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吞天炉》 第1章 血脉被夺，古炉现世 “跪下。” 林天傲的脚踩在林非凡的胸口上，发出骨头断裂的声响。 林非凡仰面朝天摔在祭坛的石砖上，嘴角溢出大片鲜血。 他的胸膛正中央有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紫金色的光芒正从窟窿里不断往外抽离，被头顶那座阵法牵引着，汇入林天傲的掌心。 这紫极狂战血是林家嫡脉百年才出一个的罕见血脉，此刻正被活生生的从林非凡体内剥离。 “堂弟，别怪我。”林天傲居高临下，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惋惜，“这紫极狂战血给你实在浪费，你淬体一重修炼了八年，这辈子恐怕连聚气的门槛都摸不到，这血脉跟着我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林非凡死死盯着林天傲，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想动，但动不了，四肢百骸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紫极狂战血是林非凡与生俱来的东西，连接着骨肉经脉和丹田，抽走血脉会彻底毁掉林非凡的修炼根基。 “你……”林非凡咬碎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字，“不得好死。” “啧。”林天傲收回最后一缕紫金光芒，低头看了林非凡一眼，“嘴还挺硬。” 他抬脚，又是重重踩了一下。 林非凡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出来。 “非凡哥哥，你就别挣扎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林非凡的未婚妻柳如烟，此刻正依偎在林天傲怀里，白皙的手指搭在林天傲的小臂上，姿态亲昵。 她低头看着林非凡，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与不忍，只有精心算计过的同情。 “你修炼了八年始终停留在淬体一重，留着紫极狂战血也是暴殄天物，天傲哥才是真正的天才，他三个月前便已淬体巅峰，血脉给他，对林家和天玄宗才是最好的……” “闭嘴。” 林非凡盯着她，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她早已死了万次。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一笑，靠得离林天傲更近了一些，这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恶毒。 林非凡的指甲死死扣进石砖的缝里，十指的指甲盖翻起来，血糊一片。 他不是不知道柳如烟是什么人，但亲眼看到的那一瞬，胸口仍然像被人捅了一刀。 “行了。”林天傲拍了拍手，对身后两个家族摆了摆下巴，“把他丢到杂役峰去，血脉已废，丹田崩裂，这辈子别想再修炼半分。” 他顿了顿，看着满身鲜血的林非凡，勾起嘴角。 “堂弟，别怪我，废物就安心待在垃圾堆里。” 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拖着林非凡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林非凡的后背在粗粝的石板上擦过，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远的林天傲和柳如烟，把这两张脸刻进骨子里。 杂役峰是个连苍蝇都嫌臭的地方，整座山峰堆满了宗门和家族淘汰下来的废品。 炸炉的废丹、断裂的法器残片、发霉的兽皮、变质的灵草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林非凡被扔在一堆废弃丹药旁边，脸朝下，一动不动。 身上的伤实在太重，胸口那个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丹田位置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虚无感，就感觉那个地方被人挖掉了一块。 血脉被抽走之后，他浑身的灵气荡然无存，连呼吸都费劲。 “今日……我不死……” 他用仅存的力气翻个个身，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胸口的血流得越来越快，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一块拇指大的黑铁吊坠，粗糙丑陋，从小就挂在他脖子上。 此刻这块破铁正在发烫，温度急速攀升，铁吊坠开始泛红，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什……” 林非凡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的鲜血渗进了吊坠的缝隙里。 轰！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猛然炸开！ 吊坠炸裂，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眉心！ 林非凡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炸弹，剧烈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弹了一下，双眼瞬间圆睁。 在他脑海深处，一片混沌灰雾之中，一尊巨大的青铜古炉正缓缓浮现。 那炉子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蛛网裂纹，左边缺了一只炉耳，炉壁上隐约可见几道模糊的远古凶手图腾，炉口敞开，内部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气流。 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让林非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压迫感，仿佛这尊破炉子随时能把天给吞了。 紧接着发生了更加诡异的事情，他身边散落的那些废弃丹药，一颗颗开始震颤。 那些发黑的、开裂的、散发着刺鼻臭味的废丹，竟然在肉眼可见地分解，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吸入他眉心方向。 林非凡瞪大了眼睛，意识在剧痛和震撼之间反复横跳，嘴唇翕动。 “这……是什么……” 脑海中的破炉子低沉地嗡鸣了一声，炉壁上的凶兽图腾亮了一瞬，随即暗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林非凡胸口的血窟窿消失了，疼痛还在，但那种要死的感觉已然消失不见。 林非凡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口没有愈合，但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痂。 “这东西……救了我？”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眉心。 那尊破炉子安静地待在他脑海深处，炉口的灰色气流微微转动。 林非凡趴在废丹堆里，浑身是血，狼狈至极。 紫极狂战血被抽走之后，他的丹田崩裂，经脉枯竭，浑身上下连一丝灵气都挤不出来。 虽然脑海里那尊古炉救了他一命，但该废还是废，依旧还是淬体一重。 准确的说，现在连淬体一重都保不住了，丹田碎裂，灵气存不住，照这个速度流失下去，他连凡人都不如。 他闭上眼睛，试着跟脑海里的那尊古炉沟通，但没有得到回应。 那玩意就像是一头吃饱了就睡的牲口，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炉口的灰色气流转得有气无力，爱搭不理。 “行。”林非凡吐了口血沫，“你先歇着，我先想想怎么活过今晚。” 第2章 你这毒丹，味道还挺甜的 三道人影出现在废料堆旁边，打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杂役峰管事的灰色袍子，叫赵福。 后面跟着两个杂役弟子，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就是这儿。”赵福踢了踢林非凡的腿，嗤笑了一声，“林家少主？呵，现在不过是条死狗。” 赵福蹲下来，捏住林非凡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把他衣服扒了，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值钱东西。一个被废的少主，身上多少该有几件灵器吧？” 两个杂役弟子上手，粗暴地翻开林非凡的外袍。 什么都没有。 来之前早就被护卫搜刮干净了。 赵福脸色一沉，骂了声穷鬼，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从怀里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差点忘了正事。” 赵福回过头，冲两个杂役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一个按住林非凡的肩膀，一个捏住他的下颌骨往下掰。 “你……”林非凡猛然睁眼，但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了。 赵福将瓷瓶凑到他嘴边，把里面三颗黑得发亮的丹丸全倒了进去。 “爆气丹，炼废了的。”赵福拍了拍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东西毒性猛得很，吃一颗就能把普通人的五脏烧穿，你一个丹田碎裂的废人，吃三颗……嘿嘿，明天早上来收尸。” 林非凡被强行灌下三颗废丹，喉咙一阵灼烧，整个食道像被人浇了一层沸油。 “赵管事，这……能行吗？”一个杂役小声问。 “林天傲少主吩咐的。”赵福压低声音，“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死了就报个伤重不治，谁会追查一个废人的死因？” 三人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林非凡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废弃爆气丹的毒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从脖子蔓延到胸口，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咳——！” 一大口黑血喷了出来，意识急速溃散。 嗡！ 脑海中，那尊一直装死的古炉猛然震动！ 炉口的灰色气流瞬间暴涨，紧接着，一股强横至极的吸力从他眉心炸开，贯穿全身经脉，直冲腹部！ 那三颗废弃爆气丹的毒性，在这股吸力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黑色的毒质被一缕缕从血液里剥离，沿着经脉逆流而上，涌入脑海中的古炉。 炉火发出光芒，但并不是什么耀眼的神光，就是一簇暗灰色的小火苗，但就是这簇火苗，把三颗废丹中的毒质、杂质、废渣全部焚烧殆尽。 炉底沉淀出三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那液体通体透亮，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极品……爆气灵液？” 林非凡瞪大了眼。 他虽然修为低，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爆气丹本身是一阶下品丹药，功效是短暂爆发灵气冲击经脉。 但这三颗废丹已经炼坏了，毒性极重，别说吃了，闻一闻都能伤身。 然而眼前这三滴灵液，比正常的极品爆气丹还要纯粹十倍不止。 古炉嗡鸣一声，三滴灵液从眉心沿着经脉下行，直冲丹田。 林非凡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背砸在废料堆上，大量废弃兽皮和破铜烂铁被震飞。 他双眼圆瞪，感觉到碎裂的丹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灵液灌入，碎片粘合，经脉中枯竭的灵气重新充盈。 淬体二重。 三重！ 四重！ 淬体五重！ 从一个丹田碎裂的废人到淬体五重，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 林非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在轻微颤抖，但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力量太充沛。他握了握拳，听到骨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指缝间有淡淡的灵气溢出。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底一片冰冷。 七十丈外，赵福正带着两个杂役弟子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那废物手腕上好像有个黑铁手环，老子刚才没注意……” 他转身折了回来。 绕过废料堆，赵福看到林非凡正坐在那里。 赵福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怎么没死？” 林非凡缓缓抬头，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黑血看着赵福。 赵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说不清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分明还是那副狼狈模样，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了。 “你……” 赵福还没说出第二个字，林非凡已经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实实在在的一巴掌，拍在赵福胸口。 淬体四重的赵福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断了两根木桩，砸在一堆废料里，胸骨凹陷下去一大块。 “噗——！” 赵福狂喷鲜血，满脸惊恐。 林非凡甩了甩手，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这毒丹，味道还挺甜的。” 两个杂役弟子吓得面无血色，转身就跑。 林非凡并没有追，他蹲下来在赵福身上翻了翻，摸出一个储物袋，掂了掂分量，塞进怀里。 又想了想，把赵福腰间那把还算完整的匕首也抽了出来。 赵福瘫在废料堆里，嘴里的血沫咕嘟咕嘟往外冒，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想说话，但胸骨碎了，只能发出绝望的低吟。 “替林天傲办事？”林非凡把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替他来杀我？” 他笑了一下。 笑容很淡，但赵福看到那个笑容，后背的寒意比毒丹还猛。 “替我传个话。” 林非凡站起来，背对着赵福走了两步，顿住。 “不用了，我自己去说。” 他没再看赵福一眼，裹紧破烂的外袍，消失在杂役峰的夜色里。 赵福躺在废料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里全是恐惧。 第3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废品 林非凡没有马上离开杂役峰，淬体五重的修为在这座宗门里什么都不算，别说林天傲，外门随便一个正式弟子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他需要变强。 快速地变强。 而杂役峰遍地都是废品，可偏偏别人眼里的垃圾，在他眼里，全是食材。 武者分为：淬体、聚气、元丹、通灵、神府、涅槃、造化、生死、大帝。每个境界分1-9重。 林非凡找了一个偏僻的废料仓库，盘腿坐下，把从赵福身上搜来的储物袋倒了个底朝天。 三颗品质勉强的一阶补气丹，两块碎裂的灵石，一本残破到只剩三页的基础剑诀。 穷得叮当响，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三颗补气丹化作流光没入眉心，炉火轻轻一舔，杂质烧尽，沉淀出一滴半透明的灵液。 比之前的爆气灵液少了许多，但质量极高。 林非凡将灵液引入丹田，修为在淬体五重的基础上又稳固了几分。 他继续在仓库里翻找。 角落里堆了一箱子废弃丹药，全是炼丹房淘汰的残次品，有的发黑，有的长了霉斑，有的已经碎成了粉末。 林非凡毫不犹豫，整箱端起来，全部送入脑海中的古炉。 炉火明灭不定，明显有些吃力。 这些废丹的杂质太多，毒性也杂得很，古炉消化了小半柱香的时间，才从一整箱废丹里提炼出五滴灵液。 但就是这五滴灵液，让林非凡的修为从淬体五重直接推到了淬体六重的门槛。 他感觉到了古炉似乎有限制，每一次炼化，炉壁都在轻微颤抖，裂纹微微扩张。 缺了的那只炉耳处，灰气外泄，效率大打折扣。 “你也是个残废。”林非凡摸了摸眉心，嘴角扯了一下，“咱俩半斤八两。” 古炉嗡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林非凡不再炼化丹药，摸出赵福的那把匕首，又从废料堆里翻出几块残破的铁器碎片，开始琢磨古炉的第二个用途——炼器。 “这匕首是一阶下品，材质太差，灵气导入损耗极大。” 他把匕首和三块铁器碎片一起送入古炉。 炉火跳动了两下，开始工作，比炼丹要慢上许多。 铁器中的杂质被一层层剥离，劣质的铁胚在炉火中缓缓熔炼，碎片中残存的少许灵性金属被提纯出来，与匕首的本体融合在一起。 一炷香后。 林非凡摊开手掌，一把通体银白的短刃躺在掌心。 准确地说是一把品质无限接近一阶上品的短刃，刃口锋利得能切开空气，表面隐隐流动着一层薄薄的灵光。 “一阶上品。”林非凡掂了掂，“比赵福原来那把强了三个等级。” 他把短刃收好，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没睡多久。 “砰！” 仓库的木门被一脚踹碎。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冲了进来，满脸横肉，双眼赤红。 赵福的亲哥，赵禄。 杂役峰的头号恶霸，淬体七重。 “林非凡！” 赵禄扫了一眼仓库，目光锁定角落里的林非凡，“你打废了我弟弟的胸骨！老子今天挑断你的手脚，让你在这垃圾堆里爬一辈子！”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杂役弟子，都是淬体三四重的水平，呈扇形散开，堵住了仓库的所有出口。 林非凡靠着墙壁，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赵禄手里的厚背砍刀，又看了看赵禄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最后目光落在赵禄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青灰色玉佩上。 那玉佩品质不低。 “你弟弟替林天傲来杀我。”林非凡站起来，“我没杀他，已是仁至义尽。” “放屁！”赵禄举刀指着他，“你一个废物凭什么打伤我弟！今天……” “说完没有？” 林非凡打断了他，从脚边捡起一把满是铁锈的残破铁剑。 这是他翻仓库时特意留下来的，整把剑锈迹斑斑，剑身布满裂纹，剑尖断了一截，在赵禄眼里跟烧火棍没有区别。 赵禄看着他手里那把破剑，笑出声来。 “就凭你手里这根废铁？” 林非凡没说话，暗中催动脑海里的古炉。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眉心奔涌而下，通过手掌灌入铁剑。 古炉的火焰在剑身内部无声地燃烧，铁锈一层层剥落，裂纹一道道弥合，断裂的剑尖处，被提纯出的灵性金属迅速填充凝固。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赵禄亲眼看着那把破铁剑上的泥垢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剑身。 寒光一闪，一股凌冽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吹得他眼皮直跳。 一把品质接近二阶的长剑。 赵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怎么可能？！” 林非凡持剑上前。 赵禄下意识举刀格挡。 叮！ 厚背砍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齐整光滑。 赵禄瞪着手里只剩一半的刀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林非凡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赵禄的腿在发抖，冷汗从额头上疯狂冒出来，“你明明被废了！你的血脉被抽了！你不可能有这种力量！这不可能！” “我说过了。” 林非凡声音很平静，剑锋往前送了半寸，在赵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 力度控制的刚刚好，并不会让他死。 赵禄身后的四个杂役弟子吓得面无人色，有人已经在往后缩。 赵禄还想试图反抗，猛然暴喝一声，灵气催动到极限，一拳砸向林非凡的面门。 林非凡侧头避开，剑身横扫。 一道血光飞起，赵禄的右臂连着半截肩膀飞了出去。 “啊！！！” 赵禄惨叫着倒地翻滚，血喷得到处都是。 林非凡走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俯身把他脖子上的青灰色玉佩扯了下来，又弯腰解下他的储物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多谢。” 赵禄满脸是泪，半边身子的血快流干，嘴唇哆嗦着想求饶。 “我弟……只是听令行事……求……” “听林天傲的令来杀我。”林非凡蹲下来，平视着他，“你觉得我该放过你们？” 剑落。 声音戛然而止。 四个杂役弟子跪了一地。 “滚。” 四人连滚带爬的消失。 林非凡翻了翻赵禄的储物袋，倒出来一堆东西：二十多颗品质不一的一阶丹药，五块完整的灵石，一本中阶的《劈山刀法》，以及那块青灰色玉佩。 林非凡仔细端详了一下玉佩，材质不是普通的灵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赵禄一个杂役峰的管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没有多想，直接把玉佩送入古炉。 炉火舔上玉佩的瞬间，异变突生！ 古炉剧烈震颤，炉壁上那些模糊的凶兽图腾突然亮了起来！一道远古凶兽的低吼声从炉腔深处传出，震得林非凡脑海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幅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苍茫大地，血染长天。 九重天穹之上，无数身穿神甲的身影联手布阵，万道锁链贯穿虚空，死死缠住一尊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炉。 那巨炉的炉口喷薄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混沌之火，即使被万人联手镇压，仍在发出不甘的怒吼。 画面一转。 两道身影出现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一男一女，背对着他，正全力飞向那尊巨炉。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左手握着一柄断剑；女人的长发飞舞，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黑铁吊坠。 一模一样的黑铁吊坠。 画面碎裂，随即消失。 古炉恢复了平静，炉壁上多了一道微微发光的古老图腾，上面刻着《九荒妖神录》。 林非凡呆坐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她娘在他出手以后就消失不见，他爹在他五岁那年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而刚才那个画面里，他们和这尊古炉，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古炉的虚影在他掌心一闪而过，暗金色的炉身上，蛛网裂纹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丝。 在炼化那块玉佩的过程中，古炉修复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林非凡慢慢攥紧拳头。 他的爹娘，还有那九重天上的大战，以及被镇压的古炉。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需要力量才能去找。 而力量的来源，就在他脑海里。 林非凡站了起来，推开仓库破碎的门板，走进杂役峰的晨光里。 远处的废料堆绵延数里，破烂法器、废弃丹药、残缺兽骨堆积如山，在晨风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垃圾，在林非凡眼里却是一个宝山。 第4章 毒坑？那是我的药浴池 林非凡越过外围连绵如山的破烂法器堆，脚步未停，他的目标极度明确，杂役峰最深处的禁地“剧毒废料坑”。 九州界的资源争夺向来残酷至极，上头内门为求一颗高阶丹药出炉，炸坏的废液杂料多达数千斤。 那些权贵眼里的致死残次品，全靠机关车整车整车往这处山坳里倒，年深日久，这里长成了一个骇人的烂疮。 黑水肆意流淌，恶臭扑鼻，烂泥滩表面，簇生着人头大的毒蕈，伞盖遍布妖艳斑纹；半空漂浮着刺鼻墨绿瘴气。 就算是内门核心弟子途径此地也得捂死口鼻，凡人若是在此喘上一口气，肺管子当场融穿。 坑边边缘，几根长竹竿正在垃圾堆里拨弄。 几个连外门名额都够不着的底层杂役，指望着能从毒坑边缘扒拉出点边角废料，换口馊饭度日。 看见来人，几人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下。 “那是林家那位前少主吧？”一个黄脸汉子拿手肘撞了撞同伴的腰眼。 另一个缺了门牙的杂役眯眼端详林非凡，压着嗓子朝着旁边杂役的耳朵道：“听内门透的风，正儿八经的血脉生生剥了给堂兄做嫁衣。他这身子骨，废得还不如咱们呢，跑这毒坑来，铁定是活腻歪了想寻死。” “倒也算个明白人，被踩进泥地里的天才活得连狗都不如，痛快了结省事。” 几个人笑了两声，继续各忙各的。 活在这弱肉强食的荒唐世道，底层人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往往最爱看天才坠落泥潭的惨状，旁人的劣根性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非凡右脚迈开，直接踩进坑底边缘那摊浓稠黑水。 这毒坑历经几代人倾倒废液，常年积淀，早生出了邪门凶性，外围瘴气捕捉到活人血肉的鲜活气温，就地翻滚聚合。水桶粗细的墨绿毒蟒拔地而起，张着弥漫绿光的大口，一口将林非凡整个人吞了进去。 毒蟒翻腾卷带出的残雾擦过坑边花岗岩，岩石立时白烟直冒，石皮被生生蚀穿三分之二。 看客们连连退开七八丈远，但他们依旧伸长脖子，等着听里头传出融骨化血的哀嚎，甚至有人搬来石头坐等看人化作浓水。 林非凡的眉心处爆发出一股吸力，脑海中的万妖吞天炉炉口大张，灰色气流暴涨了十倍，贪婪到了极点。 那条毒蟒形态的瘴气刚缠上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腐蚀第二层皮，就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从体表硬生生撕了下来。 墨绿色的毒雾化作千百条细流，顺着他的毛孔和眉心倒灌进识海，涌入古炉。 仅仅三息，包裹林非凡的毒蟒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原地，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破烂外袍上的干涸血迹反倒被毒瘴洗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布料。 缺牙杂役嘴巴大张，旁边几个人的表情比他还精彩，其中一个往后退了两步，脚底踩滑，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他……没死？” “毒瘴呢？那一大坨毒瘴呢？” 没人能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林非凡懒得赏闲人一个眼神，继续往坑中心淌了十几步，黑水没过膝盖，每一步都能踩到水底沉积的废丹残渣和腐烂的灵草碎末。这些东西放在外面能毒死一头三阶妖兽，放在他脚底下，跟走泥巴路没区别。 林非凡双手探入水中，开始一把一把地捞。 发黑的废丹、碎成渣的灵草根茎、被毒液泡得面目全非的丹胚、甚至连水底的毒泥都被他兜了起来，统统塞进脑海中的古炉。 古炉运转到了极限，海量杂质和毒性在灰色炉火中迅速分离，废料被剥掉一层又一层的外壳，杂质焚烧殆尽，化作灰烬排出，最核心、最精纯的那一点灵药本源被挤压、凝聚、提纯。 一滴灵液。 两滴。 五滴。 十二滴。 灵液成色极好，比之前从那箱废丹里提炼出来的更加浓稠透亮，带着极淡的金色。 古炉的炉壁在高强度运转下剧烈颤抖，裂纹嘎吱作响，但没有继续扩张，勉强撑住。 林非凡的身体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骨骼在灵液的冲刷下重塑，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组，气血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修为牢牢钉在淬体六重巅峰，根基扎实得毫无水分。 但他没有停，坑里的废料存货实在太多，够他吃一个月。 林非凡加快了速度，双手在黑水中翻搅，大把大把的废料被送入古炉。 古炉全力以赴，吞吐不息。 坑上方的天空此刻出现了问题，盘踞在毒坑上空近百年的毒云，忽然开始移动。 墨绿色的云层旋转起来，中心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漏斗形状的漩涡，尾部精准地对着坑底盘坐的林非凡，疯狂地往他眉心灌。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远处山坡上已经有几十个杂役往这边张望。 “那个废少主在毒坑里干什么？” “你们看天上，毒云在动！而且好像还在变淡！” 几十双眼睛盯着天空，看着那片笼罩了杂役峰不知多少年的墨绿色毒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消散。 半个时辰后，毒云消失了三成。 一个年纪大些的杂役双腿发软，靠着身后的石头才没坐下去，声音都在打颤：“煞气……被他吃了？他在吃毒坑的煞气？” 林非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身下的黑水已经退了大半，水面降了将近两尺，大量废料被炼干精华，只剩下毫无用处的部分沉在坑底，坑壁上那些毒蘑菇也枯萎一大片，水分和毒性都全被古炉抽走。 修为没有再涨。 淬体六重巅峰是他目前的极限，再往上是七重，需要的灵气量不是废丹能补上的。 但他得到了别的东西，古炉在榨干灵液之后，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它把数万斤废料中最猛烈、最阴毒的那部分毒性，单独剥离出来，一层层地压缩、淬炼、浓缩。 林非凡摊开右手，掌心里，一缕漆黑的气体扭动着。 这东西只有小指粗细，却像活的一样蠕动翻卷，林非凡把手往旁边一伸，掌心靠近水面，黑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块。 他盯着掌心的黑气看了几息，一段明悟从古炉深处涌入脑海。 万妖毒煞之气：百年剧毒废料的精华凝聚而成，腐蚀万物，但真正歹毒的地方在于，专门侵蚀灵根与血脉。 越是高品质的血脉，在这东西面前越脆弱。 林非凡五指收拢，黑气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前还能毒死三阶妖兽的剧毒废料坑，现在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坑。 山坡上围观的杂役们看到他走出来，齐齐退后了好几步。 林非凡抬起头视线牢牢锁定主峰内门的方向，林天傲现在应该在主峰的修炼室里，用抢来的紫极狂战血冲击新的境界。 这专门克制血脉的大礼，喂给林天傲再合适不过。 第5章 一拳一个 林非凡收拢掌心那缕漆黑的毒煞之气，黑气顺着皮肤钻入体内，沿经脉游走了一圈，最终沉入丹田深处，安安静静地盘踞在灵气旁边，互不干扰。 他从黑水里蹚出来，外围那几个杂役远远站着，看他的眼神跟看鬼差不多，没人敢凑上来搭话。 林非凡也没兴趣跟他们解释什么，绕过废料堆，原路折回之前闭关的废料仓库。 门板碎了一半，剩下的挂在铰链上歪歪斜斜。他从旁边拽了两块还算完整的木板靠上去，挡住灌进来的山风，凑合着用。 体内的灵力运转比昨夜强了不止三倍，淬体六重巅峰，根基扎实，没有半点虚浮。 古炉的那一波炼化把他的底子夯得跟铁桩一样，骨骼密度、肌肉韧性、灵力总量全部拉满。 林非凡闭上眼，准备盘点一下手头的家底。 赵禄的储物袋里还剩十几颗一阶丹药没炼化，那块青灰色玉佩已经喂了古炉，换来了一段模糊的记忆画面和一道《九荒妖神录》的图腾。 图腾暂时没法用，古炉破损太严重，得继续修补才能解锁新功能。 “老大，就这间。”门外有人开口，“赵禄的血还没干透呢，闻着味儿了。” “砰！” 那两块勉强挡风的木板被一脚踹成碎屑。 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壮汉大步迈进来，打头的叫周虎，外门出了名的恶霸，淬体七重。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还没擦干的血迹，又抬头看向盘腿坐在角落的林非凡。 “就是你这个废人搞死了赵禄？”周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大拇指往后一比，“外头传得神乎其神，说林家那个被抽干血脉的废少主，靠着什么下三滥的暗器把赵禄给阴死了，现在搁这儿装死啊？” 林非凡睁开眼睛，没说话。 周虎把这当成默认，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行，赵禄那蠢货死了也好，省得老子还得跟他分杂役峰的油水，从今天起这地盘归我们兄弟仨。”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着地上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非凡。 “把你从赵禄身上搜的储物袋交出来，还有你杀他用的暗器，一并留下。”他竖起一根手指，“老子留你个全尸，够仁义吧？” 林非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小弟。 两人都是淬体六重，站位很讲究，一左一右堵住了仓库仅剩的两个能钻出去的口子，脸上挂着那种欺负惯了人的熟练笑容。 “我数三个数。”周虎反手往背后一探，抽出一把厚脊阔刃的大刀。 刀身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刃口打磨得极其锋利，灵气灌入之后嗡嗡作响，是一把二阶下品法器“斩岩刀”，这玩意劈普通的岩石跟切豆腐没区别。 淬体七重的灵力全力催动，刀刃亮起一层黄芒，卷起的气浪把仓库里残存的废料吹得满天飞。 “一。” 左边那个小弟拔出腰间的铁棍，朝林非凡呶嘴：“小子，识相点，削四肢和削脑袋，你挑一个。” 右边那个也跟着起哄：“别费那劲了老大，直接动手搜身得了，死人身上翻东西最方便。” 动静引来了几个底层杂役，他们躲在二十丈外的废料堆后面，看着这一幕。 “完了，周虎来了。” “林家那个废少主刚收拾了赵禄，转头就撞上这三条疯狗，老天爷都不给他活路。” “周虎淬体七重，手里还有二阶法器，那废少主拿什么打？” 几个人摇头叹气，已经开始琢磨等会儿要不要帮忙收尸。 周虎的耐心到了头。 “三。” 他直接跳过二，斩岩刀高高举起，黄芒暴涨三尺，带着劈山裂石的架势直劈林非凡天灵盖。 这一刀下去，别说淬体六重的人，就是一块三尺厚的岩石也得被劈成两半。 林非凡从盘腿的姿势里站了起来，动作不紧不慢，脖子往左一歪，又往右一歪，掂了掂空无一物的双拳，迎着那道黄芒上前一步。 “当——！” 周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引以为傲的二阶下品法器，重重劈在林非凡的左肩上，竟纹丝不动，连表皮都没破，反倒是他自己整条右臂被反震力震得彻底失去知觉。 “不……”他身后两个小弟眼珠子瞪得快蹦出眼眶，“不可能！纯肉身硬抗法器？！他不是废了吗？！” “就这？” 林非凡右臂往后一拉，淬体六重巅峰的全部灵力在这一瞬间灌入右拳，骨骼承受着远超常人极限的压力，一拳砸向那把斩岩刀的刀面。 那把号称能劈碎二阶妖兽头骨的二阶下品法器，在林非凡的拳头下，脆弱得不如一块朽木。 刀身从中间断裂，紧接着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铁片。 林非凡的拳势没有半分停顿，击碎斩岩刀后，那只拳头长驱直入，结结实实地轰在周虎的胸口。 拳面贴上胸骨的瞬间，周虎的整个胸腔像被人从内部引爆了一样，肋骨、脊椎、内脏，在纯粹暴力面前全部失去了结构。 连惨叫都没发出，淬体七重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原地炸开，化作一团腥红的血雾。 左边那个拿铁棍的小弟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吓得跪在地上，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右边那个更干脆，跪都跪不稳，屁股着地往后缩，背靠着墙壁浑身发抖。 林非凡转头看向左边那个。 “大……大爷饶命……” 林非凡迈步过去，那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林非凡没听他说完。 左手一拳。 又是一团血雾。 右边那个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喉咙里卡着一口气，翻着白眼看林非凡走过来。 右手一拳。 第三团血雾。 三个人进来，一个活着的都没剩下。 从周虎踹门进来到三人全灭，前后不到二十息。 那几个偷看的杂役目睹了全过程，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一个杂役的腿抖得站不住，扶着旁边的废料堆慢慢滑坐下去；另一个直接转身就跑，跑出去十几丈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头都不敢回。 杂役峰的底层江湖里，从今天起多了一个不能提的名字。 林非凡甩了甩手背上的血珠，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残局。 三个储物袋散落在碎肉和血泊之间，他弯腰一个一个捡起来，在干净的地方蹭了蹭外面的血污。 比赵禄那个沉的多，周虎这种外门恶霸，常年盘踞杂役峰收保护费、抢废料倒卖，油水足得很。 除了储物袋，地上还散落着几瓶从他们怀里跌出来的丹药，以及斩岩刀炸碎后的十几片铁质残片。 林非凡蹲下来，把这些东西一件不落地全部拢到一起。 丹药瓶子挨个拔开塞子闻了闻，大部分是一阶的，有两瓶勉强够得上二阶下品。 铁片他也没扔，二阶法器的碎片里含有少量灵性金属，扔进古炉回炉重造，至少能榨出点好东西。 第6章 第一荒，吞天龙象 周虎攒的家底比赵禄厚实得多：四十多颗一阶丹药，品类杂得很，补气的、淬体的、疗伤的混在一块儿；八块品相还行的灵石；一本没翻过几页的二阶拳法残卷和几件不值钱的杂物。 另外两个小弟穷酸些，加一起也就十来颗散装丹药和三块碎灵石。 真正让林非凡多看了两眼的，是散落在血泊边那十几片斩岩刀的残片。 二阶下品法器哪怕碎了，这些铁片里残留的灵性金属含量也远超杂役峰那堆一阶破烂。 林非凡捏起一片碎铁在指间转了转，断面上还能看到一丝暗黄色的灵纹残痕。 他把所有收获分成两堆，丹药归一堆，法器残片归一堆，剑诀和拳法残卷一堆。 意念落入识海。 古炉安安静静地杵在灰雾里，炉口转着有气无力的灰色气流，一副刚干完活还没歇够的死样子。 “先吃软的。” 四十多颗一阶丹药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古炉吃惯了这个级别的东西，毫无压力，灰色火苗一舔，杂质剥离，药渣烧尽，炉底淌出十四滴淡金色灵液。 量不少，纯度也比之前更高，古炉炼化了毒坑那一波海量废料之后，处理一阶丹药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一截，该说不说，这破炉子虽然破，干活倒是越来越利索。 灵液引入丹田，淬体六重巅峰的壁垒松动了一丝，但也仅仅是松动。 从六重到七重，需要的灵气总量是前面六重之和，靠一阶废丹堆，得堆到猴年马月。 林非凡睁开眼，看着地上那堆斩岩刀碎片。 他在毒坑里试过，古炉炼化一阶废铁已经很吃力了，炉壁颤抖，裂纹嘎吱作响，二阶法器的材质比一阶硬了不止一个档次，强行投喂，这破炉子能不能扛住？ 林非凡盯着那堆碎片看了三息，把它们全部拢在掌心里。 “赌一把。” 十几片斩岩刀残片连同剩下的劣质丹药渣，一股脑吸入眉心，砸进古炉炉口。 灰色火苗碰到二阶残片的瞬间，炉壁上蛛网般的裂纹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灰色火苗猛地缩成一个极小的点，紧接着炸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一股蛮不讲理的吸力从识海炸开，贯穿灵脉，贯穿丹田，贯穿每一寸血肉，直接开始抽他的气血。 林非凡浑身的血管在皮肤底下凸起，青紫交错，像爬满了蚯蚓。 古炉暂时还没办法吞二阶材料的灵性金属，能量不够，于是它选了最直接的办法，拿主人的气血来当燃料。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手脚冰凉，心跳从剧烈变得微弱，视线开始发黑。 林非凡咬牙坚持。 退？ 退就前功尽弃，灵液白砸了不说，古炉抽走的气血也回不来。 进？ 进就是拿命填。 “既然你想吃。” 林非凡眼睛赤红，一根一根血管在太阳穴底下跳动。 他把昨天在毒坑底部炼化存下的全部高纯度灵液，十二滴，一滴不留，强行灌入识海。 “我让你吃个够。” 十二滴灵液砸进古炉，漩涡的吞噬速度确实放缓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息，吸力更加猛烈，灵液瞬间被吞干净，漩涡再次开始吃他的气血。 林非凡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跳，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两股力量在他的识海里拉锯，一边是古炉索命般的抽取，一边是他死死守着不肯断的最后一口真气。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的征兆，嘴唇干裂，皮肤起皱，眼眶深深凹了下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骨子里的轰鸣。 古炉炉壁上，那些二阶残片被彻底吞化，灵性金属被提纯，只有发丝粗细的一缕，但纯度高得骇人，这缕金属没有吐出来，而是自行流向炉壁缺损最严重的边缘，嵌了进去。 裂纹合拢了两道，炉身微不可查地完整了一分。图腾亮起，暗金色的光从图腾纹路里漫出来。 林非凡的意识被一股信息。 没有文字。 没有口诀。 也没有循序渐进的运功心法。 只有画面。 苍茫无际的荒原上，一头遮天蔽日的巨象踏碎山脉，每一步落下，大地龟裂千里。 巨象的背上盘踞着一条漆黑的蛟龙，龙躯一甩，半边天穹崩塌。 龙与象合为一体，一声嘶鸣震碎了画面里的一切，山川、河流、天地，全部被这一声吼叫抹平。 《九荒妖神录》第一荒——吞天龙象。 功法的修炼路径被强行刻进了他的神魂里，粗暴、直接、不容拒绝，没有参悟的过程，就是硬塞。 古炉的醍醐灌顶机制，和它本身一样不讲道理。 太古第一禁忌体术，核心只有一条——将灵力与气血极限压缩，在体内凝聚出“龙象微粒”。 每一颗微粒，蕴含一头远古龙象的躯体强度，以及万斤臂力。 林非凡的身体已经在自发地按照功法运转，被古炉抽空大半的气血此刻成了某种契机，空掉的经脉和丹田反而给了新力量灌注的空间。 丹田里仅剩的一点灵力和残余气血被裹挟在一起，沿着一条极其霸道的路线运转，每经过一处穴窍便被压缩一次，一次比一次猛。 灵力涌入，被压缩。 气血涌入，再压缩。 最终在丹田正中央，一颗暗金色的微粒凝聚成形。 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重得离谱。 第一颗龙象微粒形成的瞬间，修为也突破至淬体七重。 没有任何阻滞，六重到七重之间那道本该需要大量资源和时间来磨的壁垒，被龙象微粒凝聚时爆发的力量一下子撕开。 林非凡喘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晕眩中缓过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明细感觉到不一样了。 但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跟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仓库角落堆着一块实心精铁废料，少说有三四十斤，是之前翻仓库时嫌太重没搬动的东西。 林非凡走过去，单手捏住。 没催灵力，纯靠肉身。 “砰。” 精铁竟是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林非凡盯着掌心看了两息，“这就是龙象微粒？” 目前只凝聚了一颗，按照功法里刻入的信息，每多凝聚一颗，力量翻一倍。 大成之时，体内万颗微粒齐震，随手一拳就能把真空打碎。 第一荒解锁之后，后面还有第二荒、第三荒……一直到第九荒。图腾上那些还没亮起来的凶兽虚影，每一个的气息都比吞天龙象更加恐怖。 “当——当——当——” 钟鸣连续响了九下，这是宗门里规格极高的通报钟声，寻常事务根本用不上。 几个拾荒的杂役正好路过，嘴里嚷嚷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九声钟！出大事了吧？” “你消息落后了，内门那边一早就传开了，林天傲闭关一个晚上，用那条抢来的极品血脉直接冲破了聚气境！” “才一个晚上？这也太快了……” “废话，紫极狂战血啊！百年一出的极品血脉，有那东西在，别说聚气，再给他两年，元丹都有可能。听说宗门已经在讨论提前开启外门大比了，专门给这位天才少主铺路。”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人家抢个血脉就一飞冲天，咱们在这捡一辈子破烂也就这样了。” 林非凡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穿过层叠的废料堆，落在远处主峰的方向。 “堂哥，弟弟这就来给你道喜。” 第7章 一拳碎石 今日是外门大比的日子，宗门高层特意提前开启大比，只为给林家那位新晋天才铺路，上千号弟子分列四方，内门的站前排，外门的站后排，杂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高台最上方设了一排红木座椅，几位外门长老端坐其中，面前摆着茶盏和名册。 林天傲坐在长老席右侧，换了一身雪白的锦袍，腰束玉带。 他周身溢出聚气一重的灵气，虽然不浓郁，却让方圆五丈内的外门弟子呼吸发紧。 两位长老正跟他说话，语气十分客气，像是在讨好一位前途光明的核心弟子。 “天傲啊，一夜破入聚气境，百年来头一遭。” “紫极狂战血果然名不虚传，假以时日，元丹不在话下。” 林天傲微微欠身，谦逊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嘴上说着“全靠长老们栽培”，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广场入口方向飘来一股酸腐味，这股味道十分冲鼻子，像是从杂役峰的废料堆里腌出来的，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人，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正大步的往广场里走。 麻袋边缘沾着黑泥，灰袍上还有十几个破洞。这身打扮在穿着锦缎的内外门弟子中，显得格格不入，十分扎眼。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人群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往擂台的通道，数千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有鄙夷，有错愕，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那不是林家那个被抽干了血脉的废少主吗？”人群里有人压低嗓音嘀咕，生怕触了台上那位新贵的霉头。 “他来干什么？要饭要到大比擂台上了？真够丢人的。” “听说他丹田都碎了，现在连凡人都不如，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负责主持第一轮测力环节的，是林家嫡系长老林远山，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老长袍，正端着架子，清了清嗓子准备宣读下一个测试者的名字。 林非凡无视周围的议论和视线，径直顺着通道走上擂台，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踩的很稳，破草鞋在台阶上留下一个个泥印。 高台主座旁，柳如烟正柔弱无骨的依偎在林天傲身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色流云裙，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玉簪，妆容精致，看清林非凡满身污垢和那只散发恶臭的麻袋后，她嫌弃的抬起袖口掩住口鼻，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你不在垃圾堆里苟延残喘，背着一袋子破铜烂铁跑到大比现场来。”柳如烟清脆的嗓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字字句句都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怎么？杂役峰装不下你丢人现眼了吗？” 台下立刻爆发出哄笑声，几个平日里巴结林天傲的弟子笑的前仰后合，指着林非凡的麻袋大声的调侃。 “林少主，你那袋子里装的是不是哪位长老丢弃的破鞋啊？” “赶紧滚回去捡破烂吧，别脏了擂台的青石板！” 林远山脸色一沉，把手里的名册重重砸在桌面上。 “放肆。”林远山指着林非凡，唾沫星子横飞，连常年维持的长老威仪都顾不上了，“你紫极狂战血已废，丹田碎裂，宗门玉牌早就被收回。你现在不过是个连外门弟子都不如的杂役，连碰一碰擂台上那块测力玄武岩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给林非凡开口的机会，直接不耐烦的挥手，示意擂台两侧的两名执事堂弟子上前。 “把这个弄脏场地的废人拖回杂役峰，手脚打断，让他长长记性，宗门重地不是什么垃圾都能来撒野的。” 两个执事堂的弟子应声上台，一个捏着拳头，一个已经在活动手腕，脸上挂着那种欺负人之前惯有的笑。 淬体五重，收拾一个废人绰绰有余。 林非凡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两个执事弟子一左一右扑上来，一人抓左肩，一人抓右肩。 林非凡不避不闪，双手探出，毫无偏差的扣住两人的手腕，随手往外一抡。 两名淬体五重的执事弟子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腕传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台下的石板上。 两人贴着地面滑出数米才停下，瘫在地上连吐了几口血，直接昏死过去。 台下前排看热闹的弟子笑声突然停了，那几个刚才还叫嚣的最欢的跟班，都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无数双眼睛惊疑不定的盯着林非凡那双沾满灰尘的手，脑子里全是问号，一个丹田尽毁的废人，哪来这么大的力量？那可是两个淬体五重，就这么被轻易扔飞了？ “大胆狂徒，敢在宗门重地伤人！”林远山脸色涨红，怒喝一声，准备亲自下场擒拿林非凡。 但他瞥见林非凡站在原地有恃无恐的模样，没有丝毫惧意，余光又扫到高台上端坐的林天傲。 为了在林家这位新晋天才面前立威，展现自己办事得体，林远山眼珠一转，生生压下了出手的冲动，冷笑出声。 “你想参赛？”林远山背着手，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林非凡，“可以，但测力玄武岩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他指着擂台中央那块墨色的巨石，拔高了音量，确保全场都能听见：“今日你若能在这玄武岩上打出三千斤力道，我便算你过关，若打不出，就凭你袭击执事之罪，当场杖毙。” 三千斤，那是寻常淬体九重巅峰才能勉强打出的力道，初入聚气境的武者，不使用武技单凭肉身，也很难达到这个数字，林远山这摆明了是要借机杀人。 看台上的柳如烟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一个连丹田都碎了的废人，骨头打折了也憋不出三百斤，还三千斤？远山长老太抬举他了。” 林非凡面无表情的绕过林远山，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到那块三丈高的测力玄武岩前，石头上遍布着防御阵纹。 这块石头立在主峰擂台已有数百年，材质很坚硬，号称能抗住元丹境修士一击而不损坏，专门用来测试外门弟子的肉身力量。 林非凡站在巨石前，既没有弯腿下沉的蓄力架势，也没催动任何武技，只是很随意的抬起右拳，抵近岩面。 他甚至没有后撤蓄力，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拳头落下，没有灵光出现，只传来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紧接着，玄武岩底部的第一道阵纹毫无征兆的亮起。 白色的强光刺痛了众人的眼睛，光芒没有停顿，飞快向上蔓延，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第九道……转眼间，十二道阵纹全部被点亮。 白光盖过了正午的阳光，将整个擂台照得一片雪白。 台下一大半弟子和数名外门执事把眼睛瞪得溜圆，面面相觑。 “这……十二道全亮？这是坏了吧？” “坏了。他连灵力波动都没有，怎么能打满十二道阵纹！” 质疑声四起，连林远山也皱起眉头，怀疑是不是玄武岩的测力阵法年久失修出了故障。 就在阵纹亮到极限的刹那，林非凡目光一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暗金色灵力透体而出，顺着他的手臂，蛮横的冲撞进玄武岩内部。 这股力量十分霸道，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和常规的灵气完全不同。 那块号称坚固的测力玄武岩中心，一条黑色裂纹从林非凡的拳头下出现，并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就爬满了整块巨石。 那块立了数百年的测力玄武岩，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当场碎裂，化作了漫天灰白的粉末。 强大的冲击波卷着石粉横扫擂台，林远山首当其冲，被气浪掀的连退五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发髻也被吹散，样子很是狼狈。 高台之上，漫不经心品茶的几位宗门高层齐刷刷的站起身。 林天傲脸上的傲慢僵住了，视线死死的盯着擂台中央的粉尘，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柳如烟脸色发白，双手死死的抓着椅背，倒吸一口冷气。 全场一片死寂，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林非凡静静的站在粉尘中央，万妖吞天炉悄然运转。 碎石中残存的阵法灵韵和玄武岩深处地气精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悄无声息的卷入炉底。 灰色的炉火轻轻一舔，这些寻常修士无法利用的阵法残韵，先是被迅速提纯，然后压缩，最终在炉底炼化成几滴浓厚的灰白色灵液。 这可是百年阵法沉淀的好东西，林非凡只觉丹田一阵温热，灵力又浓郁了几分。 吸干最后一丁点灵韵后，林非凡随意的拍了拍手背上的石灰，直直的盯在主看台上的林天傲脸上。 两人视线交汇，虽然没有说话，但气氛却无比紧张。 安静了十息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碎了……测力玄武岩被一拳打碎了？” “这特么是三千斤？三万斤也打不碎那玩意儿吧！” 林家嫡系的几位长老脸色难看。他们引以为傲的规矩，被一个刚刚还被他们瞧不起的废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打破了。 第8章 未婚妻？先废了再说 林远山最先回过神来，为了掩盖刚才的狼狈，也是为了保住林家嫡系的颜面，指着玄武岩碎屑。 “诸位莫要惊慌，这测力玄武岩立于广场数百年，风吹日晒，内部阵纹早已老化。”林远山环顾四周，声音夹杂着灵力传遍全场，“今日不过是凑巧碎裂，到了它寿终正寝的时刻罢了，与这丹田尽毁的废人毫无关系。” 台下原本被震住的数千名弟子闻言，神色转变。 这套解释虽然牵强，但相比于一个刚被抽干血脉、丹田破碎的废人拥有单拳打碎巨石的巨力，显然前者更符合众人的认知。 “我就说嘛，他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怎么可能打出那么重的力道。” “玄武岩碎得也太巧了，这废人运气真好，差点被他唬住。” “一个淬体一重都保不住的垃圾，他要是能打碎玄武岩，我当场把地上的石粉吃下去。” 场间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林远山见局势稳住，不想再给林非凡任何机会，退到擂台边缘，迫不及待的大声宣布：“第一轮测力出了意外，当场作废，不耽误大比时辰，直接开启第二轮实战较量。” 话音刚落，一道穿着淡色流云裙的身影轻巧的跃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擂台正中央。 柳如烟为了在林天傲面前表忠心，展现自己的价值，毫不犹豫的第一个登台，一条泛着青光的长鞭出现在她手中。 鞭身遍布细密的鳞片，二阶上品法器的威压释放出来，混合着她淬体八重的灵力波动，化作一股无形的气场席卷半个广场。 “柳师姐要亲自上？” “看见那条鞭子没？那是林天傲赏给她的二阶上品法-器！这东西全力抽一下，淬体九重巅峰的人都得脱层皮！” “这废少主完了，彻底完了。” 柳如烟站在擂台中央，右手执鞭，左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从上往下打量着林非凡。 破灰袍，烂草鞋，浑身酸臭味，跟她身上的流云裙和玉簪比起来，活脱脱一个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东西。 “林非凡，你靠着石头碎裂的巧合装神弄鬼，真当能吓住谁？”柳如烟没有掩饰脸上的嫌恶。 她晃了晃手里的青蛟鞭，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抽碎了身边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天傲哥送我的这条青蛟鞭，今日就用来替宗门清理你这不知死活的乞丐。” 台下几个林天傲的跟班立马捧场，叫得比谁都大声： “柳师姐威武！替宗门除害！” “一鞭子抽死他得了，省得他脏了大比的擂台！” 柳如烟嘴角翘了翘，余光往主看台上瞟了一眼，确认林天傲在看她。 多数外门弟子暗自摇头，淬体八重，手握二阶上品法器，对战一个身体虚弱的废体。这场战斗根本没有悬念，林非凡今天绝对无法活着走下擂台，肯定会被抽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 柳如烟不愿多费半点唇舌，灵力灌注长鞭，青蛟鞭骤然绷直，青光沿着鞭身蔓延至鞭梢，带起一道凌厉的青色罡风，直奔林非凡的面门抽去。 这一击很狠辣，没有任何切磋的余地，完全是冲着爆头去的，如果打实，二阶上品法器的威力加上淬体八重的修为，足以让一个聚气境以下的普通武者脑浆迸裂。 林非凡脚步未退半寸，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罡风临体的刹那，林非凡抬起右手，迎着那道青光，直接抓了过去。 那条蕴含着淬体八重全力一击的青蛟鞭，被林非凡的五指死死的扣住。 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柳如烟嘴角的冷笑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她试图往回抽动鞭子，但鞭梢就像长在了林非凡手里，纹丝不动。 “淬体八重就这点力气？” 林非凡声音毫无波澜，五指猛的收紧，吞天龙象的力量顺着他的右臂爆发，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顺着鞭身狂涌而去。 柳如烟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这股巨力扯得向前扑倒。 林非凡顺势一甩，夺过青蛟鞭，手腕一转，他没用灵力，纯靠肉身力量抡起青蛟鞭，反手就是一记横抽。 青色鞭影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柳如烟的屁股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擂台上空回荡。 流云裙的布料挡不住这股力量，从受击处裂开一个大口子，柳如烟的春光直接暴露。 台下上千双眼睛瞪大。 人群爆发出一阵哗然，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无数男弟子瞪直了眼睛，不敢相信高高在上的柳师姐会被当众打出这种姿态。 臀部传来剧痛，加上当众走光的羞辱，让柳如烟的心理防线崩溃。 她双手死死的捂着破裂的裙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狂涌而出，原本精致的面容此刻扭曲，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狗。 “林非凡！你这个下贱的废物！”柳如烟丧失了理智，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刺耳，“你爹娘死绝了没人教你规矩的野种！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林非凡眼底闪过一丝暴戾，随手将青蛟鞭扔进破麻袋里，随即跨越数丈距离，直接出现在柳如烟面前，这不是什么身法，纯粹是爆发力带来的速度。 柳如烟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她只感觉头顶一黑，还没来得及用灵气防御，一个巴掌已经扇了过来。 啪！ 实实在在的一记耳光，狠狠的抽在她引以为傲的左边脸颊上。 柳如烟的脑袋猛的往右一甩，整个身体被这一巴掌带得在空中翻转了半圈。 还没等她落地。 林非凡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她的右脸上。 啪！ 两声脆响连在一起。 柳如烟整个人被抽飞出去两丈远，重重的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滚落回地面。 她的两边脸颊高高肿起，紫黑一片，脸皮破裂，连吐几口带着碎牙的血，下颌骨错位，没了人样。 今天早上她花了小半个时辰描画的精致妆容，现在连她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内门弟子满脸惊悚，外门弟子手脚冰凉。 谁也不敢相信，一个淬体八重的高手，外门实力排得上号的柳如烟，在这个传闻中丹田尽毁的废人面前，竟然像个三岁孩童般毫无还手之力，被当众抽烂了脸。 林非凡面无表情的朝躺在地上的柳如烟逼近。 剧痛和耻辱被求生欲取代，她顾不上脸上的伤势，顾不上走光，手脚并用，满嘴鲜血的往后爬。 一边爬，一边用漏风的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别……别打我……” 林非凡的脚步没有停。 “非凡哥哥……你放过我……”柳如烟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迹，显得很可怜，“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们从小就有娃娃亲的……我错了……” 林非凡没有停顿，直接走到她跟前。 “娃娃亲？” 林非凡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他右脚抬起，带着吞天龙象的力量，毫无怜悯，精准的踏在柳如烟的下腹位置。 丹田当场碎裂，她修炼来的淬体八重灵气顺着碎裂的丹田外泄，转眼就散干净了。 “啊——！” 柳如烟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双眼向上一翻，当场昏死过去，彻底成了废人。 林天傲的右手猛的收紧，红木座椅扶手被他直接捏成了木屑。 他脸上的谦逊和傲慢消失了，五官因为阴沉而扭曲。 他根本不在乎柳如烟的死活，因为他身边不缺女人，但柳如烟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双修炉鼎，而且颜值、身材、天赋都很符合他的胃口，原本打算大比之后，享受这个玩物。 但现在，这个玩物不仅被当众打碎了丹田，那张漂亮的脸蛋还被抽成了猪头，连快活的价值都没了。 林天傲的眼神冷了下来，杀意在眼底翻涌。 林非凡缓缓的收回右脚，将脚底沾染的血迹在柳如烟的流云裙上蹭了蹭。 他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带着挑衅看着脸色难看的林天傲。 “下一个。” 第9章 一人灭七杰，吸灵铸龙象 林天傲十六岁便是聚气的百年天才，公认的宗门未来核心，当着全宗高层的面，下场去和一个抽了血脉的人比，赢了是胜之不武，万一要是输了更是丢脸。 他没开口，甚至没站起来，只是阴沉着脸往台下扫了一眼。 七道灵力波动同时爆发，擂台下方的人群被气浪冲得左右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第一个跃上擂台的是外门排名第三的狂刀李斩，淬体九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开来，手中的玄铁大刀重重砸在石板上，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紧跟着他跃上擂台的还有赵烈、王峰、周渊、孙猛、吴枭、郑虎。 这六人都是外门排名前十的人物，最低也是淬体八重，平日里跟着林天傲作威作福，霸占着外门大量优质资源。 林非凡扫了一圈，目光在七个人身上各停留了一息，最后落在他们手中的法器上，七把二阶法器，四把中品，三把下品。 “林非凡，伤我主子的女人。”李斩提刀直指林非凡的眉心，“今日我等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左侧的赵烈率先动手。 淬体八重的灵力尽数灌入手中的二阶下品法器破风枪，枪身亮起一层锐利的白芒，带起一股尖啸的风声，直刺林非凡的咽喉，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林非凡没有后退，脑袋微微往右一偏，左手一把抓住了那杆刺到眼前的破风枪枪刃。 赵烈冷笑出声，在他看来，用肉身去抓灌满灵气的二阶枪类法器，和找死没有区别。 如果是先前徒手抓柳如烟的青蛟鞭是不知死活，现在徒手抓破风枪就是纯粹的送死。 下一息，赵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非凡的手掌没有流血，识海深处，万妖吞天炉爆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吸力顺着林非凡的手臂涌出，直接缠上枪身。 赵烈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钻进他的法器，枪身附着的淬体八重灵力被瞬间抽干，紧接着，这把二阶法器内部的阵纹和灵性也被剥离。 那杆灵光闪烁的长枪在两个呼吸间黯淡褪色，随即直接断成三截废铁掉在地上。 赵烈愣在原地，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林非凡的右手已经握紧成拳，一拳砸在赵烈的胸口。 赵烈的胸腔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倒飞出擂台，砸在台下的石板上弹了两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仅仅一个照面，一名淬体八重的高手连带他的二阶法器，被瞬间秒杀。 原本喧闹的广场再次死寂。 “放肆！”林远山站在台下，气得胡须乱颤，伸手怒指擂台，“大胆竖子！擂台切磋点到为止，你连番下死手，视宗规于无物！” “点到为止？”林非凡转过头，看了林远山一眼，“林长老，大比规矩自古只论胜败，从不限手段轻重，这可是从未变过的死规矩。还是说，林长老打算当着全宗门的面临时改规矩？” 林远山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没法反驳，宗门大比的规矩刻在万年碑上，烂在每个弟子骨头里，从来就没有点到为止这四个字。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他说的没错啊……大比本来就是不禁生死的。” 王峰与周渊对视一眼，没有给林非凡喘息的机会，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两人同时唤出重剑与双刺，从左右两翼包夹冲刺，试图利用速度打一个出其不意。 重剑劈向林非凡的左肩，双刺扎向他的后背心，两件二阶法器结结实实的砍在林非凡的身上。 布袍瞬间被气浪碎裂成碎片，但王峰和周渊手上的动作却猛的顿住。 重剑砍在林非凡裸露的左肩皮肤上，震得王峰双臂都在发抖；背后的双刺更是只顶破了表皮，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有了吞天龙象修炼出的龙象微粒，林非凡的防御力早就超过了二阶下品法器的破坏上限。 以目前林非凡的躯体，也许只有二阶中品以上的法器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林非凡双手分别抓住重剑和双刺，古炉再次发动。 “不好，快撒手！”王峰暴喝一声，拼命往回夺剑。 但已经来不及了，也夺不动，此时的林非凡拥有万斤臂力。 万妖吞天炉的灰色气流顺着林非凡的双臂倾泻而出，不仅是两件法器内的灵性被古炉吞噬，更要命的是王峰和周渊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灵力正顺着紧握兵器的手，倒灌进林非凡的体内。 古炉火力全开，剥离灵力中的杂质，将精纯的灵液源源不断的送入林非凡的丹田。 先前消耗的体力眨眼间回满，丹田深处，在那颗暗金色的微粒旁边，大量灵液压缩凝聚，第二颗吞天龙象微粒隐隐出现了一丝轮廓。 法器在三人中间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散落。 林非凡没有给两人退后的机会，松开握着废粉的双手，反手往上重重一拍，双掌分别拍在王峰和周渊的头顶。 王峰和周渊的脖颈瞬间缩没，脑袋被生生拍进了胸腔里，两具无头尸体齐刷刷的跪倒在擂台上，颈腔里的鲜血冲出数尺高。 台下爆发出上千人的惊叫声，几个离得近的外门女弟子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干呕起来。 几名原本端坐看戏的内门长老霍然起身，他们不在乎几个外门弟子的死活，他们的目光全钉在林非凡那具没有一丝伤痕的躯体上。 没有灵气护体，纯凭肉身硬抗二阶法器，杀人不见气血衰败，反而越战越强。 大长老莫无极微微眯起眼睛，袖袍里的手指轻轻捻动；二长老厉寒山与三长老雷震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贪婪。 他们看得更清楚，林非凡怀有某种逆天的机缘或炼体秘法，并非回光返照。 连折三人，且死状惨烈。剩下的李斩、孙猛、吴枭、郑虎四人脸色煞白，那股直冲脑门的恐惧压过了对林天傲的敬畏。 “退什么！布阵！”李斩怒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四象绞杀阵！全给我顶上去！” 四人皆是淬体九重，平时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同时催动体内全部灵气，四把二阶中品法器首尾相连，在半空中交织出一个灵光杀网，从四个方向朝着林非凡当头罩下。 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阵法，全盛状态下，连初入聚气境的武者都能绞碎。 林非凡站在原地，丹田内第二颗龙象微粒在刚才那一波灵气倒灌中彻底成型。 林非凡右脚抬起，重重一踏，脚下半尺厚的石板瞬间粉碎，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接一头撞进了那片灵光杀网的中心地带。 没有闪躲，没有防御。 四把二阶中品法器刚接触到林非凡皮肤表面，法器上的阵纹便被强行抽离吞噬，那片足以绞碎精铁的光网瞬间分崩离析。 林非凡的左拳自下而上勾起，精准的砸在孙猛的下巴上，脑袋当场碎裂。 身形不停，林非凡顺势前冲，右膝高高抬起，硬顶在吴枭的胸腹连接处。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吴枭的脊椎顶断，吴枭的身体呈反向对折状态飞了出去，内脏洒了一地。 郑虎脸色惨白，丢下法器转身就跑，林非凡侧身半步，右臂化作一记极快的手刀，横劈在郑虎的后背上。 胸骨炸裂，郑虎的心脏被这股暗劲生生震爆，扑倒在擂台边缘滑出一条血痕。 破阵，瞬杀三人，只用了短短一息。 李斩孤零零的站在擂台中央，他的狂刀早在冲阵的瞬间就被林非凡抓在手里吸成了废铁。 林非凡走到李斩面前，掐住了这位外门第三高手的脖颈，将李斩单手提离了地面。 李斩的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死死抠住林非凡的手腕，脸庞憋得青紫，“林少…别杀我…我愿做狗…留我一命…” 林非凡直视着李斩的眼睛。 五指发力。 李斩的颈骨干脆利落的断开，双腿停止挣扎，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台下无论是趾高气昂的内门弟子，还是平日里跟林天傲称兄道弟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都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人灭七杰，而且全是用野蛮的纯肉身力量生生砸死。 但没有人为他们感到不忍，他们七个是什么样的人，全宗门都知道。 林非凡抬起右脚，随意的踩在李斩死不瞑目的侧脸上，抬头看向林天傲，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堂哥，下一个。” 第10章 给你加点料 林天傲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谦逊做派，从看台上一跃而下，身形凌空坠落，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 “你以为练就了几分蛮力，就能站在这里向我叫嚣？”林天傲冷冷看着林非凡，“我今日就让你彻底明白，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走出杂役峰！” 林天傲并没有托大，周身亮起紫金色光芒，紫金色血气从毛孔渗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血脉铠甲遍布虎纹般的紫金花纹，散发着狂暴至极的气息。 血脉全力催动之下，他的战力直接跨越四个小境界，无限逼近聚气五重。 灵气涟漪扩散开来，前排的弟子脸色煞白，纷纷往后退，一个淬体六重的弟子直接跪在地上，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上气。 “太强了……这就是极品血脉？” “完了，淬体七重怎么扛得住聚气五重的输出？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这就是极品血脉的威压？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高台主座上，莫无极端起一盏新茶，轻轻吹去水面的浮沫，微微颔首，厉寒山与雷震空对视一眼，眼底难掩兴奋。 “天傲对这狂战血的掌控，已经初窥门径，林家未来百年当兴。”莫无极放下茶盏，给出定论。 林远山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畅快大笑：“狂战血天生为杀戮而生，拥有此等底牌，聚气境内，天傲无人能敌。那不知死活的孽障，就算他的肉身再妖孽，也注定死无全尸。” 在长老们眼里，这场闹剧已经画上了句号，一个失去灵力、只能依靠肉身的废子，绝不可能跨越境界和极品血脉带来的绝对碾压。 林天傲前脚掌发力，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瞬息之间便突进到林非凡面前。 “看到没有？”林天傲右拳紧握，紫金色的雷霆光芒在拳锋上交织爆闪，“这就是你一辈子都无法发挥出的力量！” 他没有任何变招，也没有使用任何武技，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任何技巧都显得多余。他要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用这原本属于林非凡的血脉之力，一拳把这个废物砸成一滩血泥。 拳风呼啸，恐怖的破坏力当场将周围的空气压缩到了极致。 面对足以轰碎城墙的一击，林非凡没有后退半步，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同样没有动用任何武技，身上也没有丝毫灵力外放的迹象，仅凭这纯粹到了极点的肉身力量，右拳抡起，迎着那团紫金雷光，毫不躲避地砸了上去。 “轰！” 两拳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相撞，气浪以两拳交汇处为中心炸开，擂台正中央三丈范围内石板全部崩碎，碎石飞射而出，砸得台下前排弟子鬼哭狼嚎。 林天傲的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附着在拳头上的紫金雷光，在接触到林非凡皮肤的刹那，被那股蛮横无理的力道直接震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林非凡平静地站在原地，身形未退半寸，脚下的擂台已经深陷下去一个大坑，但他双腿稳稳钉在坑底，肩膀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硬抗下了聚气五重级别的雷霆一击。 那些笃定林非凡必定粉身碎骨的弟子，全部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他居然硬扛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连退都没退！” “力量凑合。”林非凡手臂微微一压，强行将林天傲震退半步，“但这血脉，你用的不对。”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透着极度的森寒。 随着林非凡心念一动，一缕微弱黑气顺着拳锋的接触点，悄无声息地钻入林天傲的经脉之中，直扑他心脉处的紫极狂战血本源。 林天傲刚刚稳住身形，正欲再次调动灵力，脸色大变。 一股极度阴寒的剧痛从他右臂疯狂上窜，经脉中的灵力迅速溃散，那团黑气触碰到狂战血本源的瞬间，立刻开始疯狂的腐蚀与吞噬。 不到半息，林天傲体表璀璨耀眼的紫金光芒瞬间变得浑浊发黑，大片令人作呕的黑斑从他的皮肤底下渗透出来，原本神圣威严的血脉铠甲迅速瓦解，散发出一股恶臭的腐烂气息。 “啊——！” 林天傲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双眼因为极致的痛楚和极度的恐惧而暴突，眼球布满血丝。 他清晰地感觉到赋予他无尽荣誉和力量的血脉，此刻正在被某种极其阴毒的东西消融，灵力不仅完全无法调动，溃散的能量还在他体内疯狂乱窜，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噗！” 一大口腥黑浓稠的污血从他嘴里喷出。 剧烈的反噬瞬间抽空了林天傲所有的力气，直接跪倒在林非凡面前。 不可一世的绝顶天才，百年一遇的林家新星，仅仅一个照面之后，变成了一个跪地哀嚎、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废人。 林非凡没有任何犹豫，精准且狠辣地踹在林天傲的面门上。 鼻骨塌陷的脆响伴随着鲜血飞溅，林天傲的脑袋被这一脚重重踩在地面上，整张脸完全陷入了碎裂的石坑之中，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鲜血混着泥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声压抑着无尽杀意的怒吼响彻全场。 “竖子敢尔！” 林远山整个人冲天而起，林天傲是林家嫡系的命根子，是他们倾注了宗门一半底蕴打造的未来，无论大比的规矩写得如何铁血，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天傲死在一个被抛弃的弃子手里。 莫无极，厉寒山与雷震空也同时冲出，三股属于元丹境的恐怖修为彻底爆发，强大的威压化作实质的海啸，将整个广场的空气强行抽空。 三道狂暴无匹的罡气跨越数十丈的空间，彻底封锁了林非凡周围所有的退路，直取他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这三名站在外门顶点的元丹境强者，完全无视了林非凡也曾是林家的少主，也无视了大比之上死生不论的铁律，直接当众出手绞杀一名小辈。 面对避无可避的死局，林非凡的眼神极其平静。 他冷哼一声，踩在林天傲脑袋上的右脚猛然发力，借着庞大的反震推力，身形带着极速的气爆向后暴退数十丈，强行拉开距离。 “轰隆！” 三道罡气狠狠轰击在林非凡刚才站立的位置，残破的擂台彻底崩塌，一个深达三丈的巨大深坑出现在广场中央。 林远山抢先一步落下，将深坑里奄奄一息、满脸黑血的林天傲一把捞起，不顾恶臭，慌忙往他嘴里塞入数枚高阶保命丹药。 整个广场的数千名弟子全被这一幕震懵了，堂堂内门实权长老，居然为了护短，当着全宗的面撕破所有规矩，联手偷袭一个淬体境的弟子，而且林非凡还不是普通弟子，他可是前宗主的亲生儿子。 林远山将失去意识的林天傲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退到远处的林非凡，元丹境的杀机毫无掩饰地锁定过去。 三个身披内门紫金云纹长袍的老者稳稳落在林远山身侧。 “好一个林非凡！”雷震空的脾气最爆，“你丹田已废，却不知从哪里修习了这等妖邪之术。大比擂台之上，你连番下黑手，不仅残杀同门，更用歹毒手段毁去天傲的根基！如此邪魔外道，留你不得！” 厉寒山一甩袖袍，冷冷接话：“目无尊长，手段残暴，你这等心性，若是任你成长，日后必定是我宗门一大祸害。今日我等身为长老，当替宗门清理门户，剥夺你一身邪功，将你镇压至苦寒地牢！” 莫无极则站在中间，双手负于身后。 他看着林非凡，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非凡啊，天傲怎么说也是你堂哥，你本已是废人之身，天傲不仅没有嫌弃你，还大度地容你留在杂役峰苟全性命。你怎能恩将仇报，对他下如此毒手？这等薄情寡义之举，真是寒了林家上下的心。” 这三顶帽子扣下来，一顶比一顶重，从妖邪之术到残害同门，再到薄情寡义，几句话便将林非凡推到了全宗门的对立面。他们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既能掩盖林天傲被废的丑闻，又能顺理成章地拿下林非凡，逼问出他肉身强大的秘密。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非凡身上。 面对四名元丹境强者的威压和审判，林非凡突然笑出声来。 “妖邪之术？残害同门？”林非凡直视着台上的四位长老，眼底满是嘲弄，“方才李斩他们七个联手绞杀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提同门之谊？林天傲刚才要一拳轰碎我脑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念血浓于水？” “我反杀七杰，你们当没看见；我打残了林天傲，你们四个元丹境的老不死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偷袭我这个淬体境，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名门正派？” 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扯下了四位长老的遮羞布。 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虽然没人敢出声，但那一道道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谁都不是傻子，台上那血淋淋的七具尸体还在，到底是谁先下的死手，大家心知肚明。 雷震空脸色铁青：“一派胡言！天傲乃是聚气境，你一个毫无灵力的废人，若非用了妖邪之术，怎可能伤得了他？” “老匹夫，你脑子也被毒气腌过了？”林非凡伸出右手，虚空点了点大比广场旁边那块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万年碑上刻着宗门铁律，宗门任何大比，死生不论！手段不限！” 他声音猛地拔高：“就算我是用了妖术，就算我是用了毒药，只要是在这擂台上，只要大比还没结束，我把他活生生吃下去，也不算坏规矩！想杀我？你们大可当着全宗门的面，把那块老祖宗立的万年碑砸了，再来定我的罪！” “还有，我为什么被废，我的血脉为什么会出现在林天傲身上，你们当真不知道吗？” 四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大比铁律是开派祖师亲自立下的，谁敢当众砸万年碑？若是今日强行拿下林非凡，宗门的规矩就成了笑话，以后他们这些高层的话还有谁会听？ 林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非凡的鼻子：“你这牙尖嘴利的畜生……” “林老弟。”莫无极抬手打断了林远山的话。 莫无极深深地看了林非凡一眼，那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抹隐晦的贪婪。 他活了一百多岁，很清楚知道今天若是强行出手只会惹得一身骚，林非凡跑不掉，只要他还在宗门，那身硬功迟早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既然你搬出大比规矩，那老夫就按规矩办事。”莫无极声音转冷，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面向全场弟子，朗声宣布：“本次外门大比，擂台毁损严重，出现不可控变故，老夫以莫无极之名宣布，大比就此结束。” 莫无极又回头看向林非凡：“林非凡，大比已经结束，你若再敢动手，便是违逆宗规，老夫定斩不饶。” 大比强行中止，这是赤裸裸的赖账。 只要大比结束，林非凡就无法再以大比的规矩作为保护伞。 林非凡并不意外，这群老东西要是能讲道理，当年他爹也不会失踪得不明不白。 第11章 残忍 深夜。 莫无极坐在主位上，看着分坐两侧的厉寒山、雷震空与外门长老林远山，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四人刚关门商量完事情。 “事情就这么定了。”莫无极敲定了计划，“明日卯时，敲响擒魔钟，以‘修习妖邪之术、残害同门’的罪名，将林非凡押入地牢，那小畜生肉身的秘密，必有天大机缘，届时我等联手施展搜魂之法，将他抽筋拔骨，秘法共同参悟。” 林远山捏着胡须，满脸冷笑地附和：“大长老英明，那孽障只要还在宗门插翅难逃，至于天傲那边，各位大可放心，疗养阁早已布下二阶防护困阵，外加两名聚气一重的弟子日夜把守，莫说一个林非凡，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与此同时，疗养阁甲字号病房外。 林非凡从阴影中走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破门的打算。 林非凡意念一动，丹田深处那缕万妖毒煞之气瞬间有了反应，漆黑的毒气顺着他的指尖流出，贴着地砖缝隙，无声无息地蔓延开。 门外站着两名聚气一重护卫，正警惕地扫视四周。突然，他们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腥臭味，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毒煞之气猛地暴起，化作两团黑影死死捂住了他们的口鼻。 这毒气连百年的气和高阶血脉都能腐蚀，对付聚气一重的护体灵力轻而易举。 两名精锐护卫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双眼瞬间失去神采，心脉被瞬间融穿，两具尸体软绵绵地倒下。 林非凡推开房门，跨了进去。 林天傲刚刚被高阶丹药强行吊住一口气，断裂的鼻骨和粉碎的面门包裹着厚厚的药布，简直就像一个猪头，听到门轴的响动，他猛地睁开眼。 看清逆光站在门口的林非凡，林天傲本能地往床榻内侧缩了一下，但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床头案几上的阵法玉符时，脸上的害怕不见了，转而露出一种恶毒的笑容。 他一把抓起玉符，狠狠地将其捏碎。 “林非凡！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林天傲满脸狞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流出鲜血，“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弄死你，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找死！二阶困阵已开，今晚我就要你亲眼看着我把你碎尸万段！” 然而过了整整十息，预想中大阵运转的轰鸣没有响起，大批的守卫也没有出现。 林天傲脸上的狞笑僵硬在了眼角，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本该爆发出刺眼光芒的传讯玉符，此刻却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反而变成了一滩发臭的黑色毒渣，顺着他的指缝滴在被褥上。 整个病房的灵力节点，早在他进门前的那一息，就已经被毒煞之气腐蚀掐断得干干净净。 “阵法……护卫……” 眼看求救无果，林天傲强忍着全身撕裂的剧痛，猛地挺起上半身，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最后的靠山。 “林非凡！你别忘了我爹可是现任宗主！他正在闭关冲击通灵境，你今日若敢动我一根汗毛，他出关之日必将你挫骨扬灰！” 在咆哮的掩护下，林天傲眼中凶光一闪，右手拼命按下床榻内侧的暗格。 “嗖嗖嗖！” 三枚淬着剧毒的二阶上品透骨钉，射向林非凡。 面对这阴险的贴脸暗器，林非凡连躲都没躲，右手在空中精准地一抓。 拥有两万斤巨力的手掌直接将三枚二阶上品透骨钉死死攥在掌心，万妖吞天炉的灰火涌动，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经脉从他体内发出。 剧毒与透骨钉内部的灵性瞬间被抽干，化作一丝温热的纯净灵液流入丹田。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碰巧路过的一队巡逻弟子隐约听到了房内的吼声。 “什么动静？进去看看！”一名弟子伸手去推门。 附着在门板上的黑气瞬间沸腾，那弟子的手掌刚触碰到木门，血肉直接被烫烂，露出森森白骨。 “啊——！我的手！”那名弟子倒在地上凄厉惨叫。 剩下的巡逻弟子惊恐地连连后退，看着那扇被黑气包裹的房门，根本不敢靠近一步，更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自己最后的杀招被徒手捏成粉末，林天傲浑身一软，彻底没了主意。 他从病床上滚了下来，拼命磕头哀求。 “非凡……堂弟！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林天傲双手抱住林非凡的腿，“我愿意做你身边的一条狗！紫极狂战血我还给你，我全还给你！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我的好堂哥，别怕！别怕！”林非凡右脚抬起，踩在林天傲的右侧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粉碎，林天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我这么重情义的人，怎么会杀了你呢？”林非凡的声音很冷，手上动作更快。 他并起手指，右脚再次抬起，一脚踩烂了林天傲的下半身。 血肉炸裂的声音响起，林天傲的下半身被彻底毁了。 林非凡没有停手，他闪电般探出双手，先用两根手指抠入林天傲的眼眶，鲜血飞溅，硬生生挖出了双眼。接着短刃划过，切下了两只耳朵。最后，林非凡左手捏住林天傲的下巴，右手伸进他嘴里，拔断了那条还在求饶的舌头。 林天傲瞬间变成一个四肢俱废、五感尽失的人棍，在满地粘稠的血泊中剧烈翻滚。 林非凡看都没看地上蠕动的肉块一眼，转身拉开床头柜。 三十几个玉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这是林远山耗费重金留下的二阶上品、极品救命丹药，专门用来修复林天傲的根基。 林非凡抓起一把玉瓶，吞天古炉快速运转，这批珍贵的丹药很快被提纯并炼化。杂质变成了飞灰，炉底只剩下十余滴充满生机的灵液。 林非凡将灵液吞下。 淬体八重！ 淬体九重！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林非凡的修为直接推升到淬体境九重。 林天傲残存的微弱神识，清晰的感知到了空气中丹药散发的药香，以及林非凡身上暴涨的灵力波动，他感觉到了自己赖以续命和翻盘的全部资源，被他最看不起的废物当场吃干抹净。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让林天傲再也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林非凡将病房内所有值钱的物件搜刮一空，连林天傲腰间的高阶储物袋也没放过。 随后借着深夜，林非凡消失在宗门外的群山中。 次日清晨。 林远山带着一众高手推开甲字号病房大门，准备带林天傲去大殿审判林非凡。 刚一进门，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林远山的笑容瞬间凝固。 屋内一片狼藉，床榻崩塌，满地都是高阶丹药被捏碎后的残渣，而在房间正中央的血泊中，一坨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下半身稀烂的肉块，正发出无意识的蠕动。 林远山直接瘫坐在满是血污的地上，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那具人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完了……全完了……宗主出关……老夫该如何交代！” 半个时辰后，主峰大殿。 四位元丹长老看着抬进来的那坨碎肉，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无法相信的神色。 “发绝杀令！”莫无极咬牙切齿，声音传遍整个主峰，“倾尽宗门所有战力，封锁群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2章 谁才是猎物 两天后。 “禀大长老，得到消息在距离宗门三百里外的妖兽森林外，发现林非凡的踪迹！” 妖兽森林，那片方圆数千里的凶地，外围盘踞着大量一阶、二阶妖兽，越往深处越凶险，三阶以上的凶兽成群结队，连元丹境的武者都不敢轻易深入。 “消息可靠吗？”雷震空问道。 “绝对可靠，弟子花了大价钱从猎神阁买到的消息。” 猎神阁是九州界最大的消息网，只要花足够多的钱，它们什么消息都可以收集到。 “妖兽森林？”莫无极冷哼出声，“那地方遍地都是毒虫凶兽，他一个丹田破碎、只懂用几分蛮力的废人，绝对只敢躲在最外围苟延残喘。” 站在一旁的林远山眼眶深陷，这两天他为了保住林天傲的性命耗费了大量心血，此刻听到林非凡的下落，立刻咬牙切齿：“大长老，那小畜生肉身古怪得很，外门普通弟子去抓，恐怕会生变故。” “传我口令。”莫无极站起身，俯视着下方，“调‘血狼小队’即刻出发，告诉陈狼，务必挑断林非凡的手脚筋，留一口气带回来，那小子身上的肉身秘法，必须要得到。” 血狼小队全员皆是聚气境中期修为，经常替宗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手段残忍至极，派他们去追杀一个淬体境的弃子，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牛刀杀鸡。 妖兽森林，一处避风的空地上。 林非凡盘腿坐着，面前架着一堆篝火。树枝搭成的简易烤架上，正翻烤着一条刚猎杀的一阶角猪后腿。 逃跑从来不是林非凡的计划，他进入妖兽森林，有两个明确的目的。一来，他需要妖兽的血肉来补充体力，古炉提炼出的虽然强大但只能增加修为和补充消耗的灵力；二来，越是凶险的地方，往往也更会有机遇。 现在既然有古炉的帮助，能快速提升实力，那他就没用理由拒绝。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有机会查到他爹当年失踪的真相，以及找到失踪的母亲。 半个时辰过去，妖兽腿烤得火候刚好。 五道驳杂且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顺着林间气流，悄然切断了空地四周所有的退路。来人站位极其讲究，彻底封死了他任何可能突围的角度。 五道人影从林木阴影中大步走出，领头之人正是血狼小队的陈狼，他周身散发着聚气六重的气息。 跟在他身后的四名精锐队员，都为聚气五重。 陈狼看着正在专心烤肉的林非凡，冷笑出声：“还当你有三头六臂，原来是逃得体力耗尽，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其他四名队员也跟着发出嗤笑，在他们看来，一个连灵力都无法外放的废人，连续狂奔三百里，必然已是强弩之末。 陈狼从储物袋中唤出二阶上品法器“锁骨钩”，表面涂抹着剧毒。 “大长老有令，让我等用这锁骨钩穿了你的琵琶骨，一路拖回宗门地牢。你若现在转身磕头求饶，我心情好，可以考虑只废你四肢，省去你一路的皮肉之苦。”陈狼试图先用言语吓住林非凡。 看着别人害怕求饶，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会让他有种病态的快感。 另外四名队员也齐刷刷拿出法器，死死锁定住林非凡。 林非凡对此杀机充耳不闻，反而从滚烫的架子上扯下一大块烤的金黄的兽肉送进嘴里，缓慢且用力地咀嚼着。 血狼小队众人并没有看到林非凡跪地求饶的画面，反而被无视，这让陈狼感到奇耻大辱。 “找死的东西！” 陈狼怒喝，聚气六重的威压瞬间爆发，灵力尽数灌入锁骨钩中。法器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幽蓝的电光，直取林非凡的右肩琵琶骨。 “啪！” 精钢打造的锁链前段，被林非凡五指死死抓住。 冲势戛然而止，那道幽蓝的致命光芒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陈狼脸色大变，双腿扎下马步，双臂肌肉高高鼓起，狂暴的灵力顺着锁链拼命往回拉拽。 那条锁链握在林非凡手中纹丝不动，更让陈狼感到惊骇欲绝的是附着在法器上的灵力，以及钩尖上淬炼的绝命毒素，在接触到林非凡手掌的瞬间，便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反噬，没有任何僵持，直接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非凡识海深处，万妖吞天炉正肆无忌惮地运转。幽蓝毒液与二阶法器的部分灵性，被贪婪的古炉瞬间抽离，化作一缕精纯温热的能量，稳稳融入他的丹田。 另外四名正准备前冲收割的队员，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他们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外凸出，死死盯着前方。 一个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废人，单手接下了聚气六重的全力一击，甚至连后退半步的卸力动作都没有。 “东西不错。”林非凡看着手中的精钢锁链，“可惜你太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非凡左手握住锁链向后一扯，两万斤的恐怖巨力轰然爆发。 这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能抗衡的力量，陈狼只觉得一股蛮荒巨兽般的狂暴力量顺着锁链倒卷而回，手中的锁骨钩当场被震得脱手飞出。 紧接着，陈狼身体完全失去控制，不受阻挡地直直朝着林非凡飞了过去。 迎着飞来的陈狼，林非凡毫不留情地一拳轰出。 陈狼在绝境中本能地撑开全部护体罡气，聚气六重的罡气护罩，在两万斤纯粹的肉身力量面前，就像是拿一颗巨石去砸鸡蛋一样，一触即溃。 “砰！” 拳头摧枯拉朽般贯穿罡气，砸中陈狼的面门。 头颅当场爆裂，血雾与碎骨向四面八方飞溅。 剩下的四名聚气五重队员呆立当场，聚气六重的顶尖杀手，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一拳打爆了脑袋。 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他们想转身逃命，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软绵绵地僵在原地，连逃跑的指令都传达不到肌肉里。 林非凡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冲向四人。 “砰！砰！砰！砰！” 四具尸体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 前后不到十息，宗门派出的精锐血狼小队，被林非凡全部击杀。 林非凡面无表情地走到五具尸体旁，将他们腰间的储物袋扯下，全部收入怀中。 随后又将地上散落的几件二阶法器，连同那把二阶上品锁骨钩，一并拢在一起。 这支来势汹汹的杀手小队，正式成为了他在这片妖兽森林里的第一笔丰厚资源。 第13章 突破聚气境，异火的线索 林非凡拎起血狼小队五个人的储物袋，转身走向密林更深处。 妖兽森林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危险区域，外围是一阶和二阶妖兽的领地，修为不超过聚气境的武者通常在这里狩猎。 可一旦跨过那条常年流淌黑水的枯骨河，景象就完全不同了。那边可是三阶以上的妖兽领地，修为没有达到元丹境进入基本就是送死。 林非凡却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闯入了三阶妖兽出没的区域。外围眼线太多，血狼小队死在那里，宗门追兵很可能会顺着痕迹追上来。 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正面硬抗那些元丹境的长老，深入险地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加安全，同时也需要时间转化刚才抢来的资源。 走了大半个时辰，林非凡看见前方石壁上挂满暗紫色的毒藤。藤蔓表面布满倒刺，一具二阶妖兽的骨骸挂在藤蔓里，骨头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林非凡挥动右臂，两万斤巨力带起一阵刚猛气流，将前方的毒藤齐根扫断，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岩洞。 他抱起一块千斤巨石卡在洞口，又掏出五张起爆符贴在巨石内侧的缝隙处。只要有外力强行破石，符箓炸开的动静能为他争取三息反应时间。 这里可是随时有可能出现三阶，甚至四阶的妖兽，不能大意。 林非凡靠着石壁坐下，将陈狼等五人的储物袋逐一倒空。 首先看到的是数十个颜色各异的玉瓶，青的、白的、黑的、暗红的，瓶身上贴着潦草的标签，有些字迹已经模糊。 林非凡拔开几个瓶塞闻了闻，里面有疗伤药、聚气丹，还有毒药和一些激发潜力的丹药，甚至有几瓶是用来引诱妖兽的狂暴兽血丹。 药性相冲，毒理各异，寻常武者要是敢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吞服，经脉必定当场错乱，爆体而亡。 正常人看到这堆杂药只会想着分类筛选把有毒的扔掉，但林非凡却打算全部炼化。 看着满地玉瓶，连瓶子的塞子都懒得拔。 意念一动，地上的数十个玉瓶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识海深处，万妖吞天炉暗灰色的火苗暴涨三尺，火舌卷住数十个玉瓶，直接拖入炉底。 狂暴的药性在炉腔内激荡，不同药力互相冲撞，试图冲破炉腔的束缚。 有害的丹毒被高温剔除，驳杂的妖气被剥离，连玉瓶本身也在接触灰火的瞬间被焚烧。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炷香，炉底的动静才平息，一滴核桃大小的灵液凝聚成型，通体呈现亮金色，没有任何杂质。 林非凡没有任何迟疑，将金色灵液引入丹田。 灵力涌入丹田的瞬间，淬体九重的瓶颈被冲破，修为踏入聚气境一重。 灵力容纳量在几个呼吸间翻了数倍，灵气开始自发从周围空气中吸纳天地灵气，不断的补充进来。 这个境界的变化在于，灵力不再是有限的。 淬体境的灵力有限，用一点少一点，需要靠外物补充。而聚气境能自主吸纳天地灵气，丹田内的灵力可以自行恢复，永远不会枯竭。 修为到了聚气境，不用刻意催动便能感知到周围三丈内的一草一木。 林非凡从丹田碎裂、血脉被抽离的废人到聚气境一重，只用了短短四天。如果没有亲眼所见，就算是从最德高望重的人口里说出来，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他并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里，目光已经落在了地上那堆法器残片上。 尤其是陈狼的二阶上品锁骨钩，内含的灵性远超其他四件法器。 上次在仓库里，他拿斩岩刀的碎片喂炉，古炉差点把他的血抽干，最后只勉强修补了两道短短的裂纹。 现在他是已是聚气一重，灵力比当时充沛了不知多少倍，决定再次尝试。 林非凡将锁骨钩和另外四件法器一股脑丢进古炉，灰色火苗碰到二阶上品法器的瞬间，炉壁上蛛网般的裂纹全部亮起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古炉做出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选择，开始抽主人的血。 黑色的漩涡在炉腔内成形，吸力贯穿识海、灵脉、丹田，直接扒拉他刚凝聚的聚气境灵力。 林非凡全身瞬间发白，皮肤底下的血管暴起，刚灌满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上次他咬牙硬扛，最后才勉强硬撑过去，但这次明显的抽血速度明显要比上次更加猛烈。 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强行中断了炼化流程，古炉的漩涡被他硬生生掐灭，锁骨钩和几件兵器原封不动地被吐了出来。 “呼！呼！呼！” 林非凡大口喘着粗气，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了两息才缓过来。 他看着毫发无损的锁骨钩，又看了一眼那尊裂纹遍布的古炉。 那暗灰色的火苗只够炼化一阶和勉强啃两口二阶下品的材料，碰到二阶上品，温度直接不够用，古炉只能拿主人的气血当柴烧。 气血终究有限，就算把他的血抽干，也未必能融穿一件二阶上品。 林非凡闭上眼睛，一幅画面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是他炼化赵禄那块玉佩时，古炉解封出的画面。 九重天穹之上，万人联手布阵镇压一尊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炉。 那尊巨炉的炉口里喷薄出的东西，他记得清清楚楚。 颜色斑斓，介于金与黑之间，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连虚空都在那团火焰面前融化。 而眼前这尊残破的古炉，炉腔里只剩一簇灰色的小火苗，跟那团火比，简直就像是萤火和日月的差距。 又想起以前翻到过的一本古籍，上面零星记载着炼器宗师的只言片语：“天地异火，可熔万物、铸神兵。” “天地异火？” 林非凡收拢心神，将锁骨钩等法器重新收好，盘膝而坐，开始稳固刚踏入的聚气境一重修为。 虽然异火的线索还没有着落，但方向已经明确。只要找到异火融入古炉，才能修补炉身真正解锁炼器功能，并解锁《九荒妖神录》后面那些更恐怖的荒图。 第14章 紫鳞毒蟒 林非凡灵力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刚突破的聚气一重根基逐渐稳固。 正当他准备规划寻找异火的路线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压迫感从洞口的方向毫无征兆地压过来。 “轰！” 堵在洞口的那块千斤巨石连同五张起爆符一起炸开，火光在洞口闪了便被熄灭，那团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没能让洞口外的东西减速半分。 一颗硕大狰狞的蛇头挤进洞口，躯体表面覆盖着巴掌大小的暗紫色鳞片，蛇头顶端生着一个肉瘤，两只竖瞳泛着令人心悸的幽绿冷光，正死死盯着洞内的林非凡。 这是一只五阶妖兽“紫鳞毒蟒”，堪比人类的神府境，中间隔着元丹、通灵、神府整整三个大境界，二十七个小境界。 林非凡毫不犹豫地冲向岩洞更深处，这种级别的妖兽，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打，两万斤的臂力也连一片鳞甲都砸不碎。 紫鳞毒蟒巨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紧追不舍。 林非凡一路狂奔，冲进岩洞尽头的一个十几丈宽的天然洞窟。中央铺着一层至少是三阶灵草以上的灵草，草堆中间躺着七八颗布满紫纹的巨蛋，正向外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终于明白这条蛇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避风岩洞，而是这条紫鳞毒蟒的地盘，自己霸占了人家的地盘，这相当于直接骑脸挑衅。 紫鳞毒蟒冲入洞窟，看到林非凡站在自己的蛇蛋旁边，彻底陷入狂暴。庞大的身躯盘旋而起，血盆大口猛然张开，一股深紫色的毒息化作一道数丈粗的毒柱，直奔林非凡喷吐而来。 护崽的母兽，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五阶妖兽的本命毒息一旦沾染，通灵境的武者也会在三息内化作脓水。 林非凡没有慌乱，丹田深处仅存的那缕万妖毒煞之气被他瞬间调动。漆黑的毒气顺着经脉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气团。 他将右臂的两万斤巨力爆发到极限，狠狠将手中的黑色气团砸向毒蟒的右眼。 毒柱即将临体之际，黑色气团率先砸中了紫鳞毒蟒的竖瞳。 “嘶——！” 紫鳞毒蟒发出一声嘶吼。 毒煞之气触及眼球的瞬间，便融穿了它坚韧的角膜，直接钻入眼眶内部疯狂破坏。 剧痛让紫鳞毒蟒的攻击偏离了方向，致命的毒柱擦着林非凡的身体轰在地窟的石壁上，坚硬的岩层当场被融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紫鳞毒蟒庞大的身躯在洞窟内剧烈翻滚，尾部疯狂扫击，整个洞窟摇摇欲坠，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头顶砸落。 视线丢失一半，加上直达脑髓的剧痛，让五阶妖兽短暂失去了锁定猎物的能力。 林非凡高高跃起抓住一块从洞顶坠落的万斤巨岩，狠狠砸向正在翻滚的紫鳞毒蟒头部的肉瘤。 “砰！” 五阶毒蟒的防御极其强悍，这一击并没有造成致命伤，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原本就眩晕的大脑再次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林非凡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身，稳稳落在毒蟒盘曲的身躯外侧。 出口就在前方，没有丝毫贪刀直接朝着洞口狂飙而去。 就在他即将冲出地窟的刹那，紫鳞毒蟒恢复了一丝清明，它虽然看不清目标，但本能驱使它甩动巨大的蛇尾，朝着洞口方向横扫。 蛇尾贴着林非凡后背扫过，一片边缘极其锋利的破碎鳞甲，轻轻划过了他的左侧小臂。 只有一道不到寸许长的伤口，连血都没有流出。 但林非凡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顺着那道细微的伤口，直接扎进了他的经脉。 林非凡根本没有时间处理伤口，甚至不敢低头看一眼，连滚带爬冲出岩洞，一头扎进妖兽森林的茂密植被中，拼死掩盖自身气息，不断变换方向。 足足跑出十里远，确定毒蟒没有追上来，才靠着一棵参天古木滑落在地。 他扯开左臂的衣袖，整条小臂已经变成了深紫色，里面流淌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色，毒素正在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顺着经脉向肩膀和心脏蔓延。 五阶妖兽的剧毒，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扛住的。 没有犹豫，林非凡立刻催动万妖吞天炉。灰色火焰包裹住那些深紫色的毒素试图将其炼化，但五阶毒素太过强横，火苗不仅没有立刻奏效，反而被毒素压制得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漩涡在炉腔内成形，熟悉的吸力瞬间贯穿全身。 古炉再次开启了强制抽血，既然基础火力炼化不了五阶毒素，它就开始疯狂抽取宿主的气血作为燃料，强行拔高炉火的温度。 林非凡并没有阻止，这是他目前唯一有可能活命的机会。 代价从第一息就开始兑现。 皮肤干瘪，血管塌陷，眼眶深陷，嘴唇裂开渗出血珠，手臂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六成。 七成。 八成。 九成。 林非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深紫色退去了大半，但并未完全消失，在手腕内侧，还残留着一条黑线。 五阶毒素并没有被彻底根除，古炉抽干了他九成的气血，也仅仅是将毒性压制住，阻止了它向心脏蔓延。 林非凡扯下一块布条，死死缠住左臂。 他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全身的气血不足十分之一，丹田内的灵力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现在的他别说再遇到妖兽，就算随便来个普通人都能轻易捏死他。 妖兽森林是不能再待了，手腕上的那条黑线是一个极其致命的倒计时，一旦压制不住，毒发攻心，就算大罗金仙也难救。 目前古炉完全指望不上，除非能立刻找到一朵天地异火融入炉身，但在妖兽森林里找异火，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非凡脑海中极其迅速地盘算着，能解五阶妖兽剧毒的东西，妖兽森林外围绝对没有。整个林家和天玄宗，也未必拿得出来，更何况宗门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在通缉他。 唯一有希望的地方就是距离妖兽森林五百里外，九州界北部最大城镇——黑渊城。 第15章 黑渊城 林非凡用了整整两天才走到黑渊城。 正常情况下，五百里的距离对聚气境的武者来说不过大半天的脚程，但他现在的状态离正常差了十万八千里。 左臂上的布条已经换了三次，每次解开都能看到腕内侧那条黑线比上次粗一丝。 林非凡进城之前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脸上抹了一层从路边挖来的黄泥，遮住五官轮廓。天玄宗的绝杀令已经发出，虽说通缉画像未必画得多准，但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第二，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血狼小队留下的黑色斗篷，裹在身上，帽檐压低。 交了两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林非凡随着杂乱的人流走进黑渊城。 街道两旁摆满了简陋的地摊，残破的兵器、沾血的功法、来历不明的妖兽内丹随意摆放。 林非凡没有在摊位前停留半步，最终进入了一家挂着“百草堂”牌匾的三层商铺。 “买药还是卖货？”掌柜头也没抬。 林非凡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下品灵石，“要至寒至阴的解毒灵药，最低也要三阶以上。” 掌柜听到三阶和至寒，上下打量了林非凡一眼，“这位客官，三阶冰系灵草可不便宜。你身上中的是什么毒？不如先让我过过眼，免得吃错药爆体而亡。” 林非凡没有说话，掀起左手衣袖的一角，解开缠在手腕上的一圈布条。 掌柜随意看了一眼，只见林非凡灰白干瘪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条深黑色的细线，黑线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败色。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指着林非凡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五阶妖兽的本源毒煞！你疯了！带着这种东西进城！” “有药能压制吗？”林非凡不耐烦地问。 “压制个屁！”掌柜顾不上和气生财的规矩，拼命挥手，“你就算把我这百草堂拆了，把库房里的草药全嚼了，也解不了这毒！去内城！去天机源！那是黑渊城最大的交易总会，那里才有救命的东西。赶紧走，别死在我店里晦气！” 林非凡重新缠好布条，收起十块灵石，转身出门。 天机源坐落在黑渊城的最中心，整座建筑完全由巨大的青色曜石砌成，外围布满繁复的防御阵纹，大门两侧站着四名身聚气境后期的护卫。 林非凡压低兜帽，大步走进天机源。 内部空间极其宽阔，穹顶镶嵌着数十颗硕大的夜明珠，奢华至极。 大厅被划分为丹药区、兵器区、功法区和异宝区。 林非凡直奔丹药区，水晶柜台里陈列着各种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玉瓶和锦盒。 他目光扫过一排排标签，最终停留在最顶层的一个寒玉盒上，盒子里装着一枚散发着丝丝寒气的雪白丹药。 标签上写着：冰魄寒冥丹，四阶下品。 功效：压制世间万毒，镇压气血暴动。 一名身材妖艳的侍女走到柜台前，“客官好眼光，这枚冰魄寒冥丹乃是本源压箱底的疗伤圣药，刚刚从总阁调拨过来。您若是需要，我可以为您取出来过目。” “价格。”林非凡问。 “三万下品灵石，概不还价。”侍女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 林非凡右手隔着黑袍按在胸口，不用清点也知道血狼小队那五个人加起来的全部身家，满打满算也就五六百块下品灵石。 正常赚取三万灵石，至少需要几年的时间。手腕上的那条黑线，绝对撑不过七天。 走常规途径买药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大批武者朝那边涌去，神色激动。 “通天路要开启了！” “天机源联合七大势力共同举办，开启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通天路！” “听说这次天机源拿出了极品资源作为魁首奖励，手笔大得吓人！” 林非凡放弃了购买解药的念头，转身走向异宝区。 大厅中央立起了一块三丈高的黑色晶碑。 【通天路试炼——天机源联合七大势力共同举办】 试炼时间：七日后开启。 参与资格：通灵境以下，骨龄不超过二十。 试炼规则：自入场起，生死自负。 第一名奖励“赤鸾神金”：重三斤二两，可炼制四阶法器，亦可作为修补高阶法宝的核心材料。 当初赵禄脖子上那块来路不明的玉佩，品质远不如四阶材料，扔进古炉之后都修补了微小的一部分，还解锁了《九荒妖神录》第一荒。 三斤二两的赤鸾神金，应该足够修补一大片。 修补越多，炉火越强。 炉火越强，能炼化的东西等级越高。 林非凡转身离开天机源，将兜帽拉低，来到黑渊城外城南区。 南区的街道比里面热闹得多，各种散修和小商贩在道路两侧摆满了地摊。 一个满脸油腻的光头汉子坐在一块脏兮兮的麻布后面，身前摆了十几个缺口的陶瓶，瓶身上连标签都懒得贴，只用木炭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聚气丹？”林非凡问。 光头汉子一只手指挖着鼻孔，眯着眼打量他，“识货，炸炉的残次品，药性还剩三四成，吃不死人但也治不了病。五颗一块灵石，概不退换。” “全要多少？” 光头愣了一下，“全要？” 他低头数了数，十几个瓶子加起来少说七八十颗，“六十颗聚气废丹，十二颗碎裂的淬体丹，还有几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是什么的杂丹……你全要？” “加上那堆。”林非凡指了指光头身后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光头回头看了一眼，一下子乐了，“那箱子是我三个月前从一个倒霉蛋手里收的，全是过期变质的灵草渣和炼废的药引子，连喂妖兽都嫌，你要那玩意儿？” “多少？” “你诚心要，连箱子带瓶子，三十块灵石打包带走。”光头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兄弟，我劝你一句，这些东西混着吃，经脉会炸的。” 林非凡掏出三十块灵石扔在麻布上，一手提起木箱，一手抱起那堆陶瓶，转身便走。 光头攥着灵石愣了半天，回头跟旁边的摊贩嘀咕：“发了，发了，今天碰到个冤大头，买了垃圾回去。” 林非凡顺着这条摊贩街一路扫过去。 两个摊位的过期疗伤散，八块灵石。 一筐被毒虫咬过的变质灵草根茎，五块灵石。 半袋子从妖兽肚子里掏出来的未消化丹药残渣，三块灵石。 三瓶药性相冲、混在一起随时会爆炸的杂药，两块灵石。 …… 每到一个摊位，摊主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这人脑子没毛病吧”的古怪神色，有心善的还会多嘴劝一句，被林非凡一句“不用”给堵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林非凡在黑渊城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栈，交了五块灵石的房钱。. 客栈老板看着他扛进去的那堆散发着酸腐味的垃圾，离他有多远就退多远，捂着鼻子把门关上，生怕味道串进走廊。 林非凡锁上房门，把窗户全部封死，确认没有灵力窥探的波动后，将所有买来的废药一股脑扔进古炉。 第一滴灵液在炉底凝聚时，林非凡就知道这笔买卖赚大了，这种纯度的聚气灵液，比天机源柜台里摆的二阶上品聚气丹还要纯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古炉一共炼化了十颗完美无瑕的丹药。 这十颗丹药如果拿到天机源去卖，任何一个识货的炼丹师看到那个药色、闻到那股药香、感受到那个纯度，都会发疯。 因为完美无瑕这个品质，在整个九州界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 炼丹千万年，从来只有下品到极品，没有人能跨过极品那道坎。 第16章 完美无瑕 天机源一楼大厅比几个时辰前更加热闹，通天路试炼的消息传开后，各路散修和中小势力的武者蜂拥而入。有人抢购疗伤丹药，有人高价求购护体法器，还有人举着灵石在喊“收三阶以上防御类灵甲，价格好商量”。 林非凡穿过嘈杂的人群，无视了那些摆满二阶、三阶丹药的琉璃柜台，径直走到最深处的异宝鉴定台前。 “找个能做主的高阶鉴定师出来。” 柜台后的店小厮闻言抬头，看到林非凡那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样子，嫌弃地捂住了口鼻。 “这位客官，天机源的高阶鉴定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您若是来卖几根残破妖兽骨头，去外城南区摆地摊，别在这儿耽误大主顾的时间。” 周围几个正在挑选法器的散修闻声侧目，看了看林非凡的装扮，有人摇头，有人嗤笑。 “穷成这样也敢进天机源？” “这身打扮也敢来天机源？入城费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吧。” “每年通天路前都有这种人，拿一堆破铜烂铁来碰运气，当这儿是收废品的？” 林非凡没理他们，看着小厮。 “天机源的规矩，验货看的是衣着，还是东西的成色？” 小厮不耐烦的双手抱胸：“规矩就是拿不出三阶以上的罕见灵物，连二楼的楼梯都不配踩。就凭你这身打扮，怀里还能揣着四阶法宝不成？拿不出来就赶紧滚！别逼我喊护卫。” 林非凡没再废话，摸出一个粗糙的破陶瓶放到鉴定台上。 瓶身缺了一角，木塞歪歪扭扭，跟林非凡在城南花几块灵石买到的那堆垃圾是同一批货色。 小厮看着那不值半块下品灵石的破瓶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已经认定这人是来找茬的，抬手就冲大厅两侧嚷嚷：“来人！把这个叫花子给我轰出……” 还没等他喊出去，林非凡拔开碎木塞，一股浓郁的金色丹香从破陶瓶中散发。 一息之内，这股药香盖过了大厅里上万瓶丹药的气味。 小厮离得最近，仅仅是近距离闻了闻整整两年的聚气境瓶颈居然就有了松动。 整个喧闹的一楼大厅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所有正在讨价还价的武者都停止了交谈，一双双眼睛瞬间锁定林非凡面前那个带有缺口的破陶瓶，不少人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就在小厮结结巴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白发老者不顾形象地从楼上狂奔下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柜台里。他一把推开呆立在原地的小厮，双手颤抖着凑到那只破陶瓶前。 这老者是这天机源的主事——沈千机。 “这这这……这是传说中的……完美无瑕品质？” 这句话在大厅内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所有武者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九州界的炼丹史长达千万年，同阶丹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极品已是所有炼丹宗师终其一生追求的天花板。 完美无瑕？这四个字只存在于古籍的神话记载中，现实里根本不存在十成纯度且毫无丹毒的丹药。 他根本不管周围武者陷入骇然的状态，对着林非凡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贵客！请务必移步二楼雅座！”沈千机连连开口，“是底下人瞎了眼，冲撞了贵客。老朽身为天机源主事，亲自为您清算这笔交易！” 天机源二楼，一间完全封闭且布满隔音阵法的贵宾室内。 林非凡把十颗完美聚气丹放在桌面上，开门见山。 “一枚四阶下品冰魄寒冥丹，这些换得起吗？” 沈千机连连擦汗，苦笑道：“贵客说笑了，这等完美神丹，拿去拍卖，一颗便足以引发元丹境以上的强者疯抢。莫说一枚冰魄寒冥丹，老朽再补您五万灵石，外加十瓶三阶固本培元液，只求贵客将这十颗丹药全数售予天机源！” 林非凡完全没想到丹药这玩意居然这么值钱，几块灵石买来的垃圾，利润居然翻了上万倍。 沈千机见林非凡没有说话，以为是给少了，正准备加价。 “成交。”林非凡干脆点头。 沈千机大喜过望，立刻吩咐心腹去库房提货。 不过片刻，一个精致的寒玉锦盒、一个装满灵石的高阶储物袋以及十个白玉瓶被恭恭敬敬地摆在桌面上。 林非凡没有任何迟疑，当着沈千机的面捏碎那枚四阶下品冰魄寒冥丹直接吞下。 体内积压数日的五阶毒素被四阶灵药彻底镇压清除，经脉恢复畅通。随即将桌上的储物袋和固本培元液尽数收入怀中。 林非凡起身，走到门口时转头看向沈千机：“通天路试炼，怎么报名？” 沈千机闻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白玉令牌，快步走到林非凡面前递了过去。 “贵客若有兴致，那五千下品灵石的报名费全免。这是天机源最高规格的天字通行令，整个黑渊城只发出去了三块。试炼开启当日无需排队排查，直接入场。” 林非凡没有客气，接过令牌推门离开。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贴身护卫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嗓音。 “阁主，属下刚才探查过，此人的修为不过聚气境一重。我们为何不直接杀人越货，那些丹药不就全是我们的了。” “蠢货，你当完美级别的丹药是天上掉下来的？”沈千机将陶瓶贴身收好，语气严肃，“你只看到了他的修为，却没看清别的。此人的骨龄绝不超过十七岁，十六七岁的聚气境一重，放眼整个九州界北部，也算得上是一方天才。“ 沈千机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他的态度，他拿这等逆天神物出来交易，从头到尾连一丝怯场和慌乱都没有。甚至敢当着我的面直接吞下四阶丹药，他毫无防备是因为他根本不怕我们动手。” 沈千机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能随手拿出完美无瑕的丹药，行事还如此肆无忌惮。这说明他背后绝对有一位修为通天的师傅！或者是一个底蕴深不可测的隐世宗门！他不过是替长辈出来跑腿办事的。杀他容易，但他背后那位若是找上门来，便能将整个黑渊城的天机源夷为平地。” 沈千机转身，目光严厉地警告贴身护卫。 “传令下去，天机源所有人见到此人，必须以上宾之礼相待。谁敢生出半点贪念，我先活剐了他。” 护卫听完这番分析，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连点头称是。 第17章 天字通行令 七日后，黑渊城北部。 通天路试炼入口设在天机源掌控的一处独立广场前，巨大场地此时已经被人潮填满，三千多名骨龄未过二十的年轻武者汇聚于此。放眼看去，这里排队的武者最低也是聚气境五重修为。各方势力的精锐弟子扎堆成群，彼此警惕打量。 广场正北面，数百名武者同时围着一名青年。 青年名为萧厉，年方十九，是黑渊城最大的本地势力“萧家”家主的独子，元丹境一重的灵力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释放而出。 四周的天才们往他那边凑，你一句“萧公子天纵之资”，我一句“此次魁首非您莫属”，马屁声此起彼伏，萧厉听着脸上不动声色，眼角却压不住一丝笑意。 林非凡混在普通通道的队尾，双手抱胸，神情比旁边卖烤饼的小贩还要悠闲。 在这动辄穿金戴玉、修为聚气后期的天骄队伍里，林非凡聚气境一重的微弱气息以及依旧是那身乞丐般的打扮，极其扎眼。 前面排队的几名看着属于同一宗门的男子停下交谈，转头上下打量他。 一名男子忍不住指着林非凡，大笑出声：“聚气一重？还穿成这副德行，你也是来参加通天路的？” 周围十几人同时爆发出嘲笑声。 “黑渊城外随便拉一条二阶野狗，修为都比他高。这种垃圾进去，连给妖兽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估计是活腻了，想进试炼场捡几根前人留下的废铜烂铁。就怕你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嘲讽声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人故意释放出聚气七重的威压，试图用灵力波动把林非凡推个大跟头。 林非凡稳稳站在原地，几道聚气后期的无形气浪扫过他的身体，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撼动半分。 他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报名入口。那三斤二两赤鸾神金关乎吞天古炉的修补，无论谁在场，这东西他必须拿到手。 此时，前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聚气境八重，但丝毫不弱于聚气九重的强横灵力直接排开拥挤的人群。 一名穿着纯白素裙的少女走了出来，纤细的身形，肌肤如脂如玉，赛雪欺霜，晶莹如玉的花颜剔透雪白，芳唇如世间最娇嫩的花瓣。 “是白家大小姐白凝雪！”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白凝雪无视了周围炙热的目光，径直走到林非凡面前，看着林非凡布满破洞的黑袍，又探查了一番他聚气一重的修为，美眸微微蹙起。 白凝雪玉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取出一个的钱袋，里面装着数百块下品灵石。接着，她又拿出一件崭新青色法袍，直接递到了林非凡面前。 “拿着。”白凝雪语气果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但字里行间却有几分恳切，“通天路内生死自负，里面最低级别的妖兽也是二阶巅峰水平。你聚气一重的境界进去，必死无疑。拿着这些灵石去城南盘个小铺面，足够你安安稳稳活过下半辈子。” 九州界奉行弱肉强食的铁律，底层武者的命不如路边的草芥，这种毫不相干的纯粹善意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不缺灵石，储物袋里放着天机源主事给的五万块，更不在乎衣服破不破。 林非凡眼神错愕了一瞬，随即将白凝雪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多谢，但我必须进去。”林非凡语气平静，没有过多解释。 白凝雪愣在原地，拿着钱袋的手停在半空。她正想继续开口，这番拒绝却彻底点燃了周围那群年轻天才的怒火。 堂堂白家大小姐，聚气八重的天骄，平日对各大世家子弟都不假辞色。今日她居然对一个聚气一重的乞丐如此上心，倒贴灵石和法衣。 最气人的是，这乞丐竟然当众拒绝了。 三名散发着聚气九重气息的武者对视一眼，直接踏出队列，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白凝雪和远处的元丹境天骄萧厉面前表现一番。 “凝雪仙子好心救你一条狗命，你在这装什么硬骨头？聚气一重的垃圾，也配和我们在同一个地方喘气？” “滚出去！再敢往前踏一步，老子当场废了你这双腿！” “现在跪下给凝雪仙子磕三个头，然后滚！” 白凝雪脸色一变，转头呵斥：“陈冲！你们干什么？不要欺人太甚！” 陈冲转头看向白凝雪，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凝雪仙子，你不知这帮底层散修的秉性。这种人就是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我们今天替仙子清理掉这碍眼的脏东西。” 只要林非凡愿意，两万斤的臂力加上如今聚气一重的灵力，瞬间就可以把这三人拍飞十几里远。 但他没有选择动手，通天路开启在即，提早在这里展露肉身力量只会引来各大势力没完没了的探查，除了满足口腹之欲，带不来任何实际利益。 林非凡彻底无视了陈冲的威胁，转身脱离了普通通道的排队队列。 “算你这废物识相。”陈冲见状放声大笑。 周围的人群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乞丐是被吓破了胆，打算逃离广场。 但林非凡的脚步并没有迈向广场出口，而是径直走向广场的最东侧。 那里有一条宽达十丈的独立通道，地面铺设着极其名贵的赤玉髓，通道大门由百年沉阴木打造，两侧没有任何武者排队，只有四名散发着元丹境中期气息的天机源护卫，手里更是拿着三阶长戟。 这是天机源为顶级贵宾留出的特殊通道，哪怕是高台上的那位元丹境天骄萧厉，也没有资格踏上那条赤玉髓半步。 普通通道的人群看到他的前进方向，先是一愣，随即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陈冲等三名聚气九重武者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林非凡的背影放声大笑，笑的在地上直打滚。 “这疯子眼瞎了往哪走？他去闯天字通道了！” “那是他能去的地方？天机源铁律，闲杂人等靠近天字通道三丈，杀无赦！” “一个连衣服都买不起的散修去闯贵宾道。真是赶着投胎，拦都拦不住！” 高台上的萧厉也被动静吸引。 他看清林非凡聚气一重的修为和乞丐般的打扮后，鄙夷地摇了摇头：“蝼蚁哗众取宠。” 白凝雪急得直跺脚，想要冲过去把林非凡拉回来，但天机源的护卫已经有了动作，她根本不敢跨越警戒线半步。 林非凡一脚踩进天字通道三丈范围。 “站住！” “天字通道，闲人止步！再进半寸，就地格杀！”为首的护卫长眼神冷酷，灵力灌注在长戟之上，杀机锁定林非凡。 面对横在脖颈前一尺的长戟，林非凡脚步未停。他右手随意怀中，两根手指夹着一枚白色令牌，直接举到护卫长的面甲前。 天字通行令，整个黑渊城只发出了三块。见此令，如见天机源最高主事。 护卫长视线落在那块白色令牌上，浑身原本狂暴的灵力在瞬间被强行掐断，双手握着的长戟几乎脱手掉落。 但距离过远，普通通道的人根本看不清林非凡手里拿的是什么，只能看到他掏出一块白色的牌子晃了一下。 陈冲见护卫没有立刻劈死林非凡，心中大急，直接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大吼。 “护卫大人！别被这小子骗了！他就是个买不起法衣的底层散修！” 旁边两个同伙也跟着鼓噪附和。 “这种穷酸东西怎么可能有天机源的高级信物！” “他的令牌肯定是偷来的！立刻把他拿下，就地治罪！” 第18章 新规则 陈冲身旁的两名青年对视一眼，一人修为聚气七重，一人聚气八重。他们早就想在白凝雪面前出风头，此刻听到这白玉令牌是偷来的，哪里还按捺得住。 “偷盗天机源信物，罪该万死！我们替护卫大人擒下这贼子！”聚气九重的青年大喝一声，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五道半尺长的锐利风刃，抓向林非凡。 聚气八重的青年则配合默契，从侧面迂回包抄，长腿横扫，直奔林非凡双膝，企图一击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白凝雪俏脸生寒：“陈冲，住手！” 她正欲催动灵力救援，却发现那两人的攻击已经逼近林非凡周身三尺。 林非凡看着直面而来两人，决定不再隐藏。 “啪！啪！” 两声清脆耳光声接连响起。 那两名气势汹汹的青年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巴掌的瞬间支离破碎，整个人到飞出去十几米远。 前一秒还在跟着陈冲叫嚣的众人，此刻所有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白凝雪美眸圆睁，满脸错愕。她不敢相信一个聚气一重的散修，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一击秒杀两名聚气后期的武者。 萧厉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忌惮。 陈冲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天字通道前，护卫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原本就认定一个乞丐不可能拥有天机源最高级别的天字通行令。 此刻看到林非凡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在贵宾通道暴起伤人，这简直是把天机源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好大的胆子！”护卫长元丹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罩向林非凡，“伪造偷窃天字令，还敢在天机源撒野。今日我若让你站着走出去，天机源的颜面何存！” “我劝你别动手，这块牌子是你们天机源的主事亲自给我的。你现在退开，我当没发生过。”林非凡提醒道。 这番话落在护卫长耳中，完全是最荒谬的挑衅。 天机源主事是何等身份？那可是黑渊城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屈尊给一个聚气一重的乞丐发天字令？ “大言不惭！”护卫长怒极反笑，长戟直指林非凡，“死到临头还敢拿主事大人压我！来人，打断他四肢，带到阁主面前，让阁主亲自定夺怎么炮制这个狂徒！” 周围三名护卫齐声领命，元丹境初期的灵力瞬间爆发，呈合围之势逼向林非凡。 陈冲见状，心中大定，忍不住再次叫喊出声：“护卫大人威武！这等狂徒就该挑断手脚筋！” 林非凡摇了摇头，既然天机源的人不长眼，他不介意杀进去。 就在四名护卫即将动手的刹那，一道夹杂着极度惊恐与绝望的咆哮声响起。 “住手！都给我滚开！” 一道白发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来人正是天机源主事沈千机。 沈千机刚处理完内务，察觉到动静赶来，一眼就看到自己手底下的护卫正要结阵围杀林非凡，吓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少年随手拿出十颗完美无瑕丹药的手段，更认定其背后站着足以踏平黑渊城的隐世高手。这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居然要打断他的四肢？ 沈千机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护卫长面前。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抽在护卫长脸上，护卫长整整原地转了十几圈才停下。 沈千机在所有人极度惊悚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连各大家族族长都要客气三分的天机源主事，竟然对着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老朽御下不严，冲撞了贵客。贵客请息怒！”沈千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后怕而发颤，“这位公子是我天机源最高座上宾！谁敢对他有半分不敬，便是我天机源不死不休的死敌！” 这句话如同万钧雷霆，狠狠砸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陈冲失声尖叫，直接瘫坐在地。 一个聚气一重的乞丐，怎么就成了天机源的最高座上宾？ 白凝雪呆呆地看着林非凡挺拔的背影，终于明白他为何连看都不看自己的灵石一眼。 林非凡看着沈千机，他没兴趣计较这些小事，拿到赤鸾神金才是关键。 “试炼什么时候开始？”林非凡淡淡开口，“我没时间在这耗。” 沈千机如释重负，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马上开始！贵客稍候，老朽这就宣布通天路的规则。” 沈千机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看向三千多名年轻武者。 “诸位。”沈千机神色恢复了威严，“此次通天路试炼，由我天机源联合北部七大势力共同举办。但今年的试炼方式，与以往截然不同，可以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全新试炼。” 人群中传出轻微的骚动，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沈千机指着广场后方的青色大殿：“稍后你们可直接进入大殿，你们的肉身将留在外界的阵法中接受庇护。而你们的意识，会被阵法剥离，随机传送到七个不同的场地。” “这七个场地内环境各异，盘踞着大量妖兽。你们的意识体会拥有和本体完全一样的修为与肉身力量。但你们要注意，场内最高级别的妖兽，达到了四阶！” “四阶妖兽？！”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打得过？”一名世家子弟大喊，“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萧公子也才元丹境一重！四阶妖兽可是堪比通灵境的存在。我们遇上了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沈千机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规则听清楚！试炼为期两周，要是找到传送法阵也可前往其他场地，可根据自己修炼的功法武技来决定场地。” “而你们的核心任务是猎杀妖兽获取积分，猎杀一阶妖兽可获10积分、二阶30积分、三阶120积分、四阶则高达600积分！” 他目光冰冷扫过全场：“在场地内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你们的意识会被强制弹出阵法回归本体，2个时辰后才可重新进入。死亡的代价是你们积累的所有积分，将直接扣除一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声。 沈千机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紧接着抛出了更加残酷的规则：“试炼第一周，你们只能通过猎杀妖兽获取积分。而从第二周开始，场地内的和平限制彻底解除。你们可以开始互相猎杀！击杀其他武者，可夺取对方身上一半的积分！最后排名前64的武者才可进入第二轮。积分越多，后面的优势就越大，所以即便是第一，也最好尽可能的获取更多的积分。” 猎杀武者夺取积分？这不仅是与妖兽搏命，更是人与人之间最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沈千机看着一张张惊恐的面孔，冷笑一声：“觉得四阶妖兽不可战胜？觉得别人会抢你的积分？试炼场地内没有任何限制！你们完全可以多人团队合作，阵法会根据你们在猎杀过程中的贡献度自动分配积分。记住，有时候想要猎杀高阶妖兽或者活到最后，智慧和手段往往比单纯的修为更加重要！” “最后补充一条，为了避免有人依靠团队混排名，选择团队合作的武者，其中一人死亡，其他成员也会自动扣除两成。” 沈千机说完，大手一挥，广场后方的大殿巨门开启。 “天机源准备的那块三斤二两赤鸾神金，只给这次试炼的魁首。” “诸位，通天路正式开启。” 人群虽然感到恐惧，但在极品资源和不伤及性命的规则诱惑下，还是争先恐后地向大殿涌去。 萧厉冷冷看了林非凡一眼，带着几十名追随者走向大殿法阵。 林非凡站在原地，思索着什么。 意识传送？这就意味着击杀妖兽无法获得实体的血肉和内丹，也不能利用吞天古炉炼化实物来补充灵力以及体力，这也许会是个麻烦。 但好在本体力量能百分百带入意识体中，两万斤的臂力足以让他在里面横扫一切不长眼的蠢货。 只要拿到赤鸾神金修补古炉，这趟试炼就稳赚不赔。 林非凡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进入大殿法阵。 第19章 龙啸浮岛 林非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块悬浮于半空中的巨大岛屿上，周围数十块大小不一的浮岛散落在不同的高度，彼此间隔从十几丈到上百丈不等，有的上面长着枯黑的树木，有的光秃秃只剩裸岩。 他握紧右拳，两万斤的恐怖臂力随时可以爆发；又调动灵力，聚气境一重的灵力在经脉中顺畅运转。 意识体与肉体的触感没有任何区别，但原本盘踞在脑海深处的古炉却消失了。 “果然。” 意识体不是真正的肉身，古炉的本体还跟着他真正的身体留在大殿法阵里，虽然在进来之前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亲手验证之后，心里还是骂了一句。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场试炼中他无法提纯灵液，打完一场硬仗消耗的灵力只能靠自然恢复，同时也无法炼化别人的法器。 林非凡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快速判断方位。浮岛群的布局没有明显规律，但东北方向的几座大型浮岛上隐约可以看到植被和水源的痕迹，那里大概率是妖兽最密集的区域。 他正准备朝那个方向跳跃过去，身后亮起一道白光。 空间阵纹散去，一个穿着纯白素裙的身影出现在浮岛上。她立刻用灵力凝聚出一把冰锥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即视线落在了林非凡身上。 白凝雪明显愣住了，天机源的传送阵是随机打乱的，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和这个引来全场瞩目的聚气一重散修传送到同一个区域，而且距离还如此之近。 她快步走到林非凡前方两丈处停下，持剑的手没有放松，“这里环境恶劣，盘踞的妖兽多为风系。你只有聚气一重，独自行动恐怕难以撑过半个时辰。” 林非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白凝雪见他不理人，眉头微蹙：“你这人脾气真是古怪，在外头不要我的灵石和衣服，难道在这里还要拒绝我的帮忙？刚才主事可是公布了规则，死一次会扣除一半积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十分认真：“我们结盟，我负责正面牵制妖兽，你跟在我身后帮我留意四周动静，不需要你正面战斗。赚到的积分，我会分你一部分。如何？” 一个聚气八重的世家天骄，主动提出保护一个聚气一重的底层散修，这种事若是落在刚才广场上那些世家子弟头上，他们能立刻磕头谢恩。 林非凡视线直视白凝雪的双眼。 “结盟？”林非凡语气冷漠，“规矩说得很清楚，组队状态下，会自动分配积分。一人死亡，其余人还要倒扣两成。” 林非凡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了点白凝雪的脚尖：“别来沾边，我自己猎杀妖兽不需要分给任何人积分。你跟在我身边，只会拖慢我拿魁首的速度，离我远点。” 白凝雪绝美的脸庞闪过一丝错愕，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聚气一重，居然嫌弃她这个聚气八重是累赘？这要是被外面那些人听到，估计都会惊掉下巴。 “你疯了？”白凝雪声音拔高，“真以为你在外面打飞两个大意轻敌的武者，就能在这里横行？” 林非凡没有再接话，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因为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一种死亡即将来临的感觉。 四周的狂风突然改变了方向，原本杂乱无章的气流开始向同一个中心汇聚。云海剧烈翻滚，一股残暴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锁定了浮岛上的两人。 “趴下！” 白凝雪聚气八重的灵力全面爆发，手中的冰锥剑挥出一道三丈长的冰蓝色剑气，迎击头顶落下的黑影。 “砰！” 冰蓝剑气在半空中便被粉碎，巨大的反震力迫使白凝雪连退十余步。 林非凡站在原地未动，狂风将他的黑色斗篷都给吹得不见踪影。 一尊庞大的妖兽悬停在距离地面十丈的低空，是一头四阶妖兽——天翔羽龙。 身长超过六丈，翼展足有十丈，体表覆盖着青灰色的坚硬羽片，龙首生着独角。四阶妖兽，境界完全等同于人类的通灵境武者。 天翔羽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音波混合着风压横扫浮岛，地面上数百斤重的岩石被掀飞。白凝雪脸色惨白，通灵境级别的威压让她体内的灵气运转极其滞涩。 “完了。”白凝雪咬着嘴唇，“刚落地就遇到这片区域的霸主，它的速度太快，我们根本逃不掉。我全力断后，你找机会跑！” 林非凡完全没听进去白凝雪的指挥，视线始终锁定在那头巨龙身上。 四阶妖兽可是有着六百积分，只要宰了这东西，直接就能占据排行榜前列。 但这头龙有个致命的麻烦，它在天上。 林非凡的攻击来源于纯粹的肉身力量，两万斤的臂力也许足以砸碎它的头骨，前提是必须能够近身。他没有修习任何武技，灵力外放距离极短，根本摸不到十丈高空的目标。 天翔羽龙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双翼猛然振动，数道长达一丈的青色风刃凝聚成型，直奔地面的两人劈来。 白凝雪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在风刃间穿梭，冰锥剑接连挥斩，利用冰寒灵气迟滞风刃的速度。 林非凡没有使用灵力防御，纯靠着极度变态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肉身爆发力，在青色风刃落地的瞬间，整个人横向平移出一丈。 风刃斩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切开一条两尺深、五丈长的裂缝。 冰寒灵气在半空中凝聚，白凝雪挥动手臂，刺出十几道冰锥剑气。剑气斩在天翔羽龙的鳞片上，居然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天翔羽龙张开巨口，青色龙息形成一团极度压缩的风暴，朝着白凝雪吐出。 就在白凝雪要被这风暴给吹飞时，一只强有力的抓住了白凝雪的后衣领，随后直接将她整个人向后方甩出十几丈远，摔在一块平坦的巨岩上。 “别在这碍事。” 白凝雪趴在地上，顾不上身体的剧痛，视线盯着前方。 林非凡整个人迎着强风冲天而起，接着浮空的巨岩连续三次极限跳跃，硬生生跨越了十丈的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天翔羽龙的头顶上方。 天翔羽龙根本无法理解一个没有御空能力的人类，是如何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跳到这个高度的。 林非凡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双手抓住粗壮的青色独角。 “啊！”林非凡暴喝出声。 两万斤巨力在半空中毫无保留地爆发，天翔羽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吼叫，庞大的身躯便失去平衡，在半空中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拽着，狠狠砸向下方的浮岛。 第20章 锤爆羽龙 林非凡稳稳落在羽龙的头顶，再次抓住那根龙角猛力往上拔。这根完整的羽龙独角，若是想办法带出去，拿到天机源换个几十万灵石绝对不成问题。 白凝雪站起身，看着林非凡那副强盗般的做派，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你不会想着把它的角带走吧？”白凝雪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飘忽，“这是天机源阵法制造的空间，既然我们是意识体进来的，这里的妖兽自然也是阵法衍生的灵体，根本不可能把实物带出去。” 林非凡手上发力的动作一僵，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庞大的龙躯，又看了看手里紧紧攥着的龙角。 原本满脑子的灵石和修补古炉的画面瞬间碎裂。 林非凡手掌下意识地松开龙角，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早知道带不出去，刚才跳那么高干什么。 就在林非凡分神的这半息，天翔羽龙从眩晕中惊醒，身为四阶霸主，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被一个蝼蚁按在地上拔角？ “吼——！” 羽龙巨大的双翼拼命振动，大的身躯重新腾空而起。 “小心！”白凝雪大惊失色，冰寒灵气瞬间布满全身。 天翔羽龙扶摇直上，眨眼间便冲上了数十丈的高空，它要在空中将头顶的虫子甩飞，然后再用风暴将他撕成碎片。 看着身下这头害自己白高兴一场的畜生，林非凡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带不出去是吧？”林非凡没有松手，反而一把揪住龙角后方坚硬的鳞片，稳住身形。 “那就变成积分吧。” 他对着羽龙的头颅一拳砸下。 “砰！” 天翔羽龙正在向上攀升的动作一顿，巨大的龙眼中满是人性化的不可思议，头骨上传来的剧痛直接穿透了它四阶妖兽引以为傲的防御。 “砰！” 第二拳砸下。 坚硬鳞片直接炸裂，鲜血混合着碎骨飞溅。羽龙发出一声凄惨的嘶鸣，身躯开始剧烈摇晃，双翼的拍打彻底失去了节奏。 第三拳！第五拳！……第十拳！ 林非凡完全是在发泄没拔到龙角的怨气，右臂化作一道道残影，两万斤的臂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天翔羽龙的头颅同一个位置。 地面上的白凝雪仰着头，呆呆的看着半空中那残暴到极点的一幕。 一个聚气一重，骑在堪比通灵境的四阶妖兽头顶，仅凭一双肉拳，生生将妖兽打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种完全颠覆常理的画面，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咔嚓——” 随着第十五拳落下。 天翔羽龙坚不可摧的头骨彻底崩塌，生机被瞬间消失，巨大的双翼无力地垂下，龙躯从半空中笔直坠落。 林非凡松开龙角，身形在空中几次折返，借着四周浮空岩石，稳稳落在白凝雪身前。 而那头四阶天翔羽龙的尸体还没等砸落地面，便在半空中化作漫天蓝色的阵纹光点，如同流萤般消散在空中。 果然是阵法衍生的虚假之物，连一滴真实的血液都没留下。 紧接着，两道耀眼的天玄光芒从天而降，分别落在林非凡和白凝雪的身上。 白凝雪腰间的身份令牌突然亮起【60】分。 白凝雪看着令牌上的数字，神色复杂到了极点。天机源主事在外面说过，如果有组队结盟的意向并且共同面对妖兽，阵法会自动根据贡献度分配积分。 四阶妖兽总计600分，她仅仅是在开局吸引了羽龙的注意，挥了几道冰锥剑气，阵法便判定她占了一成贡献。 而剩下那九成。 白凝雪抬头看向林非凡，林非凡腰间的令牌上，赫然显示着极其耀眼的【540】分。 刚才那一场战斗，眼前这个聚气一重只出了十几拳，却包揽了绝大多数的输出。 “你……”白凝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沾沾自喜。”林非凡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的数字，语气很不客气，“刚才要是没有你乱放剑气引起这畜生的注意，我潜过去直接一拳砸碎它的头，这六十分就是我的。你别再跟着我了。” 这女人虽然是聚气八重，但对林非凡来说，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分走他的战利品。 试炼刚刚开启，这就平白无故丢了六十分。林非凡心里很清楚，后期一旦开启互杀模式，几分的差距都可能影响最终的排名。那块可以修补古炉的赤鸾神金，他志在必得。 白凝雪握紧了手中的冰锥剑，胸口微微起伏。她堂堂白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嫌弃成这样过？就算在整个九州界的天才圈子里，谁不是上赶着巴结她？ 但回想起刚才林非凡手撕四阶妖兽的画面，她心里又很清楚，林非凡有嫌弃她的资本。 “等一下！”白凝雪追上两步，“你肉身力量确实惊人，但这里可是浮岛，地形错综复杂。你没有神识外放的法门，根本无法大范围索敌。我可以帮你找妖兽！” 她咬了咬牙，抛出底牌：“接下来的猎杀，只要你出手，无论我牵制了多少，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在结算前主动放弃属于我的那部分阵法判定积分！我一分不要，全归你。我只需要跟在你身边活到第二轮就行。” 听到“不要积分”这四个字，林非凡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白凝雪，这女人骨龄不过十七八岁，已经是聚气八重，身上还有高阶储物袋和法衣，绝不是什么寻常散修。进来参加这种搏前程的通天路，居然想的不是夺魁？ 有点意思。 不过林非凡并不在乎她的目的，既然有免费的苦力帮忙找妖兽，而且还不要积分，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拒绝。毕竟这里的地形确实过于复杂，如果能有一只人形雷达，他赚积分的速度会快很多。 “成交。”林非凡干脆利落。 白凝雪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来通天路，本就是为了能寻找一位天资高的男子，来帮助白家解决诅咒。原本的目标是萧厉，但遇到林非凡这种怪物，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变数，也是一个更佳的选择。 就在两人刚刚达成共识的瞬间。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击掌声从侧后方的岩林深处传出。 林非凡目光一冷，转头看去。 四个穿着统一暗红色法袍的青年走出，为首的一人留着一头显眼的红发，周身散发着聚气九重巅峰气息，另外三人也都是聚气八重。 红发青年目光贪婪地盯着林非凡腰间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原以为这地方落了只四阶妖兽，我们兄弟几个还得费一番手脚。没想到被人抢了先。” 红发青年停在三丈外，打量了一下林非凡：“如果我没看错，你就是那个在广场上拿了个假牌子糊弄护卫的散修吧？你那什么古怪的体修法门确实有两下子，竟然能硬生生捶死一头四阶的畜生。不过，刚刚为了干掉它，你这会儿应该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吧？” 体修的爆发力向来不能持久，这是常识。在他们看来，一个聚气一重爆发捶死四阶妖兽，此刻必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炎烽！”白凝雪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血炎门的人想干什么？现在才第一周，试炼规则明言禁止抢夺他人积分。你要违抗天机源的规矩吗！” “规矩？”炎烽冷笑出声，“白小姐，天机源的规矩说的是禁止互杀抢夺。但可没说不能打断别人的手脚，逼他自己乖乖交出来。“ 炎烽的目光在白凝雪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扫过，眼神越开放肆：“原本只是想来捡个漏，没想到白家的大小姐也在这。这地方荒郊野岭地，白小姐若是肯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我倒是可以考虑让留半成积分给你们。” 白凝雪手中的冰锥剑瞬间凝聚出耀眼的冰蓝光芒：“你找死！” 林非凡看了一眼炎烽腰间挂着的令牌，上面显示为【0】。 “穷鬼。” 炎烽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这废物说什么？这么急着找死是吧？” …… 同一时间，在通天路大殿的主室中。 那名天机源的沈千机站在一块巨大的留影晶石前，盯着排行榜上那个名字，眼皮狂跳。 第一名：林非凡。积分：540。 试炼才刚刚开启不到半个时辰，其他人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环境，这个聚气一重的家伙居然直接把一头区域霸主给宰了。 “不愧是绝世高人调教出来的妖孽……”沈千机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旁边的护卫长低声吩咐，“盯紧这个林非凡！不管他在里面做了什么，绝对不能惹到他！” 与此同时，试炼场地另一场地的一片荒漠中。 刚刚斩杀一头三阶妖兽的萧厉，看了一眼天机源发下的榜单玉简。 原本脸上的傲然在看到榜首名字的瞬间，彻底阴沉下来。 “林非凡？五百四十分？” 那个在广场上穿着破烂、只有聚气一重被他视为蝼蚁的乞丐，居然骑到了他这个元丹境天才的头上。 萧厉冷冷地对身边的追随者说道，“给我找到他所在的区域，我要亲手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捏碎，让他知道蝼蚁就该在泥潭里趴着。” 第21章 免费劳动力 “啊——！” 炎烽的护体屏障随着惨叫声应声碎裂。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血炎门四人，此刻已经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 炎烽那头张狂的红发沾满碎石灰尘，两边脸颊肿得跟馒头一样，鼻梁骨完全凹陷进去，鲜血糊了大半张脸。另外三名聚气八重的同伙更惨，倒在几丈外，捂着断裂的肋骨痛苦呻吟，连跪都跪不稳。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 林非凡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地上这四个人。 “你……你敢打我们……”炎烽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不甘，嘴里含混不清地威胁，“试炼规则说了，第一周严禁互杀！你敢动我，出去以后血炎门绝不会放过……” “砰！” 话音未落，林非凡一拳砸碎炎烽身旁的一块数千斤巨石。 两万斤蛮横力量带来的死亡压迫感，硬生生把炎烽后半句威胁堵死在了喉咙里。 但他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 规则摆在那里，第一周不能互杀。只要熬过这顿打，意识体不被弹出阵法，等遇到其他世家的人，联合起来把这小子围杀一次，积分直接减半…… 他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位兄弟，你肉身确实强悍。今天算我们认栽，积分现在不能抢，你打也打了，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林非凡敏锐地捕捉到了炎烽眼底闪过的那抹怨毒。 他没有继续动手，而是弯下腰，拍了拍炎烽肿胀的脸颊。 “各退一步？” 林非凡语气平静，但字字诛心。 “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阵法里就算我杀了你们，你们也不会真的死，试炼结束后就能想办法报仇？” 炎烽瞳孔微缩。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林非凡直起身，“天机源那个元丹境后期的护卫长为什么挨巴掌？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机源主事，又为什么对我一个聚气一重的散修鞠躬哈腰，奉为最高上宾？” 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瞬间在四人脑海中清晰回放。 天际源主事，那个连各大家族族长都要客气三分的黑渊城实权人物，当着几千人的面，对一个乞丐鞠了九十度的大躬。 配上刚刚林非凡徒手捶爆四阶妖兽、几息内暴揍聚气九重的恐怖实力，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在炎烽心头出现。 隐世大势力的核心真传，或者是某位大帝的亲传弟子。 而他只是出来历练，在扮猪吃老虎。 这种人背后站着的存在，想捏死一个血炎门，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炎烽额头的冷汗倾泻而下，原本的报复心思在这一刻崩塌得干干净净。 林非凡继续道：“只要我一句话，天机源的主事立刻就能取消你们四个的参赛资格，直接从阵法里踢出去。等到了外界，你们血炎门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也是我一句话的事。” 四人心理防线彻底溃败。 炎烽顾不上疼痛，扑倒在林非凡脚下，拼命磕头：“凡哥饶命！不，凡爷，凡爷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求凡爷大人大量，千万别取消我们的资格，别牵连宗门！” 另外三人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成一排。 白凝雪站在后方，握着冰锥剑的手微微发紧。她本以为林非凡会直接把这四人打成重伤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用身份背景把这群无法无天的恶徒吓破了胆。 林非凡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四人，极度务实的本性展露无遗。 “想保住资格？可以。” “第一周不能互杀，我不动你们。但到了第十四天试炼结束前，你们回到这里，每个人，必须把身上九成的积分主动转给我们。” 他顿了顿。 “少一分，你们知道后果。” “九……九成？！” 炎烽满脸憋屈与绝望。 他们已是无比后悔刚刚不知死活的冒出来找死，四个人在接下来两周拼死拼活猎杀妖兽，最后九成的血汗全部上交，这简直比直接杀了他们还残酷。 但看着林非凡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以及回想起对方一拳捶爆四阶妖兽头骨的画面，炎烽屈辱地将头狠狠磕在地上。 “我们……交！一定交！” 林非凡满意地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他突然停下，回头看向瘫软在地的四人。 “不用这么哭丧着脸，我又没要你们全部的积分，好歹还给你们每人留了一成。我这个人向来最好说话了，换作别人可能一成都不给你们留。” “你们若是想进前六十四名去参加第二轮试炼，接下来十几天，可要努力啊，可千万别偷懒。” 炎烽四人听着这番话，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却只能死死捂住嘴唇，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 白凝雪看着林非凡的背影，只觉得头皮发麻。 暴力碾压还能理解，但这种把人打服之后再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眼前之人的认知范畴。 “走吧，干活了。” 林非凡丢下这句话，朝浮岛东北方向跳跃而去。 白凝雪收剑，跟上。 两人正式开启合作。 白凝雪将聚气八重的神识毫无保留地散发出去，充当人形雷达，精准锁定方圆数里内的妖兽气息。 “前方三百丈，两头二阶风狼。” 林非凡身形暴射而出，十息后出现在两头风狼身侧。 左拳砸断第一头的脊骨，右掌拍碎第二头的颅骨。 令牌跳动：【600】。 “东南偏下那座矮岛，一头三阶石蟒。” 林非凡纵身跃下，一脚踩碎石蟒的七寸。 令牌：【720】。 “十一点钟方向，三头二阶岩猿在争夺地盘。” 三拳。 令牌：【810】。 如果是白凝雪的神识是一台扫描仪，那林非凡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没有繁琐的武技，没有花哨的灵力波动，两万斤巨力在浮岛群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妖兽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不到一个时辰，令牌上的数字突破了一千大关。 【1080】。 白凝雪瞥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令牌，依旧是那个孤零零的【60】。 她说到做到，不要一分。 外界大殿的主室中。 天机源主事盯着留影晶石上的排行榜。 第一名：林非凡——1080分。 第二名：萧厉——310分。 第三名：柳青——280分。 差距已经不是用领先来形容了。 “半……半个多时辰……”沈千机的声音干涩发哑，转头看向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护卫长，“他一个人的积分，比第二名到第十名加起来的总和还多？” 护卫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处试炼场地，荒漠深处。 萧厉脚下躺着一头三阶沙蝎的残骸，意识体化为阵纹光点消散。 他掏出榜单玉简，看到了最新的排名。 1080分。 一个聚气一重的蝼蚁，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刷出了他可能需要一整天才能追上的分数，而且前提是林非凡在这一天里需要什么事也不干。 “给我加快速度。”萧厉对身后的追随者冷声下令，“找到传送法阵，进入他所在的场地。” “第二周互杀开启那天，我要亲手碾碎他。” 第22章 自己送上门 七日时间，在通天路里过得极快。 原本只容纳试炼者肉身的大殿，此刻已经多出数千道身影。 各大势力的宗主、宗门长老、家族家主以及没有参赛的年轻武者，全都聚在四周。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半空中那块巨大的留影石。 晶石上，排行榜每隔半炷香刷新一次。 第一名：林非凡，积分二万零二百四十。 第二名：萧厉，积分七千八百。 第三名：柳青，积分一千六百九十。 第四名：韩月，积分一千四百二十。 第五名：赵玄，积分一千三百三十。 …… 沈千机站在晶石正下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如今的麻木。 排在第二名的萧厉，元丹境一重，拼死拼活猎杀了整整七天，积分停在7800。 从第三名到第十名，八位各方势力精心培养的世家天骄，积分加起来才勉强过了12000。 林非凡一个人的分数，比后面八个天才的总和还高，彻彻底底的断档领先。 几位老牌世家的族长交头接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人贪婪，有人忌惮，有人已经在思考怎么拉拢，有人在盘算怎么除掉。 尤其是萧家区域，萧家家主萧南生，脸色沉得厉害。 身后几名萧家长老更是无人敢开口。 萧厉是萧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十九岁踏入元丹境一重，放眼黑渊城，甚至整个大陆在年轻一辈，都是顶尖的，原本应当横压全场。 可现在，他被一个聚气一重压了整整一万多分。 沈千机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向留影晶石上那个数字，只有一个念头。这场通天路结束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把林非凡请进天机源。 浮岛深处。 满地都是妖兽化为阵纹消散后留下的浅浅凹痕。 林非凡靠在一块巨石旁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右臂肌肉因连续高强度输出而微微痉挛。 这七天他几乎没有停止过。 白凝雪负责搜寻妖兽，他负责出手。 一阶妖兽不用看。 二阶妖兽顺手拍死。 三阶妖兽费些力气。 至于四阶妖兽，似乎极为稀少，从刚开始进入碰到的那只，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其他的四阶妖兽。 这里不是外界，他的本体不在这里，万妖吞天炉也不在这里。 灵力恢复全靠聚气一重那点可怜的自然吸纳速度，两万斤的臂力是硬底子，但体力不是无限的。 他的躯体在强，终究也扛不住这种强度的连番厮杀。 白凝雪握着冰锥剑，警惕地守在三丈外。 七天来她一直充当人形雷达，替林非凡锁定猎物方位，亲眼看着这个聚气一重的怪物从日出杀到日落，从日落杀到日出，中间连打盹的时间都不超过两炷香。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明明已经收了血炎门那四个当苦力，手里捏着他们九成的收成，为什么自己还要这般拼命？”白凝雪蹙眉看着林非凡手上的伤，“哪怕用一招半式武技省省力也好，全靠蛮力把分数刷出这种断档差距，到底图什么？” 林非凡扯下一截衣袍缠住被抓伤的手，头也没抬。 “第一，我不会武技。” “第二，那四个废物的命不捏在我手里。一旦被妖兽咬死或者被别人抢了，积分可是直接会减半，而且他们还是组队，扣的还会更多。” “最重要的是分数不够高、不够扎眼，怎么把那些躲在暗处、肥得流油的大羊，一次性全引过来？” 白凝雪脑中飞速回放着过去七天林非凡近乎自虐的刷分节奏，不计代价、不留余力、把积分拉到一个让所有人都眼红发疯的高度。 他可以说不是在冲榜，而是把自己当成一块鲜血淋漓的肥肉，等着全场的饿狼闻着味跑来。 “你……”白凝雪嘴唇微张，半晌才说出一句，“你从一开始就在等第二周？” 林非凡没有回答，只是闭目养神，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多恢复一些体力。 两刻钟后。 咚——！ 咚——！ 咚——！ 三声极其宏大的古钟响彻七大试炼场地。 紧接着，沈千机那威严而冷漠的声音传遍所有参赛者的耳边。 “七日期满，第一周结束。” “和平限制彻底解除。” “积分掠夺，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的同一息。 林非凡腰间那块令牌汇聚出一道冲天的血红色光柱，直刺云霄，穿透了浮岛上方厚达数十丈的云层。 “林非凡，20240分” 血红大字悬在半空，如同暗夜里的灯塔，向全部试炼者宣告，积分最多的肥羊，就在这里。 杀他一次，夺走一半。 一万分便可到手。 足以让任何一个挣扎在淘汰线上的人瞬间翻盘，稳进前六十四。 白凝雪冰锥剑出鞘。 她神识全开，下一瞬便捕捉到了密密麻麻的灵力反应。 浮岛四周原本平静的云海同时被数十道灵力撕裂，从东南西北上下六个方向密集涌来。 一座座相邻浮岛上，数十名穿着各异的世家天骄几乎同时现身，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血红光柱。 有人是猎杀了一周只攒了几百分的散修；有人是排在六十四名以外，急需冲榜的普通宗门弟子；还有人是从其他试炼区域跨区传送过来的陌生面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 贪婪，疯狂，孤注一掷。 因为林非凡的积分太高，高到任何理性和风险评估在这个数字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就算联手只要能杀林非凡一次，依靠规则分到的积分也不可估量。 云海正上方，一柄三阶极品飞行法器破开气流，萧厉踩着葫芦缓缓降落。 四周足足四十三名修为从聚气六重到聚气九重的武者，将这座浮岛的每一处边缘全部封死。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围杀。 两天前萧厉就已经通过跨区传送阵摸到了浮岛区域，并联络拉拢各方势力许诺分成，只等和平限制解除这一刻。 十面埋伏，天衣无缝。 萧厉俯视着坐在林非凡，元丹境一重的灵力威压全面释放。 “林非凡。” 萧厉的声音因为兴奋和怨毒而微微发颤。 “你不是能用蛮力捶死四阶妖兽？你不是能一个人刷两万分？” “到头来，还不是替本公子做了七天嫁衣？” “一个连武技都不会的土鳖，真以为靠几分死力气就能骑到我头上？” “今天，我要亲手挑断你的手脚筋，一寸一寸敲碎你的骨头。” 林非凡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台词，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目光平静地扫过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扫过那些充血的眼珠和出鞘的法器。 “原本还嫌满地图找你们太费事。” “正愁怎么把你们都凑齐呢。” “既然都来了，我也省的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 第23章 杂鱼 林非凡话音刚落，半空中的萧厉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残忍与暴怒。他站在三阶极品飞行葫芦上，将这种直白的话语视为蝼蚁最可笑的垂死挣扎。 “动手！”萧厉右手高高举起，重重挥下，“先废他四肢！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萧厉的右手落下去的那一刻，四十三道灵力同时释放。 有人双手结印，释放出丈宽的爆炎火海；有人祭出飞剑，七口二阶飞剑从死角钻向林非凡的周身要害；最前方的一名聚气九重武者，双手紧握一柄长背重刀，劈出一道长达三丈的土黄色刀芒。 退到后方的白凝雪面色骤变，这种强度的集火，就算是她这个聚气八重也绝对扛不住一息。迅速向后滑步退出十几丈远，体内冰蓝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结起三道厚达半尺的重型冰盾，死死抵挡着即将到来的余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浮岛中心响起。 狂暴的灵力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掀起漫天烟尘；地面坚硬的岩层被硬生生削去数尺，大量碎石被气旋卷入半空；几座体积极小的悬空岩石受到波及，直接在半空中解体碎裂；白凝雪面前的三道冰盾接连浮现出密集的裂纹。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世家子弟收起法器，嘴角扬起得意的冷笑。 在他们的认知中，一个聚气一重被这么多高阶武者同时命中，哪怕是专修炼体的武者，此刻也必然经脉寸断，四肢尽碎。有人甚至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高阶止血散，准备上前保住林非凡最后一口气，好瓜分那两万多分的肥羊。 狂风呼啸，浮岛上空的紊乱气流倒灌而下，将爆炸中心的漫天尘土彻底震散。 前排几个正准备迈步上前的世家子弟停住脚步，得意的冷笑僵在脸上。 视线重新清晰。 林非凡双手背在身后，不仅没有缺胳膊断腿，就连那身破烂不堪的黑袍，都没有多出一丝烧焦的痕迹，甚至没能让他后退半步。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聚气八重武者瞪大双眼，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发出变调的尖叫。 “不可能！他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直接用肉身全抗下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刚才可是实打实地感觉到了法器命中目标的触感。 林非凡目光扫过四周神色骇然的众人，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挠痒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冲入人群最密集的位置。 迎面正对着那名举着三阶防御精钢盾牌的聚气九重武者。 “砰！” 号称能抗住元丹境初期全力一击的精钢盾牌，在接触林非凡拳头的刹那直接向内折叠变形。断裂的金属边缘向后倒刺，连同林非凡那股霸道的巨力一起，瞬间贯穿了盾牌后方那名武者的胸腔。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躯直接炸裂，化作大量蓝色的阵纹光点消散在半空。 林非凡动作未停，身体重心下沉，右腿向后横扫而出，三名企图从背后偷袭的聚气八重武者被结结实实地扫中腰部。 清脆的脊椎断裂声同时响起，三人狂喷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十几丈远，人在半空中便维持不住形体，齐刷刷化为光点。 这是一种完全无视技巧与境界的野蛮单方面屠戮，外围的世家子弟疯狂倒吸冷气，刚才还严密的包围网瞬间乱作一团，不断有人惊恐地向后倒退。 面对一面倒的屠杀，六名穿着统一深紫色法袍的武者红了眼。 “结阵！”为首之人厉声怒吼。 六人迅速分散，占据六个不同方位，双手齐齐结印，六道粗大且布满深紫符文的灵力锁链从他们掌心涌出，精准地缠上林非凡的四肢、脖颈与腰部。 这困龙锁，是一种号称能短暂锁死比自身高一境界武者的合击秘法。 锁链收紧的瞬间，六人同时向后发力，企图用阵法的束缚力将林非凡强行按死在原地，给其他人创造击杀机会。 林非凡站在原地任由锁链勒紧身体，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闪烁的符文。 紧接着，双臂猛然向外侧撑开。 “咔嚓！” 坚韧的灵力锁链从正中间寸寸崩碎。 极其恐怖的反震力顺着灵力源头倒卷而回，结阵的六名武者同时仰起头，鲜血从他们的双眼、鼻孔和耳底喷涌而出，跪倒在地上，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林非凡左手按住其中一人的天灵盖，向下一压，头颅碎裂，光点升腾；转身跨步，一拳砸中另一人的胸口，光点再次亮起。 六名擅长合击的武者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尽数被送出试炼场地。 这种碾压常理的极致力量，彻底粉碎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境界等于战力”的固有认知。 整个浮岛陷入了死一般的惊恐死寂。 屠杀仍在继续。 林非凡在人群中穿梭，根本不需要做任何防御动作。 刀剑劈砍在他的后背，刃口直接崩出缺口；火焰爆裂在他的肩膀，连一丝皮肉都无法烧伤。 他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名武者化作光点消失；他每一次挥拳，必伴随着极其沉闷的碎骨声。 短短二十息不到。 四十三人的包围圈，被林非凡单枪匹马生生凿穿。 半空中接连不断地亮起十几个蓝色的阵纹光点。 庞大的积分数字化作流光，自动归入林非凡腰间的令牌，那原本就极其显眼的积分数值，再次开始疯狂向上跳跃。 剩下幸存的二十多名武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人直接扔掉手中的高阶法器，转身朝着浮岛边缘狂奔；有人不顾死活地跳下浮岛，试图用微弱的灵力滑翔逃往其他区域；有人双腿发软跑不动，只能跪在地上拼命往后爬行。 他们已经完全听不到半空中萧厉气急败坏的怒吼，在他们眼里，留下来面对林非凡，比面对四阶妖兽还要恐怖百倍。 同一时间，外界大殿的主室内。 巨大的留影晶石前鸦雀无声，各大势力高层，全部维持着呆滞的姿势。 第一名：林非凡。积分：三万六千八百。 旁边几名世家族长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萧家阵营所在的位置，萧家家主萧南生面沉如水。他双手死死扣住座椅的两侧扶手，强横的灵力失去控制，将扶手捏出深深的指印。 通天路浮岛之上。 林非凡停下脚步，没有去追击那些溃散逃命的散兵游勇，而是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萧厉站在飞行葫芦上，脸色比吃了狗屎还难看，他引以为傲的几十人包围圈，在不二十息就土崩瓦解，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杂鱼清理干净了。” 林非凡平静地开口，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天空中的萧厉。 “现在，该轮到你了。” 第24章 谁是蝼蚁 林非凡放下指向天空的右手。 萧厉没有选择立刻动手，而是站在飞行葫芦上审视着林非凡。 作为萧家这一代捧在手心的嫡子，萧厉有着极强的战斗嗅觉，刚才二十息的单方面屠杀确实骇人，但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右臂都抖成这样了，还在硬撑？”萧厉冷笑出声，声音夹杂着灵力传遍整座浮岛，“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再加上刚才的高强度输出，聚气一重的灵力储备就那么点，现在恐怕连一丝灵力都榨不出来了吧？吓唬那些废物还行，想骗我？” 萧厉说得没错，林非凡的右臂确实在抖，这不是装出来的。连续七天的猎杀加上刚才一口气碾碎四十三人的包围圈，他体内聚气一重那点灵力已经见底，体力更是只剩不到两成，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你分析得挺对。”林非凡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有件事你搞错了。” “就算我只剩一成体力，打死你也绰绰有余。” 萧厉眼皮跳了一下。 “你一个元丹境的狗少爷。”林非凡偏了偏头，语气比刚才还要随意几分，“谁给你的脸，让你觉得自己能在我面前撑过一拳？” “上面那个排名你也看了七天了，你那点分在我眼里跟路边捡的零碎没有区别。你要觉得站在天上就能蹦跶，大可继续飘着，反正你爹就在外头看着，你被一个聚气一重一拳爆头的画面，他应该会很骄傲。” 萧厉的脸色彻底扭曲。 七天来被压在第二名的屈辱，四十三名追随者被瞬间屠灭的耻辱，以及刚才被当众叫“狗少爷”的暴怒，全部在这一刻涌上来。 “蝼蚁之辈少装神弄鬼！” 萧厉暴喝出声，从葫芦上纵身跃下，飞行葫芦同时缩小落入掌心。 那些原本被林非凡吓破胆、已经逃到浮岛边缘正准备跳崖滑翔的武者们齐刷刷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浮岛中央。 萧厉双手十指以极快的速度结印，灵力在掌心之间汇聚压缩，周围气流迅速倒灌，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气旋。 “这是萧家最强杀招，据说需要通灵境才能释放，萧厉才元丹境居然可以使用。”有人认出了萧厉释放出的这一招。 “狂风裂空掌！” 萧厉双掌向前推出，一道半透明的巨大风掌在空气中凝聚成型。 同时，他将缩小的葫芦抛向空中，葫芦口对准风掌，喷出一团赤色烈焰，火焰直接融进风掌内部。 风借火势，火借风威，原本半透明的风掌瞬间转变为一丈多宽的赤色烈火巨掌。 极致的高温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严重扭曲，浮岛表面坚硬的岩石在火焰的烘烤下有了融化的迹象。 元丹境特有的灵力压迫裹挟着火焰巨掌的灼热气浪双重叠加，让林非凡感到胸口发闷，有了些许致命的压迫感。 “元丹境全力一击！那个怪物再强也不可能用肉身扛住！” “他肯定撑不住了！萧公子说的对，七天连轴转到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等萧公子杀了他，积分就是我们的！” 所有观望者的心头重新燃起希望，他们死死盯着那道不断逼近的火焰巨掌，期盼着林非凡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彻底抹杀。 林非凡没有任何后退的动作，将仅存的灵力全部灌入右拳，迎着那道烈火巨掌，一拳轰出。 “轰！” 巨大的声波震得周围几十丈内的武者双耳渗血。 火焰巨掌在接触拳面的瞬间，从中心裂开一条缝。裂缝急速扩张，火焰向两侧炸裂，掌风四散崩碎，滚烫的余波横扫整座浮岛。 萧厉引以为傲的最强杀招，被一拳打爆。 浮岛边缘，那些刚刚重燃希望的武者脸上的激动直接凝固。 “怎……怎么可能……” 一名聚气八重的世家子弟发出变了调的尖叫：“元丹境的杀招！他用一只拳头打碎了元丹境的杀招！” 没有人接他的话，因为所有人都处于完全相同的空白状态。 “这不可能！”萧厉嘶吼出声。 他无法接受元丹境一重的全力一击，被一个聚气一重正面碾碎的现实，这完全违背了九州界修炼体系的常理。 极度的震惊转化为了暴怒，萧厉右手在储物袋上用力一抹，一把有着三阶极品长剑握在手中。 这把“裂空剑”是萧家老祖亲手锻造，专门留给这一代最杰出的后辈，连同阶三阶防御法器都能一剑切穿。 “去死！” 萧厉双手握剑，将体内九成灵力注入剑身，从上往下全力劈斩。 林非凡精准地抓住住劈下的剑刃。 萧厉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拼命向下施加压力，但却再也无法向下移动分毫。 林非凡五指收紧，两万斤巨力瞬间集中在指节区域。 “咔嚓。” 三阶极品裂空剑从中间断成两截。 萧厉握着剩下的半截废铁，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终于在林非凡眼睛里读懂了一个事实，境界、灵力、法器、武技、底牌，萧家三代积累砸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在这双拳头面前全是废纸。 最大的底牌被破，最强的兵器被毁，彻骨的恐惧终于击穿了他心底最后的高傲与自尊，求饶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把一半积……”萧厉张开嘴，声音因恐惧而完全变调。 林非凡根本不给他说完一句话的机会，右拳重重砸在萧厉的面门上，鼻骨和下颌骨瞬间碎裂塌陷。 萧厉的头颅当场炸开，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画面，整个躯体在失去生机的刹那，便化作无数深蓝色的阵纹光点。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惊恐死寂，那些停留在浮岛边缘的武者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黑渊城最大势力的少主，带着必杀的信念下场，却连一招都没撑过。 外界，大殿主室内。 萧家阵营区域，萧家家主萧南生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周身散发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他死死盯着晶石中林非凡再次暴涨的积分，以及萧厉失去了一半的积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萧厉被林非凡击杀了一次。 站在晶石正下方的天机源主事沈千机，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剧烈跳动。他转头看了一眼愤怒的萧南生，立刻向身旁的护卫长打了个手势，示意加强大殿内的防卫，绝不能让林非凡的本体出任何差池。 此时林非凡的积分已经突破四万大关，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令牌上刷新后的数。 随后转过身，看向十几丈外的地方。 白凝雪站在那里，握着冰锥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 “发什么呆？”林非凡语气平淡，“干活了，找下一批猎物。” 听到声音，白凝雪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回应。 没走多远，林非凡身形一晃，右膝重重砸在地面上，左手死死撑住地面，视线迅速变暗，四周的景象出现了大片黑斑。 林非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丹田内的灵力彻底耗尽，右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发生高频抽搐。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杀戮，加上刚才无视境界硬抗集火、反杀元丹境天骄。他的身体负荷早已到达极限，完全是在靠意志力强撑着完成击杀。此刻精神略微放松，被极度透支的肉身终于发出了危险的警告。 远处的武者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非凡的异样，原本溃散的人群中，几道贪婪的目光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