱给你上学是为了让你勾引男人来的吗?老子真是脸丢尽了,生了你这么个婊子!” 全场哗然。 多可怕,连亲生父亲都这样觉得,都骂得这样恶毒,家里没人相信她。 自此,孙强更加肆无忌惮,他觉得陆书梦身后再无一人。 陆书梦更加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地读着书,只是写字的手总是摇摇晃晃提不起力气,走路姿势也奇奇怪怪。 她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也付出代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世界对女生多不公平,随随便便的污名都能让一个高成就的女生被拉下神坛。 好恶心。 但他必须付出代价。 陆书梦知道孙强身上随时带着一把小刀,也知道他这人自尊心极强,报复心也极强。 所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说了很多把他尊严摁在地上摩擦的话,她觉得爽快极了,另一只手也挥出去左右两边都给了一巴掌。 孙强不出所料地阴沉下拉脸,拽住她的手用力拖她,周围的男人还在吹口哨:“这种不听话的,就该好好管教一下!” 巷子里,陆书梦被重重摔在墙上,但她的恶语相向还在继续,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孙强单方面殴打陆书梦,陆书梦越痛骂得越凶,怒气上头孙强拿出刀捅进了陆书梦的肚子,怒捅两刀。 与此同时,警车声响起。 陆书梦医院躺了三天也没能下床,但孙强被判三年,他的家人哭哭啼啼地跪在她的病床前,祈求和解。 久违的阳光照在陆书梦的脸上,她恶狠狠地看向想收钱和解的父母:“你们敢和解,我马上死在这里,我录了视频,我死了定时发网上戳死你们的脊梁骨!” 随后看向愣住的孙强父母,忍着痛冷声道:“滚!我死都不和解!” 又过几天,陆书梦出了院,到警察局录笔录,特地去见了孙强。 他匍匐在地,跪着求饶:“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书梦居高临下地蔑视他:“你的牢、坐定了!烂人!” 触及到人命,故意的男人们头脑都清醒过来,逢人便宣扬陆书梦的疯举。 再无人取笑她,也无人骚扰她,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她送进监狱。 …… 陆书梦为什么坚强,因为她的身后总空无一人。 温以蔓:你的强来了。 在温以蔓的雷霆手段下,各行业舔狗响应会注意这个人。 女神不喜欢的,他们也不喜欢。 各行业封杀。 做了万全准备,陆书梦等了很多天也没等来孙强的报复,倒是业主群发了个屁滚尿流的孙强逃难纪录片。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陆书梦拍手叫好。 在摆烂休整了几天后,陆书梦开始投身一百万事业。 【一年一度的校园联欢晚会即将启动。 鹿聆禾来了一年后,此晚会已被学生戏称更名为孔雀开屏大会。 作为索禾琳学院的锦鲤旺校学生,鹿聆禾尊享第一排VIP评委座,负责评出全场最佳。 而往届得鹿聆禾青睐的人,家中资产市值翻倍不说,那一整天都犹如天神眷顾般幸运,鹿聆禾的能力趋之若鹜。 报不上名的酸酸得了,能报上名的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博美人一笑。 据路人小道消息,高岭之花江少与新晋小生许少居然也报名参加。 虐猫事件过后,许知远仿佛有了支点一般,肆无忌惮地靠近鹿聆禾,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赠送礼物。 许党认为这次赢家应当花落许家。 江之野雷打不动下课补习暗戳戳刷好感度,且所有人都知道,江之野是鹿聆禾的白月光。 当年鹿聆禾刚进学院不被认可,成绩能力跟不上的时候,是江之野力排众议帮着她一步步提升上去的。 江党认为姜还是老的辣。 更有人放出震撼消息,两人才艺表演甚至相似度惊人。】 陆书梦脑海中隐隐浮现温柔儒雅的许知远弹抒情曲,而高冷细腻的江之野弹伤情曲。 两大男人扯头花,修罗火葬场! 【鹿聆禾银行卡进账五十万。 索禾琳学院的校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士,外人看来额外严肃,却对鹿聆禾异常好,经常想尽办法给鹿聆禾塞钱。 比如现在,评委工资一天五十万,以及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晚礼服。 晚会进行时。 绚烂璀璨的聚光灯亮起,会场一切奢华得壕无人道,宛若人间天堂。 第一个出场的,是许知远。 包容万物的眼眸温柔地看着鹿聆禾,朝她微微点头,便如翩翩公子般坐下。 修长的手指抚在黑白琴键,轻弹,浮起,又重重按下,音符从指尖柔声淌出。 爱的罗曼史。 鹿聆禾听了出来,他今晚好像额外大胆,少年密密麻麻弹出的全是深藏温润的爱意。 弹至高潮,许知远轻轻哼起融合琴曲自创的歌。 指尖轻触岁月都停驻 风也温柔云也慢步 你是人间最安稳归宿 余生漫漫只与你共度 心跳同频月光在倾诉 一眼沦陷不问归途 爱意无声却漫过朝暮 此生不负深情的托付 声线缱绻婉转,音色好像和现实不同,又好像他本该是这样的语调。 夹带私货的表演,与一颗少年赤诚的真心,公而广之。 第一卷 第9章 惹我就把你写死! 魅鹿聆禾魅成啥了! 底下的观众骚动不已,再看鹿聆禾只有欣赏乐曲的兴致,又意满离的熄声。 一曲毕,许知远起身鞠躬,脸上情绪微敛,却不敢直视鹿聆禾。 “你很厉害,也很有创意。” 许知远看向鹿聆禾,她安抚般地点了点头,为他鼓掌。 独属于他的鼓掌没有延续多久,观众也跟着鼓起掌来淹没了鹿聆禾的鼓掌。 与此同时,晚会主持人不善地看着他:“该下一位了,同学你快下去。” 眼睛都要长到鹿聆禾大女神身上了! “下一位,江之野。”】 频闪的黑丝线萦绕在电脑屏幕,陆书梦的键盘再敲不出一个字,她连忙点击保存。 很快,电脑浮现出一行重影的字。 【江之野消失了。】 又出现了。 陆书梦尝试敲字。 【江之野一言不发地坐下,开始演奏。】 打断施法。 【江之野的手伤得可怕,每弹一下都有血液流出,引起了全场的恐慌。】 …… 【江之野的手完好无损,在灯光下展示完美无瑕的比例,犹如一个忧郁王子。】 电流声迸发。 【江之野弹错了无数个音,呕哑嘲哳难为听,引起全场的声讨下场。】 陆书梦点击删除键。 【江之野完成了一场最完美的表演,全场无一不被感动落泪。】 电脑没了反应。 陆书梦习惯性地继续往下写,只当又在幻想。 【鹿聆禾听出了江之野的哀伤,望向他的眼神带些共情,微红着眼眶道:“同桌,你好像很难过……” 许党微炸,江之野这绿茶整苦肉计。 鹿聆禾只觉一如初见,高冷的江之野身上总带有神秘和淡淡的忧伤,她知道他的家庭,知道他的境遇,知道他不为人知的细腻。 在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的时候,无声地提供了帮助,她踩在他的肩膀上成长蜕变,逐渐变成更好的自我。 她总想多和他说说话,希望她身上的太阳能够驱散他身上的阴霾。 江之野面无表情,话却不同寻常:“有了许知远之后,你再也不看我了,也不跟我说话了……” “明明一开始,我们更近,现在却好像越走越远了。” “我很惶恐,我很悲伤,但我尊重你,只是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太早地消散。” 爱让寡言者长篇大论。】 电脑红光乍现,一行血字出现,随即开始沸腾躁动,仿佛要冲出屏幕。 【许知远被吊灯砸死。】 室内温暖的阳光没有让陆书梦感到一点暖和,反而一股寒意自全身蔓延。 她吓得松开了键盘。 “疯了吧。” 血字重新组合排列,一撇一捺开始分裂,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屏幕,是对作者的不同声讨。 “我不喜欢钢琴。” “为什么他被描写的这么优秀,这么阳光,这么得你的喜欢。” “你为什么总偏袒别人。” “我只有几个字吗?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可怜吗?” “我好恨我好恨……” “……” 砰砰砰—— 字体开始活跃,冲击这屏幕,渴望跳到陆书梦的身上,陆书梦抓起鼠标就扔过去:“别过来!!!” 一道屏障护住了电脑。 血字慢慢散去,陆书梦又重新掌握电脑。 她知道,她是时候做出决定。 抹杀男主,男二上位。 【吊灯砸死了江之野。】 危险与叛逆的男主已不适合成为男主,她不会容忍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成为男主。 女频的男主可以有无数个,但女主只有一个,她值得最好的。 如果下次吊灯砸死的是鹿聆禾,那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可突然,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陆书梦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偌大的礼堂,空荡荡静悄悄,台上放着一台钢琴。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立于台上,轻抚琴键,而后无数双眼睛于黑暗中显露,个个眶中泪珠悬而不落,自聚光灯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舞台上的巨大水晶吊灯摇摇欲坠。 轰—— 台上的人被砸了个稀碎,江之野艰难地伸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悲怯地望向陆书梦。 “我……” 画面拉近,陆书梦坐到了中间。 血色染遍舞台,少年骨肉分离。 陆书梦崩溃地捂住了嘴,刺激的电流声几乎要炸开大脑。 “啊!——” 刚伸出的手被又一盏迅速砸下的吊灯狠狠压下,水晶珠子四下散发,谱出送别曲。 江之野剧烈咳嗽,嘴巴鼻子不断喷涌着血液,混着破碎的玻璃片,狰狞得不像个人样。 陆书梦瞬移迫近到第一排。 巨大的血腥视野冲击令陆书梦捂不住嘴巴地尖叫起来,可比尖叫声更大的是,随即落下的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吊灯轰鸣声。 数不清的吊灯将整个舞台砸至地下,江之野彻底与舞台融为一体,血不见血,肉不见肉。 无数双眼睛的泪终于化为血雨落下,滴答滴答滴答,落在后背、头发、脸庞、眼睛……凉得陆书梦彻骨冰寒。 她彻底失语。 忽而她的后面传来哀伤的钢琴曲,她骤然转身,差点晕死过去。 一个面目全非的血人突脸放大。 隔着血雨骤然对视,血人红色的嘴角咧到最高,没有手指的手臂撑着嘴角,一块块坏死的肉往下掉。 “我爱你。” “可是你对我好残忍。” 突然,血人跟疯了一样在脸上乱摸,惊慌失措,崩溃大喊:“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砸死我……” “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对不起……” “我好疼好疼啊……” 近在咫尺,就在陆书梦的跟前,一盏恐怖的吊灯再次将血人砸成肉泥,再无声响。 陆书梦精神受创,睁开双眼。 “啊啊啊啊啊啊——” 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陆书梦捂住脸用力地大叫起来,却还是无法散去滔天的恐惧。 刺激性的泪水从眼眶喷涌而出,按着删除键,她闭上双眼删掉【吊灯砸死了江之野】。 无力的手指疯狂打字,却频繁错字,陆书梦坚持打上:【晚会不会有任何人死亡】。 没招了。 第一卷 第10章 最有安全感的一集! 在这样下去,她要精神失常了! 陆书梦缓了一会后,决定寻求神通广大网友的帮助。 就在不久前,她在互帮互助的小树屋APP发布了一条帖子,现在刚好病急乱投医一下。 刚登上账号就发现,帖子已成热帖。 《在线等急急急,我写的男主从屏幕里爬出来了怎么办!!!》 蹲蹲,楼主精神状态美丽,没疯没骗人没搞抽象没妄想症,楼主正常写写了点十八禁的东西,然后就被男主缠上了,那疯子无处不在,还肆意修改剧情,甚至进入我的梦里来吓我,我真要被逼疯了,有没有大神能救救我,我怀疑我招鬼了!!! @熬夜秃头协会会长:楼主没事吧?吃拼好饭吃中毒了? @写文不挣钱:求同款!这是什么新的推文模式吗?! @键盘成精了:你们楼上这些人真是添如乱,要我说楼主不如换个键盘,我这里键盘开过光,一切妖魔鬼怪退退退!考虑下? @今天也要好好吃瓜:就我一个人好奇楼主写的什么十八禁吗?有详细版文档吗,我有个朋友很需要! @185宽肩窄腰小帅:楼主这是思春了吧,饥渴成啥了,不如加我联系方式xxxx,哥带你共度春宵。【已举报】 …… 没人信,一堆废话大量梗少量干货,陆书梦无奈地翻翻翻,有的顺手点点举报。 一个犄角旮旯。 @神婆本婆:方便提供下这个男主的生辰八字吗? 陆书梦忙点开主页私信,问道:[你指的是我创造他的时间还是我模拟人设下他的生辰八字?] 神婆回得很快:[创造时间,最好精准到分钟。] 陆书梦马上找到男主人设大纲文档的创建时间,复制一份发了过去。 神婆沉默了好一会。 就在陆书梦以为没结果之后,神婆发来一长段话:[你已无法掌控这本,已错过最佳制裁他的时间,但所幸他前段时间自掘坟墓,元气大伤,暂未凝为实体,若你信我,来这个地方找我,避开他的视线,我同你一道商量解决之法。] [定位:永安寺] 陆书梦点进定位,难以置信地退出又翻看——就是她前段时间去看的那个永安寺。 这还说啥了。 陆书梦冒昧一问:[敢问您的性别?] 神婆:[你别怕,我是女生,要是害怕的话你到时候可以带个人一起来。] 陆书梦连忙回道:[没有没有,谢谢你愿意帮我,谢谢你。] * 陆书梦逃命似的抓起衣服就跑出门。 永安寺大门口。 算命浪潮已然过去,门可罗雀。 陆书梦走进去,便见得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娃娃脸女孩抓着她之前见过的仙长怒摁在座位上,嫌弃地摇头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背下来?你出去不要说是我教的,我丢脸。” “求求师父,再让我看最后一分钟,我马上看到高潮了呜呜呜……” 啊? 没人觉得这很诡异吗? 一个颇有年纪的小老头委屈巴巴地向小女孩撒娇??? 陆书梦震惊,陆书梦尊重,陆书梦理解,她站在原地想等她们把事情处理完。 陶永乐突然望向了陆书梦,她双手快速伸进孽徒的口袋拿走手机,随后笑眯眯地向陆书梦招手。 “这边。” “我叫陶永乐,这位是我的徒弟,陶永敢。” 陆书梦和仙长对视一瞬,双方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陶永乐一把撕开他的皮套,俨然是一个单纯小正太:“别见怪,这小孩就喜欢把自己扮成熟些。” 陶永敢抢回自己的皮套,不满道:“这不是增加可信度嘛!不成熟没人相信我!” 陶永安摇了摇头:“等你真正有能力,皮囊只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陆书梦赞同点头。 陶永敢沏茶,陶永乐坐于她的对面:“先扫三十块给我,然后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 好熟悉的话。 陆书梦愣了一会,乖乖扫码。 陶永乐手指拨弄一番,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又不死心地算了一遍。 “好神经的意识……恭喜你,你的婚姻运和桃花运被吞掉了。” “有这两运是什么好事吗?” “不是好事,这两运一般是来讨债的,且有极大概率损财运。” “对了,您之前说那个鬼元气大伤是怎么回事?我还有救吗?” 陶永乐神情严肃起来:“严格来说,他不是鬼,而是一道意识。根据推算,他前段时间凝出了触感,但有人吹灭了他的灵魂之火,致使他实体消散,回归了原世界,那时是最佳干涉时间,但现在恐怕来不及了,他下一轮实体应该马上成形了。” “情绪是他最好的养料和能量。” 顿了顿,陶永乐眸中流露心疼:“你应该做了很多噩梦吧……” 陆书梦如数家珍,仿佛找到一个可倾诉的树洞,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陶永敢一旁听着听着,发出疑问:“我怎么感觉,他有点恨你,但又有点爱你?” 陶永乐斜瞥一眼陶永敢,只叹朽木不可雕也:“难道屎干了就是巧克力就能吃了?目前来说,我看不到好处,几乎全是坏处,假以时日,人都要被逼疯。” “给我拿个符纸来。” 陶永乐行云流水,颇有大家之风一同鬼画符后,递给陆书梦。 “回去之后,若遇特殊情况,尽量将此符贴在门的最上方,越高越好,我召集些人,不日便登门帮你。” 陆书梦递过符纸,连声道谢。 陶永乐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犹如春日清晨的一缕暖阳,她道:“别怕,你没有死劫,若一切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做你想做的便好,我偷窥了你的未来,是幸福的。” 屎到临头,陆书梦默默在心里呐喊:幸福,接接接!!! 陶永乐没有多耽误一刻,将陆书梦轰出去之后,便着手开始发消息摇人。 “碰到硬茬了,速来!” “提升实力就在眼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别打你那破坐了,新品种看不看!” “……” 与此同时,陆书梦略微宽心地打开门回家。 关上门后,放下的心终于是悬起来了。 灯打不开了。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显得如此无助,听觉却是格外清晰。 密密麻麻的丝线萦绕环身,犹如黏腻的毒蟒抵住扣紧了猎物。 有鬼在旁边轻语。 “去哪啦?” 第一卷 第11章 被囚禁在自己家吗?那很有意思了 “去商量——如何杀死我吗?” 冰冷的、沉重的,不同于以前的轻飘飘声线——他获得了力量! 什么时候! “唔——”丝线骤然收紧,微有些窒息,陆书梦失神呻吟。 丝线似长了眼睛,箍住四肢,顺着衣服摸到了她的口袋里,一张红符纸被摸出。 陆书梦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用这个能杀死我吗?” 红符纸发着光,贴到了丝线上,炙热的温度隔着丝线抚烫了陆书梦的皮肤:“您喜欢我吗?喜欢这种感觉吗?” “我终于碰到您了,创作者。” 陆书梦挣扎几下,发现无果,怒骂:“疯子,你又想干嘛!你要真恨我有本事就弄死我!” 丝线缠得愈发紧。 “恨?我不该恨您吗哈哈哈……您是多么善良,宽容任何人,周全任何事,您对女主好,对读者好,甚至对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二都那么好!” “可唯独我,您设定我得不到任何爱,只能去乞求女主施舍我爱!我实在嫉妒,因为您对我,真的太差了!” 无根可依的枯树只会疯狂抓住最后生存的水源,根本无力去追寻天上的太阳。 丝线剧烈震动,倒是松垮了几分,陆书梦借机夺回红符纸,转头往门的方向跑。 速度更快的丝线吊着她的脚,将她整个人拖起悬空:“一定要逃吗?” “我努力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见到您的……” “不能忍受您的消失。” 把她捆成木乃伊了! 她就不该心软改他的结局! 陆书梦无力地垂下手,愤愤道:“我真是后悔写下你的人设大纲!你凭什么不爱我的女主,你不爱她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尖锐的话语犹如刀刃戳进了江之野的五脏六腑,呼进每一口有她气味的空气都在刺痛肺腑。 红色丝线化为一滩黑水隐没于黑暗,陆书梦手上的红符纸剧烈燃烧起来,在她面前变成了灰烬。 她被缓缓放在地上。 目之所及尽是黑暗,江之野深吸了口气,忽视她眼中的抗拒和厌恶。 “梦梦。” “对不起。” 陆书梦简直想骂爹,她被关了!关在她黑不拉漆的家里—— 囚禁流文学让她碰着了。 哪个好人被囚禁在自己家里的! 睡觉,被丝线捆到床上,丝线关门不纠缠。 吃饭,丝线做好饭送到她的嘴里,还蛮好吃。 无聊,讨厌的声音给她念、新闻、笑话…… 洗漱,丝线给她带到浴室,然后帮她关好门,还怪有礼貌。 她的手机根本摸不到,太黑了,不知被藏到哪去。 江之野好似只是单纯想和她同处一室,并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昏天黑地的宅人生活不知过了几天,一个救人命的门铃声响起。 陶永乐!!! 陆书梦心中燃起希望。 “梦啊!!!你又好几天不回消息了!” 是温以蔓,好闺闺!可是…… 陆书梦不动了,她捂住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心里默念快走。 咔嚓—— 温以蔓用了备用钥匙。 门开了,一群人跟在温以蔓的后面闯了进来,刺眼的阳光打在陆书梦的脸上,一瞬间眩光眩得可怕。 陆书梦流下生理性泪水,就见得温以蔓站在光的那一头,帅得像个骑士:“闺蜜!我为你带来救兵了!” 陆书梦咳嗽两声,发现几天没说话嗓子哑得可怕:“快、快走——” “温以蔓,别过来了,快走——” 一群人蜂蛹而入关上门,为首那人掏出符咒摁在灯的开关上,屋里顿时来电亮灯。 温以蔓都快心疼坏了,赶忙过来给陆书梦扶起来:“闺蜜,这下我真信了呜呜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们是我托人找来的厉害道士,我一提到你的情况,马上就跟着我一块过来了。” 陆书梦抱住温以蔓嗷嗷哭:“谢谢你一直在管我……呜呜呜……” 一股怪劲缠住陆书梦将她拉离温以蔓身边,陆书梦低头才发现,灯下缠住她的丝线,竟是如此粗大——犹如一根暗红色的实体水管,一用力又会急剧变黑,犹如墨汁掺入血液。 “放开我!” 为首的道士脸上横着三道疤,目光凶狠:“小姑娘,你先站到后面。” 温以蔓急忙闪到一旁,道士们嘴里念念有词,一张张符咒形成密不可分的网冲向丝线,试图束缚江之野。 丝线形成盾牌挡住了所有符咒。 “我不是鬼。” 江之野有些好笑,卷着符咒又扔了回去。 陆书梦的瞳孔骤然放大,崩溃大喊:“不要、不要伤害她!!!她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禁忌词,江之野眸色微沉,动作一顿,抓起温以蔓扔出门。 陆书梦长舒一口气,随即道:“蔓蔓去永安寺,去永安寺找陶永乐!” 温以蔓没有犹豫,站起身就跑。 符咒对人也没有伤害,但数量多了,用起来也犹如板砖,后面几个道行不支的道士被砸倒在地。 为首道士虎哥掏出一条鞭子,转身往后唤道:“列阵,列死阵!管他是什么东西,死阵来了都得死!” 说罢,他甩着鞭子就冲了出去,和红丝线打得有来有回,场面一度僵持。 突然,虎哥找到漏洞,绕过丝线,狠狠打向陆书梦。 “啊——” 没有一点点防备。 皮开肉绽,陆书梦手腕上一道铁青的鞭痕带起血液,虎哥将鞭子扔到死阵阵心。 与此同时,红色水管将虎哥捅了个对穿——江之野犹如冥间讨命的黑白无常,语气冷若冰窖:“找死?” 血溅四溢,虎哥咳了两口血:“开阵!” 江之野还想继续补刀,就见得陆书梦越来越脆弱,冷汗越冒越多,疼到说不出话来。 “梦梦、梦梦你怎么了……” 黑色大阵在江之野的脚下蔓延开,他终于感到了恐惧,但不是恐惧他死,而是恐惧陆书梦莫名其妙正在消失的生命。 一道冷芒射向虎哥。 “你做了什么!” 虎哥捂住肚子,靠在墙上,冷笑:“死阵只需一点点你所珍视之人的血液,便可以借她的生命力杀死你!” “你可是新物种啊……杀了你,我就扬名立万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丝线缠在虎哥的脖子上,更有一些丝线打断正在施法的道士们,江之野看着晕过去的陆书梦,自责又痛苦。 死阵上慢慢长出无数极具生命力的黑色泥鳅附在丝线上,江之野突然想起那被烧成灰烬的红符纸,他借着印象在门的最高处用虎哥的血画上去。 救救她。 一时间,红光大作。 第一卷 第12章 您对我,总有着莫名的恶意 铁门融化,五颜六色的漩涡乍现,随即走出一个小女孩。 一步作三步,一道符咒迅速贴在陆书梦的头上,随后陶永乐与奄奄一息的虎哥对上视线。 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的陶永乐,此时倒像是恐怖童谣中的布娃娃面色不善又阴森:“难怪你们门派人人喊打,阴得像个邪教一样,没本事就拿人命去拼,拼的还是别人的命!” “我再晚来几步,我算的卦就不准了!人明明没有死劫,被你们硬生生造了个出来,你们是要毁了我吗!” 虎哥啐了一声,不爽且嘴硬道:“哪来的奶娃娃,你懂行吗就叫叫叫——啊啊啊啊痛痛痛!” 陶永乐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下半身踩了上去:“想起我是谁了吗?” “你他爹的——” 又踩。 剧烈的疼痛令虎哥的记忆复苏,表情也谄媚起来:“是、是你!我错了姑奶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我们是邪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不敢了……” “你们会下跪,会求饶,会一遍遍的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你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叫我怎么信。” 陶永乐嫌恶地撒开脚,又看向故作自身难保的江之野:“记性不错,但自以为是的爱只是一种恶心的暴力,等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了再出来吧——先借下你们这没用的阵!” “我知道你在装。” 泥鳅化为秽土抖落阵中,红色丝线破阵而出,直击陶永乐。 一步。 两步。 瞬移! 陶永乐从怀里揣出一把小刀刺进最粗壮的一根,虚空擒住了江之野其中一颗心脏。 没有一句废话。 砍断,扔入阵中,随后大力拍入一股内力进阵:“走你!” 一弯紫月从阵中缓慢升起,微弱的月光充斥全屋,江之野的红丝线被短暂压制。 紫月还未能与天花板融为一体,越发多的红丝线汇聚成一把红色铁锤砸碎了紫月。 压制解除。 陶永乐脸色一变,咬破手指引血抹入阵中画符,嘴里念念有词。 “人来!” 打不过,打不过叫人! 镇压这玩意没有参考文献,只能多来点人死马当活马医了…… 丝线汇聚,江之野察觉杀意,试图阻止陶永乐的绘制。 陶永乐躲闪得飞快,整个人秒开仙人模式,神龙见首不见尾。 “闺蜜,我来救你了!” 阵法越画越快,第一个人被阵中甩出,飞向昏去的陆书梦。 砰—— 江之野收回大量丝线护住陆书梦,又发现来人竟是温以蔓,忙又分了些精力防止温以蔓受伤。 陶永乐落下最后一笔。 背着龟壳的壳王,提着钓鱼桶的鱼佬,咬着根草的草根仙人,还有一个侏儒,缓缓显现于阵中。 “别愣着了,上啊!” 各种颜色的阵法齐齐袭向江之野,丝线彻底变为黑色,阵法反弹,几人落于下风。 温以蔓趁机摇摇陆书梦:“闺蜜,快醒醒了,世界大战了!!!” “果然这个世界一堆人背着我们偷偷修仙!” 陆书梦动了动手指。 温以蔓:“你家要炸了!!!” 代码正确,陆书梦睁开双眼,双目无神又要晕过去。 战局陷入僵持,躲得掉,但打不死江之野。 草根仙人这时发现自己的草有奇效:“小乐子!我这草能伤及灵魂,你速度快,沾点鱼佬桶里的水能快速生长绑住他!” 壳王一路掩护陶永乐,侏儒远程攻击瞄准陆书梦给压力。 一人难敌五手,江之野被困于巨大草笼中,一部分丝线融为一滩水快速流到陆书梦的身边,轻轻地亲吻她的脚踝。 委屈、难过,江之野开口。 “她们都欺负我,这么多人打我一个……我好难过,我只是不想离开您,我好不容易……” 江之野知道,他好不容易凝成的实体触感可能又要消失了。 他的灵魂被挤压,意识在涣散。 她恨他,她应该恨不得他消失。 但他想亲自听,每个能在她身边的时刻他都弥足珍惜。 陆书梦虚弱不堪,眼前漆黑与光明交替,听见江之野上眼药似的发言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打断他。 “被你这种人缠上,还挺倒霉的。” “她们真是为民除害!” 温以蔓接上陆书梦:“可不是!你看看给我闺蜜整成什么样了!你个扫把星!还敢卖惨!” 江之野不舍道:“梦梦……”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下次见。 草根束紧,丝线被搅成破布,慢慢渗入死阵。 阵中一坨墨泥突然向四处溢开,江之野自爆了,同归于尽,黑色气场散开,虎哥那伙最初列死阵的道士全都反噬呕血。 冤有头,债有主。 陶永乐几人着急忙慌地查看虎哥几人的情况:“我靠我靠我靠别死啊,法治社会!干这一票别给我干进监狱了!” 谁曾想。 虎哥撑着起身,大笑:“新物种!!!他死在我的阵法里!我杀的!你们都看到了吧,我要出名了我要咳咳咳——” 精神状态良好。 温以蔓疑惑道:“你们修道的,也有自己的诺贝尔奖?” 狂吐几口血后,虎哥几人彻底晕厥。 砰砰砰砰—— “开门!警察!” 声响太大,担忧的邻居报了警。 久未开门,警察强行破门而入。 屋里浓浓的血腥味,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凶神恶煞的人,几个看着良善不已的人礼貌地向警察点点头,欲盖弥彰道:“不是我们干的……” 警察两眼一黑。 “都抓走!!!” * 警察局。 几人正襟危坐,口供不一。 “我们只是在切磋。” “我们在惩恶扬善。” “他们不是我们打的。” “……” 温以蔓与陆书梦坐在一旁,表现虚弱,口不能言,实则不知如何开口言明。 家里被鬼入侵? 我被鬼关了几天? 他们被鬼打了? 谁信?信了难道给鬼判刑? 僵持不下,几人差点寻衅滋事被拘留查看,突然医院传来好消息,虎哥几个醒了。 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个神经病一样高呼爽快,民警发现这几人眼熟有前科,提溜着也一起领了过来。 这时有位女警走进审讯室,温和地问道:“你们别怕,是不是他们来闹事,你们正当防卫?” 熟悉的声音。 陆书梦看着走进来的女警,眼眶湿润。 “苏警官。” “好久不见。” 第一卷 第13章 那一刻,她发着光 苏苑眼睛亮亮,朝陆书梦点头示意。 多年未见,苏苑的鬓角多了几条白发,但慈和的神情依旧未变,是善意的人文关怀。 “小梦,没事的哈,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这边肯定会调查清楚,不会无故拘留你们的。” 陆书梦见到苏苑,第一反应是愧疚。 愧疚苏苑为她据理力争,愧疚苏苑鼓励她相信法律,在知道一切是她的算计后仍坚持孙强是防卫过当,最后被穿小鞋降职调走。 当时没有人站在她身边。 报警时间过于巧合,旁观者都说她言语激怒孙强早有算计,只道是正当防卫。 是苏苑,专门带水果花篮到医院来看,像一个可靠的大姐姐安慰她。 “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也许是那天阳光正好,也许是苏苑的笑容过于可信,也许是孤立无援太久。 陆书梦和苏苑说了很多。 苏苑当着她的面共情落泪,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有力:“听着!无论谁劝你,都不要撤案,认定他就是防卫过当,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帮你,你一定要坚持。” “女性注定会遭受许多不公与偏见,你不要屈服,不要丧气,你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接下来,相信我就好了。” 上头想以互殴正当防卫驳回报警,却是苏苑写信托关系请示了更上一级。 最后案件被判处防卫过当。 她是英雄。 突如其来一股冲动。 在几人还在滔滔不绝地想解释时,陆书梦撑着身体上前紧紧抱住了苏苑,声音哽咽到支离破碎,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不……起。” 苏苑回拍陆书梦的肩膀:“怎么哭成这样,受了很大的欺负吗?” 看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疼成那样,都没见陆书梦流过一滴泪。 怎么看见警察就嚎啕大哭了。 温以蔓猛地想起那晚姐妹酒后畅谈,陆书梦昏昏沉沉地哭,嘴里一直念叨着谢谢和对不起,苏苑应该就是她口中那个英雄女警了。 温以蔓上前一步,对苏苑笑了一下:“她是想谢谢您,谢谢您当年对她的帮助。” 陶永乐:?你们在打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哑谜吗? 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另一个女警将虎哥几人带过来做笔录。 一开门,陆书梦泪痕未干,眼角通红,旁边还站着个女警,正不怒自威地看着他们。 陶永乐面带威胁地瞥了他们一眼。 当然,结果还是坏菜了。 几人不自然地正襟危坐,口供依旧不一。 “我们不小心自己摔的。” “我们在玩抓鬼游戏呢。” “我们没干坏事。” “……” 苏苑打住几人无厘头的话,问道:“你们到底谁先打的谁?” 虎哥几人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受害者,一通沉默后,连忙摇头:“没人打人啊警察,我们都是在闹着玩呢……” 苏苑:“闹着玩,闹到了轻伤一级?” “是的是的……不是,我是说我们真是闹着玩的……” “你们与小梦早前并不熟悉,为什么出现在她的家中?” 虎哥几人早年曾因寻衅滋事被拘留过,苏苑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动机。 陶永乐这时笑眯眯地冒出来:“我熟我熟,他们几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们约上一块找陆书梦玩呢。” 苏苑一时间不知真假,只好询问陆书梦:“小梦,是真的吗?” 陆书梦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没威胁你吧?” “没有没有。” 艰难的一天,虎哥几人回去住院,陶永乐的师兄师姐各回各家。 路上。 温以蔓小声问道:“我闺蜜这虚弱的身体真没事吗?” 陶永乐摸了摸陆书梦的脉搏,摇头:“没问题,回去睡一觉就完事了。” “叮叮叮——” 温以蔓的手机铃声响起,随后她匆匆忙忙地道别,快步离开了。 陆书梦刚要和陶永乐道谢,就见陶永乐轻拉她的裤脚,眉头一皱,随后骂道:“不死心的东西。” “什么?” “没什么,送佛送到西,我帮你处理一下之后的事情。” 江之野那滩水果然不是白放的,他给陆书梦留下了标记。 也许这几天又会借着梦卷土重来。 陶永乐赶忙带着陆书梦回到永安寺,路上疯狂轰击陶永敢。 [露水还有吗?] [你不是叫我全拿去浇花了?] [^^万物有灵,你找花借点露水,我有急用。] [师父……您?]没事吧。 [不借你就威胁它,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尽快。] 永安寺。 寺庙内几乎所有的花都被挖了出来,土壤遍地,一片混乱。 陶永安气得脸色涨红。 陶永安揪着陶永敢的耳朵大喊:“你把我花全拔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陶永敢哭得八字胡上全是水:“您说不管用什么手段的……” 陶永敢:好窒息的原生家庭。 陆书梦扶着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着。 陶永乐一把扯下陶永敢的八字胡,拿起书指着其中一个符咒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修道的吗?我让你借,是字面意思的借!你学东西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问灵咒你不用,你直接整死人家,你真造孽啊!” “罢了,露水呢?” 陶永敢目光闪躲,慢慢从怀里揣出一瓶绿色的水,一看也知道叶液含量高达99%。 陶永乐两眼一黑:“你不去榨土,你去榨花,你刚浇的水是浇在土里的!” “活阎王!” 但时间来不及耽误了,陶永乐掀起陆书梦的裤脚,一朵红色的蔷薇正顺着大腿根爬上膝盖,隐约有扩散的迹象。 光下,红得瑰丽美艳,花茎张牙舞爪死死纠缠攀附,陆书梦一看差点以为自己得绝症了。 刺青都不带这么逼真的。 陶永乐将接过的原生态绿瓶直接倒到陆书梦腿上,而后重重地摁下她的膝盖。 陶永乐期待地问道:“疼吗?有感觉吗?” 陆书梦顿住感受了一下,摇头:“好像没有感觉……怎么了吗?” “那完了。” 陶永乐怒瞪陶永敢:“快点打电话摇人!你师伯们应该还没走远,叫他们过来看看!你叫这个,我叫这个!” 第一卷 第14章 加微信就是发老婆? “没接。没接。没接。” 陆书梦弱弱地问:“所以我还有救吗?” 陶永乐点头,继续拨打电话。 最后是侏儒接的电话,那边似乎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虎哥破口大骂:“那可是我们精修多年的阵法,好不容易制裁了新物种,你们这群卑鄙无耻混蛋居然要来抢首功,没皮没脸的东西,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哐当—— 疑似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负伤的虎哥依旧暴怒:“得不到要毁尸灭迹吗?寒心派真是派如其名,奸险狡诈的恶徒,要我说当时就该给让警察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侏儒无奈道:“你听到了,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陶永乐无语:“把电话给鱼佬。” 侏儒没有应,那头乒乒乓乓好似打起来了,任由陶永乐叫了几声也无人响应。 挂断电话。 陶永乐支招:“你要不要在这住几天?我看着你不容易出事。” 陆书梦犹豫片刻正要答应,一个兴师问罪的电话大声响起。 刚点接听,一串责骂连珠炮穿透手机,无免提胜似有免提。 “你一天天的在瞎搞什么,又把自己弄进监狱了,还被人看到了,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让人省心点!” “我们现在到你这来了,你人去哪儿了?赶紧回来!” 陆书梦把手机拿远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谁跟你们说的?那个大胖子?” “说我品行不端才进派出所?以后没人要?还是……和各种男的纠缠不休被抓了?” “……人家也是担心你。” 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书梦问:“弟弟要结婚了?” 那头回避话题,只骂道:“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你扯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回来!” “嘟嘟嘟——” 估计实在心虚,她们挂断了电话。 陆书梦抱歉地看向陶永乐:“恐怕没法待在这里了,前面已经麻烦你很多了,等我把家里事处理好,请你吃饭答谢。” 陶永乐沉吟片刻,掏出三颗黑色的小药丸递给她:“睡前吃一颗,防止你沉迷梦境的——如果你能在梦里想起我的名字,呼唤我,我会来帮你。” 陆书梦比较敏感。 临走前,陆书梦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认识不久,但你一直掏心掏肺地帮我,为什么?” “兴趣使然罢了,不必多想,毕竟新物种对修道者来说吸引力堪比诺贝尔奖。” 直到陆书梦离去,陶永乐的眼中才出现黯然。 徒弟是不能让师父悲伤的。 黯然落进陶永敢的眼里,他迅速从口袋掏出一支微枯的草在陶永乐晃了晃:“师父,送你朵花,别难过。” 陶永乐摸了摸陶永敢的头发,突然阴恻恻地说道:“我突然觉得你非常适合光头……就和我那死去的长生草一样秃秃的好看,你觉得呢?” 陶永敢咽了口水,将微死的长生草重新揣进兜里:“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师父……” 退了几步,陶永敢脱掉老头皮套,尽可能让自己笑得阳光治愈:“师父!您和师伯她们是不同的,您其实一点也不在乎新物种带来的名声,您更在乎的是受害者的生命,所以您一直是我的榜样!” “我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徒弟!!!” 脸色一红,陶永敢逃荒似的一溜烟消失在原地。 陶永乐嘴角微翘:“孽徒。” * 两个不速之客……不,三个不速之客在客厅开心融洽地攀谈。 好在警察放人后,陆书梦叫了家政上门打扫,为了防止家政吓死,她还加了双倍工资。 结果进门就听到老母亲的嫌弃。 “家里实在乱糟糟的不像样。” “那以后可得勤快点,我妈说了不能要一个懒惰的媳妇。” “是是是。” “最好也不要出去抛头露面了,再进派出所以后我这脸往哪放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书梦狠狠摔门而入,声势浩大,所有人都向她看来,面露愠色,她极其不客气地开口道:“什么时候我家你们也做主了,随随便便就带人进来?” 陆母瞬间就跳起来:“怎么?你大了我们都管不了你了是吧!” 她们从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任何不对。 “反正你们以后也是要订婚,我带人提前来和你熟悉熟悉有什么问题?” ?闹麻了。 陆书梦不可置信地滞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我记得我们就见了一面。” 那大胖子站出来不满道:“你都通过我的微信了,不就是同意和我发展了吗?我都不介意你品行不端了,你可太没礼貌了,以后该改改你这臭毛病,不然怎么当我家的媳妇?” 这年头,加微信发老婆? “以后还得持家些,对了上次出去吃饭的钱你还没给我呢。” 陆书梦无语:“上次出去是我付的钱。” “……” 父亲觉得胖子的一切发言都没问题,母亲觉得女儿发言是自己权威被挑战,三人齐齐不满地看着她。 陆书梦觉得一切可笑至极。 长大了,反正谁也不惯着。 第一眼看向大胖子,陆书梦攥紧手,骂着自认为最恶毒的话:“给你脸了?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塌鼻梁,大嘴巴,大胖墩,一无是处,长了格调觉得自己又能上了?一天天幻想女的都愿意嫁给你当免费保姆和生育机器吗?就你还指指点点你配吗?这是我家,滚出去,嚼舌根的恶心玩意!” 胖子彻底红温,指着陆书梦支支吾吾连不成一句,只骂道:“泼妇!” 陆书梦往前一步继续骂道:“你举全家之力才能和我一个无依无靠的站在同一水平上,你这个没用的玩意!” 一个强势的掌风带着杀意袭来,陆书梦抬眼,沉默的父亲站起来已然冲到了她的面前。 利益既得者的统一战线。 陆书梦防备着,那头母亲还要继续说什么,灯黑了。 熟悉的停电。 巨大的巴掌声响起。 陆书梦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没感觉,这时灯又猛地亮起。 “啊啊啊啊——” 胖子肥硕的脸庞明显一个大大的巴掌印,红肿涨脸,他捂着脸:“你们简直欺人太甚!我要回去告诉我妈妈!” 死妈宝男。 陆父默住了,似乎也没想到是怎么回事。 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 陆书梦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第一次直视父亲的眼睛:“如果你们因为着急要钱给弟弟结婚,而选择把我随随便便扔给别人,你们以后也不用来了,该给的钱我会给,但我想我们以后不用再见了!” 第一卷 第15章 哭有用,是我没用 这时陆母站起身,嘴里喊着翅膀硬了硬了,就抬起手走过来。 父亲冷漠地观看着,指挥着同性相残,离间着母女情分。 啪嗒—— 灯熄得恰到好处。 故技重施,这次巴掌落在了父亲的身上。 巴掌拍碎了他的冷眼旁观,他一脸怒意地看向母亲,母亲强势地回应是意外。 久未爆发的家庭纷争一触即发。 “这么多年你管过这个家吗?遇到点事你就沉默,遇到点事你就让我一个人干着急,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 “一遇到钱的事,一切就都是我的错了?” “我和你简直说不了一点。” * 电梯刚好坏了。 应急通道。 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胖子一步二摔,摔得精神错乱时,竟然听见有人附在他的耳边低喃。 “她从没加过我的微信……” “她从不曾对我骂这么多话……” “她也没和我好好吃过一顿饭……” “你这个又老又丑的脏东西,凭什么能这么好运——” 脚步一滑,裤脚缠着鞋一同滚落,胖子像颗球一样不断与楼梯摩擦,痛呼声不断。 耳边的声音不停。 “她肯定还对你笑了,她这么礼貌又善良,肯定给了你很多体面——” “可是你真该死啊,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甚至不配见到她——你竟然幻想她伺候你,嗯?” 胖子滚落到底,突然精神一震,狠狠往墙上撞去,一下眼冒金星,再一低头,尝到了血腥。 “啊啊啊啊——” 隐约间,墙都好像活了过来,他们异口同声:“我好忮忌,好忮忌——” 咚咚咚。 地板好像也在不满,胖子逐渐站不稳,随即又蹬起腿与墙对撞,眼前昏黑一片,翻着白眼就晕了过去。 “我得去陪着她,她好难过。” “我该帮她远离这个令人伤心的世界。” …… 陆书梦冷漠地看着父母互相诋毁,浑身刺挠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很累,她的身体本也虚弱。 思绪放空,脑袋却在叫嚣难受。 “都闭嘴!要多少钱?” 世界静止了,两口子终于舍得抬眼打量陆书梦,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那双眼眸,是如此地波澜不惊,如此地冷淡,望到深处发现其中空无一物。 陆母不解地看向陆书梦:“你以前、明明是向着妈妈的,现在为什么……” 陆书梦打断陆母:“您说过的,不管他怎样差,他都是我的父亲,我不该这样说他。” “我很累了,你们走吧,需要多少钱微信给我说吧。” 两口子沉默着往外走,陆母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这手怎么了?我看好像受伤了……我们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陆书梦才反应过来,紫青的鞭痕还残留在手上,如此显眼。 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陆母见陆书梦有些愣住了,忙过来掏出随身的药膏要给陆书梦抹上,话里话外满是心疼:“怎么弄成这样……” 可是妈妈,我已经湿透了。 棉袄再暖和,我也冷得发抖了。 陆书梦偏过脸,躲过药膏,忍着如鲠在喉的感觉冷漠道:“你们走吧。” 陆母无力垂下手,无措地走出门,一步三回头,背影有些孤寂,背也更弯了些。 有许多话突然都哽在了喉头,再也没说出口。 直到门关上,陆书梦松了一口气,密密麻麻的泪水才犹如决堤之水崩溃落下。 哭声如针尖般细微,又被用力往回吸。 “喵呜~喵呜~喵呜——” 一声声猫叫锲而不舍地呼喊,陆书梦啜泣着打开了门。 打开门的瞬间,一只黑猫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带着巨大的呼噜声,令陆书梦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一遍遍地摸着黑猫绵软的毛,抽泣道:“好猫猫、我好像见过你,在我的梦里。” 黑猫身子一僵,伸出舌头轻舔她手上残留的泪,间断喵叫,直到陆书梦靠着沙发缓缓睡着。 “喵——” 黑猫跳出怀里,走到陆书梦的头前,眼眶晶莹,伸出舌头慢慢抚去她未干的泪痕,又走到她的手边舔去鞭痕的疼痛。 鞭痕的恐怖痕迹慢慢淡去。 陆书梦呓语:“哭没有用。” “哭有用,是我没有用。” 黑猫逐渐隐于黑暗,带着难过的慨叹彻底消失。 * 一片混沌。 后半夜陆书梦才做上第一梦。 陆书梦犹如一个旁观者,被抓进一个陌生的贵族校园。 学生来来往往地穿过她,她不被注意,随意穿梭,自由得像超脱尘世的仙人。 飘着飘着,陆书梦感觉这地方很熟悉,飞到校门一看——龙飞凤舞的“索禾琳学院”。 竟然是她所编纂的校园。 那是不是——可以见见女儿了! 陆书梦一个意识闪过,便飘到了教学楼前,正愁着不知到哪找,就听得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勇敢道:“请你们不要再说我的坏话了,虽然我现在做得还不够好,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更好的自己的!” 三个小男生似是没意识到对话被听到,被当场拆穿脸色一下就尴尬起来。 陆书梦想起,事情发生在鹿聆禾刚入学对一切还不熟悉时,她跟不上课程,但由于她谦虚学习外加实在美貌,很多人都对她无限包容。 但仍有些人,抓着她的错处,贬低她,渴望以权势低成本拥有她。 他们四处宣扬。 “你看她简直是个丑小鸭,舞步跳得那样乱,没好好学过吧!” “成绩也跟不上啊,你看她那英语说的,一股土味。” “上次我看她打高尔夫,连怎么握杆都不会,没见过这么笨的……” 鹿聆禾听到风言风语,她只是更刻苦地赶上学校的培养步伐,她很聪明,她肯定能学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陆书梦想着那三个男生的诋毁,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后悔和难过。 为什么鹿聆禾要出身普通家庭,她本可以少更多诋毁,她应该一开始就深受全校追捧,高傲独身,让所有人都觉得高攀! 为什么要设置一群男的来赋予她权势和钱财,而不是她一开始便已拥有? 鹿聆禾可以家境一般,展现她的勇敢她的自信,怎么样她都会成长为更好的自己,每种不同的她都会绽放光彩。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对女主的偏见,鹿聆禾一定要像个菟丝花一样攀附成长吗? 陆书梦发觉自己所写的先虐后爽万人迷剧本,最后还是伤害了鹿聆禾。 第一卷 第16章 危!梦中蔷薇开 鹿聆禾坚强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自卑,而这些自卑——是她带来的。 是多少人设多少弥补都抹不去的伤害。 陆书梦觉得自己是个帮凶。 屈辱泛着恶臭的酸水涌上喉头——她也做了迎合市场的事情,为了自以为更幸福的结局,加入了拉郎配的队伍。 陆书梦慢慢飘到鹿聆禾的身边,虚无地穿过她的手,犹如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对不起。” “没问题的,看我带自己逆风翻盘!” 稚气元气的声音传来,陆书梦骤然望向鹿聆禾。 女孩的脸上尽是肆意挥洒的阳光,眨着大眼睛,坚定地笑着,浑身仿佛充满了希望。 三个男生化为粉末消散在风中。 少女有着大把的时间,大把的资源,她恣意在舞蹈室起舞,在体育场挥洒汗水,追着老师满地跑。 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明艳,追捧者也越来越多。 她用行动告诉陆书梦,没关系的,家境不重要的,无论什么身份,她都会璀璨夺目。 而这其中的变数,是鹿聆禾的同桌,那个永远独来独往的江之野。 最初,江之野连一点眼光也不曾分给她,他的神情总有一种死样,眼底冰冷得令人望而却步。 但在鹿聆禾窘迫的时候江之野总会出手相助,即使鹿聆禾总感觉他很勉强,但江之野帮了她。 帮了她,就算是她的朋友。 鹿聆禾看不得朋友消沉,她便每天叽叽喳喳地试图和江之野攀话。 “今天天气超级好,路上三只小猫跟着我一起走到了校门口呢。” “我妈妈今天包了水饺,你中午要不要和我一起享受呀?” “你昨天请假啦,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昨天做了一个超级离谱的梦,你要不要听听呀?” 她每天都很开心,追着一只窗边的小鸟都可以说很多话,声音极具生命力。 周围的人都喜欢和鹿聆禾聊天,她总有着让所有人开心的能力。 …… 陆书梦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的却是另一幕。 真正给予鹿聆禾帮助的,是写下剧情的陆书梦。 江之野像一个提线木偶,剧情动,他动。 剧情说什么,他说什么。 除此之外,他看向鹿聆禾的眼神藏着难以察觉的忮忌,像一只养精蓄锐蛰伏着的猛兽。 在剧情之外的地方,江之野总拒绝鹿聆禾,漠视着鹿聆禾。 陆书梦突然想到一个形象的比喻。 江之野像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别人的幸福,他听到这些分享的下意识不是治愈颤动,而是忮忌别人的幸福触手可得,他却一无所有…… 而陆书梦一开始的创作思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缺爱高冷者追逐元气小太阳,以热烈舍己的爱恋超越一众追求者成为男主。 可是,剧情畸变了。 恍惚间,鹿聆禾站在了陆书梦的面前,她紧紧抱了抱陆书梦,撒娇道:“妈妈,其实我不喜欢江之野,我觉得他好可怕。” 热情滴水穿石,谁知石块破碎后迸发箭雨,反刺得人遍体鳞伤。 陆书梦坚定地点头:“好!你要记住你所处的世界,一定是向着你的,你不需要的人都不需要存在。” 她对自己笔下的角色还是过度宽容了,竟然出现了这样错误的剧情混乱。 没来得及细想,鹿聆禾羽化成无数蝴蝶,萦绕在她的身边后,又骤然四处飞开。 世界破裂,画面骤变。 空旷的教室,只坐着一个孤寂的人,无趣地翻着课本,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光影在傲人的五官作画,勾勒绝美侧颜。 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颜—— 江之野停下动作。 眼中冰霜消散,陆书梦还没反应过来,江之野直接瞬移将她推到了墙上,她的后背打在他的手上,没有痛感。 可惜是个变态。 也是那一瞬,陆书梦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江之野被打偏头,回眸尽是委屈。 发丝凌乱,眉眼微颤,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可怜,江之野抓着陆书梦的手,心疼道:“疼吗?” 这—— 一听这话,陆书梦赶忙收回手,生怕江之野舔上来。 “您实在太聪明了。” 江之野自嘲一笑:“您一定后悔极了吧,但当初如果我没有偷偷骗着您走剧情,我应该死得更快吧……所以、我只是为了活到今天见到您,我……” 陆书梦脱离他的桎梏,打断他。 语气极其不善。 “你是最没有资格恨鹿聆禾的人!”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没有她你应该一穷二白,没有她你应该鼠目寸光,毫无智商,是因为有她而诞生了你,但你没有服务的思想。” “我大可以把你取缔,将你身上的光环尽数加于她的身上,其实我应该写一本无男主的文,鹿聆禾一个人优秀就够了。” “你觉得呢?” 陆书梦的话语一向尖锐,为了保护自己,她更倾向于自己是高位者。 帅也没用!色诱也没用! 江之野苦笑着,五官有一瞬扭曲。 “您总是这样残忍的。” “明明我们才是同类……” 可您总是在乎别人,在乎别人像个灯泡一样发着虚伪又自以为是的光。 您怎能笃定我这样缺爱的人会爱上自己的反面! 江之野恨极了,他恨不得毁坏美好的一切,鹿聆禾阳光开朗的发言每一句都如同刺一般重重扎在他的心里,伤口不断鲜血淋漓。 悲恸的念头完全止不住。 江之野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不若永远地陪着我吧,您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在这里,您不会再有烦恼,也不用面对一切您讨厌的人,不需要自己动手,我会尽心尽力地伺候您,直到您某一天能够真正的接纳我。” “不会再有讨厌的虫子阻挠,您在这里一定能感受到我全心全意的爱,这也是您一直幻想的……” 陆书梦觉得故事走向越发怪异了:“不是!你哪来这么莫名其妙的爱——嘶!” “有因才有果。” 陆书梦脚上传来一阵阵炙痛。 那朵蔷薇! 红得妖艳的花儿爬到了膝盖,花苞一簇簇展开,花瓣层层叠叠朝膝盖上方扩散。 意识涣散得可怕,她迷失掉一部分记忆,开始忘记眼前的一切。 疼痛加剧。 陆书梦逐渐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壁面慢慢下滑,胸口发闷。 如果在梦里,死掉了,现实还会醒过来吗……等等,梦、在做梦!—— “如果你能在梦中想起我的名字,呼唤我。” 呼唤我、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陆书梦夺回身体主导权,大喊:“陶永乐陶永乐陶永乐!!!” 第一卷 第17章 囚禁最高境界,梦囚 …… 无事发生,陆书梦彻底失去身体主导权,蔷薇盛开正好,一圈又一圈的枝藤蜿蜒欺上,直至形成囚笼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 意识逐渐迷失、断层,陆书梦遗忘身份、姓名、人际…… 随后轻如蝉翼地落到江之野的怀里。 江之野虔诚地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眼睛,鼻子,病态地抱紧了陆书梦。 “这下,再也不会有死亡把我们分开。” 嘶啦—— 空中,一双手撕开虚妄的世界帷幕,数不清的紫色剑影从天而降。 陶永乐踩在一把通体紫光的剑上,青丝飞扬,如同一只睥睨天下的鹰。 “做你大爷的春秋大梦呢!” “撒开你那咸猪手!” 稚气的脸一改往日,抬眼一见便觉坚韧与高傲,道教天赋怪的权威在梦的领域内被彻底展现。 江之野眉间戾气上涌,小心翼翼地放下陆书梦,身后无数的丝线尽数挡在身前,但仍有漏网之鱼的剑刺向了他。 万剑穿身。 剑刃掠过他的肩膀、发丝、侧脸,将他刺得浑身刀痕,全身无一块好肉。 没有血流出来。 梦是想象的天堂。 天空所有剑犹如粉尘一样被碾碎消灭,江之野面无表情道:“你带不走她,这是我和她的梦。” 陶永乐无情戳穿:“不要脸的东西,种个共生蔷薇,就把人家的梦占为己有了?” “哦~我忘了,一个没有肉体的意识不会做梦,只能鸠占鹊巢地标记!” 人在梦中是被动,但意识却是主动。 主动意味着绝对主导。 空间压缩,愤怒的天空重重朝陶永乐压下,千钧之势速度极快。 清除干扰者。 不对。 江之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往后看向陆书梦,却对上陶永乐狡黠的双眸。 瞬移百用不厌。 陶永乐一道符咒将陆书梦身上的蔷薇烧了个干净,手指对着她的额头轻轻一点。 “你现在算阴桃花了,我对这个还是颇有研究。” “梦境主导者自然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但主导者可不止你一个!” 陶永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一边躲闪着濒临疯狂的江之野。 “符来!封印!” 数以百计的符咒汇聚成完美的五角星,围在江之野的脚下成阵。 与此同时,江之野的丝线也将陶永乐困于一隅。 不对。 江之野发现脚下的阵竟无法踩碎,他被压制得被迫半跪下来—— 掌控梦境的能力在流失,江之野猛地看向陆书梦,就见得双目无神的陆书梦浑身长满蔷薇枝蔓,伸手一道藤蔓直接贯穿了他。 他很清楚,陆书梦此时还没有记忆,只有意识。 尽管如此,陆书梦并未攻击外来者,而是果断对他出手。 那是潜意识最深处的憎恨,最直白的最明显的恨意。 江之野与陆书梦共同吐出一口血。 一股慌乱涌上心头,江之野突然有些后悔。 他本意并不是让陆书梦恨他。 可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明明只是想让她再也不用面对那个总令她痛苦的世界而已。 陆书梦没停,脑袋昏沉得行尸走肉到只剩情绪,过往噩梦的恐惧一并袭来,被埋藏的情绪浓到至极。 这次是双手两道蔷薇刺穿了江之野。 好疼啊,可是好爽。 因为剧烈疼痛,陆书梦难受地弓下身,却不知为何突然放声大笑。 江之野一副大为受伤的模样,喃喃不解地念叨着为什么,随后手忙脚乱地收回共生蔷薇。 “想知道为什么?!” “你问过她想不想要了吗?随随便便就要把人变成植物人彻底关在梦里,傻子才会喜欢你!” 陶永乐觉得时间差不多,一把火烧了丝线,站到了江之野的面前。 “你当然可以选择清除我这个外来者,但是很可惜,如果你依旧固执己见要将她留在这个梦里,我的药丸会让她彻底死亡。” “而死人,是不会做梦的。” 这个点,温以蔓应该已经靠近陆书梦,给她喂下了药。 这个疯子虽然行事诡谲,但胜在害怕陆书梦受伤。 要真动起手来,恐怕不好善终。 陶永乐坚信这个筹码会再次奏效,果不其然,江之野阴沉地看着她,难以置信的同时,又顿感无可奈何。 他可以卷土重来,但陆书梦不能有事。 可是,眼前这个老坏他事的女生,实在是太碍眼了。 天光大泄,狂风大作。 陶永乐胜券在握给压力的时候,被暴怒的风直接吹出梦境。 陶永乐:怎么还搞偷袭这一套! 陆书梦彻底清醒,药丸开始生效。 江之野知道,这一切开始进入倒计时了,他凑上前,想最后再看看她。 陆书梦却下意识地往后退,神经紧绷,防备地瞪着他。 她不会忘记自己存在的痕迹被抹去的感觉。 空白地活着,比死还要可怕。 如果陶永乐没有介入,她将被永远关在梦里,永远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 真是疯得没边了。 “我就是个破写文的,你到底是怎么爱上我的!我们是一个次元的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江之野状若受伤地盖下眼睑,模样可怜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很早,很早我就见过你了。” “我的方式错了。” 天空长出一双忧郁的眼睛,狂风呼啸,眼睛红通开始流泪,可流出的却是各色各样的花,漫天飘扬。 蓝天白云,眼睛逐渐消失,狂风停息。 美轮美奂,尽是春天,花儿于空中漫舞,五颜六色,犹如仙境的生机画卷。 请你看花雨,不要生气。 下次见。 江之野主动放弃梦中掌控权后,一切回归了正常。 断断续续几个画面略过,陆书梦缓缓睁开双眼,和温以蔓布满红丝的瞳孔猛然对上。 随后,温以蔓抱了上来几乎要把她勒死在家里。 …… 谋杀亲闺! “梦啊,你知不知道你多吓人——我一过来发现你怎么叫都叫不醒,呼吸时有时无的,跟快死了一样!” 语气激动,大有将陆书梦吞之入腹保护之势,尽是后怕。 陆书梦扶着头,努力抓住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怎么了?” 温以蔓说起这个,来劲了。 “陶永乐通过虎哥联系到我这边了,给了颗药丸就让我赶紧来你家救你,和你兜里那几颗挺像的。” 陆书梦才突然想起,自己睡前没遵“道”嘱好好吃药,好像还有只黑猫。 那猫呢? 第一卷 第18章 某人的人设大纲居然删不掉呢 温以蔓疑惑:“你家就只有你一个啊,我没看见什么黑猫。” 可明明……睡前还在的,而且门窗都是关着的。 陆书梦:我就说我有妄想症!凭空幻想一只猫可还行? “闺蜜,我要干一件大事!虽然我不记得我的梦了,但我的潜意识里告诉我我应该修改大纲了。” 陆书梦下床,打开了电脑。 黑屏映出一张坚定的脸,陆书梦说道:“我准备写无cp万人迷,如果最后帮助女主的人是我,那我将赋予她最好的一切!” “等等,你还记得你的一百万吗?” 温以蔓咂舌,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陆书梦顿住,迟迟没打开电脑,思索半天,她打通了邮箱里那个一直没联系的电话。 钱与,选什么呢。 最初陆书梦写也只是为了赚钱糊口而已,可她当对的角色倾注感情后,一切又好像不同了。 鹿聆禾不是她挣钱的工具。 “我想为她争取一次,我最好的女主角。” 电话被接起。 “你好,我想和你们主编谈谈。” 来人礼貌回应:“好的,稍等。” 温以蔓默默竖起大拇指。 过了一会,一个成熟干练的女声传来:“陆书梦小姐,请问您这边有什么问题?” “我这边有意改文,我的文仅更新到一半,我希望后续情节发展修改为无男主的万人迷剧情,特来询问下你们的意见。” 那头沉默了一会,询问:“您的意思是all in还是单纯的无男主,只注重女主?” 陆书梦回答:“我希望是后者。” “我这边较为遗憾的告诉您,无男主的文市场价值较低,经济效益大打折扣,先前与您谈的条件将作罢。” 意料之中,她们买的是情绪拉扯,买的是虐恋交缠,而不是女主的风花雪月。 陆书梦肉疼地闭上眼:“容我这边再考虑一下吧,过几天给您发邮件。” 电话那头提醒道:“您做网文多年,应当知晓市场对的重要性,强行修改后续风险极大,还请您好好思考再做决定。” 电话挂断。 陆书梦捂住眼皮拨上拨下,嘴里痛苦地念叨:“我可怜的一百万要飘走了……” 温以蔓摁住她躁动的手,不解地问:“闺啊——到底发生了什么,钱啊,这可是钱啊!钱你都不要啦?” 闻言,陆书梦屏住呼吸,欲哭无泪。 钱与不可兼得。 “我笔下的女主角说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不想围着男人转。” 温以蔓比较现实,她戳戳陆书梦软软的脸颊,尽力想打破孩子理想的幻想:“如果每个笔下的人你都心疼,你的渐渐没有市场,那到时候你生存都成问题!你不要糊涂啊,闺蜜!” “我知道。” 陆书梦点点头,表示认同。 可下一秒,陆书梦打开电脑,点开江之野的人设大纲,怒点删除。 “大不了不吃饭了,饿死我我也要写自己想写的!” “而且说不准以后会有人喜欢的!” 温以蔓面带复杂,却没有阻止。 “你看看,又犯赌狗的劲!” 陆书梦转过头,释怀一笑:“也许我还会再有一百万的机会,但我想这样冲动的举止以后应该少见了,要珍惜!” “指不定以后就变成黑心作者了!” 说到这个温以蔓就不困了,她异常坚定道:“闺蜜!你善良得像一朵白莲花,掺点黑色你都要吐出来!” 好浓的滤镜。 好雷霆的比喻。 陆书梦:“我谢谢你。” 回到电脑,陆书梦棘手地发现文档居然无法删除,其他地方都能点,唯独这个删除,一点就死机。 在历经各类灵异事件后,陆书梦接受状态极其良好。 不让她删是吧! 她偏要删! 说不定这就是江之野的命脉! “闺蜜,我需要黑客!!!请求闺蜜强大人脉网出战!” 温以蔓群发求助消息。 群魔乱回,但都半斤八两。 半晌,温以蔓摇头,但带来了一个黑客网站。 陆书梦一顿操作猛如虎,翻墙溜进最大的黑客帖。 起先,帖名叫:【如何删除文档?一点删除就死机怎么办?】 无人问津。 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海洋。 后来,温以蔓提议起名炸裂抓马点,方便吸引眼球。 陆书梦冥思苦想:【救命!我文档里住了个诡异的钉子户,一删它就死机,求黑客大佬来强拆!】 【急!Word成精了,我说删了它,它直接死机威胁我,这算不算数字化PUA?】 【……】 主打一个帖子测试,成功在一众规规矩矩的帖名脱颖而出。 有几个人慕名前来询问,甚至有高手上手远程操作电脑,一团密密麻麻的代码闪过,文档纹丝不动。 真是活见鬼了。 难度之大,使帖子直接爆火。 当黑客技术比拼热火朝天之时,文档仍旧岿然如山。 这时有人问,如果删除其他文档呢? 陆书梦点开“许知远”的人设大纲,点击删除,几乎是秒删,电脑反应快得惊人。 与钉子户文档形成鲜明对比。 一轮尝试后,有人甚至快把她电脑病毒都清完了,遗失已久的聊天记录也给找回来了,甚至电脑卡顿问题也都解决了。 电脑都快成新机了,也没人解决这个文档。 陆书梦向命运低头。 就在这时,陆书梦门铃响了。 一开门,眼睛上长着两只大熊猫的陶永乐扬起勉强的微笑:“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说完转头就走,边走边说:“以后记得吃药,不够来永安寺找我拿!” 一副被抽干精气的模样。 陆书梦忙过去给人拉进房里,愧疚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 陶永乐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蒸熟的螃蟹,一动也不动,只有嘴皮子一扯一扯,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好样的,有脸干没脸认,连记忆都带走了。” “我英雌救美的桥段就这样断送!” 温以蔓一听有瓜,忙凑过来。 “病娇帅哥强制爱,死囚梦中狠狠做?” “???” 这人看过剧本,叉出去!!! 第一卷 第19章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陆书梦震惊。 陆书梦瞠目结舌。 “啊?果真?” 陶永乐轻敲陆书梦的额头,不成器地骂道:“真你个大头鬼!你要梦里没喊我名,你已经醉生梦死在里面了!” 默了一会,陶永乐点头:“不过确实姿色不错——但是人太危险了,还不好彻底处理掉,你这几天一定要在梦里按时吃那个药,免得又给关里面了,下次说不定就没那么好运了!” 温以蔓突然问了一句:“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缠着我闺蜜啊?你们不觉得诡异吗,他就算不喜欢里的女主,也没道理喜欢上另一个世界与他毫无交集的人啊!” 陆书梦沉思,回想,把脑袋拧成麻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梦里的记忆去得太快了,她只能想到是江之野不满意剧情出来作乱,但完全想不出爱从何而来。 但这都不重要了。 陆书梦求助陶永乐:“我们刚刚在删文档,只有他的人设大纲是删不掉的,黑客也动不了他的文档。” 陶永乐一愣,随即发出尖锐爆鸣:“我的爸呀,他没出来整你吗?那份文档和他的存在估计已经绑定了,他在档在,电脑烧了也存在。” 换到平常,江之野应该出来百般阻挠以及谴责哭诉了。 怎么突然冷静了。 陶永乐了然一笑:“肯定是被本仙人给制服了,不敢出来作乱了!” 温以蔓:我咋这么不信呢? 没聊一会,陶永乐昏昏入睡,温以蔓有点事先行离开,陆书梦给编剧写邮件表示不买版权。 心理来回拉扯,几经波折。 最终决定和钱分手。 坟还没哭出来,陆书梦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随即是支某宝开始播报。 【支某宝到账,5万元】 【支某宝到账,5万元】 【支某宝到账,5万元】 【……】 一、二、三……整整40个5万,刚好达到支某宝的个人转账限额。 钱是舔狗吧!追妻火葬场吗! 巨大的惊喜一下把陆书梦砸晕了。 顺道把熟睡的陶永乐也整醒了。 “阴钱,别花。” 陆书梦缓了一会苏醒过来,点开溯源,发现是一个正常电话号码发来的钱。 “骗子,别理。” 陆书梦打开余额一看,真金白银两百万,而且全部备注自愿赠与。 “???拨通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秒接通,又秒挂。 …… 陆书梦又打过去。 那头是一个哭得很惨的男人,哭声沉闷,没好气道:“干什么!” 陆书梦一顿,友好道:“您好,您好像转错账了。” 那头止住哭声,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抽噎。 “她不要我的钱,你也不要我的钱……我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陶永乐忍不住笑了出来:“恋爱脑吧他是。” 陆书梦一时无措:“您别哭了,我只是担心您转错了来问问的。” 那人强行止住哭声,又不住地咳嗽,最后凶巴巴道:“你不要也得要!” 随即电话被迅速挂断。 手机黑屏,印出不知所措的陆书梦和无语的陶永乐。 陆书梦:“我记得你们好像说过我的财运不咋滴。” 陶永乐捂住耳朵,手指微动:“你的财运被改了。” “什么?” “你把别人的灵魂当心愿吹了,难怪当时那根草有用……你许的什么愿啊?” “钱从四面八方来?” “……行,这种活动还有吗?能让我也许一个吗,我真的很需要!” * 陶永乐最后破防地离开,走之前神秘兮兮地往她兜里塞了张符咒,并表示以后梦里遇到危险依旧可以叫她名字。 陆书梦又开始和钱打架,最后扣扣搜搜地给陶永乐转了五十万。 穷怕了,此为极限。 陆书梦坐到电脑前,突然想起温以蔓,这次人钱不打架了,大手一挥七十五万转过去。 激情发送:[闺闺,吾之富贵,分你一半。] 温以蔓:[???天哪,我的天哪!你等着闺蜜,等我处理完我的事情,我就去你家狠狠亲死你!!!] 累累的,困困的。 陆书梦躺在沙发上,迷迷蒙蒙瞥见一道人影朝她走来,极具张力的身躯,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凌乱的发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诱人的模样。 领口微敞,勾人的曲线一下凑到了她的眼前,低着头,柔软的发轻触她的手,抬眸是一双琥珀般盈盈流光的双眼。 那人低沉又绵长地轻声撒娇:“这样你喜欢吗?梦梦……” 陆书梦被这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 小疯子,江之野。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江之野微微退后,软声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当然怕! “你、你别乱来!” 江之野垂下眸,乖乖地将手放在后背。 而此时,陆书梦稍稍放松警惕,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江之野乖巧下蹲,方便陆书梦更好地注视。 意识到眼前的人没有攻击性,柔弱可欺,陆书梦大胆起来,一把掐住他清晰有型的下巴,重重反推他到沙发角,略带审慎地问道:“我们之前并无交集,你为什么缠着我,如果你觉得缠着我吓唬我,就能让我为你修改剧情,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江之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深感神圣地闭上了眼。 要是、能被吻下来,就好了。 要是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她好香。 许久,江之野轻启嘴唇,一颦一笑都克制温顺:“我们很像,但你与我不同,你更善良,更勇敢,更温柔,喜欢你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陆书梦一愣,下意识道:“没有,我不是。” 江之野轻笑:“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撤回杀死我的那句话,你很早就能抹除我的存在,可你迟迟留到了现在。” 那是心软。 是害人的。 陆书梦能感觉到,江之野很认真,很诚心,甚至到了自我催眠攻略的地步。 可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你之前见过我?” “见过的,只有你对我好。” “???” 江之野没再说话,他的身影逐渐透明化,直至彻底消失。 暗地里,在不知名的角落。 江之野捧着虚化的书,书名赫然写着:《如何几句话吸引女人注意》。 旁边还有两本。 《如何几句话让女人愧疚一辈子》 《论男人的自我修养:勾搭女人的三十六记》 真是、学不过来了。 第一卷 第20章 一起消失吧 “你已是强弩之末。” “我知道。” 回到冰冷的设定的世界,一个没有感情的世界意识不解地看着世界的男主来回纠缠创作者。 江之野连她的梦都无法停留过久了。 他强烈的恨在见到陆书梦的时候,消散得太快,满腔的质问在得到她的恐惧后,哽在心头。 他难以获取她的情绪,能力散失。 他的灵魂已然献出,四分五裂。 他的最后一次努力也在梦里被击败粉碎。 他还能借着微弱的电流窥探她多久。 如果她开了新的书,有了新的主角,新的所爱之人,他也再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纸片人。 他坚信他会被遗忘,所谓情绪爱恨在时光洪流中根本不值一提。 “故事一旦完结,我会被固定,被封存,被你抹去觉醒的记忆,守着既定的结局对吗?” “何必明知故问。这个问题你已问过无数遍。” “既然已是最后一次了,请允许我一反其道而行之吧。” 世界意识机械回应:“随你。只要不伤及我的女主。” 江之野轻笑:“你不愧是她创造的——” 都一样心软,总让他这个卑鄙之辈有机可乘。 “是你实在难缠。” * 除了江之野的人设大纲删不掉之外,其他人都很顺利地删去。 与此同时,陆书梦很抱歉地通知读者,她将暂时封存过去的章节,进行全文大改。 苦苦等待的读者们瞬间炸锅。 一个个喊着天塌了,狂发评论。 陆书梦深感共情,愧疚地一个个回复评论安慰,并将订阅的钱尽数返还。 【由于作者个人问题,改文无止期】 故事到这并未结束,陆书梦本想重写大纲,重写人设,一阵熟悉的电流声如期而至。 一双大手刺穿屏幕,犹如一支毒箭,将她连同椅子一道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书梦的脖子被青筋暴起的手掐上,眼神失焦地对上一个模糊扭曲的怒目。 反复无常的怪物。 面对一个软硬不吃的猎物,捕猎者应当作何表现——杀了她,同即将消失的他一块陪葬。 故事消失,一起消失。 脖子的痛感微微减轻,皮肤被一圈冰凉浸没,阴冷得不像话。 陆书梦偏过头。 结果脖子也落满了泪。 两人僵持了很久,没说出一句话,只有静默的泪水滴落声,很轻,很痛。 “你要拉着我陪葬吗?” “嗯。” 江之野的声音犹如潮湿的雨季,绵延不断令人无端悲伤。 “你很难过。” “嗯。” “我要怎么做?” “我很可怜,从小没有人爱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再大些,我被迫用着贫瘠的内心去靠近一个令人灼伤的女主,催眠自我那是馈赠。” “你希望我怎么做?” 江之野缓缓使着劲,看起来恨透了她:“我要的,你已经做不到了。” 犹如死刑犯的最后一舞。 江之野悲伤地露出笑容,看着陆书梦一点一点失去呼吸:“你只会假意骗我,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找人狠狠阻止我踢开我。” “我宁愿我们都不曾存在——” 口不能言,面前一道晃瞎双眼的白光猛地吞噬江之野,陆书梦身上的禁锢被松开。 “坏菜啦坏菜啦!” 粉色的光团在空中剧烈摇摆,最后晃晃悠悠地落到她的身上,略有些欠揍地嘲笑道:“哎呀呀,是哪个失魂落魄的可怜虫坏蛋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呀!” “想不想终止这一切呀笨笨梦!” 陆书梦难受地咳嗽两声,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你是谁?” 光团围着她转圈,兴高采烈地介绍自己:“吾是你创作的世界意识,你的男主出逃了捏,他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嗷!” “你想不想将一切拨回正轨呀?只需要回到他的幼时,从小扼杀他反抗的意识!吾还可以赋予你改动故事走向的能力嗷梦梦宝宝~而且现实时间会保持静止哦,不会吞掉你的时间滴!” 这语气怎么感觉这么不可靠! 陆书梦立马想起系统文常规套路,不由得皱眉:“你救我是想想拐卖我给你打黑工?” 光团义正言辞地委屈屈:“没有的捏,是世界现在乱乱糟,吾快控制不住那个坏蛋乱来了捏……” “不要嘛不要嘛(【表情】﹏【表情】),人家真的超级无敌非常需要你的哇创作者大人酱ど【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う【表情】,帮帮可怜的吾好不好呀?(【表情】'【表情】'【表情】)” 光团突然开始抽风,浮现一些颜文字。 陆书梦陷入沉思。 光团一看有戏,更为卖力地介绍:“亲亲创作者大人,要是那坏坏男主一直打扰你,岂不是太糟糕啦,但只要你愿意进来制裁坏坏蛋,你还可以提前改变女主宝宝的走向嗷!” 陆书梦略有心动。 光团最后一击:“那事后给可爱亲亲大宝贝的创作者大人打款一千万好不好捏?(*^【表情】^*)帮帮吾,求求你啦!” “……现在出发嘛亲爱的财神爷宝宝?【表情】” 光团兴高采烈地绕着陆书梦,比头顶的电灯泡还要亮堂。 “不对,那你之前怎么不早点出现,怎么现在才出现!” 陆书梦还是感觉自己被拐去当苦力。 光团心虚低头,半晌,难为情道:“吾只有世界濒临毁灭时,才有足够力量出来收拾坏蛋哇,其他时间吾没有他强哇呜呜呜(T_T)” 承认自己的无能是一件难为情的事情。 光团如是。 面前的黑屏电脑幻化出一个远不见尽头的黑洞,光团催促道:“吾只能暂时压制他一会,创作者大大尽快进去哇。” 陆书梦脑中不断浮现出他悲伤地诉苦他很可怜,而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居然有人想和她同归于尽吗? 她居然能把一个人逼到这样的地步。 一通感如洗衣机滚筒机的旋转翻滚下,无数黑白相间的纸条旋转拼凑,世界被拉长缩短修复,倒带回更早的从前。 脑浆被摇匀的陆书梦痛苦地睁开双眼。 光团存在于她的脑海之中,此时极为虚弱道:“欢迎创作者大大来到您的世界,接下来吾将为您生成此世界的虚拟身份,请问您对您的身份有何偏好?” “我要怎么接近小江之野?” 光团机械分析一通后,惊喜道:“您很幸运,最近江之野的父亲正在为他寻找妈妈。” ??? 第一卷 第21章 新的陆书梦诞生了 陆书梦一头雾水:“我不记得我写过这段。” 光团冥思苦想,得出结论。 “从前的世界已然崩塌,这是目前世界的重构,可能与您的记忆产生冲突哇。” “坏坏蛋的父亲不管他,只要您能够成为他的妈妈,那岂不是可以对他拳打脚踢,一报掐脖之仇嘻嘻嘻^^” 光团看起来兴奋至极。 陆书梦残忍戳破它的幻想:“你觉得他的毁灭欲从何而来?你是想他黑化成反派吗……” 如果他是因为可怜而产生的意识,他所渴求只是内心的丰盈—— 缺爱导致的人格缺陷只需适当地引导一下,也许就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恨意了。 光团萎了。 “创作者大人不会想给他好脸色吧……” 陆书梦白它一眼:“懂不懂什么叫给一巴掌给一甜枣,根据我多年写的经验,你还不能对他太好,万一太依赖你就不好了!” 光团鼓掌:“说得太好了,那创作者大大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加入这个世界呢!” “我要一个无牵无挂的身份,就孤女吧,我不想和里的人物产生太多的联系。” “对了,能不能还是我这张脸,用其他的脸我不习惯,名字也一样。” 光团疑惑:“您居然不要富家女的身份吗?” 陆书梦思考,苦笑:“孤女与富家女,那不是被吃绝户的设置吗!!!” 陆书梦连忙摇头。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光团一通操作,新的陆书梦生成了。 [姓名:陆书梦] [身份:孤女(没有任何关系)] [年龄:26岁] [职业:高中语文教师] 随后光晕笼罩陆书梦,一个倏忽,陆书梦凭空出现在一个空大奢华的房间。 房间里坐了不少人,仿佛一个招聘会现场。 各年龄段、各职业的女性都有。 光团介绍:这是您的第一个机会,应聘成为江之野的妈妈,考虑到您的身份,难度极大,故尽力就好,成不了还有第二第三乃至第四个机会,当然这是最佳机会。 现场有专业当妈几十年的,有气质上佳渴望嫁入豪门的,有做足了准备的事业打工人…… 陆书梦心态很好地安慰自己:“虽然大家都很优秀,但是我好控制啊!” 光团提醒:“您的身上没有一点把柄,干净得只剩自己。” …… 提醒得很好,下次别提醒了。 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但是她没有坏心啊。 陆书梦端详自己。 清澈瞳眸,毫无攻击性的鹅蛋脸,眉眼弯弯时更显人畜无害,看着就极其具有亲和度! 砰—— 房门被推开,几个面色郁郁的女人哭丧着脸,和前面的人说道:“这个小少爷可不好相与,虽说礼貌,但全程都臭着脸,看着怪凶的。” “你们怎么面试的?” “他的保姆们会问几个问题,随后是管家问问题,问一些照顾少爷的问题。” 有几个眼尖的小声问:“那江总来了吗?” 女人们摇头:“没有,据说咱们这个江总平时都不管咱们少爷,心里只惦记那个死去的前妻。” 全场又是一片嘘声。 下一批的马上进去了,而这时右边有个人突然凑过来小声问陆书梦:“诶,你听过江总和他前妻的事情没?” 陆书梦摇头,不敢多说话。 这个她真不知道。 当时写江之野大纲的时候,“爹不疼娘早逝”就带过去了。 吃瓜群众到哪都有,左边马上有人窜出来悄悄说道:“我只听说,江总很爱他的妻子。” “当时他们结婚,婚礼办的极度奢华,还上了新闻。” “那江夫人……?” “据说很早就去了,连少爷的周岁宴都没能出席。” 陆书梦有点汗流浃背了。 “可早年也没听说江夫人有什么重病啊?” “谁知道呢,嘘嘘嘘,快别说了。” 又一组丧着脸进来,埋怨道:“少爷好像有些疲惫和不耐烦了,甚至打断了保姆和管家的问答,后面的人可真是糟糕了。” 陆书梦不禁想到了评卷疲惫的老师,又想到小江之野现在年龄好像并不大。 光团提示:小江之野目前10岁。 陆书梦其实有点恐惧面试,过度紧张的情况下,甚至会结巴。 秋招的时候黄了好几个面试,后面被迫转行写,然后——还写出事了。 陆书梦来得比较晚,处于垫底的位置,此时手上已经满是冷汗,喉间的口水咽了一下又一下,又安慰自己只是个小孩子,怕什么,又慢慢缓过去。 审判之门开启,陆书梦和其他四人走进去。 前面的人铺垫得有些可怕。 其实面前是三个和蔼可亲的保姆和一个冷静稳重的管家,还有一个q版的江之野。 圆溜溜的大眼睛,从小就浓黑的眉毛,肤色白皙得像个琉璃造的小孩,只是瞧着略有些疲惫,单手撑在沙发,回头问保姆:“还有几个?” 保姆回复后,江之野转过头,刚好和走在中间的陆书梦对上目光。 陆书梦因为紧张回避了江之野的眼神,没看到他那宝石般的双眼亮了一下。 江之野收回目光,淡漠得扫了所有人一眼,回头示意保姆和管家问询。 看着倒也没有臭着脸,反而嘴角微微上扬。 是前面有人把他逗笑了? “我们需要您对少爷当亲儿子疼,但同时当少爷长大后不需要您的时候,我们需要您干净切断情感联系,您能做到吗?” 四人都给出冷静答案,可以。 陆书梦沉思了一会,还是诚实地回答不能。 江之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而保姆和管家对她摇了摇头。 陆书梦:…… “若少爷要一件大家都不允许得到且危险的东西,您该怎么办?” 其他人回复,不给。 陆书梦这次学精了,也跟着回复不给。 这次保姆和管家对着所有人摇头。 陆书梦:……启动第二机会吧。 “若少爷因为江总而向您哭诉,您会选择怎么做?” 陆书梦:有没有山东人!!! 成功难住所有人。 而这时,陆书梦为缓解紧张四处打量,竟发现江之野转着大眼睛正打量着她。 好、好萌。 到底是谁在说臭脸的,这都友善成啥了! 第一卷 第22章 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 陆书梦是个颜控。 很大的颜控。 一时脑袋抽筋,陆书梦脱口而出:“肯定站少爷这边。” 一语惊人,在场鸦雀无声。 保姆和管家看过来,摇了摇头。 梅开三度。 陆书梦心都死了,恨不得让光团给自己植入一个高情商回复模块。 这下好了。 三个问题问完,陆书梦觉得自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一时悲痛交加。 而有了陆书梦的衬托,其他四人的回应听起来都极其富有情商与理智。 管家与保姆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江之野突然抬头稚声问道:“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房间犹如被抽了真空,一时间静得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保姆和管家的脸色有些皲裂,但很快调整好,又恢复面无表情。 陆书梦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大胆回视:“我叫陆书梦。” “嗯。” “我叫江之野。”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江之野站起身,缓缓走到陆书梦的面前,向她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 光了个团,你说这对吗? 陆书梦伸出手回握,像握了块岩浆,想抽出手还略有些困难。 半晌,陆书梦礼貌一笑:“我也是。” 遗憾离场的四人,沉思了一下,连连夸赞陆书梦聪明绝顶。 太厉害了,她精准分析了谁才是真正的老板,抱住了真正老板的大腿! 得知结果的所有人,输得心服口服。 大家都在高情商回复,没人坚定地站在少爷身边,难怪少爷总臭着脸。 陆书梦:那感谢少爷的一票肯定权! * 翌日,书房。 风韵犹存,年过三巡,举手投足尽显礼度的江总江至城见了她。 “请坐。” 陆书梦坐下后,江至城推过来一个档案袋。 难道是她面试太差,江总不喜欢——所以“给你一千万,主动放弃这个机会,离开我儿子!”? 陆书梦战战兢兢地打开档案袋,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资料,给她背景翻了个底朝天。 她被开户了!!! 不过没事,这是虚拟的开户。 陆书梦面不改色:“江总,您这是?” 江至城将一份合同放在陆书梦的面前,温声开口:“陆小姐,很抱歉调查了你,但我认为这是必要的,其次我要言明我不会娶你,你在外面做任何事我都管不着,你要做的只是善待我的儿子,弥补他缺失的母爱。” “有任何事,联系管家即可。” 江至城看准了孤女好掌控好拿捏,无复杂关系,不会做闹,省事放心。 所以这一纸合同,将所有财产分割得极为清楚,陆书梦一毛都分不到,且有着许多限制条约。 这些对陆书梦来说自然都无所谓。 但是——当陆书梦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赤裸裸地写着:“基础薪资:五十万一个月”。 多少??? 陆书梦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多看了两眼。 江至城皱眉:“陆小姐觉得薪酬不甚满意?” 陆书梦愣了一下,生怕江至城反悔,忙道:“没有没有,江总误会了。” 江至城确实误会了。 “钱不是问题,若你有需要,找管家。” 随即江至城又思考了一下,指尖轻触桌面:“你日后和江之野相处时间最长,确实需要培养一下花钱的能力,贵气养人,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一股穷酸样。” 穷酸样的陆书梦:谢谢,我恨有钱人!!! “没问题的话,把合约签了,有事找管家即可,非必要情况不要找我,我很忙。” 江至城确实忙。 后面很长很长的时间,陆书梦都没见上他几面,透明得好似江之野是个孤儿。 江之野真是网上很典型的“我不需要很多钱,我需要很多爱”的少爷。 光团看着有点倒戈的陆书梦,不安地问道:“创作者大大,咱还给一甜枣给一巴掌吗?” 陆书梦脸色一变:“你要对我的财神爷做什么!你这个邪恶的光团,要害我失去这份美丽的工作吗?” “可是创作者大大,这都是虚拟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陆书梦捂住耳朵,不听,全是恶评。 陆书梦拿着合同打开书房的门,却看到一道身影飞速地跑开,没太看清,她问了问旁边的保姆:“刚门口是不是站了个人?” 保姆点头:“嗯,站了少爷。” 保姆随即又摇头:“没有,这里没站过人。” 管家在这时走过来,递给陆书梦一张黑卡,随后带着她前往她的房间。 “对了陆小姐,如果您愿意,江总希望将您的工作调整到少爷上学的地方,以便更好地照顾少爷,您怎么想?” 索禾琳学院,一所从幼儿园贯穿到高中的贵族一体化培养学院,教师待遇优厚,整个学校她当时往贵了写的,环境和资金壕无人性。 陆书梦没有一丝犹豫,立马点头:“谢谢。” 多迟疑一秒都是钱的不敬。 “然后过几日,会有人上门带您适应您未来的生活,后面有什么需要您打这个电话找我即可。” 一顿弯弯绕绕后,管家带着陆书梦停在一个房间前,将陆书梦的指纹输入到门锁中。 这时,管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离我太远了。” “好的少爷,我重新安排一下。” “算了,我过去。” 电话挂断,管家略有些怀疑人生。 陆书梦进房间休息后,她隔壁的房间也被收拾出来,搬进了江之野的东西。 房屋内一砖一瓦都是金钱的气息,柔软的大床,古典的衣橱,设计独特的帘窗。 一个房间都是她小出租屋的五倍大,陆书梦流下悲伤的泪水。 匀点有钱人指尖溜缝的钱给我吧! 光团忍不住提醒:“创作者大大醒醒,这是虚拟的。” 陆书梦故意拿枕头捂住耳朵。 砰、砰—— 门被均匀敲响。 陆书梦打开门,保姆告诉她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又小声道:“少爷的表哥来了。” …… 又是没写到的角色。 陆书梦愧疚一问:“这是?” 保姆摇了摇头,只道:“您一会看到就明白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蛮横无理的声音正颐气指使以及阴阳怪气,听着无端勾起人的愤怒。 “你好缺爱哦,连妈妈都要租。” 第一卷 第23章 拳打脚踢熊孩子 “不像我,每天都可以和妈妈一起睡。” “还可以听很多睡前故事,放学也有人接,你可羡慕坏了吧——你都羡慕到去租妈妈了!” “哦对呢,舅舅也不理你,你是不是过几天还要去租爸爸呀哈哈哈哈。” 触发关键词,一旁管家冷冷打断:“慎言。” 陆书梦快步走近,就看见江之野头埋得低低的,不置一词,似是已经习惯。 熊孩子的五官倒是端正,就是说起话来尖嘴猴腮的,有一股恶小孩相。 江以白,江之野的表哥,比他略长两岁。 陆书梦向一同走来的保姆打探:“江总不管吗?” 保姆点头:“江总不会要一个矫情的继承人。” 那很孤立无援了。 光团转转转,好奇道:“你不打算帮帮他吗?” 陆书梦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首先,合约上说不要惹是生非。 其次,那熊孩子身份不凡,出头被记恨得不偿失。 最后,她的身份有点尴尬。 综上,她得识时务地缩起来,帮忙什么的,下辈子吧! 江以白见江之野一直不肯说话,强行抓起他的头发上提,与他恶狠狠的对视:“你是聋子吗!还是被我说中了,都不敢说话了……” 江之野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逆来顺受地任由他行动。 江以白顿感无趣松手,往后一坐,像个大爷一样吆喝保姆端菜上来。 突然,江以白看见了陆书梦,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哦看呐,她是你租来的妈妈吧,一股穷酸样,长得还没我妈妈一根手指头好看,我真是——” 江以白没说完,江之野猛地一拳打在他恶臭的嘴巴上,表情终于有了波澜。 江之野眉眼低垂,嘴角下拉,稚声却极具压迫感:“你再说一句试试?” 江以白一下被慑住,他从未见过江之野这副模样,凶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扔进地狱狠狠折辱。 一个没爸没妈的可怜虫,居然敢这样对他! 江以白推开江之野,正打算继续骂,又是一拳,很快场面混乱起来。 保姆管家忙着劝架。 陆书梦偷摸着混进去,见缝插针地补拳,顺道帮着江之野别被波及。 两人被拉开,江之野毫发无损,江以白鼻青脸肿,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我要告诉我妈妈呜呜呜……” 保姆悄悄拉了拉陆书梦的袖子。 光团还没反应过来,主张隔岸观火的陆书梦猛地一下就冲出去了。 光团:ber——识时务?缩起来? 陆书梦偌大的身影挡在江之野的面前,故作阴沉地看着眼前这个撒泼的小坏蛋。 骗骗小孩,说些狠话。 死脑快想。 “小孩,我只有一个人,所以我谁也不怕,你要是把我惹毛了,我就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妈妈!” 好、好恶毒。 江以白止住哭声,面对眼前庞然大物般的陆书梦,最终支支吾吾道:“你、你——” “你什么你,你这个没素质的小孩。” “攻击别人带给你很大的优越感?你妈妈要是知道了也得骂你没素质。” 五百万危,但陆书梦已经冲动地站那了。 江以白又要哭起来了。 “呵,陆小姐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位身穿旗袍,古典优雅的女人踏着高跟鞋缓步走了进来,脸色算不得好。 陆书梦心里咯噔一下。 江之野小小的手拉了一下陆书梦的袖子,将她轻轻扯到身后,随后礼貌问候:“姑姑。” 保姆悄悄在后面给陆书梦科普。 江朝盈,江家长女,江至城的姐姐,招赘生下江以白,但由于她长期忙于生意,没太多时间管教江以白,就把江以白扔给江老爷子管。 老一辈养小孩没轻没重的,把江以白宠得无法无天。 江朝盈不善地瞥了一眼江之野,随后看向陆书梦:“陆小姐让一个小孩子挡在前面算什么事?” “姑姑,她刚来还不太懂。” 陆书梦一把给江之野拽后面,酝酿一波,已然代入老母亲的角色。 “江小姐,你家小孩欺负了我家小孩!” 江之野一愣,又听陆书梦继续开麦。 “做人要诚实,你不妨问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陆书梦一想大不了扫地出门,江之野连着两次袒护她,她真有点良心不安了。 江以白哭哭啼啼还没开口,陆书梦开始抢着提前告状:“我家小孩从小没了母亲已经很可怜了,但你的孩子一直强调他没有妈妈是何意味?这就是你们江家的家教?” “在场所有人可都听到了,究竟是谁先出言不逊!” 江以白脸色一白,可怜巴巴地看向江朝盈。 江朝盈:“你说了?” 江以白点头。 还挺诚实。 江朝盈:“道歉。” 随后对陆书梦抱歉一笑:“实在不好意思,之前误会陆小姐了,我回去会好好管教一下他的。” 江以白不情不愿地站到江之野面前,小声道:“对、对不起。” 江朝盈:“你没吃饭?” 江以白:“没吃,妈妈。” 江朝盈两眼一黑:“你道歉这么小声,是只想让自己听见吗?” 江以白放大声音,心里种下一颗屈辱的种子:“对不起!!!” 江之野看着陆书梦的背影,新奇地摸上自己的心脏,那里热得好像要把他的身体烧坏。 心脏跳出身体的话,他会不会死。 可是完全控制不住。 江之野不由得扯起一抹笑,虽然在江以白看来却有些吓人,他说:“没事。” 似是觉得丢人现眼,江朝盈拎起江以白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饭也没留下来吃。 光团愁得都黯淡了。 “创作者大大,说好的不往上冲呢!” 陆书梦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但事情发都发生了,她破罐破摔地问:“法治社会,而且那位江小姐看着还蛮友善讲理的。” 不好处理的,应该是宠小孩的江老爷子吧。 “梦梦,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江之野扯了扯陆书梦的衣袖。 “我没有忌口,可以都上你喜欢的菜。” 陆书梦一愣,好熟悉的语句,小时候的江之野居然是个讨好型人格。 还有……梦梦? 第一卷 第24章 卖惨的小孩有糖吃 饭吃得很沉默。 陆书梦扒拉着豪华大餐,忍不住问:“我们只见过一面,你为什么袒护我?” 江之野一顿,反问:“那您呢?我看到您躲在后面了,后面又为什么来帮我了呢?” 陆书梦尴尬,不语。 江之野突然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怕您也离开我。” “我实在不是一个讨喜的小孩,妈妈走了,爸爸也跟着走了,我一直一个人,我害怕一个人。” 江之野埋头,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想,如果我对您好点,您是不是就能不离开我了。” 真的很愧疚啊。 她把一个孩子的童年写得这样支离破碎的,实在有罪,也实在心疼。 没多犹豫,陆书梦真诚地回复江之野:“放心吧,我不会离开的。”至少把你掰好了再离开。 江之野捧起碗,开心一笑:“嗯。” 笑得很怪异。 陆书梦看着管家保姆骤变的脸色,不禁脑补:还是第一次见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 罪过。 * 这样温馨的时刻并不多。 下午陆书梦遛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江之野在后花园里看蝴蝶飞。 花枝繁茂,各色蝴蝶绝美地萦绕在其中,花园被打理得犹如仙境一般。 本是很温馨的一幕。 如果忽略顶上安了个电网的话。 许多蝴蝶死气沉沉地飞在熟悉的花儿旁,偶有几只想飞走,却被狠狠撞在电网上。 翅膀被灼烧,肢体在颤抖。 蝴蝶只好平静地使着残肢又飞回花儿处,却有几只反抗凶猛地不断冲击电网,以卵击石。 花一般的翅膀七零八落,直至失去力气,重重落入尘土成为花儿的养料。 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江之野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陆书梦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坐到江之野的身边,问道:“这电网是你装的吗?” 江之野轻轻嗯了一声,又听见陆书梦状若无意地问:“为什么要装电网?” “我在替花儿留下它们,如果没有电网,它们就只会停留一会,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讨厌离开。” 陆书梦的脑袋快速闪过名人名言,随后发言:“也许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呢?” “如果真的能重逢,那为什么我的妈妈从没来看过我呢?” 陆书梦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这时一只残破无力的蝴蝶就这样落到了她的手中,犹如一片枯叶透着腐烂的味道,失去生机,被风吹散。 “万物有灵,过度强求反而适得其反,这里每天都要补充许多新的蝴蝶吧,你不如试着打开电网,看看明天它们会不会再回来呢。” “试着相信,好吗?” 江之野其实看着蝴蝶的尸体已没有任何感觉,但陆书梦坐在那耐心温柔地同他提出要求,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陆书梦突然又想起一些古早的设定,她试探地问:“你有没有长久保存的东西?” 江之野眼神闪躲。 问而不答,是答案。 死死抓住一切试图的东西,如果抓不住,那就让它永远保持在那一刻。 因为离开,是如此让人难以接受。 陆书梦也没再说话。 江之野突然开口:“如果有天你也离开了,我——” 陆书梦连忙打断:“你才十岁,等你长大了,就会慢慢接受离开的,会明白这样捆绑的方式是不对的,你要改变。” 死死摁住魔童的想法! 从根本上扼绝! 江之野复杂地看了一眼陆书梦,很轻地回复,声音比蝴蝶振翅还轻些:“嗯。” 绑确实不对,容易受伤,应该改成关。 “那过几天,您能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吗?我的成绩不错的,不会给您丢脸的……” 江之野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来回推磨。 陆书梦一看,莫非是惹事了?怎么这么局促? 光团敲黑板:“收受贿赂五十万一个月呢创作者大大!” 陆书梦脑袋一下就清醒了:“我会去的,你小小年纪不要压力太大了,成绩什么的都没有开心重要。” 这个不爱,那个压力,不利于孩子从小的发展。 江之野想了许多的借口,全都没有用上,他极为开心地扬起笑容:“谢谢梦梦。” 梦梦? “怎么不叫妈妈?” “不想叫。” “……” 压下心里怪异的感觉,陆书梦觉得就只是一个称呼,也许他接受不了叫别人妈妈。 “你平时作业会写吗?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写。” 陆书梦又感觉这话有些唐突,这可是豪门啊,肯定有请家教,进行一对一的豪门培养。 “不过你应该有家教,当我没说。” 江之野拉住陆书梦的手,眼底带了些悲伤:“没人管我,我经常不会做题也没人教我的……” “我有不会的,真的可以来麻烦您吗?” 陆书梦点头:“当然可以。” 随后江之野更进一步试探地问道:“那……您能也给我讲睡前故事吗?能也抱着我睡觉吗?” “就像江以白的妈妈那样。” 说这话的时候,江之野的大眸子一直颤抖地眨巴,语调天真地仿佛只是在询问要求。 他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他需要她人的怜爱,需要她人更多的陪伴。 陆书梦只答应了前面一个要求:“男女有别,我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但我不能抱着你睡觉。” 江之野只是乖巧地点头,又道了声谢。 她对我真好。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打扰一下陆小姐,有些转校手续可能需要您去办一下。” 陆书梦应声,离开了此处。 江之野叫住了管家。 “你叫人过来把这个电网拆了吧。” “好的少爷。” “还有,家中的家教可以不用来了,你和他说一声,以后都不用来了。” “……好的少爷。” “这些事别让她知道。” “……知道了少爷。” * 坐上豪车的那一瞬间,陆书梦才有了纸醉金迷的实际感。 难怪当时那么多人应聘,这个福利待遇是真的很不错啊! 出门豪车接送,月薪高,包吃包住,包分配工作,小江之野也如此好相处。 虽然心思现在还有些阴暗,但是胜在极其乖啊,还十分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