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月光怀孕,凭啥要我伺候?》 第一卷 第1章 照顾他怀孕三月的白月光? “方沉死了。离婚吧。” 六年前,方沉喜欢宁舒追求宁舒,圈里人尽皆知,闹得沸沸扬扬轰轰烈烈,但宁舒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是傅言深,还如愿嫁给了他。 六年后,宁舒怀孕,傅言深告知她,方沉死了,他要接他的白月光,也是方沉的老婆—孟萱回家。 他说:“方沉出事了,因公殉职。孟萱怀孕三月,无人照顾。过几天我去接她,之后她会住进我们家,直到平安生产。宁舒,照顾她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整整两分钟,宁舒没说出一句话。 喉头像被塞满了棉花,半晌她才难以克制的声线微颤,“方沉……死了?” 她实在不敢相信。 那个咬着烟头,脸上扬着痞笑,眼尾却深红着对她说,“就那么喜欢傅言深,死都不考虑我?行,哥成全你,孟萱也找我结婚,我娶了她是不是也算为你尽忠了?” 现在,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因公殉职…… 傅言深声音淡漠不已,似乎还带着些嘲讽,“怎么?突然意识到爱的是方沉?” 这话让宁舒回过神,指甲嵌进肉里,眼睛深红,道,“就算你不当他是兄弟,好歹也一起长大。人都没了……你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 宁舒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爱的是谁你心里不清楚吗?何必说这样的话来羞辱我?” 她爱的当然是傅言深,这是整个京都圈里都知道的。 傅言深没说话,沉默得发紧。 宁舒眼泪落下,苦涩地扯了下唇。 也是,对傅言深来说,她的爱,不是什么好事,是魔咒,是痛苦,是他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因为傅言深最爱的人,那抹心头白月光……正是孟萱。 现在,她还来不及震惊缅怀方沉的早逝,却又要面对一个问题。 孟萱要住进她家,她还要承担起照顾孟萱,直到她平安生产的责任。 思绪回转,宁舒皱眉,“孟家方家都没人了吗?为什么孟萱要住我们家,还要由我照顾?” 宁舒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可手里紧紧捏住的一张纸还是暴露了她难以克制的愤怒。 傅言深语气不悦,“孟萱遭遇这么重大的打击,光是家人的陪伴如何能挺过这关?她需要的,是同龄人的陪伴呵护!” 宁舒笑了,“傅总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同龄人?您不如....直接说你自己就好了。” 闻言,傅言深恼怒了,不耐烦地扯着领带,“少阴阳怪气!随你怎么想,怎么说。这是我的决定,也是你该尽的责任。我是告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杀伐狠厉。 但这次,宁舒也被激怒了,“凭什么是我该尽的责任?我是爱你到要连你白月光一起照顾周全吗?” 傅言深冷笑,“那不也是方沉的孩子?” 一句话将宁舒的愤怒和不满悉数堵在喉咙里。 宁舒使劲努力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只是心头疼得慌。 等她调整好情绪,刚要开口,傅言深却挂了电话。 眼泪不由自主砸下,落在了她捏紧的那张纸上。 怀孕报告。 傅言深的种。 她的开心激动难以言表,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 却被告知,要承担起照顾另一个孕妇的责任…… 那孕妇,还是她丈夫放在过心尖上的人…… 这可真是当头棒喝。 可…… 傅言深那句话说对了,也精准且死死地拿捏住了她。 那也是……方沉的孩子啊! 方沉已经死了,这孩子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血脉的延续.... 但这人是孟萱,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她丈夫的白月光! 现在她丈夫要把白月光接到家里,亲力亲为,倾心照顾度过整个孕期! 这让她如何才能接受并且咽下心里涌起的愤怒、质疑和不甘? 宁舒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样复杂的情绪感受。 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很疼……却连喊都不能喊出口。 似乎她连喊疼……都不配。 心脏抽疼得慌,宁舒将手里的孕单撕得粉碎。 电话却突然响了,她以为是傅言深打的。 急忙拿起,却是闺蜜唐悦爱打来的。 宁舒接起。 唐悦爱声音哽咽,语气低沉地发紧,问,“方沉出事了,你知道了吗?” 唐悦爱的声音让宁舒喉头一瞬间刺痛,哽咽着点头,“我……刚知道。傅言深告诉我的。” 唐悦爱道,“怎么会这样?妈的,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她声音里都是压制着的哭腔,引得宁舒也跟着哭,摇着头道,“不...知道。” 唐悦爱边哭边道,“你说他,好好的一个军长,怎么主动请缨去维和部队?他不知道很危险吗?是想当英雄吗?” 这话让宁舒瞪大眼睛,英雄两个字在她心里划破一道口子。 心里更是突然紧得窒息,方沉不会真的是...想当英雄吧? 此时一道男声传来,音色也很沉重,“说这些做什么?手机给我。” “傅言深还说了什么?”那道男声问。 宁舒沉默一秒,手指抵住眉心揉了揉,“孟萱怀孕三月,他要……接她住进家里,由我……照顾到平安生产。” 男声还没说话,唐悦爱先叫了起来,“什么?他这么不做人的吗?让你照顾孟萱是什么意思?孟方两家没人,还是我们这些朋友都死光了?亏他想得出来?他倒不如直接说跟你离婚去娶孟萱好了!” 唐悦爱的话直白的让宁舒倒吸冷气,心头刺痛的慌。 她下意识张开嘴想反驳什么,可却发现,她竟……反驳不出一个字。 眼泪滑落,宁舒觉得连呼吸都在疼痛。 手机那头也沉默了,唐悦爱没再说话。 突然一道打火机声响打破了沉默,接着啪的一声像是打火机被烦躁地丢在了桌上。 男声道,“就任由他这么欺负你?” 他语气很冷,又有些发狠,似乎恨铁不成钢。 宁舒摇头,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男声又道,“是他欺负你成了习惯,还是你接受他的欺负成了习惯?” “我……”宁舒还是想反驳。 男声道,“废物。” 宁舒闭嘴了。 沉默了两秒,那男声又道,“怎么?闻名京圈的带刺玫瑰如今被人把刺都拔干净了?宁舒,你是跪太久站不起来了吗?” 这话终于激得宁舒那口憋在心里的气一下涌出,忍不住道,“谢惊鸿你大爷的!” 谢惊鸿咬着烟头,却是笑了,吐出一口烟,语气也不知道是沉重还是轻松,道,“过几天方沉回来,一起去接他。” 宁舒双眸微怔,片刻后,刺痛涌上咽喉,道,“好。” 第一卷 第2章 不想回来那就别回来 唐悦爱似乎抢过了手机,道,“宝宝你没事吧?” 听到这话宁舒眼睛突然更红,喉头也更哽咽得无比刺痛。 她摇摇头,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没事,放心吧。” 唐悦爱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需要来陪陪你吗?我来接你出去喝点东西?” 宁舒只觉得很疲累,便道,“不用了。” 唐悦爱知道她想自己安静会儿,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是单纯靠朋友安慰就能过得去的。 唐悦爱只得道,“好,那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不过宝,不管如何你有我们。” 说完她看了眼在一旁深深抽烟的男人,特意补了一句,“还有....鸿爷。” 宁舒喉咙更是痛得慌,滚了滚喉头,她道,“嗯,知道了。” 唐悦爱挂断了电话。 挂断后便看向谢惊鸿,这个现在号称京都活阎王,也是他们这群富二代朋友圈里成就最大,只手遮天的男人,道,“咱俩是不是准备分手了?” 谢惊鸿抬眸看向她。 那双深邃又幽冷的眸不知是不是被烟熏了,似乎有些泛红。 他开口,“腻了?” 唐悦爱哈的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藏得挺深,但这不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吗?只是你死不承认罢了,喏,机会来了。” 谢惊鸿站起身,一八九的身高宽肩窄腰,那张脸俊美得极具攻击性。 他灭了烟头,讳莫如深地看了唐悦爱一眼。 续而又沉下眼眸,沉沉定定地盯着她,却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竖起修长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嘘”声的动作。 之后便操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 唐悦爱耸耸肩,看着他背影,要说这男人,那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可比傅言深极品多了。 只可惜.... 莫名,唐悦爱眼睛红了,但却笑了笑,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 宁舒有些浑浑噩噩,到了卧室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眼前浮起很多画面。 都是他们从小到大的一些往事。 他们都是京都圈里顶级豪门世家的孩子,年纪相仿,自然而然就成了一个圈子,关系也都挺好,可以说都算得上青梅竹马。 就连孟萱也包含在内。 只是都长大后,谁喜欢谁,谁又喜欢谁....这种感情的事,到底把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 有了亲疏远近,也有了爱恨情仇。 方沉喜欢她,追求她,人尽皆知,沸沸扬扬,就连方家家里也是一清二楚。 从高中到现在。 可她....偏偏就喜欢傅言深。 遗憾的是,傅言深喜欢的人....是孟萱。 后来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混乱事,她跟傅言深睡到了一个床上。 孟萱一怒之下转头找方沉结婚。 最终傅言深也娶了她。 两人的关系可想而知,并不好。 但随着时间推移也逐渐在变好,可现在....就被打破了。 方沉死了,孟萱成了遗孀,怀着孕遭受重大打击。 傅言深.....很心疼吧? 一想到自己丈夫在疯狂心疼另一个女人,宁舒无法控制地也心疼得眼泪翻涌。 情绪极度压抑痛苦之时,小腹突然涌起一股不适,伴随着微微刺疼。 宁舒心里一惊,急忙从床上坐起身,擦干眼泪,捂住小腹,梗着喉头,自言自语道,“没事的,宝宝,没事的,妈妈....”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情绪再度崩溃。 一想到这是她和傅言深的孩子,是她为傅言深怀的孩子,她心里....百种千种滋味。 或许是母亲的本能,让她短暂崩溃一会儿后,便强行控制住了情绪。 情绪调整好后,小腹刺痛才缓缓消退,但依旧是有些涨涨的感觉。 宁舒皱眉,深吸一口气,轻抚着小腹,垂眸道,“放心。妈妈....会保护好你。” * 傅言深每天回家的时间都不算早,通常都是在十点以后,很多时候甚至是晚上十一点以后。 今天他到家时,已经夜晚十一点半了。 踏进主厅那刻,他习惯性解西装扣子的手顿了下。 接着他抬眸看向主厅沙发处。 空无一人。 傅言深眉头皱起。 佣人急忙上前,伺候他脱外套。 傅言深没说话,只是眉头更皱。 因为....宁舒居然没来迎接他。 以往,不管他多晚回家,宁舒总是第一时间跟小鸟一样扑上前迎接他。 帮他脱外套,给他拿拖鞋,问他饿不饿,工作累不累。 而且宁舒每晚都会让厨房给他煲汤。 换着花样煲,每晚都不重复。 她会“强行”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亲手盛一碗温度适宜的汤给他。 等他喝完,她还会给他按摩太阳穴和肩颈。 但现在,豪华偌大的主厅空荡、冷清。 傅言深没说话,只是沉着脸一路走到主厅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也没有煲好的汤。 他英俊的脸更是沉冷了几分,显得很严厉,很是吓人。 见他到处打量,佣人战战兢兢开口,“少爷,少,少夫人....走了。” “走了?”傅言深转眸看去,眸色冰冷,“走了是什么意思?” 佣人道,“不,不知道。夫人没,没说去哪里。总之...就是出门了。问了...也没说。只说....让我们别管。” 傅言深心里顿时腾起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拿出手机打给宁舒。 可那头却一直没接。 宁舒是去洗了澡,收拾好坐到床上拿起手机才发现傅言深打来的电话。 再一看时间,都凌晨十二点了。 宁舒微微皱眉,但还是立马打了回去。 傅言深倒是秒接,但也立马先发制人,道,“玩离家出走这套?” 他语气不好,是生气的。 宁舒没说话。 因为他第一句问的不是“你在哪里”? 显然,他根本不关心。 “有事?”宁舒道。 她这态度和语气似乎刺激了傅言深,他笑了笑,但很冷,道,“没。” 宁舒沉默。 只是还没开口。 傅言深便道,“既然不想回来那就别回来了。” 心脏瞬间刺痛,宁舒倒吸一口冷气,也冷哼,“怎么?希望我别回去?” 傅言深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些呛意,“你自己要走的。” 宁舒涌上了一点脾气,道,“我是自由的!我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第一卷 第3章 我们离婚吧 傅言深道,“嗯,你厉害,你一向想干嘛就干嘛。既然宁大小姐向来都我行我素,那就有脾气点,别回来了。” 宁舒眼睛深红,“赶我?” 傅言深点了支烟,语气淡漠,“不算。但你都走了还回来干嘛?” 宁舒笑了,“我不回来,你也要把孟萱接到家里照顾到生产,是吗?” 傅言深拧起了眉头,话说得很直白,“她需要我。你别闹了行不行?” 宁舒眼泪掉落,“我闹?你知不知道我也....” 宁舒话还没说出口,傅言深便截断她的话,“你都嫁给我了还有什么不安心的?现在孟萱确实需要我,她肚里孩子也是方沉的!你就不能识大体点,好好尽心尽力照顾她,让孩子平安健康生下来?非得在这时候耍你那大小姐脾气?” 宁舒张着嘴,犹如干涸的鱼,有一肚子话想说,甚至很火大,想叫,想喊,想骂。 但最终全都化成一种无力感。 她沉默着。 傅言深没挂电话,也跟着沉默一会儿,最终道,“行了,别闹脾气了,明天自己回来。” 他知道她也没有地方可去,无非就是回娘家。 闻言,宁舒又笑了,眼里却一片模糊,轻声道,“傅言深。” 傅言深拧眉,没回应。 宁舒又叫他,“傅言深。” 傅言深不耐烦地灭了烟头,“你到底....” “我们离婚吧。”宁舒打断他的话。 傅言深愣住了,或许是一时间没回过神。 几秒才道,“你发什么疯?” 宁舒挺平静的道,“离婚吧。我累了。” 说完,宁舒率先挂断了电话。 可是....却也哭了。 离婚.... 她其实....从未想过。 她喜欢傅言深很多年,所有的骄傲张扬在他面前也统统都没有了。 她以为,只要她用尽全力付出,他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他们的关系也确实在变好。 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变好在孟萱面前不堪一击。 就算她不在家,他也要坚持接孟萱到家里照顾。 他是铁了心要在这特殊时期成为孟萱最坚实,最势不可当,牢不可破的后盾是吧? 还真是申请,真是感人至深。 孟萱需要他? 她难道不需要他吗?? 或许那句话是对的,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心里没你的人,无论你如何努力,他还是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在他心里....顶多算个笑话。 傅言深又点了支烟,实在觉得难以理解,只是照顾孟萱一段时间而已。 这是什么很大的事吗? 孟萱现在这情况,确实是该被照顾被呵护。 宁舒居然提离婚? 有必要吗? 至于吗? 孩子是方沉的孩子,宁舒就应该照顾。 还有,这是宁舒欠孟萱的。 她更该照顾! 翌日。 宁舒精神不太好,但吃着妈妈亲手熬的粥也倍感幸福。 宁舒母亲温慧看着女儿漂亮却略显苍白的脸,关切地道,“跟言深吵架了?” 宁舒愣了下,摇头,“没。就是想你和爸了,回来住两天。” 这谎言温慧也不戳破,女儿和女婿关系如何,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温慧笑道,“想我们就常回来。” 宁舒笑了笑,点头,“嗯,好。” “尝尝这个。”温慧夹了块油条给她。 宁舒夹起,刚递到嘴边,却被油味熏得涌起一股恶心。 她没忍住,直接放下筷子跑去垃圾桶边。 但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干呕一阵。 温慧被吓了跳,急忙端着水杯上前,将水杯递给她,一边给她拍背顺顺气,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身体不舒服?” 宁舒接过水杯喝水,还没答,温慧却突然道,“你不会....怀孕了吧?” 宁舒差点没拿稳水杯,急忙否认,“没有。我...这两天肠胃不舒服!” “哦。”温慧点头,随即又道,“家里有肠胃药,我去给你拿。” 说着就真去拿药。 宁舒有些急了,急忙放下水杯跟着去。 温慧拿出药箱,“干呕恶心的话....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抗生素也要吃,要消炎,估计肠胃有炎症。” 她把药递到宁舒手里,“妈去给你倒水。” 宁舒把药放在茶几上,拉住她,“不用了妈,一点小问题哪用得着吃药。我之前吃过,已经都好了,不用吃。” 温慧带着几分狐疑地看着她,“是吗?还是吃点吧,这还发吐呢。” 宁舒摇头,“真不用。也不想吃。” 温慧最后也没勉强,只道,“行吧。那之后要是再吐的话一定要吃,或者上医院看看。” 宁舒点头,“嗯。”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方沉和孟萱明天就要回京都。 所有人也都知道了,包括长辈。 就连温慧也难过又叹息,哭了好一会儿,一个劲感叹着方沉那么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真是天意难测。 说起来,方沉在宁家的形象那是深入人心。 他对宁舒的喜欢和追求从不避忌,就是当着宁舒父母他也这么说。 但他为人有礼,人品过硬,分寸尺度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宁家父母都很喜欢他。 温慧哭完后,又拍着宁舒的手,道,“方沉这孩子明明命好,却扛不住这福气,你没选他....” “妈!”宁舒打断温慧的话,红着眼摇头,“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这时佣人上前,“小姐,姑爷来了。” 宁舒愣了下。 温慧站起身,“言深。” 许是温慧感叹方沉命不好英年早逝,所以对傅言深态度比以往都好。 温慧自己心里清楚小夫妻的关系,女婿对女儿一般,她心里自是对女婿有几分不满。 但现在好像在庆幸,还好不短命? 宁舒不清楚,只觉得温慧比以往热情了些。 寒暄过后,傅言深坐到宁舒身边。 不知为何,宁舒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下。 傅言深转眸看她,那双眸子又冷又深。 但却没说话。 也没任何亲昵动作。 宁舒垂下眼帘,呵,她在期待什么? 她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温慧也坐了下来,傅言深这才开口,“妈,方沉和孟萱明天回京都,我跟宁舒要一起去接,所以我今天来接宁舒回家,明早好一起出发。” 温慧莫名又红了眼,点头,“嗯,应该的,明天你们好好去接。” 方沉是晚辈,明天除了方沉父母,去的应该都是和方沉一辈的。 温慧他们会晚些直接出席葬礼。 大概是想到方父方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或者又想到方沉一直对宁舒非常好。 温慧掉了眼泪,叮嘱宁舒,“替我……好好安慰安慰你方伯父伯母。” 宁舒情绪也难免波动,含泪点头,“嗯,我知道。” 说完,宁舒的手不自觉放在小腹上,眉头微蹙。 第一卷 第4章 只剩怀孕这个可能性 不是她矫情,要装什么,演什么。 而是,这几天,她一直处在几方面压抑的情绪中。 方沉的不幸离世,傅言深坚持要接孟萱回家,她和傅言深之间的事,方方面面都不可能让她有好心情。 所以小腹时不时会不舒服。 小腹的不舒服又让她焦虑担忧,刚才温慧哭又引得她跟着难过。 温慧察觉到她的异样,急忙擦了眼泪,问道,“肚子不舒服?” 宁舒立马松开手,“没有。” 说完她便起身,强迫自己收起情绪,也没看傅言深,只道,“走吧。” 再待下去她真怕温慧会看出什么,毕竟温慧是过来人。 傅言深似乎很不喜欢她这态度,俊脸明显冷了一个度,但也站起身,跟温慧打招呼。 “妈,我们先走了,你和爸空了过来玩。” 他语气沉稳,彬彬有礼,态度也是有该有的恭敬。 他对长辈是这样,挑不出毛病,整个人也是优雅矜贵,涵养家教都十分得体。 何况宁家和傅家本就关系交好。 温慧和傅言深母亲何兰秋是闺蜜,关系相当亲近。 何兰秋特别喜欢宁舒,宁舒最终能嫁给傅言深,何兰秋占了一半功劳。 所以,傅言深在温慧面前自然还得恭敬着。 见他这样,宁舒没搭理,也没看他。 温慧点头,“好。” 傅言深颔首,抬步就走,也没搭理宁舒。 宁舒想,大概是连演都懒得演了吧。 又或许……他是不是……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娶孟萱了? “等下。”温慧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傅言深迈动的脚步,也让宁舒回过神。 两人回头。 温慧道,“言深,我想单独跟你聊几句。” 这话倒让傅言深愣了下。 温慧从未要求过单独跟他聊聊。 微愣后傅言深也很有礼,道,“好的妈。” 温慧看向宁舒,道,“小舒,你先坐着等会儿。” 宁舒莫名有些紧张,道,“妈,你要……” 温慧截断她的话,“乖,只耽搁言深几分钟。” 宁舒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温慧显然就是不想让她知道。 可这样让宁舒更有些紧张,她想了想,还是想开口说点什么。 温慧却看向傅言深,“走吧。” 说完她转身抬步,傅言深也跟上了。 宁舒只能作罢,心里是有些担心,可也只能安慰自己别想太多。 温慧带着傅言深穿过主厅走廊,到侧旁花园。 花园漂亮精致,打造得美轮美奂,被傍晚夕阳余晖照着,令人心情开阔舒畅。 温慧站定,傅言深也跟着落定脚步,看向自己丈夫娘。 这位年近五旬,保养得体,优雅从容的中年女性。 温慧也看着他,直言,“小舒生病了你知道吗?” 傅言深愣了下,摇头,“抱歉,我工作忙,她也没跟我提。” 温慧对他的回答不意外,也没责怪,平静地道,“她精神不太好,食欲也不好,这两天都吃得很少,还闷油。“ 温慧看着傅言深。 傅言深微微拧眉,温慧继续道,“前两天还恶心干呕,她说肠胃有点问题,让她吃药,她也不肯。” 傅言深点头,“我知道了。” 温慧道,“或许....是因为方沉这件事。” 傅言深实在没想到温慧会如此直白。 正常来说,作为丈母娘,她似乎应该避忌这个话题才是。 傅言深没说话。 温慧又道,“中间的弯弯绕绕谁都清楚,不需要掩饰什么。方沉是很喜欢小舒的,人尽皆知。” 傅言深垂下眼帘,看不到他眼中情绪。 “不过。”温慧又开口,“小舒是你的妻子,她爱的人由始至终也只有你,这点也是人尽皆知。但她跟方沉也有着深厚的情谊,如果非要定义,那肯定称得上一声挚友,或者发小。挚友因为意外英年早逝,谁都不可能做到平静。对吗?” 温慧把问题抛给他。 傅言深当然秒懂,温慧此举背后意思是什么。 他点头,“是,妈说得很对。” 温慧无疑是怕他跟宁舒因为方沉离世这件事发生争吵隔阂。 但这从来不是核心重点,所以傅言深并不在意。 他以为温慧要表达的已经表达完了,但没想到温慧又道,“如果小舒因为方沉的事,情绪状态不好,让你生气。那孟萱也是方沉的妻子吧?” 傅言深又是一愣,但随即笑了下。 笑的....挺那啥,总之有些意味深长。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丈夫娘还有这样的“手腕”。 或者说他知道,但从没在意过。 又或者说,他没想过,一直以来都保持着恰当距离感的丈母娘,会突然对他用“这套”。 这些话不仅在帮宁舒“澄清”,也在告诉他、敲打他,你也没“多干净”。 傅言深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知道了。” 温慧没说话,他这样,说是乖巧,倒不如说根本不想废话。 “行。”温慧点头,也不多说什么,道,“那走吧。” 傅言深礼貌颔首,让温慧先走。 温慧抬步,步子落下,一边走,一边又不急不忙地开口,道,“但如果不是因为肠胃原因的话,我想还有一个原因。” 傅言深其实根本没认真听温慧说话,只是下意识配合着点头。 温慧接着道,“那就是怀孕了。” “嗯,我知....”傅言深依旧是下意识随口流程似的接话,但话到这里突然顿住。 “你说什么?”傅言深迈动的脚步突然顿住,狐疑又带着几分震惊地看向温慧。 温慧就知道他是听得心不在焉,接的也很流程。 温慧转身看向他,唇角微微抿起,“女人干呕发吐,食欲不佳,闷油,除了肠胃问题不就只剩怀孕这个可能性了?” 温慧直接丢出一枚“炸弹”。 果然,怀孕这两个字似乎震得傅言深有些错愕。 好几秒他才不可置信地道,“怀......孕?” 温慧淡淡地看着他,“你不期待还是不希望?” 这话让有些失态的傅言深回过神,垂下眼帘,遮住情绪,语气也波澜不起,“母亲说笑了。” 第一卷 第5章 不想要孩子 温慧没说话,或者说故意不接他这话。 只是看着他,等他再次说话。 这是在向他要一个承诺,一个态度。 不管这承诺会不会兑现,这态度是不是敷衍。 但此刻,是要的。 傅言深只能开口表态,“宁舒是我妻子,我会尽到我的责任。” 温慧这才道,“嗯。” 温慧转了身继续抬着脚步走,傅言深随后跟上,沉默两秒后问道,“您确定吗?” 温慧道,“我猜的。” 傅言深顿时有些无语,想来是温慧为了敲打他,找的借口了? 不过这还是温慧第一次这样敲打他。 傅言深脸色沉了。 温慧却又道,“你们是夫妻,这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傅言深听了这话,脸色更不好看了,但也只道,“嗯。” 两人就没再说话了,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 傅言深却是在想,什么时候? 会吗? 傅言深思绪有点飘远。 一个多月前,他和宁舒确实……有过房事。 宁舒像只小猫一样,腻在他怀里,推都推不开。 所以……是那次? 傅言深皱眉。 但又突然想到,温慧也只是猜测,许是宁舒真生病了。 若是真怀孕,宁舒为什么不说,还跟他闹脾气? 以宁舒的性子,要是真怀上了他的孩子,那得“昭告天下”,甚至大摆宴席才是。 所以,应该不是? 傅言深松了口气。 宁舒等的有点焦躁了,忍不住站起身,刚好看到两人走来。 温慧率先道,“你俩先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宁舒点头,却忍不住看了傅言深一眼。 傅言深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却……抓住了她的目光,反而定定地盯着她。 宁舒别开眼帘,抬步就走。 傅言深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主厅,朝停车坪走去。 虽是并肩而行,中间却隔着距离。 直到上车,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傅言深本就是话不多的人,宁舒不主动说话,他更没什么可说的。 就这么一路死寂一般的沉默着回到家。 傅言深停好车,宁舒松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不料,傅言深却突然伸手拉住她手腕。 宁舒被吓了一跳,但更可怕的是她心里习惯性地升起难以克制的期待和激动。 宁舒微微皱眉,转眸看向他,这个她一直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 傅言深没说话,只是眼眸有些冷。 宁舒心里那抹期待又被迫缓缓冷却,她也冷漠了下来,道,“有事?” 傅言深盯着她,“妈说你怀孕了。” 宁舒瞳孔一缩,被震惊到了。 温慧猜到了? 过来人真这么敏锐的吗? 宁舒张嘴,刚要说话,不料傅言深却又开口道,“上次没吃药?” 他眼底都是冷意和质疑,还有不满。 这把宁舒已经涌上嘴边的那句“是”字,直接击得粉碎。 宁舒抽出手,别开眼帘,不去看他那张脸。 那张她熟悉的,很喜欢很深刻的,刻在心里很多年的脸。 片刻后,宁舒冷声道,“吃了。” 这下换傅言深不说话了。 但宁舒即便没看他,也似乎能感觉到,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这下宁舒知道了,傅言深说的这话是诈她的。 如果温慧真那么说,也那么确定的话,他俩也不可能还坐在车里说这个问题。 宁舒凉凉地笑了,原来她深爱的丈夫根本就不希望她怀孕! 他俩刚结婚那会儿,傅言深根本不跟她同房。 是她锲而不舍百般付出,收起所有脾气和骄傲。 自己拔掉自己身上的刺,变得百般温柔,百般顺从。 一点一点让傅言深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后来是傅言深工作应酬喝多了酒,她照顾他,就睡到了一起。 从那后,傅言深大概也“破罐子破摔”,两人才有了夫妻生活。 频率不高,但确实是有。 有时候是她主动,有时候...大概是他自己想。 关于这点,唐悦爱是这样说的,她说:对男人来说,做爱和爱你,完全是两件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事。主打一个衣服都脱了,未必真看夜光手表? 所以,傅言深会要求她吃药,他直言说不想要小孩。 宁舒自己也觉得跟他的感情还在培养中,所以也没打算要。 上次....是意外。 是何兰秋私下找她说特别想抱孙子,也把她说得有几分动心。 所以...她犹豫纠结了一下,最终没吃。 后来又想着,一次应该不会吧。 谁知道,还真就中了.... 宁舒就这么坐着,没说话,也没下车,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具雕像。 见她这样,傅言深也没动。 车内气氛仿佛凝结住了。 宁舒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凉,她早就应该很清楚的知道,傅言深并不想要小孩,尤其是跟她的小孩.... 心里的痛无法言说,她很心疼肚里的小生命,才是一粒米那么大小,就被自己爸爸嫌弃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怀孕这件事,这么好巧不巧就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甚至都没想过,傅言深对孩子还是这样的态度。 她对傅言深的喜欢,是粉丝喜欢明星。 痴迷,疯狂,有些难以克制,更难以戒掉。 以前,傅言深本身也就是明星,全国公认的演技派加颜值派,三金影帝得主。 后来他成立自己的影视公司,一路扩大,创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也早就从幕前转到幕后。 可他身上光环还是存在的,对她而言是极有吸引力的。 但宁舒想,如果没出现方沉突发意外这件事呢? 没这场意外,也不用照顾孟萱的话,得知她怀孕,傅言深会不会也会有一点点高兴? 想到这,宁舒微微汲气,转眸看向傅言深冷峻的侧脸,道,“如果我怀了呢?” 闻言,傅言深立马转头看向她,似乎不可置信。 但他没说话,眼神很复杂。 宁舒看着他,眼圈不可避免地泛红了,鼻头也微红,破碎感十足。 宁舒长得极美,美貌在圈里也是出名的,京圈红玫瑰。 乌发红唇,奶油肌,一头浓密黑发披散及腰,好看得让人有点不敢直视,含泪倔强的模样更是引人心疼。 傅言深唇瓣动了动,好几秒才道,“怎么没吃?忘了?还是…故意的?你…想要孩子?” 他语气十分沉重,仿佛,理智和仅有的一点感性在极剧拉扯。 理智上他清楚自己对宁舒没什么感情。 但感性上,他是宁舒丈夫,他…有责任。 宁舒掉了一颗眼泪,道,“你不想要,为什么不戴套?只要求我吃药?” 这话,宁舒以前不敢问的。 傅言深不知道是被问得有些心虚了,还是有些烦躁。 他不耐烦地别开眼帘,舔了舔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第一卷 第6章 她想要一个答案 宁舒眼泪再次掉落,同时也涌起了难以克制的脾气。 原本她所有脾气在傅言深这里是没有的。 结婚两年,在这次之前她从没跟傅言深发过脾气,可以说在他面前,她就没有脾气。 不知道是不是像谢惊鸿所说,她跪太久站不起来了。 但这次她控不住脾气了。 不知道是想站起来,还是因为怀孕导致。 总之,宁舒很想发脾气。 她也确实发了脾气,道,“说话啊?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惊到了,她居然....骂傅言深哑巴了? 傅言深也很诧异。 从小到大,宁舒都是骄傲甚至是骄纵的,大小姐脾气十足,也是圈里闻名的带刺玫瑰。 可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温柔的不得了的,恨不得把所有好都捧到他面前。 所以之前的温柔顺从,对他好的不得了都是装的吧? 现在是装久了,装不下去,懒得装,还是怎样? 傅言深带着几分错愕的转眸看她,看到她那张极美还掉着眼泪的脸,心里莫名更是十分烦躁。 她这样,好像是他多欺负她似的。 傅言深也来了点脾气,烦躁地道,“不喜欢,不乐意戴。” 他这回答,也让宁舒愣了下。 傅言深也没用过这样的口吻跟她说话。 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杀伐狠戾,高冷,话少,固执,稳重,有些爹系老干部的让人心生畏惧。 这话说的,稳重没了,倒有几分耍性子的感觉。 宁舒微愣后,脾气更是上涌,道,“那是我喜欢吃药?” 傅言深更烦躁,他很讨厌这样的对话,像小孩过家家。 他不说话了,烦闷地从中控台拿起烟盒,抽出一支就往唇边送。 宁舒却道,“不准抽!” 她声音挺大,又挺着急,听起来就火药味十足。 傅言深送到唇边的手顿住,脸色黑沉地吓人,皱起一边眉毛,十分不悦,“怎么?现在还管我抽烟?宁舒,我是不是太惯着你,让你以为可以掌控得了什么了?” 宁舒深红着眼盯着他,笑了,“你惯着我?你可真惯着我。” 嘲讽都拉满了,傅言深且能听不出? 傅言深更烦,也很火大,他不喜欢跟宁舒太过于拉扯。 这些无聊的对话,你一句我一句,根本没意义! 有啥意义?! 傅言深懒得搭理宁舒,直接咬住烟头,开窗,拿打火机。 宁舒被彻底激怒,也很着急,跺脚道,“傅言深,我说不准抽!” 傅言深打火机都点燃了,火苗也都送到了烟边,就差几毫米就能点着。 实在没想到宁舒是这个反应。 他手顿住,移眸看她,看到她很生气,急哭了,眼泪一颗一颗掉着。 莫名,像个小孩,得不到就开始耍脾气,又是跺脚又是哭。 傅言深心里顿时更烦躁到不行,但莫名又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笑。 像炸毛的狮子。 她在他面前没这样过。 虽然好笑,但不知为何莫名让他更烦躁生气。 可她那掉眼泪的样子又好像他把她怎么了似的.... 很烦。 傅言深松开打火机,燃着的火苗熄了。 他把咬着的香烟从唇上拿下,放进烟盒。 大概心情还是有些烦闷,再一抬眸看到宁舒眼泪还是在掉。 傅言深皱起眉头,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直接甩出车窗外。 他这样,似乎也是在发脾气,好像在反问宁舒,“这样行了吗?” 但他没说话,只是沉着脸,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宁舒却道,“你还没回答我!” 都已经下车的傅言深顿住,不耐烦地转身低头看向宁舒,“这个问题没有如果。” 宁舒愣了下,心尖刺痛,扯了扯唇,“也就是说不打算跟我有孩子?” 这话好像还真的把傅言深给问到了。 他可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没说话,就那么弓着腰从车门外看着她,沉默。 片刻后,他再次上车,目视前方,道,“怀了就是怀了,没怀就是没怀,哪有什么如果不如果?你就是矫情,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都吃药了,怎么可能会怀?即便怀了,那也肯定不能要。” 宁舒没搭理他这番话,也别开目光,不去看他这张脸,目视前方,道,“我问你,我要是也怀孕了,还是要让我照顾孟萱吗?” 傅言深愣了下,转眸看她。 宁舒也转头看向他,她眼睛和鼻头都还是红红的,破碎凄美的样子真是让人也跟着心碎。 傅言琛沉默好几秒,下意识想去拿烟,才发现……被自己丢了。 “你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傅言深盯着她,眸底都是极致的不耐烦和怒气。 宁舒也盯着他,“我就是想问,有没有意义也想问。怎么?我是连问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傅言深更是极度不满,眸底怒气翻涌着。 但这刻宁舒没退步。 片刻后,傅言深终于还是败下阵来,道,“你一向懂事,不吵不闹。你就不能理解理解孟萱的处境吗?非要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你问这种问题到底想要什么答案?你不是没怀孕吗?非要怼着问怀了怎样?这不是没话找话,没事找事,找些废话来说吗?” “你还在逃避这个问题吗?”宁舒道,“你管我是废话还是什么,我就想问,也就想要你的答案!我想知道,如果我也怀孕了,你是不是还是会要求我照顾孟萱?还是说,不用我照顾,由你来亲自照顾?” “你真是无理取闹,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傅言深丢下这话,再次要下车。 宁舒突然拉住他,“你怎么说我都行,但,我就是要一个答案,我要听你亲自说。” 大概是宁舒无比坚持,且不再退让,傅言深最终还是开了口,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还口口声声当方沉是兄弟,现在他人都没了,他妻子怀着他的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肉。你不想着怎么好好精心照顾孟萱,安抚她的情绪,陪她度过这人生至暗时刻,让方沉唯一留下的骨肉健康平安来到世上。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揪着我不放,好像我不该把孟萱接来照顾。宁舒,你不觉得你很离谱吗?你不觉得就算我不接孟萱来,你也应该主动提出接她来好好照顾吗?!” 不知道傅言深是真理解不了宁舒的感受,还是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以至于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并不好,很火大的样子。 第一卷 第7章 他只会心疼另一个女人 宁舒看着他,“你还是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孩子是方沉的,我愿意照顾。可我照顾,那是出于我的自愿,如果是我提出接孟萱到家里照顾那是我的事,那是我愿意。可是现在....是你提的,还是你强制要求的,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你还想强迫我,说服我。我还是不愿意,就叫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不顾兄弟情!” 傅言深道,“我懒得跟你扯。” 说完他直接下车,甩得车门砰的一声,把宁舒吓了一跳。 宁舒眼泪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立马也打开车门下车,追上去拦在他面前。 傅言深也很高,一八六是足足有的。 宁舒虽有一七零,但站他面前还是显得娇小。 “回答我的问题。正面回答!”宁舒微微仰眸看着他,就无比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眼看着两人之间已经剑拔弩张到这程度,傅言深还是给出了答案。 他说,“就算你怀孕了,也该照顾孟萱。” 宁舒看着他眼里的冷漠突然笑了,其实答案她心里早就有了,不是吗? 还非执着地要一个羞辱。 她确实....是自取其辱。 “我知道了。”宁舒点头,心脏疼痛到抽搐,眼泪一直止不住流。 傅言深眉头狠狠皱着,道,“就算你怀孕但你老公还在,你跟她比什么?何况,你本就欠她的,不记得了吗?” 傅言深的话让宁舒倒吸冷气,她看着他,“我解释过无数次.....你不也.....信了吗?” 傅言深截断她的话,“解释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宁舒,你欠她的,你就应该认着。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多少冤枉无辜,但,还是欠她的。欠她就是欠她,任何理由都不是你该推脱的借口。” 傅言深说着,脸色和眼色都变得很冷。 宁舒早就泪流成河。 傅言深也看着她,又道,“就算我信了,但一码归一码,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傅言深说完,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冷着脸抬步,只留下一道无情疏离的背影给她。 这是秋天,天气本就凉,宁舒凉得忍不住颤抖。 她欠孟萱的.... 傅言深说的这个“欠”就是,她因为一场乱七八糟的意外,跟傅言深睡在了一张床上。 当时的傅言深和孟萱虽还没确定恋爱关系,但早已是暧昧的就差谁主动点破。 所以在那个时候,她和傅言深发生关系,等同于从孟萱手里“横刀夺爱”。 但那真是一场意外,不是她蓄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后来宁舒解释了很多次,基于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对脾性的了解,傅言深最终还是信了,她是“无辜”的。 但这下她知道了,他信了,不代表她就不欠孟萱。 可宁舒还是真的无法接受这个男人的态度和选择。 就算她怀了他的孩子,还是该去照顾另一个孕妇。 但这个照顾又不是必须的,又不是只有她才能照顾孟萱,其他人都无法照顾。 所以..... 本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照顾,在她丈夫这里的选择,就是必须亲自由她亲力亲为照顾,哪怕她怀孕,也不容更改! 宁舒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泪都凉透了。 抬眸看向家里。 从院子看去,家里的灯亮起了,明媚又温暖。 可那橘色的光却怎么都温暖不了她,反而让她感觉越发冰凉。 这房子是她跟傅言深的婚房,一栋独栋的花园别墅,很大很豪华。 每一处细节都是她倾尽心血打造布置,包含的都是对傅言深极致的爱意。 但现在她站在这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所有的一切付出都抵不上孟萱这两个字! 宁舒的心凉得发疼,站在院子里,气温也很低,冷风阵阵,让人寒冷的打颤。 之前在车里有十足的暖气还好,这一会儿宁舒就冻得鼻尖通红。 傅言深早就进了主厅,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其实他应该从未想过牵着她的手,和她并肩而行。 一切都是她强求来的,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宁舒伸手抚住小腹。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人影急冲冲从主厅出来朝宁舒跑来。 宁舒泪眼模糊地看着。 来人是家里佣人王妈,王妈手里还拿了一件外套。 是傅言深的衣服,挺大,也很厚实,面料剪裁尽显高档。 王妈上前,担忧地道,“少夫人,快把衣服披上,这会儿院子里多冷啊。” 说完,她帮宁舒把衣服披在肩上,裹好。 衣服上传来傅言深熟悉的味道,这衣服也是他刚才穿着的。 宁舒看向王妈。 王妈解释,“是少爷让我给你拿的,少爷怕你冻着。” 宁舒愣了下,心情复杂。 王妈轻轻拉她,“少夫人,快回屋吧,外面冷,要是感冒了,少爷会心疼的。” 宁舒想笑,知道王妈说的是安慰她的话。 他会心疼? 绝对不可能! 他只会心疼另一个女人,另一个他放在心尖尖的女人。 宁舒吸吸鼻子,道,“王妈,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好笑吗?” 王妈一愣,随即叹息一声,劝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少爷心里肯定有你。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可已经是夫妻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磕磕绊绊走下去,也不比爱的轰轰烈烈差。” 宁舒缓缓挑眉,疑惑地道,“是....吗?” 王妈道,“是啊。你看,少爷还专门吩咐我给你拿衣服,心里怎么会一点都没你呢,肯定有的。” 宁舒觉得自己是真没出息,她好像.....有些相信王妈的话了。 进了主厅,傅言深已经坐在饭厅了。 等她来才拿起筷子。 王妈道,“少夫人,快坐下,先喝碗烫暖暖身子。” 王妈是何兰秋从老宅那边送过来专门伺候宁舒的。 王妈是何兰秋身边的老人,自然是跟何兰秋一个阵营,都是帮着宁舒的。 王妈给宁舒盛好汤,递到她手边,关切地道,“慢慢喝,小心烫。” 因为王妈,宁舒心里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而傅言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显得高高在上优雅矜贵的样子。 宁舒端起汤碗,傅言深却突然开口了。 第一卷 第8章 砸了那一面墙的酒 他道,“你身体不舒服?肠胃出问题了?” 宁舒指尖颤了颤,转眸看向他。 他在...关心她? 真的....在关心她吗? 宁舒眼睛还红的,眼里也还水汪汪的。 傅言深不自觉微微皱眉,又道,“你妈说的。说你恶心发吐,不是怀孕就是肠胃不舒服。” 宁舒就知道他之前那么肯定地说“怀孕”就是诈她的。 所以温慧应该是猜测。 宁舒没说话,垂下眼帘喝汤,随后又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不料傅言深又道,“肠胃不舒服就吃药,不行就让医生过来看看。” 这时王妈很开心地道,“家里有肠胃药,我去拿。” 王妈觉得傅言深这是在关心宁舒,在乎宁舒。 宁舒也有那么一瞬恍惚,他是真的....关心她? 但现在宁舒更紧张吃药这件事。 只是她还没开口阻止,王妈就跑走了。 宁舒转眸看向傅言深,刚要说不吃药,没想到傅言深又道,“生病还拖着不吃药,明天就要去接孟萱和方沉,耽搁了怎么办?” 宁舒愣住了,手中拿着的筷子也差点掉在桌上。 原来... 根本不是关心! 神他妈的关心! 去他妈的关心! 他是怕她生病耽搁明天去接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又或者是以为她为了接孟萱到家这件事,故意装病作妖? 一股极为难以自控的怒火从宁舒胸腔涌起,她彻底被点燃,再也无法控制住。 啪.... 宁舒直接将筷子摔在桌上,盯着傅言深,“就因为孟萱,我连生病都没资格是吗?” 她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傅言深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道,“你发什么疯?我是关心你!” 傅言深将碗重重放下。 宁舒站起身,“你少混淆视听,用什么关心我来遮掩包装你对孟萱的心思!” “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傅言深也站起身,抬脚就要走。 王妈刚好拿药过来,就看见两人吵成这样。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激烈激动的争吵。 以往从未吵过。 以往,宁舒对傅言深顺从的不得了,就算有什么委屈也自己咽下,换成讨好,付出。 眼看着傅言深抬步朝主厅走去,宁舒抬脚跟上前。 王妈急忙上前,“少夫人,算了,少说两句,少爷是....” 宁舒道,“王妈,你别管。” 说完便匆匆上前。 傅言深在主厅沙发坐下,打开茶几抽屉拿烟。 宁舒却上了前,道,“傅言深,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傅言深皱眉,拿起烟盒的顿住手,抬眸看她。 看得出他的模样极为不耐烦,他收回手,几乎恼羞成怒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问题?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有意思吗宁舒?” 宁舒心脏疼得发颤,张开嘴巴。 但她还没说话。 傅言深又道,“我告诉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接孟萱到家里照顾她,陪伴她。我说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告知你。” “你今天即便有一千个问题!一万个问题也有没有用!”傅言深拔高声线,怒气凛然,“没人能改变我的决定!这也是我欠她的!” “你也欠她,你还欠方沉!所以宁大小姐,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发什么疯!” 傅言深说完,也发了很大脾气,直接把手里烟盒砸到茶几上,“你到底想要怎样?!” 说实在的,宁舒有点被吓到。 这个吓是本能的被吓到,并不是她害怕傅言深。 是因为.....傅言深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脾气。 那种抓狂的,好像要撕碎了她似的。 宁舒眼泪不受控制掉落。 王妈吓到了,急忙上前劝说,“哎呀少爷,你怎么对少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你不要这样对少夫人啊,她一向胆子小,娇滴滴....” 王妈话还没说完,傅言深黑沉着脸看向她,“你闭嘴。” 王妈嘴巴张着,但最终还是....没吭声了。 或许是发脾气的傅言深,确实有几分可怕。 宁舒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道,“我没有那么多问题,我就一个问题。我要搬回娘家,我不在家的话,你是不是也要坚持接孟萱来家里照顾她?” 这个问题,她其实问过了。 就前两天傅言深给她打电话时,但当时傅言深没正面回答,只说孟萱需要他。 她现在要听他最正面的回答! 宁舒又道,“是,或者不是?” 傅言深也没犹豫,直言心中所想,“是。” 就一个字,彻底将宁舒击的粉碎。 宁舒沉默了,就这么僵着了。 就在这时,傅言深道,“满意了?” 宁舒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沉默片刻后,傅言深坐到沙发上。 宁舒却突然爆发了,道,“行。那你就接她回来照顾。我给你俩腾位置。” 说完就抬脚朝厨房走去。 傅言深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他道,“你真的莫名其妙,非要抓住这个事情干嘛?你欠孟萱,欠方沉,这是你该补偿的,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拧巴什么?你腾位置,你腾什么位置?” 宁舒进了厨房,王妈跟在她身后,有些着急,“少夫人,你,你这是要干嘛?” 宁舒在厨房找了一把榔头,面色冷清,没说话。 王妈吓坏了,一把拉住她,“少夫人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快放下,别伤了自己啊!” 宁舒道,“王妈,你让开,我不会伤人。” 她只是憋太久。 憋不住了。 王妈劝说不住。 急急地从厨房出来,朝傅言深那边跑道,“少爷,少爷你快劝劝夫人,你们不要吵了啊。” 傅言深坐在沙发上,看了过去。 看到宁舒冷着脸,拿着一把榔头。 傅言深脸色也极冷,但没说话,也没动。 宁舒上前,道,“别用我欠谁这样的借口为你的心思打掩护找借口。我谁也不欠,我欠我自己。” 说完,宁舒拿着榔头开始砸。 这房子本就是她的心血,尤其是细致末梢的这些布置装饰。 就连每一支花插的位置,都是她费尽心思布置的。 还有.....主厅那一面墙的酒。 傅言深有喜欢收集酒的爱好,宁舒就替他收集了很多。 这一整面墙的酒架,不仅打造得漂亮优雅,高端大气。 还摆放了不少已经绝版的酒。 是全球都唯一珍藏,只此一瓶。 都是她费尽心思,花昂贵天价,甚至到处求人才得来的。 这里面就有好几瓶是她厚着脸皮,从谢惊鸿手里要么“抢”来的,要么“求”来的。 这是她视若珍宝的区域! 可能也是整个家傅言深唯一喜欢的区域。 或许傅言深只是喜欢收藏酒,又或许喜欢看她这样为他付出。 但现在....她不要了! 他都根本不想要她和他的孩子,她凭什么还要在乎这一墙酒? 第一卷 第9章 祝你俩百年好合 哐哐哐的声响,吓得人心惊胆战。 尤其酒瓶破碎的尖锐声让人汗毛竖立。 酒液流了一地,像宁舒收不住的泪。 浓烈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也像宁舒一直以来毫不掩饰,用尽全力付出的浓烈爱意。 王妈看着两人闹成这样,急得六神无主,看向坐在沙发上波澜不动,甚至平静地看着宁舒一顿砸的傅言深,道,“少爷....这.....您快让少夫人停手吧!这些酒都是她费劲心思收集来的,贵得很,砸了多可惜啊!” 王妈心疼得很。 傅言深却面无表情,波澜不起地道,“别管她,让她砸。你先下去。” 王妈实在无奈,但又确实劝不动,只能道,“那你,你别再凶少夫人了。” 说完也只能忧心忡忡退下。 坐在这酒瓶破碎一地,浓郁酒味弥漫的空间中。 或许这些由宁舒精心布置的一切,对宁舒而言是心血,是爱,对他而言....却是束缚。 好一会儿,宁舒砸累了,小腹也涌起一股不舒服感。 她也只能停了下来。 宁舒看着在高处她够不着的酒瓶,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没把这些全都砸完。 这时傅言深突然站起身朝她走去。 他没说话,就这么眼眸直直的盯着宁舒。 但他脸色黑沉,眸色也严肃的发沉,显然很生气的样子。 宁舒也看着他,没退却。 宁舒甚至不由自主地想,他是不是被彻底激怒了? 有没有可能会直接对她动手? 以往她跟傅言深从未吵过架,是因为她一味付出,讨好,百依百顺,自然就吵不起来。 但现在.... 她爆发了。 而且还牵扯到孟萱。 所以.... 如果他真动手..... 宁舒刚好想到这,傅言深还真出手了。 不过却没有动粗,而是伸手拉住宁舒手腕。 宁舒浑身都是紧绷着的,被他这么拉住的瞬间更是紧绷得浑身一颤,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反应让傅言深皱眉。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傅言深拉着她手腕,道,“要打你?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他声音很低沉。 一边说着,一边去拿她手里的榔头。 不知为何,宁舒下意识握紧榔头手柄。 傅言深掰开她手指,力道也不重,算是轻轻缓缓的。 他还道,“好了,别闹了,先把这个放下,砸到自己怎么办。” 宁舒恍惚了一下,手里的榔头就被他给拿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 宁舒有点迷糊,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出乎宁舒意料的是,他竟然把宁舒微微握着的手打开,拇指摩挲着她被手柄磨红的手心。 宁舒一时间更茫然,不知他此举到底什么意思。 此刻宁舒心里既有防备警惕,却又无法自控地升起一股期待。 就因为这抹期待,她真不知道是该恨自己还是该怎样。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只要他稍微对她好点,她就..... 或许因为真的爱了很多年,要割舍,谈何容易? 宁舒眼泪掉了下来,就这么红着眼,掉着眼泪看着傅言深。 她此刻的样子其实是有些狼狈的,因为有些酒液是溅到了她脸上,头发上。 有着狼狈破碎感的她,从外形视觉来说,是很诱人的。 宁舒的头发又浓密又长,直直披散到细腰,漂亮的脸,支离破碎的样子,很有冲击力。 而她这一头长发,大概是因为傅言深喜欢.... 孟萱也是这样一头长长的直发。 宁舒思绪还在迷糊,只感受到手心传来男人拇指微微的摩挲。 片刻后,傅言深又突然抬起另一只手。 帮她撩起垂落在脸庞的发丝,那些发丝还沾着酒液,但他没介意。 宁舒都愣了。 还没回过神,他又伸出手指替她擦去脸上挂着的泪珠,还有狼狈的酒液。 宁舒喉头哽咽得很刺痛,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却好像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傅言深刚才亲口回答了那个“是”字,让她此刻什么都说不出。 但他现在又这样。 宁舒没说出话来,傅言深收回手,倒是先开口了。 他道,“闹成这样也够了,脾气也该发完了。赶紧去洗洗睡休息,肠胃不舒服就吃药,明天还要早起。” 如果说他前面的话还让宁舒有些难以克制的悸动,那后面这句“明天要早起”,又将她那没出息的悸动给浇灭了。 宁舒冷笑道,“搞了半天还是怕耽搁去接孟萱。” 傅言深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 又或许是他压根懒得再跟宁舒因为这个问题而争执。 就如他所说,闹也闹够了,脾气也发完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再争执的。 宁舒看着他,忍着心底刺痛,片刻后低声开口,“傅言深离婚吧,真的。” 傅言深眸色一沉,“还没闹够?你要闹成什么样才满意?你以为用离婚威胁我,我就会改变决定吗?” 宁舒道,“你不需要改变,你爱怎样怎样,很快就跟我没关系了。” 宁舒说完,转身就走。 她提离婚,他居然以为她是在耍手段,只为阻止他接孟萱回家照顾。 宁舒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傅言深也看着她,似乎从她转身走就一直都盯着她。 他眸底有着不解,但看到宁舒转身这一刻,又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意味。 他穿着顶奢私定款衬衣西裤,得体马甲勾勒出挺拔身形,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宁舒的样子性张力就拉满了。 随即他从裤袋里拿出烟盒和火机,点了一支,微微歪头看着宁舒,道,“宁舒,我给你台阶了,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成年人了,体面点。” 宁舒往后退一步,笑了,眼里闪着泪光,道,“你的台阶太金贵,我下不起也不想下。我只想说,既然是我挡了你白月光的道,那我给她让道,祝你俩.....百年好合。” 宁舒再次转身就走,莫名她将脊梁挺得笔直,手也不自觉覆上小腹。 宝宝,真的很抱歉。 妈妈好像....已经尽力了。 第一卷 第10章 这么折腾是为了方沉? 她已经用尽全力去抗争,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傅言深明确说了,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没人能改变。 这么坚定的决心....可真让人感动。 而她妄图去撼动才真是可笑至极。 如蚍蜉撼树般荒唐! 她在傅言深心里什么地位? 孟萱又是什么地位? 她可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宁舒一边悲凉想着,一边拖着沉重步子朝楼上走。 傅言深盯着她单薄纤细的背影,把烟尾抽得猩红。 抽得太猛,肺部生疼。 傅言深拿着烟,微微眯了眼,在烟雾缭绕中凝视着宁舒。 她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这倒像以前的她,带刺玫瑰。 片刻后,傅言深破天地荒第一次将烟直接丢在地上。 地上都是酒液,烟头落地后就这么无声熄灭了。 “宁舒。”傅言深突然开口叫她。 宁舒脊梁莫名一僵,就连步子都差点乱了。 因为她竟然无法控制地有些害怕……害怕傅言深说“我同意离婚”。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没出息成这个样子?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又或许,她提离婚可以,傅言深只需要默默签字就行。 她不想……听他说话! 不过傅言深还真没说话,只是这么叫了她一声,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宁舒莫名加快步子。 傅言深的声音却又在身后响起。 他道,“这么折腾,是为了方沉?” 宁舒步子顿住,转身看向他。 刚好看到他又拿出一支烟,微微歪着头在点。 目光却直直看着宁舒。 两人目光相撞,打火机刚好熄灭,烟尾猩红得灼人。 宁舒愣了下。 傅言深就这么看着她。 两人一个在楼梯上,一个在楼梯下。 宁舒没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别拿方沉说事,人都没了,还要被你用来遮掩心思。” 傅言深一再拿方沉出来说事,不就是想给她也泼点脏水,让她妥协,让她闭嘴吗? 傅言深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随后抖了抖烟灰,道,“心疼?” 宁舒被激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傅言深道,“不愧是大作家,那么彼此彼此,换位思考,懂?” 宁舒再次愣住,他这意思…… 宁舒道,“你想表达你对孟萱没意思?” 宁舒不信,没意思能这样? 天塌下来都由他顶着的坚定,是没意思的表现?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傅言深道,“我欠她,我该补偿。” 搞了半天还是要说服她。 宁舒也笑了,“你补偿吧,没人拦着。” 说完她便转身继续上楼。 傅言深还在抽烟,抽了两口,直到宁舒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他丢了烟,眉头皱着,自言自语,“真倔。” 倔得就像这些年,她对他一样,飞蛾扑火。 * 宁舒直接上了三楼,住进客房里。 他们的卧室区在二楼。 二楼也有客房,但宁舒不想住。 她头上沾了酒液,是要洗澡的。 明天一早还要去接方沉,方沉的事不能耽搁。 宁舒洗了个热水澡,疲惫地躺进床上。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宁舒拿起一看,随后接起。 电话那头,谢惊鸿道,“明天几点来接你?” 宁舒愣了下,“接我?” “嗯,接你,你跟我们一起。”谢惊鸿道。 莫名宁舒没说话。 谢惊鸿点了支烟,“怎么?还要跟傅言深一起走?” 宁舒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拿着手机沉默。 谢惊鸿道,“宁大小姐可真够出息。人家都要把白月光接回家照顾了,还要跟着一起去?怎么?你俩谈好了,还是他把你给哄好了,你也心甘情愿照顾孟萱?” 让宁舒亲自照顾孟萱,从方方面面来说真的都不合适。 首先,两人都是千金大小姐,宁家家世比孟家更强些。 所以两人在身份地位这方面是平等的,不存在谁该去纡尊降贵刻意的去照顾谁。 若说出于朋友,发小,或者为了方沉照顾,那无可厚非。 可问题就在于,宁舒和孟萱之间是有矛盾的。 谢惊鸿觉得这个照顾就很耍流氓。 傅言深就是不干人事! 脑子有坑! “没有。”宁舒终于开了口,喉头有些哽得慌。 谢惊鸿吸了一口烟,道,“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你哑巴了。既然没答应,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走?宁舒,你是不会抗争吗?” 宁舒扯扯唇,她今天可是抗争到底了。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宁舒不由地道。 但谢惊鸿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两秒后,谢惊鸿道,“明早点,你家门口。” 说完就要挂电话。 宁舒却道,“你别闹。” 谢惊鸿道,“那你想怎样?” 宁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跟他.....还有些事要谈?” 谢惊鸿又点了支烟,烟雾撩过那张俊美的脸,他道,“什么事?谈离婚?” 宁舒不想过早把这件事说得人尽皆知,便道,“瞎说什么。” 谢惊鸿不悦又嫌弃地道,“瞧给你出息的。人家都要让你当佣人照顾白月光了,你连离婚都不敢提,宁狗,你什么时候变成软脚虾了?软成这样了都。” 谢惊鸿说完把打火机丢在桌上,又补了一句,“还好你不是男人。” 宁舒快被他的话气笑了,谢惊鸿这张嘴打小就毒,还是个混不吝的。 宁舒道,“谢惊鸿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离婚就是二婚了。” 谢惊鸿嗤笑,“才二婚,人家五婚都照样轰轰烈烈办婚礼。你这么封建。” 宁舒无语半响,道,“不跟你扯,我要睡觉了。” 谢惊鸿道,“要是怕嫁不出去的话,我娶你。” 这话又让宁舒愣住,好几秒才道,“你有病吧?” 谢惊鸿道,“嗯,病得不轻。” 宁舒揉着太阳穴,“行了,你消停点。你跟我说这些,悦爱要知道的话能把你皮都扒了。” 说完,宁舒又补充,“你要敢做对不起我姐妹的事,我也不会放过你。” 谢惊鸿笑了下,“你有对付我这劲,你拿去收拾傅言深多好。” 宁舒又无语了,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舒不想搭理他,却没想到唐悦爱的声音突然响起,“所以说,还得是姐妹!” 宁舒没想到唐悦爱和谢惊鸿在一起。 都这么点了,他俩还在一起,那说明感情很好。 第一卷 第11章 他们没同居吗? 宁舒还没说话,唐悦爱便道,“还是老话说得好,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只管拿走就好。” 宁舒被逗笑了,之前紧绷着的难受也消散了些,连带着小腹也舒服了点。 宁舒道,“行了,你别也跟着扯犊子。” 唐悦爱一本正经,“我认真的,反正我也腻了。” 宁舒又是一阵无语,道,“说什么混话,有病啊。” 唐悦爱哈的笑了声,“大家都没多正常。” 宁舒揉揉眉心,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时谢惊鸿道,“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起这个,大家心情似乎又都沉了下来。 宁舒道,“嗯,晚安。” 宁舒要挂电话,谢惊鸿却道,“别挂,就这么睡吧。” 宁舒疑惑地道,“嗯?” 谢惊鸿道,“想来你也是一个人睡,不挂大概会好点。” 宁舒沉默了下,但感觉很暖心。 唐悦爱也道,“对,别挂。” 宁舒道,“嗯。不过明早你们别来接我。” 谢惊鸿和唐悦爱都没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默认了还是什么,宁舒也没问,沉默片刻后也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但有了朋友的支持,有这样“另类”静默的陪伴,宁舒觉得安心很多。 很快困意袭来,宁舒睡着了。 手机那头。 谢惊鸿半躺在床上,静默地抽着烟,似乎很严肃地在思考着什么。 唐悦爱站在一旁,拿起外套,张嘴刚想比个嘴型“我走了”。 不料她只是刚张开嘴,谢惊鸿便竖起食指放在唇瓣上,示意她别出声。 唐悦爱愣了下,随即无声张嘴,用唇形骂了他一句,“出息。” 说完便转身走了。 转身后,她眼睛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微红。 她其实也很纠结。 让,还是不让,她心里其实也还没谱,还没完全想好,也没完全确定。 让吧,她肯定也舍不得。 可不让吧..... 唉。 * 宁舒睡得还不错,但就是频频做梦。 她梦到了方沉,梦到傅言深和孟萱。 她梦到自己莫名其妙去参加傅言深和孟萱的婚礼,两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 她坐在观众席,看到傅言深给孟萱戴戒指,他那么虔诚如斯,仿佛终于得偿所愿。 所有好友都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只有她坐在那里像石化的雕塑,就那么看着,又像一个十足的局外人。 她似乎也想笑,想跟着大家一起起哄,但却始终入不了局。 接着,傅言深真的亲孟萱,她看着,心脏撕裂的疼,突然就泪流满面,止都止不住。 好友们的起哄声更是热闹鼎沸,唯独她,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堵得慌,疼的难受。 后来,方沉来了,单膝跪在她面前,微笑着对她伸出手,说,“小舒,看看我。嫁给我。” 宁舒喉头沉重得仿佛灌了万斤铅,她努力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惊鸿也来了,手间夹着一支烟,道,“嫁他不如嫁我。” 方沉看向他,“滚一边去。” 谢惊鸿扯着笑,“不会,你示范个。” 看着他俩扯犊子,宁舒突然又想笑。 可是不知道为何,眼泪却流得更凶。 然后,莫名其妙的,傅言深突然丢下孟萱朝她而来,说,“你们都滚,小舒是我老婆。” 宁舒看到,站在台上的孟萱哀怨地盯着她,让她毛骨悚然。 接着,突然又战火纷飞。 方沉站在她面前,正在从烟盒里拿烟,漫不经心地说道,“小舒喜欢英雄啊。” 她拼命摇头。 方沉却好像没看见,对她笑得热烈灿烂,把烟咬在嘴上,道,“既然小舒喜欢,那哥给你拿一个。” 说完他把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就走了,迈入了那纷飞的战火中。 火光将他那身笔挺的军装染成了红色。 宁舒瞬间落泪,喉头疼得生生发紧,她张开嘴巴,努力地道,“不,没有,我不喜欢,你....回来!” 但是方沉却头也不回的走着,突然,砰的一声爆炸巨响。 宁舒被惊得一下就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叫出声,“不要!方沉你回来!” “回来!”好几秒后,宁舒再次喊出这句,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梦。 宁舒就这么愣住了,眼睛发热。 梦里那些真情实感的体验,让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抽离。 她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英雄谁都喜欢,可是..... 宁舒额上都是冷汗,微微喘息着,眼泪更是狂涌。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梦见方沉了?” 宁舒一愣,甚至被吓了一跳,随即有些惊慌地寻找声音来源。 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昨晚未挂断的电话。 那声音..... 谢惊鸿? 宁舒拿过手机,开了免提,心有余悸地道,“你....没睡?” 谢惊鸿双眸有些红,道,“没,被你喊醒的。梦到了什么?” 宁舒喉头哽咽,不想多说,便道,“没什么。” 谢惊鸿道,“嗯,梦而已,别多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死也不能复生,宁舒,别太过悲伤,对身体不好。” 宁舒“嗯”了一声,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 谢惊鸿又道,“你醒的也算刚好,时间差不多,收拾收拾晚点也该出发了。” 宁舒看了看时间,还真是如此。 “嗯。”宁舒应道,随即随口问了句,“悦爱还没醒吧?” 这话似乎让谢惊鸿愣了下,片刻后他道,“哥是这么随便的人吗?” 这下换宁舒愣住,不由脱口而出,“你们没住一起吗?” 谢惊鸿和唐悦爱也谈了两年恋爱,她很清楚地记得是在她和傅言深结婚的第二天,两人就官宣正式恋爱。 当时大家还说也算双喜临门。 两年时间,父母也都知道,同居也正常。 没想到竟然没有? 谢惊鸿没正面回答,只道,“她昨晚就走了。” 宁舒也不好追问他们有没有同居。 “哦。”宁舒应道,“那我先起床。” 谢惊鸿“嗯”了声。 要挂电话时,宁舒却突然道,“谢惊鸿....” 谢惊鸿把手机放回耳边,“怎么了?” 宁舒张着嘴巴,双眸发红,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道,“没什么。” 谢惊鸿追问,“有心事?” 宁舒苦涩地摇摇头,“没,挂了。” * 宁舒收拾好下楼。 楼下昨晚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之前在高处没被她砸坏的酒都被放到了酒架中间。 但上面和下面看起来就空空荡荡的,莫名挺“好笑”。 像一个秃头中年男人在强撑着什么。 又好像....像极了她强撑的婚姻.... 第一卷 第12章 我装的,满意了? 傅言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下来便站起身,“吃饭。” 他一身浓黑西装包裹着笔挺身形,看起来很萧肃的样子。 他剑眉星眸,帅气依旧。 不知道是不是要去接白月光的原因,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宁舒下意识皱眉,心里也本能地涌起一股子难受和不舒服。 她瞬间没什么心情吃饭,但一想到肚子里的宝宝..... 宁舒没说话,直接去了饭厅。 傅言深也跟着去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一顿早餐。 宁舒吃得还挺多,胃口不错,她想,应该是肚子里的小东西需要营养。 小东西好像在抗争什么。 是怕被抛弃吗? 感受到这点宁舒有些纠结。 不过今天接方沉最重要。 宁舒收回思绪,放下筷子,拿了纸巾擦嘴。 傅言深也在擦嘴,却是道,“吃的不是挺多的吗?” 宁舒手顿住,看向他,“吃得多也不行?” 她这话明显带着呛意,傅言深沉了脸,又道,“妈说你食欲不佳,吃得少,还闷油。” 宁舒看着他,他应该就只差说你是不是装的了。 宁舒将纸巾放在一边,站起身,道,“嗯,我装的,满意了?” 说完抬步就走。 傅言深一大早就被呛,整张脸都冷了。 这是从前的宁舒从来都不会对他说的话,她总是对她千依百顺,怎么舍得呛他。 跟他说话都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 她如此这样,无非就是因为孟萱。 想到这,傅言深眸色冷了些,他也站起身,大步流星跟上去,冷声道,“装不装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别耽搁,也别出幺蛾子。” 宁舒没说话。 但傅言深似乎还是很不悦,又说了句,“一大早的,吃火药了?” 宁舒皱眉,看了他一眼,走了几步,道,“吃火药你也拦不着。” 傅言深愣了下,但莫名笑了一下,没回应,也没上前跟她走在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厅。 上了车,两人脸色都不好,谁也不搭理谁。 车发动,傅言深将车开出大门。 一出大门,宁舒就看到门口停着的黑色改装悍马。 谢惊鸿的车.... 谢惊鸿依在车门边抽着烟。 他穿着黑色风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裤子,整个人也是萧肃的很。 这车配这人,又野又狼。 傅言深把车速降了下来,问,“你约的?” 宁舒没说话。 看到两人的车过来,谢惊鸿丢了烟抬步上前,唐悦爱也从副驾上下来,朝两人走去。 傅言深停了车,降下车窗。 但谢惊鸿却没上前跟他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到副驾这边。 走到车窗前,他刚好又拿出一支烟想点,抬眸,却看到宁舒皱眉。 谢惊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也没多的话,直接微微偏了偏头,道,“上车。” 傅言深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宁舒眉头也更皱了。 她不是说....让他们不用来吗? 只是宁舒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悦爱也上了前,道,“走,大宝贝,坐我们的车。” 傅言深脸色更黑沉,看得出来挺生气。 不等宁舒说话,傅言深便看向两人,道,“什么意思?” 谢惊鸿先开口,道,“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 唐悦爱接话,阴阳怪气地直接开火,“就是。某人都要把白月光接回家照顾了。怎么?还想小舒每天早晚跪下来给你白月光换拖鞋吗!” 她这话直接点燃了傅言深的怒火。 他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 唐悦爱没怂,直接硬刚,道,“胡不胡说八道你心里没点ABCD数?” 傅言深气的脸色又黑又冷,但没回这话。 宁舒也没说话。 唐悦爱却没打算作罢,继续嘲讽道,“又不是傅总的种,真不知道你在宝贝什么。” 傅言深看向她,恼怒地道,“那不是方沉的孩子?” 唐悦爱哼道,“是方沉的,但只能你照顾吗?怎么,是给你签了专属合同吗?我们不能照顾?没这权利照顾是吧?” 傅言深道,“懒得跟你扯!” 唐悦爱道,“我也懒得跟你扯。傅言深,养条狗两年也有感情,你把小舒当成什么?” 唐悦爱这话就有点……不知道该说是微妙,还是她情绪上头“口不择言”不加修饰了。 果然她这话一落音,宁舒看向唐悦爱。 宁舒心中很是动容,两个发小这么强势为她出头,可唐悦爱这个形容,莫名让宁舒觉得有点好笑。 谢惊鸿也看向唐悦爱。 唐悦爱也意识到自己口误,梗着脖子硬撑,“我话糙理不糙!” 宁舒觉得唐悦爱说得对,这不就是狗都不如吗? 好像……是这样的? 倒是谢惊鸿道,“说得很好,下次换个比喻。” 傅言深烦躁地扯扯领带,看着唐悦爱,“一大早的,唐悦爱我没惹你吧,吃炸药了?扯这些有意思?” 唐悦爱不服气的道,“你当然觉得没意思,你就是扯不过,理亏!孟萱给你下降头了吗,她跟方沉孩子都有了,你搁这装什么....” 唐悦爱的话还没说完,傅言深便冷声打断,“唐悦爱你闭嘴!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唐悦爱愣住了。 谢惊鸿掏出一支烟咬在唇间,看向傅言深,“傅总准备怎么动她?” 唐悦爱也抱起手臂,拽得不要不要的,道,“对啊,尊敬的傅总打算怎么动我?” 要说家世,大家都差不多,家里长辈其实关系不错。 所以说谁“动”谁,是可以“动”,但是他们都不会动。 从小到大的交情管着。 还有…… 谢惊鸿现在可是商业巨鳄,商业帝国版图远超傅言深。 谢家本就是商业世家,谢惊鸿打小就是他们发小圈里家世最显赫的,是实打实的真正京圈太子爷。 他虽然嘴毒,但为人没什么架子,特别是对朋友,所以他们会开玩笑时叫他太子爷。 但平时跟他没划分的那么清楚。 唐悦爱是谢惊鸿女友,所以……怎么动? 傅言深没说话,只是看向宁舒。 宁舒沉默着,眉心微蹙。 一群发小,闹到这份上,也是挺难看了。 所以,为了孟萱,傅言深真的是势不可当的决绝,就算是跟全世界对抗也在所不惜是吗? 宁舒微微蜷缩了手指,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但面上,她看起来显得还挺平静。 只是她还没开口,谢惊鸿敲了敲她车门,烟依旧只是咬着,说了两个字,“下车。” 傅言深又开口了,“谢惊鸿,这是我老婆,我还没死。” 第一卷 第13章 只要她想离婚,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闻言,谢惊鸿倒是笑了,将嘴里的烟拿下,夹在手指间,双手撑在车门上,弓着腰看向车里的傅言深,面色变得极为严肃,道,“卖给你了?她只是你老婆,不是你奴隶,没卖身给你。” 这话让傅言深愣了。 他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关于,宁舒会离开的问题。 想到宁舒提了两次离婚,不知道为何,傅言深突然觉得很烦躁。 他沉默了下来。 谢惊鸿拿手指点了点傅言深,语气严肃,“你是我兄弟,宁舒也是我兄弟。所以,你最好适可而止,差不多就行了,别闹得大家太难看,最后收不了场。” 傅言深看向他,“谢总,哦,不,谢太子爷在威胁我?” “威胁?”谢惊鸿扯唇,不知道他是在嘲讽还是怎样。 傅言深俊美的脸更阴郁了。 谢惊鸿又道,“不叫威胁,这叫告知你事实。傅总作为优秀杰出的青年才俊,还是已婚人士,对婚姻法的认知实在有点浅显。” 要不说谢惊鸿嘴毒,轻描淡写的话却能把人都毒哑。 傅言深还来得及回应。 谢惊鸿又补充,“所以,你记好了,宁舒随时可以不要你,也随时可以跟你离婚。你以为,谁会一辈子想受你这窝囊气?” 傅言深更是瞬间被气的脸色都发青了。 唐悦爱在一旁咧着嘴笑,附和道,“就是!” 莫名,宁舒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谢惊鸿这些话……看似骂傅言深,实则好像是说给她听? 似乎也是在骂她,想骂醒她? “哦,对了。我先把话放这。”谢惊鸿把身子更压低了些,从车窗处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傅言深。 他本就五官极为俊美,如此一来整个人的攻击性和压迫感更强,如同一根能直直穿透敌人心脏的矛。 他语气冷硬,继续道,“只要宁舒决定跟你离婚,那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怎么?”傅言深缓缓挑眉,“谢总要当出头鸟?” “这形容不错。”谢惊鸿道,“我就当,你又怎样?怎么?你觉得,只许你为孟萱出头,我就不能给宁舒当这个出头鸟?哪来的自信?你别以为就孟萱才有靠山。” 闻言,宁舒指尖微颤,忍不住转眸看向他。 他就在她副驾这边,所以离她很近。 近到宁舒一转眸就能清晰地看到他俊美却异常严肃的面容,以及.....那双眸子里坚定强硬的目光,就那么盯着傅言深,似乎....在宣战。 谢惊鸿这些话是一点也没给傅言深留面子。 傅言深果然很生气,气得舔舔唇,又点着头,他没说话了。 两人没吼来吼去,却是剑拔弩张的十分明显。 傅言深干脆看向一直十分沉默的宁舒,把问题丢给她,“你要坐他车?” 宁舒的沉默让傅言深极致不悦,不悦得像心口跟压了一块石头。 她一直沉默,既不维护他,但也没拒绝被谢惊鸿维护。 他跟谢惊鸿不止是从小长大的发小,还真有亲戚关系。 两人是远房表兄弟。 傅言深的妈妈何秋兰和谢惊鸿妈妈是表姐妹。 现在两人的话都剑拔弩张到说不下去的份上了,宁舒倒好,还像个局外人一样。 被点名的宁舒终于没办法“坐山观虎斗”了。 她微微皱了眉,手指蜷着,看向谢惊鸿,最终道,“你们上车吧。”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心里都有点难过。 唐悦爱先垮了脸,皱了眉。 宁舒以为,谢惊鸿会毒舌地骂她没出息,都到“狗都不如”的份上了,她竟然....还这样。 毕竟他之前也没少“骂”她。 但谢惊鸿的反应出乎了她的意料。 谢惊鸿似乎猜到了她会拒绝,他连一点意外和错愕的表情都没有,只说了一个字,“好。” 这让唐悦爱都愣住了。 宁舒也愣住了,但也松了一口气。 唐悦爱不服气,她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惊鸿拉了一把,对她摇头。 唐悦爱只能作罢,气得跺脚。 宁舒眼睛莫名红了,唐悦爱见了又是一愣,默不吭声了,转头就走。 谢惊鸿没看宁舒,只是抬脚就走,顺手点燃了那支一直未点的烟。 宁舒看着两人背影,觉得自己挺对不起朋友的强势出头。 谢惊鸿把话放得那么狠,带着唐悦爱这么强势决绝地给她撑场,但她却....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就在这时,谢惊鸿刚好抽着烟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转头继续走。 宁舒眼睛更红了一些。 傅言深开动车,也是挺沉默。 但车一开动他就一脚油门提速,把宁舒吓了一跳。 宁舒看向他。 傅言深沉着脸,又缓了车速,道,“难怪今天一早那么冲,原来是找了人撑腰。你老公被人一大早逮着咬,你满意了?” 听到这样的话,宁舒道,“挺满意。我就是找人撑腰迟了,现在才找,真亏。” 宁舒突然觉得自己都懒得解释了。 她这话反倒让傅言深莫名笑了下,他道,“故意找谢惊鸿他们来演这出有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今天不光是接孟萱,一起回来的还有方沉的……” 后面的话,他没说,顿了顿又道,“你要闹事也不该是今天,对吗?我以为……你能懂我,但宁舒,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他的话,让宁舒也听笑了。 宁舒红着眼,认真地看着他的侧颜。 片刻后,根本没答话,直接把目光转到前方,不说话了。 宁舒没说话,傅言深也没话可说。 就这么一路沉默,宁舒把头靠在车窗上,默默看着窗外风景。 京都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这条去往机场的路也很熟悉。 她看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路,终于开了口。 声音平静的没有一点起伏,道,“傅言深,离婚吧,我什么都不要。” 傅言深微愣,转眸看了她一眼,没答话。 宁舒继续说着,“接到方沉我就搬走,协议书我会委托律师给你,希望你能尽快签字。” 傅言深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克制不住的怒火,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样你才满意?闹到今天没办法接他俩你才甘休是吗?” 面对他的怒火,宁舒没什么情绪,只道,“我没闹,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告知你。” 这话又让傅言深愣住。 片刻后才道,“好好好,你……好得很。把我的话都还给我了是吧?” 宁舒没说话了,把头偏在一边。 这就是她刚才为什么不跟谢惊鸿他们走的原因。 有些话她想亲自说清楚。 几秒后,傅言深的声音响起,“我不离。” 这话顿时让宁舒皱眉,有几分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问,“为什么?” 第一卷 第14章 强吻 不知为何,宁舒心里又莫名其妙涌起一些期待和猜想。 这种期待和猜想让她挺不舒服。 因为,她很清楚,她听到的答案肯定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心里每每涌起的这种期待就像是无法控制似的,让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这时,傅言深平淡的像在告知她一个事实,“我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傅言深也不知为何,他不想离婚。 也没想过离婚。 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宁舒会闹得天翻地覆,一直提离婚。 他根本不能理解,只是接孟萱回家照顾,而且是宁舒亲自照顾,又不是他照顾,宁舒还有什么不放心? 为什么还要闹成这样? 宁舒笑了,道,“傅言深,我以为你只是对我不好,没想到……你是想要我的命。” 傅言深皱起英挺浓眉,“当初是你执意嫁给我,甚至不惜给我下药。” 宁舒也皱眉,“我说过不是我给你下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不是早信了?怎能又拿这个说事?” 傅言深似乎终于平静了下来,道,“嗯,信了。但事实没改变,不是吗?” 宁舒懂了,懂得想笑。 他说的事实就是:他俩睡了的事实,结婚了也是事实,而他和孟萱错过了更是铁铮铮的事实。 不管原因如何.....血淋淋的事实不会因为原因就变得不流血,不千疮百孔! 呵,原来如此啊。 宁舒没继续这话题,而是道,“那你要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傅言深便打断,道,“你别闹了行不行?算我求你,行吗?” 宁舒愣住了,傅言深从未跟她说过这个字——求。 可是为了孟萱他竟能对她说出这个字。 但宁舒也不理解,既然他那么在乎孟萱,为什么不爽快答应离婚? 宁舒没在这问题上纠缠,而是深吸一口气,道,“你是没听到谢惊鸿的话?” 谢惊鸿说了,只要她决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谢惊鸿毋庸置疑有这实力。 他们是从小长大的发小,所以谢惊鸿不跟他们搞地位等级。 可在京都,其余的谁见了谢惊鸿都得毕恭毕敬地叫一声“鸿爷”,这是规矩。 傅言深转眸看她,“拿谢惊鸿压我?不是你让他来这么给你撑腰的吗?” 宁舒沉默了一下,对哦,傅言深以为是她特意请谢惊鸿和唐悦爱来演的这出戏。 所以谢惊鸿的话,他根本不在意。 宁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误解”她。 但也正常,谁会去试图理解自己根本就不在意的人呢,哪怕这人是自己妻子,那又如何? 宁舒还没说话,傅言深又道,“行了小舒,该发的脾气也发够了,马上就快到了。你调整一下,一会儿到了那样的场合,别丢了体面,也别让外人看我们夫妻笑话。” 宁舒笑了,他从头到尾都以为她在闹脾气,在发泄不满,又是装病,又是刻意请朋友来演戏给她撑腰。 而他有由始至终关心的始终只有不能耽搁去接孟萱,也不能丢了体面。 她在他心里只是个工具人,是配合他演出的工具,她的感受,情绪,一点都不重要,甚至就不该有。 宁舒突然道,“停车。” 傅言深愣了下,转眸看她。 宁舒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目视前方,再次重申,“停车。” 傅言深火气一下就起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就算不接孟萱,连方沉你也不接了吗!你可知道,今天回来的还不知道是他的遗体还是遗物!这种时候,宁大小姐你怎么偏偏还要耍你那大小姐脾气?你就算要跟我闹,跟我吵,你能不能等先把人接回来再说啊!” 傅言深确实非常非常生气,快暴走了的生气。 宁舒闹了这么多天,油盐不进,还开始耍起了手段。 他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她还是如此! 而且他发现,对这样的宁舒,他竟然没有办法。 以往的宁舒,自己把刺剃干净了,什么都依他,以他为天。 所以现在这样的宁舒,让傅言深倍感不适,不知道如何处理。 一方面,那个曾经的带刺玫瑰好像回来了,另一方面,她的刺扎得他浑身都不舒服。 面对傅言深的怒火,宁舒不可避免地掉了眼泪,却坚持道,“停车,我去坐悦爱他们的车。” 她不会不去接方沉! 傅言深一听这话更是火大,但他看了眼后视镜,打了方向盘,还真把车靠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气正旺,傅言深将车缓缓停下的同时还打开了车窗。 只是没想到他还把车门给锁上了。 宁舒没拉动车门,转眸看他。 傅言深松了安全带,突然抬手摸上她的头,道,“别闹了。” 宁舒愣住了。 再下一秒,傅言深更是破天荒地突然倾身到她面前,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而后看着她道,“你乖点,行吗?” 宁舒更是发愣,但下一瞬却在他眼眸里读懂了另一层意思:这样行了吧?你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宁舒心口突然堵得发慌,眼睛绯红,一字一句道,“傅总,我要下车!” 不料,她这话刚出口,傅言深直接堵住了她的唇,撬开她唇关,吻她。 宁舒被震惊到了。 傅言深没主动吻过她。 这个吻还带着霸道的强势,让她一时间根本不知所措。 身体本能的反应更是让她觉得五味杂全。 她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整个人都僵住了。 讽刺的是.....傅言深还吻得挺投入。 宁舒被彻底搞糊涂了,她甚至不知道傅言深吻她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是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转移矛盾,让她别闹,乖乖听话吗? 若是这样,那可不可以说傅言深为了孟萱,连最不屑一顾做的事此刻都主动做了。 还是说.....两年夫妻,他多多少少还是对她有了一丝感情? 只是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善表达,但这次争吵让他没招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挽留她,来表达? 如果傅言深真对她没有一丝感情,那不是该爽快同意离婚,不可能还和她拉扯,更不可能吻她,不是吗? 宁舒十分糊涂,完全想不清楚傅言深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只能被动承受着这个不明所欲,霸道强势的吻。 后方,谢惊鸿那重度改装黑色H2悍马上来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车高两米,车宽两米,缓缓驶到黑色迈巴赫旁,简直犹如一头钢铁巨兽。 唐悦爱摁下车窗。 谢惊鸿也踩下刹车,两人同时看向迈巴赫车里。 一眼就看到了车里的两人。 唐悦爱眸色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就转眸去看谢惊鸿。 第一卷 第15章 原来宁舒想要的是这个? 但没想到,她看到的谢惊鸿挺平静。 他那张俊美的极具攻击性的脸平静得毫无波澜,没有一点涟漪,像看戏,又像是不意外。 唐悦爱眉心皱了,又转眸看向迈巴赫车里,看到傅言深还在吻宁舒。 而宁舒闭着眼,不知道是享受?被征服?麻木?还是无法反抗。 唐悦爱看不出来,也猜不到,只能下意识转眸又去看谢惊鸿。 谢惊鸿拿了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伸手去拿打火机。 但眸子却是一瞬不动地盯着车里。 唐悦爱忍不住问,“怎么办?” 谢惊鸿点燃了烟,低低笑了声,“怎么办?为什么要办?不挺好吗?” 唐悦爱愣了下,沉默片刻,琢磨两秒,才道,“嗯,好像如此。” 两人若是和好,倒也算挺好。 又或者说,通过这次激烈的矛盾爆发,傅言深意识到自己对宁舒有感情,从此改变也未尝不好。 毕竟两个人的世界,旁人大多时候只能旁观。 唐悦爱说了这话以后,谢惊鸿没吭声。 只是一只手控在方向盘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连吸了几口,吸得烟尾绯红的像要着火了。 浓烈的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弥漫在车厢里,一时间散不去,也模糊了他那张脸。 唐悦爱都有些被呛到了,伸手扇了扇。 谢惊鸿再次吸了一口,转头抬手就将烟头弹到车窗外,随即拉动档位,车发出低速嘶吼。 这声音惊到了车里的两人。 宁舒的思绪也从混沌中被拉出,她睁开眼,还没推傅言深,傅言深倒率先松开了她的唇,转头看了过去。 宁舒也转眸看去。 唐悦爱和谢惊鸿都安静地看着两人。 宁舒一时间心里更是不知何种滋味。 但四人对视也就这么两秒,两秒后,那辆重装悍马嘶鸣咆哮着开走了。 傅言深也没说话,只是抬手看了下腕表,发动车,紧跟着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宁舒沉默,也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更沉默了。 时间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今天日子特殊,场合也特殊,不能让方沉.....等他们。 * 悍马车上。 谢惊鸿单手开着车,一言不发。 唐悦爱在中控台拿了他烟盒,抽出一支,摁下了些车窗,把烟点上了。 抽了一口,唐悦爱将烟递给他。 谢惊鸿道,“想占我便宜?” 唐悦爱被气笑了,忍不住骂他,“你他妈比狐狸还精。谁敢占你便宜?不怕被丢进海里喂鱼?” 唐悦爱一边吐槽,一边重新拿了一支给他。 谢惊鸿这才接过,又接下唐悦爱递上的打火机,自己点燃后,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唐悦爱被逗笑了,伸出就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谢惊鸿这男人,那张嘴有时候就让人上头,骂人都带着高级的冷幽默,让人哭笑不得。 唐悦爱抽了几口烟,转眸看着他,颇为感叹,“没想到,堂堂谢大太子爷这都能忍,简直比忍者神龟还优秀。” 谢惊鸿道,“跟你学的。” 唐悦爱一愣,差点没被他气吐血。 这嘴毒的真是专戳人心窝子,还专挑最痛那处戳。 真的好想打他,但又打不过。 唐悦爱“气的”连翻几个白眼,问道,“之前为什么不直接把宁舒拉到我们车上?” 在门口对峙时,若谢惊鸿铁了心,强硬拉宁舒下车坐他们的车,宁舒也不可能不坐。 毕竟发小之间,再怎么闹的天崩地裂,始终会彼此给彼此留一些体面。 谢惊鸿打开车窗,抽着烟,说得漫不经心轻描淡写,“人家是两口子。” 唐悦爱挑眉,“怂。” 这话谢惊鸿明明听到了,却转眸看向唐悦爱,“什么?” 感受到他眉宇间自带的压迫感,以及他手腕上那款顶级收藏级别的爱彼皇家橡树镶钻腕表,唐悦爱才是秒怂,直接举起双手,“鸿爷我错了,我不想被丢到海里喂鱼。” 谢惊鸿嗤了声,道,“地理怎么学的?京都没海。” 唐悦爱撇撇嘴,要说谢惊鸿这男人,那是真挺狗。 明明就怂,还不准别人骂他怂,恩威并施简直信手拈来。 真是让人对他又爱又怕。 莫名唐悦爱想,要是换成宁舒,谢惊鸿会还嘴吗? 会承认怂吗? 或许会吧? 唐悦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莫名觉得挺好笑,但又有点想哭。 她也是闲的,想些莫名其妙的。 * 宁舒一路全是沉默。 她的一言不发让傅言深觉得她终于是消停了,满意了。 原来宁舒想要的……是这个。 是他主动的亲密。 想想也是,结婚两年,都是宁舒主动。 哪怕是为数不多的房事,就算是他主动想来,也不过是主动伸手抱住她,宁舒就会主动吻他。 原来宁舒想要的是这个? 如果宁舒直接提要求,要求他主动亲密,那肯定不行。 没人能这么“恬不知耻”提出这样露骨的要求。 所以……她才这么折腾以达目的? 想到这,傅言深眉宇沉沉压了下来。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距离机场越来越近了。 宁舒也看着越来越接近的路,本就压抑的心情更加压抑了几分。 正如傅言深之前所说,回来的还不知是方沉的遗......体还是遗物,这让她倍感悲痛。 也全然没了再和傅言深争执的心情。 方沉的脸浮现在她脑海里,她又想到昨晚做的梦,火光四射的战乱纷争。 宁舒闭上眼,鼻子酸得发紧。 真是无论如何都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去接方沉。 她还记得,当初方沉决定支援维和部队时,一众朋友也去送行了。 同样是这个机场。 方沉穿着笔挺刚毅的军装,军长徽章热烈灼热。 他上飞机时,也根本没像她噩梦里那么说什么“当不当英雄”,甚至没说太多话,只是在踏上飞机那一刻说了句,“走了,一年后再见。” 他走得轻描淡写波澜不惊。 却是没想,还没到一年,以.....这种让人悲痛欲绝的方式归来。 宁舒眼睛紧紧闭着,泪水忍不住溢出。 不知道他牺牲时,那些打在他身上的刀枪炮,有多疼。 宁舒心脏发紧的难受,突然觉得或许傅言深真的是对的? 为了方沉,为了方沉留下的骨血,她真不应该这么闹,真应该真心实意好好照顾孟萱? 就算是替方沉照顾,就算是为了方沉,她也该忍下所有? 是这样的吗? 宁舒糊涂了,也矛盾又纠结了。 第一卷 第16章 谢惊鸿式的硬核 宁舒不由得有些自我怀疑了。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或者是也有点错? 就在这种压抑,纠结,开始自我怀疑的情绪中,他们终于是到了机场。 傅言深在停好车后,目光和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沉重。 宁舒心脏隐隐发疼,肚子也隐隐发涨,目光和脸色也一样沉重严肃。 宁舒打开车门下了车,本能地将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在心里默默地安抚肚里的小种子:没事,我们来接方叔叔,妈妈....尽量不....那么难过。 你也忍耐些..... 傅言深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上,眉头皱起。 但片刻后,他却没说话,只是架起手臂,示意宁舒挽住他,随后伸出另一手,示意宁舒把包给他。 在外面,他向来做得体体面面,从不失分寸,优雅绅士。 宁舒沉默着,把包递给他,但放在小腹上的手,一时间却没放下。 谢惊鸿和唐悦爱也停好了车,走过来。 唐悦爱也挽着谢惊鸿的手臂,不过却是自己拎着包。 两人身高很般配。 唐悦爱比宁舒还高些,有一七三的身高,跟一八九的谢惊鸿走在一起,将气场拉得更足。 两人穿的还是情侣装,同样的黑毛衣黑裤子配上超长风衣,更是张力爆表。 两人朝她和傅言深走来,谢惊鸿在垂眸看表,应该是在掐算时间,一分钟都不想,也不能迟。 此时大家也没了在路上争执的心思,都挺沉痛。 到了两人面前,谢惊鸿抬起眼皮,而后皱眉,目光看向宁舒,“肚子不舒服?” 宁舒这才惊觉,手还一直放在小腹上。 “没。”宁舒松开手。 傅言深道,“走吧。” 他对于宁舒到底是不是肠胃不舒服还不清楚,但此刻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耽搁时间。 既然宁舒说了没有不舒服,谢惊鸿也没多追问,只是抬步。 四人就这么朝目的地走去。 方沉回来,是专用军机送回来的。 目的地就在这架军机的停机坪。 四人走得很快,走到通道处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黑纱。 宁舒瞬间喉头刺痛,眼眸湿润,眼泪蓄出。 唐悦爱也难受地吸鼻子,忍不住就开始哭。 谢惊鸿和傅言深的面色也越发沉重。 二十多年兄弟,穿开裆裤一起长大,最纯粹的友谊,男人少年时的“浪漫”.....不可能不让人难受。 傅言深喉头开始哽咽,眼睛泛红。 谢惊鸿也不可避免,滚着喉结,眸底含泪,而后滚落。 通道不长不短,四人走得异常沉重艰难。 他们年纪都一样大,不过才二十五岁.... 方沉走的....实在太早,太意外了。 兀长的通道终于艰难的步过,很快转到了停机坪。 今天的人其实不多,只有方家父母和方沉姐姐。 还有便是他们四人,以及.....其他晚辈,发小。 四人到时,已经泪流满面的止不住了。 方父方母更是悲痛欲绝,眼睛都红肿得十分吓人,眼泪似乎都流干了。 被人搀着,佝偻,微颤。 宁舒看着,眼泪狂涌,止不住地低泣出声。 全场没有一人好受,都在流泪,都在哭泣。 不过,军机还没到。 但是要等着,逝者为大,英雄为尊。 悲伤在极致弥漫,扩大,来的人都痛不欲生。 四人悲敬的抬步上前。 傅言深先开口,声线裹着难以克制的颤抖哽咽,道,“伯父伯母,节哀。” 宁舒哭得话都说不出来,直接低头鞠躬,好几秒才道,“节哀。” 这两个字已经被哭腔染的变了声。 唐悦爱也哭着道,“方伯母伯父节哀,你们还有我们。” 谢惊鸿直接上前,礼节却含着沉痛地拥住方母,眼睛红的发狠,声音抖着,道,“您别太过悲伤,方沉会心疼。” 他说着连抱着方母的骨节分明的手指都在微颤。 而这句简单的话,更是精准地直接引爆了方母的情绪。 方母就这么在他怀抱中嚎啕大哭。 谢惊鸿这话说得太直白了,但也很核心,想想确实是这样。 方沉要是在天有灵,肯定会很心疼。 这样的话也引得宁舒和唐悦爱哭得难以自持。 大概是宁舒毕竟站在傅言深身边,见她哭得这般支离破碎。 傅言深最终还是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以示安抚。 宁舒此刻也什么都顾不得了,心中悲痛如同洪流般炸开,无法阻挡,蜂涌决堤。 只能无力依在傅言深怀中,肩膀抖动得厉害,泪水肆意地深深侵蚀着傅言深的西装。 方母哭的悲切,谢惊鸿也没松开她。 而是像儿子般,一直抱着她。 直到方母哭声渐小,他才再次开口,微颤却坚定,道,“您以后就把我们当成您儿女,我们会替方沉为您尽孝。从今天开始,如果您愿意,您就是我谢惊鸿干妈,以后不管您有任何需求.....请您第一时间联系我,能解决的我一定都给您解决。” 谢惊鸿这番话让其余在一旁的人都有些“诧异”。 这个“诧异”并不是说不应该,恰好是应该。 只是似乎.....没人想到,只有他在第一时间提出,那么坚定的承诺,替方沉揽下了儿子的责任。 方父方母自然是知道谢惊鸿这三个字如今在京都的分量。 方母的丧子之痛虽然不可能被瞬间安抚。 但谢惊鸿的当场“认亲”,此刻无疑是对方母最大的安抚和支撑。 方母抬头,唇瓣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谢惊鸿衣角,仰眸看向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道,“真....真的....吗?” 谢惊鸿根本没回应“真的”或者“嗯”这些字眼。 而是直接红着眼,道,“妈。” 方母顿时哭得张着嘴,却硬生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方父老泪纵横,唇在抖,手也在抖,却是言语不清的道,“好,好,好孩....子。” 宁舒也泪流满面,忍不住抬眸看向谢惊鸿。 从她视角看去,她只能看到谢惊鸿高大地拥着方母的背影。 但她泪眼模糊,其实根本看不清楚他背影,只觉得很宽大,犹如定海神针。 发小英年牺牲,但有多少人.....有十足的底气和绝对强硬的实力,敢直接将发小作为儿子的义务和责任接到自己身上? 可细细一想,也不意外。 谢惊鸿打小就是这么一个人,嘴最毒,心最软,最是仗义。 明明是顶级大佬的硬核实力,却拥有能把人揉碎了的内在温柔。 宁舒哭着哭着又笑了,谢惊鸿说得很对,他才是永远那个最一针见血的人。 他没悲痛的期期艾艾,确实最直接地用承诺揽下责任。 方沉虽然不在了,但他们.....每一个都可以替方沉尽孝,替他承欢膝下,为方父方母养老送终。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如此一想,那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伤痛。 这样的方式瞬间让每个人心里在的悲痛都找到了一点点安慰的平衡。 第一卷 第17章 方沉回来了 唐悦爱好不容易从哭泣中抽离,立马也上前附和道,“鸿爷说的对。妈,您还有我们。” 唐悦爱也是超硬核,直接跟着改口。 方母哽咽无比。 其实还有方沉姐姐。 但方沉是家里独苗,原本是儿女双全凑成了“好”字。 可是却.... 宁舒却没改口,也....不敢改口,她心里甚至有一丝恐惧。 她恐惧方沉是因为她当初在朋友圈发了个喜欢的漫画人物,文案说喜欢英雄,让人上头,他才主动去支援维和部队。 所以她此刻在方父方母面前莫名有些害怕。 但宁舒心里难受更多过于恐惧。 因为方家一直以来对她很好。 或许是因为方沉很喜欢她,所以方母对她也很亲近。 以前也多次在有长辈的晚宴上表示过,非常希望宁舒能成为儿媳妇。 就算两人最后还是没成,并且各自结婚了。 但方母对宁舒也没有芥蒂,还是依旧对她很好,很亲近。 甚至可以说,方母对宁舒比对真正的儿媳孟萱还要好。 大概是知道儿子的真实心意。 所以,宁舒的处境,是最难受,最尴尬,最微妙的。 这就导致了,她虽然悲痛的很,有千言万语,也想到温慧说的替她好好安抚方父方母,但这种处境下。 她真怕自己连多说一个字都是错。 傅言深开口道,“伯母有任何需求也可以联系我,不管是什么,我也会竭尽全力办到。” 傅言深没改口,或许不认同谢惊鸿这种“认亲”。 又或许,他后续要接孟萱回家照顾,要是也跟着这么改口,大概也会微妙又尴尬吧。 又有一些人围了过来,有不好意思这么改口,但也想安慰方母的,也有跟着改口的。 如此一来.... 方母虽不可能真的治愈丧子之痛,但怎么着也会好受些许。 这时有个身材很好,却娇小玲珑的黑衣女生走到宁舒身边。 宁舒急忙从傅言深怀里起来。 来人是宁舒和唐悦爱另一个闺蜜,庄芙,之前在国外。 庄芙走到宁舒身旁,伸手去拉她。 宁舒接过庄芙的手,庄芙拉着她朝另外安静不起眼的地方走去。 唐悦爱见状也跟着过去了。 傅言深看了一眼,面色发沉,但也并未多说什么。 这种场合,男人和男人一起,女人和女人一起也很正常。 谢惊鸿本来站在方母方父身边,但也看一眼,而后收回目光,抬手看时间。 军机应该就快到了。 庄芙和宁舒站定,唐悦爱也上前。 庄芙伸出手也拉住唐悦爱,压低声线对宁舒道,“放心吧。孟浪一定会阻止孟萱住进你家。孟萱也真是挺有意思,难道她也要住进你家?” “就算她不愿意呆在孟家,让父母陪伴着。那住她亲哥家里总行了吧?我来陪伴照顾她,保准给她照顾的白白胖胖。未来大嫂照顾小姑,天经地义没毛病。她吃喝拉撒我都能给她包干,总之,有我在,你别担心。” 庄芙说完,安慰的拍着宁舒的手。 宁舒心中感动至极,前有唐悦爱和谢惊鸿强势维护,不惜针锋相对怒怼傅言深。 后又有庄芙为了她力揽下所有照顾责任。 果然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是只靠说几句话就算安慰,那是用行动力和付出奠定的。 庄芙口中的孟浪,是孟萱亲大哥,两人也是情侣关系。 宁舒声音微哑,“可这样会不会也让你为难,还有你跟孟浪也因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 庄芙和孟浪之前在国外游玩,得知这件事虽没立马赶回来,但却为了孟萱闹得很厉害。 庄芙为了力挺宁舒,自然在孟浪面前骂孟萱。 孟浪虽然知道孟萱要是真住进傅言深家里也不像话,但毕竟是亲妹妹。 庄芙骂狠了,说狠了,他心里哪可能没一点不舒服。 两人为了这事在国外就大吵几架。 这事宁舒和唐悦爱是知道的,庄芙这几天都有在她们的三人群里发消息说。 庄芙烦躁的道,“不愉快就不愉快。大不了分手,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正好换人。” 对此,宁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唐悦爱立马跟庄芙勾肩搭背,“可以啊,庄姐,所以说我就特别欣赏你。” 庄芙道,“那是。你以为我跟你俩一样没出息?一个被虐,一个讨好。” 庄芙这嘴也没优美到哪里去。 宁舒苦笑,没反驳。 她这样,看的庄芙一顿心疼,自己伸手拍着嘴道,“呸呸呸,我瞎说的。” 宁舒也心疼她打自己,急忙伸手去拉住她的手。 但宁舒有些不解庄芙这个说法。 说她被虐,她承认。 可....说唐悦爱....是讨好? 宁舒看向唐悦爱。 唐悦爱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胡说八道,我可没。我跟谢惊鸿是平等的。” 庄芙叹了口气,“你看我信不信?你真敢跟老谢叫板?我堵上我的头,你不敢。” 唐悦爱也不说话了。 不过庄芙也不耍贫嘴了,这到底是还在等待方沉回来的空隙。 她把要传递的信息表达完了就行了。 她跟孟浪是吵的天翻地覆,但最后她吵赢了,孟浪站在了她这边。 所以她和孟浪一定会阻止孟萱住到傅言深家里。 但最终能不能阻止,这个庄芙不敢打保证。 毕竟现在的孟萱.....也真属于情况特殊。 只是她这么做,能让宁舒哪怕只是此刻好过一些,情绪上得到些缓解,那也....挺好。 在压抑的情绪中,军机如约而至出现在了上空,又让众人压抑的情绪逐渐沉痛起来。 很快,军机在停机坪稳稳停下,大家也都有意识的站成排,默默注视着。 最先下来的是方沉所属军区的首长,接着是一众穿着军装的军人,抬着方沉灵柩出来了。 灵柩上披着国旗,瞬间让人泪目。 孟萱被一名女军人搀扶着,抱着方沉遗照,头戴白花,一身黑衣,面容苍白,神情极为憔悴虚弱。 宁舒瞬间如鲠在喉,情绪复杂到一团乱麻。 首长快步上前后站定,对着方父方母敬了军礼。 第一卷 第18章 成了罪人 方母和方父相互搀扶着,盯着灵柩,失声的崩溃着流泪。 痛彻心扉的疼痛。 两位长辈似乎瞬间老了十几岁,一步一步,走的蹒跚。 抬着方沉灵柩的军人也正步上前,气氛凝重,压抑。 方母颤颤巍巍的伸着双手,去接自己最爱的宝贝儿子。 方沉的姐姐和姐夫在稍后方护着两位。 四人的步伐走的不快,所以片刻后,谢惊鸿才抬步,坚定不移的跟在了后面。 见状,唐悦爱干脆也跟了上去。 宁舒捂着嘴无声哭泣。 傅言深拳头紧握着,面色发白,但.....却没再将宁舒拥入怀中。 庄芙也难过的眼泪直掉,别看她之前安慰宁舒时情绪还挺活跃,但其实,她和方沉关系最好。 孟浪站在她身边,没拥她入怀,却是让她靠着他手臂。 孟浪看着孟萱,也心疼的很。 一个是亲妹,一个是发小..... 终于....方母走到了灵柩边,抬灵的军人放下了灵柩。 一道威严又悲痛的声音响起,“敬礼!” 方母那一直长着,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嘴巴里,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儿.....啊!” 她扑到了灵柩上。 军人们的军礼久久没放下。 孟萱抱着遗照就那么站着,看着,似乎很沉默,又似乎已经麻木了。 方沉的姐姐方玲和姐夫姜远山只能在一旁护着两位老人,也悲痛欲绝。 谢惊鸿就站在稍后一点静默的看着,神情悲痛,但一声未吭。 唐悦爱在旁边同样也是。 这种悲痛持续的时间挺长,方母迟迟不肯起身。 当然此刻,也没人敢去阻止她。 最终,是谢惊鸿迈动了脚步,走到那首长面前,道,“里面是方沉的……” 首长流着泪沉痛转头看向身后一名军人,伸手从他手上接过一套军服,军服上是勋章。 他递到谢惊鸿面前,道,“很抱歉,方军长的尸骨……没……找到,只有……这套军装……” 原来只剩遗物了。 谢惊鸿喉头哽咽,却有力的伸手接下,微微低下了头,道,“谢谢。” 首长眼泪更汹涌,忍不住抬手擦,道,“真的很抱歉。” 谢惊鸿抬起头,笔挺的鼻尖上是眼泪,说了一个字,“嗯。” 唐悦爱在一旁看着,哽咽的喉头痛的发慌,此刻也才明白,为什么谢惊鸿当场“认亲”。 方家人不多,直系都痛不欲生,连交接都难以完成。 还好谢惊鸿洞察先机,稳稳布局,接住了…… 这时方母才艰难起身,一步一步上前,谢惊鸿将军装和勋章双手递上。 方母抱在手里,再度失声。 * 宁舒也难受的很,更难受的还是她小腹竟开始隐隐胀痛起来。 这莫名让她有些慌了。 她下意识的转眸看了傅言深一眼,却发现傅言深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孟萱,眸底心疼满满。 宁舒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但她努力强撑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悲伤的情绪才缓和了下来。 军机以及这群军人,首长,还要返航,这些交接都是谢惊鸿顶了下来。 方母也在方父的劝说下,情绪稍微缓和了。 不再哭泣了,大概眼泪是真的流干了,只是紧紧抱着方沉的军服,麻木的苍凉的往前走。 现在要做的是,把方沉“接回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逗留。 直到,缓缓走出机场,到了停车场。 方玲对方母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方母顿住脚步,麻烦的转身回头,用哭肿的眼睛寻找着。 然后,她目光落在了宁舒脸上。 宁舒心里莫名揪的发紧。 她此刻的样子也很狼狈。 她的眼睛也哭肿了,刺痛着。 方母唇瓣颤了颤,才沙哑着喉头出声,“宁....舒。” 宁舒哪怕身体很不舒服了,还是急忙点头,“方妈妈,我在!” 她没再叫伯母,但也没叫妈,却是叫了方妈妈。 方母看着她,而后抬步朝她走去,一步一步的走去。 速度不快,但却看的出带着情绪。 宁舒见状也赶紧抬脚上前。 谢惊鸿眼眸一沉,也瞬间抬步。 宁舒本来还没从悲痛中完全抽离,但也快步走到了方母面前。 却是万万没想到..... 她走到了方母面前,迎面而来的却是方母突然扬起的手掌。 宁舒惊了一下,但瞬间好像又有些明白了。 她没躲闪,就这么站着,眼睁睁看着方母的手掌朝她脸上落下。 这时,傅言深眉头一皱,跨步上前。 但从他的距离来说,晚了。 完全阻止不了。 不过方母的巴掌最终没能落到宁舒脸上。 因为被谢惊鸿截住了。 谢惊鸿截住了方母的手,眼眸却是盯着宁舒。 沉得发紧。 仿佛在无声骂她,为什么不躲。 方母看向谢惊鸿,“别拉着我。惊鸿,你可知道,方沉是为何要去支援维和部队!” 宁舒眼泪掉落,心中苍凉无比,该来的,还终究是要来的。 谢惊鸿看向方母,声线沉稳,“妈。不管是为何,那都是方沉的决定,是他心甘情愿的决定。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肯定不希望怪罪于别的任何一个人。没人想发生意外。” 谢惊鸿把话巧妙的转开了。 但在场但凡看见了的所有人都有几分懂了。 方沉是为了宁舒? 虽然谢惊鸿转开了话题,可方母心中的悲痛太沉重,正好这悲痛突然有了怒火的替代,有了一个宣泄口。 有了一个……可以“怪罪”的人。 方母没打算沉默,而是抽回手,直言道,“是宁舒!宁舒说她喜欢英雄!方沉就去当了英雄!” 这话直白到像一把刀直接插进宁舒的心脏,她差点没站稳。 原来方母是怪她的,之前没提起,是因为太过悲痛。 这顶帽子扣下来,宁舒变成了“怪罪的源头”。 傅言深疾步上前,还是将宁舒微微护在了身后,道,“伯母,很抱歉……”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被谢惊鸿打断。 谢惊鸿看着方母,道,“就算是,那也是方沉自己的选择。宁舒……没错。” 傅言深愣住了,宁舒也愣住了,方母更是愣住了。 她好像无法相信宁舒没错。 颤抖着唇瓣开口道,“没错?要不是她做作的发什么朋友圈说喜欢英雄,方沉不可能去支援维和!她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可她明知道沉儿那么爱她,把她说的话向来当做圣旨!她不知道她那么说,方沉就会放在心上吗!” 第一卷 第19章 孟萱成了更惨的那个 方母说完,不等谢惊鸿再次为宁舒“辩护”便怒火喷涌的看向宁舒,再次发出不甘又悲怨的震怒,泪流满面的质问,“宁舒,我自问待你不薄!我知道方沉爱你爱的死去活来,我也喜欢你,对你好,就算你没嫁给我儿,我还是对你好!在我心里,我甚至就把你当成我儿媳,我知道你是我儿子最爱的人,可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也是你……亲手将我儿推入深渊,万劫不复!” 方母指着宁舒,充满控诉,“为什么啊宁舒,你为什么要说那样莫名其妙的话?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亲手推我儿去死?我儿那么爱你,他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什么却不肯放过他?宁舒,你告诉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方母的控诉让整个空间气氛都极度压抑。 宁舒眼泪潸然而下,百口莫辩,对她来说,绝对是无妄之灾。 她痛苦的咬着唇瓣,拼命摇头,还忍着小腹的疼痛,脸色白的犹如一张纸。 她张着嘴,却没说出一句话,她想为自己辩护,可……她也心有愧疚,若方沉真因为她那些话才去支援维和,她情何以堪,如何自处? 即便方母不责怪她,她也会自责到崩溃。 所以她想辩护,却又想“认罪”。 但她又不知道是该“辩”还是该“认”。 她这样,在方母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心虚。 方母情绪再次被点燃,她痛苦着扑向宁舒,悲痛欲绝的喊,“把我儿还给我!” 宁舒……还是没躲。 她愧疚又自责,如果把她视为罪人能让方母的悲痛有个承载的宣泄口。 那么她愿意……成为这个“无罪的罪人。” 又或许,她是真的有罪。 可是宁舒虽没躲,但却被傅言深拉了一把,让她后退了两步。 同时,傅言深抱住了她,用后背替她挡下方母情绪激动下的扑攘。 宁舒愣住,也震住了。 因为她被傅言深抱住的同时,谢惊鸿也出手了。 谢惊鸿上前一步,挡在了方母面前。 所以方母这一扑,没扑到宁舒,而是扑进谢惊鸿怀中。 宁舒被傅言深抱着,目光看到的却是谢惊鸿强硬挺括的背影。 局面一下变的有些“混乱”。 冲突一触即发。 唐悦爱和庄芙也忍不住上前。 方母哭声如霆,悲戚万分,以防矛盾冲突更加不可控。 这时,谢惊鸿声音响起,他说,“我知道您的心情,也了解您的愤怒。但是……不管方沉是如何思考的,这确实是他的选择。如您所说,小舒是方沉最爱的人。如果方沉看到您如此责怪宁舒,他一定……比任何人都难过。” 谢惊鸿的话让情绪激动的方母突然安静了下来。 也精准的敲醒了她。 方母木然从他怀中起身,那浑浊又红肿的眼钝钝的看着他。 傅言深也松开宁舒,转身看了过去。 谢惊鸿看着方母,沉痛的道,“方沉心甘情愿拿命想给小舒博个英雄,他博到了。” 方母眼泪疯狂翻涌,哽咽语塞,喃喃自语,“他,博到了……” 谢惊鸿点头,“嗯。宁舒没对方沉做什么,是方沉自己的心意。可方沉对宁舒的这份心思何其贵重,而您……” 后面的话谢惊鸿没说,留白给方母自己斟酌。 他语速沉稳,掷地有声,在混乱的情绪激动局面下稳稳定住了。 这时,方父上前,沙哑着嗓子劝说,“惊鸿说的不无道理,怪……不着宁舒,要怪就怪沉儿情深不悔。意外谁都不想的,沉儿在天上看着你这么对宁舒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方父的话让方母顿时痛哭。 但这场冲突也被有效且理性的化解了。 宁舒站着,手足无措,百感交集。 但最终她还是哑着喉头道,“方妈妈,对不起。” 她这话一出,傅言深和谢惊鸿都同时看向她。 宁舒脸色苍白的让人担心,傅言深眉宇微蹙,最终还是牵住了她的手。 谢惊鸿收回眼神。 方母理智稍稍回笼,无力的哭着摇摇头。 谢惊鸿再次看向宁舒,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让她……别再出声。 不用揽罪名。 方母的情绪起伏,无端怪罪都能理解,也是她悲痛到极点后承受不住的必然爆发。 她需要找个“罪人”来短暂承载无法承受的悲痛。 现在的方母,需要很长的时间慢慢缓解。 此刻再说太多,都没什么用。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道,“妈。那我算什么?” 这声音…… 是孟萱! 众人一惊,立马看了过去,看到孟萱也脸色苍白,咬着唇瓣,发出不甘的质问。 方母这才恍如大梦初醒般想起……孟萱才是她儿媳! 且……还怀着方沉的孩子啊! 她刚才情绪激动,思绪混沌,只无法自拔的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竟然糊里糊涂的忘记了孟萱的存在。 在孟萱面前,她竟然说出方沉最爱的是宁舒。 这让孟萱如何自处? 孟萱问的也很对,她算什么? 方母这才从痛彻心扉的丧子之痛中抽离,顿时满脸愧疚,自责不已。 这份自责铺垫盖地,不比宁舒的自责少。 “孟萱对不起。”方母急忙慌张开口就道歉,“是妈不对,妈糊涂了,妈……该死!” 方母直接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 这下……原本从宁舒最惨最无辜最冤枉,变成了孟萱更惨更无辜,更可怜。 做为方沉遗孀,还怀着遗腹子,却看着婆婆对别的女人吼出,那个女人才是自己丈夫最深爱的女人。 那么她算什么? 对啊,她算什么呢? 局面真的是绝对修罗场。 如果激进一点,孟萱甚至可以立马扬言不要腹中孩子。 所以孟萱才是最惨的那个,甚至都可以说惨绝人寰。 太残忍了。 方母想到这差点魂飞魄散,胆颤心惊,立马朝孟萱走去。 但孟萱却掉着眼泪,摇着头,后退两步。 方母更是吓坏了,急坏了,更着急上前想挽救。 不料孟萱却突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萱儿!”是孟浪的声音。 到底是自己亲妹子,孟浪心急如焚。 但孟浪才刚好着急的喊出声,傅言深就已经冲过去将孟萱打横抱了起来,焦急无比的怒吼,“救护车!” 第一卷 第20章 言深,我很好 顿时这场面可以说十分修罗场了。 宁舒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的看着。 看到自己丈夫抱着别的女人,焦急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是她喜欢了七八年,爱了七八年的枕边人,呵。 孟浪上了前,特意压低声线,“傅言深你干什么?把人给我!” 孟浪说完伸出手要去抱孟萱,又沉着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老婆还在那边呢!” 闻言,傅言深似乎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抬眸看向宁舒。 宁舒也刚好看着,她觉得自己挺平静,但不知为何,眼里还是蓄满了泪水。 一秒后傅言深收回眼神,不以为然,也不为之所动的样子。 孟浪直接去抱他怀里的孟萱,傅言深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道,“叫救护车。” 孟浪想打人,道,“有人叫了,你把人给我啊!”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会儿,方母冲了上来,显然被吓的魂飞魄散的那种惊恐,道,“孟萱,没事吧?快,救护车,孙子,我的孙子。” 方家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同时又都吓得面色苍白,生怕孟萱出一丝意外。 她肚子里的可是方沉遗留在这世界上唯一的骨血了啊.... 若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再也不会有了! 再也不会有了……这句话,何其残忍…… 局面有点乱了,其余人不知是该同情宁舒,还是该同情孟萱,还是……两个都该同情。 正当孟浪想强行抱过孟萱时,孟萱却突然睁开了眼。 她这一睁眼,倒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傅言深先问,“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方母本来想问的着急话,顿时卡在喉头。 她本该问,但却没问,本该让傅言深松手,这是她方家儿媳,且大舅哥还在旁边。 但莫名方母也没让傅言深放开孟萱。 孟萱脸色苍白,眼眸也通红,柔弱的道,“言深,我没事,我很好。只是头晕了一下,不必担心。” 听到她的称呼,傅言深突然红了眼,点头,“嗯,那就好。” 气氛十分沉默,又微妙到了极致。 宁舒全都看到,也听到了。 听到孟萱叫“言深”,看到两人红着眼对视。 这是……久别后重逢,第一次亲密接触吧… 若方沉不出事,傅言深不敢抱孟萱,排队也轮不到他出手去抱。 可此刻,虽然讽刺但很合理。 虽然合理但异常讽刺。 宁舒的手紧紧抓住衣角,要说一点都不难受,完全若如其事,那真的…办不到。 她不是圣人,没有说不爱了就马上可以不爱的本事。 要把一个从情窦初开就喜欢迷恋的人,从心里剥去,大概需要些时间吧。 不过现在,她越痛越好,越难过越好! 痛久了,难过久了……就剥离掉了。 此时孟浪打断了这种微妙,对孟萱强硬但又不失温柔的道,“既然萱儿没事,那下来吧,或者大哥抱你。” 孟浪说着便伸出手。 谁知道孟萱竟然一个条件反射性的就搂住了傅言深脖子。 傅言深愣了下。 宁舒眼泪掉落,小腹胀痛越发强烈,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宁舒笑一笑,傅言深之前还在跟她说别丢了体面。 但现在,傅言深是把她的体面踏在了脚下,碾压的干干净净。 孟浪气的皱眉,正要开口说话。 不料孟萱又开口了,竟是主动道,“言深,放我下来,小舒看着呢。”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大度”的主动提到宁舒,“在意”宁舒,还知道宁舒才是傅言深妻子。 傅言深很是关心,“能站稳吗?” 孟萱道,“可以。” 傅言深倒也没多犹豫,便把孟萱放了下来。 大家都松了口气。 看来孟萱还挺好,是有分寸的。 孟萱站定,傅言深怕她虚弱,还用手虚扶着她的腰,温柔,关切。 说实在,孟萱这波拉的同情和好感度直线飙升。 她多惨啊,丈夫死了,怀着孩子,却被婆婆在公共场合说出丈夫最爱的人是别人的话。 不堪“受辱”晕了过去,昔日青梅果断出手相助,本是温情,但青梅已有爱人,还得注意分寸,拉开距离.... 不惨吗? 惨的让人心碎。 反观宁舒,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看着,虽没上前质问闹事。 但也没去关切两句。 不管怎么说孟萱是孕妇啊! 孟萱站稳后,方母便急切解释,“萱儿你听妈说....” 孟萱打断方母的话,“妈,我知道。” 方母张着的嘴反而愣住了,后续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孟萱却道,“您说的是事实,其实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在这样的场合,方沉都还没接回家,就说这样的话.....不太合适,我也一时没忍住才.....” 方母顿时潸然泪下,自责到不行,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妈错了,对不起萱儿。你身体没事吧,我们快去医院看看。” 孟萱道,“没事的妈。” 说完她便转眸看向宁舒。 宁舒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惊鸿站在她身旁,不过有着一些距离。 倒是唐悦爱和庄芙站到了宁舒身边。 宁舒和孟萱都是直直的长发披肩,倒有几分相似的味道。 只不过宁舒是五官长得美,孟萱是气质温婉大气。 若非要对比,那宁舒是“狐狸精”,孟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两人就这么看着。 但孟萱没跟宁舒说话,而是转眸看向傅言深,“你快过去吧,别让小舒一个人站在那边。我怕让她误会,也怕她觉得,你这样来护着我,丢了她的体面尊严。” 看到孟萱还是跟以前一样温婉善良,纯洁大方,傅言深似乎被勾动了情绪,眸底更红了些。 他道,“没事。照顾你这事小舒也是同意的,她很愿意照顾你。她现在只是.....可能还很沉痛,又或者是看我过来,就没上前。” 孟萱点头,“原来如此。那我去给小舒打个招呼。” 傅言深道,“好。” 说完,他便单手虚抚着孟萱的腰,保护姿态十足。 孟浪微微皱眉。 但孟萱要主动上前打招呼这事,没人能阻止她。 不可能跟她说,你别去打招呼了,你们什么关系,有什么矛盾,心里没点ABCD数吗? 而且你还带着别人的丈夫,去跟别人打招呼.... 这算什么事啊。 这不是骑脸摩擦吗? 但这话能说吗,显然不能。 所以这招呼要打吗? 只能是,她说打,那就只能打咯。 第一卷 第21章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 于是最荒诞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孟萱和傅言深一起上前给宁舒打招呼。 虽然荒诞又讽刺,可在这一刻似乎又显得极为合情合理。 孟萱是遗孀,烈士遗孀,还怀着遗孤。 傅言深是她青梅,在这个时候站在她身边显得多么合情合理,重情重义。 倒是她这个妻子还要争风吃醋的话,那就显得薄情寡义,格局太小。 宁舒悲凉的笑了笑,看着两人款步而来。 看着她合法丈夫犹如忠贞的骑士一般,护着他曾经喜欢的人。 不,不该说曾经,或许是一直都喜欢。 即便两人之间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意外,即便两人都各自成家.....但谁规定了就不能一直都喜欢? 所以,有些话,说不清道不明,不可说,也不能说。 这时,唐悦爱和庄芙虽然都站在宁舒身边。 但两人此刻都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什么。 能上去截住孟萱主动过来打招呼吗? 不能。 孟萱的一言一行似乎都没有毛病,挑不出瑕疵。 是,就算两人有矛盾,但有些矛盾根本不是拿到明面上说,就能解决的。 也不是说撕一场,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有些矛盾是最深骨子里的,甚至可能是无法调和,无法化解的。 唐悦爱和庄芙也没办法在此刻吐槽孟萱什么,骂她什么。 所以,就这么,好像陷入了一种无法破局的被动中。 被动等着被按在地上摩擦,体面被再次碾碎。 而宁舒没那么多想法,只觉得身体越来越不适。 小腹涨的出现了一种下坠感。 加上本身心情就极为悲伤,悲痛,她面色更加苍白,细细的冷汗冒上额头。 背心也开始发凉又发热。 随着两人步伐越来越近,宁舒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淡定。 不过打个招呼而已,别想太多。 很多事情不想太多,就全无感觉。 但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宁舒面前时。 一直站着波澜不动,也没有一句言语的谢惊鸿突然动了。 他原本是站在宁舒身旁,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但也不近,几乎是跟她并列而站。 眼看着两人差几步就能走到。 谢惊鸿直接抬步上前。 然后....就那么理所应当的截住了两人。 这事,由唐悦爱和庄芙来做可能显得有点不合适。 毕竟都知道三人是闺蜜,穿开裆裤长大的。 但由谢惊鸿来....毫无违和。 虽然他跟今天来的在场的同辈都是朋友。 但谁让他是谢太子爷呢。 孟萱愣了下。 谢惊鸿开口,话语很简单,“好久不见。” 孟萱礼貌回应,“鸿爷,好久不见。” 如此一来,好歹这招呼是打了,而且由谢惊鸿先打招呼。 宁舒的处境似乎没那么尴尬了。 这下,唐悦爱干脆抬步上前,伸手就挽住谢惊鸿的手,也给孟萱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萱姐。” 孟萱比她们大了一两月。 唐悦爱这般上前,正好还挡在中间,截断了孟萱和宁舒面对面的站位。 孟萱抿唇,“悦爱,好久不见。” 打招呼嘛,很简单且直白的流程化。 但却由谢惊鸿带头,玩出了花。 拿唐悦爱的话来说,都是千年狐狸,谁跟谁装纯情呢。 正好庄芙顺势而为,挽住宁舒的手,“我们也去。” 宁舒点头。 庄芙挽着宁舒上前,先道,“也是好久不见。” 孟萱点了点头,轻笑。 随即看向宁舒,不过她刚要开口,宁舒先道,“萱姐好久不见。” 孟萱闭上了微张的嘴,抿唇,“好久不见,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又是一击直给的将军。 宁舒不好接。 好在谢惊鸿又把话头抢了。 没等宁舒答,他便道,“方沉的意外很遗憾,你要特别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节哀。” 这话让孟萱不得不收起笑容,面色顿时沉郁伤感,瞬间眼泪就掉出,哽咽道,“谢谢。” 谢惊鸿看着她,目光却带着审视,又道,“别客气,应该的。” 随即他又立马道,“原以为你会悲伤过度,没想到你竟这般坚强,实在让我都钦佩。” 话说完,谢惊鸿目光却移到傅言深脸上。 这话水平就高了。 傅言深眸色一暗,不悦的道,“你这话说的,难道你希望萱儿悲伤过度?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她很伟大!” 谢惊鸿笑了笑,“我就是这意思。” 傅言深沉了脸。 宁舒听懂了,不由得看了谢惊鸿一眼。 他这意思是在点傅言深,孟萱不够“悲伤”不合常理? 但傅言深的话,可能有出于维护,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有着孩子,过度悲伤对孩子没什么好处。 宁舒微微蹙眉,她的小腹其实还十分不舒服。 但此时也开口道,“萱姐,逝者已矣,保重身体,保重孩子。” 宁舒说这话,只是因为想到了孩子,也想到了方沉。 想到了那个“再也不会有”。 所以才脱口而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样的话,但已经说了...那就说了吧。 她这话倒是让傅言深原本沉郁的脸色好了很多。 庄芙趁机道,“大家放心吧!我和孟浪肯定把萱儿照顾的很好,绝对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 谢惊鸿立马道,“辛苦。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我们大家都该尽一份力。” 唐悦爱点头,“就是就是!萱姐你就放心好了,有什么尽管大胆说!你就是想把整个京都买下来,鸿爷都没问题!” 这话说的可能略显浮夸。 但重点不在于是不是真的要买下京都。 重点在于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们以为这样就堵上了孟萱的嘴巴。 谁知道孟萱直接道,“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很感动。不过.....我已经跟言深商量好,我会住到他家去。” 谁也没想到孟萱这么直白,还说的一板一眼,仿佛有理有据似的。 既然演都不演了,谢惊鸿也直白的道,“这不合适吧。” 孟萱却有自己的说辞,道,“十分抱歉。但不瞒大家,我的情绪....心情其实很不好。在这样的时候,我真的需要有一个跟我聊的来的人陪伴。否则....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熬得过去。” 她说完,眼泪直掉,随后直接掩面而泣。 第一卷 第22章 不答应也要答应 这锅丢炸了,绝对王炸级别的锅。 成功的把每一个人架在了火架上烤,谁也别想跑,别想好过。 这时,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方母急急的道,“萱儿萱儿,你不能这样伤心,不能这样哭,你这样对孩子特别不好。” 方母心疼的眼泪打转。 她不一定是心疼孟萱,但一定是心疼方沉留下的唯一血脉。 那即将会是她的命根子,是他们方家的延续! 方母的介入,让这场博弈变的艰难。 孟萱松开手,泪眼蒙眬,道,“妈,我知道,我尽量克制,可是我……” 后面的话不说,矛头在无声中似乎直接指向了宁舒。 果然方母看向宁舒。 宁舒莫名有种窒息感袭来。 好像她不答应就是错,就是罪人,千古罪人。 不过依旧是由谢惊鸿接了这话,他像一位极其狠辣老练的操盘手,随时随地接过马上就要崩塌的盘。 谢惊鸿道,“不知道聊得来的意思是什么?你喜欢什么?想聊什么?我觉得…我都可以。为了孩子,我可以在你孕期推掉所有事情陪伴你,你想聊什么我们就聊什么,你想买什么我们便买什么。” 谢惊鸿有条不紊的说完这话,果然气氛沉默又凝固。 但有不少一言不发的旁观者突然还挺羡慕孟萱。 那可是谢惊鸿啊! 这番话……说的,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那个顶级大佬在表白心上人呢。 宠溺度爆表。 这话连孟萱都愣了下,谢惊鸿好像给她画了一个巨大的饼,造了一颗最甜的糖。 不过下一刻谢惊鸿又补充道,“我已经是半个方家人了,这孩子就是我的侄子,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一番话又把距离拉开了。 但孟萱太清楚谢惊鸿是什么人了,便道,“这太为难鸿爷了。而且我确实跟言深已经商量好,就不用变来变去。我们能聊的不过是学术上的东西,毕竟我们是一个专业。” 孟萱和傅言深都是表演系毕业的。 傅言深是童星出身,小小年纪就挺出名了,后来理所当然进了表演系,孟萱也考了进去,还在同一个班。 当初确实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非常般配。 如果没有后来的意外,两人都会是璀璨的星吧。 傅言深演了几部后就封神拿奖。 孟萱没那么顺,但也演了一些,只是没水花。 再后来就发生了宁舒和傅言深睡在了一起的意外。 之后傅言深也无心演戏,退居幕后,创办影视公司,一路壮大出自己的商业版图。 所以傅言深手上的王牌企业就是影视公司。 孟萱说聊得来……确实有理有据。 那件事后,孟萱转头嫁了方沉,也不再演戏。 所以对孟萱来说,在这块上,可以说有遗憾。 正好她就道,“等宝宝健康平安降世之后,我想继续演戏,这块言深是专业的,我们有共同话题。” 她说着还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意。 大概是想表达,没了爱人,她也需要给自己找个精神支柱。 比如一直热爱的,之前被迫放弃的事业。 谢惊鸿在给软刀子,孟萱却频频将军。 对此谢惊鸿道,“我也可以专门给你开个影视公司,只为你一个人服务,你想要什么样的团队,我都给你办到。” 既然要将军,那就大家一起将。 马对马,炮对炮。 唐悦爱道,“就是。既然想演戏,那肯定……钱越多越好啊,那玩意儿本来就烧钱。萱姐你放心,不管你要什么鎏金镶钻团队都没问题,投资多少钱都行。” 唐悦爱一锤定音,合情合理。 孟萱再反驳就不合适了。 但孟萱却道,“是。钱越多越好。可是鸿爷懂影视吗?会演戏吗?能跟我对戏,排话剧吗?” 这话还真是让人头大。 就谢惊鸿这么个造型的,你让他去演戏,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谢惊鸿也喉头一紧,答不上来。 但他刚想说,他可以给孟萱找一车人来陪她排练。 傅言深却开口了,道,“好了。我跟孟萱都约好了,大家就不要折腾了。” 唐悦爱是真的有点想捶人了,忍不住看了宁舒一眼。 宁舒似乎麻木的站着。 如今这局面,宁舒只会被逼着答应。 甚至都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众人这么拦都没能拦住。 原本话到这里可以暂时结束了,之后再说。 但孟萱却看向傅言深,还红着的眼似乎充满不解,还带着小心翼翼的道,“言深,你不是说小舒同意的吗?” 说完她立马又皱眉,很是难为情的样子,道,“是不是小舒……” “没有!”傅言深立马截断她的话,“小舒是同意的。” 这话之前他跟孟萱在一起时说过。 但这不是真话,因为宁舒是一直不同意,且一直都在抗争。 现在当着宁舒这么说,不知为何,傅言深心里有些发堵。 他竟有些怕,宁舒当场不留脸面的否认。 孟萱松了一口气,高兴的看向宁舒,“小舒…” 刚好说完这两字孟萱脸色便垮了,道,“你……你不愿意?” 宁舒此刻的表情当然能看得出不愿意。 宁舒艰难的想张嘴,但没想到方母立马道,“小舒,阿姨求你!” 宁舒就知道了,这火架她今天是下不来了。 她不答应也要答应。 方母说着便上前,抓住她的手,流泪哀求,“萱儿她只是借住,只有她高兴,她心情好,孩子才好!” 方母当然知道不妥,可她别无选择,她只想保住自己孙子! 其余的怎样都可以。 哪怕孟萱生下孩子就立马改嫁,她也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要孩子平安降世,她愿意拿自己的命换! 所以方母紧紧的握住宁舒的手,是极致的哀求。 宁舒看着她老泪纵横的脸,最终道,“好,方妈妈,我知道。” 说完宁舒看向孟萱,努力又勉强的扯开唇,“萱姐,欢迎。” 孟萱似乎顿时就很开心,一扫哭容阴霾,“小舒你人真是太好了!” 宁舒没说话,只是觉得身体越发不适。 还觉得之前几天的抗争都可笑至极。 原来…… 终究是要答应的啊。 她甚至……自己也找不到理由不答应。 宁舒突然想到一句话。 老土,狗血,夸张。 那句话叫:悲伤逆流成河。 以前觉得怎么会? 现在突然感触到,原来真的会啊…… 第一卷 第23章 绝地反击 宁舒这样振聋发聩的沉默,似乎才让众人看见了她难以言说的悲伤。 他们几人间的弯弯绕绕,爱恨纠葛,不是什么秘密。 若要比惨,这下宁舒反转了,成了最惨,没有之一。 丈夫昔日白月光住到自家去,还要每天跟她丈夫探讨专业学术,她在家里的处境简直可以预判。 她在一旁能干什么? 端茶递水? 还是干脆躲进卧室? 可躲进卧室的话,让自己丈夫跟白月光在外面,又是何种心情和感受? 傅言深本就对孟萱有情,再朝夕相处温情陪伴…… 可想而知。 但除了答应,宁舒别无办法,她被架在了架子上,下不来。 这架子,名曰道德。 众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她处境的艰难,心里的悲痛。 方沉的离世本就是一层,她还多了个第二层。 但她的这种悲痛又是绝望的,失声的。 就是那种拼命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就像被拉入深海的黑洞之中,被高压的海水淹没镇压,消亡的无声无息。 她可能甚至连喊都会被批评,都会被说,你不对,你矫情,你薄情寡义,冷血无情。 所以说惨是真惨,憋屈也是真憋屈,让人疯狂的憋屈,让人想为她打抱不平都不知从何打起。 宁舒的这份压抑,像重锤,一锤一锤的敲打在旁观者心上。 最可悲的就是,如果要发声,也只能是旁观者来发声,而她本人是绝对不能发声的。 最大的赢家无疑是孟萱,她赢了,赢在所有人之上。 因为孟萱现在处境的站点就在所有人之上,因为她肚里的孩子,她就赢了一切,她可以为所欲为。 谢惊鸿眉眼极沉,他突然抬步上前,拉过方母的手,沉声道,“妈,我理解你。我们每一个人都想为孩子创造一个最好环境,我也认为这是应该的,必要的。” 说完,他顿住了,但又立马沉重的补了一句,“只是方沉会心疼吧。” 他最后这句极有水平。 “方程会心疼吧。” 方程心疼谁? 孩子吗? 可他也说了,他们每一个人都尽力想为孩子创造最好环境,所以孩子用不着方沉心疼。 方母也不是泛泛之辈,自然听懂了话里的深意。 方沉会心疼谁? 当然是心疼宁舒! 方沉对宁舒的深情有目共睹。 但今天宁舒在接方沉回来的日子里,却被逼上了绝境,退无可退,被迫接受。 方沉若是在,那得心疼死! 闻言,方母眼泪陡然夺眶而出。 唐悦爱和庄芙听了这话,也是眼睛突然变得深红。 是啊,若方沉知道,因为自己的死,把宁舒逼成这样,他得多心疼,多心碎。 那可是为了宁舒,愿意去娶根本就不爱的人的男人啊。 而孟萱听了这话,则是白了脸,死死咬住了牙关。 原本她是胜利者,站在至高道德点上锤着每一个人。 但现在,谢惊鸿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她从最高点上狠狠的拉了下来,再轻描淡写的狠狠碾碎! 杀人诛心! 又狼又狠! 方母眼泪滚滚而落,拉着谢惊鸿的手,哽咽到唇瓣颤抖,道,“妈知道,但是妈也有苦衷,对不起。” 她的这句对不起,不像是对谢惊鸿说的,像是对她最爱的儿子方沉说的。 完成这致命的绝地反杀后,谢惊鸿拍着方母的手,声音放柔了下来,道,“我知道,妈,我懂你。” 方母瞬间泣不成声,她觉得这不像是谢惊鸿跟她说的,而像是逝去的方沉透过谢惊鸿跟她说的。 此时,没有人再能说出一句话。 无话可说。 只能说不愧是谢惊鸿,常年在商战上厮杀的男人。 是他替宁舒在无法呐喊的绝望与憋屈中完成了一击致命的绝地反杀。 让孟萱的“得意”变成可笑的笑话。 在这场顶级话术博弈中,谢惊鸿杀出了一条血路,扭转乾坤。 让宁舒残血反扑,赢下了这局。 他们把宁舒逼的越惨,方沉的在天之灵就越心疼。 换句话说,方沉在天上看着呢。 谢惊鸿此举破局,用一个不恰当的形容,完成了五杀,拿下最佳mvp。 孟萱苍白的脸色和傅言深阴郁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好了。”谢惊鸿拍着方母的手,“我们该接方沉回家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终于结束了。 但没有人是赢家。 虽然谢惊鸿完成了最后的绝地反杀,却没有改变结果,没有改变,孟萱还是要住进宁舒和傅言深家里的结果。 高手过招,不见血,但却满目疮痍。 方母点头,“好,好,我们接沉儿回家。” 然而就在这时,孟萱突然又晕了过去。 晕倒在了傅言深怀里,引得傅言深焦急地喊了一声,“萱儿!” 傅言深一把打横抱起孟萱,方母也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道,“萱儿!救护车,救护车到了吗?去医院,先去医院!” 傅言深抱起孟萱就走,而这次孟萱也没有再睁开眼醒过来。 但这次方母没忘记,还要接方沉回家。 孙子虽然重要,是她的命根子,但她最爱的永远永远只有儿子。 于是方母吩咐方玲和姜远山跟着傅言深一起,自己则和方父留下来,继续接方沉回家。 傅言深抱着孟萱走的急切,走的担忧。 宁舒沉默的看着,心脏疼得仿佛被刀子在切。 但更难受的是她的身体。 她的小腹开始真真切切的疼了起来,而不是下坠,胀痛,或者针扎。 宁舒自己也慌了,与此同时,她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正在从下身涌出。 在这种几重高压打击下,宁舒终于也是支撑不住。 她眼前开始发黑,身体开始发冷,她张着嘴想求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她的眼前黑了。 在意识丧失的最后一刻,她只听到唐悦爱和庄芙尖叫着喊她的名字。 她只看到,原本一直沉稳着掌控大局的谢惊鸿脸上全是慌张,直接朝她冲了过来。 随后她觉得自己好像摔到了地上,感觉硬硬的。 她其实有意识,只是发不出声音,也睁不开眼睛。 谢惊鸿抱起了宁舒,正要抬脚就走。 没想到.....抱着孟萱的傅言深因为听到混乱,又听到有人叫宁舒名字,所以转回了身,看了过来。 在场的人都浑身一颤,头顶麻了。 这场面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修罗场.... 第一卷 第24章 你可不要责怪小舒 傅言深抱着孟萱。 谢惊鸿抱着宁舒。 就这么.....两两面对面对上了。 两个成熟男人,现在在京都圈子里都有着举重若轻的位置,还是兄弟。 就这么,对峙上了。 两双沉郁的眼也在此刻锋芒相接。 他俩什么感觉旁人不知道。 但旁人似乎都能看到两道眼神的电光火石。 对傅言深而言,自己老婆被别的男人抱着,还就站在自己对面,和自己对视着.... 这.....场面。 众人都觉得好修罗,没话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果然,傅言深顿住了,他那模样简直显得两头为难。 放下孟萱去抱自己老婆吗? 不过,根本不等傅言深纠结出到底要怎么办。 谢惊鸿倒是抬脚就走,压根都不搭理傅言深。 傅言深却本能脱口而出,“谢惊鸿!” 谢惊鸿顿住脚步,转眸看他,也没说话。 但莫名就是挺拽的样子。 他在等傅言深说话。 可傅言深自己却愣住了,他虽叫住了谢惊鸿。 可..... 傅言深垂眸看向怀里的孟萱。 好在孟浪就跟在傅言深身边,立马压着声音道,“把人给我,你快过去,那是你老婆!” 话是对的。 但傅言深没动。 孟浪气的想打人,一边伸手去抱孟萱,一边切齿道,“众目睽睽下你老婆被别的男人抱走,你不闹笑话吗?快点,把人给我!” 但谢惊鸿可没等他,见他还犹豫纠结,直接就走。 唐悦爱焦急的跟在旁边。 庄芙留下来圆了个场,对方母道,“方妈,我们先送宁舒去医院,之后就回来。” 方母点头,“嗯。” 傅言深也在把孟萱交接给孟浪。 但....孟浪还没抱过孟萱,没想到.....孟萱又醒了。 傅言深见她睁开眼,也松了一口气,道,“醒了?哪里不舒服?让你哥先送你去医院。” 孟萱声音低低弱弱,“言深,我难受。” 孟浪道,“难受我们去医院。” 说着就去抱她。 傅言深转眸看去,谢惊鸿已经抱着宁舒走了一截,只能看到他背影了。 庄芙也跟了上去。 傅言深拧眉,刚想把孟萱完全交给孟浪,不料孟萱伸手捂住肚子,脸色也变的惊慌,“言深.....我肚子....疼....” 傅言深眉头更是拧的不像话,脸色连带着白了两分,神情也是焦急不已。 但,他最终还是把孟萱交给了孟浪,并沉声安抚,“你别怕,没事的,救护车应该也刚好就到了。你哥在这里,他会很好的照顾你。” 孟浪打横抱住了孟萱,却是催促傅言深,“你快去,我自己的妹子,我还能照顾不好。” 傅言深脸色很沉,俊逸的脸上散发着寒气。 孟浪心想,这是必然。 大家都是体面人,自己老婆在公共场合晕倒,却被别的男人抱走,这还有什么体面? 傅言深抬步就走,却被孟萱拉住手腕。 傅言深皱眉看向她。 孟萱道,“言深,你可不要责怪小舒。” 这话让傅言深瞳孔一缩,喉头沉了沉,道,“嗯。” 随后他看向孟浪,再次叮嘱,“有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完,抬步走了。 孟浪皱眉,看向孟萱,“你这话说的,好像宁舒是故意装晕似的。” 孟萱不说话,只是皱眉捂着肚子。 见状,孟浪也不敢再有一点耽搁,也不敢再说什么,抬步就走。 傅言深疾步追上谢惊鸿。 孟萱晕倒,之前就叫了救护车,这会儿正好救护车应该就快到了,孟浪抱过去时间可能刚好。 但宁舒可没救护车坐。 所以谢惊鸿抱着她是朝停车位上走的。 傅言深上前拦住了几人,也不废话,直言主题,“把人给我。” 但这次谢惊鸿却没有给他,而是道,“你不是去送孟萱了吗?” 傅言深道,“有孟浪。” 说完再次道,“给我。” 傅言深伸出手,他面色沉郁的很,看起来很严肃。 但没想,谢惊鸿却退后一步,道,“你说给就给,你说推开就推开,傅总,你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傅言深拧眉,“谢惊鸿,宁舒是我老婆。” 谢惊鸿也没让步,“你还知道是你老婆?你之前不是站在孟萱身边吗?小舒明明不同意孟萱住进家里,你刚才怎么说的?这会儿又是你老婆了?怎么?看她晕倒,善心大发,这么伟大的吗?” 谢惊鸿一顿阴阳后,也没打算再多跟傅言深拉扯,直接抱着宁舒绕过他就走。 傅言深气的扯了扯领带,再次上前,“你怎么说都行,但人你要给我。” 谢惊鸿眉宇冷硬,“她是你老婆,但也是我兄弟。你老婆被你欺负或许我管不着,但我兄弟晕倒,我就是管得着。也不需要你这个丈夫特意的,虚伪的,在此刻出现来抢人。你最好滚开,别耽搁我送宁舒去医院。” 唐悦爱也道,“就是!你还是赶紧去看孟萱,还怀着孕呢。宁舒还好,又没怀孕,所以,不严重,孟萱才严重嘛。” 这阴阳怪气的嘲讽硬是没给傅言深留面子。 傅言深生气了,呵斥道,“唐悦爱你说这话心里不堵得慌吗?孟萱怀的是谁的孩子?如果她的孩子真出了什么问题,你心里开心?” 唐悦爱火冒三丈。 之前对峙的时候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直接炸了,道,“我告诉你傅言深,方沉的孩子每个人都心疼,都宝贝!不是你一个人才能宝贝心疼呵护的!你少拿方沉孩子来道德绑架我。你心里清楚,你他妈心疼的到底是孩子还是别的什么!” 傅言深被气的面色发青,道,“好好好,你拽,你扯。” 宁舒其实听到了他们的话。 她是晕了,意识只丧失了片刻。 只是她一直都发不出声音,也睁不开眼睛。 这会儿她都听到了,听到了他们的争吵。 但最刺激到她的是,孩子,怀孕。 宁舒拼命的努力睁开眼睛。 片刻后,终于是有了一丝亮光照进眼里,宁舒醒了过来。 刚醒就听到唐悦爱嘲讽傅言深,道,“我哪有傅总拽,傅总今天护着孟萱的样子多拽啊。我要是傅总,有这么拽的话,我就直接把离婚协议甩宁舒脸上!” 宁舒虚弱的眨了一下眼。 嗯,唐悦爱这张嘴也很毒。 但宁舒自嘲的想,也不用甩她脸上吧,给她就行。 傅言深要被唐悦爱这张嘴气死了,但却发现宁舒醒了.... 第一卷 第25章 拒绝傅言深送她去医院 对上宁舒眼睛,傅言深莫名有片刻窒息。 在他印象里,宁舒似乎从没这么憔悴虚弱过。 她总是明媚的,对他是讨好的,在他面前是精致美丽的。 他第一次看到宁舒脸上漂亮得体的妆容似乎……只是表象而已。 突然,傅言深又想到之前温慧的话,肠胃不舒服还是……怀孕? 想到这,傅言深面色更加发沉,立马伸出手,用一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从未有过的温柔,道,“小舒,我们去医院。” 但宁舒听到这话,却是瞳眸一紧,立马道,“不用。” 傅言深几乎是错愕了,他没想到宁舒居然拒绝他。 如果宁舒是拒绝的,那么装晕显然不成立。 装晕的话,她不该迫不及待的让他抱着送去医院吗? 此刻宁舒的心情是紧张的,她知道她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她知道她身体出问题了,她现在很担心孩子。 但是,不可能跟傅言深去医院。 她暂时还不想让傅言深知道她怀孕了,他的孩子。 这时谢惊鸿对傅言深道,“宁舒不需要你,我们送去就好。” 宁舒才发现,自己被谢惊鸿抱着。 宁舒看向谢惊鸿,就在谢惊鸿抬步走人时,她道,“谢惊鸿,放我下来。” 这让谢惊鸿原本抬起的脚步,无声落了下来,他垂眸看去,“嗯?” 他似乎也有些错愕。 他错愕的点似乎在于,都这样了,你还这样? 又似乎在于....刚才各种修罗场,我那么以一己之力带你突围,替你冲锋陷阵,傅言深一来,你就要这般划清界限? 宁舒眉头微蹙,还没开口,谢惊鸿便又道,“嗯。” 两个“嗯”,含义不同。 谢惊鸿将宁舒放了下来,宁舒小腹依旧是无法忽视的不舒服。 宁舒落地站稳,却脑袋一阵眩晕,她晃了晃。 但这次....出手的是傅言深。 傅言深上前搂住了宁舒。 而谢惊鸿,退到了一边,双手插兜,脸上是平静的不喜不怒,没有情绪。 宁舒站稳后,眉头皱了起来,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些和傅言深的距离。 傅言深也皱眉,看着她,道,“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别撑着。” 说完,傅言深对宁舒伸出手。 宁舒愣住了,曾几何时,她做梦都渴望这样的画面。 傅言深对她伸着手,笑着叫她的名字。 然后,她递上手,十指相扣。 但现在,宁舒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那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有力,修长迷人。 宁舒沉默两秒,还是拒绝,“不用。” 傅言深眸底顿时是更加的不可置信。 他耐下性子解释,“小舒,孟萱肚子里是方沉的孩子,我也想尽一份力,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宁舒道,“嗯,但是不用。”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愣是让傅言深接不上一个字。 但他也生气了,很生气。 气得脱口而出,“宁舒,你能不能适可而止?!” 宁舒这次真的是闹得太过头了,他怎么做她都不满意。 孟萱那边他都交给了孟浪,要带宁舒上医院,宁舒居然还是拒绝。 她闹得这么厉害,根本就不是他对她示好就能消停的。 她真正想要的是,孟萱“消失”。 不出现在她眼里,不打扰。 就像当年,他们都各自成家后,就没什么交集了。 在方沉还在京都时,只是朋友聚会上会见面。 正常聊天,正常说话,正常娱乐,但各有领地。 所以宁舒要的就是这样么? 面对他的怒火,宁舒只道,“好的,傅总。” 傅言深愣住了。 宁舒却没再多说什么,也没看他,而是看向谢惊鸿他们几个,道,“送我去医院吧。” 唐悦爱和庄芙立马上前挽住宁舒的手。 谢惊鸿也点头,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就这样,傅言深一个人被晾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唐悦爱和庄芙扶着宁舒走了。 而且宁舒没再看他一眼。 傅言深英挺浓眉一点一点皱了起来,烦躁之下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狠狠抽了几口。 但心中怒气和郁闷还是无法散去。 这边。 几人上了车,谢惊鸿发动车子就开走了。 车里挺沉默,谁都没说什么。 好像也不适合说什么。 倒是宁舒开口,“我想....吃点什么。” 唐悦爱道,“你饿了?” 宁舒点头,“嗯。” 她不饿,但是她怕。 她小腹还是不舒服,而且她之前就感觉下身涌出了什么。 她知道她这情况应该不可能马上流产.... 但肯定不乐观。 从这里去最近的医院至少也要半小时。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吃点什么。 补充体力,补充营养,留住孩子,保住孩子。 “我去买。”谢惊鸿道。 机场这边有超市。 庄芙想了想,提议道,“小舒,你现在还很不舒服吗?这边去医院要些时间,要不要干脆先在机场急诊中心看看?” 庄芙的提议没毛病,是建立在她根本不知道宁舒怀孕的基础上。 但宁舒是肯定要去医院仔细检查。 于是便道,“不,要去医院。” 既然“病人”都要求要去医院,庄芙点头,“好。” 谢惊鸿开的挺快,很快就出了机场,在旁边一家超市门口停下。 他下了车去给宁舒买吃的。 唐悦爱看着宁舒,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算了。 等她就这么安静的待会儿也好。 没一会儿谢惊鸿就回来了,提了一大包东西上了车,递到后座,接着继续发动车直奔医院。 宁舒问唐悦爱和庄芙吃不吃,两人都摇头。 宁舒便自己拿了东西吃。 她先拿了一瓶牛奶,打开喝了起来,喝的有些急。 喝完又喝了一瓶,然后皱着眉头在袋子里找了两个面包。 谢惊鸿买东西专挑贵的买。 面包很香,宁舒塞进嘴里大口吞咽。 没一会儿就塞完了一个面包。 她又打开一个,吃的狼吞虎咽,吃的唐悦爱和庄芙都皱眉。 两瓶牛奶,两个面包,真的有那么饿吗? 没吃早餐? 还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化为了食欲发泄? 唐悦爱忍不住拿了一张纸巾,递给宁舒,关切道,“乖,你吃慢点。” 宁舒点头,接过纸巾,唐悦爱却被惊到了,道,“你怎么……哭了?” 谢惊鸿看向后视镜,顿时眉心蹙成一团。 他看到宁舒跟几天没吃饭似的狂塞着面包,塞到泪流满面…… 第一卷 第26章 把孕检单拍他脸上 谢惊鸿眉头深皱着,“怎么饿成这样?” 宁舒一边接过唐悦爱递来的纸,胡乱擦了擦眼泪,一边拼命梗下嘴里面包,又张着嘴狂塞,囫囵不清地道,“没事。” 见她这样,几人都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都是金娇玉贵的主,没有谁会吃个面包吃成这样,形象全无。 对此,谢惊鸿只道,“嗯,别噎着。” 说完后,加深了脚下油门。 * 到了医院门口,谢惊鸿停好车。 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将宁舒扶下,问道,“还撑得住吗?” 如果撑不住他就直接抱她去就诊。 唐悦爱和庄芙也下了车。 宁舒道,“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她最后这句是真让谢惊鸿几人惊了一下。 谢惊鸿眉眼顿时沉了,“我……回去?” 赶他走? 宁舒还没说话,唐悦爱便道,“他都来了回去干啥?一会儿跑上跑下正好有个劳力啊。” 庄芙也点头认可。 但谢惊鸿眼神冷了下来。 他懂了,划清界限,怕傅言深误会? 呵。 当真情深。 宁舒摇头道,“不用,这不是还有你俩吗?再说,方沉那边……” 宁舒看向谢惊鸿,谢惊鸿沉默了。 说好的今天是接方沉的大日子,结果孟萱进医院,他们这边也走了。 “好。”谢惊鸿点头。 说完也不磨叽,转身就上车,没再叮嘱说什么让唐悦爱她们照顾好,有事打电话之类的废话。 一个字没有就走了。 宁舒不敢耽搁,道,“走吧。” 唐悦爱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话到嘴边,还是作罢了。 直到,宁舒躺在病床上,输上了液。 唐悦爱和庄芙才震惊到差点没语无伦次。 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太大,有些先兆性流产,开了保胎药打点滴。 唐悦爱关上病房门后,庄芙震惊地道,“你,你居然....也怀孕了?!傅言深的种!!!” 宁舒扯扯唇,“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庄芙坐到病床边,“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卧槽,我的意思是,傅言深,傅言深....他配吗他。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俩什么时候.....哎哟,我是说.....他居然也会有孩子!!!” 庄芙好像震惊的傅言深就应该不育才对。 这话一时间宁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庄芙。 庄芙也意识到自己这反应有点奇怪,干干地笑笑道,“我只是觉得....真神奇!” 宁舒也不知道该怎么答。 只是跟闺蜜在一起后,心情就是放松了很多。 而且,孩子没事,也让她更放松了几分。 想了想,宁舒道,“嗯.....好像是有点神奇。” 其实在没有这些糟心事出现之前,他们这群人都是日常贫嘴系列。 只要没有糟心事,一个比一个能贫。 唐悦爱上前道,“我去,你俩傻啊。这有什么好神奇的?一男一女做了那事,无非就是爽和怀,还能有第三种可能?” 唐悦爱这嘴也是个没把门的。 庄芙道,“倒也是,还是悦姐通透。” 唐悦爱道,“这跟通透有毛关系,这不是生理知识吗?” 庄芙又跟她贫,“是,赐教了。” 唐悦爱笑着白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宁舒,收了笑容,抱起手臂,道,“所以,把老谢赶走就是因为这原因?不想让他……知道你怀孕?” 宁舒没说话,就是默认。 唐悦爱又道,“所以,谁都不知道,傅狗贼也不知道。你谁也不想告诉他,只有我跟庄芙知道了?你妈知道了吗?” 宁舒抿唇,“我妈也不知道,不过....她有些猜测。我在家的时候,她....看到我吐。她把猜测给傅言深说了。” 唐悦爱沉默着思考。 庄芙道,“所以....傅狗不信?” 宁舒深吸一口气,想到当时傅言深那些话语,眉宇就暗淡了几分,淡漠地道,“他诈过我的话,不过我否认了。” 唐悦爱挑眉,“所以宝贝,你这是....准备带球跑???我去,刺激啊!” 庄芙也道,“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卧槽,要是我,我得把孕检单啪,直接响亮的拍他脸上,让他跪下唱征服。” 庄芙的话逗得宁舒发笑,但笑意却有些苦涩。 但她没答这话。 她想,傅言深根本就不想要她和他的孩子,就算拍他脸上也没用。 更不可能唱征服。 庄芙是带入了她自己跟孟浪吧。 唐悦爱道,“拍不拍脸上暂时不说。所以宁舒....你刚才在车上那么疯狂吃东西,是怕孩子流掉?” 到最后下车时,宁舒一共吃了五个面包。 她当时看宁舒那样都塞的有些想吐了。 宁舒垂着眼帘,沉默两秒,点头,“嗯。” 唐悦爱真是瞬间恨铁不成钢,不由得道,“他那么对你,流了就流了,怕个毛线。” 如果宁舒没怀孕,她的想法可能跟唐悦爱差不多。 但现在是她自己不舍得。 这也是她的孩子啊。 而且,就因为傅言深不待见,更是激起她一种强烈反抗意识。 你越嫌弃,我就越要保住,生下来,把所有的爱都给他的这种心理。 我要让你嫌弃的孩子被万般宠爱! 宁舒看向唐悦爱,道,“我要。” 就这么两个字,却坚定的让唐悦爱愣了下。 庄芙立马道,“对对对,要要要,凭什么不要,去父留子完美啊。咱又不是养不起。” 唐悦爱打了个响指,“没毛病,我明天就先给我干儿子或者干女儿买十套八套房子!” 庄芙举手,“那我送商铺。” 宁舒笑了,这下笑的挺开心,道,“用不着。” 谁知道唐悦爱和庄芙异口同声,“必须!” 宁舒看着两闺蜜,眼睛热热的道,“行。” 唐悦爱想了想,“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说啊。孟萱怀孕,那现在你也怀孕了,让孕妇照顾孕妇是几个意思?再说了,你怀孕了就不能受气啊。而且,都怀上了,傅言深那狗再毒,也不至于真要干嘛吧?虎毒还不食子呢。” 庄芙摸着下巴,思考着,道,“对。如果他要干嘛,那....正好赶紧离婚啊。再说,何姨也不会允许他干嘛,而且我们这群朋友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不可能,也不敢干嘛,他要敢干嘛咱们第一个刀了他!如此一来,你怀孕倒是最有力的武器!孟萱也不可能再有理由住进你家。” 第一卷 第27章 孩子才是你破局反胜的关键点 “对啊!”唐悦爱立马道,“孟萱之所以嚣张完全是因为有了孩子,那现在你也有了啊,所以,还怕她干嘛?我觉得,就该让傅言深知道!” 庄芙也思考着道,“我也赞成,不仅是傅言深,还要让所有人知道。小舒,这孩子才是你破局反胜的关键点。” 宁舒却愣住了,说实在的,她没想过利用孩子来搞什么胜利。 再说,唐悦爱和庄芙是不知道傅言深对孩子的反应和态度,她.....也没脸跟他们说。 “到时候就算孟萱耍尽赖皮,要死要活非要死皮赖脸住到你家。那行啊,让她住。反正大家都是孕妇,正好也看看傅狗怎么办,我看他顾哪头!他要是顾孟萱,那就是连自己孩子都不顾的狗东西,他若顾你,那孟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唐悦爱哼了哼,道,“我突然倒觉得,不说也行。等他自己作的把孩子气掉了,那就有好戏看咯。看他跪下来,自己狂扇自己耳光不是更爽么。哈哈。” 唐悦爱还把自己给说笑了。 宁舒也笑了笑,但.....她不会这样做。 她想要这个孩子,仅仅是因为她想要而已。 她不想孩子掉,也不想用孩子去争什么。 她觉得,如果用孩子去争,那且不是太无能了? 何况,哪有母亲会想去利用自己孩子达成目的的? 虽然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何其无辜,又何其悲惨,还没出生就被用来所谓争胜利。 她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母亲。 但她不要那样。 唐悦爱和庄芙是因为还没怀孕,所以....只是嘴巴说着开心而已。 两人倒是乐呵了一阵,见宁舒没反应就知道她的心思了。 唐悦爱道,“好了,胡扯完了,所以小舒你打算怎么办?去父留子吗?” “嗯。”宁舒点头,“我....要跟他离婚。” 庄芙瞪大眼,“真的?你.....舍得?” 宁舒沉默了一下,道,“应该会舍得的。” 这话,庄芙和唐悦爱听懂了。 但唐悦爱道,“我估摸着,现在也离不了。” 庄芙点头,“肯定。小舒,你现在离,所有人都以为你用离婚针对孟萱,因为孟萱你才跳着要离婚。傅言深不会让你离,孟萱也不会让你离,还有....方妈妈也不会让你离。虽然....方妈妈的要求,肯定,是过分的,但,也理解吧。” “到时候。”庄芙又道,“你肚子大了,傅家知道了的话,何姨能直接把傅言深打成筛子。到时候你更离不了。” 宁舒皱眉,低声道,“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公布怀孕,就更离不了。” 唐悦爱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啊?” 宁舒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说完,她沉默片刻,又自嘲道,“说不定我心里对傅言深还抱着幻想呢。” 闻言,唐悦爱和庄芙都同情的看向她。 两秒后,庄芙道,“很正常,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你少女时就喜欢他,这么多年了,又成了夫妻两年,哪能.....说不爱就真的能不爱。” 宁舒道,“嗯。” 唐悦爱道,“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没出息又怎样啊,也不会怎样嘛。” 庄芙拉过宁舒的手,“就是。” 说完她语气沉了两分,又道,“要是方沉没出事,其实....怀孕了都是好事。想必....傅言深也会有几分开心吧。” 宁舒眼眸沉了,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庄芙说完,似乎没想通,道,“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骂一骂,出出气才开心!” 宁舒和唐悦爱挑眉。 骂? 骂谁? 那肯定....是骂孟浪这倒霉催了的吧。 要说她们三人里,庄芙的爱情是最顺利的。 跟孟浪从小掐到大。 庄芙和孟浪在一起以后,是这么说的:他俩有天掐着掐着,一不小心就掐到了床上。 唐悦爱当时就吐槽说,那你俩还挺能掐。 庄芙也是脾气火爆,有时候吧也矫情的要死,千金大小姐嘛。 经常半夜给孟浪打电话,要吃这要吃那,要不就说自己睡不着,很矫情的要孟浪陪她聊天。 这些都是基操了。 最绝的还是,她半夜凌晨三点给孟浪打电话,说想孟浪,非得要孟浪到她家门口,要见他。 孟浪是去了,但庄芙就下楼出去抱了他一下,就叫他“滚”了。 反正这种事只多不少,庄芙恨不得把看到的每个言情桥段都在孟浪身上实验一遍。 或许……这就是被爱的永远有恃无恐吧。 庄芙打通电话,按下免提。 孟浪接起,挺是宠溺,张嘴就是:“宝宝。” 庄芙却道,“你妹死了没?” 孟浪不悦了,道,“胡说八道什么?” 庄芙道,“本来嘛,她之前那样,晕了又晕,我还以为要嘎了呢。” 孟浪压着声音,但也是呵斥,“庄芙,你也别太过分了,好歹是我妹,你嘴巴积点德。再说,孩子是方沉的,你说这些话心里不难过吗?” 庄芙道,“我当然难过!她就是存心让我们每个人都不好过!” 孟浪发了火,“那我能怎么办?我知道你跟宁舒关系好,但当初不也是宁舒先抢了傅言深吗?现在就算孟萱要抢回……” 庄芙打断他,“你闭嘴!” 说完立马挂断关机,顿时心里挺内疚。 她看向宁舒,“抱歉啊小舒……” 宁舒截断她的话,伸手拉住她的手,“没事。孟浪说的也是事实。倒是你,不要为了我跟他闹的不可开交。要是闹的太厉害了,伤感情。” 庄芙本来是想替宁舒出口气,没想到却被孟浪提起往事。 被他截断的话大概意思是:就算现在孟萱想把傅言深抢回来也无可厚非,也没错! 庄芙觉得自己好心办了个坏事,道,“伤感情就伤感情。” 说完她哼了哼,“孟萱要是真把傅言深抢了,我跟孟浪也到头了。” 宁舒眼眸凉了下来,却道,“不行,不要,一码归一码。” 庄芙皱眉,“可是这样日子也过不去。” 宁舒不知该说什么。 唐悦爱道,“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让小舒休息一会儿吧。” 宁舒眯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梦。 关于……那件她从孟萱手上抢走傅言深这事的梦…… 就那件事,让她背上了“负罪“,这两个字。 也是到至今为止,她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谜.... 第一卷 第28章 真相至今都是迷 在梦里,她仿佛又再次经历了一遍。 那年他们都刚大学毕业,正是风华正茂,血气方刚之时。 傅言深在念大学时就拍了好几部戏,不仅拿了奖,而且名气也大。 孟萱是毕业后才开始拍戏。 但两人之间是就差谁主动点破。 那个时候大概因为,第一,情窦初开还挺害羞,第二便是,都是千金小姐,尊贵少爷,所以多少有些端着。 似乎谁也不愿意主动去开口,都想当那个被表白的人。 所以两人就处于那种阶段,暧昧,明显,但没确定关系。 宁舒喜欢傅言深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也只是喜欢而已。 喜欢傅言深的人多了去了,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明星了,有演技,有颜值,自然很多人喜欢。 后来,是有一次京都新开了家咖啡厅,她和庄芙唐悦爱三人就凑热闹去了。 当时包间爆满,她们坐了卡座,口无遮拦的聊着天。 那时候多年轻啊,家世又好,说话多少有些过分张扬。 宁舒聊到了傅言深,唐悦爱开玩笑说,要不直接下药把傅言深睡了,反正孟萱和傅言深也没确定关系,也不算抢吧。 庄芙也附和说对对对。 那个时候她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跟着口嗨了一阵。 到后面三人都说的没边了。 其实宁舒心里没那么想过,纯粹口嗨而已。 结果.....谁都没想到的是....傅言深和孟萱就在隔壁! 还有孟浪和谢惊鸿。 这些口嗨的话就被他们听到了。 当时孟萱直接过来,亲自说他们都听到了。 搞得三人都抬不起头来,大家当时闹得还挺不愉快。 是谢惊鸿和孟浪打了一阵圆场,这事才算过去了。 但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不是孟萱和傅言深干脆把恋爱关系确定了。 而是.....在酒店里,宁舒睡在了傅言深床上。 两人都被下了药,所以发生了关系。 但这件事宁舒到现在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谁下的药。 她只是很清楚,不是她。 可是.....就因为之前口嗨过,没人信她。 她解释了很久,谢惊鸿和方沉也派人查了,还是没查出来。 但当时谢惊鸿提出一个漏洞,那就是为什么宁舒自己也中了那种药。 孟萱说那是她自导自演。 反正,就这么,闹的天翻地覆。 又因为何秋兰喜欢宁舒,干脆顺水推舟,非要傅言深负责。 孟萱大概也被打击的很惨痛,直接转身嫁给了方沉。 孟萱和方沉确实小时候有婚约,只是长大后,大家都没当一回事。 这下孟萱干脆就拿婚约说事。 方沉见宁舒想嫁,何秋兰又逼着傅言深要负责。 所以也答应跟孟萱结婚。 方沉答应后,孟萱立马就官宣了,很快就定下了结婚的日期。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不是年少轻狂,所以决绝的总想“报复”对方。 方沉和孟萱先结婚,傅言深才娶了她。 一开始两人关系相当不好,傅言深根本话都不跟她说。 是她一直解释,一直否认,真不是她设计的。 就这么一直解释,否认,到快一年左右,傅言深才逐渐相信。 两人关系才稍稍破冰,随着时间才慢慢缓和,一点一点变好。 这个梦,宁舒做的很真实。 睁开眼醒来,宁舒静默了半响。 还是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给她和傅言深在不同地方下了药,然后又把两人弄到一个床上.... 至今都是迷。 见宁舒睁开了眼,却眼神空洞又疑惑的看着天花板,唐悦爱开口了,“醒了?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宁舒回过神。 她看着吊针瓶没有了,知道自己已经输完液了。 医生给她开了保胎药,叮嘱她要注意情绪。 趁着她睡觉那会儿,唐悦爱还去给她拿了干净衣服换上。 之后,唐悦爱和庄芙要去葬礼,她俩想先送宁舒回家休息。 但宁舒拒绝了,她要去葬礼,要去……送方沉最后一程。 她们到时也算接近尾声了,该吊唁的都来了,上了香,鞠了躬,慰问了家属。 孟萱也在,但因为怀着身孕,她是坐着的。 谢惊鸿,傅言深,孟浪等着在帮着操持。 进行的有条不紊,萧瑟,严肃,沉重。 三人到了灵堂门口。 正好谢惊鸿三人也站在门口帮着迎客。 见到宁舒,傅言深上前半步,“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宁舒只答了一个字,显得很疏离,“没。” 傅言深面色不由自主的沉了,宁舒这样,他只认为宁舒还是在跟他闹脾气。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闹。 之前是闹腾,现在是冷。 大概宁舒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这个时期也不能闹腾,再闹腾就不像话了。 但宁舒还是在针对孟萱。 于是,傅言深也不说话了,续而也换上了一种更加的冷漠。 宁舒没管,抬脚就走。 倒是....唐悦爱和庄芙都甩了傅言深一个白眼。 三人跨进灵堂时,唐悦爱还说了句,“好狗不挡道。” 没指名道姓,但....谁都知道在说谁。 傅言深脸色更沉冷。 但他也没在这个时候又跟唐悦爱互掐,而是退了回去,跟谢惊鸿说了句,“你也不管管?” 谢惊鸿嗤了声,拿出一支烟,“我管?我管什么?她不管我就不错了,我还管她?” 说完谢惊鸿歪头点了烟,那双眼透着烟雾看着傅言深,道,“我还想多活几年,我敢得罪她?” 谢惊鸿这话,一听就都不知道扯歪到哪里去了。 傅言深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谢惊鸿会怕唐悦爱? 不可能。 虽然傅言深不信,但心里却门清的很,谢惊鸿这是在阴阳他。 拐着弯的指着鼻子骂他对老婆不好。 傅言深没搭理谢惊鸿,只是抬眸看了过去。 宁舒三人已经到了灵台前。 那上面,挂着方沉的照片,供台上是首长送来的军装。 灵柩放在一旁,里面虽然什么都没有。 但是等到出殡的日子.....还是要入土为安。 宁舒红着眼,还是掉了眼泪,给方沉上香,鞠躬吊唁。 之后,三人转了身,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孟萱。 她手扶着小腹,身边站的是方玲和姜远山,还有五六个佣人候在身边。 方母也站在一旁。 显然,现在方家是把孟萱当菩萨一般供了起来。 唐悦爱先道,“萱姐,节哀,保重。” 宁舒和庄芙也同样开口。 虽然,大家都这样了对吧。 但还得演下去。 所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有这点毛病,这关系一层套一层。 哪怕当年,就“宁舒抢了傅言深”这事,闹成那样,大家最后都没真的彻底撕破脸。 所以,这才哪里到哪里? 第一卷 第29章 不想过日子就把话说清楚! 庄芙又率先道,“看起来你身体没什么大碍。” 孟萱点头,抚摸着小腹,“嗯,医生说孩子很健康,就是我的情绪不能太波动。只要孩子健康就好,我反正也是尽力稳住情绪,让自己开心些。” 她说这话显得有些讽刺,丈夫离世谁会开心?谁能开心? 但又因为她怀孕这样的特殊情况,所以显得合情合理而且很伟大。 谁都应该夸她一句,那你为了孩子真的是付出太多了。 但庄芙却道,“嗯,那就好,孩子最重要。” 孟萱的神情愣了下。 这话不就是说,孩子才是重点,她根本不是。 现在就是所有人都捧着她,让着她,也不过是因为孩子。 随即孟萱点头,顺着庄芙的话说,“嗯,你说的很对,孩子最重要!” 她还强调了一遍。 庄芙没说话了。 宁舒更无话可说,既然流程到位了,那就行了。 只是没想到,孟萱突然伸手拉住宁舒的手。 宁舒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一下,也本能的想要抽出手。 不料孟萱却抓的很紧,道,“小舒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宁舒还是想把手抽出来,但却抽不出来,只能放弃了,道,“我挺好的。” 随后宁舒又补充道,“我不重要,现在你才重要。萱姐,好好养胎。” 宁舒这么说,反给孟萱将了一军。 孟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舒抽出手,看向方母,再次道,“方妈妈,节哀,你还有我们。” 方母闪着泪花,神情复杂,最终只能点头,“好,好,你是好孩子。” 宁舒扬了扬唇角,抬脚准备要走。 不料孟萱又抓住她手腕,神情颇为颇为悲凉的道,“小舒,你在怪我是吗?怪我执意要住进你家。” 她自己倒是当着众人就这么说穿了。 她自己先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样,谁再怪她都显得不合适了不是。 但她这话显然是在为难宁舒。 宁舒若说不怪,那挺好,她同意了啊,她不怪啊。 但宁舒要说怪,那就不做人了。 正好也就在这时,傅言深谢惊鸿孟浪几个也刚好走了过来。 正好,也听到了孟萱这话。 傅言深当即面色发沉,宁舒怪不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宁舒本就不同意,只是迫于无奈才“同意”。 这会儿孟萱直接这么说,这不是逼宁舒当场爆发吗? 宁舒之前闹的多厉害傅言深心里不清楚吗? 一墙酒都砸了,还一直闹着要离婚。 今天宁舒答应下来是无奈之举,她其实还是在闹的。 孟萱这样正面说出,傅言深真怕激的宁舒立马掀桌。 所以他沉了脸色,也加快了脚下步子。 于此同时面色发沉的还有谢惊鸿,孟浪。 本来都消停了,孟萱也达成了目的,但还要挑事。 他俩也加快了脚步。 傅言深刚好上前,正准备阻止宁舒万一被激怒后,不受控的爆发。 谁知道,宁舒平静的开口道,“没怪你,别多想。” 这话让所有人都惊讶了。 不怪吗? 真的....不怪吗? 宁舒对傅言深的感情和执着也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这种情况下,虽然大家都觉得对宁舒而言是伤害,是不公平的,甚至是挑衅的。 可架不住孟萱现在这种特殊阶段的原因。 谁都很清楚,宁舒肯定的怪的,也应该怪的。 而且大家都以为孟萱这么正面说出来,宁舒就算不被激怒的不受控的爆发出来。 也肯定没什么好话。 但没想到.....她竟然平静的好像真的不怪孟萱。 平静的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 只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么一个改变不了的事实。 宁舒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很诧异,同时,不知为何,挺心疼她的。 她是被逼到什么程度,何种的无法反抗,才平静的说出“不怪”这两个字。 傅言深愣住了,也很诧异。 不....不怪吗? 她....想通了? 那真是太好了。 诧异过后傅言深又释然。 所以宁舒还是很在乎他,为了他....还是什么都愿意的。 孟萱更是发愣。 但随后立马欣喜,却又掉了两滴泪,开心的拉着宁舒的手,“你不怪就太好了!我就担心你怪我。小舒,我真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说着,就把宁舒的手捏的很紧,以示自己的感谢和激动。 宁舒被她捏疼了,微微蹙眉,抽出自己的手,就说了三个字,“不客气。” 说完,宁舒对她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傅言深几人。 几人脸上的神情都挺复杂,但宁舒没理会,只是垂下眼帘就走了。 一场交锋就这么落下帷幕。 可以说宁舒是大度,也可以说是被逼的,又似乎可以说,她好像……不在乎了? 到底是何种,恐怕只有宁舒自己知道。 宁舒是带着唐悦爱庄芙先走了,但温慧还在场。 她大概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脸色冷的很。 但她也知道,宁舒面临着不接受也要接受的局面。 否则,里外不是人。 这个局的关键人.....还是傅言深。 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温慧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去找了傅言深,道,“言深,我有话跟你说。” 傅言深点头,“好。” 他也是知道的。 两边长辈都会找他说。 但他问心无愧,而且也不会改变决定。 也改变不了决定! 两人走到一侧花园处,到处挂着的黑纱让漂亮的花园多了一抹沉痛。 温慧直接道,“让孟萱住到你和小舒家里合适吗?你考虑过小舒吗?你如果不想过日子那就把话说清楚最好。实在过得不开心呢,那就不过,对大家都好。” 温慧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眉眼也有压不住的愤怒。 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被逼成这样,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心疼。 傅言深垂下眼帘,也直言核心,“妈,孟萱肚子里的孩子是方沉留下的唯一血脉。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满足她所有要求,不能让她心情情绪不好,而伤害到孩子,甚至保不住孩子。” 温慧道,“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是让人为难的地方。那,如果孟萱的要求和目的是你呢?你是不是也准备同意?如果是这样,你们也不用大费周章,离婚就是。” 傅言深沉了眉眼,“我没想离婚。” 温慧笑了起来,“哦,是怕破坏形象。是想等到孟萱生下孩子再说是吗?所以现在就是想拉着小舒给你们垫背挡枪,等生下孩子,再把她一脚踢开是吗?” 闻言,傅言深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第一卷 第30章 别怂太久 他真没这么想过。 想了想,傅言深道,“妈,离不离婚,我和小舒说了算。我们的日子我们在过。小舒接受那是因为她……懂事,大度。是她为了方沉做出的奉献。我们都在努力的为方沉尽力而为。” 温慧听笑了,“懂事,大度?没人惯着当然只能懂事大度了。你这话的意思我懂了,让我别插手你们夫妻的事是吧?也行。我只是后悔,当年没尽力阻止小舒选择你。” 闻言,傅言深面色沉郁了几分。 温慧道,“也罢。你似乎有你的道理,但你的道理考虑了孟萱,考虑了方沉,也考虑了自己,唯独没考虑的就是宁舒。” 傅言深瞳目微微闪了闪,唯独……没考虑宁舒吗? 傅言深干脆更是直言,“当年,我们都欠孟萱。” 所以,他怎么没考虑宁舒? 他考虑了。 现在正是还给孟萱的时候。 温慧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挺无力。 她再爱宁舒,但终究也代替不了宁舒走自己的人生路。 沉默片刻,温慧没接这话,而是道,“那我问你,如果小舒也怀孕,你预备如何处理?” 这问题,问到了傅言深。 他没想过。 “她没怀孕。”傅言深看着温慧,几乎是有些急切的说出了这句。 温慧挑眉。 傅言深又道,“我问过她了,没有。” 温慧道,“最好没有。” 傅言深愣了下。 说完温慧抬步就走,又补了句,“免得以后麻烦。” 莫名,傅言深就那么站在原地没动。 好久之后,他才摸出烟盒,缓缓拿出一支烟点上。 所以……他真的错了? 真的有错? 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针对他? 不可能。 他不会错。 怎么会错呢。 方沉的孩子是该呵护,他欠孟萱,宁舒也欠孟萱。 趁这次补偿给孟萱,合情合理。 * 温慧转头就给宁舒打了电话。 温慧道,“今晚你回家住,我和你爸都很想你。” 宁舒想了想,拒绝了,道,“妈,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我休息两天再回家看你和爸。” 有些的伤痛,并不适合给别人看见,特别是父母。 特别是让父母一把年纪还为自己操心…… 父母心疼,她也心疼的。 温慧明白了她的意思,沉默几秒,道,“行。那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宁舒道,“好的妈妈。” 温慧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两句,“小舒,没有过不去的坎。再说,你也不愁吃喝,不愁物质,你想上班,随时去公司上班,怎样都可以,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开心。” 闻言,宁舒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意,道,“我知道了。” 温慧的话无非就是说,你最多缺个傅言深而已。 母女两人挂断了电话。 庄芙问宁舒,“那你现在要回家休息吗?” 宁舒道,“今晚是不是要守灵?” 庄芙点头,“但你就别守了,回家好好休息。” 唐悦爱也道,“对,还要守三天,你身体肯定吃不消。我们在这里就可以了。” 宁舒点头,“好。” 这时谢惊鸿来了,手间夹着烟。 还没走到几人跟前,庄芙就道,“停停停,把烟丢了,受不了那味。” 说着捂了鼻子。 谢惊鸿愣了下,目光却看向宁舒。 片刻后,丢了烟,用脚碾了碾,这才上前。 庄芙似乎觉得有些神奇,看向唐悦爱,“调教的可以啊,老谢现在这么听话。” 唐悦爱干干的笑了笑。 谢惊鸿上前后,仔细打量了宁舒一下,道,“身体确定没问题了?医生怎么说?” 宁舒道,“没事。就是单纯……晕了一下而已。” 谢惊鸿点头。 这时,唐悦爱对宁舒道,“你不是要回去吗?让鸿爷送你?” 谢惊鸿道,“你是该回去休息。” 说完便拿出车钥匙,“走吧。” 宁舒跟他走了,是因为宁舒也有些话想跟他说。 而且宁舒觉得他应该是想单独骂她吧? 上了车,谢惊鸿发动车。 宁舒率先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惊鸿笑了下,随即道,“你我之间有什么谢不谢的,都是兄弟。兄弟有难,我还能不管?” “嗯。”宁舒点点头。 想说什么,好像又没什么可说的了。 难得的是,谢惊鸿居然不是单独来骂她。 她没说话,他也就没说话了。 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谢惊鸿才道,“怎么打算的?” 宁舒茫然的转眸看向他,但就这么看着,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惊鸿眉心狠狠蹙了起来,又道,“就这么让孟萱住进家里度过孕期?还是……你想离婚?” 宁舒似乎这才有了点情绪,转眸看向前方,道,“不知道。” 谢惊鸿眉宇涌起一抹烦躁,又道,“行,你自己想好。如果想离,我之前的话作数,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宁舒想了想,看向他,“傅言深不签字呢?” 谢惊鸿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签字。” 宁舒懂了。 她忍不住这么说了句,“你们是兄弟。” 谢惊鸿看向她,“我们也是兄弟。” 宁舒沉默片刻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惊鸿又道,“舍不得?还是很喜欢他?” 宁舒眉头皱了起来,摇头,“不知道。” 或许有,又或许没有了。 谢惊鸿不说话了,只是伸手拿过中控台上的烟盒。 宁舒阻止,“别抽了吧。” 谢惊鸿转眸看她,深沉的眸底似乎透着几分审视,“闻不得烟味?” 他好像很敏锐的样子。 又或者其实在故意试探。 宁舒道,“谁喜欢烟味?” 谢惊鸿把烟甩回了中控台上,道,“是,宁大小姐。” 宁舒实实在在愣了一下。 有一些久违的东西仿佛在心里涌动。 到了别墅,谢惊鸿下车给宁舒开了车门。 宁舒下车后,谢惊鸿道,“要抱一下吗?” “什么??”宁舒实在是被这话给惊到了。 谢惊鸿笑着低头拿了烟,咬在嘴里,没点,只是咬着,看着她道,“不需要一个拥抱吗?” 宁舒震惊后,道,“不需要。” 她说的是实话。 只是没解释,这不合适。 闺蜜男友,再悲伤也不可以抱。 谢惊鸿点头,“好。” 他好像也只是开玩笑。 宁舒道,“嗯。那我先走了。” 宁舒转身朝家里走去,谢惊鸿依再车门边,勾起一只脚踩在车门上。 看着宁舒背影,从包里拿出打火机,这才点燃烟。 抽了几口,在宁舒进门前,他才道,“宁舒,别怂太久。” 宁舒转身看了过去。 第一卷 第31章 怀疑宁舒怀孕 在微微夜幕中,谢惊鸿一直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俊美的极具攻击性,气场也有着很强的攻击性,十分张扬不羁,但眉眼却总是浸着一份....很深沉的温柔。 这温柔是义气,是能扛事,是让人安心。 属于他的独有,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大多时候藏在毒舌之下,但却总是无处不在的萦绕着。 嘴毒,心软,外横,内柔。 宁舒没说话,但也没走,就这么看着他。 见状,谢惊鸿上前,把手里的烟抽了两口,丢掉,走到她面前。 眉眼沉沉的看着她,“一个傅言深而已,多大点事,换个男人比他优秀百倍,没必要委屈自己,委屈谁,也不该委屈自己。” 宁舒还是这么看着他,似乎都有点傻了的感觉。 谢惊鸿微微皱眉,看来这次打击对宁舒来说相当大,人都傻了。 茫然,不知所措,看不到未来,甚至都不知道反击了。 想了想,谢惊鸿沉默片刻后伸出手,放在宁舒头上,揉了揉,“傻了?放心,天塌下来,哥给你顶着。” 就这么一句,宁舒似乎才从那种茫然的傻乎乎中回过神,一点一点温热涌上眼眶。 宁舒眼底终于闪了些泪花,从之前那种平静的麻木中抽离出来。 她看着谢惊鸿,轻轻开口,“我以为你要骂我。” 谢惊鸿松了一口气,笑道,“骂你做什么?错的又不是你。” 错的不是她吗? 怎么不是她? 她的错不是软弱吗? 谢惊鸿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解,这傻丫头,都被搞糊涂了。 谢惊鸿沉了语气,坚定的道,“错的人,是傅言深,是孟萱,是方妈妈,甚至……是我们,你有什么错呢?你没错,宁舒。” 宁舒更不解,如果说傅言深孟萱,还有方妈妈有错,这说的过去。 但“我们”又算什么? ““我们”是指着是....”宁舒问。 谢惊鸿道,“就是我们,我们这些朋友。” 宁舒疑惑又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会?你们有什么错?” 她不理解。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坚定且无所畏惧的帮着她吗? 帮她出头,帮她力争。 她不能骂。 他们就开口字字珠玑狠狠的帮她骂的酣畅淋漓。 这还有错? 谢惊鸿给出了解释,“我们帮你骂,帮你力争没错,但....如果我们责怪你站不起来,就错了。” 听到这,宁舒眼里含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谢惊鸿叹了口气,像是十分无奈的道,“我推翻我刚才说的别怂太久。其实软弱有什么错呢?谁规定人必须得强?又有谁规定,被喜欢的人伤害以后必须要报复回去,必须要离婚?这世上没有一条硬性规定说,在婚姻里不幸福就必须离婚。离或者不离,只是一个选择而已,没有对错。也没有规定,人,必须强硬,否则就错。” 宁舒怔怔的看着他,可以说内心是震撼的。 她一直以为,朋友这么给她强势出头,她却表现的太软弱,太对不起朋友的出头,这是错。 但没想到,谢惊鸿竟然可以这么客观且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惊鸿,竟然....特意花时间,在这里跟她站着讲“大道理”。 谢惊鸿看着她,又道,“宁舒,或许别人看到的是你的软弱和憋屈,但我.....看到你的感情和付出。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没错的吧。” 宁舒没说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夜幕的寒风中。 谢惊鸿那一身黑风衣,在寒风中咧咧的好似蓄势待发的黑豹,可眉眼间却浸着说不出的温柔。 宁舒心里涨涨的发热,终于露出了笑容,道,“太子爷这是在给我熬鸡汤?” 谢惊鸿愣了下,随即笑了。 终于,她笑了,也会开玩笑了。 谢惊鸿一脸桀骜,“什么鸡汤,我不会做饭。” 宁舒笑着看着他,“怎么不骂我软脚虾了?” 谢惊鸿更是失笑,他本来.....肯定是想“骂”的。 但看她这么惨,都傻了,当然.....不能再骂。 不然会“骂”的更傻。 她会更加怀疑自己,更加不知所措。 谢惊鸿道,“臭丫头,现在能贫嘴了?” 宁舒深吸了一口气,确实,之前情绪都麻了,什么都没有,很是空洞。 说不出话,也没想法,另外,也没情绪。 但听他说了这些,好像....缓过来了。 宁舒看着他,刚开口说了一个“谢”字,谢惊鸿便伸出食指放在唇上阻断了她的话。 “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他道。 宁舒点头,要走,却又问了句,“软弱真的不是错?” 谢惊鸿眉眼坚定,“不是。强硬是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有时候软弱也可以保命。” 宁舒瞳眸微缩,又问,“那,还喜欢他....也不是错?” 谢惊鸿一愣,深邃的眸暗了下来,下意识拿起打火机点烟。 却突然又顿住,在宁舒还没开口前,灭了火,续而,顿了两秒,还是十分坚定的道,“嗯,没错。” 宁舒点头,“知道了。” 谢惊鸿把咬在嘴里的烟拿下来,修长手指用了些劲,折断了,随意丢在地上道,“你怂,我们给你撑腰,你要刚,我们也给你撑腰。怎么都给你兜底,宁舒,你可以无所畏惧。” 宁舒眼眶更是发热,紧抿了唇,就说了一个字,“好。” 说完她便抬脚,“我走了,拜拜。” 谢惊鸿只是“嗯”了声。 宁舒抬步就走,背后的黑衣男人却是眉眼发沉的紧。 提起脚将地上折断的烟重重的碾的稀巴烂的同时,又拿出一支烟点燃。 在宁舒走到大门口要开门进去时,谢惊鸿突然又叫她。 宁舒顿住,转眸回头。 两人隔着两三米左右,谢惊鸿指间的烟缭绕着。 他眸色沉沉的看着她,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这话让宁舒差点变了脸色。 这男人.....这么敏锐的吗? 属警犬? 不会只凭去了医院和烟味这两件事,就敏锐的怀疑了吧? 不过,这洞察力....难怪他商业版图大到吓人。 还好,她今天把医院的病历做了处理。 宁舒放下要开门的手,“胡说八道什么。” 谢惊鸿唇里溢着香烟的薄雾,道,“哦,差点以为我要喜当叔了。” 宁舒道,“你想太多。” 谢惊鸿笑道,“怀了也不错,我还挺期待。” 宁舒皱眉,“没有的事。我回去了。” 谢惊鸿点头,“嗯。” 宁舒开门回去了。 谢惊鸿看着别墅大门,沉默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一卷 第32章 查宁舒病历 那头接起,毕恭毕敬,“鸿爷。” 谢惊鸿把烟尾抽得绯红,声音低沉的道,“查,宁舒今天去医院的病历。” 那头道,“是。哪个医院?” 谢惊鸿说了医院名字,随即又道,“另外,也查,方沉是不是真的没了。没有尸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打开车门,坐上去,摁下车窗,支起胳膊肘继续发狠地抽烟,“那就有还活着的可能性。” 他说着,眉眼很沉,似乎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能有多少。 那头沉默了一下,道,“是。不过....” 那边顿了顿,又道,“方军长是在战争中丧生的,那样的情况下,尸骨无存....也属正常。军方都没查到,我们何必....” 谢惊鸿打断他的话,就一句,“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那头忙道,“属下逾越。” 谢惊鸿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了出去,看着更暗沉的夜幕,道,“一直查下去,不管查多久,不管浪费多少人力物力,一直没结果那就一直查。除非,你把尸骨无存的确凿证据一条一条罗列清楚,甩我脸上。” 那头更是诚惶诚恐,“是,是。” 谢惊鸿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在副驾,发动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深黑暗沉的夜幕中,重改悍马的引擎低吼声格外引人注意。 宁舒回到家中,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那酒架也依旧是那样。 王妈上前,十分关心,“少夫人你回来了,要吃晚饭吗?” 宁舒之前塞了五个面包,哪里还饿。 不过,那五个面包肯定没家里做的晚餐有营养。 宁舒点头,“吃。” 王妈很高兴,笑着连连道,“好好好,正好厨房马上就做好。你先歇歇,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吃饭了,今天炖了排骨。” 宁舒“嗯”了声,疲惫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王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上前,问道,“大少爷....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宁舒皱了皱眉,道,“他不回。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要守灵三天,之后就是出殡下葬。 这三天谢惊鸿他们应该都会守通宵,白天补觉。 但傅言深有可能会白天就直接去公司,不会回家了。 闻言,王妈道,“哦。” * 谢惊鸿回到灵堂那边。 按照习俗,英年早逝守灵不能热闹。 所以都在三三两两低声聊天,要不就静默着哀悼。 谢惊鸿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又给方沉上了香。 而后他找到唐悦爱,把唐悦爱给拎到外面花园处。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怎么不告诉我宁舒怀孕了?” 唐悦爱瞪大眼,“什么?” 谢惊鸿道,“她.....” 话还没说完,唐悦爱道,“你说什么鬼话呢?什么怀孕?谁说宁舒怀孕?她跟你说的?怎么可能啊,你听谁胡说八道?你怎么会说宁舒怀孕?好奇怪啊!” 谢惊鸿拿烟的手顿住了,歪着头盯着她,“没有吗?” 唐悦爱道,“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她怎么可能怀孕?” 谢惊鸿道,“哦。” 说完点燃了烟。 唐悦爱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还好宁舒提前特意很严肃地叮嘱,谁都不能说。 所以,谢惊鸿一开口,唐悦爱就知道这狗男人诈她的话。 唐悦爱翻了个白眼,伸手拿了他烟盒,也拿出一支,指尖却微颤了下,道,“你怎么会这样说?好莫名其妙。” 谢惊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猜的。” 他们这群发小,经常聚,宁舒对他们抽烟并没反感,但今天似乎对烟的反应有点过激。 再加上她晕倒去医院,所以他才有此猜测。 唐悦爱抽着烟,嘴上道,“神经啊。” 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谢惊鸿的敏锐和洞察力,她倒没有很惊讶,因为她知道,也了解。 一个能有庞大商业版图的男人,敏锐性和洞察力一定高的离谱。 她惊讶的是.....这种商业上才该有的洞察,居然在宁舒身上也体现了。 他,很喜欢她吧…… 谢惊鸿道,“没有最好。” 唐悦爱差点没把手里的烟拿稳。 她刚好把烟送到嘴边,就因为他这句,烟蒂都直接戳到了她嘴巴上。 唐悦爱微微皱了下眉,而后把烟蒂送进嘴里,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如果怀了你也.....” 后面的话,唐悦爱没说。 因为....接盘这两个字,她可不敢对谢惊鸿说。 或许是因为他原本高高在上的身份,又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字挺伤人。 谢惊鸿看着她,“如果?哪有什么如果,那要不就是真怀了。” 唐悦爱立马道,“不是啊。我做个假设嘛。现在没怀,那....” 谢惊鸿截断她的话,“现在没有,那以后也不会有。” 唐悦爱心想,也是,都闹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能过夫妻生活。 唐悦爱点头,但又忍不住问,“那要是他们后面又和好了呢?” 俗话说,夫妻打架床尾和。 要说过不下去,那要看是何种的过不下去非离不可。 唐悦爱现在也不好说,宁舒是该跟傅言深离,还是不该跟傅言深离。 因为她试图代入了一下自己。 如果她跟谢惊鸿也像他们那样,她.....也不见得就有那股子劲非离不可。 气话可以说,心思也可以存。 但.....到真正要离那刻,这世上有多少人能毫不犹豫,迫不及待,潇潇洒洒签上自己名字? 闻言,谢惊鸿那张极为俊美的脸,沉了。 缓缓抽着手里的烟,没说话。 唐悦爱也没说话,她在等,等他的答案。 片刻后,谢惊鸿丢了烟,用脚碾碎,才道,“和好不好吗?” 唐悦爱也丢了烟,学着他的样子碾碎,道,“嗯,也挺好。那你……” 后面的话唐悦爱没说出口。 是:那你怎么办?还是那你怎么想?又或者是那你……会跟我结婚吗? 到底是什么,她心里才知道。 谢惊鸿没继续这话题,而是道,“进去吧。” 说完,转身走了。 唐悦爱看着他的背影,挺括,修长,外加……无比强硬。 唐悦爱笑了笑。 有些老话真是说得好,各有各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心有所属。 她看着他,他却永远看着她。 这份男女朋友关系,也是她……“求”来的。 而且还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 不过是契约恋人而已。 是她要来的妄想。 但只是他的遮羞布,挡箭牌而已…… 有时候真相如此伤人,却……不可否认的如此真实…… 真实的血淋淋到自己却怎么拼尽全力都堵不上…… 夜色更沉了,浓稠般的犹如黑洞,像是要把人拉进去,撕裂… 第一卷 第33章 诈话 谢惊鸿回到灵堂后,那双极其敏锐又深不可测的眸四处探寻着。 而唐悦爱没立马回去,只是站在寒风的夜色中。 眸色发沉,喉头也有点发紧,有点....刺痛呢。 她似乎都能想到....两年前去找谢惊鸿时的场景,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 宁舒和傅言深结婚当天。 方沉喝醉了,烂醉如泥。 听说回家还跟孟萱大吵一架,把卧室能砸的都砸了,就差没动手跟孟萱干架。 同样醉的人还有谢惊鸿.... 不过谢惊鸿啥也没干,就是沉默着一直喝,喝到后面,大家都不让他喝了。 怕他喝死了。 所以其实大家都“知道”。 方沉喜欢宁舒,是炙热的,人尽皆知的。 但谢惊鸿..... 谜一样。 大家都觉得好像有这么个意思,他对宁舒特别好。 但....有时候又觉得,按照他的性子,肯定该跟傅言深抢,所以又觉得,可能是错觉? 不管谁问,他从来都是否认。 第二天唐悦爱就去找了他。 他虽然醒酒了,但醉酒后遗症,整个人显得颓的很。 当时唐悦爱就诈他的话,说,“宁舒结婚,心如死灰?” 谢惊鸿骂她狗嘴吐不出象牙,说自己是因为高兴才喝多。 唐悦爱直接说,“你别装了,你再死不承认,旁人也不是瞎子傻子。” 谢惊鸿还是否认。 唐悦爱就干脆道,“那不如我俩谈。只是名义上男女朋友关系,演给外人看。这样你也能当做挡箭牌。” 谢惊鸿沉默了很久。 而后连着猛抽了三支烟。 唐悦爱也是抽烟的人,深知连着猛抽三支是什么概念。 最后,拿起第四支点燃时,他才哑着喉头问,“你真愿意?” 这本身就是她“趁机”求来的妄想,唐悦爱当然点头说愿意。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对外恋人,对内依旧只是发小。 手……都没牵过。 若说惨,她不是比宁舒还惨,还软弱。 宁舒怀上傅言深孩子,说明他们婚后也睡了…… 她这……两年时间,手都没摸到过一下…… 似乎……惨绝人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大概就为了那个“总有一天”? 或许是她以为时间总能浸泡出结果。 但确实,结果出了.... 原本,方沉不意外出事,孟萱也不可能如此做妖,那宁舒和傅言深就不会闹到这步。 那谢惊鸿和她...也或许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 唐悦爱摸了摸自己包,摸了烟盒,点了一支,缓缓蹲了下来。 蹲了两秒,她又觉得自己跟个乞丐似的.....干嘛蹲着? 她立马又站起身,深吸一口烟,呛的皱眉。 她抬步朝灵堂走去,步子有些沉。 止不住羡慕宁舒。 在宁舒不知道的角落里,这么坚定的站着一个人,一直注视着她。 强大,清醒。 深情,但却又极为克制。 他没跟方沉争,也没跟傅言深抢。 但就是这不争不抢,唐悦爱才羡慕。 他为的只是宁舒而已,宁舒的喜乐,宁舒的选择,宁舒的……自由…… 可他明明是家世最强,身家最高的那个人…… 快走到灵堂门口,唐悦爱丢了烟头,把情绪敛好。 也罢也罢,反正都是求来的妄想。 既然是妄想....可能就是会有破灭的一天吧,早晚....而已。 唐悦爱进去后,庄芙就拉着她,“老谢找你干嘛?那脸色严肃的好像要吃人似的,你俩吵架了?” 唐悦爱耸耸肩,“没。” 然后跟庄芙说了一遍,眼眸却下意识打量搜寻谢惊鸿的身影。 庄芙拉着唐悦爱在一处坐下,道,“我去,老谢真是狗啊,鼻子这么灵!” 唐悦爱挑眉,“又不意外。” 庄芙点头。 本来,庄芙想再说几句什么,她想问唐悦爱,谢惊鸿其实就是喜欢宁舒的吧。 可这话想了又想,庄芙都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于是作罢了,反而转道,“这次宁舒出事,谢惊鸿这么帮忙,你吃醋没?” 唐悦爱愣了下,转眸看她,笑道,“我吃哪门子醋。” 庄芙道,“那就好,我就怕你不开心了。” 唐悦爱扯唇,“怎么会。我开心的很。他要不帮忙,我才不开心呢。” 庄芙想了想,“嗯,也是。” 庄芙没再说话,而是顺着唐悦爱目光看来过去,就看到了不远处,谢惊鸿跟方玲还有姜远山站在一起。 谢惊鸿正打开烟盒,在拿烟。 唐悦爱站了起来,朝他走去。 但她却没上前,而是站在一旁,三人旁边刚好有个柱子。 唐悦爱就站在柱子后。 她听到姜远山十分不确定的问,“谢爷你真的要认咱妈当干妈?还是……只是安慰她老人家?” 真认和安慰,完全两个概念。 谢惊鸿递了烟给他。 姜远山接住,刚要说谢,谢惊鸿又点燃打火机递到他面前。 姜远山似乎更受宠若惊,急忙弓身点烟,点完连道,“谢谢,谢谢。” 谢惊鸿自己也点了一支,看着夫妻二人,道,“我的话,一言九鼎。等方沉的事办妥,我会选吉日正式拜干妈。” 姜远山一听这话显然很开心,“谢爷果然情深义重,顶天立地!” 姜远山当然是想抱谢惊鸿大腿,这京都没人不想抱吧? 以前,因为方沉倒确实能沾光,可方沉毕竟不从商,谢惊鸿也是卖方沉面子,所以他做为姐夫能沾多少? 但要是谢惊鸿真成了方家干儿子,那就不一样了,那不也得叫他一声干姐夫吗? 有了这声称呼,等于就有了一张通行证。 可以说,以后在这京都,谁都要多给他几分面子! 看的出来姜远山很高兴,连带着方玲也很高兴。 方玲道,“沉沉有你们这些发小肝胆相照真是福气,那以后方家就要请你多关照了。我也提前叫你一声,鸿弟。” 说完方玲伸出手要跟谢惊鸿握手。 谢惊鸿没接,道,“方妈是我干妈,关照是必然,不过……” 谢惊鸿说到这,咬着烟头看向方玲,似笑非笑,却没立马说后话。 方玲扬着笑容,也没问,等他说。 谢惊鸿拿手取下烟,才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道,“今天在机场出来那会儿,干妈除了伤痛倒没别的情绪。但玲姐……” 谢惊鸿突然抬起眼皮看向方玲,“你跟干妈说了什么,以至于她突然疯狂对宁舒发难,言之灼灼的指责是宁舒无意的话害死了方沉?” 这话,让方玲脸上笑容顿时凝固了。 一直伸出的手也无处安放。 谢惊鸿就那么看着她,那双眸子深沉的犹如出鞘的利剑。 瞬间悬在方玲头顶,让她一时间脸色都差点变了。 第一卷 第34章 是不是快藏不住了? 还好,她稳了一下,但也只是她认为她稳了一下。 方玲面色不变的道,“嗯,鸿弟。你这什么意思?你这意思是说,是我在故意挑拨妈对宁宁发难吗?” 谢惊鸿没直接答,而是反问,“难道不是吗?” 柱子后的唐悦爱眉头微皱了下,但却满目欣赏。 谢惊鸿这个人……是个顶级话术博弈高手。 他直接把问题丢给方玲,自己却在暗暗观察方玲的反应。 还真挺可怕! 方玲道,“没有。你误会了。我不过说……让妈别过分伤心而已。” 谢惊鸿面色上的冷硬并没褪去,点头,“没有最好。” 四个字,让方玲瞳孔微缩。 这么小的细节,他竟然注意到了? 不过…… 方玲笑着点头,“肯定没有,你放心。我深知沉沉非常爱小舒,所以怎么可能挑唆母亲去特意针对她。” 谢惊鸿道,“你清楚最好。既然,我现在是半个方家人,那,我就不能让家里出什么乱子。” 方玲还没说话,姜远山急忙打圆场,“是是是,都是一家人,能出什么乱子。” “不过谢爷说的也是。”姜远山看向方玲,“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话多,这下被误会了吧。” 方玲勉强笑了笑,道,“是,你看都怪我。” 谢惊鸿本就是敲打,也无意跟他们多说什么,只道,“方沉走了,家里不能出乱子这是重点。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他看着方玲。 方玲根本招架不住他气场,只能垂下眼帘道,“那是当然。” 谢惊鸿没说话,只是要转身走。 方玲却突然道,“我还从来不知道,鸿弟对小舒也如此这般关心,跟沉沉简直如出一辙。” 谢惊鸿顿住脚步,缓缓转身回头,嘴里咬着烟的样子,如同顶级掠杀者,掌控一切,他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挑眉,“嗯?你说什么?” 方玲只能笑笑,“没什么。” 谢惊鸿唇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点点头,也不说话,但眼神却讳莫如深盯了方玲两秒,才走了。 他一走,方玲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年纪比她小几岁,但短短一番对话,却让她极有压迫感…… * 谢惊鸿转身走了两步,唐悦爱就从柱子后上前,跟上他步伐。 谢惊鸿皱眉又挑眉,“一直在?” 唐悦爱唇角有些苦涩,只说了一句,“这是为她扫清所有障碍吗?” 谢惊鸿眉头微微蹙起。 唐悦爱又道,“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哪怕她还是爱……” 话刚说到这,唐悦爱的话就被谢惊鸿打断。 他道,“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唐悦爱愣了下,这些……是没用的吗? 唐悦爱惊讶的看向他。 谢惊鸿道,“大家都是兄弟,方沉没了,傅言深又那样,不该给她撑腰?” 唐悦爱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多的,她也没再说。 但谢惊鸿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 随后,唐悦爱回到跟庄芙坐的位置上。 谢惊鸿则是去了另一边。 那边坐着傅言深,孟萱,还有孟浪。 三人在聊天,但看得出来孟萱和傅言深聊的很多,孟浪顶多算陪衬。 又或许是孟浪故意坐在那里,哪怕一句都聊不上,也要坐着。 谢惊鸿过去,也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 这场面,看的庄芙都尴尬,道,“老谢这是去当监工?” 唐悦爱道,“肯定的呗。” 庄芙扯扯唇,道,“这骚包,这边浪完,那边浪,一个场子都要被他浪翻了。跟特么妖精似的,到处炫。” 庄芙这玩笑的吐槽,让唐悦爱有些想笑。 她看了过去。 确实。 那男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只妖。 庄芙戳了戳唐悦爱,“谢狗去找玲姐和姜远山做什么?我刚才远着看了好一会儿,他那模样可不像拉近关系。” 唐悦爱愣了下,目光依旧落在谢惊鸿身上,低声开口道,“嗯。他去敲打方玲两口子。” 庄芙缓缓挑眉,“嗯?” 唐悦爱看向庄芙,“方妈突然对宁舒发难,是因为方玲在方妈耳边说了什么。” 庄芙缓缓瞪大眼,随即哼道,“对家业有想法?” 唐悦爱没说话,再次把目光投向谢惊鸿,好一会儿才道,“有可能。” 庄芙没说话了,只是微微皱眉,谢惊鸿的心思,是不是快藏不住了? 那宁舒知道了会怎样? 唐悦爱又会是什么反应? 庄芙觉得十分头疼。 看来……因为方沉离世,他们圈子里好像很快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局面会被打破,重组,他们这些人将会何去何从? 谁又会是谁的谁? 庄芙预料不到,只觉得这种变动重组让人窒息。 同时,也止不住有些羡慕宁舒。 若是宁舒知道,心里会不会惊涛骇浪? 但庄芙又担心唐悦爱。 她看了过去,发现唐悦爱的目光凝在谢惊鸿身上,都舍不得收回。 庄芙更头疼了。 * 谢惊鸿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后,垂眸看腕表,然后开口,打断了傅言深和孟萱关于专业上的聊天。 他直接对孟萱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 孟萱愣了下。 谢惊鸿抬手晃晃腕表,“快十二点了。孕妇怎么能熬夜。” 孟萱道,“哦,哎呀,看我,都忘了时间了。” 说完便站起身,“那我先去休息了。” 几个佣人立马上前扶着她去休息。 谢惊鸿这才转眸看向傅言深,“不回家?” 傅言深皱眉,“今晚不是通宵守灵吗?” 谢惊鸿道,“是。但宁舒身体不舒服,她回家休息了。” 说完眉眼疑惑的看着我傅言深,似乎在“讽刺”傅言深。 之前还要送她去医院,这会儿她因为身体不舒服都回家休息了,你怎么还不回家看看? 傅言深眉眼沉郁了一下。 他只是……不想回去面对那样的宁舒。 不再温柔顺从的,而是闹腾和冰冷拒绝。 他原本以为,他提出接孟萱到家里住,宁舒会立马接受,甚至会忙前忙后张罗安排好一切。 但结果却不是…… 他不回去也好,让宁舒安静安静。 片刻后,傅言深道,“她回去,我也回去的话,没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像话。” 他这意思是这样的场合和仪式,家里总得有个人留下来。 闻言谢惊鸿笑了起来,就那么侧着头看着他。 第一卷 第35章 你真只当她是兄弟? 谢惊鸿就这么看着他,虽是笑着,但莫名却给人一种难以抗衡的压迫感,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只是这么看着他。 一旁唐悦爱见状,干脆也站起身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 随即,庄芙也过来,坐到孟浪身边。 傅言深一边眉头皱的更紧,还带着疑惑。 一个二个跟看犯人一样看着他?? 审判? 至于? 真有这必要? 现在宁舒明显还在跟他闹脾气,他回去也讨不了好。 而且,他确实觉得,两个人都回家,这算什么? 再说,他今天也一直被怼,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他觉得他也需要安静。 但这么被谢惊鸿盯着,他俊脸黑沉了几度,把脸转到一旁。 不料,谢惊鸿却递了支烟给他。 傅言深虽然满脸暗沉,但最终还是接过。 只是模样很不爽,好像想对谢惊鸿翻白眼的样子。 谢惊鸿倒没不爽,还是笑盈盈的。 只是笑的十分漫不经心,点燃打火机,主动给傅言深点烟。 傅言深愣了下,还是倾身过去接了。 跳动的火光映着傅言深沉黑的眸,他盯着谢惊鸿,透着几分不满和警告,但烟点燃后,便散去了,取而代之是眸底一种沉沉的压抑。 作为回应,傅言深也拿了打火机,点燃,递到他面前。 谢惊鸿沉默两秒,也还是把烟咬在嘴上,压身过去接受了傅言深的回应。 庄芙和唐悦爱看着。 不知该说是松口气,还是了然。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千丝万缕,感情也是实打实。 哪怕闹过,撕过,过了...大概就过了。 傅言深手里打火机的火光缭着谢惊鸿那双深沉却波澜不惊的眸。 一秒后,烟点燃了,谢惊鸿修长手指在傅言深手背点了点。 傅言深松开打火机,但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谢惊鸿也还保持着侧头姿势,却是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先回去看看,然后再回来?” 这是小孩都能想到的处理方式,又没规定说通宵守灵就必须寸步不离,中途不能回家一趟。 他就这么撩着眼皮看着傅言深。 傅言深正在一边收回手,一边抽烟,一听这话,猛然被呛到,“咳。” 谢惊鸿也抽身坐正,淡淡挑眉,“没这种可能?” 短短两句又把傅言深明嘲暗讽了.... 唐悦爱和庄芙都差点想扶额....还以为....和好了,没想到....幻觉而已。 谢惊鸿这张嘴,不骂人也有毒。 有时候比骂人还毒,拐着弯的骂可比直接骂毒的多。 傅言深脸色也顿时犹如暴风骤来的前夜,他原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就该完了。 但没想到,谢惊鸿是没完没了,他那阴阳怪气,傅言深又是最懂的。 傅言深看向他,英挺眉宇间藏不住的恼怒,不由得道,“谢惊鸿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 谢惊鸿拿下嘴里的烟,依旧是笑着,“我就管,你能拿我怎样?” 傅言深看着他,“这是我的事,我的家事。” “嗯。”谢惊鸿不可置否的点头,但又反问,“那又怎样?” 傅言深被他气的怒不可及,怒极反笑,“你管定了?” 谢惊鸿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嗯,管定了。我之前就说过,是你没把我的话当话。第一,宁舒是我兄弟,你过分欺负我兄弟就是不行。第二,我是你表哥,表哥管你家务事,合情合理。” 傅言深简直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标点符号,直接站起身就走了。 谢惊鸿很是淡定,只是看了看他的背影,垂下眼帘。 唐悦爱道,“回去看小舒了?” 谢惊鸿没答话。 孟浪道,“唉,头疼。闹成这样,看着就烦。” 谢惊鸿看向他,直言不讳,“你就擅长和稀泥。” 孟浪不悦了,“你擅长处理问题,处理好了吗?有些问题不是只能和稀泥吗?” 谢惊鸿不搭理他。 唐悦爱道,“问题还不是出在孟萱。” 孟浪也更烦躁,道,“唐大小姐,你这话说的。那我能怎么办?还有,你也就是跟小舒关系好,不然,站队哪边还不好说。” 唐悦爱面无表情,“我站理,我不站队。” 孟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很生气。 他确实也很无奈,两头不是人。 他当然知道孟萱没道理,但怎么也是亲妹子,而且现在还怀着孕,这话,他能怎么说? 亲妹子这现状他又控制不住会心疼,因为有血缘亲情,就是会心软心疼,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孟萱的做法,道理上他确实不认同,可.....似乎又合情合理。 毕竟,以前要是不出那场意外。 孟萱才该是傅言深的妻子。 孟浪也觉得很烦,可又觉得无能为力。 他不由的看向谢惊鸿,也拿出一支烟,“鸿爷,不是我说你,你现在等于是带头闹事站队。别的不说,咱一群发小,闹成这样好看吗?别的发小圈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笑我们呢。” 是的,京都富官二代圈,又不全都是他们发小。 谁不看笑话? 谁不心想,哟哟哟,你们以前不是好的一条命似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怎么现在就窝里反了? 闻言,唐悦爱和庄芙眸色都暗了几分,不免想到一起走过的青春。 从小到大。 那些没闹翻前的一幕幕,没有谁喜欢谁之前的懵懂无知,没心没肺。 多好。 红尘作伴,把酒当歌。 人还是那些人,可却怎么都回不到那些轰轰烈烈,痛快畅然的日子了。 谢惊鸿看向孟浪,“你这话说的,怎么是我带头闹事?带头闹事的不是孟萱,不是傅言深吗?你怪谁也怪不到我头上。你心疼你妹子,也别拉我垫背。” 孟浪叹了口气,“我也不是这意思,我....唉....” 他都说不出来了,总之一言难尽。 庄芙也看向孟浪,“老谢说的对,你心疼妹子,你就到处拉人垫背。” 庄芙说完,把脸转到一边,不去看孟浪的脸,又道,“连是非黑白都明辨不了。她是你妹子,但她杀人放火,你也纵着吗?” 孟浪舌尖抵了抵后牙槽。 他不想跟庄芙过分起争执,于是看向了谢惊鸿道,“鸿爷一口一个兄弟,但,真的是兄弟吗?你真只当她是兄弟?” 谢惊鸿正抬手要抽烟,听到这话,手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第一卷 第36章 我体谅她妈! 但片刻后,他又很淡定的继续将烟送到嘴里,咬着烟头,似笑非笑,“不当兄弟那当什么?你说说看。” 他还是惯用这招,直接把皮球踢回给孟浪。 这话孟浪当然说不出,说了也等于白说,便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谢惊鸿把烟丢到地上,抬脚踩灭,垂着眼帘,“我心里当然清楚。所以,别给我扣帽子。” 谢惊鸿撩起眼皮看向孟浪,很是平静,甚至没有表情。 孟浪拿着烟在手里把玩,看着他,“老谢,作为兄弟我也要提醒你,玩火自焚这种事可不是成年人该玩的游戏。” 谢惊鸿站起身,单手插在裤兜,笑道,“孟总拉人垫背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说完,抬脚就走了。 孟浪被气了个半死,转眸看向庄芙,“他是说我为了拉人垫背,所以给他扣帽子?” 庄芙眉头皱成一团,“难道不是吗?悦爱还在这里,你瞎说什么?” 孟浪这才想起.....对啊,唐悦爱还在旁边。 他一激动,忽略了。 唐悦爱站起身,“鸿爷说的没错,孟总还是要慎言。小舒跟我是能过命的闺蜜,她的事,我的男朋友当然要全力以赴为她出头。” 孟浪没说话了,是是是,他几面不是人。 * 傅言深一个人去了车上,坐了很久。 车里放着歌,他却没听,只是放着。 等他从思绪中抽离,正好听到音响里传出歌词,“我们的……” 傅言深抬手就关了音乐,眉头微蹙,最后从中控台拿过手机,打开。 他打开微信,但却没找到宁舒头像。 下滑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看到宁舒头像和微信名时,傅言深莫名情绪更低迷了几分。 宁舒的微信名叫:交浅言深。 头像是一只粉色的抱着一颗心的小熊妹,头上大大的蝴蝶结很萌。 她是连微信名和头像都是对他满满的示爱。 傅言深点开她头像,却发现他俩的对话框是空白的。 什么信息都没有。 傅言深拧眉,才突然想起,他总是习惯清除他和宁舒的聊天记录。 傅言深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心口压压的。 要不是宁舒这次这么任性,也不会搞得大家都这么不高兴。 他心口发闷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后面宁舒没闹了,也接受了。 所以.... 想到这,傅言深抬手给宁舒发了条信息,“我这三天都会在方家守灵,白天直接去公司。” 他发了信息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等宁舒回他。 不过....也不会很久。 宁舒总是秒回他信息。 现在时间....傅言深看了看,凌晨十二点。 十二点也会秒回,除非她睡了。 傅言深等了两分钟,没收到宁舒回复。 他皱眉,扯着领带拿过手机,打开对话框,继续敲打,“睡了?” 点了发送后,突然.....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傅言深一时没反应过来,盯了几秒才读到那行字——【你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这一排字让傅言深根本难以置信,甚至下意识点了几次那小红点。 然后那排字就一直显示。 傅言深突然涌起一股怒火和郁气,他还以为宁舒今天说不怪孟萱的时候,已经想通了,为了他,最终还是接受。 但宁舒对他的态度又很冷,所以他隐隐知道,宁舒还是在闹脾气。 可是却没想到,闹成这样! 居然把他拉黑还是删除了? 傅言深脸色有些发青,根据提示,发去了验证信息。 那头。 宁舒本来很疲倦,但却一直睡不着,直到收到傅言深信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但却直接把傅言深删了。 她眼睛是肿的,心口也始终觉得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删了傅言深,突然觉得这块石头似乎松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定要离婚,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离婚,但这一口气憋着不发出来,她太难受了。 这会儿手机又响起,她拿过一看。 不由得笑了,傅言深的验证信息是:宁舒,你居然删我!加回来。 宁舒看了几秒,直接清空信息,干脆把他微信拉黑。 顺便给自己重新改了个微信名叫:走你。 两重意思,还有个谐音是:揍你。 改完后,宁舒把手机放到一边。 傅言深看着手机上的提示更觉得不可思议,拉黑…… 宁舒这脾气闹的真是越来越没边了! 傅言深打了电话过去。 宁舒想了想,还是接了。 傅言深愣了下,随即冷冷勾唇,他就知道,她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博他关注而已。 傅言深深吸一口气,拿了烟点燃,声音冷冷的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到底想怎么样?” 宁舒看着天花板,沉默数秒,说了两个字,“你猜。” 瞬间给傅言深气的不行,都快被气笑了,他试图缓下语气,道,“宁舒……” 话刚到这,他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傅言深挪开一看,是一条微信信息。 孟萱发的。 她说:“言深,我睡不着。” 傅言深眉心蹙成一团,但最终没回,而是拿起手机继续对宁舒道,“你别闹了行不行?你这么闹下去……” 震动又响起。 宁舒那边也是听得到震动的声音。 傅言深又看了看,还是孟萱发的,她说,“我好难受。言深,你在干嘛?” 傅言深舔舔唇,又抵了抵后牙槽。 但这下宁舒开口了,道,“傅总这么忙,还抽空给我打电话,真是辛苦。怎么,孟萱给你发消息?” 傅言深还在被她前面的嘲讽惹的生气,但立马就因为她后一句话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傅言深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扯开领带,把头靠在车椅上,声音也有些沙哑了,道,“没有。” 宁舒声音低沉,“你确定?” 这话问到了傅言深。 他不习惯撒谎,尤其这种问了两次的。 他烦闷的皱着眉心,放柔语气,道,“小舒,你就不能真心体谅体谅她?” “她死了丈夫还怀着孩子,而且才二十五岁,这么年轻。”这些话傅言深还没来及说出口。 宁舒却陡然爆发了,道,“我体谅她妈!” 这话一出,傅言深愣住了。 第一卷 第37章 你也委屈了? 宁舒自己……也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她怨念居然这么大。 大到直接爆粗口。 还是在傅言深面前爆粗口,这是她从前没想过,也从不会,从不敢,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但现在....就这么....毫无遮拦的做了。 宁舒太阳穴刺痛的慌。 傅言深显然也是怒不可及,道,“你怎么还骂人?宁舒,你怎么变的这么不可理喻,粗鄙不堪!” 宁舒揉着太阳穴,声音也有些沙哑了,道,“我就骂,你能拿我怎么着?你怎么不去跟孟萱说让她体谅体谅我?你怎么就知道跟我说?我比她好欺负是吧?” 傅言深唇瓣微张,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好像...是这样? 不是好欺负,是宁舒对他一直百依百顺.... 傅言深语气严厉,是压不住的怒火,“我去跟她说什么?她现在的情况还要说多少遍?她已经很可怜了,你不但不体谅,你还骂人,还要让她体谅你? 你之前不是答应了?你当着她,当着方妈,当着所有人答应了!你还说你不怪她。你现在跟我吼什么吼?你要不答应,你当时在做什么?你当时怎么不当着所有人说就是不答应?你好人做了,现在把火全撒在我身上?!” 说着,傅言深烦躁的扯着衣领,拿了支烟,火气更大,道,“你当不了贤妻良母就别当!演了两年演不下去了是不是?你忘了当初是怎么欠她的!你也忘了你当年是怎么哭着跟她解释的?!” 宁舒笑了,原来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有错的,不堪的,狼狈卑微又上不得台面的,总之一塌糊涂,形象全无,丢脸至极。 宁舒深吸一口气,“我能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答应吗?你不是都跟人家说我答应了吗?我当场说不答应,什么后果要我给你分析吗?” 傅言深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火气也没那么大了,道,“我不跟你争,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明白,想清楚到底错在哪里。既然你已经答应,还说不怪她,那你就好好演下去!演好你的角色!还有,别把火撒在我身上!” 宁舒没说话。 或许因为她这短暂的沉默,傅言深也顿了顿,但又道,“你联合谢惊鸿唐悦爱还有庄芙,一个二个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全都在阴阳怪气骂我嘲讽我。还有你妈,也因为你好像受了委屈来找我麻烦,宁舒,你还是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你是不是要搅得所有人都不安宁?” 宁舒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却是笑道,“嗯,我好像受了委屈?我没受委屈,我演的,演的所有人都心疼,攻击你。” 傅言深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重重吐出,“本来是很小的一个事情,照顾她几个月就皆大欢喜。你非要把一点小事闹成天大的事情,好像全天下就你最委屈!你别闹的,收不了场才好!” 宁舒更是笑了,“你也委屈了?” 傅言深还是深深吸着烟,“我委不委屈,你心里应该清楚。” 宁舒眼前更加模糊,原来....他一直都很委屈啊。 是啊,娶她....就足够委屈了吧。 宁舒没说话,傅言深也缓了缓情绪,沉了嗓子,道,“别再闹了,别再闹了可以吗?” 宁舒没回话,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要阻止眼泪掉下来,但眼泪太满,即便仰头也是滚滚而落。 她什么都没说,片刻后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被挂断,傅言深眉头皱成一团,丢掉手里的烟,又拿了支点上。 但心中的烦闷还是无法消除,憋闷的好像呼吸都不畅了似的。 在他认知里,他觉得宁舒就是应该欣然接受,甚至应该主动接孟萱回家照顾。 这样,才体面大度,善良,有情有义,而不是搞什么无聊的争风吃醋! 孟萱孩子都有了,他跟孟萱还能有什么? 他对孟萱只有发小情义,以及深深的愧疚和满满的心疼。 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场意外....他和孟萱肯定会结为夫妻,且还是恩爱有加,甜如蜜糖,令人羡慕的完美夫妻吧。 但也只是想,只是假设,只能唏嘘而已,毕竟,早就物是人非了。 也有怀念,怀念当初的美好,当初心里涌动的情感。 还有悔恨和自责,悔恨当初要端着,不肯先表白。 自责当初听到宁舒说要睡自己,还是没立马和孟萱确定关系。 但这些都不过是心里复杂的感受,以及想想而已,回不去了是事实,他也没想过要回去。 而现在宁舒的表现,也让他很失望,跟他想象里差距甚远。 他原本以为,宁舒那么爱他,应该理解他的想法和感受,更该全力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不问原因,没有理由的,无条件理解和支持。 但现在她闹得翻天覆地,还联合其余发小一起来收拾他,审判他,攻击他。 傅言深眼眸沉的发狠,狠狠把烟纳进肺里,心情难以言说的烦闷。 但莫名,不知为何,他又突然拿起手机,打开,想看看宁舒把他加回来没。 结果发现....并没有。 傅言深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发白,好,真好。 香烟烟雾在车里缭绕着,不知是不是他连着抽了几支,即便开着车窗,烟雾也不能很快散去。 淡白烟雾笼罩在他身上,和他身上浓郁的黑西装,以及迈巴赫沉闷的黑色内室形成鲜明对比,似乎在嘲笑他,连他的妻子都不认同他。 所有人都可以不认同,但唯独宁舒反而该认同,不是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雾刺激,傅言深那双暗沉的眼眸缓缓变红,微微刺痛。 他回过神,猛地抬手就要把手机砸出去,不料,手机震动了。 拿起一看,是孟萱再次发来信息。 她说,“言深,你回家了?” 傅言深看着信息,沉默着。 但两秒后,手机铃声响起,孟萱直接打来了电话。 傅言深蹙眉,片刻后,还是接了起来。 孟萱声音带着些哭腔,她道,“言深....我睡不着,我....有点怕。你陪我聊会儿天好不好?” 傅言深又拿了一支烟,缓缓点上,最终还是道,“好。” 但他过沉的喉头声,以及声音也略染上的沙哑,让孟萱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痛苦,压抑,崩溃。 孟萱哭腔更浓了些,小心翼翼的道,“言深,你不开心吗?” 就这么一句,让傅言深抬起准备抽烟的手顿住了。 他.....没说话。 孟萱又道,“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为难了?小舒是不是嘴上答应,但私下却跟你吵架?言深,你.....很难过吗?” 第一卷 第38章 离婚协议书 傅言深抽着烟,没答话。 这些本该由妻子说的温言软语,却是从孟萱嘴里说出来。 孟萱都知道关心他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不开心,但宁舒呢? 但傅言深还是道,“没有,她没跟我吵。” 孟萱愣了下,随即道,“那就好,不然,我会自责死。不过我觉得小舒的性子好像变了很多,要是以前……” 傅言深截断她的话,“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宁舒现在……挺好的。” 孟萱皱了眉头,“哦,那太好了。言深,你幸福吗?跟宁舒在一起,幸福吗?她是不是……很爱你?” 这话问得傅言深茫然了一下。 幸福吗? 他想到宁舒每早送他上班,迎接他下班,雷打不动的一碗汤。 想到宁舒,总是软软糯糯地迎合他所有要求,喜好。 她那张脸美得那么好看,软下来的时候让人特别心疼。 他想到,刚结婚时,他对宁舒完全是冷暴力的无视,她却锲而不舍地讨好他,在适当时候哭着一遍一遍给他解释,不是她给他下的药。 还想到....结婚一年后,他那次醉酒,醉得很厉害,两人才第二次有了房事。 他脑子不清楚,像只野兽似的,似乎还故意带着惩罚报复的心理,折腾得宁舒一直在哭。 傅言深深吸一口气,觉得脑仁发疼,狠狠抽了口烟,哑着喉头道,“嗯,我挺幸福的。” 孟萱笑道,“那就好。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也替你开心。我还担心,宁舒的性子,恐怕你们天天都会吵架。” 傅言深揉着太阳穴,“没有。” 除了这次,以前从来没有。 孟萱岔开了话题跟他聊起了别的,傅言深看着车窗外沉沉的夜幕,应和着。 而宁舒肯定是睡不着的,傅言深每句话都敲打在她心上。 让她又产生了疑惑,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傅言深真的也很委屈吗? 被所有人都骂,就算不委屈,大概也是难受的。 可他的委屈和难受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为了孟萱吗? 他是为了孟萱顶住所有压力,包括来自于她的压力。 宁舒一夜未眠,她想睡的,但是睡不着。 天泛白后,宁舒起身,裹着睡袍,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打开文档,她敲下了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敲完,却顿住了,指尖也微颤。 她问自己,舍得吗? 舍得离开傅言深这个人吗? 舍得结束跟他的夫妻关系吗? 结束后,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彼此心里恨着对方。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里的答案,不舍得。 舍不得爱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再也不见,老死不相往来。 舍不得的太多了。 还舍不得这个家里由她亲手打造的一草一木,也舍不得她这些年来敛着性子付出的一切。 舍不得跟他就这样分崩离析,那个从她十六岁就喜欢上的人,从男孩到男人…… 舍不得她把他奉上神坛,爱得卑微却虔诚。 宁舒痛苦又苦涩地扯着唇笑了,一滴泪却肆无忌惮地砸在键盘上,开出了一朵泪花。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理解,有没有人会……跟她一样。 她突然想到谢惊鸿说的话,软弱没错,还喜欢也没错。 是。 没错。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她舍不得也没用,还喜欢更没用,傅言深心里根本没她的位置。 傅言深这次这么决绝地跟所有人对抗,不惜一切为孟萱撑起一片天,她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放手。 理智和情感的极具拉扯,让她掩面而泣,无处安放。 她都不知道,她要把自己,该把自己……放在何处。 心之所向才是乐土。 可她的心之所向皆为废墟,满目疮痍。 心脏被撕裂得很疼,难以言说的痛苦将她湮灭。 但眼泪流完后,理智战胜了情感。 舍不得也要舍得,就算她对傅言深还有感情,那她也不想再跪着乞讨了。 想到这,宁舒擦干眼泪,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跳跃。 协议很简单,她只是要走,不要任何。 钱,她不缺,人,她不要了。 写好后,她按下打印键,打印机开始作响,宁舒坐在办公椅上等待着。 没一会儿,打印好了,宁舒愣了下,伸手拿过看了看。 她在笔筒里拿了一支笔签上自己名字,站起身,拿着协议朝二楼主卧走去。 她将协议放在床头柜上,傅言深习惯睡的那一旁后…… 本要转身离开,但脚步却无法挪动。 她看着两人共眠的床,脑子不受控的想起一些往事。 两人关系缓和逐渐变好后,还是有些温馨的回忆。 傅言深习惯睡前看半小时书,她就假装睡觉,假装翻身贴到他那边去,肌肤相触。 傅言深也不管,继续安静看着书,时间到后,他会放下书,关上灯,睡下。 会干脆将她搂在怀里睡觉。 也会释放某些亲密信号。 然后她当然就会没出息的投怀送抱。 当傅言深压向她,占有她时,她看着他那张脸就会觉得他属于她。 这是她深爱着,仰望着,梦寐以求的男人,她想到的全是他的优点和明媚,那些被她刻进骨子里的情感。 不管别的什么,属于,就够了。 她爱得那样虔诚,像在供奉一尊神。 明知神无心,却仍为了神对她的一次垂眸而感激涕零。 宁舒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她是真挺没出息。 笑完后,她转身就走,没回头再看一眼。 既然神不爱世人,那信徒就离开神庙。 想到这,宁舒的手抚上小腹,她垂眸看了看,心里的决心再次无比坚定。 宝贝,放心,就算妈妈离婚了,妈妈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放弃你。 大不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有再不再嫁。 不考虑所谓现实。 她有足够的资本承担独自抚养孩子。 或许年轻,就是挺狂。 做完这一切,她反而放松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心里还是不舍,但那又怎样? 不舍和离开,完全不冲突。 宁舒下了楼,吃了个丰盛的早餐,上楼去补觉。 只是她刚好躺下闭上眼,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宁舒拿起一看,顿时秀眉皱成一团。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孟萱给她打的。 宁舒看着手机,沉默着,心脏却阵阵发紧。 她没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怕,还是什么? 过会儿铃声消停了。 宁舒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睡觉。 她困了,而且她还要顾及孩子。 但没想到,铃声又再次响起。 宁舒拿过手机,还是孟萱。 片刻后,宁舒划开接听,按下免提,但她没先说话。 孟萱主动先开口,道,“小舒,你昨晚跟言深吵架了?” 宁舒愣住,眸色也凝结住。 听孟萱这么一口一个“言深”的叫着自己丈夫…… 她觉得十分不适,又极为刺耳。 第一卷 第39章 反客为主 不过……反正也要离了。 她怎么叫都行。 宁舒皱着眉,“没。” 她声音也有些哑,没休息好肯定如此。 对于孟萱她也没什么话可说。 她也不知道孟萱这次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孟萱想跟傅言深重拾旧情,可那她大可以在私下勾搭便可,不必抬到明面上。 而她表现出的好像又很无辜。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肚里的孩子,想尽一切办法拼命让自己情绪好过。 所以才需要傅言深这个“旧情人”加专业朋友来度过这段煎熬时间。 宁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头,孟萱眉心皱了下,两个都说没吗? 还真是“有默契”。 可谁都不是傻子。 这多明显的事情,两人居然都糊弄她。 孟萱直接道,“没吗?有的吧?小舒,你别骗我,肯定有!” 宁舒莫名觉得有些烦,刚要开口。 没想到孟萱又道,“他昨晚情绪很不好,我陪他说了好久的话,怎么可能没有嘛。” 宁舒听了这话,心口发胀的慌,说了好久的话…… 傅言深跟她从来说不了太多的话,倒是这次争执起来话最多。 但孟萱不一样了,孟萱可以陪他说好久话…… 宁舒笑了,道,“那你可以继续陪他说,你们聊得来。” 孟萱一听,反倒还发了脾气,道,“小舒你怎么这样说话?我是关心你俩!你搞的我好像对言深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似的!” 宁舒觉得头疼得紧,反问道,“还是我的问题?” 孟萱道,“当然是你的问题。” 宁舒顿时无语至极,想把手机砸出去。 孟萱又道,“你都跟言深结婚了,我也是方沉老婆,虽然阿沉走了,可我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小舒,你这么误会我,是对我的极不尊重。” 宁舒太阳穴突跳得慌,她伸手按住,闭上眼,深吸气。 孟萱好像还真挺生气,接着道,“你们所有人都用那种歪心思看我,好像我是来抢你老公似的。还是只有言深,他最懂我!他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孟萱的话简直一句一句捶打在宁舒心口上。 宁舒不知道她是真的很无辜,很冤枉,还是恶人告状倒打一耙。 宁舒使劲抿唇,“萱姐.....” 孟萱打断她的话,“小舒,当年,你跟言深发生那样的事,你哭着跟我说,不是你做的,我不也相信你了?怎么你现在不相信我?” 宁舒实在说不出话来,觉得很无力,但又不敢跟孟萱直接吵。 她可以在傅言深面前爆粗骂孟萱,但当面却不行。 宁舒小腹也隐隐涌起一股不舒服,大概是小家伙在抗议。 抗议妈妈不要一直不开心了,搞得他也很难受。 孟萱也没说话了,似乎就是在等着她回应。 宁舒抚着小腹,道,“那萱姐这意思,是要让我给你道歉?” 孟萱笑了笑道,“那倒不用。只是我不希望你跟言深因为我搞得不开心,搞得吵架,这样的话,小舒,我心里会过意不去,我会很难受的。” 她这话好像是一种威胁,威胁宁舒,不爽也要憋着。 你要敢爆发,那你就是让我不开心,我难受,那我这孩子....就不好说了。 宁舒深吸一口气,“你不必过意不去,我和他的事情是我们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这“我们”二字好像让孟萱愣了下,道,“那就好。” 宁舒疲惫地道,“挂了。” 就这么一个人,连跟她吵都不行。 孟萱有挡箭牌,护身符,方沉的孩子,也是她放在心上的。 所以她不敢跟孟萱吵,不敢跟她说重话。 哪怕她有很多想说的,想质问。 算了吧,没必要。 也不合适。 宁舒抬手就要挂电话,孟萱却道,“小舒,你不要再跟言深吵架,闹别扭了好不好?” 宁舒愣了下,刚想否认说“没吵”,然后挂断,不再搭理孟萱。 但孟萱立马又道,“我看到言深情绪不好,我也难过。” 闻言,宁舒真的是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忍到把手抓紧了才没把手机丢出去。 孟萱见她不说话,似乎话更多了,又接着道,“昨晚言深还跟我说了。” “说了什么?”宁舒皱眉,声音也更加沙哑了一些。 孟萱叹了口气,而后声音温润地笑着说道,“他呀,跟我说你挺好的,和你在一起他很幸福。” 宁舒深深愣住了。 傅言深是这么说的? “所以啊。”孟萱打断宁舒思绪,“言深心里满满都是你!他应该很喜欢你了吧宁舒,也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这样把宁舒给搅糊涂了。 真话还是假话? 她是故意说的反话吧? 这话由孟萱来说何其嘲讽。 好像在对她说,宁舒,你当初把他抢走,现在你赢了…… 宁舒道,“没什么别的事我挂了。” 孟萱忙道,“怎么?你不开心吗?为什么不开心?你求仁得仁不是很好吗?” 她的话像尖刀,每一句都在扎宁舒心口。 每一句都是对宁舒的凌迟,甚至是审判。 宁舒心里的怒火越憋越浓厚,可是…… 却发不出来。 孟萱占据所有高点,反客为主,拿着雷神之锤疯狂锤她。 “嗯。”宁舒最终还是答。 但就这么一个字。 孟萱却道,“怎么听起来你不开心?你以前性子也不是这样啊,按你以前性子你能尖叫出声。” 宁舒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终于发起了反击,道,“没,我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而已。我很开心,我很开心我在言深哥哥心里这么重要,也很开心他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幸福。” 这话说完,孟萱沉默了,片刻后才道,“那就太好了。我先挂啦。” 说完她倒是先挂电话。 明明宁舒才是那个最该先挂的人。 她又先发制人。 宁舒按掉手机界面,但另一只手却是紧紧握拳。 她开心? 她开心在哪里? 有什么值得她开心? 她还要用这种低端的,争抢的,故意炫耀的话语才能回击孟萱? 她他妈到底开心在哪里? 言深哥哥?? 她只觉得恶心。 这个称呼恶心! 她从来都是叫他傅言深,居然现在要跟孟萱一起叫言深,还要加哥哥。 还要用这种方式被迫反击即将要住进她家里丈夫的白月光。 她不开心。 她难过。 她觉得,何其可悲…… 可憋屈的是,她竟然无力撼动这种可悲… 第一卷 第40章 把录音发给傅言深 她真的是被搞糊涂了。 理智在拼命的告诉她,或许孟萱现在真的很可怜,她所做的这一切也真的只是为孩子好。 但有一种莫名的第六感又拉扯着她,让她觉得孟萱对她说的每一句都有含义。 孟萱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有些刻意,像是一把裹着棉花的刀。 好像是在故意的。 甚至趁着这次机会在报复她,欺负她,就是故意这么搞她。 可孟萱说的每句话,字面意思都好像并不带恶意。 宁舒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两根弦在互相崩断,一边是冷冰冰的现实,一边是滚烫的不甘。 让她无比矛盾。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 到底是选理智,还是选直觉。 但关于孟萱说的话,宁舒也很矛盾。 傅言深说她挺好,还说跟她在一起很幸福? 他....真的那么说的吗? 真的那么觉得吗? 难道是她....真的错怪了他?? 可这些话,是从孟萱嘴里说出的,多少有些讥讽。 还是在昨晚他们聊了很久的基础上说的。 傅言深觉得她挺好,要是以前宁舒真的会立马感动,甚至红眼,甚至觉得.....自己总算没白付出。 可现在..... 她却觉得.....傅言深觉得她好,那是因为她百依百顺,用卑微的付出和放弃原本性子堆砌出来的。 他当然觉得好。 跟她在一起很幸福.... 那也当然了。 她什么都为他考虑,什么都抢着帮他做好,用自己满腔的热情和爱意去迎合他。 甚至委屈求全的忍受着所有。 所以,他当然幸福。 可她....可她不幸福啊! 他的幸福,他的她很好,是建立在她的卑微痛苦之上! 她是让他幸福了,可却苦惨了自己。 昨晚....他们聊了很久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在身体不舒服,她在彻夜无眠。 她在痛苦的断舍离。 痛苦的想斩断所有感情,不再对他有牵挂,不再想着他。 她那么痛苦,他却跟白月光聊了很久,轻飘飘的那么说着,她挺好,我很幸福。 呵..... 可是..... 宁舒眼泪溢出眼眶。 可是....她是委屈,是对他百依百顺,但终究也是为了感动他,希望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上她。 所以,她不是求仁得仁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终于把傅言深那颗心捂热了吗? 为什么她没有很开心? 但为什么她又隐隐升起一股不切实际的期待??? 可恶的是,这股期待.....根本不是她用理智能控制的。 更无法用感情去控制。 宁舒深吸着气,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的手机好像开了通话录音功能。 这....是为傅言深开的。 她以前会定期整理跟傅言深的通话,有一些通话....她会反复的去听。 有些对话简单到,只是她问他,“回家吃饭吗?” 傅言深答,“回。” 有时候他会多问一句,“吃什么?” 宁舒就会叭叭说一通,他答,“嗯,安排的不错。” 就这样,她都会开心很久。 现在想起来....她真的跟条傻狗似的。 不过,现在这录音功能倒是派上上用场了。 宁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 只觉得因为孟萱这通电话,她心里莫名憋了一股火。 她或许想做点什么,缓解自己的难受。 又或许,她竟然希望傅言深听到孟萱这些话,希望傅言深也觉得孟萱没说什么好话? 宁舒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但她还是打开电话录音保存了下来。 保存后她也不给自己过多思考的时间,因为她本身就被搞糊涂,搞混乱了。 现在大概只凭着一股本能在做事。 她想发给傅言深,才想起已经拉黑他了。 宁舒只能把傅言深加回来,然后....立马把这段录音发给了他。 发完后,不知为何,她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或许是一种本能。 作为人的本能。 她本能的想抓住些什么。 不管是什么。 可能是她根本无法压制的可笑期待,又可能是更大的破灭。 更深沉次的,她好像希望傅言深能“感同身受”。 宁舒把手机甩到一边,翻个身闭上了眼。 她.....很累。 * 傅言深是中午才看到的信息。 昨晚守灵通宵未眠,一早去了公司补了觉,之后开了几个会。 当他打开手机,看到这条微信信息,点进去时,深深愣了下。 因为宁舒现在的微信名叫:走你。 头像也换了,换成了一张夜黑的深空,上面有一颗星。 看起来莫名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 傅言深拧眉,这名字....这么奇怪又嚣张。 点进对话框他才发现,这是....宁舒??? 傅言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微微不悦了。 他就知道宁舒在闹脾气,千方百计让他多注意。 那股不悦又因为宁舒这微信名。 傅言深也看到了那条录音,他伸手点开,孟萱的声音便传进了耳膜里。 傅言深是沉着脸把这段录音听完的,听完后立马就给宁舒打去了电话。 宁舒还在熟睡中,被铃声惊醒,脑袋懵了一下,才去摩挲手机。 看到是傅言深打来的,她还犹豫了几秒,才按了接听。 她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旁。 傅言深声音传了出来,道,“想表达什么?” 宁舒愣了下。 想表达什么? 她开口,嗓子都哑了,道,“傅言深,你真觉得她在关心我吗?” 傅言深十分疲倦的揉着鼻梁,语气沉闷,“那不然呢?她骂你了吗?还是怎么样你了?” 傅言深全程听下来,没觉得有问题。 宁舒没说话了。 傅言深道,“嗓子怎么哑了?身体好些了吗?还是病的更严重了?要去医院看,还是我让家庭医生上门?” 宁舒皱眉,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很复杂。 两股能量和想法在极剧拉扯,战争。 宁舒深吸口气,道,“没事。你.....真的跟孟萱说了那些?我挺好,很幸福?” 傅言深低低的“嗯”了一声,而后问,“有问题吗?” 他永远是这样的上位者姿态,仿佛是恩赐似的! 宁舒道,“没问题。你是觉得你挺幸福,那你考虑过我吗?傅言深,你考虑过我幸不幸福吗?” 傅言深很是疑惑,拿了一支烟,“所以,你就是来质问我这个的?嫁给我,你不幸福吗?” 宁舒眼泪掉了下来,原来他以为嫁给他就是幸福了? 再要多了,就显得不懂规矩了..... 第一卷 第41章 查到了宁舒大小姐的病历 傅言深也沉默的抽着烟。 他似乎在等.....等宁舒说她幸福。 等宁舒说.....嫁给他就是最大的幸福。 也等宁舒软软糯糯的叫他老公。 还在等宁舒说....老公我错了,我不闹脾气了。 可宁舒明明在录音最后亲口说了,她很开心她在他心里那么重要,也很开心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幸福。 明明听到她说了。 但他怎么有点不信? 她哪里有开心的样子? 他真的....让她这么不开心吗? 傅言深拉转思绪,“说话。” 宁舒也从情绪中抽离,道,“不聊这个。” 傅言深愣了下,不聊这个? 这不是她想要的主题吗? 不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亲口说了那些话吗? “我们聊。”宁舒继续道,可是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卡住了。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言深不是给出了答案吗? 他觉得孟萱是真心实意在关心她。 “不聊了。”宁舒突然又道,随即就想挂电话。 傅言深却开口道,“等等。你想说,孟萱在故意欺负你是吗?” 宁舒眉心一下皱了起来。 但她没说话。 只是莫名呼吸都跟着紧张了一下。 见她不说话,傅言深又道,“你是太敏感,所以才听出了别的意思。或者是,你一直对她带着敌意,不管她说什么,你自然觉得都不是好话。” 宁舒笑了,“哦,这样啊。” 傅言深被这话激起了些怒火,但又可能又因为宁舒过分沙哑的喉头,忍了忍,道,“她有说一句难听话吗?她全程都在关心....你还这般误解,实在不该。” 听到这话,宁舒也不免陷入自我怀疑。 真的是她....感觉错了吗? 是她对孟萱带着敌意,是她怕孟萱抢走傅言深,所以....才“误解”孟萱? 傅言深继续说着,“我说了,我们都欠她,趁这次弥补最合适不过。你哪怕是演也该好好演!还有,你什么时候录音的?是看到她打来就录...” 傅言深话刚说到这,电话突然就被挂断了。 是宁舒实在听不下去,直接挂了。 傅言深愣住了,莫名一股郁火涌起,砰就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 宁舒挂断电话后面无表情。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她也不想解释。 但她还是止不住有点自我怀疑,....是她的问题?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脑袋阵阵发疼。 不行,她还要睡一觉。 * 傅言深工作了一会儿,但心中郁气还是难以纾解。 他顿下正在签字的手,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最终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手机给孟萱打去了电话。 孟萱接起,“言深。” 傅言深道,“你给宁舒打电话了。” 孟萱忙道,“啊,小舒跟你说了吗?对啊,我给她打电话了。我猜你俩在吵架,但你又说没有,我很担心,所以才打电话问她,我想....关心关心她。 也想.....把你昨晚说的话转达给她。她那么爱你,听到那些话肯定很开心,肯定也不会跟你闹脾气了。怎么了言深?是我....好心办坏事了吗?难道小舒跟你吵得更凶了?” 傅言深拉了拉领带,身子往后重重地靠在大班椅上,语气沉沉的道,“没有。” 孟萱皱眉,“那就好!她特意跟你说了这件事吗?” 傅言深道,“嗯,提了一下。她....谢谢你的关心和转达。” 孟萱笑了起来,开心地道,“她不生气,你俩不吵架我就很开心了。反正,有什么呢,就大家都说出来,说开了就好。我们这么多年发小,都会相互体谅的。那我以后可得多跟小舒聊聊。” 傅言深舔了舔唇,眉心皱得发紧,道,“宁舒脾气不太好,性子....也有些急,情绪也挺敏感。当年的事情....她可能,自己还没过那个坎。你还是少跟她聊吧。” 孟萱愣了下,语气带着几分惆怅和唏嘘,“言深,你现在真的很维护她,为她考虑得蛮多的。” 这话让傅言深心里的沉闷更重了一分。 刚才宁舒还在指责他,从未考虑过她。 傅言深道,“她是我妻子。” 孟萱眼眶微红,“嗯,挺好,真好,你们感情好,我也开心。” 傅言深道,“嗯,我先工作,挂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后,他就有些自责。 孟萱那么好,那么善良,他最终还是因为宁舒的话动摇了,还专门去敲打她。 真是太不应该了。 而这一切都是宁舒搞起的。 他自己妻子自己没管好,搞得所有人都人仰马翻。 傅言深的烦闷加剧了几分。 到了下午,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离,傅言深才给宁舒回了个电话。 宁舒被吵醒,昏沉沉接起就听到他说,“我给孟萱打电话问了。” 宁舒愣了下,缓缓睁开眼,“什么?” 她嗓子更哑了,哑得都快说不出话了,声音也变得很难听,像鸭公嗓。 傅言深直言道,“她没有恶意,是你理解错了。她真的是纯关心。” 闻言,宁舒沉默了好久才说了句,“知道了。” 傅言深又道,“她一向善良大度,绝不是那种满心恶毒的人。你也消停点,不要再搅得大家都不安生,连带着朋友也跟着你一起疯,搞得大家四分五裂....” 话刚到这里,宁舒再次挂断电话。 傅言深愣住,一股怒火和无力疲惫感在心里攀延。 他抬手就把手机砸了出去。 手机砰得砸到地上,顿时摔得四分五裂,丑陋难看。 挂断电话后,宁舒坐起身,肚子很饿了。 她要起床吃东西。 她其实不想想太多,但脑子里还是止不住发出强烈疑问。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她太敏感,太矫情,太警惕,太害怕失去? 还是什么? * 悍马车里,谢惊鸿平稳地开着车,唐悦爱坐在副驾。 两人没说话,但行驶的方向是朝宁舒家里去的。 一道手机铃声响打破车里沉默。 谢惊鸿按开蓝牙,“说。” 那边道,“鸿爷,查到了。” 谢惊鸿眸色一凝,“什么?” 那边道,“宁舒大小姐的病历。” 第一卷 第42章 确定怀孕 谢惊鸿“哦”了一声,一手去中控台拿烟,一手打开车窗。 却没说下句话。 搞得电话那头的下属戚风也没敢继续往下说。 谢惊鸿平静的点了烟,抽了口才道,“说。” 戚风道,“宁大小姐她....确实怀孕了。” 谢惊鸿单手控着方向盘,两眼专注的看着前方,“继续。” 戚风道,“如您所料,她对病历做了处理。” 谢惊鸿波澜不起的道,“嗯,那你就再做一道加密处理,除了我以外,别让其余任何人知道。如果泄露,我找你算账。” 他语气虽然平静,但不知为何戚风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忙道,“是,属下一定会办好。” 谢惊鸿单手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中控台。 唐悦爱转眸看他,“怎么了?” 谢惊鸿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专注开车。 唐悦爱挑眉,又缓缓皱眉。 猜想,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吧? 唐悦爱也没多问,却把头靠在车椅上就这么侧着头看着谢惊鸿。 去看宁舒是谢惊鸿约她去的。 他说宁舒情绪不好,要多盯着点。 还让家里厨房给宁舒煲了鸡汤。 对此,唐悦爱没什么好说的,也说不了个什么。 去看宁舒她自然也是愿意的。 而且她也没任何权利去管谢惊鸿。 当初是她接着宁舒结婚这个机会,“乘虚而入”主动提议,才能和谢惊鸿成为契约恋人。 是她主动提出要当挡箭牌,主动心甘情愿呗“利用”,谢惊鸿才同意。 她.....从来都没资格说什么。 不过方沉没出事前,谢惊鸿没像这样过。 没有因为平时在聚会上见过宁舒散场后又失态,或者独自悲伤之类的。 他可能早就平静接受,宁舒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她心之所向。 所以他一直都是平静的。 平静到她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但现在..... 或许,该来的总要来的。 昨夜在灵堂,方玲提出质疑,拿话点着说谢惊鸿对宁舒的关心和方沉简直如出一辙。 之后孟浪也直言提醒他别玩火。 所有,有些心思大概是自己想掩盖,但旁人看的一清二楚。 不过好在,谢惊鸿从不承认,当然也不能认。 当初不争不抢不表露,赢了永远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但却也永远输了表达感情的机会。 所以..... 唐悦爱眸色暗沉了几分,他当初.....就是甘愿选择站在她身边的资格,放弃了去表达的机会么? 唐悦爱忍不住想,那他做下那样决定时候.....也会心痛吗? 还是很平静? 他好像一直都很平静。 这可能就是顶级大佬吧? 顶级大佬的平静,一般人只能仰望,甚至根本理解不了。 他的平静是从知道宁舒喜欢傅言深那一刻起吗? 知道自己从那刻就输了? 但现在他好像不平静了,不平静到方玲和孟浪都在点他。 所以..... 唐悦爱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他控着方向盘的手腕上。 车里开着挺高的暖气,所以谢惊鸿只穿了件毛衣,袖子挽起。 唐悦爱能一眼看到他右手上那串深黑紫檀木佛珠,品质品相极好,一看就是顶货。 那样幽暗深黑的色泽衬得他皮肤更白皙,手背上崩起的青筋也更加有力强势。 但这串佛珠..... 原本他已经不戴好久。 一年前就不戴了。 可是就在昨晚后,在今天见到他时,他从中控台的置物箱里拿出来,戴上了。 唐悦爱深吸一口气,心口莫名有点刺痛。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是因为昨晚孟浪和方玲的话吧.... 他想提醒自己克制么? 关于这串佛珠还有来历。 那是在宁舒要结婚的前三天,按照习俗宁舒要去寺庙参拜,祈求婚姻平顺,幸福美满。 同行的朋友也是越多越好,越热闹越好,这样代表婚后日子红红火火,越来越旺。 所以他们当然全都去了。 方沉和孟萱都去了,傅言深作为新郎,当然也去了。 虽然那天很热闹,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个个都很安分守己。 但可能他们几个心里,暗里都是各种波涛汹涌,暗流涌动的修罗场吧。 也就是在那天,谢惊鸿买了这串佛珠,二百五十万。 当时大家都挺诧异,因为他平时也不是“吃斋念佛”之人,怎么会突然对佛珠感兴趣。 而且还不便宜。 还很奇葩的是二百五.... 谢惊鸿当时笑着说,求财。 大家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只是关于那价格的二百五,倒没人敢跟他开这样的玩笑,也太不尊重。 后来,唐悦爱找他当契约恋人,便懂了这佛珠的含义。 再后来,戴了一年,他取了下来,放在中控置物箱,就这么尘封了起来。 唐悦爱的猜测是,他认了。 但现在....他又戴上了。 说明什么,唐悦爱心里很清楚。 唐悦爱收回目光,把头偏到另一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继续沉默着。 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最熟悉的城市里,她却.....没能找到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很快,车到了宁舒别墅附近。 谢惊鸿却突然将车拐了个弯,停到附近一个停车场的花坛边。 沉默着的唐悦爱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干嘛?” 谢惊鸿没说话,只是打开车窗天窗,拿出烟。 唐悦爱皱眉,张嘴想问,但最终没问。 心里却是在想,难道谢惊鸿紧张了?? 这么至于的吗? 他不会已经克制不住要去公然抢夺宁舒了吧? 如果他公然抢,唐悦爱也不意外。 谢惊鸿这人,本来就狂。 唐悦爱还在琢磨着,谢惊鸿率先拿了支烟给她。 唐悦爱一愣,抬手接下,开口道,“谢太子想抒发点什么?” 谢惊鸿没搭理她的调侃,而是点了烟,把打火机递给她。 唐悦爱接下,但却没点,依旧疑惑的看着他。 完全不懂他这“谜之行为”要干嘛。 难不成要跟她商量什么惊天“抢人大计”? 突发这个猜测,唐悦爱本能的有些难过。 不管他想干嘛,反正不是为了她。 片刻后,在唐悦爱的疑惑中,谢惊鸿终于开了口,语气是平静的肯定句,“你还说宁舒没怀孕。” 唐悦爱愣住,硬是被他这话砸的回不过神。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扯这个? 唐悦爱看着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难道他这属于突袭又诈她的话? 否则他那张俊美的过分的脸上,为什么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搞得好像他确实知道了。 好像是宁舒亲口告诉了他似的那么笃定。 第一卷 第43章 手戴佛珠,心怀修罗 他这份很确定的笃定让唐悦爱心里都发毛。 “还在编。”谢惊鸿平静的盯着她,平静的抽着烟。 唐悦爱汗毛倒立,但依旧否认,“什么编啊,编什么啊。你到底....” 谢惊鸿打断她的话,“你觉得我没本事查到?” 唐悦爱长着的嘴巴立马闭上了。 她当然知道,他有本事轻而易举查到! 哪怕宁舒对病历做了处理。 可谢惊鸿这种千年狐狸能轻易相信一份病历,或者医生第一次说的话? 她知道他能查到,但却没想到他昨晚问了她以后,还要私下去查。 她以为糊弄过去了。 却忽略了他那可怕的洞察力。 一旦他心生疑惑,有了猜测判断,他是不会仅靠几句话就被糊弄过去的。 不过..... 他,他现在也有可能是在继续诈她! 这男人,狡猾着呢,还不按套路出牌。 想到这,唐悦爱很镇定,“你查到什么了?你为什么非得说宁舒.....” 谢惊鸿再次打断她,“唐悦爱。” 就这么三个字,唐悦爱莫名把话咽下去。 两人就这么看着。 谢惊鸿继续道,“需要我把保胎药单甩到你面前吗?” 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让唐悦爱毛孔都缩紧了。。 她真看不出来谢惊鸿到底是诈她,还是真的查到了。 难道是刚才那通电话? 可那通电话他这边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很正常的工作电话。 至于他说的再做一道加密处理,那....也是工作吧? 商业上的事,加密当然很重要。 所以唐悦爱真不知道要不要承认。 但她答应了宁舒,绝对保密.... 她不能对不起朋友。 想到这,唐悦爱道,“什么保胎药啊鸿爷,你有必要用这样的话术来诈我吗?你诈我也没用啊,什么怀孕,什么保胎,就无稽之谈啊。不信你就真去查呗。但就很搞笑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宁舒只是简单的被打击过度导致晕倒,你非要觉得她怀孕?退一步说,她怀孕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般人,要是对宁舒有心思,不是应该对这种事避之不及吗? 就算真怀了也不想知道,更不可能亲自去查。 所以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通过确认这件事让自己死心? 这猜测让唐悦爱莫名升起一股期待,那他知道的话,会不会就真死心,放手? 唐悦爱看着谢惊鸿。 谢惊鸿没答,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开了免提。 唐悦爱扫了眼手机屏幕。 戚风。 戚风接起,谢惊鸿先道,“你查到的结果是什么?” 戚风茫然了下,差点怀疑谢惊鸿刚才没听清楚? 可是没听清楚还命令他加密? 戚风不明所以,但也急忙收了心绪,道,“宁舒小姐确实怀孕了。” 唐悦爱当即瞳孔地震。 但两秒后,又平静,道,“你还联合戚风诈我?” 她是死不承认,为了对朋友的承诺。 谢惊鸿就知道唐悦爱会这样,便道,“戚风,把病历发我。” 戚风算明白了,道,“好。” 谢惊鸿挂断电话。 唐悦爱心中一万个省略号,真查了,还真查到了?? 他是真的狗啊! 警犬的那种! 戚风把病历发来,谢惊鸿将手机递到唐悦爱面前。 唐悦爱:“……” 唐悦爱没说话。 谢惊鸿却像帮她找借口般,道,“伪造病历,联手演戏?” 这嘲讽都拉满了,唐悦爱岂能听不出来,但还是硬着头皮打死不认,顺着他话附和,“对!就是你联合戚风炸我!” 谢惊鸿收回手机,发动车,不搭理她了。 唐悦爱眉心发疼,虽然她死没承认。 可却突然想到....谢惊鸿今天让厨房煲鸡汤。 为什么是鸡汤呢? 难道他心里仅凭猜测就已经认定结果? 找戚风查证,查证完后又问她。 只不过是彻彻底底从方方面面坐实? 唐悦爱沉默着,很快车就到了别墅门口。 谢惊鸿停好车,打开车门。 唐悦爱却道,“等下。” 谢惊鸿收回手,转眸看她。 那张俊美非凡的脸还是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 虽然唐悦爱面上死不承认。 但此刻还是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猜测?宁舒怀孕对你来说难道是好事吗?真怀了你又打算怎么办?” 谢惊鸿似乎不明所以,“什么打算怎么办?” 唐悦爱深吸口气,也没说太多,只道,“那可是傅言深的孩子。” 谢惊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不是傅言深还能是别人的?” 唐悦爱舔舔唇,“我的意思是....算了....反正又不是真的。” 她说完就去拉车门要下车。 谢惊鸿却言语平静的道,“傅言深的孩子?难道不也是宁舒的孩子?” 唐悦爱愣住了,拉着车门的手也轻颤了下,转眸看他。 谢惊鸿也看着她,道,“既然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就继续保密,别让她知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拿起保温桶,操起外套,下了车。 唐悦爱却没立马下车,只觉得浑身冰凉。 所以....他不介意? 甚至都不挣扎,也根本都不需要说服自己什么? 全程平静的毫无波澜。 难道一早就想好了,接受宁舒所有? 其实,想想也能了然。 宁舒和傅言深毕竟已经成夫妻,别说怀孕,就算现在有两个孩子也正常。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接受的? 或者说根本没想过,也毫不在意? 唐悦爱心里难受的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有点头重脚轻,恍恍惚惚下车,关门。 谢惊鸿走在前面,见她没跟上,顿下脚步回头看她。 触及到他目光,唐悦爱愣了。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身高腿长,气质绝然,气场也铺天盖地的强大。 深邃眉眼,立体鼻梁,俊美的极剧攻击性。 他只是单纯平静的看着她,却让她总是忍不住错误的产生一眼万年的感觉。 有话说,持靓行凶。 唐悦爱觉得,持帅也可以行凶,还可以杀人不见血,却刀刀致命,刀刀疼。 唐悦爱一步步朝他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心里难受。 他那么单手插兜张扬的站在那里,周遭一切都压不住他的光。 明明是顶级大佬的气场,可手里却提着与他十分格格不入的保温桶。 还有那串安静却很笃定垂在他手腕上的紫檀佛珠。 这些全都是专属于宁舒的…… 他越是轻描淡写的把那串尘封一年的佛珠再次戴上,就越证明内里的惊涛骇浪。 压抑,克制,忍耐,想碰又收回手,清醒着沉沦。 唐悦爱终于走到了谢惊鸿面前,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浮起六个字:手戴佛珠,心怀修罗。 他戴着佛珠不是为了成佛,只是为了压制心里的魔…… 压制想强行去抢宁舒的心魔吧? 第一卷 第44章 二百五 想到这,唐悦爱竟还不受控的想,那谢惊鸿到底什么时候能崩? 会崩吗? 宁舒怀孕,他都能异于常人的极致平静,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崩? 在这种违背的冷静下,唐悦爱觉得他表面是冷静自持的京都太子爷,内里是手戴佛珠内怀修罗的顶级疯批。 极致冷静和极致疯批共存。 外面越平静,里面越是压制。 就看....什么时候压制不住,彻底失控。 “给我吧。”唐悦爱收回思绪,对谢惊鸿伸出手,示意她来提保温桶。 谢惊鸿倒没半点犹豫,直接递给她,本想走,却顿下,道,“等我下。” 唐悦爱不解,“要干嘛?” 谢惊鸿拿出烟盒,问她,“要吗?” 唐悦爱摇头。 刚刚才抽过,她受不了那么高密度的抽烟频率,那对肺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虐待。 刚才停车场就在别墅附近,拐个弯的事,开过来就五六分钟。 唐悦爱没要,谢惊鸿自己拿出一支,咬在嘴里点燃,站到一旁去抽。 唐悦爱拎着保温桶站在原地等着,却忍不住打量着他。 他这皮囊万里挑一,京都圈里没一个能赶得上他。 唐悦爱不由自我催眠的想,她会不会只是看上谢惊鸿的皮囊而已? 但才一秒,这答案就被否定了,她很清楚,何止是皮囊…… 宁舒和傅言深的别墅是纯欧式的,非常漂亮华丽浪漫,宁舒喜欢。 谢惊鸿站在墙边位置,只是那么站着,还在抽烟,但莫名就能让人驻足,观赏。 他是她见过的抽烟最好看,最有性张力的男人。 看到他那样,唐悦爱莫名觉得恐慌,她好像已经预见,这个人很快就不属于她了,哪怕只是一个表面契约,她似乎都就快要失去了…… 但她却连挽留的资格和立场都没有.... 如果她只是个局外人,她会很开心看这场“大戏”。 看谢惊鸿演,看谢惊鸿藏,看他忍,等他疯。 她现在也在看,却看的不开心。 对于宁舒,谢惊鸿展现的一种近乎可怕的耐心。 他看着宁舒喜欢傅言深,看着他俩结婚,他不动声色,选择了永远都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但其实他是不是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等傅言深犯错,等宁舒委屈,等一个能让他介入的缝隙。 哪怕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但他依旧在等。 这鸡汤甚至是在戚风没打电话之前就煲好,是他仅凭直觉的判断。 他送鸡汤不是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这何其讽刺。 但他是那个最想成为孩子父亲却不能的人,又何其悲凉。 比起方沉的不加掩饰,谢惊鸿更像一头一直潜伏在暗夜的狼,控着全局,等那一丝不一定会出现的涟漪。 现在....终于等到了。 这是一场潜伏者的无声入侵,他确实是个顶级博弈专家。 本来,早就全盘皆输的盘,他却生生捏着那枚能破局的棋子,杀出一线希望,扛到一个终于.... 唐悦爱看着谢惊鸿,莫名笑了起来,所以,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喜欢他的皮囊? 那怕那份优秀,那份深情从不属于她,甚至从头到尾跟她没有过一毛钱关系,但她还是忍不住对这个人沉迷。 或许这就是谢惊鸿的魅力吧。 可惜....宁舒从不知。 或者知道,但又不确定。 因为谢惊鸿是从未下场的赌徒。 他一直在桌边看着别人玩,手里攥着所有能掌控的筹码,却从不下注。 只为等那个必赢不输的机会。 至于孩子.....他竟然完全不介意是谁的,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宁舒这个人。 他或许知道自己连吃醋都是多余,是因为他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过。 谢惊鸿丢了烟头,上前几步,“走吧。” 唐悦爱这才从思绪中抽离,道,“嗯。” 两人并肩而行,看似“般配”,实则从未“般配”过。 唐悦爱按了门铃,开门的恰好是王妈。 王妈一见两人颇为高兴,急忙率先恭敬打招呼,“谢爷,唐小姐,快请进。” 来时,唐悦爱并未提前跟宁舒打招呼。 此时便问王妈,“小舒在干嘛?” 王妈引着两人走在花园小径上,道,“少夫人在吃饭呢。您二位吃没?” 唐悦爱道,“还没,不过不饿。你不用管我们,我们一会儿去方家那边吃就可以。” 闻言,王妈脸色顿时也垮了下来,叹了口气,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道,“欸,行。” 谢惊鸿问,“傅言深回过家吗?” 王妈脸色一凝,有些为难,道,“没。大少爷估计太忙。” 这话说的,王妈自己都心虚。 傅言深忙,谢惊鸿不忙吗? 谢惊鸿比他更忙。 王妈知道宁舒身体不舒服,现在谢惊鸿和唐悦爱都来探望,男主人却没回过家。 饶是她一张莲花舌也不知该怎么找补。 谢惊鸿扯着唇,道,“看来你家傅爷这是准备冲全球首富。” 王妈都脸红,只得呵呵笑道,“哎呀,谢爷就是会打趣人。” 王妈大概是帮主人家找面子,想找些别的话题聊两句。 一眼就看到谢惊鸿手上的佛珠。 谢惊鸿今天穿的是白色毛衣,那串珠子没掩进毛衣袖子里,而慵懒的垂在手背上。 所以很醒目吸睛。 王妈刚好就此为话题,闲聊道,“谢爷手上这串佛珠真好看!” 谢惊鸿抬手看了眼,漫不经心挑眉,“是吗?” 王妈笑呵呵,“是啊!一看就价值不菲吧。谢爷眼光一向毒辣!” 王妈说的是实话,作为何兰秋身边的老佣人,她对谢惊鸿很熟悉。 这位爷,是个身娇玉贵的主,打小家里就给捧得跟眼珠子似的,什么都要用最好的。 更别说他接管家族企业后,短短两年就让谢氏立于全球前三的位置,实力相当强悍。 所以,这可不得更讲究了吗? 谢惊鸿道,“不贵。” 王妈好奇追问,“多少嘛?” 谢惊鸿看向王妈,似笑非笑,“二百五。” 王妈瞪大眼,“啊?” 这数字,实在让人诧异。 哪个商家卖这个数字都是缺心眼,哪个客人真给了二百五也是缺心眼。 王妈本来因为谢惊鸿的毒舌嘲讽想缓解尴尬,结果没想到.....现在更尴尬。 王妈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唐悦爱接话,“二百五十万。” 这么一说,好听多了。 王妈露出一抹比哭都难看的笑,强撑着,“还说不贵,这么贵!难怪这品质一看就是顶级货。” 谢惊鸿只是笑了笑,迈着大步走着,没答。 王妈更觉得尴尬了,还不如不要没话找话呢! 但唐悦爱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事。 第一卷 第45章 250等于520等于025 当初买这串佛珠时,还有别的,各个价位都有。 她依稀记得最高价也不是这个数,好像是三百多万来着。 但谢惊鸿没要,唯独就挑了这串。 当时孟浪还嘴贱了句,“你怎么挑……” 后面的话及时刹了车,没说。 但大家都知道……怎么专挑这么难听的数字。 谢惊鸿只是轻描淡写的道,“合眼缘。” 但当时庙里德高望重的主持说了句,可以少一块钱。 那么价格就变好听了。 可谢惊鸿却笑着说,哪差这一块钱。 理是这个理,可哪有人非要这么难听的数。 那主持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句,“施主有心了。” 而他们那时候只觉得是太子爷有钱,任性,只要合眼缘就行,别的都不管。 价格数字难听也无所谓,也确实不差那一块钱。 没人能差一块钱。 但现在唐悦爱想起这些模糊往事,只觉一股密密麻麻不可思议的震撼爬上背心。 她好像有些懂了是什么意思。 她好像隐约拆解出了这个数字的含义! 250这三个数字如果变化一下组合顺序不就可以是:520吗? 突然拆解出的这个信息让唐悦爱猛地瞪大眼,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可怕。” 他竟藏得这么深! 而且,唐悦爱又想了下。 除了520:我爱你。 也还能组合成025:你爱我。 居然有两层意思! 唐悦爱被惊到了。 520是表白,025是期许…… 所以最不堪的反而是那个摆在明面上的:二百五.... 用最不堪掩饰的竟然是这样的深意。 即便唐悦爱已经拆解出来了,但她还是有些不想相信。 可又由不得她不相信。 因为当初主持主动提出说少一块,免得数字不好听,但谢惊鸿以不差钱的方式不动声色驳了回去。 主持那句听起来像是客套的流程似话语,竟然也有深意。 有心了! 确实有心.... 太有心。 所以那个寺庙也是故意设的这种价格吗? 再加上那本就是宁舒要结婚前的时间,所以,唐悦爱即便想说服自己不信,但也说服不了。 唐悦爱近乎震惊的看着谢惊鸿,根本忘了看脚下的路。 接收到被唐悦爱无比诧异的眼神这么一直盯着,谢惊鸿转眸看她,眉心微微蹙着,“怎么?” 王妈还在一旁,唐悦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求证还是不想求证。 她嘴巴张了张,但最终道,“没什么。” 谢惊鸿疑惑地挑起一边眉头,但最后也没多问。 因为马上就要进主厅了。 进了主厅,王妈帮谢惊鸿脱外套,然后拿着去挂起来。 唐悦爱不知道自己是憋不住,还是什么样的心态,轻声道,“所以鸿爷,二百五只是最表面的掩饰,实际真实含义是五二零和零二五吗?” 闻言,谢惊鸿淡淡扬眉,“你在说什么?” 唐悦爱有些激动,刚着急张嘴,谢惊鸿把食指放在了唇瓣上。 正好王妈也过来了。 唐悦爱拧着眉,也脱了外套,不说话了。 王妈热情地带着两人走进饭厅,道,“少夫人,鸿爷和唐小姐来探望你了。” 宁舒正在吃饭,一见两人愣了下,随即有些惊喜,她站起身。 唐悦爱拎着鸡汤匆匆上前,“你快好好吃饭,身体还不舒服着呢。” 宁舒拉着唐悦爱坐下,“你们吃饭没?一起吃吧?” 说完便看向王妈。 她声音哑得跟破铜锣似的,几乎都快说不出话了,也十分难听。 但宁舒还没开口,谢惊鸿就上前,“声音怎么哑成这样?生病了?感冒?发烧?还是扁桃体发炎?看过医生了吗?” 他说完,率先看向王妈,“家庭医生有来过吗?” 王妈道,“那个,少夫人不让,说没啥事,就...没叫来看。” 现在的宁舒肯定是不肯这么就医。 谢惊鸿看向宁舒,眉宇淡淡地蹙着,宁舒也不可能让他带着去就医。 谢惊鸿拉开餐椅坐下,道,“还是要去医院看看,要不吃完饭让悦爱陪你去?” 唐悦爱接话,“对!” 宁舒道,“不用,可能有点上火。” 对此谢惊鸿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目光落在宁舒面前的盘子上,眉头皱得更紧,脸上似乎也有几分怒火,道,“就吃这?” 宁舒才想起来,自己吃的是蛋炒饭。 宁舒还没说话,王妈便率先解释,“少夫人饿极了,但厨房还没准备好,只能.....先炒个蛋炒饭应付一下。厨房在做了,马上就好,我去看看。” 王妈说完匆匆就去厨房催。 宁舒道,“王妈,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说完她看向唐悦爱和谢惊鸿,“等下一起吃。” 唐悦爱看着宁舒这样,也觉得很心酸。 这还怀着孩子呢,嗓子哑得都快说不出话,还只能吃点蛋炒饭先顶着! 唐悦爱心酸得眼睛发红,急忙拿过保温桶,一边拧开一边道,“看看我跟鸿爷给你带了什么。” 宁舒舀着蛋炒饭往嘴里送,露出了几分好奇,“什么?吃的?” 唐悦爱点头,“对!鸡汤!” 说完她起身,“我去拿碗筷。” 宁舒闻到香味,点头,“好。” 她漂亮却挺憔悴的脸上有几分期待,可能也因为两人的到来多了几分精气神。 看得谢惊鸿把脸转到一边。 他没说话,但身上气压很低。 宁舒本想跟他说点什么,但看他把脸转开了,她嗓子也哑得说话费力,所以一时间也没说话。 唐悦爱拿了碗筷上前时,就看到两人这样。 因为谢惊鸿把脸转开了,宁舒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刚过来的唐悦爱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谢惊鸿脸色黑沉地吓人,手腕上的佛珠也被他取了下来,捏在手里盘玩。 但说是盘玩,唐悦爱却清晰看到,不是盘玩,是在用力揉搓。 用力的就连手背上青筋都紧绷了一个度。 唐悦爱这才突然想起…… 谢惊鸿已经查到并确定宁舒怀孕,现在看到宁舒这么“可怜”,可想而知他心里很愤怒吧? 他好像不平静,不冷静了。 他会不会控制不住直接暴怒,给傅言深打电话,曝出宁舒怀念怀孕? 然后再把傅言深骂一顿,甚至痛打一顿? 想到这,唐悦爱急忙匆匆上前。 第一卷 第46章 他不离也得离! 唐悦爱上前,急忙将鸡汤倒出,还捞了两只嫩滑的鸡腿,把碗推到宁舒面前,“喏,快尝尝。” 说完把筷子和勺子递给宁舒。 宁舒接过,抿唇道,“谢谢。” 唐悦爱更心酸了两分,声音也变得十分温柔,叮嘱道,“慢点,小心烫。” 宁舒点头,舀了汤轻轻吹。 唐悦爱心酸过后又很生气,气的跺脚,“傅言深那狗东西没回来看过一眼吗?” 宁舒愣了下,喝下勺里吹凉的汤,只道,“他忙。” 唐悦爱顿时被气的肺疼,“忙?有多忙?比总统还忙吗?我和鸿爷都能过来看看,他能有多忙啊?” 宁舒看了一眼谢惊鸿,见他还是把脸转在一边,收回眼神后,她对唐悦爱摇了摇头。 唐悦爱只能作罢。 主要是这里面有个问题。 宁舒怀孕这件事,知道的人肯定觉得她这情况太惨太可怜,恨不得去剐了傅言深。 但不知道她怀孕的话.....这个可怜就大打折扣了。 顶多是身体不舒服,嗓子哑了,厨房饭没做好,先随便弄点顶着,这也正常。 现在谢惊鸿坐在这里,宁舒又不知道谢惊鸿知道她怀孕了。 所以宁舒对她摇头大概也是这意思。 让她别把事闹大,别把火烧旺。 宁舒把鸡腿吃了,鸡汤也喝了一半,谢惊鸿才把脸转过来,看着她。 他脸色还是不好得很,宁舒垂下眼帘。 沉默几秒,谢惊鸿突然伸手将汤碗端走,又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只道,“多吃点。” 他声音很沉,沉得发紧。 宁舒抿唇,拿起勺子,却道,“是不是想骂我?” 谢惊鸿道,“骂你做什么?要骂也是骂傅言深。” 宁舒摇头,“不用骂。” 闻言,谢惊鸿眸色又黑沉了一个度,“心疼?” 宁舒看了他一眼,低低地道,“骂不动的。” 就这么几个字,让气氛沉默了。 唐悦爱急的道,“小舒啊,你怎么想的?还要忍吗?离婚吧!这日子谁他妈爱过谁过去!” 宁舒看向唐悦爱,最终点头,“嗯。” 这下唐悦爱反而愣了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什么。 她下意识看着谢惊鸿,谢惊鸿看着宁舒,“想好了?” 宁舒抿着唇,喝着汤,却是……没答。 谢惊鸿舔了舔唇,放在桌下的手捏的佛珠咯咯轻声作响。 这次他直接道,“想要什么?房子?公司?一半身家?” 宁舒看向他,“都不想。” 唐悦爱皱眉,“你……净身出户?” 宁舒还没答,谢惊鸿便道,“又不是出不起,不稀罕他的。” 说完他语气变得有些急切,道,“什么时候?速战速决?今晚?还是等这三天守灵期结束?或者把头七过?” 之后又道,“那你现在先回娘家。不过,如果不想父母担心难过的话,要不先去我那边,让悦爱暂时先照顾你。” 他这一连串的话让宁舒都没回过神。 谢惊鸿看向唐悦爱,唐悦爱愣了下,看向宁舒,“对。鸿爷提议的都很好。或者,你去我那边也行,我照顾你,到时候再把庄芙叫来,咱俩一起照顾你。” 唐悦爱说完便又转眸看向谢惊鸿,谢惊鸿眸子却一直落在宁舒脸上。 接着又开口,“嗯,悦爱说得对,你想住哪里都行。若想一个人住也行,谢氏开发的楼盘有很多处,挑个你喜欢的住过去。” 宁舒没回过神,莫名觉得怎么谢惊鸿好像很激动,好像巴不得她就赶紧离婚,赶紧离开。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宁舒瞬间也了然。 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见对方受了委屈,确实会这样。 换她,她也会。 何况谢惊鸿实力强悍,他有为任何一个朋友如此出头兜底的硬实力。 宁舒挺感动,感动于这份友情。 但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吃东西,似乎在思考。 谢惊鸿好像也有些后悔一下迫不及待说了这么大一通。 他把手上盘玩着的佛珠重新带回手腕上。 唐悦爱微微皱眉,之前谢惊鸿的手放在桌下。 现在放在了桌上,佛珠又戴上了手腕,触目可及。 他在提醒自己,克制。 谢惊鸿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宁舒,在等宁舒思考。 提议有了,方案有了,就等一个答案,然后雷霆行动。 唐悦爱知道,谢惊鸿恐怕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人带走,带到他谢公馆,藏起来。 然后再去找傅言深算账,帮宁舒直接把婚离了。 对他来说,做到这点不费吹灰之力。 宁舒虽然现在确实挺可怜。 但其实也挺幸运,挺幸福。 她喜欢傅言深,尽管傅言深不喜欢她,可她阴差阳错还是嫁给了自己很喜欢的人,结为夫妻,一起生活两年。 还有了孩子,说明两人有肌肤之亲。 虽然傅言深挺不做人,孟萱一回来就掀起腥风血雨。 但在宁舒不知道的背后还站着谢惊鸿。 深情强大,隐忍克制,可以轻而易举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只要宁舒心甘情愿点头跟他走,他就会不顾一切为她披上铠甲,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而她呢? 她比宁舒惨多了,因为她从未得到过。 现在的“恋人关系”是她求来的假象,骗别人,也骗自己。 谢惊鸿耐心十足地等待着宁舒思考,默默注视着她喝鸡汤,吃鸡肉。 唐悦爱看着他那炙热却又克制的眼神,心想,大概谢惊鸿恨不得亲自喂宁舒吃了吧。 这是属于他俩之间的暗流涌动,却是属于她唐悦爱的……万丈深渊…… 片刻后,宁舒吃饱了,眉眼间有股淡淡的饱后满足,她放下汤勺。 谢惊鸿似乎也因为她这股满足,眉宇舒展了一些,问,“怎么考虑的?” 这时王妈正好上前,道,“少夫人,厨房饭菜都做好了,现在端上来吗?” 宁舒是吃饱了,她看向谢惊鸿和唐悦爱,道,“你俩就在这吃吧。” 谢惊鸿却道,“不用,一会儿去方家吃,宁舒,考虑好了吗?” 他哪还有什么心情吃饭。 他迫不及待,克制不住想要的是一个答案。 宁舒看着他,而后又看了看唐悦爱,道,“协议书,我已经打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谢惊鸿没等她说完就立马问。 随即又立马补充道,“怕他不同意?放心,只要有我在,他不离也得离!” 第一卷 第47章 只要你感受不好,那就都是别人的错 唐悦爱觉得谢惊鸿真的是有点隐隐要失控了…… 好歹等宁舒把话说完。 频繁打断,极为强势,都不给宁舒多少喘息的时间,或许他就是想让宁舒不要喘息。 又想“逼迫”她,但又还是在尽最大力去克制。 想到这唐悦爱道,“鸿爷你急什么?等宁舒把话说完。还有,离婚哪是说离就离,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唐悦爱的话说得有道理,离婚不是说走马上就可以走得干干净净,就算什么都不要,但总也还牵扯了感情。 又不是打游戏,我不开心我就退出,我管你们咋想。 唐悦爱的话似乎让谢惊鸿理智回笼了些,但他看着宁舒,“你说。” 宁舒垂下眼帘,其实实在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尤其是唐悦爱对她的心疼,还为她生气,还有谢惊鸿的着急。 本质上都是因为心疼发小,但她却“磨磨唧唧瞻前顾后”,实在对不起朋友。 见宁舒这样,似乎被他吓到了。 谢惊鸿眉心拧得不像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强势“逼迫”,甚至像在对待工作上的事。 提方案,下命令,要答案。 他突然.....愧疚极了。 后悔极了。 之前他还跟宁舒说,如果他们这些朋友“逼迫”宁舒离婚,那也是错的。 没有人能替宁舒做主。 没有人可以告诉宁舒,或者强迫宁舒你必须离婚,你老公对你不好你就必须离。 不离你就是窝囊废,不离你就是大傻逼。 没有人......没有人能这样的。 这样是绝对错的。 凭什么替别人做主? 凭什么要指挥别人? 就算别人深陷泥潭,但她自己没想好要不要出来,凭什么要强行把人拉出来? 殊不知,那泥潭里是不是有她视若珍宝甚至愿意用命去换的东西?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的道理,谢惊鸿你不懂吗! 你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要为她做决定? 就好像,他一直藏着的心意,是不是别人如果知道了,也可以骂他傻逼,舔狗,神经病。 是不是别人也可以说,你脑子进水了你才想着别人老婆,每晚都睡不着。 是不是别人来告诉他,你不要喜欢她,他就可以不喜欢? 谢惊鸿眸子暗沉无比,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他理智彻底回笼,放缓语气,道,“宁舒,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宁舒这才挑起眼帘,点点头。 她这模样,怯生生的,让谢惊鸿心口发紧。 他又道,“嗯,那你在担心什么?” 宁舒也深吸一口气,抿着唇,道,“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这话一出让唐悦爱和谢惊鸿都有些惊讶。 唐悦爱率先道,“什么叫你真的错了?你这意思是,傅言深和孟萱是对的?你特么还错了?” 宁舒把唇瓣抿得更紧。 谢惊鸿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宁舒看向两人,“我不知道孟萱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孩子,所以才非要住进我家。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不知道....她是真关心我还是什么。傅言深说,她是真关心我。” 唐悦爱道,“她打电话跟你说了什么?” 宁舒拿起手机,点了点,递给唐悦爱,“录音在这里。” 唐悦爱皱眉点开。 听完完整录音对话,气氛十分沉默。 在唐悦爱和谢惊鸿听来,这里面的信息量还挺大。 唐悦爱觉得孟萱的话说得确实振振有词,让人根本无法反驳,难怪会把宁舒给搞糊涂。 她说自己是为了孩子,她还关心两人是不是因为她吵架,还会因此愧疚难过。 她还主动告诉宁舒,傅言深说宁舒挺好,说跟宁舒在一起很幸福。 如果孟萱想抢傅言深,她为什么要告诉宁舒这些? 告诉宁舒这些不是在促进宁舒跟傅言深的感情吗? 宁舒那么喜欢傅言深,听了这些不是很开心吗? 如果有谁告诉她谢惊鸿说了这些,那她肯定开心得很,肯定不会离开谢惊鸿。 而且孟萱还自己说对傅言深没心思,如果误解了她对傅言深有心思是对她的极不尊重。 这些话,一句句,无懈可击。 难怪傅言深也听不出来。 如果孟萱真有坏心思,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孟萱也是个顶级话术高手。 滴水不漏,稳占上风。 如果说孟萱是个绿茶,那绝对是高级绿茶中的极品,也是最难收拾的那一类。 孟萱的话表面没有一点问题,还显得正直无辜善良大方。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听的人是谁,这个人听了以后的感觉又是什么。 显然宁舒听着是不舒服的,但又因为这些话天衣无缝,所以她才被搞糊涂了。 甚至怀疑真的是自己有问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谢惊鸿则听到的是,那段关于傅言深说的话,宁舒挺好,他很幸福。 还有最后的一句重点:“言深哥哥”。 这时宁舒道,“你们觉得呢?” 唐悦爱看向宁舒,只觉得宁舒更“可怜”,都被搞糊涂了。 唐悦爱道,“一半的一半。可能是真无辜,但还有一半就是纯坏,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句句诛心!” 谢惊鸿看着宁舒,“你的感觉呢?你听着是什么感受?” 宁舒拧眉,也直言,“不舒服,绵里藏针,句句带刀。” 谢惊鸿看着她,“那就是了。” 宁舒一时不解挑眉,“什么?” 谢惊鸿肯定地道,“你不需要自我怀疑,你的直觉最正确。不管她话说得有多么好听,多么滴水不漏,你的感受就是她最大的破绽。 咱们这圈里,从小就被熏陶,从这酒桌到那酒桌,谁还没这点玩弄话术的本事。只要你不舒服,那她就是纯坏心。你的感受最重要,也最直接,只要你感受不好,那就都是别人的错。” 宁舒愣住了,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谢惊鸿,好像一时间根本回不过神。 傅言深在跟她讲字面意思,甚至还责怪她恶意揣测孟萱,说她太敏感,说她对孟萱有偏见,有警惕。 但谢惊鸿却在跟她讲感受。 只要她感受不好.....就都是....别人的错?? 谢惊鸿又接着问,“所以就因为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就不想离婚?如果孟萱没有恶意,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问这话语气寡淡,跟之前的急切形成鲜明对比。 甚至有种做好了宁舒不会离,还可能选择跟傅言深和好的准备。 他大概也深知,傅言深说出跟宁舒在一起很幸福这样的话,对宁舒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第一卷 第48章 抱抱她 宁舒摇摇头,不打算瞒两人,道,“不一定,看情况,我现在....也说不好。” 谢惊鸿和唐悦爱懂了。 感情这种事,剪不断,理还乱。 哪有人能今天不开心,明天就离婚? 有些恋人,分开多年还能破镜重圆。 感情,从来都没有一个标杆。 但现在宁舒起码存了这心思,原因,其实从来不在孟萱身上。 唐悦爱点头,“应该的,也急不得,别冲动盲目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深思熟虑后,缓一缓,再缓一缓,也不迟。” 宁舒抿唇,“嗯。” 谢惊鸿没说什么,只是看向唐悦爱。 唐悦爱回避了他的目光。 这时王妈又过来,问道,“少夫人你还要吃点吗?一会儿饭菜凉了,要不我让人端上来,您再吃点?” 宁舒刚才是饱了,但就这么一会儿好像又觉得自己还能吃点。 她看向唐悦爱,“陪我吃点吗?” 唐悦爱摇头,“不用,你吃,好好吃饱,吃好。我坐这陪着你。” 唐悦爱哪还有吃饭的心情。 而且她觉得谢惊鸿大概也不想走,想留在这...多坐会儿。 宁舒又看向谢惊鸿,“你呢?” 谢惊鸿道,“我也不饿。你吃。” 宁舒只得道,“好吧。” 王妈道,“那我让人把菜端来。” 没一会儿佣人端上了饭菜,丰盛可口营养。 鱼虾,蔬菜,肉类,也没刻薄之意。 谢惊鸿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说完站起身,迈开长腿朝饭厅旁侧花园走去。 宁舒看了他背影一眼,随即看向唐悦爱。 唐悦爱会意,点头,“我去看看。” 唐悦爱跟了上去,她想宁舒大概是怕谢惊鸿打电话骂傅言深? 应该是的吧,毕竟傅言深说出他和宁舒在一起很幸福的时候,宁舒大概也不想走,或者,想走,但暂时走不动…… 她能理解。 唐悦爱还担心,谢惊鸿真会憋不住怒火爆发。 毕竟他刚才就有隐忍不住的趋势。 谢惊鸿步子大,走得快。 唐悦爱追上他时,他已经在花园站定,拿着电话正在讲话。 唐悦爱疾步上前,刚好听到他说,“嗯,冰糖雪梨。” 唐悦爱脚步猛地顿住。 又听到他说,“不咳,就是哑。别加川贝,什么都不要加,就是纯天然就行。还有,材料要最新鲜,最好的。还要,甜一些。” 唐悦爱只觉脚下有点生寒。 原来不是发脾气找傅言深算账。 是...吩咐人给宁舒炖冰糖雪梨。 真甜啊。 所以对他来说,宁舒哑了的嗓子比找傅言深算账重要得多。 唐悦爱眼睛有些发胀发酸,但还是耐心等着。 等着看,他打完这个电话,还会不会再打给傅言深。 谢惊鸿挂断电话后,就收起了手机。 转身就看到唐悦爱站在他身后。 “有事?”他道。 唐悦爱摇头,“没。” 谢惊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道,“回去吧。” 两人回了餐桌。 宁舒吃得不快不慢,食欲挺不错的样子。 见他俩回来,宁舒没问谢惊鸿打电话干嘛,而是道,“你们什么时候过去?” 谢惊鸿答,“等你吃完就过去。不过....让悦爱陪你去医院看看,看看是不是扁桃体发炎,还是有感冒什么的。” “不用。”宁舒道,“你们直接过去,医院的话我自己去就行。” 闻言,谢惊鸿拧眉,道,“不行。得要医院,万一有别的病因呢,别拖严重,让身体更不舒服。” 宁舒抿唇,“嗯,我去看,但就不耽搁悦爱时间了。我自己慢慢去,走动走动也挺好。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谢惊鸿道,“嗓子都哑了过去干嘛?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通宵对身体不是什么好事。” 宁舒暗叹一口气,道,“嗯。”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有来有去,说不出的味。 唐悦爱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刚想借故走开,没想到宁舒看到了。 宁舒顿时也惊讶了,道,“悦爱.....你...你怎么了?” 唐悦爱顿时觉得很狼狈,急忙擦了眼泪,道,“没事,我就是....” 越是开口说话,眼泪却忍不住。 她断断续续找补,“睫毛....掉眼里了。” 宁舒肯定是不信的,睫毛掉眼睛里能这样? 宁舒狐疑地看向谢惊鸿,“你俩吵架了?你是不是凶悦爱了?” 这一问还真把谢惊鸿给问到了。 他转眸看向唐悦爱。 唐悦爱忙道,“真没有,真是睫毛掉眼里了。” 她说完便站起身,“我去卫生间弄一下。” 唐悦爱匆匆去了,宁舒看向谢惊鸿。 狐疑地皱着眉毛,有些审视的味道。 谢惊鸿深吸口气,又暗叹一声,缓缓举起双手,喉头滚着,语气有几分沉的发紧,“我真没跟她吵架,也没凶她,更没惹她生气。” 宁舒愣了下,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划过一股很难言说的感受。 谢惊鸿这话的声音语气,以及模样,都很温柔。 还有那眼神,更是藏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柔意。 温柔的根本都不像她平时见到的他。 谢惊鸿这人一直都很拽,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只要他在那里,那铺天盖地的强大气场就释放无疑。 妥妥的就是个行走的性张力释放器。 他竟也会有这种模样? 温柔,纵容,甚至...有些宠溺的样子。 是她的错觉吗? “不信我?”他又问,那语气依旧是很沉,沉的....柔情似水。 宁舒缓缓瞪大眼,回过神,道,“没有。不是就好。” 谢惊鸿放下手,轻笑,“嗯。” 唐悦爱也回来了,但眼睛却更红,还泪眼汪汪的。 宁舒又缓缓皱眉,随即道,“谢惊鸿,你不安慰安慰你女朋友。” 谢惊鸿愣住了,“嗯?” 唐悦爱也愣住了。 宁舒道,“悦爱眼睛不舒服,都哭了,你还不赶紧好好安慰下,抱抱她。” 谢惊鸿再次挑眉,“嗯?” 唐悦爱急忙摆手,“不用不用,没那么矫情。” 宁舒是有一点狐疑,因为一直以来他俩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唐悦爱在宁舒眼里看到了质疑,她心头有点慌,下意识去看谢惊鸿。 而她心里竟也难以控制地升起一股期待。 哪怕这是宁舒发出疑惑后的提议,哪怕谢惊鸿肯定不肯,但她还是忍不住期待。 忍不住期待他的怀抱,体温,气息。 她想感受下,他这样男人的怀抱,到底……是何种感觉。 哪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毕竟她连谢惊鸿的手都没摸过,何况是拥抱…… 正当唐悦爱还在思索时,她突然听到谢惊鸿声音响起。 他说,“好。” 就这么沉沉的一个字。 第一卷 第49章 当总裁比当人夫有成就感 唐悦爱愣住,他竟说…好… 但唐悦爱很清楚,这个好字是对宁舒说的。 是因为宁舒放弃底线,放弃跟她契约恋人的底线。 当初他们就约法三章,在外最多挽手臂,看起来是情侣,实则只是“礼节性”挽手。 现在他说…好… 唐悦爱眼眸微睁,喉头发疼,看着谢惊鸿张开双臂朝她倾身过来。 她躲不掉,也…不想躲… 要说没出息,她可比宁舒没出息的更多更多。 下一秒,唐悦爱落入男人的怀抱。 如她所料,有温度的,顶得住事的,安全的,强大的。 还有他的气息。 不过……唐悦爱却感受到了另一种冰冷。 因为,从宁舒角度来看,他们在相拥。 可她却切身感受到,是礼节性的,疏离的,有距离的。 并不是贴合的… 这种礼节性拥抱…是…谁都可以的… 哪怕是对王妈。 唐悦爱看到宁舒对自己笑,她什么都不知道,只单纯认为他们感情真的很好。 唐悦爱忍不住也笑了。 是她自己要当这块遮羞布,跟宁舒有什么关系呢。 片刻后,谢惊鸿抽离。 唐悦爱连抓住他衣角的时间都没有。 之后他看向宁舒。 宁舒笑着道,“真好。” 谢惊鸿也笑了笑,就没再说话。 宁舒吃完了饭,谢惊鸿便对唐悦爱道,“走吗?” 唐悦爱点头。 两人站起身,谢惊鸿还不忘叮嘱宁舒,“记得去医院看看。” 宁舒点头,“我送你们。” 谢惊鸿没阻止。 只是到了主厅门口才道,“外面冷,送到这里就好。” 宁舒道,“那你们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王妈代主送客,道,“谢爷唐小姐,我送你们。” 要走,门口却匆匆进来一人。 傅言深秘书关明德。 关明德上前,先礼貌招呼,“少夫人,谢爷,唐小姐。” 说完,不等宁舒说话,便递上手中拿着的东西,“这是傅总特意吩咐我买了给您送来的。” 宁舒垂眸一看,金嗓子含片。 宁舒微微皱眉。 关明德又道,“傅总说您嗓子哑了,吃点这个会好些。或者让家庭医生过来给您看看,再要不属下带您去医院就诊。您看您想怎么办?” 宁舒眉头更皱了些。 但她还没开口,谢惊鸿就开口了,嗤道,“你家傅总真是日理万机,比当皇帝都累。” 关明德讪笑,“谢爷这话说的,傅总哪有您忙。” 这话一出,关明德突然又觉得不对劲… 谢爷比傅总忙,那谢爷却在这里… 谢惊鸿似笑非笑,“我可不敢跟傅总比,我多闲。傅总事业心重,当总裁比当人夫有成就感,难怪他那么醉心于当总裁。” 这话关明德完全接不上,谢爷这张嘴一直都跟裹了砒霜似的,整整两斤毒 拐着弯骂人,还不带脏字,却是嘲讽得让人都接不上话。 唐悦爱觉得,谢惊鸿现在对傅言深真是阴阳怪气拉满,连佣人和下属都不放过。 关明德接不上话,笑得十分尴尬,不由得看向宁舒,却忍不住想,就少夫人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谁不想当她丈夫? 傅总还真是眼神不好。 放着这样的大美人不冷不热,倒是谢爷才真是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探望。 依他看,傅总以后早晚会后悔! 关明德尴尬地递了递金嗓子,想让宁舒帮忙解围。 谢惊鸿也移眸看向宁舒。 宁舒最终还是接下,道,“你回去忙吧。” 关明德忙道,“好。” 说完对谢惊鸿道,“谢爷我先走了。” 谢惊鸿没搭理他。 关明德赶紧转身就匆匆离去,谢爷这是吃火药了? 张嘴就那么毒。 谢惊鸿看着宁舒,本想说什么,但没说。 没想到,宁舒拿着金嗓子朝垃圾桶走去。 谢惊鸿眼眸沉了沉,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扬了扬。 宁舒要把金嗓子丢进垃圾桶,本来,这玩意儿她也不能吃。 王妈却拔腿匆匆上前阻止,她捏着宁舒的手,劝慰,“少夫人,使不得。好歹,是少爷特意让关秘书送来的,怎么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啊。” 心意? 确实有。 但不多。 宁舒皱眉。 但最终还是没跟王妈杠,只是把金嗓子给了王妈,道,“你拿去抽屉放起来吧。” 王妈愣了下,有些为难。 若是以前傅言深送东西回来,宁舒不知道有多高兴。 有些还是宁舒故意让傅言深送回来的,她都能因此高兴半天。 但现在.... 王妈想到前几天两人吵成那样,果然,吵架就是很伤感情。 想必两人还在闹别扭,冷战着。 想到这,王妈继续柔声劝说,“少夫人,你嗓子哑成这样,又不肯看医生,要不您还是吃两片,这样喉咙会舒服些。” 闻言,谢惊鸿和唐悦爱都皱眉。 宁舒也皱眉,还没说话,谢惊鸿便直接道,“王妈,这家里什么时候是听你的?” 这话让王妈一下就怔住了,随即立马低下头,“是,是,谢爷教训的是。” 说完便对宁舒道,“那我先拿去放起来。” 之后,王妈也不敢再多话,匆匆将这盒金嗓子放进到主厅茶几抽屉里。 然后就去送谢惊鸿和唐悦爱。 被谢惊鸿敲打后,王妈显然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也不敢拉家常了。 刚才谢惊鸿那句话警告意味十足,让她都心尖发颤。 但,走在花园小径上,谢惊鸿一边漫不经心打量着打造得非常漂亮的花园,一边开口,“王妈,你明知道傅言深对宁舒什么样,你还跟着和稀泥。” 王妈不敢开口,只是垂下眼帘。 谢惊鸿转眸看她,眼神锋芒毕露,“你以为你在劝好,实际是在助纣为虐。” 他这话说得不重,但王妈却是猛地抬眼看向他,触及他眼底的锋芒,一时间...十分诚惶诚恐。 谢惊鸿又道,“宁舒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您空了,还是多去说说傅总比较好。” 王妈惶恐的眸,撞进谢惊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一时间...被吓到了,嗓子眼也像被堵上了。 谢爷平时平易近人,对佣人也宽和有度。 今天居然这么敲打她,还用上了“您”。 以他那般高高在上的身份,居然对她用了这个字,看似尊称,实际却是雷霆震怒。 王妈哑口无言。 心怀愧疚。 但王妈也没多解释,只恭敬道,“是。” 谢惊鸿道,“不用送,回去好好照顾宁舒。” 说完便大步离开。 王妈垂下眼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唐悦爱看了眼谢惊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王妈。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王妈道,“谢爷慢走。” 唐悦爱跟上了谢惊鸿步伐。 谢惊鸿走得很快,步子迈得极大,不似平时那般沉稳。 他一言不发,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唐悦爱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竟微微发颤,那支烟都抽了两三下才抽出。 唐悦爱微微皱眉。 王妈给他气成这样了? 第一卷 第50章 故意发脾气,摆脸色! 可唐悦爱又觉得这很突兀。 谢惊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王妈气的指尖微颤? 王妈这种老派佣人,在家里和稀泥,两边劝好是最正常的操作方式。 敲打一下便可,就算生气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唐悦爱狐疑着,直到上了车,她才发现,谢惊鸿不是生气,是高兴。 因为她看到谢惊鸿唇角似乎压不住的想上扬,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唐悦爱思索了一番,突然…懂了。 是因为…宁舒把傅言深送来的金嗓子丢进抽屉里么? 突然明白这点,唐悦爱牵起一抹苦笑。 他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就这么一点细微举动,小小甜头,让他认为机会更大,所以止不住开心吧。 车开动,速度也挺快。 唐悦爱还是开口试探,“鸿爷很高兴?” 谢惊鸿没正面回答,而是道,“嗯,天气不错。” 唐悦爱看着面前车窗,深秋下午六七点,哪有天气不错? 黑沉沉还裹着秋风。 呵,天气不错。 唐悦爱转眸看他,看到他那双迷人暗沉的眸亮得惊人。 她便…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张张嘴,想提议说,他俩要不要宣布分手? 但最终还是因为那一点点私心,压了下去。 两人没说话,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唐悦爱干脆拿出手机打开音乐,音乐立马传了出来。 听到歌词,唐悦爱就后悔了,但也不好立马掐断。 伤感歌词传入耳膜,“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的胸膛。” 既然不好掐断,唐悦爱干脆也“任性”地这么任由歌词流淌在车厢。 谢惊鸿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又开了一会儿,唐悦爱也早就把音乐关了。 但两人一路沉默,没有交流。 直到,方家快到了,谢惊鸿才开口,道,“想什么时候分手…就提。” 唐悦爱一听这话,胸口骤然一紧。 心脏也像被尖刀刺了下似的那么疼。 想分手吗? 挺想。 心疼自己,也想成全他俩。 可,想提吗? 或者说敢提吗? 真实想法是,不想,也不敢。 提了,就真分手了。 就永远都…不可能了。 此刻,她对宁舒想离婚的感受感同身受。 唐悦爱看着发沉的夜幕,没回答,沉默着。 谢惊鸿道,“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唐悦爱眉心越发蹙得慌,她转眸看向谢惊鸿。 夜幕下,车内室,谢惊鸿这张脸足够有让任何女人迷恋的资本。 唐悦爱开了口,声音带着笑意,“明明是我找你做的契约恋人,怎么?你反倒要补偿我?” 谢惊鸿没看她,只是双手控制方向盘,右手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也黑亮得惊人。 他声音四平八稳波澜不起,“你是女孩子,应该的。” 唐悦爱继续“调侃”,“我鸿爷不差钱是吧。那么…要半个京城也行?” 谢惊鸿也没看她,“你觉得行,那也行。” 唐悦爱强装的笑意凝在了唇边,顿了顿,才道,“你想分手了?” 谢惊鸿答,“没。我怕你想。” 他知道唐悦爱今天为什么坐在一旁,坐到泪流满面,还要说是睫毛掉眼里了。 他没想分手是因为现在时机也用不着分手。 但这是自私的算计和利用。 他不想这样对唐悦爱。 虽没爱情,但…实打实的发小情也是深厚的。 唐悦爱仰头看着车顶,没正面接谢惊鸿这话,而是道,“你…很爱她吧?” 这话谢惊鸿没回答。 这个问题,他从来不会回答。 唐悦爱也知道他不会回答,但她早就看清楚了,他对宁舒,全程没越界,但又全程在越界。 唐悦爱皱眉开口,“我也没想。不过…” 唐悦爱把头转到一边去看窗外,“你要是觉得时机到了,随时提。” 闻言,谢惊鸿答了一个字,“好。” 简短,有力,笃定。 明明只有一个字,却让唐悦爱觉得万箭穿心。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侧着头,却也止不住疯狂的泪水涌出。 但谢惊鸿不可能看到,因为他的目光…没在她身上过。 很快就到了方家灵堂,谢惊鸿停好车,唐悦爱假意在包里翻找东西。 谢惊鸿先下了车。 唐悦爱匆匆擦了擦眼泪,也下车了。 此时灵堂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席面还没开,但人都坐上了。 两人先去给方沉上了香,便看到庄芙对两人招手,“这里。” 那一桌上坐着的有孟萱,孟浪,傅言深,还有其余几个脸熟的朋友,以及不那么脸熟的朋友。 或许是想拍马屁,或许是想吃瓜。 谢惊鸿和唐悦爱看到傅言深和孟萱聊得十分起劲。 傅言深不知道在说什么,滔滔不绝的样子。 孟萱听得非常认真,一脸温柔,崇拜,眼眸是亮的,深的。 就那么看着傅言深,一眼不眨。 偶尔微笑着附和两句,显得特别善解人意。 谢惊鸿周身气压一下就沉了下来。 唐悦爱也一下就被点燃了怒火。 她和谢惊鸿之间的事,她可以心疼自己,但她知道,跟宁舒从来毫无关系。 而且准确来说因为宁舒和傅言深结婚,她才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她从没怪过宁舒。 之前在傅家别墅里,宁舒怀着孩子,哑着嗓子,吃蛋炒饭,就让她心疼得很。 那段录音按照宁舒的说法,傅言深听过了,但却站在了孟萱那边。 之后只是差遣关明德来送一盒金嗓子。 现在却跟孟萱在这里聊得好像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样子。 唐悦爱气得根本压不住怒火,只想上前找茬。 两人一起上前,都黑沉着脸,周身弥漫着极低的气压。 庄芙一看就皱眉。 下意识看了看孟萱和傅言深。 两人大概聊得投入,也没注意。 庄芙身边的空位就是专门给两人留的,这下她急忙站起身。 唐悦爱正好上前。 庄芙伸手去拉唐悦爱,却不料…没拉住。 唐悦爱“砰”一声就将手里的手提包甩在餐桌上。 这声响吓了这桌所有人一跳。 这包还不是甩在她该坐下的面前位置,而是差不多甩到了餐桌中间,对着傅言深。 孟萱被吓得肩膀抖了下,差点没叫出来。 傅言深顿时皱眉黑脸,看向唐悦爱,“你又干什么?吃火药了?吓到人了知不知道?” 孟萱白着脸也看向唐悦爱,“悦爱,这,怎么了?跟鸿爷…吵架了?” 她永远都是那般温柔善良,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唐悦爱一股子火在胸腔疯狂乱窜,可孟萱这样又让人找不到毛病。 唐悦爱很生气,歪着头,盯着孟萱,拽拽的道道,“没。我包贵,炫一下。给它一个华丽炫酷的出场方式。” 谁都能听出她这话瞎几把扯蛋。 分明就是故意发脾气,摆脸色! 第一卷 第51章 正想替宁舒狠狠甩你两耳光! 但明明唐悦爱都一来就发疯了,孟萱也没黑脸,而是道,“哦,这样啊。那你用的包肯定贵啊。你可是鸿爷女朋友,包能用的差吗?鸿爷给你买的?多少钱?” 唐悦爱冷笑,“懒洋洋”地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完,一脚踢开面前椅子,十分拽地坐了下来。 她这样,就算孟萱再好说话,脸色也该绷不住了。 这是明显的针对。 但没想到孟萱只是脸色难看了一下,便柔声道,“哦,不说就不说嘛。” 也没发脾气。 谢惊鸿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没说话没表态,只是看着傅言深。 傅言深拧着眉头,当然知道这针对事出有因。 都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宁舒。 傅言深看向谢惊鸿,却没提宁舒,而是道,“你俩吵架拿我们一群人发脾气?” 谢惊鸿没接他的话,也踹开椅子坐了下来,拿出烟盒。 但他才刚好在拿烟,傅言深便皱眉道,“你有没有搞错?萱儿怀孕你居然在这抽烟?” 谢惊鸿拿烟的手顿住,抬起眼皮看向他,“我抽了?” 傅言深被噎了下,不说话了。 孟萱道,“好了好了,大家别闹扭了。悦爱,你和鸿爷也别吵架了,吵架伤感情。” 唐悦爱冷哼,“是啊,吵架伤感情。有的人,自己老婆不陪却在这谈笑风生,顾及孕妇不能抽烟却舍不得陪自己老婆去看病,叫秘书去送盒金嗓子?呵,真廉价啊。” 傅言深脸色一下就变得无比黑沉。 他就知道是因为宁舒。 谢惊鸿和唐悦爱感情一向很好,好像从没吵架过,在人前都是般配恩爱的那种。 他知道是因为宁舒,但他却没一开始就说是宁舒搞的,而是说谢惊鸿和唐悦爱吵架了。 这就是不想把宁舒提出来说。 现在....是唐悦爱主动提起。 傅言深极为不悦看向唐悦爱,“你一天这么闲的吗?别人的事你天天管着是吗?” 唐悦爱一脸桀骜不驯地盯着她,阴阳怪气地道,“闲,怎么不闲?家里有钱,男朋友也有钱,我不闲谁闲?” 唐悦爱这嘴,打嘴炮也从不会输。 傅言深被气得扯松了领带,“懒得理你。” 唐悦爱挑眉,“我就想知道那盒金嗓子喉宝多少钱,超过三十块没?什么时候傅总这么穷了?要不我给你转点?” 说完她还真掏出手机。 傅言深更是被气得怒不可及,拍桌道,“唐悦爱,你适可而止!” 唐悦爱压根没搭理他发脾气,只是敲着手机,按键的声音啪啪作响,道,“一百万够不够?” 傅言深更是要被气死了,就那么盯着唐悦爱。 但唐悦爱也无所畏惧,回盯着他。 孟萱急忙拉了拉傅言深袖子,劝说道,“哎呀你们真的不要这样。大家这么好的朋友干什么要闹成这个样子啊。” 说完看向唐悦爱,“小舒生病了吗?嗓子不舒服?” 不等唐悦爱说话,又看向傅言深,“言深你赶紧回去看看,快陪小舒去医院仔细瞧瞧。她身体金贵得很,娇滴滴没吃过苦的,肯定难受得很,你快回去。” 傅言深怎么可能回去? 被唐悦爱这么一来就贴脸开大怼,一肚子都是火。 还说他特意送的金嗓子廉价,嘲讽他没钱。 傅言深没搭理孟萱的话,而是继续看着唐悦爱,道,“别以为你是宁舒闺蜜就能肆无忌惮了。我和宁舒的事情永远都是我俩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日子是我们在过,你叫什么?怎么?你是要帮她打我一顿,还是要预备如何? 预备撺掇她不跟我过日子了是吗?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你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事?你是要代替她过日子吗?神经!” 他话刚落音,谢惊鸿突然把烟盒啪一声丢在了桌上。 傅言深拧眉看他。 唐悦爱道,“我不帮她过日子,我只是替她不值。” 傅言深嘲笑,“需要你替她不值?你以为你是谁?” 唐悦爱道,“我不是谁,但我就是要替她不值,我就是要打抱不平,就是要怼你,你又怎样?” 傅言深脸色阴郁了几分,“好好好,行行行,你厉害,我不跟你吵。” 唐悦爱哼了哼,“你也吵不过我。” 这时,孟浪道,“行了。还吃不吃饭了,一个二个火气那么大。都消消火,等下饭菜就上桌了。” 孟萱看向唐悦爱和脸色阴沉的谢惊鸿,眉头皱成一团,十分自责又小心翼翼的道,“你们....闹成这样,是,因为我吗?” 唐悦爱看向她,“萱姐,你在说什么呢。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傅言深欠。” 傅言深真的是怒不可及,“唐悦爱!” 唐悦爱反而更炸,一拍桌,“你嚎什么嚎?有本事出去打!” 说完唐悦爱就站起身,双手支在桌上,“我正想替宁舒狠狠甩你两耳光!” 傅言深气得胸脯起伏,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有什么资格?” 唐悦爱抱起手臂,“我不需要资格。我想打就打,不服你打回来!或者,你就动我呗。看你想怎么动我,咱们是商场上动,还是私下动!” 不知为何,唐悦爱是越来越火大的。 心疼宁舒是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有一些大概是感同身受地把宁舒代入了自己。 所以,她怒火滔天。 傅言深没想到唐悦爱竟然能把话说成这样。 但不知为何他脑袋里想到的竟然是宁舒。 宁舒,从不会这样。 宁舒性子比唐悦爱好太多了。 傅言深一时没说话。 庄芙全程都没说话,她还不知道原因,但却知道唐悦爱这滔天怒火不是没理由的。 宁舒嗓子哑了,怀着孕,怎么可能吃金嗓子喉宝? 傅言深没回家看看,而是在这陪孟萱聊得热火朝天。 陪孟萱聊天竟然比老婆身体更重要。 该打! 孟萱快被吓哭了,道,“你们别这样,别这样啊,怎么能打架呢。悦爱你快坐下。” “言深,走,现在就回去看小舒。我陪你。”孟萱拉傅言深。 傅言深眉头深拧,转眸看她,“跟你没关系。小舒那边,我已经让关明德陪她去医院了,她不去,也可以让家庭医生上门看。” 傅言深心绪很复杂。 他不想回去,是因为不想跟宁舒冷战,争吵。 这让他心里憋闷得慌。 他就想安静几天。 只是没想到宁舒不消停,依旧是撺掇着朋友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唐悦爱一来就开大,谢惊鸿在一旁一言不发,却是纵着唐悦爱无限挑衅。 这说明什么? 谢惊鸿是默许的,他默许了,唐悦爱就能跳得比天都高! 第一卷 第52章 你老婆你不疼,有的是人抢着疼 听到这话,唐悦爱更是嘲讽道,“你秘书真万能,还能代替你丈夫的责任?我就不明白,你回家看看能少块肉??” 这些话,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要暴怒。 傅言深也不例外,他看着唐悦爱点头,“行,你既然要这么玩,要这么揪着不放。那就别整这些虚的,你想玩,我陪你玩。”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但谢惊鸿还是没说话,像个旁观者,稳如泰山,却定如神针。 孟浪皱眉,立马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至于吗?我们当初是怎么一起发誓的?对谁动手也不会对自己人动手,不管吵成什么样,闹成什么样,都绝不动手!” 是,他们是曾经一起发过这样的毒誓。 很年轻的时候,十多岁。 那个时候总以为什么都是圆满美好的,永恒的,而朋友也要永远在一起,永远感情要好。 现在,长大后才知道,哪有什么都是圆满美好,还要永恒? 孟浪这话一出,气氛倒有些凝结了。 唐悦爱也没再说话。 孟萱也忙道,“是啊。所以你们不要闹成这样。言深,你怎么可以对悦爱动手?绝对不可以!!!” 傅言深没说话。 这时孟浪提议,“既然小舒身体不舒服,那我们都去看看,陪她去医院仔细检查下,我看大家也都没心情吃饭了。” 孟萱急忙附和,“对对对,这样最好。我们走吧。” 谢惊鸿这才开口,道,“不用。” 众人都看向了他。 他却看向傅言深,道,“你老婆你不心疼,有的是人抢着疼。” 傅言深皱眉,“你什么意思。” 谢惊鸿微微勾唇,似笑非笑,“字面意思。” 傅言深眸色沉郁了几分,这话对他来说似乎是赤裸裸的宣战。 可他不是在跟唐悦爱谈恋爱吗? 这时,开席了,谢惊鸿淡淡一句,“吃饭。” 便定了乾坤。 架吵了,答案,有了。 你不疼,有的是人抢着疼。 这顿饭吃得没人能有胃口,压抑得很。 席面散后,庄芙拉了唐悦爱问,“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唐悦爱把全程讲了,之前她没说宁舒饿得只能先吃蛋炒饭顶着,现在跟庄芙说了。 自然也没漏过孟萱那通电话。 庄芙听完后也生气,道,“你这火发的没毛病。” 唐悦爱问,“孟萱你怎么看?” 庄芙凝眉,“我还能怎么看?她可是挑不出一点毛病,就刚才在餐桌说的那番话,不也一句毛病都没有吗?” 唐悦爱冷笑,“可不是嘛。还不能跟她发火。” 庄芙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叹气,“发不了,也不敢发。悦爱,我跟你说,孟萱肚里方沉的孩子是她最高护身符。 有了这块护身符,她可以把所有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而任何人都只能被她摩擦。如果她真的心思坏,那这一局,是个死局。她会赢得十分漂亮,就连方家也会任由她为所欲为。” 唐悦爱也叹口气,最终道,“无所谓了。软刀子谁不会,动不了她,也能把她气个半死。还要让她不敢说自己生气了。” 庄芙道,“且走且看吧,等孩子生下来就行。不过,我也无法彻底就断定,她到底是不是恶人。” 唐悦爱舌尖抵了抵后牙槽,没说话。 庄芙又道,“关键点还是在傅言深身上,他如果平衡得好,孟萱也钻不了空子,宁舒也不会受委屈。” 唐悦爱苦笑了下,“这有啥好说的。孟萱本就是他白月光,若没有当年那场意外,他俩才该锁死。” 庄芙看向唐悦爱,想了想,问得很艺术,“你跟老谢咋回事?” 她这意思唐悦爱秒懂。 谢惊鸿是藏得深,但还是会被看出点什么。 最关键的点,反而是谢惊鸿打死不承认,从未承认过。 所以没人敢确定什么。 唐悦爱笑道,“什么咋回事。一致对外呗。” 庄芙点头,“哦。” 唐悦爱想了想,补了句,“以后,你就会知道咋回事了。” 庄芙眉心一蹙,但没再问,而是道,“行。” 两人说完,庄芙道,“我去找孟浪。” 唐悦爱拉住她,“你又找孟总麻烦干啥?孟萱那样挑不出错处,你别去闹了。” 庄芙道,“不闹,我心里也憋屈。” 庄芙去了,唐悦爱靠在柱子边发呆。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就想去看。 等她找到两人时,两人正在争吵。 孟浪烦躁地道,“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你都说她挑不出错处,我还能把她怎样?” 庄芙道,“关键是你的态度,之前说好跟我站在一边,你现在站她那边什么意思?” 孟浪拿出烟,“宝宝你能不能别闹了?怎么也是我妹子,说起来咱们才是一家人。” 庄芙狠狠皱眉,而后道,“我可不敢跟她是一家人。” 孟浪拿烟的手顿住,“你什么意思?” 庄芙没理他,转身就要走,孟浪却一把抓住她,“把话说清楚。” 庄芙看着他,“如果,她是就趁此机会把所有人都按在地上摩擦,如果她就是因为两年前那场意外想报复宁舒。孟浪,我希望真相大白的那天,你还能有立场好好维护你妹子。” 孟浪气得狠狠舔唇,“庄芙,你别以为,我爱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只考虑你,不考虑我的吗?” 庄芙道,“不考虑你,早就分手了。” 孟浪面色黑沉,“你神经啊,你为了一个所谓的闺蜜,一个外....” 话还没说完,突然,啪的一声响起。 把躲在后面的唐悦爱都吓了一跳,急忙支着头去看。 看到孟浪脸歪着。 唐悦爱顿时皱眉。 庄芙更猛,真打啊。 孟浪歪着头,舌尖狠狠抵着后牙槽,在压制怒火。 庄芙却道,“宁舒不是外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看到她,就想到我。虽然我现在很幸福,但保不齐哪天我也会遭遇点什么。我希望,在我遭遇了什么的时候,也有人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还有,既然你维护你妹子,那这一巴掌你就替她受着,不然,怎么好意思说你是妹控?” 孟浪看着她,“你讲不讲道理?” 庄芙也看着他,“不讲。” 片刻后转身就走。 孟浪气结,气得道,“分手吧。” 庄芙头也不回,只道,“滚。” 唐悦爱都看得呲牙咧嘴,觉得牙疼。 要说刚,庄姐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果然,被爱的,一直被爱滋养的人才有恃无恐。 才有说滚的底气,也才有转头就走的拽劲。 唐悦爱拿了一支烟点燃。 真是烈酒上头,男人伤神。 第一卷 第53章 需要你批准吗? 但,真分手啊? 想到这唐悦爱急忙去追庄芙,道,“我都看到了,真分啊?但你要跟孟浪分手,小舒肯定以为是她的原因。” 庄芙倒挺平静,也很有底气,道,“分得掉那就只管分,分得掉的那也不算什么爱情。还有这些跟宁舒都没关系,错的,不是宁舒,是傅言深,是孟浪,关宁舒什么事?” 唐悦爱想了想,点头,“嗯。” 孟浪被庄芙这么一收拾,憋不住,去找了孟萱单独聊。 孟萱看着孟浪有些泛红的脸,率先关切问,“哥,你这脸怎么了?” 孟浪看着她,“你嫂子打的。” 孟萱惊讶,“啊,什么?庄芙,庄芙怎么这样啊。我去找她。” 孟浪拉着她,“你别去了。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被家里惯坏,又被我惯坏。萱儿,你跟哥住一起吧,我公司也不去了,专门照顾你。你肚子里不光是方沉血脉,也是咱们孟家的。傅言深和宁舒都是外人。 重新给你弄套房子,老谢还有好几处顶奢房源,你挑一套,我和你嫂子陪你住过去,什么都不会缺你。你想跟言深聊天,就让他每天来报道,你们聊天开心了才准他走。 宁舒也可以过来看你,大家都能来陪着你,这样不好吗?现在这样,闹得都不开心,也影响你心情。” 闻言,孟萱眼里闪了泪花,“所以,你也认为我是破坏者?” “我不清楚。”孟浪道,“虽然一母同胞,但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也摸不准。但你也应该很清楚,你这样住进傅言深家里,还让宁舒照顾你,这算什么事。” 孟萱掉着眼泪道,“没想到你也这么看我!” 孟浪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片刻才道,“既然,你心善,没想搅得大家都不安生,那就更不该住去傅家。” 孟萱道,“我都说了我只是....” 孟浪打断她的话,“只是跟傅言深聊天,我知道,可非要住进去才行吗?” 孟萱垂下眼帘。 孟浪面色沉闷两分,“这就你我兄妹二人,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直说吧。” 孟萱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我孩子都有了,我跟言深能怎样?傅言深能离婚娶我?如果,他能离婚娶我,早离了,在我回来的时候就离了! 他....是我喜欢过的男人,我现在这处境这么难,我想有个能依靠的,能陪伴的人,我有错吗?我又不会破坏他婚姻。 我只是希望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男人能陪在我身边,也不枉,曾经有过感情!唐悦爱有谢惊鸿,你有庄芙,我男人死了!我只是过去借住一段时间,抚慰下心灵,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视我如洪水猛兽?为什么你们全都不体谅我?” 孟萱声泪俱下,凄惨无比,振振有词,根本挑不出毛病。 这让孟浪也愣住,根本接不上话。 她又哭着道,“哥,你是男人,你不能理解一个女人最无助最痛苦的脆弱!我说了我不会搞破坏,为什么你们都恨不得杀了我似的,我到底哪里错了? 我为我自己自私一下不可以吗?我为我肚里孩子,拼命让自己好过些,不行吗?我想告诉我自己,我想告诉孩子,我不孤独,还有人愿意陪着我!那是曾经对我有情的人,愿意....顶着压力陪我。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能容忍我呢? 哪怕这几个月你们都容不下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庄芙有你护着,唐悦爱有谢惊鸿撑腰,他们又全在给宁舒撑腰。而我呢?傅言深愿意陪着我,却被你们天天骂,天天怼,天天阴阳怪气。哥,你为了你的女人,你就要逼我去死吗?” 孟浪根本无言,只是眉头皱得很深。 最终道,“好了好了,没有,好,体谅你,不怪你,不怪你。” 孟浪将孟萱抱进怀里,“哥不怪你,是我们的错,我们都该体恤你才对。” 孟萱呜呜哭着,“我真的不会跟宁舒抢什么。” 孟浪哄着她,“好好好,没人说你要抢,你最善良,你不会那样的。” 孟萱揪着他衣服,揪得紧紧的,很委屈。 孟浪心疼得紧,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最终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道,“好了,不哭了,当心,对孩子不好。” 两人都不知道,在门外,竟然站着傅言深和谢惊鸿。 孟浪因为心急也没把门关好。 谢惊鸿和傅言深是路过,正好碰到,又正好听到。 两人也没说话,就站在门口听。 听到这,谢惊鸿率先推门而入。 傅言深都来不及阻止,最后只能也跟着进去了。 谢惊鸿一进门就扬起两手啪啪拍了两声,道,“原来如此。” 说完他勾起唇。 孟浪和孟萱都被吓了一跳。 孟萱吞声饮泣看向他,“鸿爷你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谢惊鸿依旧笑着,“真心或者假意不都是你觉得的吗?我要说是真心,你非觉得是假意,那我有什么办法?” 孟萱哽咽着,“那我觉得你应该理解我。怎么说你也即将是方家干儿子了,孩子怎么也得叫你一声叔。” 她说着抚着小腹。 谢惊鸿道,“那是自然。” 多的就没说了,但他脸上笑意不假。 看得其余人都有点疑惑。 “言深,我…”孟萱看向傅言深,凄惨,可怜,脆弱,欲言又止,又小心翼翼。 傅言深微微皱眉,道,“我都懂,你不用解释,也不用担心。小舒那边我会安抚好她,她其实只是在跟我撒娇而已,跟你完全没关系。” “真的吗?”孟萱问。 “嗯。”傅言深点头。 谢惊鸿已经坐在了一旁,唇微扬着,跟看大戏一样,手里随意盘玩着那串紫檀佛珠。 傅言深转眸看向他,“聊聊?” 谢惊鸿站起身,迈着大步就出去了。 两人站到花园处,谢惊鸿依旧是要笑不笑,不笑又在笑的样子,似乎心情不错。 傅言深则是冷着脸,眸色沉沉的看着他,“你之前那句到底什么意思?你对宁舒有意思?” 谢惊鸿波澜不惊,道,“你在说什么?” 傅言深道,“那不然你说那样的话?你不是跟唐悦爱谈两年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谢惊鸿捻着佛珠,“傅总做为一个杰出的青年才俊,居然以为这世上还有一成不变的事情?” 傅言深瞳眸一缩,“谢惊鸿!” 谢惊鸿打断他的话,“既然你都能不管不顾的要维持你心中的正义和感情。那你管得着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怎么做吗?我就算要抢宁舒,我还得先给你打份申请报告,征求你的意见,需要你批准吗?” 他的话让傅言深脸色一下就变得更难看了。 第一卷 第54章 我若就想,你能拿我怎样? 傅言深盯着他,“所以你这意思就是公然跟我宣战?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你不懂?还有,你跟唐悦爱谈了两年,打算始乱终弃吗?” 谢惊鸿笑了笑,重复咀嚼着他的话,“朋友妻不可欺?” 他说着,笑容越发灿烂,也让傅言深觉得相当刺眼。 慢条斯理这么重复一遍后,谢惊鸿双眸锋芒毕露,夹枪带棒,“那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把她当妻子吗?你能保证这一辈子都是你的妻子?笑话。你还生活在古代?脚没裹,脑子倒裹了。 你别把宁舒打上你的专属标志,如果你非要打,你为什么没把自己打上宁舒专有标志?只许你陪孟萱聊天逗她开心,不允许别人心疼你妻子?你还知道那是你妻子啊,我还以为是你娶的佣人呢。” 他这话让傅言深当即火冒三丈,雷霆震怒道,“谢惊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可能这样贬低宁舒!” 谢惊鸿道,“我不想贬低她,也不愿贬低她。但我说的是事实!是你无法否认的事实!我也告诉你傅言深,你双标也要有个度!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种低级招数,也别玩得那么明显。” 傅言深生气地道,“我跟孟萱只是朋友,发小,是曾经有过感情的过去式!她现在这情况,你让我怎么做?你教教我。” 谢惊鸿拿了支烟,侧头点上,轻笑,“我教你?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教别人做人。” 傅言深嘲笑道,“你能拒绝她?” 谢惊鸿吐出一口烟,“不能。但,如果是我,我会把她安置到别的房子里去,每天带着我老婆去陪她聊天,在她面前对老婆的关心关爱温柔亲密一点都不会少! 我会让她知道,我对她是有情义,因为方沉,因为发小,但这份情义永远在我老婆之后!不管她干什么说什么,我都只会永远维护我老婆。如果她伤害了我老婆,让我老婆不开心,谁,都,保不住她! 你要能做到这点,宁舒不可能会跟你闹,你要是做到了这点,也没人会骂你!如果你坚持不让孟萱住进家里,孟萱能怎样?用死逼你还是怎样?你说宁舒对孟萱有偏见,我看你对宁舒的偏见也不少。” 谢惊鸿的话似乎让傅言深说不出话。 他的反击也让傅言深莫名有些隐隐不安。 谢惊鸿不是话多的人,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傅言深皱着眉头死死盯着他。 谢惊鸿也不甘示弱淡漠的看着他。 两个一直一来都不是话多的男人,此时针锋相对,字字珠玑,说的话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就为了一个宁舒。 片刻后,傅言深也拿出一支烟点上,直视着他,“那如果孟萱真寻死觅活呢?又怎么样?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不顺着她心意,万一她一怒之下去把孩子打掉怎么办?!你负责吗?” 谢惊鸿挑眉,扬手拍了拍,“好伟大,太伟大了。但,明天京都的乞丐还不知道怎么吃饭,傅总怎么没替他们考虑考虑?这么伟大的傅总明天要开棚施粥吗?” 谢惊鸿的阴阳怪气给傅言深气得快吐血,他深吸一口气,“我不跟你扯歪理,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道义!宁舒是我妻子,她最终会理解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两夫妻的事跟你们外人没什么关系,不用跳的比天还高!” 谢惊鸿淡淡挑眉,波澜不惊,“我就跳,你还能管着我不成?” 他站在那里,长身长腿,十分狂拽。 傅言深冷笑,“谢惊鸿我警告你,别对宁舒有任何非分之想。” 谢惊鸿笑了,“傅总这么狂?我若就想,你能拿我怎样?” 两人就这么看着,都寸步不让。 但谢惊鸿的话有道理,傅言深能拿他怎样? 确实不能怎样,谁都不能把谁怎样。 傅言深点头,“行,我懂了。” 说完拿出手机。 谢惊鸿却挑眉,伸出夹着烟的手,拿食指点了点他,警告意味十分重,“你懂,最好。” 他手腕上那条紫檀佛珠被他肤色衬得发亮。 说完谢惊鸿也没走,只是淡漠地看着傅言深打电话。 傅言深是把电话打给了王妈,王妈也是家里的管家。 王妈接起,“大少爷。” 傅言深深吸气,压住胸腔被谢惊鸿气的滔天怒火,道,“关明德陪少夫人去医院了吗?” 王妈答,“没。” 傅言深道,“那有让家庭医生上门吗?” 王妈看向刚进主厅的宁舒,道,“少夫人也不让。不过....晚饭后少夫人自己去医院了。这会儿刚回来。” 宁舒听到王妈这话,便知是傅言深打的。 她只是看了眼,但没说什么。 而傅言深怒火也消了一些,宁舒自己去了医院,那还是很会照顾自己,在这方面宁舒确实很懂事。 跟唐悦爱那种一不爽就要掀桌的泼辣对比起来,宁舒真的很好。 傅言深缓了语气,伸手理理领带,道,“嗯,让厨房给少夫人炖一盅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一听这话,谢惊鸿唇角就微扬了起来,但却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 而傅言深这话让王妈彻底无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答。 因为就在傅言深说这话的档口上,主厅来了一人,戚风。 拧着一个很漂亮的木质餐盒,恭敬地递给宁舒道,“宁大小姐,这是谢爷特意吩咐给您熬制的冰糖雪梨,多加了糖,甜着呢。让您润润嗓子。” 戚风还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活脱脱的狗腿样。 王妈不是没见过戚风,平时跟在谢惊鸿身边时严肃,面无表情,略带杀气。 宁舒还挺诧异,道,“这...” 戚风直接把餐盒塞她手里,笑着恭敬道,“您别推辞。” 宁舒只能道,“哦,好吧,替我谢谢你家谢爷。” 戚风道,“您看您,就您跟谢爷那关系,还用说什么谢。那我就先走了。” 宁舒道,“我送送你。” 戚风忙道,“别,您身体不舒服,就别去外面吹风了。” 说完就急忙走了。 宁舒只能作罢,提着餐盒朝饭厅走去。 王妈就正好看到这幕,心里都还在暗暗感叹说,谢爷真是细心温柔,对待发小没的说,无可挑剔。 结果这边就听到傅言深也要炖冰糖雪梨。 王妈没答,傅言深不悦皱眉,“怎么?” 王妈战战兢兢,十分为难,真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第一卷 第55章 谢惊鸿好像喜欢宁舒 王妈捏着手机匆匆朝饭厅走,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看不用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后话,傅言深一下就生气了,“你看不用??什么时候你还能做主了?” 王妈眉心紧拧,慌忙解释,“不是的大少爷,是,是,少夫人已经在喝冰糖雪梨了!” 王妈看到宁舒坐在餐桌边,已经打开了餐盒,拿出一尊白玉盅,打开盖子,冒着热气。 而宁舒脸上也露出了些笑容,淡淡的,但就很美。 尤其是在饭厅橘色灯光下,宁舒低垂着眼帘,专注地用勺子搅动着雪梨汤,安静美好,让王妈一时间都看呆了。 不过少夫人本就美得惊人,这点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傅言深一听这话,气消了,道,“那行。还是你把少夫人照顾得很好,知道她嗓子不舒服就让厨房先炖了。那之后再多炖几天,把她嗓子好好养回来。” 闻言,王妈真的是很为难,嘴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最终还是在傅言深准备挂断时,道,“不是啊大少爷,那…不是咱家厨房炖的。” 傅言深不解,“什么?” 难道叫得外卖? 傅言深还在猜测,王妈开口,“是,是谢爷送来的。” “什么??”傅言深一时间被震惊,就连音量都拔高了两度。 与此同时,谢惊鸿手机也响起,是戚风打的。 谢惊鸿接起,戚风恭敬道,“鸿爷,冰糖雪梨已经给宁大小姐送去了。” 谢惊鸿低声道,“嗯。” 随后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也没问宁舒收到后的反应,开不开心。 傅言深这边,王妈还在解释,“大少爷,是这样的。晚饭前谢爷和唐小姐来探望少夫人,少夫人嗓子哑得确实厉害,又不想去医院。是谢爷有心,这才让人炖了送来。” 王妈解释的合情合理,在王妈看来,道理上也是合情合理。 谢惊鸿和唐悦爱都是宁舒发小,来探望,来关心,送任何东西都合情合理,并不突兀,也没任何不妥。 再说,谢惊鸿和傅言深还有一层远房表亲关系,就更合情合理了啊。 只能说谢惊鸿是真的人很好,能处。 所以王妈说得也很顺其自然。 但傅言深的神经却被点燃,道,“有心,还真是有心!” 王妈一愣。 傅言深压低声线,转了个身,背对着谢惊鸿,走了几步,低声道,“家里是缺冰糖缺雪梨?王妈你作为管家,看少夫人嗓子哑成那样,为什么不主动安排厨房给她炖?你不是一向也很疼爱关心宁舒的吗?” 王妈被他这通话质问得一时懵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也很茫然。 是她....失职了?? 反应过来后王妈忙道,“对不起少爷,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我没照顾好少夫人。” 傅言深眉心压不住的烦躁,道,“那你现在就让厨房赶紧炖!另外,让宁舒别吃谢惊鸿送的。” 王妈瞪大眼,惊呆了。 更是没回过神,片刻后才道,“可是,少爷,少夫人已经在吃了,我....我不好说吧?也不能,硬给她抢了啊。” 傅言深拧着眉没说话。 王妈小心翼翼地道,“少爷,您这是在跟少夫人闹别扭,还是在跟谢爷闹别扭,或者是在跟自己闹别扭啊!您别这样,王妈心疼。再说....您没回来,少夫人朋友关心她这是好事啊!这要是让少夫人连朋友送来的东西都不能吃,那这....这,少夫人心里该多难受啊!” 傅言深眉头皱得化不开的紧,拿出烟盒,抖出一支烟,送到嘴边咬出,沉默着。 他没说话,也没挂电话,王妈只能诚惶诚恐拿着手机,也不敢挂,不敢说话。 只是王妈看到宁舒安静地吃着温热的雪梨汤,眉宇间有股满足和小开心,但就是特别安静。 过分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只有这盅雪梨汤才是光亮。 而这光亮,竟不是她丈夫给予的.... 王妈看得眉毛发憷。 为什么突然觉得少夫人好可怜? 那么安静,本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现在一盅雪梨汤就吃得挺满足。 王妈眼睛有些发酸。 心想,还好傅言深这些话宁舒没听到。 听到的话,那真的是要伤心死了! 嗓子哑得几乎快说不出话,朋友送来一盅雪梨汤,丈夫竟发脾气地想不让她吃..... 傅言深点了烟,深吸几口气,压着怒火,才道,“那你不会让厨房现在马上炖吗?炖好她晚点也能吃,当夜宵吃。明天继续接着炖,家里厨房炖不是更方便吗?谢惊鸿送也只能送一顿,未必还能天天送?” “哦。”王妈道,“是是是,我现在就去让厨房炖上。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傅言深深吸气,想了想,又问,“我让关明德送的金嗓子喉宝少夫人吃了吗?” 这又把王妈问到了,王妈只能如实道,“没,少夫人她....没吃。” 说完,王妈赶忙帮宁舒找补,道,“大概是觉得味道不好吧。” “没吃?”傅言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特意送去,宁舒居然....没吃。 她这脾气闹得确实是无法无天,而且不想收场。 傅言深面色黑沉无比,接着问,“没吃怎么处理了?” 这下王妈不敢说实话,只得道,“虽然没吃,但少夫人....给它好好的放抽屉里了。” 傅言深面色才好转了些,但又瞬间拧眉,道,“既然她医院也去了,又喝了别人送的冰糖雪梨,不肯吃我特意给她买的金嗓子,那也不用让厨房炖冰糖雪梨了。” 王妈瞪大眼,“啊?” 傅言深挂了电话。 王妈整个人都很懵,有那么一刻差点没想把手机甩出去。 王妈看了眼在饭厅孤单坐着安静喝汤的宁舒,狠狠叹了口气。 傅言深挂断电话后,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发现谢惊鸿竟然没走。 傅言深心中怒火再次被挑起,他看着谢惊鸿,一步一步走上前。 心中也在思索谢惊鸿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摸不清他真实意图。 要说他对宁舒有意思,可他有谈了两年的女友。 要是说对宁舒没意思,可他又处处撑腰,处处妥帖。 给别人老婆炖冰糖雪梨,他还真有意思。 不过..... 傅言深也想到一点。 那便是,谢惊鸿对宁舒好,也不是这次才突然对宁舒好。 而是....一直以来都对宁舒很好。 从小时候开始,从少年鲜衣怒马时期开始。 所有人都能感觉出,谢惊鸿好像喜欢宁舒..... 第一卷 第56章 宁舒主动给他发来信息 方沉是大胆示爱,每天都把喜欢宁舒挂在嘴边,少说一句喜欢,似乎都觉得亏。 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都不加掩饰,追着宁舒跑,追得不亦乐乎,自然对宁舒也极好。 可谢惊鸿从未说过喜欢宁舒,连一句越界的话都不曾有过。 但对宁舒的好却是一直都没变过,像条静默的河流,深沉而恒久。 不管旁人怎么猜测,谢惊鸿总是否认。 甚至在年少时,傅言深都因为好奇而追问过谢惊鸿。 但谢惊鸿还是没承认过,只说别扯淡,跟宁舒不过最投缘而已。 确实,就算发小之间也有更深层的亲疏远近。 比如庄芙和方沉就玩得特别好,但结果两人也都没有相互喜欢。 所以,久了也就没人这么去问,去猜想了。 可现在,傅言深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像领地被侵犯的野兽。 或许是作为男人,宁舒是他妻子,且能被别的男人觊觎? 傅言深走到谢惊鸿面前。 谢惊鸿还是平静地站着,淡漠地抽着烟,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傅言深道,“谢惊鸿你可真有意思,给我老婆送冰糖雪梨是几个意思?” 他眸色浓黑,显然怒气在堆积。 谢惊鸿却显得波澜不惊,他弹了弹烟灰,抬起眼皮看着傅言深,“哦,不可以吗?她是你奴隶?是你的专有物?收什么礼还得看你脸色?还需要傅总亲自签字批准??” 说到这,谢惊鸿似乎耐心耗尽了,他将烟头甩到地上,用脚尖碾灭,直视着傅言深,“枉你还读了一肚子书!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傅言深关在笼子里的狗!我告诉你,不止是雪梨汤,只要我愿意,金山银山我都可以送给她。用得着你发表任何意见,参与任何决策吗?收或者不收,那是宁舒的自由和权利,跟你有屁的关系!” 傅言深错愕蹙眉,没想到谢惊鸿居然发脾气了。 谢惊鸿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特擅长阴阳怪气拐着弯骂人,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像一阵风,根本让人琢磨不够。 “我警告你傅言深。”谢惊鸿紧紧盯着他,“你最好把你脑子给洗一洗,你别以为你是她丈夫这个身份有多王牌。等她哪天不爱你了,你屁都不是。 还有,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宁舒要跟离婚,你要不放她走,那你就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谢惊鸿说完,转身就走,夜色都藏不住他的怒火。 傅言深却在他身后道,“你到底是为了谁?宁舒?还是唐悦爱?” 闻言,谢惊鸿转过头,唇角勾了下,笑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我为了悦爱,你是不是更该无地自容?傅言深,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回家去看看。” 傅言深道,“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谢惊鸿挑眉,点点头,唇角更扬高了一些,“行,你想怎样就怎样。” 说完就走了。 在静默的花园中,裹着寒风露意,傅言深就那么站着,站了好一会儿,离开了。 他一离开,蹲在花坛后面的唐悦爱和庄芙就冒头出来了。 唐悦爱拿了支烟,一屁股坐花坛边上,道,“卧槽,我还以为他俩要打起来!” 庄芙道,“我看快了。” 她俩本来是来花园透透气,没想到窥探到了这一幕。 唐悦爱点了烟,吸了口,道,“傅言深是真浑蛋,他一口一个道义倒也不假,但对孟萱还有情我看也不假。” 庄芙揉了揉眉心,“灵期一过,出殡,之后是头七,我估摸着孟萱会过了头七住过去。这是最后就一战了,老谢那么施压,傅言深还是寸步不让。看来,他这次还真是为孟萱顶住了一片天。” 唐悦爱苦笑一下,“随他了。孟萱怀的总不能是个哪吒吧,再过几月孩子生了或许就有答案了。既然拦不住,也就不拦了。” 庄芙道,“嗯,走走看看吧。不过悦姐你可以啊。” 唐悦爱一愣,“嗯?啥?” 她一脸懵。 庄芙其实有些心知肚明了,但她也不愿说破,所以故意反着说,道,“能把老谢调教成这样。” 唐悦爱又是一愣,但瞬间也懂了,扯了扯唇道,“我调教什么,他本来就是那么个人,好人。” 庄芙点头,“嗯,能处。别人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老谢是高调做人低调做事啊。” 庄芙是故意已有所指。 唐悦爱只道,“嗯,哈哈。” 庄芙也就不多说这个了,但却道,“我没想到老谢会放那样的狠话。如果,我说如果,宁舒想离,傅言深不签字,老谢真要直接收拾傅言深,搞垮傅氏?” 这让庄芙觉得有些“恐惧。” 他们之间确实怎么闹怎么吵,怎么阴阳怪气拿话刺对方,甚至冷战不说话都行,但动手的话....未免还是让人觉得太沉重了。 当初约定的不能动手,一是肢体上的,二,就是商场上的。 如果谢惊鸿真出手,傅氏大概率撑不到一个月。 但是那样的话..... 她觉得她也会难过吧。 倒不是说傅言深情有可原。 她难过的应该是.....物是人非吧。 唐悦爱眼帘,沉默着,大概也觉得挺沉重。 半响后才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他说了,只要宁舒想离,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 庄芙一听便皱起了眉,可是,也说不出什么来。 * 谢惊鸿转头离开后,却是拿出手机给戚风打去电话。 戚风接起。 谢惊鸿这才道,“宁舒收到时开心吗?” 戚风有点发愣,仔细回想了下,老实回答道,“呃,这个属下还真没看出来。” 谢惊鸿砸唇,“你眼瞎?” 戚风一下语塞,又仔细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宁大小姐也没有不开心,她很客气礼貌,还让我代她谢谢您。” 话刚落音,谢惊鸿那边直接挂断了。 戚风拿着手机凌乱了好一会儿,宁大小姐真的....也没欢呼雀跃啊。 谢惊鸿去了灵堂,又给方沉上了炷香。 随后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刚好坐下他手机就震动了下。 谢惊鸿拿起眼眸顿时微微眯了起来,深邃的黑眸也突然亮得惊人。 他抬手,葱白指尖去点界面,却是....没点开。 又点了两次。 才发现,还没解锁..... 谢惊鸿压了压喉头,解锁手机。 随即他莫名将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取下,用拇指和食指捻着。 几秒后,他点进了消息界面。 那是.....宁舒主动给他发来的信息.... 第一卷 第57章 拍张照片让我看看 信息有两条,挺简单。 一条是雪梨汤照片,一条是文字信息。 宁舒说:“汤很好喝,谢谢。” 还加了个蛮可爱的表情。 谢惊鸿一手捻玩着佛珠,一手捏着手机,盯着信息看了挺久。 之后抬手在这条文字信息上摩挲着,仿佛想把这些字刻进指尖,又仿佛想亲手感受这些字的温度。 最后葱白指尖在,“谢谢”这两字上顿住。 他觉得两字挺刺眼。 他不喜欢宁舒对他说这两个字。 片刻后他抬手回复,“够甜吗?” 宁舒很快就回了,“嗯,超级甜,甜得有点发腻。” 谢惊鸿挑眉,顿时有些不满。 厨房怎么办事的? 说多加糖,也不用加到夸张吧。 想了想谢惊鸿道,“腻不好吗?” 宁舒看到短信时,有一时疑惑,总觉得谢惊鸿这话有点怪怪的,似乎有点别的意有所指。 再加上他平时那种漫不经心,说话总是话里有话,有时候还能拆解出多重意思的劲。 宁舒有种微妙感,总觉得他说的这个“腻”不是雪梨汤的“腻”? 加上他之前开玩笑说什么“我娶你啊”。 宁舒心头跳了下,皱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感觉是多心了。 他不过是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关心她,安慰她,力挺她而已。 她怎么可以曲解? 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不应该。 简直是玷污了他们的友情。 想到这,宁舒在自己脑袋上拍了拍,急忙回到,“挺好。” 手机亮光映着谢惊鸿那张俊美的极剧攻击性的脸,他唇角不自觉的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他当然不是在说汤腻不腻。 看着宁舒回复过来的“挺好”两字,谢惊鸿眸色深了几个度。 拿指尖再次触碰着两个字,唇角也更扬高了些。 片刻后他喉头滚了一轮,沉着眸色回复,“嗓子感觉好些了吗?” 宁舒,“嗯,好多了,不用担心。” 谢惊鸿,“医生怎么说?” 这话让宁舒愣住。 医生说是因为憋哭,是因为喉头一直刺痛,加上怀孕导致免疫力下降,急性喉炎。 但又不能吃药,只能多喝水…硬抗。 好在医生说了冰糖雪梨是最好的,只是不能加别的药材,比如川贝,大枣,枸杞之类的。 谢惊鸿送来的梨汤正好就什么都没加。 想了想,宁舒回复道,“着急上火引起的,问题不大,雪梨汤就很好。” 谢惊鸿静默两秒,指尖在屏幕上飞舞,“嗯,明天继续给你炖。” 宁舒忙道,“不用,我让家里厨房炖就好。” 谢惊鸿沉默着,最终敲下一个字,“好。” 随即又道,“方便拍张照片让我看看吗?” 宁舒有一时疑惑,打了个问号,“什么?” 他索要照片这举动其实有点“疯狂”,但,莫名他此刻有些不想克制。 谢惊鸿道,“看看你状态。” 他给自己找借口,骗照。 宁舒想了想,也无可厚非,她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随手一拍并不算好看,只能说勉强能看。 但谢惊鸿却专注地盯着照片,唇角抿起。 照片里宁舒的苍白憔悴掩饰不住,但依然毫不影响她的美,他觉得无比真实。 带着破碎感,让人又爱又怜。 谢惊鸿伸出手,摩挲着照片里那张脸,描绘着她眉眼。 这丫头虽然美,但看起来还真傻乎乎的,她好像一直都有点傻。 傻的单纯,傻的可爱,傻的都不会“利用”他,就连主动发来信息也不是撒娇,也没卖可怜,而是那么官方。 凝视思索片刻后,谢惊鸿将照片保存进私密相册。 然后回复,“好像好些了。” 宁舒道,“嗯,别担心。” 谢惊鸿眉尖蹙了起来,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且,她都这样了,还在安慰朋友别担心。 她不告状,不求助,也不像孟萱那样冠冕堂皇地说自己脆弱,需要男人依靠。 反而只会说别担心! 所以,谁说宁舒跟以前不一样了? 还是一样的。 骨子里还是要强的。 谢惊鸿回道,“放心,我们会给你撑腰,你只管怎么想就怎么做。” 宁舒看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回应道,“好。” 就一个字,但她没再说谢谢。 谢惊鸿唇角勾了勾,指尖碾着佛珠,回道,“嗯,早点休息。对了,那雪梨汤,是悦爱让炖的。” 宁舒缓缓挑眉,原来如此。 她回道,“好,知道了。” 谢惊鸿退出对话框,却点开唐悦爱的微信,抬手转了一千万过去。 随即发了条语音:以你名义送的雪梨汤。钱拿去买包。 他发这条信息时,其实唐悦爱和庄芙就在他对面坐着。 隔着灵堂中间挺远。 但彼此能看见。 所以他说这句时,抬眸去看唐悦爱,唐悦爱是一直都在看他。 发完信息,谢惊鸿继续盘玩着佛珠。 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黑影。 唇角一直扬着,扬起的弧度很好看。 若有似无,似笑非笑。 看的庄芙道,“老谢怎么笑得那么春意盎然?跟中彩票似的。” 唐悦爱扯扯唇,“高兴呗。” 她知道他高兴什么。 傅言深越对宁舒不好,越把宁舒推得远,谢惊鸿反而越高兴。 他…藏不住了吗? 在花园里他已经给傅言深放话了。 藏不住,大概也不想藏了? 也是。 宁舒都准备好离婚协议了,谢惊鸿还能藏得住的话,那也不是谢惊鸿了。 不过,唐悦爱微微皱眉。 这样明目张胆…似乎也不是一步好棋? 那不就是要跟傅言深硬刚? 硬来一场兄弟反目,夺妻大战? 宁舒要是知道…会接受? 还是会疏远? 以宁舒性格肯定是要疏远的,因为她又不喜欢谢惊鸿。 唐悦爱总觉得谢惊鸿不可能那么蠢。 为了份还没生效的离婚协议就冲锋陷阵? 那只是打好的协议,又不是已经离了。 他藏了这么多年,不等到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表露? 唐悦爱还在思索着,庄芙又道,“看手机也能高兴成那样?” 唐悦爱从思绪中抽离,恰好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手机是放在包里的。 唐悦爱打开包,拿出手机,微微挑眉。 是宁舒打的。 唐悦接起。 宁舒便道,“悦爱,谢谢你。” 唐悦爱很懵,“什么?” 未必谢惊鸿跟宁舒说了,她今天差点和傅言深干起来? 宁舒道,“雪梨汤啊,谢谢你专门为我炖的雪梨汤。” 唐悦爱缓缓瞪大眼,看着对面的谢惊鸿。 正好谢惊鸿抬起眼皮看她。 第一卷 第58章 心里揣着户口本,手里握着号码牌 唐悦爱回过神,也秒懂了,笑道,“这有什么什么,小事。好喝吗?你嗓子好像好些了?” 宁舒的声音是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宁舒道,“嗯,好多了,明天我自己炖,你不用麻烦了。” 唐悦爱道,“哦,嗯,没事,不麻烦,这种小事,反正也是厨房做的,明天还给你送。” 宁舒笑了笑。 唐悦爱道,“你别搞得那么客气,谢来谢去的,你就安心睡觉休息,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宁舒道,“好。” 她这嗓子确实不方便多说话。 唐悦爱也知道,所以没跟她多说便道,“行了,挂吧,少说话,好好养着。” 宁舒点头,“嗯。” 两人挂了电话,唐悦爱才发现谢惊鸿发来的信息。 庄芙瞟了一眼就刚好看到,激动地道,“我去,你家老谢这是一开心就撒钱?这作风挺别致啊。” 唐悦爱只对庄芙笑道,“他钱多。” 庄芙笑,“快收快收。” 唐悦爱也没客气,直接收了。 之后才把语音转文字。 庄芙当然也不好意思一直看人家信息看。 唐悦爱看完,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回复道,“行。太子爷大方,钱收了。那明天还送吗?” 谢惊鸿拿起手机,想到宁舒说让家里炖。 他微微蹙眉,最终回到,“不必。” 唐悦爱蹙眉看了后,收起手机,抬步朝谢惊鸿走去。 不必吗? 不是跟傅言深宣战了吗? 那应该可劲送啊,一天送三顿,气死傅狗贼! 唐悦爱走过去,但谢惊鸿旁边没座位。 唐悦爱干脆蹲下,道,“怎么不继续送?宁舒炖她的,咱们送咱们的,不冲突。” 谢惊鸿垂眸看她,“没必要。三岁小孩吗,这么幼稚。” 唐悦爱微微噘嘴,压低声音,“可你不是已经跟傅言深宣战了吗?不抢了?” 谢惊鸿微微皱眉,而后松开,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悦爱,“瞎说什么。我不是让傅言深回家看看么。” 唐悦爱颇为疑惑,似乎没搞懂,道,“所以又不抢了?” 谢惊鸿凝着她,“你一天在想什么啊。又不是土匪,宁舒也不是物品,抢什么抢。” 唐悦爱皱眉,“那你干嘛放狠话?只是给傅言深施压?那这样不是撮合他俩吗?” 谢惊鸿反问,“不该撮合吗?撮合不好吗?” 唐悦爱无语了。 她实在看不懂,公然抢肯定不符合谢惊鸿的性格,可都这样了,不抢,也不太符合他性格啊。 他一边放狠话,一边又让傅言深回家看看。 唐悦爱琢磨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以退为进? 他越是放狠话,放完又规劝傅言深回家,以傅言深傲慢自大的性格肯定不回… 他这不是抢不抢的问题啊。 他在下一盘大棋。 杀人诛心,以退为进,可进可退。 因为他从来没说过,也没想过要抢夺宁舒,勾搭朋友妻? 他的定位一直都是..... 傅言深和宁舒好,宁舒幸福,他成全,祝福,只呆在原地,看着也好,守着也罢。 反正是绝没动强取豪夺的龌龊心思。 如果,宁舒和傅言深一直这样走下去,他应该就会跟她也一直这样走下去。 或许就从契约恋人到契约夫妻。 但如果宁舒真跟傅言深分开....他是随时做好着“接手”的准备。 所以,于他而言,攻便是守,守也是攻。 他公然在傅言深面前放话,也是在刺激傅言深。 如果傅言深真的害怕失去宁舒,不想离婚,那自然会好好去跟宁舒修复夫妻关系。 或者傅言深会意识到自己也许对宁舒也有感情。 两人和好的话,那谢惊鸿也完成了“助攻”和守护。 但如果是反之,傅言深和宁舒越走越远,最后离婚收场的话,他就....快速果断一击命中的出手。 他尊重宁舒的婚姻,哪怕名存实亡。 尊重宁舒的选择,哪怕是错的。 他不想让她为难,纠结,痛苦,甚至是害怕,惊恐。 他给宁舒的是顶级安全感。 他明明动动手指就可以毁掉傅言深。 可是却只因为宁舒幸福与否,深深克制这么多年。 连触碰都要用力克制住,怕....惊到宁舒。 他真的是那个,不管宁舒如何都愿意为她兜底的人,而不是那个为宁舒制造麻烦的人。 这种毫无压力的陪伴,是他最深情的告白,最顶级的温柔。 唐悦爱懂了,懂得心碎,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哦,对,撮合挺好的。他们能和好也挺好。” 唐悦爱仰眸看着谢惊鸿,却看到他在听到她最后那句时,眸色明显划过一抹失落,极浅,极快。 唐悦爱捕捉到了。 原来....他还是会失落的吧? 她以为他还会那么高高在上掌控大局,不动声色又游刃有余。 但没想到,仅是这么一秒,他还是又不甘,还是会因为这抹不甘从神坛跌落。 可是,也不过就这么一秒而已,那么极浅的失落瞬间化作最有烟火气息的平静和普通平凡。 唐悦爱忍不住想,如果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跟宁舒在一起了。 那他得多么虔诚又卑微地把宁舒捧在手心里? 唐悦爱根本无法想象到。 他拿了一支烟,放在唇边要点不点,似乎在思考,而后笑道,“嗯。” 唐悦爱却不开心的皱起了眉,真烦,好烦! 谢惊鸿现在的状态就是心里揣着户口本,手里握着号码牌。 明明很想要,却又不敢要! 就等宁舒翻牌呢。 靠。 但明明傅言深和宁舒和好,对她唐悦爱来说也是皆大欢喜的事,但她莫名就觉得很烦。 见唐悦爱还是蹲在地上,头发披散着,皱着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谢惊鸿道,“你一直蹲着干嘛?” 唐悦爱一愣,随即站起身,脸上神色更不开心了。 她不知道干嘛一直要蹲着,真跟要饭的似的。 她突然觉得她跟谢惊鸿好像是同一类人。 都挺卑微的,她在谢惊鸿面前卑微,谢惊鸿在宁舒那边卑微。 谁都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只是....她又觉得,她是跪着卑微。 而谢惊鸿是站着卑微.... 这个认知让唐悦爱很不爽,她道,“你刚笑得那么开心,庄芙说跟中彩票似的,是在跟宁舒聊天吗?” 谢惊鸿垂眸,勾着唇,淡淡的道,“不告诉你。” 唐悦爱:“......” 第一卷 第59章 你在吃醋? 唐悦爱想打人。 谢惊鸿是真嘴硬.... 她也是闲,明知故问。 除了宁舒,谁还能让他笑成那样? 明明充满了掌控欲和侵略性,却在宁舒面前把獠牙藏得极好,只露出温柔的皮毛.... * 顶楼天台上。 傅言深一个人坐在观景台,仰头盯着头顶月亮发呆。 他眉眼极为沉郁,眉心蹙着一团化不开的躁郁。 烟头在脚边散了一地。 桌上还有两瓶酒。 一瓶已经喝完,一瓶刚好打开。 片刻后,傅言深拿起桌上手机,又点了支烟,打开微信,点开宁舒对话框。 宁舒微信名没改,头像也没改。 让他看得心里更是烦躁不已。 对话还停留在宁舒发来的录音。 傅言深皱眉,抬手删了聊天记录。 他怕万一孟萱不小心看到…那得…多伤心。 孟萱本就因为要住进他家而心存愧疚,如果再知道宁舒还录音她电话… 那不得直接崩溃吗? 孟萱现在可不能崩溃。 想到这,傅言深更是郁气满满,拿起手机就抬手打到,“不吃我送的金嗓子,喝别人的雪梨汤?宁舒你什么意思?这么跟我置气有意思?还找个男人来气我?还专门找谢惊鸿?你不知道他是唐悦爱男朋友吗?你怎么这么没分寸? 是不是就想乘此机会搅得天翻地覆,我跟孟萱最好绝交,你才觉得你赢了?才觉得嫁给我没嫁错?没输?” 打下这一大串话,他才发现.... 他好像.....从未跟宁舒说过这么多话。 莫名他将这些话看了一遍,看得皱眉。 最终,一点一点全删了。 砰声将手机丢在桌上,傅言深拿起酒瓶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而后又拿起手机,重新敲打,“为什么不吃金嗓子?” 打完,刚想点发送,却又顿住。 他又把信息删掉。 看着空白的对话框发闷。 片刻后,他又抬起手指,“你到底怎样才肯收手?是不是要我打死都不同意孟萱住进家里,你才满意,你才愿意不再作妖?你才觉得你彻彻底底赢了孟萱?” 打下这串,傅言深心中的郁气也按压不住,直接点了发送。 发送完后,他盯着屏幕看。 看宁舒会不会秒回,等宁舒是不是会立马给他打电话过来。 但等了一会儿,屏幕纹丝不动。 傅言深眉头更皱,松了领带,再松了两颗衬衣扣子。 最后,他撤回了这条消息。 想了想,又道,“宁舒,谢惊鸿送的雪梨汤好喝吗?” 可刚好打下这句,傅言深砰一声就把手机砸在了桌上。 脑子里也响起谢惊鸿硬怼他的话: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关在笼子里的狗! 傅言深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平复了下情绪。 这才又拿起手机,删掉了这句话。 最终是打了删,删了打,却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傅言深深吸一口气,在寒风露重中,烦闷地脱掉西装外套,给宁舒打去了视频电话。 宁舒都已经睡着了,却被铃声吵醒。 她猛地睁开眼,突然又有阵恍惚的茫然。 有种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魂在何兮的感觉。 两秒后才回过神,原来是手机在响。 她摸过手机一看,愣住了。 傅言深给她打视频? 宁舒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接听。 视频里两人同时皱眉。 都看到了对方狼狈的样子。 宁舒看到傅言深眉头锁得很紧,俊脸是阴郁沉闷,还有点颓废。 还看到他眼睛深沉得很,眼尾藏着一抹压抑的红。 不知道是生气,恼怒,还是委屈,又或者是....被烟熏到了。 宁舒眉头更皱了些。 傅言深也看到宁舒憔悴的脸。 白的没有血色,让人禁不住心疼。 皱着眉头,一点精气神都没,活脱脱像一尊被抽走生气的瓷娃娃。 她本就巴掌大小的脸,好像清瘦了些,五官也显得更立体。 而且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傅言深看到她枕着的枕头,不是他们主卧的枕头。 应该是三楼客房的。 枕套是卡通的,粉色的花仙子。 宁舒就喜欢这些。 不知为何,傅言深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在家里。 但两人都没说话。 片刻后,还是宁舒先开口。 沙哑,疏离。 她拧着眉,似乎很不开心的样子,道,“有事?” 傅言深就这么看着她,扯了扯衣领,伸手拿过一支烟,点燃后道,“雪梨汤好喝吗?” 宁舒眉头一下更皱了,道,“就想说这个?你是质问,还是什么?” 傅言深道,“你紧张什么?” 宁舒不解,“你有病吧?” 傅言深笑了下,“雪梨汤是比金嗓子好,味道好。” 宁舒冒火了,“傅言深,大半夜你不好好守灵,我都睡着了你打电话把我吵醒就为了阴阳怪气我?你是觉得……我没脾气,我不会反击你是吧?” 傅言深盯着她,“没。你哪里不会反击了?你这不反击了吗?反击得多好。” 宁舒道,“我不跟你扯,你,也别来找我麻烦。” 说完宁舒就要挂电话。 傅言深却道,“被谢惊鸿感动了?” 宁舒顿住手,“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扯谢惊鸿做什么?怎么?谢惊鸿给我出头,你不开心了?” 傅言深面色黑沉了一下,道,“我该开心吗,老婆。” 听到这称呼,宁舒莫名愣住了。 顿住了。 没回过神。 他俩结婚两年,直呼其名居多,老公老婆这个称呼用得实在不多。 她…是有些不敢。 而傅言深都是在出席社交场合会介绍这是我老婆。 另外就是…在两人为数不多的夫妻生活时会这么叫她。 也不多。 甚至有些时候,她会错误地觉得这“老婆”,好像…并不是在叫她。 宁舒深吸一口气,冷笑了,道,“哦,那傅总这意思就是不该有人为我出头,如果有人站出来为我出头,那都是我的错,那人的错。你傅总是高高在上的神,被凡人藐视了会雷霆震怒的是吗?怎么?预备怎么惩罚我?来道雷劈死我?我连有人帮我出头都是错的,傅言深,我觉得你是不是病了?你该去挂个脑科和心理科看看。” 傅言深道,“傅太太这嘴巴越来越厉害了。怎么?阴阳怪气也是跟谢惊鸿学的?” 宁舒皱着眉看着他,“到底是谁在阴阳怪气?傅言深,你在吃醋?” 此话一出,傅言深眸色变了。 第一卷 第60章 傅言深被打脸 他面色阴沉回击,“我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你是我老婆,我的傅太太!谢惊鸿人家也名草有主,我吃哪门子醋?怎么?你就是想让我吃醋??” 他看起来很生气,好像恼羞成怒,还一脸“我会吃错?”我看你压根就妄想的表情。 宁舒皱眉,突然十分懊恼,怪她不该脱口而出说这话。 可这也不怪她会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傅言深这表现实在很像。 若不是吃醋的话,他干嘛一直阴阳怪气,一直说谢惊鸿和雪梨汤? 如果不是吃醋,那他就是单纯见不得有人帮她出头? 看样子,他开始故意找茬了吗? 故意找茬那肯定…想离了? 意识到这点,宁舒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喉头哽咽了下,但却没说话。 这才两天,他就迫不及待了? 但这两天他一直跟孟萱在一起,所以旧情复燃了吗? 也是。 他都没回来看过一眼,就连现在也只是打了个电话。 可笑的是,打电话竟是为了指责她喝了谢惊鸿送的雪梨汤? 他是不是觉得,她连饭都不该吃了?! 吃了都是原罪? 宁舒觉得太阳穴又隐隐发疼,想到她已经打好的离婚协议,刚要开口。 傅言深扯了扯衣领又开口了,道,“你拒绝我送的金嗓子,喝了谢惊鸿特意送的雪梨汤,你把你老公放在什么位置?” 这话,让宁舒被激起了脾气,道,“雪梨汤就是比你那破金嗓子好吃!你爱吃你自己吃去。傅言深,你现在是连我吃什么都要挑刺了?你想干什么你就明说。” 傅言深被宁舒的话堵得,眼眸似乎又深红了一个度,舌尖抵着后牙槽,胸脯起伏,“好好好,好好好,雪梨汤好吃是吧,那明天让厨房给你炖,你爱吃多少吃多少!” 宁舒看着屏幕里的他,反而平静了下来,道,“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我吃什么东西不需要你来管,更不需要你来冲我大喊大叫?我喉咙不舒服,金嗓子味道大,我还不能喝朋友送的雪梨汤?喝了,你还恨不得把我撕。傅言深,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还是得罪你了?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我都睡着了,你打通电话来,又是对我阴阳怪气,又是又喊又叫,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用这样来故意找我茬,离婚我求之不得,我现在就可以过来跟你签字!” 傅言深彻底愣住了,看着屏幕里那个曾经柔情似水,用浓浓爱意包裹着他的女人,好像真的彻底变了。 她不温柔了,她不顺从了,她随时把离婚挂在嘴边。 她看着他的眼神似乎也没爱意了,只剩下冰冷和疏离,还有似乎是对他的难以理喻。 这是从孟萱要住进家里,开始变的。 而且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从A到B,中间连一丝缓冲都没有。 傅言深是震惊且不相信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突然就能变成这个样子。 那她一直以来标榜的对他的好喜欢又算什么? 一股怒火直冲眉心,烧得他眉心隐隐作痛。 傅言深舔舔唇,又拿了支烟,盯着屏幕里宁舒那张过分漂亮的脸,道,“你是因为孟萱,还是因为谢惊鸿?” 宁舒觉得傅言深难以理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发什么疯,他又说他没吃醋,那就是疯狂找茬呗。 宁舒哑着嗓子,“你不用跟我扯这些,傅言深。你如果想说都是我的错,也可以,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也不会要你的钱,不会跟你分家产。” 傅言深越发恼怒,心里有股莫名的恐惧,紧紧抓住了他,他道,“宁舒,这是家产不家产的事吗?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离婚?” 宁舒疲惫地道,“你觉得好好的,那是你觉得。我没觉得。” 傅言深再次舔舔干燥的唇,点了烟,猛抽一口,“你知不知道唐悦爱和谢惊鸿今天过来就找我大吵一架,唐悦爱疯,谢惊鸿更疯,闹得孟萱也难受的大哭一场!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善罢甘休?” 宁舒愣了下,原来今天唐悦爱和谢惊鸿跟他吵架了? 吵架那也是因为心疼她。 宁舒看着他,“很简单,离婚,离婚我就不闹了,离了,我也闹不动你。” 傅言深瞳眸微缩了下,丝毫没犹豫,“不离。” 宁舒深深皱了眉,“为什么?不离这样有意思吗?你要帮孟萱顶住一切,我成全你,也佩服你。” 傅言深狠狠揉着眉心,他没看宁舒,而是垂着眼帘,“你要成全就好好成全,闹离婚算什么成全?你是在给我添堵。我没想离是因为....就是不想离。 我不愿意让你走。我对孟萱....只有道义和情义,一是因为方沉,二是....为了曾经那份....旧情和亏欠,但那已经是过去式,我和她不会有什么。你对我....连这点基本信任都没有吗?” 他说完后才挑眸看向宁舒。 宁舒确实被他这番话给震惊到了。 宁舒狠狠拧着眉头,所以....他舍不得跟她离婚? 对她有感情了? 可宁舒又总觉得他这番话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也被他这话搞得有些茫然。 宁舒就这么皱着眉,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模样倒是让人喜欢,也挺心疼。 傅言深莫名也缓下语气,道,“你喜欢喝雪梨汤,我让王妈明天给你炖。” 宁舒眉头更皱了,那种茫然和疑惑浓得化不开。 只是,她心里还是知道,因为他的话.....她心软了。 她甚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期待了。 但她又觉得很累。 想不清,闹不明白,还被他掌控着情绪。 片刻后宁舒道,“雪梨汤是悦爱炖的。” 傅言深俊脸上划过一抹仓皇,好像突然就卡词了。 也不知是该说尴尬还是被打脸了。 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结果是唐悦爱炖的雪梨汤。 他本能习惯性的又想发火,呵斥宁舒为什么不早点解释? 看他像小丑一样跳半天很开心吗? 不过.... 他看到宁舒那憔悴的让人心疼的脸,最终把这个惯性的习惯压了下去。 而是道,“哦,知道了。” 宁舒也不想再说什么,只道,“挂了。” 说完她伸出手。 傅言深却莫名其妙的道,“别挂!” 第一卷 第61章 视频陪睡? 宁舒又皱眉,觉得他怎么突然一惊一乍的? 以前好像也没这么暴躁,最近仿佛越来越暴躁了? “还有什么要说?”宁舒皱着眉头问。 她挺累挺困,想睡觉。 她这反应让傅言深愣了下。 曾几何时,宁舒就为了多跟他说几句话,停不下地没话找话说。 她说十句,他答一句,她都会很开心。 但现在....她好像很不耐烦跟他多说几句似的。 想到她一直提离婚,对他的态度似乎也越来越疏离,强硬。 又想到谢惊鸿放的那些狠话。 傅言深不知道自己是涌起一股心慌,还是一股无力。 这几天他也被闹得身心俱疲。 看着宁舒不耐烦的样子,傅言深深吸几口气,才压着喉头道,“就这么睡吧。” 宁舒挺惊讶,拧着一边眉头,“什么?” 傅言深沉默好一会儿,清了下嗓子,“我守灵不方便回来,你就这么开着视频睡。” 他这话又把宁舒给搞得有点糊涂了。 宁舒甚至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他到底想干嘛? 示好? 哄她,安抚她? 这样她就不闹腾,开开心心接受孟萱住进家里,还好好照顾孟萱? 宁舒闹不清,警惕地看了他几眼后,也不想多想。 她确实没挂电话,拿了另一个枕头把手机立起来,她也这么侧卧着闭上眼睛睡觉。 一方面她有点质疑傅言深的真实目的。 但情感方面,她不知为何有种想哭的感觉。 苦尽甘来? 终于盼到? 宁舒理智上是唾弃的,但一边唾弃一边又心跳加快。 所以她虽然闭上了眼睛,也很想继续睡觉,但眉心一直都是蹙着的。 傅言深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安静的看着宁舒睡颜。 以前好像从未专注看过。 这么安静下来看着,才发现,她真的很漂亮。 脸小小的,皮肤细腻,白到发光,五官精致立体,睫毛浓密卷翘。 只是她眉心蹙着,好像很不开心。 傅言深也蹙眉。 他明明记得宁舒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扬着灿烂的笑意,眼底对他的爱意和迷恋也从来遮掩不住,满满的要溢出来。 他甚至无法控制地怀念之前的宁舒,那个面上挂着笑,眼里闪着光,总是喜欢“傅言深,傅言深”这么叫他的宁舒。 她总恨不得一天叫他的名字八百遍。 好像越叫越开心,越叫越喜欢,越叫…才能越证明他属于她。 偶尔她也会俏皮地叫傅总。 但极少叫他老公。 只有在为数不多的夫妻生活时,她才会叫一次,但却怯怯的,似乎挺怕他不喜欢听到那样的称呼。 想到这些傅言深心里像被压力块石头,让他觉得很憋闷。 现在那个曾经的宁舒不见了,蹙着的眉心好像在控诉什么。 莫名傅言深觉得更烦,下意识伸手去解衬衣扣子,却发现,扣子早就松开了。 更不知为何的是,他竟想伸手去抚平她蹙着的眉心。 他其实还是难以理解宁舒为什么不开心。 她如愿嫁给他,夫妻两年,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这次孟萱回来,她虽如临大敌,可她也不想想,他并没想跟她离婚啊。 难道这还不能让她开心? 他也没出轨,甚至都没那份心,她不应该更开心吗? 她好像....真的赢....了? 那为什么她听到他说这些话还是不开心? 她到底还想要什么? 他甚至莫名伸出了手去触碰屏幕里的宁舒。 但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屏屏幕时,又顿住。 像被火烧到了一般,猛地他又抽回手。 他又突然觉得,他为什么要研究宁舒开不开心? 是宁舒非要嫁给他! 是宁舒睡到了他床上,他才被迫娶她的。 本就是宁舒强求来的。 本来,他们就是欠孟萱的! 孟萱才是受害者。 这次本来就是宁舒闹得不可开交,孟萱一让再让,什么好话都说尽了,但宁舒还是不肯罢休。 这才是宁舒真实目的吧? 她想要的就是这样吧? 她嘴上说着离婚,可还是住在家里.... 傅言深觉得很烦闷,他也搞不清楚,胡乱扯了扯衣领,他拿起桌上酒瓶倒了一杯酒。 不过他也没挂断视频。 他将手机立在空了的酒瓶边,一边抿着酒,一边盯着睡了的宁舒。 仿佛想在她脸上找出个答案。 他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她搞得这么烦。 他也想知道,她到底是真想离婚,还是只是在闹,在博他关注? 甚至...是对孟萱炫耀? 宁舒虽然闭着眼,但其实也没睡着,尽管挺困。 这是傅言深第一次让她开着视频,看着她睡,其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警惕着傅言深是为了孟萱才这样做。 可心里某一角,无法克制的有些欢喜,有些雀跃。 还有些期待,甜蜜。 她其实也在骂自己,骂自己因为这样一个电话就生出这种心情。 可骂完后,她又在问自己。 如果....傅言深真的改变了,或者....真的因为这次闹成这样而...意识到对她....有感情。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喜欢.... 她还想离婚吗? 还非要执意离婚吗? 她听到自己心里明确给出的答案....不想。 为什么不想? 因为,这是她亲手编织了好多年的期许。 从年少时心动,喜欢,十年时间。 再到阴差阳错成为他妻子。 或许这个期许她亲自编织了好久,所以....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一点转变,她....似乎也想再撑一撑。 她其实也很“羞愧”于自己这个期许。 可她想到谢惊鸿说的话,还喜欢他,没有错,也....不丢人。 应该....不丢人吧? 她甚至忍不住偷偷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在看,看傅言深在干嘛。 是随手把手机甩在一边,并没看着她睡吗? 还是.... 宁舒悄悄睁眼的那一瞬,正好看到傅言深十分专注地盯着她。 那眼眸很深很深,深到给她一种无比深情的错觉。 宁舒心脏顿时像被一股电流击中,记忆里傅言深从没这么看着她过。 宁舒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是什么,五味斑斓,十分复杂。 但喜悦是有的。 莫名的渴望也是有的。 她甚至根本压不住。 更甚至无法控制地生出一种幻想,幻想两人和好,幻想傅言深真的开始爱她。 会牵她的手,会主动抱她,会温柔,会关心,会宠溺她,更会在乎她的感受。 也不是她主动要想,大概这是大脑机制吧,每个人都有做梦和幻想的权利和自主性。 但,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言深,陪我聊聊,我睡不着。” 第一卷 第62章 明白告诉你,我确实不开心 这声音就像道惊雷,突然劈进宁舒不受控的“美梦”里,瞬间把她炸得粉碎。 也像一面照妖镜,把她狼狈又无处可躲的样子照得无比清晰。 她仿佛清楚地看见自己遍地鳞伤苦苦求爱的丑陋样,像极了一个讨人厌又无赖纠缠的乞丐… 这...是孟萱的声音! 宁舒条件反射性地猛然睁开眼,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伸手要挂电话。 傅言深也陡然皱眉。 但就在宁舒还没挂断电话时,孟萱一下就出现在了屏幕里,她坐到了傅言深身边。 宁舒愣住,伸出的手也僵住。 屏幕里,孟萱挨着傅言深挺近,她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都是高兴,还热情打招呼,“啊,是小舒啊。” 宁舒不知该怎么回应。 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声音又哑又冰,“你们聊。” 她简直想疯狂给自己几耳光,扇醒那个居然还控制不住“做美梦”的自己。 但孟萱立马道,“别啊小舒,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言深是在跟你视频。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她说着,脸上露出了一种小心翼翼。 好像真是怕打扰到他俩。 宁舒喉头滚了滚,她想说打扰了,可话就卡在喉头…说不出。 孟萱看向傅言深,“言深…” “哦,没。”傅言深回过神,收回目光。 “那太好了!”孟萱很高兴的样子,又看向宁舒,似乎真的很开心,心情很好,也挺兴奋的道,“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聊吗?不会是什么我不能听的悄悄话吧?” “对了小舒,你嗓子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我们来看看你?”孟萱又道。 宁舒美眸微微圆睁,“我…们?” 孟萱微微皱眉,“你嗓子还是哑得厉害啊。对啊,我们,我们所有人啊,鸿爷悦爱,孟浪庄芙,还有别的朋友,我们一起来探望你。” 宁舒只觉得头疼欲裂,道,“不必,你们聊吧,我睡了。” 她其实很想问孟萱,为什么还挺开心的? 不是…在给方沉守灵吗? 但转念一想,孟萱肚里还有孩子,好像…不能不开心。 宁舒伸手挂电话。 孟萱又叫住她,“小舒,你等下,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我保证就几句,不会耽搁你睡觉。” 她还举起手跟发誓似的,显得有几分“可爱”。 宁舒下意识皱眉。 孟萱急忙道,“小舒,你是不是真的很不开心?你还在跟言深吵架对吗?你看你,憔悴了好多,脸都尖了,脸色也好苍白,眉眼间全是苦意。小舒…我真的让你那么不开心吗?就因为…我要住进你家?” 她一脸关切,但语气又带着一分小心翼翼,很难看出她有任何恶意。 但听到这,傅言深眉头立马蹙起,他率先开口,声音很沉,道,“好了,小舒嗓子还哑着,你等她先好好休息。” 说完傅言深就伸手去拿手机。 大概是想强行掐断,并不想宁舒和孟萱正面说这个问题。 谁知道…孟萱却拦住傅言深的手。 宁舒目光凝结,觉得这一幕无比刺眼。 孟萱还那么自然而然,反而显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傅言深也愣了下,立马收回手,俊脸上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神色。 孟萱道,“我说了只说几句,不会耽搁小舒休息。有些话一定要说开,大家心里才舒服。” 她说完便看向宁舒。 宁舒也看向她,手指蜷缩了起来,哑着喉头问,“萱姐,你真觉得你住进我的家,我…应该开心吗?” 孟萱眉头皱起。 宁舒直视着她,“那我就明白告诉你,我确实不开心。” 孟萱似乎没想到她突然就“坦白了”。 瞬间孟萱脸色变了,眉头更皱,小声道,“可,言深说你同意的啊。” 宁舒笑了笑,看向傅言深,“傅总…” 傅言深打断她的话,“你别说了行不行?” 宁舒喉头梗了梗,点头,“行。” 说完便也不打算再说什么。 反正话都说了。 孟萱却道,“小舒,你等一下。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别无他想,只想在我最脆弱艰难的时期求个陪伴和怜惜,我真没想到…你…如此寸步不让。” 孟萱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宁舒又有种被架到火架上烤的感觉。 她还没说话,傅言深便盯着她,“宁舒,你非要让孟萱这么难过你才高兴吗?” 宁舒心底抽疼了下,但没搭理他。 而是看着孟萱,道,“萱姐,我不开心跟你关系不大。我跟傅言深的事由始至终都是我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你…不用往你身上套。” “可是。”孟萱咬着唇,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道,“始终还是因我而起,小舒…我…” 孟萱眼泪掉得更厉害。 此时夜深露重,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大毛茸茸睡衣,掉着眼泪的样子让人也跟着心碎。 傅言深在一旁,似乎很着急,很抓狂,他眼眸深深,泛着红的盯着宁舒,语气像是很无力,道,“你能不能别这样?” 宁舒愣住了。 不知为何,她心尖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不清楚,傅言深的痛苦到底是因为谁,也不清楚,他深红了的眼是在求她,还是在心疼孟萱。 可他这样,让宁舒不好受。 最终宁舒道,“好。” 就这么简单一个字,傅言深眼眸却振动了一下。 似乎有点意外,又似乎像被触动了什么。 掉着眼泪的孟萱急忙道,“你们不要因为我闹别扭就好!小舒,你别跟言深闹了,他这几天压力非常大,所有人…都在骂他,针对他。你不知道…” 孟萱泪眼汪汪,“今天悦爱一来就对言深发了好大的火,还扬言要跟言深打架,要替你狠狠给他两耳光。她是当着所有人这么说的,还说要跟言深撕破脸,商战也在所不惜。鸿爷在旁边一言不发,显然是默许支持。 小舒,言深是男人,有头有脸的,当众被发小这么甩脸子,搞针对,他心里怎么会好受?说实在的,我很心疼。我真的不希望是我搞得大家这么不开心。” 孟萱说着便转眸看向傅言深,突然眼泪凝结在眼底,道,“别动。” 傅言深皱眉不解。 宁舒也不知道她这什么意思。 但却看到孟萱对傅言深的头伸出手。 傅言深一愣,偏头躲开。 可没想到,孟萱直接拉着他衬衣领,不让他动。 第一卷 第63章 我帮你拔白头发 傅言深还没来得及说话阻止。 孟萱便道,“你....有白头发了。” 她声音低低轻轻的,眼底还有泪花,一脸心疼的模样。 傅言深愣住了。 就连....屏幕那头的宁舒也愣住了。 宁舒愣住是因为傅言深眼里不可置信的错愕,白头发这三个字....在他们这个年纪来说,挺不可思议。 傅言深大概自己也很惊讶。 而对宁舒来说,除了白头发,当然还有两人此时的举动。 傅言深是躲了,但没躲开。 现在这样,他更是躲不开,又或者没想躲,或者“不敢”躲。 孟萱拉着他衬衣领是强势的,也是有底气的,因为她知道傅言深会纵着她。 现在可真像极了,他俩才是热恋中情侣,而她…是个局外人,或者旁观者,甚至可能还是“偷窥者”。 宁舒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可笑的是她刚才还在“做美梦”,还在期许。 现在的一幕幕,对她而言,就是最好最狠的耳光,一巴掌一巴掌地将她扇清醒,也扇狼狈。 傅言深垂下了眼帘,看不到眼中情绪。 不知道是“不敢”看宁舒,还是在享受此刻孟萱给的贴心。 宁舒扯了扯唇,但却没有掉下一滴泪。 已经够丑陋狼狈了。 孟萱指尖穿过傅言深发丝,精准地找到了那根白发,她还轻言道,“找到了。我要拨咯,不知道会不会疼,忍着哟。” 傅言深没说话,依旧是垂着眼帘。 宁舒觉得他俩好像回到了过去。 回到傅言深没和她发生意外的过去,互相喜欢,暧昧浓烈,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也能感觉得到。 宁舒想到了过去,那个时候傅言深和孟萱也是如此,在所有人面前也是这样拉丝的暧昧,就是不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而她那个时候做为傅言深的单恋者,每看一次,难过一次,羡慕一次,失落一次。 但现在,傅言深没推开孟萱,也就是选择了伤害她,保护孟萱。 其实,他一早就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孟萱将那根刺眼的白发拨了下来,还问傅言深,“疼吗?” 傅言深没答话,只是偏开头,终于是抬起眼帘看向了屏幕。 他看到宁舒安静地就那么看着,安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不吵,不闹,不叫,没质问,也没别的任何话。 好像连情绪都没有。 傅言深眉心蹙了起来。 孟萱将指尖捏着的白发给他看,“喏。” 傅言深眸色暗沉,似乎没从自己竟有白发的震惊中抽离出来。 又或许是,此时他的立场,说不出合适的话。 手机屏幕里是自己老婆,身边坐着“旧情人”。 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他要顾及孟萱的感受,就必须忽略宁舒的感受。 气氛沉默地发紧。 但宁舒也没挂电话,就是这么看着。 傅言深终于开了口,说了两个字,“谢谢。” 孟萱抿唇,“小事一件。” 她说完才看向屏幕里的宁舒,主动把指尖白发给宁舒看,还道,“你看得到吗小舒?真的是白头发。” 宁舒觉得自己喉头像被灌满了铅,发不出声音。 孟萱随手就把那根白发丢了,继续对宁舒道,“所以小舒你别跟言深吵架了好不好?他这几天压力真的非常大,你也看到了急的白发都出来了。因为他…真的不想跟你吵架。” 宁舒缓缓皱起眉头,终于是开口问道,“萱姐,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孟萱似乎很无辜,挑眉又皱眉,“什么?小舒你在说什么?什么不合适?” 宁舒忍着嗓子的刺痛,也直视着孟萱,道,“当着我的面给我老公拔白发?” 她这话一出,孟萱一愣,反而笑了,随即道,“就这个啊!所以说,搞了半天小舒你是在吃我的醋吗?所以才跟言深吵架的吗?” 孟萱如此直白,倒是让宁舒一时间难开口,她不可能当着两人承认什么“吃醋”。 尤其是孟萱竟然还笑。 这笑让宁舒浑身都难受得慌,孟萱好像在嘲笑她。 傅言深看着宁舒,更让宁舒觉得难受。 孟萱立马又道,“如果是这样那说明你就是很爱言深啊,你俩感情好我也很开心。但是小舒,我现在是寡妇…” 孟萱说到这,眼睛一下就红了,“还怀着孕。你这醋吃的…实在…”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能是说不出口,就这么掉了眼泪。 宁舒突然觉得自己又成了罪人。 孟萱这话的留白含义大约是,我是个怀着孕的寡妇,你觉得这个时候会有哪个男人会要我? 何况还是个已婚男人。 她把自己自贬到了尘埃里。 意思是说宁舒跟她吃醋都是多余的,甚至…是欺负她的。 又或者是格局太小。 总之,都是宁舒的错。 这时傅言深开了口,道,“别说了。” 这话是对孟萱说的。 可能是孟萱这欲言又止没说出来的后话…让傅言深心疼了。 说不定已经脑补了一大堆。 孟萱确实没再说了,只是掉了眼泪。 傅言深道,“别哭了,还怀着孩子,对身体不好。” 屏幕那头的宁舒才好像突然想起…她也怀孩子了… 听到这话,孟萱擦了眼泪。 傅言深看向屏幕,脸色不好,眸色也暗沉,嗓子似乎也裹着疲惫,道,“你先休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孟萱就又道,“等下。” 傅言深皱眉。 孟萱看着宁舒,“小舒,你大可不必介意我什么。我跟言深现在的关系……就像你和鸿爷一样,仅此而已。我们是发小,是兄弟,是同行。 言深善良,重情重义,所以才容得下我,才肯顶住所有压力收容我几个月,我除了感激没有别的。所以你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和言深一直吵的话,我会恨死我自己。 小舒你也更不要撺掇朋友跟言深吵,打压言深。鸿爷的本事谁都知道,可你真的要闹到他们兄弟反目吗?算我求你,度过这几个月孕期,我和孩子都会感谢你,报答你的!” 孟萱一番真情切意,比两个当事人都还急。 还提了谢惊鸿。 她说,她和傅言深之间就像宁舒和谢惊鸿之间。 这话直接把宁舒钉在了道德耻辱柱子上。 现在谢惊鸿这么帮宁舒出头,那旁人该不该怀疑他们有什么呢? 唐悦爱又该不该吃醋,大吵大闹呢? 第一卷 第64章 好的傅总 唐悦爱该不该阻止谢惊鸿帮她出头呢? 或者唐悦爱又该不该跟谢惊鸿闹得天翻地覆,吵架分手? 再或者,唐悦爱是不是该跑到她宁舒面前,直接跟她撕破脸? 所以孟萱这样说,那就是完胜。 从每个层面都是完胜碾压。 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吵架,我希望你们感情好,别给傅言深压力了,别让朋友来拱火针对他了,你看,白头发都急出来,你多不关心不心疼你丈夫啊,还得我来心疼。 最绝的还是...把谢惊鸿拿出来说事,你和谢惊鸿是如何清白,我和傅言深就是如何清白! 最后还跟她说,以后她和孩子会感激,会报答。 如果说孟萱是纯坏,是绿茶,是故意的,那她就是顶级高手。 段位极高。 硬生生叫人反驳不出来一个字。 可以反驳,以茶治茶,用她的手段反击她。 但宁舒没有,就这么看着两人,一个字都没说。 似乎平静麻木。 可宁舒那张脸,虽憔悴苍白,但在镜头下也美得十分有攻击性,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支离破碎感。 就因为宁舒一个字都不说,才似乎充满了让人感觉到窒息的控诉。 沉默的,却是浓烈的,甚至…带着绝望的。 宁舒不说一个字,反而让孟萱没继续说了。 傅言深眉心拧了起来,感觉疲累极了,心口仿佛被什么扯着,很不舒服。 明明…孟萱才是受害者,还这么解释,这么关心,但宁舒丝毫不回应。 就这么拧巴着。 可这股拧巴又让傅言深觉得太阳穴生疼。 他道,“行了,让小舒好好休息。” 孟萱这才开口,怯怯的看着宁舒道,“小舒,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宁舒还是没回应孟萱,只是把目光凝在傅言深脸上。 凝的傅言深眉心更皱,他下意识开口想说什么,却发现,说不出什么。 似乎词穷了。 他呵斥过宁舒,烦过宁舒,也阴阳怪气过宁舒,还亲口说不离婚,说了几次。 他还告诉宁舒,不愿意她走,对孟萱只有道义,不可能有私情。 他还求过宁舒,别闹了,别再闹了。 他好像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 看得孟萱忍不住开口,“小舒…” 宁舒这才微微张开了嘴巴,不过没给孟萱一个眼神,而是对傅言深说了一句,“好的傅总。” 说完,视频电话就被挂断了。 宁舒那张脸也突然就消失了。 不知为何,傅言深觉得有些冷,许是深秋露重。 孟萱看向傅言深,眼泪巴巴的,有些哽咽,“言深,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傅言深看向她,没说话。 孟萱眼泪更是汹涌如潮,道,“对…对不起。真的,我也不想的。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承受这么大压力,我…我也很难过。 你就当是我自私,我不好,可是我真的,我也撑的很辛苦。我晚上都睡不着,我一闭上眼全是方沉那张脸,我…” 孟萱可能是真的真情实感,哭的有些崩溃,断断续续,“我是真的怕我扛不过去,我看你为难,我真的也难受自责。你相信我,我没有别的心思,我真的…我真的没有,我真的没有啊。” 她越说越委屈,委屈的不能自已,委屈的濒临崩溃。 傅言深更是心绪无比复杂,也...有几分心疼。 他想起,当年那场意外发生后,他面临着要对宁舒负责的责任,何秋兰也说既然都这样了,那必须要娶宁舒。 是孟萱来跟他说,不用他为难,也不想他成为不负责的渣男。 于是孟萱转头嫁了方沉。 “别哭了。”傅言深终于开了口,但声音莫名就染上了几分沙哑。 他才突然惊觉...人在难受的时候嗓子会哑? 但现在也容不得他再去考虑别的,孟萱哭得难以自控的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傅言深重重叹息一声,“好了好了,别哭了,也别道歉,又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是他欠的债。 该他...还。 “不不不,是我的错。”孟萱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上头,哭着把额头抵在了傅言深肩头。 傅言深愣了下,但始终还是无法推开。 “好了,真的不能再哭了。”傅言深道,“小心孩子。” 或许是他这么提醒了,孟萱才猛然止住哭声。 “时间也不早了。”傅言深撑住她双臂,将她拉离,道,“你该好好去休息了,要以孩子为主。” 孟萱也听话,尽管眼泪还掉着,却也点头,“好。” 傅言深道,“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站起身。 孟萱也擦干眼泪站起身。 到了卧室门口,孟萱眼睛都还是红的,她看向傅言深,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言深,你....能陪着我吗?” 傅言深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说这样的话。 “我害怕,也睡不着。”孟萱声音更低了,“你能不能就陪我说说话,或者讲个睡前故事也行。” 傅言深道,“这不妥。这还在方家,方沉灵期都没过。叫孟浪来陪你吧。” 说完傅言深又道,“好好休息。” 之后就转身走了。 孟萱皱眉,但也没挽留。 傅言深转身离开后,脑子里就一直浮现起宁舒挂断视频时的模样,还有那眼神。 莫名,他想回家看看。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知明的冲动驱使着他。 让他快步去了院子里,上了车,点燃火,正准备一脚油门开走,却突然又顿住。 他打开车窗,拿了烟盒,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好几口,抽的烟尾猩红发烫,指关节却泛白发紧,才把心里这股躁动压下去。 他不知道他回家是想干什么。 看看宁舒? 还是指责宁舒?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傅言深把烟咬在嘴里,伸手去拿手机。 解锁,划开,点进微信。 想看看宁舒有没有给他发消息说些什么。 结果…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点进对话框,看到最后的记录停留在通话结束的那刻。 傅言深突然眼睛刺痛不已,才发现,咬在嘴里的烟熏着了眼睛。 他把烟取下,夹在指尖,抬手在手机屏上打了两个字,“老婆…” 刚好打完,又是顿住。 不是,他到底想干嘛? 他又猛吸了一口烟,接着把烟狠狠弹到地上,删除了这两个字,掐灭了手机。 他是疯了才会给宁舒发信息吧? 这本就是宁舒的错! 第一卷 第65章 一夜无声守护 孟萱后面哭成那样,都一句重话没说,还在一个劲道歉,替他着想。 宁舒呢? 还是拧巴着。 还阴阳怪气。 他若回家去,或者给她发信息,宁舒肯定以为自己赢了,只会更闹腾。 到时候,等孟萱住进家里,宁舒怕更是不给孟萱好脸色。 所以,不能惯着宁舒。 也等宁舒好好反省反省,消化消化孟萱说的话。 孟萱做为朋友都关心他压力大,责怪自己给他带来了压力。 而宁舒,作为他妻子,不心疼他不理解他,还在拼命给他制造压力。 她大概就是想趁此机会收服他。 不可能,也不应该。 他和宁舒的夫妻关系,是宁舒求来的,是孟萱让来的。 宁舒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孟萱还有一点也说得很对。 谢惊鸿和宁舒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这次更是强势出头,甚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是不是....也有什么? 如果没有什么。 凭什么质疑他跟孟萱有什么? 就在这时,黑沉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白亮的惊雷,轰隆一声。 惊的傅言深抬眸看去。 接着又是第二道。 傅言深拧眉,眸色发沉地看着天边。 * 惊雷同样也惊到了半躺在床上的宁舒,吓得她肩膀抖了下。 她抬眸朝窗外看去。 她害怕打雷。 但此刻,她莫名下了床,朝窗边走去,拨开窗帘去看。 浓黑的夜空突然又是一道泛白,似乎把整个天空都照亮撕裂了。 是闪电。 之后,又是轰隆隆的雷声。 宁舒就这么看着,手下意识抚上小腹,就那么矗立在窗边,面色平静地看着她一直害怕的雷电。 没一会儿便下雨了,啪啪啪的倾盆大雨,于此同时雷电也小了些。 宁舒回到床边,打开房间所有灯,打开电视,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手机却突然响起。 是信息的声音。 宁舒拿起一看。 是谢惊鸿发来的信息。 他说,“睡着了吗?打雷了。” 宁舒眉心微微皱起,懂了他的意思。 现在挺晚了,他没冒然打电话来是怕万一她熟睡了,没被雷电声吵醒。 而是发了条信息先问一问,再告知她打雷了。 意思是,我发信息不是找你有事,是怕你被雷惊醒了害怕。 宁舒没回,觉得没力气回。 她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抱紧,温暖柔软的被子紧紧贴着小腹。 但她也没退出对话框,就这么等手机亮着,闭上眼睛睡觉了。 为了孩子,她也要保重自己,好好睡好好吃。 闪电和雷声也渐渐小去,雨…却一直没停。 宁舒睡着了。 而灵堂那边,傅言深还坐在车里,车外雨刮器一直在疯狂刮。 可雨太大,像要冲刷和洗净什么似的,根本刮不过来。 瓢泼的雨蔓延在车窗外,模糊了傅言深的脸。 他熬了一夜,第二天猩红着眼去了公司。 * 宁舒是被饿醒的。 这一夜她睡得还挺香甜。 一睁眼就看到未关的灯,和还在微微吵闹着的电视。 有些小热闹的烟火气。 宁舒皱着眉,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扭动着舒展下筋骨。 当她刚把手贴在小腹,打算跟肚里小家伙说两句时,突然一道声音夹杂着笑意响起,“醒了?” 宁舒被吓了一跳,当即瞪大眼寻找。 才发现,声音是从电话里传来的,而且是谢惊鸿的声音。 宁舒惊讶地拿起手机,看着视频里的谢惊鸿一脸震惊。 完全不理解,什么时候…跟谢惊鸿开了视频? 看他那边,好像在公司? 见宁舒这样,一脸震惊又茫然,谢惊鸿就知道她都傻了。 “我们,怎么…”宁舒伸手揉着头发,又像是拍着脑袋。 才突然想起,昨晚她没退出对话框。 难道是不小心碰到了? 果然,谢惊鸿道,“昨晚你打来的。” 宁舒,“……” “我…”宁舒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谢惊鸿猜到了,道,“不小心碰到的?” 因为接通后,谢惊鸿啥也没看到,看了一晚上粉色枕套… 但,他也没挂。 没出声,就这么…看了一屏幕的粉。 宁舒使劲挠着头,“应该是。” 谢惊鸿轻笑了下,但却道,“那快去洗漱吃东西吧,快中午了。” 宁舒也挺饿,点头,“好。” 她起身,但也没挂电话。 这时谢惊鸿又道,“今晚最后一晚,明早…出殡,要…来吗?” “来!”宁舒毫不犹豫的道,随即喉头有点发涩,“几点?” 谢惊鸿道,“有点早,六点就要出发,方妈没选择烈士陵园,而是自己买了墓地。金铭山。” 宁舒拿着手机进浴室,“嗯,我知道了。” 谢惊鸿点头,“那我跟悦爱来接你?” 宁舒拒绝了,道,“我让家里司机送我吧。” 谢惊鸿也没勉强,道,“行。不过位置在山顶…” “嗯。”宁舒截断他的话,“没问题。” 山顶位置最好,视野最好,但应该会难走些。 车估计不能直接上去。 说完宁舒又道,“我先洗漱,挂了。” 谢惊鸿道,“嗯。” 挂了电话,谢惊鸿把手机放在一旁。 昨晚接到宁舒那个视频电话,他秒接,看到粉色枕套,又隐约听到电视的声音时。 他就知道了几个信息。 宁舒没睡。 宁舒害怕,因为是雷雨天。 宁舒看了他信息没回,但却没退出对话框。 也不知道她跟傅言深是不是又闹的更厉害了。 还是…别的什么。 宁舒下楼吃饭,王妈还真炖了冰糖雪梨汤,只是…加了不少药材,大枣枸杞,黄芪,有川贝。 王妈笑眯眯地和蔼道,“少夫人,您快喝,这个对您嗓子特别好。” 宁舒皱眉,道,“我不喝这个。帮我重新炖,什么都不要加。” 王妈一下就着急了,“这…这不好吗?这加了这些中药材的对你嗓子和身体都好。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宁舒点头,“嗯,不喜欢。” 王妈这下没辙了,张着嘴欲言又止,但…宁舒吃不了这味,总也不能硬让她吃吧。 王妈只得道,“好。” 说完只能端走让厨房重新炖了。 只是… 王妈不知道…要怎么跟傅言深汇报… 傅言深一早就打来电话吩咐她炖,但又说不准跟宁舒说是他的意思。 王妈这下为难了。 第一卷 第66章 边界感? 王妈在厨房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给傅言深汇报。 虽然少奶奶没吃加了药材的,但....要求吃纯炖的啊,那总归也是吃了嘛,总归也是厨房炖的嘛。 反正是自家的那就没错了。 厨房饭菜已经做好了,挺丰盛,营养搭配得也很均衡。 宁舒想了想,又让厨房给她做了一碗荷包蛋,四个蛋加红糖,香甜软糯。 刚好吃几口,王妈带着一个人到了饭厅。 宁舒缓缓挑眉,是戚风。 手里还提着木质餐盒。 戚风上前,“宁大小姐,这是鸿爷吩咐给您送的炖鸡汤。” 说完把餐盒放在餐桌上。 “哦。”宁舒点头,道,“好,替我…谢谢他。” 戚风道,“您客气。那我先回去了。” 宁舒道,“王妈你送下戚秘书。” 王妈急忙点头去送。 宁舒还是打开了戚风送来的鸡汤,熬得很浓,香味十足。 而且就是纯鸡汤,什么都没加,连根人参都没有。 这就很好,很适合她。 人参虽是炖鸡汤的上品,也是补气血的好东西,但因为怀孕,也不敢乱吃,除非是医生嘱咐的。 宁舒盛了一碗出来。 王妈过来就看到宁舒准备喝鸡汤,笑道,“谢爷这人是真没的说,太体贴了。” 宁舒点点头,“嗯。” 王妈突然想到…那锅被迫倒掉的雪梨汤…傅言深特意吩咐的。 但现在…对比不要那么惨烈。 王妈张张嘴,本来想说,但因为傅言深说过不准说,她要多嘴说了,搞不好会被责骂。 宁舒吃完饭觉得舒服多了。 昨晚暴雨倾城,今天倒出阳光明媚。 宁舒裹了件厚实的宽大毛衣去花园晒太阳,她拿起手机给谢惊鸿打了个电话。 谢惊鸿接得很快,接起就问她,“饭吃好了?” 宁舒看着漂亮的花朵,应道,“嗯,吃好了,不过....” 宁舒顿了下,没往后说。 谢惊鸿也不着急,安静等着。 好几秒宁舒才捻着毛衣袖子,低声道,“之后不用给我送了,家里厨房能做。” 其实谢惊鸿已经大概猜到她想说这个。 谢惊鸿把玩着从手腕上取下的佛珠,一时间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道,“怎么?傅言深说了什么?找你麻烦了?” 宁舒没正面回答,而是垂着眼帘,继续摆弄着毛衣,道,“这样总归是不好的。悦爱可能也会...不开心。” 谢惊鸿皱起眉头,指尖捏紧了佛珠,咬着唇,两秒后道,“这就是悦爱的意思。” 宁舒其实也猜到了,这应该是唐悦爱的意思。 谢惊鸿眉宇发沉,声音也发沉,道,“我不知道傅言深跟你说了什么,但是宁舒,不管是悦爱的意思还是我的意思,你连收礼的权利都没了吗?这还算不得什么礼,只是朋友的关心。” 谢惊鸿说着,把手里佛珠捏得更紧。 他....有些生气。 不是生气宁舒,是气自己。 宁舒此举是在划清界限,是在注重分寸感,边界感,也是在考虑唐悦爱的感受。 可是.... “我知道。”宁舒忙道,“只是,家里也能炖,所以不想你们麻烦。” 宁舒有些着急,因为有时候拒绝朋友关心,确实是一种拉开距离的疏远。 有的人可能无所谓,但有些朋友会觉得“伤心”。 原本,朋友的关心是好意,关心也好,出头也好,都是满满的情分和温暖。 所以,有时候拒绝....或许也是一种“伤害”。 谢惊鸿完全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复杂逻辑,但心尖却蔓延起一股控制不住的心疼。 他把佛珠紧紧捏在手心里,捏得手心有些发疼。 这傻丫头就是倔得很! 明明手握王牌,却还是选择委屈自己。 她怀孕的事明明可以说出来去抗争孟萱,但她要瞒着,不屑用孩子来搞这些争斗。 她明明也可以利用他,扫平一切障碍,但她还是不愿意。 谢惊鸿深吸一口气没说话,宁舒也就没说话。 其实这么拒绝朋友好意,宁舒心里也不好受。 何况他们不止是好朋友,是比好朋友更亲厚的发小。 两人就这么沉默一会儿,谢惊鸿才开口,有些语重心长,声音也沉得发紧,道,“宁舒,你跟唐悦爱是什么情况?跟我是什么情况?你能拿去跟傅言深和孟萱比吗? 傅言深和孟萱是谁都知道有过旧情,孟萱和你也因为他有过矛盾隔阂。还有,我只是送鸡汤和雪梨汤给你。重要的前提是你病了,你身体不舒服,傅言深不闻不问也不回家看。这个时候还在乎分寸和边界的话,谁来关心你? 如果这个时候都还要在意界限的话,那朋友的意义又在何处?更何况,你也没说因为跟傅言深闹离婚,非要住到我这边来。所以,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套?” 谢惊鸿说完,心里越发不舒服。 都这样了,宁舒还要注重边界感,那她到底是有多爱傅言深? 意识到这点,谢惊鸿心口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讨厌自己,讨厌自己都这样了,他还.... 但谢惊鸿的话,仿佛点醒了宁舒。 宁舒缓缓睁大眼,看着明媚的阳光,道,“嗯。你说得好像很对。” 本来还在讨厌自己的谢惊鸿差点没被她这句话气笑。 这臭丫头好像真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不是不聪明。 是...太善良了。 谢惊鸿垂下眼帘,看着手里佛珠,道,“何况...这些都是悦爱的意思。” 宁舒应道,“嗯。” 谢惊鸿皱眉,“让你为难了?是不是傅言深对你说了什么?” 他再次追问。 宁舒揉了揉眉心,“没有。” 谢惊鸿拿了支烟,缓缓送到唇间,但就这么含着,没点。 片刻后,他才道,“嗯,行。那鸡汤…也不给你送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宁舒道,“好。” 谢惊鸿拿起打火机,也没点,只是支着手肘,顿在半空。 两秒后,他又将烟取下,道,“挂了。” 宁舒道,“好,拜拜。” 说完她倒是先挂。 谢惊鸿愣了下,听着被挂断的声音好一会儿,直到那声音全消,彻底断了线,他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垂眸盯着着手机。 盯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机砸了出去。 砸在刚好推门而进的戚风脚边。 戚风:“……” 第一卷 第67章 这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戚风一愣,不明所以。 只是心疼这瞬间被砸到四分五裂的手机。 还感叹自家老板臂力惊人,这门离办公桌那么远.... 戚风看着手机,正在琢磨要不要捡。 这真是摔得有点碎,肯定不能用了。 还在琢磨,就听到谢惊鸿道,“捡过来,再买个新的来。” 戚风看向他,看见他正垂着头,手肘支在桌上,修长手指揉着高挺鼻梁。 “是。”戚风急忙弓身捡了手机,顺便拿起自己手机给秘书台打了个电话,让秘书去买新手机。 戚风上前,小心翼翼把屏都碎得起渣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鸿爷。” 谢惊鸿把烟放进嘴里,戚风急忙拿起打火机给他点燃。 顺便汇报,“鸡汤给大小姐送过去了。” 谢惊鸿吸了口烟,“嗯”了声,道,“继续说。” 戚风愣了下,接着道,“她收了。” 谢惊鸿拿过一旁文件,“喝了吗?” 戚风垂下眼帘,“我....送完就走了,没....瞧见她喝没喝。” “啪”,谢惊鸿把笔丢到办公桌上,“虎头蛇尾,怎么办事的?” 戚风道,“抱歉鸿爷,属下...失职。” 谢惊鸿把签了两笔的文件又丢进了文件堆,“出去。” 戚风只能退下了。 关门时,小心翼翼看了谢惊鸿一眼。 发现,他那张俊美的脸,脸色黑沉,裹着躁意。 戚风赶紧轻轻关上门,有些不解。 谢惊鸿一向情绪非常稳定,随时都是波澜不惊漫不经心的,在合同桌上跟人厮杀时更是平稳淡定得让人咬牙切齿。 所以,今天到底是为什么竟然把手机都砸了? * 下午。 谢惊鸿拿到了新手机。 被摔坏的手机上保存的东西也都转移到了新手机上。 他先打开私密相册看了下。 随后便打开微信给唐悦爱转钱。 唐悦爱刚睡醒,正想约庄芙去看看宁舒,就看到了转账信息。 唐悦爱瞪大眼,仔细数了一下后面的零,然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一个亿? 疯了吗他? 这是几个意思? 拿钱砸她? 要...提分手了吗? 唐悦爱皱着眉,心跳也莫名加快。 这个加快倒不是心动,是紧张,是....惶恐。 想了想,唐悦爱打了个问号发过去。 刚好发过去,谢惊鸿那边也发过来信息:“鸡汤也是以你名义。下午你抽空过去看看,问问是不是傅言深找她麻烦了?” 唐悦爱一看不是分手啊? 但看到他说可能傅言深找宁舒麻烦了,唐悦爱还是忍不住就火冒三丈,立马回复,“???傅言深还有脸找宁舒麻烦?他凭什么?耗子药吃多了?” 谢惊鸿发了条语音,“鸡汤她也不让送了。” 唐悦爱听的顿时拳头硬了,回了一条,“老子要去找傅言深干架!” 谢惊鸿立马打了电话过去。 唐悦爱皱着眉接起,火气正旺。 她听到谢惊鸿点烟的打火机声,然后他声音沉而缓,道,“还没到时候。” 唐悦爱愣了下,没到时候....? 没到时候揍傅言深么? 也行,那她忍忍! 唐悦爱也点了支烟,道,“行。” 说完皱眉推测,“你是说....昨晚我们针对傅言深,傅言深把火撒到小舒身上了?” 谢惊鸿面色沉了沉,眉宇间也浮出一抹狠戾,随即又被压下,语气平稳的道,“不清楚。” 唐悦爱道,“哦。我正准备约庄芙过去看小舒。不过,你那钱,用不着,我退你。” 谢惊鸿道,“收着。” 说完又道,“挂了。” 电话挂断,唐悦爱皱眉,一个人坐沙发上把烟抽完,揉了揉散乱的头发。 行,有钱拿,也挺好不是。 她...也没客气,把钱收了。 只是收完忍不住心里有些难过。 就是因为挺好.....所以,才难过吧。 唐悦爱给庄芙打了电话,庄芙道,“我正准备约你呢,我给小舒准备了礼物。” 唐悦爱瞪大眼,“我去,什么礼物?你也不跟我说,我也要准备!” 她可不能落后。 庄芙道,“商铺啊。上次不说送给小舒孩子么?” 唐悦爱道,“我靠,你丫行动派啊,闷不吭声就准备好了!” 庄芙道,“想让她开心点嘛。” 唐悦爱点头,“行。那咱俩晚点过去,正好陪她吃饭。” 庄芙和唐悦爱快到时,宁舒正在主厅看电视。 她刚好换了个频道,结果电视里就出现了傅言深的脸。 宁舒愣了下。 王妈在一旁陪着她,给她削水果,这下看见了,立马开心地道,“是少爷!” 宁舒没吭声。 王妈继续道,“这电影是少爷拿奖的那部啊。这片子的故事特别好,是改编的。” 王妈笑眯眯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宁舒,又道,“少爷真帅!” 宁舒没说什么,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接过苹果,然后关了电视。 王妈笑容凝结了,然后又尴尬地扯了扯唇。 宁舒把苹果咬得咔嚓咔嚓的,王妈也不敢说什么了。 好在,唐悦爱和庄芙到了。 王妈瞧见,立马道,“唐大小姐和庄大小姐来了。” 说完站起身上去迎。 宁舒也把苹果放下,站起身过去。 庄芙和唐悦爱一过来就道,“你快坐快坐。” 两人给宁舒买了很多礼物,身后跟着的司机佣人提着大包小包。 两人上前,让王妈和司机佣人先下去,然后就把礼物一股脑的全塞给宁舒。 有水果,有牛奶,还有奢牌宝和珠宝。 还特意给宁舒买了孕妇用的护肤品,化妆品。 唐悦爱在商场逛时,还在婴儿专区,就被那些小衣服小鞋子吸引得挪不动脚步,要不是庄芙拦着,她都想把人家一个婴儿专区给搬空了。 所以唐悦爱一口气给宁舒买了九个包,寓意包治百病,友谊天长地久。 宁舒开心感动得很,还没来得及说话,庄芙就拿出一份系着蝴蝶结的文件袋,递给她,“喏,给我干女儿的。” 宁舒惊讶得瞪大眼,“这是什么?” 唐悦爱也拿了一份同款文件袋出来,“还有我的。” 宁舒更是不解,“啊?” 庄芙道,“上次说的啊。” 她指向唐悦爱,“房子十套。” 又指了指自己,“铺子十间。” 宁舒顿时“哭笑不得”,立马道,“这....不行不行,你俩这是干嘛,这也太早了,先收回去。” 庄芙道,“收回去干啥,合同都写好了,你收着。不准拒绝,拒绝就是没爱了。” 唐悦爱拿了个橘子剥开了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点头,“就是,反正都是给宝宝的,就算这个没要,那下个.....” 说到这,唐悦爱闭嘴了,只想给自己这嘴巴两耳光.... 大概是她觉得,傅言深再那么作的话,这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第一卷 第68章 找十个八个美男天天给你送殷勤! 庄芙立马道,“嗐,瞎说啥呢。” 唐悦爱也道,“呸呸呸,瞧我这张嘴,该打!” 这时唐悦爱才突然意识到…谢惊鸿说的那句话,“傅言深的孩子?那不也是宁舒的孩子吗?” 是啊,如果这孩子真保不住,或许真的能让傅言深痛,也或许真的会有报复的快感。 可是,宁舒呢? 也会痛吧。 宁舒会更痛,因为身体是她的,孩子是长在她身上的,可比傅言深痛百倍。 毕竟如果掉了,刀又没划在傅言深身上,冰冷的器械也没有伸进傅言深身体里。 唐悦爱顿时愧疚极了,觉得自己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宁舒去拉她的手,还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手,道,“没事。我知道你只是嘴瓢。” 唐悦爱叹了口气。 庄芙拿过给宁舒买的珠宝,“呐,小舒,看看这个,漂亮不。” 转移了这个话题的尴尬和沉闷。 唐悦爱也转开话题,“还有这些包,不喜欢就换。” 两人“献了一会儿宝”,王妈上前,“少夫人,晚餐好了。” 三人去了饭厅。 吃了几口,唐悦爱看向宁舒,主动开口,“小舒,昨晚我差点跟傅言深干起来。” 宁舒筷子顿了下,这事傅言深和孟萱都说过,但她今天没问谢惊鸿。 宁舒看向唐悦爱。 唐悦爱继续道,“也不是差点,我都准备跟他干了,要不是孟浪说了几句,估计差不多也真打起来了吧。” 宁舒皱眉,闹得这么严重吗? 宁舒道,“因为我。” 她嗓子好多了,但依旧裹着些沙哑。 庄芙给她夹了一夹菜,道,“是因为你,但错在傅言深。” 宁舒抿着唇沉默。 唐悦爱便继续道,“你在家里都这样了,他陪着孟萱聊的酒逢知己千杯少,我看着就来气!所以就把他怼了一顿,他也不服气跟我叫板,我当然不会给他脸,就越吵越厉害。老娘差点把桌子掀了,跟他出去打一架。” 唐悦爱说着,还是十分生气。 宁舒点点头,“嗯。” 她当然不能说发小心疼她,为她打抱不平是错的,但她也想说不必跟傅言深争吵了。 一是没必要。 因为不管吵得多厉害,哪怕真的打一架,对傅言深而言都没用。 他还是要保孟萱。 这是他一开始就做下的决定,天塌下来也改变不了的决定。 二是,她怕连累朋友。 因为这次和傅言深的矛盾,完全是因她而起。 宁舒想了想,刚想说“没必要”。 庄芙突然开口,“鸿爷也下场了。” 宁舒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庄芙,“什么?” 庄芙道,“悦爱跟傅言深撕,老谢一言不发,就是默许撑腰呗。虽然最后没真打起来,不过…” 庄芙看着宁舒,突然又看了唐悦爱一眼。 唐悦爱干脆自曝,“不过鸿爷怼了傅言深一句,说:你老婆你不疼,有的是人抢着疼。然后傅言深急了。后面两人又跑到花园,又吵了一架。” 宁舒听的皱眉。 唐悦爱也观察着宁舒脸色,直接全盘托出,“傅言深质问鸿爷给你炖雪梨汤是什么意思,还问他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宁舒缓缓挑起眉头,原来…… 竟然吵成这样? 难怪傅言深打电话来那般阴阳怪气。 唐悦爱接着道,“男人嘛,你知道的。向来对抢女人这种事很在意,哪怕傅狗子自己对你不咋地,但要是真有人跟他抢,哪怕只是为了面子,那也是要干起来的。” 宁舒一脸疑惑,立马道,“怎么可能?谢惊鸿是你男朋友,抢我做什么?” 庄芙接话,“老谢还真这么说了。还问傅言深就算他抢,需要傅言深批准同意吗?” 宁舒缓缓瞪大眼,是真被惊到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底划过。 很早以前,就大家都还少年时,庄芙和唐悦爱,以及好多朋友都说过,也问过——谢惊鸿是不是喜欢你啊? 她自己倒是没感觉,只觉得是他俩关系更好些。 但现在听到庄芙这样说,宁舒敏感的神经被点燃了下。 可也就一秒,她瞬间否决。 怎么可能! 谢惊鸿都跟唐悦爱谈了两年了。 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这感觉就好像是她在意淫:闺蜜男友喜欢我? 真是荒谬! 宁舒赶忙在心里拍了自己两巴掌,神经! 然后她看向唐悦爱,想解释一下。 结果唐悦爱吃饭吃的津津有味,还接过庄芙话头,“对啊。傅言深被气得吐血,但他又没办法,哈哈。” 宁舒觉得唐悦爱真好,一点都不敏感。 庄芙也笑了笑,道,“然后,两人又大吵一架,老谢是这么说的。” 庄芙学着谢惊鸿的语气,“傅言深我告诉你,她是你妻子,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狗!” 宁舒瞳眸一缩。 “老谢还说了。”庄芙咂咂嘴,“你最好把你脑子给洗一洗,你别以为你是她丈夫这个身份有多王牌,等她哪天不爱你了,你屁都不是!” 唐悦爱一边吃一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宁舒微微张着嘴,感动,震惊,又茫然。 但这些话真的很谢惊鸿。 庄芙轻叹一声,“最后老谢还说……” 她顿住了,有些忧愁。 倒是唐悦爱又接话,“说要是你决定离婚,傅言深敢不放你走的话,就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宁舒听完,久久不能平静。 都忘记了吃饭。 难怪傅言深给她打电话时那般压不住的火。 想到昨晚的事,宁舒眉眼黯淡了下来。 但庄芙说的那些谢惊鸿说的话,好像每一个字都用力地敲打在她心上。 不是笼子里的狗。 等她不爱你,你屁都不是。 宁舒回不过神。 庄芙则有些惆怅。 唐悦爱还在香喷喷吃着饭,却是在观察宁舒的反应,过一会儿后,问道,“所以我在想,傅言深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宁舒这才回过神,转眸看向唐悦爱。 唐悦爱道,“都闹成那样了,以傅言深那大男子主义性格,很难不来找你麻烦。” 宁舒也不可能瞒着。 朋友这么帮她出头,她瞒着就等于偏袒了傅言深。 “嗯。”宁舒点头,“他确实来阴阳怪气我了,不过…他知道雪梨汤是你让炖的以后也就偃旗息鼓了。” 宁舒没提后来孟萱跑来的事。 唐悦爱愣了下,随即道,“所以说吧,这男人啊,就是狗,他可以不爱你,但如果有另外一个男人跳出来要抢你了,他又他妈跟给被人刨了祖坟似的,神经。” 庄芙好奇问道,“傅言深阴阳你?吃醋?” 宁舒皱眉,随即摇头。 唐悦爱嗤道,“吃醋?我看他是吃多了!怎么着,就允许她对孟萱旧情难忘,还不允许你有人追求?明儿个我就安排十个八个美男天天给你送殷勤,我看他能阴阳怪气的完么!气死他活该,谁让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天天的,把自己当皇帝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