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警入职，开局破获特大碎尸案》


 第1章 一把菜刀，两袋碎肉

    燕城北郊，废弃工地。
    一只骨瘦如柴的老狗，正一瘸一拐，挨着马路旁边的蓝色塑钢围档缓缓行进。
    穿过一处酸臭浑浊的低水洼，老狗兀地站住，抬起漆黑眸子警觉地看向前方，鼻头微动。
    原本放置垃圾桶的地方，人声嘈杂，清亮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老狗怂退数步，似有不甘低吠起来。
    韩旭正撑起警戒线，闻声望过去，又看看脚底板踩到的新鲜狗屎。
    “原来是你！”
    找到正主的韩旭嘴里低骂一声，俯身拾起一块工地随处可见的碎石子，掂了几下，猛地奋力掷出。
    那老狗“嗷”地一声，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韩旭见状一笑，摊开手掌，石子滚落。
    “韩旭，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位身着制服的俏丽女警迎了过来。
    韩旭蹙眉，没敢吭声。
    真不能怪他，刚刚穿越，尚且有些搞不清状况。
    二十分钟前……
    韩旭在开车途中离奇穿越，一下子来到这个地方。
    更离奇的是他脑子里瞬间多了一个记忆，身体也变了。
    他缓了整整一刻钟，才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还好这小子长得挺帅的，也年轻，甚至与自己同名。
    韩旭，22岁，夏国警察学院的应届毕业生。
    刚刚度过实习期后，被分配到了燕城北郊警署。
    今天是报到的第一天，但是没想到便碰上了一场特大碎尸案！
    北郊警署很多年没有碰到这么大的刑事案件，署长葛陈升命令刑侦队长秦奋带人火速赶到现场！
    但是忙活了大半天，案情毫无进展。
    “里面什么情况？”韩旭在警戒线边上站定。
    “与南城发生的7.15特大碎尸案手法一致，案发现场发现一把菜刀，两袋碎肉。”
    女警名叫宋佳儿，是痕迹检验科的，她一边说着，一边递给韩旭两副乳胶手套。
    然后小嘴一努工地东南角的垃圾堆，“诺，你去那边，找仔细点儿。”
    “我不是来维护秩序的吗？”韩旭疑惑问道。
    “人手不够，秦队说了，你们都让我指挥。李乐和橙子都干半小时了，你来这么晚，还好意思说。”
    “咦，说话还挺冲的。”韩旭接过手套，嘴上不依不饶。
    宋佳儿美目瞪了一眼这个刚来的小子，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好，好，好，我去还不行么。”
    韩旭说罢，径直朝着工地东南角走去。
    离着还有十来步，一股浓烈的腐败臭气便有若实质地传了过来，浓稠呛人！
    韩旭实习的时候有幸见过不少大场面，巨人观都不在话下，只是这股恶臭实在不是可以习惯的玩意儿。
    他一手掩鼻，将宋佳儿给他的乳胶手套，统统戴上，避免臭味渗透。
    接下来的活儿可不好受，他要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寻找有可能遗落的尸块！
    来之前，他就听说了，现场是一个拾荒的流浪汉发现的。
    今天凌晨五点，流浪汉在一个很普通的大号绿色垃圾桶中，翻出了一把带血的菜刀和两袋被切成片的碎肉。
    起先流浪汉以为是隔壁菜市场扔弃的边角料，便拿回去煮了。
    没成想吃出了一截带着美甲的小拇指，差点把肠子吐出来！
    韩旭一边翻找着垃圾堆，一边分析现场的情况。
    废弃工地遗留的脚印多而杂乱，提取价值不高，隔壁是一个大型的菜市场，所以有很多垃圾倾倒在了这里。
    那个发现尸块的绿色垃圾桶被隔离在场地中央，远远看去是个铁制的，结实耐用，有部分漆皮脱落，没有什么价值。
    很明显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抛尸地。
    不过能看出凶手胆子很大，敢在这种地方抛尸。
    也不怕被人看到？
    【叮，检测出宿主职业，系统正在绑定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探养成系统】
    果然，系统虽迟但到。
    人都穿越了，不给个吊炸天的技能包，有点儿说不过去。
    【请宿主查收新手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推理技能、初级格斗技能、初级心理学基础、初级……】
    一连串技能包所裹挟的大量信息，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入韩旭脑海。
    庞大的体量差点将韩旭当场送走！
    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也让他瞬间变得面目狰狞！
    “韩旭，你怎么了？”走过来送水的宋佳儿，正好看到韩旭一脸痛苦的样子。
    “没事儿，就是有些头痛……”话没说完，韩旭便一头栽倒在了女警怀中……
    失去意识前，“好痛！大！”
    宋佳儿懵了，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事，怎么一下就晕倒了。
    该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吧？
    不可能呀，身体有病可过不了入职体检啊。
    “啪啪！”宋佳儿用娇躯倚住韩旭一米八几的庞大身体，腾出右手轻轻拍打了两下他的脸庞。
    还好疼痛来得凶猛，去的也快。
    在宋佳儿急切的目光下，韩旭悠悠醒转。
    “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中暑了。”
    “没事就好，有没有找到什么？”
    韩旭摊了摊手，“半天了，什么也没找到，你们那边呢？”
    “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宋佳儿从地上捡起刚掉落的矿泉水，递给韩旭，接着说道，“这里可能没有其它尸块了。”
    “早上发现的那些尸块是不是有冰冻的痕迹？”韩旭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索性席地而坐。
    “你怎么知道的？”宋佳儿确定韩旭并没有见过那两袋尸块。
    韩旭回道，“瞎猜的。”
    “这也能猜到？”宋佳儿被韩旭勾起了好奇心，“说说，怎么猜到的。”
    “你不是说这次发现的尸块特征和南城前几天发生的碎尸案是一致的吗。”
    “咱们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碎尸案了。”
    “十有八九，这两起抛尸是同一个人干的，抛的也是同一具尸体。”
    “南城抛的是新鲜的，隔了这么些天，天气又这么热，所以咱们发现的尸块肯定被冷冻处理过的。”
    宋佳儿听韩旭分析的头头是道，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个刚刚入职的新人。

 第2章 这只狗狗能破案？

    韩旭的一番分析，不仅让警花宋佳儿刮目相看，也吸引了在场部分警员的注意。
    与韩旭一同入职的李乐凑过来，“你还别说，韩旭，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那你能说说，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旭思忖了一会儿，“我也说不好，但这家伙是个狠人！”
    “而且胆大心细。”
    “对方很熟悉这里和南城抛尸点的环境。”
    “一般这种情况，咱们会将两个抛尸点接成一条线，然后假想凶手的职业与行动轨迹来大致推断排查范围。”
    韩旭说了一堆后，反问在场众人。
    “你们觉得凶手从事什么职业？”
    宋佳儿抢先回道，“大概率是从事外科医生或者屠宰行业的人。”
    在场不乏干了多年的老警员，听到宋佳儿这么推断，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种观点。
    “我看过南城的协查通报，那些肉片切的整整齐齐的，一共多达上千片，不是外科医生，还有经常切肉的屠夫，平常人哪能干的出来！”
    韩旭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凶手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进行抛尸的？”
    这个问题问的在场警员哑口无声，这确实是这件案子的难点之一。
    正如韩旭所说，凶手不仅胆子大，也足够心细。
    众人查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
    见同事们士气低落，韩旭无奈站起身来，随口问道，“现场一直没看到秦队，他是不是去隔壁菜市场排查有冰柜的商铺了？”
    “呦，你可真是神了！这也推出来了？”
    “嘿嘿，我来的时候的正好撞见他了。”韩旭看看周围人一个个见鬼的表情，笑着回道！
    “嘁~”
    众警员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只有宋佳儿美眸一亮，仍旧留在原地，“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韩旭正准备再说什么，脸色一变，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拔腿便朝着废弃工地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帮我和队长请个假，我有点儿事要办！”
    “你去哪儿？！”宋佳儿没来得及追问，对方已经消失在工地大门外了。
    ……
    数分钟后，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队长秦奋带着一群警员回到抛尸现场。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身经百战的大队长此时正在气头上。
    他几乎将隔壁菜市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真是活见鬼了，对方提着这么两个大袋子，还有拎着把菜刀，现场竟然没有一个目击者？”
    “附近的监控排查的怎么样？”
    得到一无所获的回复后，秦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凶手会飞天遁地不成？
    就算这里不是闹市区，但南城那边的抛尸点就在一处酒吧后巷，没有多少监控死角，那边照样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案子太棘手了。
    怪不得南城那边的专案组，好几天了，也是一无所获。
    看来凶手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此时宋佳儿上前汇报，“秦队，废弃工地的所有角落都已经找遍了，也没有什么收获。”
    这是意料中的事情，凶手每次抛尸都是标配，两袋碎肉！不多不少！
    包装碎肉的袋子只是很普通的购物黑袋，菜刀上也没有指纹，凶手做的干净利落，没有给警方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秦奋队长正发愁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葛署长。
    “喂，有什么进展么？”
    “署长，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抓到凶手的。请您放心！”秦奋队长只好硬着头皮回复。
    “你留在现场，五分钟后，南城的专案组会去你那边，你接待一下。如果查清受害者是同一人，就并案处理。”
    “是，署长。”
    挂断电话的几分钟后，数辆警车拉着警铃疾驰而来。
    南城专案组到了。
    秦奋赶忙带人迎了上去。
    专案组的人是从上面派下来的，碎尸案非同小可，据说已经惊动了省署。
    燕城只是一个沿海小城，却是苏中省有名的旅游胜地，发生这样的碎尸大案，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
    秦奋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专案组人员，见到为首一人，更是吓了一跳。
    “王老，您怎么来了？”
    王老是苏中省首屈一指的刑侦专家，现在是省署退休返聘的顾问。
    据说他办过的大案特案，不计其数，没有一个罪犯可以从他手中溜走。
    “小秦啊，现场情况怎么样？”
    “王老，现场是这样的……”秦奋将具体情况耐心讲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纰漏。
    王老听完，沉思片刻，说道，“大家不要灰心，这凶手狡猾的很，线索总能找到的。放心，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手心！”
    在场警员闻言，皆是精神为之一震，士气有所提升。
    “汪！汪！汪……”
    突然，不远地传来一声声凄厉的犬吠！
    众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警员正卖力地与一只瘸腿老狗较劲。
    王老怔了一下，言语明显不快，“这是谁的部下？在这胡闹什么？”
    秦奋懵了：这小子怎么第一天入职就给自己找麻烦！
    “王老，您别介意，他是新来的，第一天上班。”
    “第一天上班，也不能这么胡闹啊？这是犯罪现场！”
    秦奋脸上挂不住了，扯着嗓子吼，“韩旭，你在干什么？不知道出现场的规矩吗？警校老师没有教你吗？！”
    “报告！我没胡闹，这只狗是破案的线索，它能破案！”
    “噗！”听到韩旭一本正经的回答，宋佳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狗能破案？！
    专案组众人与北郊警署的警员们，都被这个新入职的小警员气笑了。
    这么多警界精英与专家们，连续奋战了几个昼夜，都没能找出凶手！
    刚入职的小警员居然口口声声说，一只瘸腿老狗能够破案！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小伙子看着精神帅气，怕不是有什么大毛病吧！
    “我没有开玩笑，这只狗狗真的是破案的关键！”

 第3章 当场破案，震惊专案组

    “它真的能破案！”韩旭又重复了一遍，立的板正，十分正经。
    王老看到这个年轻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又看看他牵着的那条瘸腿老狗，以其几十年战斗在第一线的经验和阅历，感觉这小伙子不像是乱说话的人。
    “那你说说，它怎么能破案？”
    王老这么一问，四周马上安静下来。
    韩旭刚刚入职，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些专案组的人，但很快推断出他们一定是上面派下来的。
    这么大的阵仗，在北郊可不常见到，而且发问的老头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于是韩旭大声回道，“这条狗可能与死者有关系，或者与凶手有关系。”
    “为什么？说说你的想法。”王老诧异地重新打量那条瘸腿老狗，又看向眼前的新人警员。
    “因为这条狗在两处抛尸地点都出现过！”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警员都为之一震！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要知道南城的抛尸点，距离北郊的废弃工地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如果韩旭说的话是真的，这条瘸腿老狗在南城也出现过，那么很显然，不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一只瘸了腿的流浪狗活动范围有限，不可能费这么大劲儿，从南城跑到北郊，除非它与死者有关！
    老狗通灵，识途，更认主，它极有可能是来寻主的。
    韩旭见众人明白过来，接着说道，“这条狗极有可能是死者养的。”
    王老是最快明白过来这条线索价值的人，追问，“你有什么证据？”
    韩旭知道王老是在问，他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条狗在南城抛尸地出现过。
    “我早上来这里之前，看过你们发的内部协查通报，那上面有的。”
    什么？！
    在场警员都懵了，特别是专案组的精英们。
    这只狗竟然出现在协查通报的图片上？！
    宋佳儿赶忙拿出手机，翻找出那份协查通报。
    果然，那上面有一张从监控上截取的南城抛尸点的图片，角度刚好能看到巷口转角处有一条狗腿。
    “只有一条狗腿，你是怎么推断出是同一只狗的，而且图片像素这么低，完全看不清嘛。”宋佳儿疑惑道。
    韩旭笑了一下，“这狗后腿是瘸的，没看撒尿时候抬不起来吗？”
    “啊~”
    韩旭没管惊讶的小女警，继续说道，“刚刚我检查过了，这条狗后腿是受了伤，而且是刀伤，时间不长。”
    王老走到韩旭身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后生可畏，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领导，韩旭。”
    “好，好，案子如果破了，我帮你请功！”
    王老说罢，回身一脸喜色地对秦奋道，“小秦，你快带上人手，一会儿跟上这条狗，它真的可能帮我们把这件案子破了！”
    秦奋怔住了，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扭头震惊地看向刚刚入职的韩旭。
    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福星啊！
    “韩旭，刚才对不起了，我向你道歉，狗交给我吧。”
    ……
    几个小时后，案子破了！
    秦队带着人，跟着那只骨瘦如柴的瘸腿老狗，找到了受害人的家。
    那里也是第一案发现场。
    受害人是一名女性，凶手便是她的丈夫！
    秦队带人闯进去的时候，那名凶手正在不慌不忙地继续分尸。
    凶手被当场逮捕归案！
    一起轰动整个苏中省的特大碎尸案完美告破！
    让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是，找到关键线索的居然是一个刚刚入职不满半天的小警员！
    ……
    一群人回到北郊警署后，哗啦啦地围住了韩旭。
    “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是怎么发现这条线索的？”
    “就是说啊，我现在还是懵的，怎么就破了案了？”
    “那只老狗是通灵的吗？”
    “你可太神了！”
    ……
    一个个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韩旭，差点把他当场轰飞。
    “你们别急，别急啊。”韩旭有些承受不住，只好应付道，“其实我就是好奇心重了一点儿，看通报的时候，记住了那条狗。在废弃工地又看到了，就赌了一把。”
    话说的滴水不露。
    但是宋佳儿可不这么认为，毕竟在现场，大伙都有看到那条狗，并不是韩旭一个人。
    而协查通报更是人手一份，她明明记得韩旭只是早上出现场时匆匆瞥了一眼打印出来的通报而已。
    要是这么说的话，韩旭的记忆力真的是太可怕了。
    还有现场的观察力与判断力，也不是一般警员能够拥有的。
    再加上他说过的那些推理，更让宋佳儿觉得韩旭确实有两把刷子，并非是一时侥幸。
    于是，宋佳儿主动套话，“那你能给大伙分析分析案情吗？比如说说凶手的职业，动机。”
    韩旭闻言看看围着自己的一群好奇大汉，明白不说点什么，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只好道，“那我就说说了，说错了，大家别见怪。”
    “一般的碎尸案，凶手通常是为了掩藏受害者身份才进行分尸的。”
    “而两处抛尸地点都没有找到能够快速识别受害人身份的部位，比如头颅。所以我推测凶手与受害者是认识的，他并不想咱们很快查到受害人的身份，从而顺藤摸瓜查到他自己身上。”
    宋佳儿与在场的警员都点着脑袋，表示明白，这些都是常识。
    “这些我们都明白，你能说说凶手是怎么抛尸的么？”
    韩旭笑了笑，说道，“咱们都知道两个抛尸地距离很远，凶手必然有交通工具。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觉得什么人或者说什么职业可以在几公里内活动，即便手提两个大黑袋子出现在抛尸地，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啊！我知道了，凶手是送外卖的！”在韩旭的提示下，已经有人猜了出来。
    韩旭点点头，接着说道，“对，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外卖员，他的外卖箱只能放下两袋碎肉，所以凶手必须分批次抛尸。”
    “厉害了，这都能想到！”
    “我怎么没有想到凶手是送外卖的？啧啧，怪不得他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敢情是灯下黑啊。”
    几天后，案情通报出来了。
    凶手原本是一名外科医生，因医疗事故被吊销了行医资格，兼职做起了外卖员。
    被害人，也就是凶手的妻子因此不满，与其起了争执。
    凶手失手将其杀害，为逃避罪责，才有了这起轰动苏中省的碎尸抛尸案……
    而发现关键线索的韩旭，一战成名！

 第4章 现场勘察

    两个月后，一辆疾驰的警车上。
    “案发地点在富民小区，前面左转，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秦奋是燕城本地人，脑子里像有一张3D路线图似的。
    李乐边开车边问：“到底出啥案子，还得咱们秦大队长亲自出马？”
    秦奋不喜欢卖关子，直接说道：“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本来是四组的活儿，这不是那边忙不开吗？我就接过来，顺便带你们出出外勤，放放风。”
    李乐一听这话，刚打满的鸡血瞬间泄了一半，“不是大案子啊？”
    “你小子还想破什么大案子？你看看人家韩旭，碎尸案破的多漂亮，真给咱们北郊警署长脸！”秦奋说着，又转头看向后座的韩旭，“我听说专案组王老给你请了功，过几天，嘉奖就下来了！”
    从上次的碎尸案，秦奋就喜欢上了韩旭这个年轻人，那股子机灵劲儿，很像当年的自己。
    没过多久，富民小区到了。
    这是一个综合住宅小区，地处燕城北郊边缘，交通不算太好，但却紧挨着燕城最好的高中，所以房价一年比一年高，仿佛永无止境似的。
    “这可是学区房，寸土寸金的地方。”秦奋一下车就给几人介绍起来，“一平方米好像涨到三万了，不过户型不大。我记得这个小区是很早以前建的，有些年头了。走吧，出事地点在B栋三单元402室，是一起煤气中毒事故。”
    一行人挤过小区门口围观的群众，很快就到了三单元楼下，这里已经拉上警戒线，一名片警正等着他们。
    “你们来的也太快了，我们刚刚疏散小区里的群众，救护车马上就到。”
    秦奋照例出示警官证，与片警一握手，“我是北郊警署刑侦大队的秦奋。”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秦队长啊，我是这里街道的，您叫我小杨就行。”
    “能介绍一下情况吗？”秦奋询问道。
    “哦，是这样的。三单元402室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煤气中毒事故，户主李红伟死在客厅的沙发上。”
    秦奋示意小杨前面带路，“咱们边走边说。”
    韩旭在一边迫不及待地追问：“家里就他一个人吗？”
    “不是，他六岁的女儿也在。”片警小杨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笑着回道。
    “那他女儿没事？”
    “在卧室里躲过一劫，孩子也吸入不少煤气，现在还在昏迷中。”
    秦奋接过话茬儿，“那是谁报的警？”
    片警小杨按下电梯上升键，回道，“孩子她妈是医院的护士，昨天晚上值夜班，一大早回到家，发现出事后，第一时间报的警。”
    “哪个医院的？”
    “燕城第二医院的，叫刘芸，长得挺漂亮的，是我们这有名的大美女。”片警小杨回答的很快，基本信息摸的很透。
    秦奋也不忘称赞一下对方的职业素养。
    “叮，”
    几人刚从电梯出来，就闻到一股子浓烈的煤气味儿，呛得他们不由掩上了口鼻。
    只见402室的防盗门敞开着，那味道就是从里面泄出来的。
    秦队一边换上手套，一边问着，“孩子和她妈妈现在在哪儿？”
    小杨抬手指向对面401室的房门，说道：“我们先把她们安置在邻居家里，等救护车过来，马上送医院。”
    秦奋点点头，对小杨说，“好了，现场就交给我们吧，你去休息休息吧。”说罢冲着韩旭一点头。
    韩旭几人收到命令，取出头套、手套、鞋套，还有口罩，穿戴整齐，进了现场。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户型，面积不大，甚至有些逼仄。
    门口玄关摆着一个鞋架，上面放了几双鞋子，看样式与尺码，应该是一个三口之家。
    鞋架边上有一个大号的鱼缸，充当着客厅的隔断，转过去就能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死者。
    房子的装修风格比较简约，布置中规中矩，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连通，中间隔着一张餐桌，上面有一个塑料袋子。
    韩旭走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人份的酱肉肘子，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大致打量完周围的环境，韩旭将注意力放在了厨房煤气灶上。
    那上面正架着一个歪嘴的开水壶，造型挺别致的。
    “客厅加厨房的面积还不到三十个平方，怪不得会煤气中毒。”由于空间狭小，秦队只让宋佳儿和李乐跟进来，说话的是端着单反相机拍照的李乐。
    “少说废话，专心干活。”宋佳儿放下手里的物检箱，一副大姐头的模样，毕竟她早来一年，可比这两个新兵蛋儿资历老多了。
    他们几人的任务是对这起事故做一个定性，如果是意外死亡，就直接转交给四组处理。
    韩旭在厨房转了一圈，又去两间卧室看过，才把注意力放在死者身上。
    李红伟看上去年纪差不多三十出头，国字脸，身材有些臃肿，此时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面部表情非常平静，像是睡着一样，只是没有生命体征。
    韩旭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死者。
    体表无任何外伤，可以排除外力暴力袭击的可能性。
    也没有烧焦的痕迹，排除意外触电的可能。
    尸僵已经形成，有些部位已呈现出殷红色的尸斑，这是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的迹象。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秦队等几人忙活一会儿，方才问道。
    “死者生前喝了不少酒，体表没有明显外伤，具体死亡原因还得等法医确认。”韩旭有所保留地说道。
    “韩大侦探，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嘛！”宋佳儿从茶几上拿起半瓶白酒，放入物证袋里。
    “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继续。”
    “刚刚我检查过瓶装煤气罐的阀门，已经被人关上，估计是报案人发现煤气泄漏，做得应急处理。
    不仅是煤气阀门，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通过风，这些地方都没什么疑点。
    哦，对了，煤气灶的开关也是关着的。”
    秦队听后点点头，“那差不多可以定性，这是一起普通的意外死亡事故。”
    韩旭却不置可否，说道，“还是等法医确定了死亡时间和原因再说吧。”
    秦奋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暗道，“这小子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是一个干刑侦的材料。”
    “那还愣着干嘛，派人把尸体运回去，然后通知法医科，尽快出具尸体检验报告。”
    “是！”

 第5章 找到线索

    “韩旭，你出来一下。”
    李乐用肩膀撞了一下韩旭，不忘打趣一句，“队长，你又给这小子开小灶啊！”
    “要不你也出来一下？”
    “别介，我照片还没拍完呢。你们聊，你们聊！”
    “怎么啦？队长。”韩旭走到门口，摘下口罩问道。
    秦奋抬手指向对门的401室，“一起去见见死者家属。”
    韩旭这才想起，还有一对母女在隔壁等救护车呢。
    李红伟的妻子刘芸确实长得非常漂亮，有着南方人特有的水灵，韩旭第一眼见到的时候，甚至有惊艳的感觉。
    此时，她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儿，泣不成声，看上去情绪非常不稳定。
    韩旭刚想上去问话，被秦奋拦了下来。
    “走吧，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
    “可是……”
    “出去再说。”秦队打断韩旭想说的话。
    从单元楼里出来，韩旭看看时间，不到九点，日头已然抢了上来，干燥无风，闷热异常。
    “这案子，你怎么看？”秦奋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直接蹲下。
    韩旭有样学样，姿势更加销魂，“秦队，你怀疑这个案子有问题？”
    秦奋不置可否，点着一根烟，“说说你的看法。”
    韩旭整理一下思绪，“这个案子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死者李红伟昨天晚上喝多了，回到家以后，口渴烧水，打着火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结果水开后把火浇灭，导致煤气泄露，造成死亡。”
    “就这么多？还有什么发现没有？”秦队像是在引导韩旭。
    韩旭继续说，“这么热的天，门窗紧闭，造成煤气中毒是有点儿可疑。
    还有死者李红伟的手机不见了，而且他与妻子的关系不太和睦，他们家里没有两人合影的照片，甚至连结婚照都没有，不过都有单独跟女儿在一起的照片。”
    “观察力不错，接着说。”
    “他们夫妻两个是分开睡的，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主卧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而且摆在正中间，另一个在客厅沙发上，这个李红伟怪不行的，长期睡沙发。”
    秦奋颌首，比较满意，“那你觉得这是一起意外死亡事故吗？”
    “这可不好说，查案子是要证据的。但是那个瓶装煤气罐很可疑！”
    不等秦奋询问，韩旭接着说，“这种老式的煤气罐现在可不常见，富民小区虽说是早年建的，但也有煤气供应，我检查过他们家的煤气表，卡内剩余燃气量很低。”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家没有用供应煤气，而是刻意用的老式瓶装煤气罐，才导致的煤气泄漏中毒么。”
    “对，还有这煤气灶也用了很多年，型号也是老的，封闭性并不好，没有自动熄火装置。”
    “好，这样吧，这个案子我就交给你了，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我会让二组的同事全力协助你，好好干，你小子不错，有前途！”秦奋干了十来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开窍的后生，欣喜之余，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有多少本事。
    此时，一阵急促的120警报声由远及近，救护车终于到了。
    ……
    秦奋说撒手，就真的躲进办公室，而这起煤气中毒案，真就交给韩旭这个入职没多久的新警来办。
    “吃上小灶，就是不一样，韩组长高升，指日可待啊！”李乐嘴里像灌了五斤老陈醋，酸了吧唧的。
    “你别乱说！”韩旭哪受得住这个，何况在办公区。
    “这案子真有问题？”李乐凑过来，换上一脸正色。
    韩旭把自己和队长说的话又讲一遍，最后补充一句，“他媳妇儿挺漂亮的。”
    “啧啧，难道是谋杀亲夫？金莲儿转世投胎？”由不得李乐往那方面想。
    “那也得有个西门大官人吧？别瞎猜了，容易先入为主。你去找郝法医拿下尸检报告，我问问痕检那边有什么发现没。”
    “好，要不是昨天法医科抽不出人手，也不用咱们出现场验尸了，不过你小子可真行，连法医那套都懂！”忙起正事儿来，李乐还是挺靠谱的。
    韩旭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心下暗道，“系统赠送的初级法医鉴定技能，果然好使。”
    很快，两份材料便放到了韩旭面前。
    痕迹检验结果是室内只采到一家三口的指纹与毛发，门锁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几乎可以排除外人犯案的可能性。
    尸体检验报告则显示死亡时间是22日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系煤气中毒，也就是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死者窒息死亡。
    韩旭把两份报告翻了好几遍，还真的没什么破绽，难道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死亡事故？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宋佳儿打来的。
    “大美女，怎么了？想请我吃大餐吗？正好，我晚上有空。”
    “滚蛋，跟你说正事，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你说。”韩旭正色起来，不再开玩笑。
    “我在李红伟家的开水壶上只提取到一个人的指纹。”
    “嗯，谁的？”
    “李红伟的。”
    “那不是很正常吗？死者自己烧的开水，自然只有他的指纹啊。”韩旭有点儿砸吧出宋佳儿想说什么，“哦，不对，上面没有刘芸的指纹吗？”
    “是的，也就是说李红伟在烧水前，开水壶是被人清理过的，不仅开水壶，煤气灶也曾被人清扫过，上面只提取到一枚刘芸的指纹，应该是她早上回家发现煤气泄漏，关掉煤气灶时留下的。”
    “你是说煤气灶开关上没有李红伟的指纹？”
    “对！如果李红伟是自己开的水，那么煤气灶开关上一定会留下他的指纹，这种老式的开关必须用拇指和食指侧锁住按下，转动之后，才能打开！”
    韩旭明白过来，“那就是说现场被人处理过了？”
    “是的。”宋佳儿斩钉截铁地回道。
    “这么说，打开煤气灶开关的，有可能不是李红伟本人？！昨晚的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存在第三个人？”韩旭仿佛抓到关键点。
    “看不出来，你还是挺聪明的嘛！说吧，怎么感谢我。”宋佳儿挺满意韩旭的智商，一点就透。
    “以身相许行不行？”
    “滚！姑奶奶不稀罕。”

 第6章 意外，还是谋杀？

    案件升级，这可能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谋杀！
    韩旭第一次负责侦破命案，激动之余，又感到身上的担子瞬间重了许多！
    人命关天，案子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给被害人一个交代！
    “李乐，通知大家开个会，李红伟不是意外死亡，这很有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韩旭唰一下站起，正色道。
    “什么？谋杀？这么快就定性了？”张垚涛是二组老人，论起资历来能甩韩旭几条街，不过是老好人一个，不爱出风头，对于韩旭主抓案子虽有微辞，倒也不是特别介意。
    “是的，张哥，煤气灶开关上没有受害人的指纹！”韩旭解释一句。
    “哦，哦，是这么回事儿啊！”张垚涛没听明白，又不好再问。
    李乐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明白了！”起身招呼大家一起开会。
    很快，二组的成员聚集在一起。
    坐在李乐对面的张垚涛主抓的是信息技术，别看他年纪略长，玩起电脑来，那叫一个风骚，单单是手速就让无数后辈望尘莫及。
    另一个是不久前从军队里转业过来的橙子，大号程成，武力值爆棚，正牌特种部队出身，擒拿格斗，枪械驾驶，无一不精。
    相比起来，韩旭和李乐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李乐吧，还能说本地人脉不错，别看年纪不大，但是为人处事确实有一套，这种人放在哪儿都是人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世界不缺人才，缺的是一张嘴！
    韩旭吧，好像……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其实这个小组的成员都是秦奋精挑细选出来的，而韩旭则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小组的核心，因为他有一个灵性的大脑！
    干刑侦最重要的就是头脑，如今的犯罪分子一个个像开了挂似的，说句狡猾如狐都不过分，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猎头，还真的搞不定。
    韩旭见几人都在，也不客气，拉过来一块白板，将李红伟的照片订在最中间。
    “这个是死者李红伟，张哥，麻烦你查一下这个人的资料，越全越好，越快越好。”
    “别跟我客气，以后叫我老张就行，给我一个小时，别说他的资料，就是往上倒腾三代，我都给你挖出来！”
    韩旭比下大拇指，又对李乐说道：“李乐，你回去一趟富民小区，所有的监控都要查一遍，仔细点儿。”
    “好的，我顺便走访一下群众。”
    “那我干嘛？”橙子腾地站起身来，拳头握得咯吱响。
    韩旭笑了，“咱们是查案子，又不是去打架，你跟我去趟医院，看望一下死者家属。”
    “啊？！”
    “啊什么啊，顺便让你多邂逅邂逅小姐姐，早点找个人嫁了。”李乐打趣道。
    “你还说我，你不也一样！”橙子狠狠瞪一眼李乐。
    “行了，查案子吧，对了，李乐，你去的时候叫上佳儿，现场需要重新勘察一遍，加大力度，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韩旭正色道。
    李乐皱起眉头，“你是怀疑有人进过李红伟家！”
    韩旭重重点下头，“先查查这条线。”
    “好的，我这就去找佳儿师姐，你可别吃醋昂。”话没说完，李乐就屁颠屁颠地跑走。
    “滚蛋！”韩旭好没脾气。
    分派完任务，韩旭准备带橙子一起去医院。
    从街道小杨那里打听到，刘芸母女被送到了北郊二院，离警署并不算太远。
    “谢了，杨哥，改天请你喝酒。”韩旭刚准备挂电话，忽然又想到什么，“哎，杨哥，有个事我忘了问你，刘芸也是在二院上班吧？”
    “对对，刘芸就是二院妇科的护士，平时特别忙，唉，要不然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儿。造孽了，她女儿然然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呢！”
    “行，谢谢了，杨哥，我知道了。下次一定请您喝酒！”
    “虚伪，上次欠我的酒还没还呢？”橙子打着车子，挂档起步。
    “有么？”韩旭表示想不起来。
    “没有么？”拳头咯吱作响。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等他们到达二院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晌午一过，海风一吹，难得消去了几分暑气。
    在停车场下了车，韩旭一脸蒙圈，人生地不熟，再看橙子原地转圈圈，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好随便拦住一个看上去相对水灵的护士小姐姐。
    “请问，妇科怎么走？”
    护士小姐姐上下打量着韩旭，又看眼橙子，更加迷惑，“你们两个壮小伙子，去妇科干嘛？”
    韩旭指着橙子肚皮，“他老婆生了！”
    “哦，哦，去妇产科呀，从前面那个路口过去，往右转，看见一栋高楼没，那是住院部，绕过去……”护士小姐姐立马热心起来，只是这路指得属实有些烧脑！
    橙子急了，一下子抓起护士小姐姐的小手，“你带我们过去吧！”
    呵，谁说这小子不开窍的，这不挺上道的么。
    “你干嘛！”护士小姐姐似乎没被陌生人这么抓过，触电一般叫出声来。
    吓得橙子赶紧撒手，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脸都憋红了。
    韩旭把这败家玩意儿扯到身后，解释道，“小姐姐，别喊了！这家伙马上当爹，心里急，你可别往心里去。”
    听完这话，护士小姐姐才安静下来，犹犹豫豫着，“嗯，好吧，我带你们过去。”
    不一会儿，在护士小姐姐的引领下，两个大男人踏入妇科的地盘。
    “妇产科在四楼，你们自己去吧，我走了！”小护士一指电梯，冲着韩旭说完，仍不忘狠狠瞪一眼橙子，那神态仿佛在说，“下次注意点儿，再毛手毛脚的，哼哼！”
    橙子一脸尴尬，韩旭一脸好笑。
    “愣着干嘛，人都走了，还看哪！”韩旭在橙子眼前打个响指，救回这个失手壮汉。
    “我没看！”死鸭子，嘴都是硬的。
    直到两人进去电梯，橙子才问，“咱们不是应该先去急诊科吗？死者家属肯定在那里啊！来妇科干嘛？”
    “先来踩踩盘子，笨！”韩旭试着解释，“这时候能打听到很多情报的。”

 第7章 头号嫌疑人

    “哎，刘护士人呢？怎么没来上班吗？”
    “你不知道么？”
    “怎么啦？东窗事发了？！”
    “不是，她们家煤气中毒啦！”
    “什么？啥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刘护士还值着夜班呢？怎么会？”
    “唉，具体情况不晓得，听说她男人死了！”
    “真的假的啊？”
    “可不是嘛！她女儿现在还在昏迷中呢？就在咱们急诊科。
    这么久了，醒过来怕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呢，好可怜的孩子！”
    “唉，这事情闹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呀。”
    “说是煤气中毒，我觉得呀，搞不好，没那么简单！”
    “怎么？你怀疑是有人故意搞的？不可能吧！我昨晚上跟刘护士一起值得班，她就没出过这栋楼！”
    “你看你说的，我又没说是她！”
    “那你说谁呢？”
    “那还能有谁？”
    “不会吧？这又不是演电视剧呢。”
    “哼，不然哪有那么巧！”
    ……
    “咳咳，请问一下，你们说的刘护士是刘芸吗？”韩旭和橙子在旁边听了老久，这两位护士大姐八卦起来着实忘我。
    “哎呦，吓死我了，你们干嘛的！”
    韩旭亮明身份，“我来跟你们打听点事儿的。”
    一个护士大姐抢先说道，“我说什么来着，刑警都找来了，绝对有事！”
    ……
    十分钟后，橙子算是服了，原来这就是踩盘子。
    “高！实在是高！”
    出了妇科楼，韩旭也是一脸笑意，“我实习那会儿，可是有名的街道妇女之友。”
    “你怎么知道她们会聊这个？”橙子好奇问道。
    韩旭笑道：“现在这个点儿正是交接班的时间，刘芸昨晚上的夜班，下午应该来接班的。
    她人不在，来换班的同事一旦问起来，那么话题自然就来了！
    还有我问你，你知道最了解你的人是谁吗？”
    橙子脱口而出，“我妈！”
    韩旭忍不住笑了，“最了解你的人，除了亲人，就是同事，如果还在上学，再加个同学。”
    橙子若有所思，“有道理。”
    “走吧，咱们去看望一下当事人！”
    ……
    从两位护士大姐口中，韩旭了解到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刘芸和她丈夫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好，甚至一度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婚姻崩溃大多是因为出现不对等情况。
    刘芸年轻漂亮，又是一个极度喜欢物质的女人。
    而李红伟不仅相貌一般，而且一事无成，如果不是有一套学区房，当初也不可能与刘芸走到一起。
    他们两个结婚的头几年，日子过得还是挺不错的。李红伟有上进心，又是在IT行业里，所以存下不少积蓄，之后跟朋友一起开了一家自媒体公司。
    不过最近两年因为经营问题，生意惨淡，李红伟为了公司能够运营下去，把车房都抵押了进去，这也是夫妻关系出现裂痕的原因。
    然而公司一直不见起色，李红伟也欠下一身外债，这人也算废掉一半。
    刘芸则是在这个时候，在医院找到一个下家，如果不是因为女儿然然，估计早就弃李红伟而去。
    现实往往很残酷，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能够同甘共苦的患难夫妻毕竟不多！
    此时，韩旭站在二院的荣誉榜前，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分别发给老张和李乐。
    这张照片上的人叫王纪超，二院最年轻的精神科主治医师。
    模样看上去老好人一个，可惜涉嫌撬别人家墙角。
    谣言这种事情，还是有一些可信性的，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退一步讲，可能是一条线索呢？
    “这家伙是什么人？”李乐的电话来得很及时。
    韩旭回道：“目前算是头号嫌疑人，你查监控时候，重点看看这家伙去过富民小区没有？”
    “你快别提了，这算什么富民小区啊，监控摄像头少的可怜，有好多都是损坏的，物业也太不负责任了。我尽量查吧，回去再给你汇报！”
    这边刚挂电话，老张查到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王纪超，男，32岁，未婚，毕业于京都医科大学，现就职于燕城第二医院……
    “卧槽，这家伙履历够牛的啊！”
    韩旭看了半晌，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和人家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好男人的标杆，帅气多金高学历，前途一片大好！
    那么疑点来了，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怎么会跟刘芸勾勾搭搭的？
    韩旭再次见到刘芸时候，绝对相信这个帅气多金高学历的主治医师会毫不犹豫地绊倒在石榴裙下。
    刘芸的美是那种会让男人迷失方向的。
    知性，艳丽，得体，不可方物！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橙子都看呆了！
    “您好，李太太，我们是北郊警署刑侦大队的。”韩旭故意把李太太的字眼咬得很重。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任何慌张，也没有任何不满，声音温柔平静，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韩旭第一句话就败了一招，他没有想到刘芸的神态与表情能控制得这么好，像是身前有一面看不见的盾牌，将整个人都护住，泼水难进。
    “哦，我们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的，例行公事。”
    刘芸微微低下头，似乎又哽咽起来。
    韩旭不由放低声音，“孩子醒了没？”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咽泣。
    “放心，一定会没事的。”韩旭准备好的说辞都落在空处，这个女人远比想象中的厉害很多。
    “您能说一下，事情经过吗？我是指您早上回到家之后，都看见什么，做了什么？”
    半晌过后，刘芸似乎整理好情绪，声音依旧很低。
    “我是今天早上八点下的夜班，回到家里大概快八点半。
    一下电梯就闻到很重的煤气味道，很臭！
    进门后，就看到我丈夫躺在沙发上，已经没气了。
    然后我就赶紧把我女儿抱了出来。
    再然后就是打电话报警，还有叫救护车！”
    韩旭接着问，“那煤气阀门和煤气灶是你关的么？还有窗户，都是你打开的？”
    刘芸轻轻点了点头，“嗯，这些都是我做的。”
    “您做的很好，那警员到你家是什么时间？”
    “差不多10分钟以后，警官，您想问什么？”
    韩旭回应，“例行公事，这些都是需要记录备案的，哦，对了，您昨晚上夜班之前，是不是清理打扫过厨房用品？”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韩旭又接着问，“你们家怎么会用那么老旧的煤气罐？”
    刘芸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警员，然后缓缓说道，“我丈夫有个亲戚是开饭店的，生意不景气关门了，就把厨房用的煤气罐和老式煤气灶便宜卖给了红伟。没想到……”

 第8章 他在挑衅？

    北郊警署刑侦会议室。
    韩旭面前的白板上，勾叉密集，点线纵横。
    死者李红伟的照片左右，多出了两个崭新面孔。
    一个是刘芸，另一个是王纪超。
    一个美艳动人，另一个帅气多金，而李红伟平凡普通的脸庞被映衬得格外扎眼。
    韩旭眯着眼，一双眸子扎在白板上，不自觉掏出火机，一下一下地打着火苗，他有个习惯，每次烧脑的时候都喜欢打打火。
    根据老张查到的信息，被害人李红伟为人老实本分，生前并没有什么仇家，仇杀的可能性很低！
    至于情杀么？
    刘芸与王纪超之间的关系尚未查证，仅凭一些片面谣言，只能说明两人之间确实有联系，至于是不是情人关系，有待进一步确认。
    昨天晚上，刘芸的值班时间是夜里12点到早晨8点，有同事可以作证，在这8个小时内，刘芸并没有回过家，甚至没有离开过妇科大楼。
    而死者李红伟是在凌晨4点死亡，几乎可以排除刘芸的作案嫌疑，她并没有作案时间。
    李红伟家的防盗门没有撬过的痕迹，窗户外都装有防护栏杆，全部完好无损，可以排除从外面暴力进入的可能性。
    假设有人进入过案发现场，那么一定会有受害人家门的钥匙！
    韩旭之前询问过刘芸，她们家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刘芸身上，另一把还呆在局里的物证室里，那是从李红伟身上找到的。
    凶手如果是用钥匙开的门，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从刘芸身上获取的。
    这样一想，这个与刘芸有着密切关系的王纪超就有着重大作案嫌疑！
    韩旭觉得如果真相是这样的话，也太没有挑战性了，这个案子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目前手头上的信息不足以支撑起整个案件脉络，这些只是猜测，最重要的是缺少证据。
    这个给死者戴绿帽子的王纪超有没有去过案发现场，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这些都是急待确认的事情。
    ……
    韩旭陷入案情，胡乱猜想时，李乐终于回来了。
    这小子一冲进来就找水喝，像是刚从沙漠里逃难出来的！
    “渴死我了，这天也太热了！我越来越觉得这案子有问题，你就说这天气，那么点儿大的房子，干嘛不开窗户，睡一晚上，不得把人憋死喽！”
    老张后脚跟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李乐对面，打开笔记本电脑，悠悠说道，“有空调呢，热不成啥样！来，给我也倒杯水，不要热的，凉的就成。”
    李乐拿着一次性水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倒着，直到心满意足了，才给几人都满上一杯。
    “李乐，说说你那边的情况。”韩旭接过茶水，呷了一口，味道不错，居然是上好的毛尖。
    “我去，我们喝凉水，韩旭怎么喝的是好茶？”橙子对李乐这种堂而皇之的拍马屁行为十分鄙夷。
    “想喝自己倒！”李乐没脸没皮喝退橙子，才接过韩旭的话题，“富民小区从门口到李红伟家住的三单元，一共有两个能用的监控摄像头。我查到李红伟是坐车回来的，是一辆奥迪，视频清晰度不高，牌照我截了图，一会儿让老张处理一下。”
    韩旭追问，“他不是一个人回家的？”
    李乐点点头，继续说道：“喝成那个样子，当然是被人送回家的！不过，我核对了所有监控，也没找到送他回来这人长啥样子，要不是在监控死角，就是背对着摄像头。”
    “他有什么特征没有？”
    “嗯，诺，手机给你，你自己看吧。”李乐原本准备描述一下，想起有现成的图片。
    韩旭接过手机，又递给老张，示意传到笔记本电脑上。
    这是一张清晰度不高的图片，采自监控截屏，右下角显示着时间，凌晨十二点一刻。
    画面左下方有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那里，看外形像是A6l，新款的。
    副驾驶的车门开着，一个穿着深色T恤，仅漏着一个后背的男子已经下了车，此时正在跟车里的人交谈着什么，看上去有点儿像李红伟。
    “卧槽，就这么一个背影，你怎么肯定这是李红伟？”橙子凑过来，指着电脑显示器问道。
    “诺，他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子，眼熟不？”李乐挑衅地撇了撇橙子，鼻子快抬到天上去了。
    韩旭接道：“现场餐桌上也有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是打包的酱香肘子。”
    “李乐可以啊，看不出来，有个侦查员的样子了。”老张冲李乐咧咧后槽牙，以示敬意。
    “老张，查一下这个车牌号！”韩旭挑重点说。
    “稍等，两分钟！”
    老张的业务能力与办事效率都属于顶尖一流，在整个警署是出了名的，那叫一个无与伦比的快！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车主的资料就摆到了几人面前！
    一张熟悉的脸庞跃入眼帘！
    韩旭却像看到了一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果然是王纪超！
    不过，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勾搭人家媳妇儿也就算了，还去勾搭人家老公？！
    不对，是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被害人回家！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看王纪超这吓人的高智履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个京都医科大的高材生，如果要行凶的话，也不至于大大方方留下行踪吧。
    他在挑衅？！
    韩旭突然想到痕迹检验科在现场一无所获，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渐渐拧成一个疙瘩！
    “佳儿，你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韩旭又给痕迹检验科打去电话。
    因为韩旭一句话，宋佳儿又结结实实忙了一天，身子都快散架。从现场回来就马不停蹄地检材分析，一通比对下来，结果仍是与之前一样，室内确实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留下的痕迹，绝对没有第四个人！
    韩旭把手机扔在会议桌上，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个王纪超不简单啊！
    “小区电梯里没有摄像头吗？”韩旭追问李乐。
    “有是有，但是没什么疑点。”李乐很确定地说道，不忘补充一句，“安全通道里可没有摄像头，如果走楼梯的话……”
    韩旭撇撇嘴，一针见血地道，“管他什么货色，先抓回来审审，有枣没枣，抽一杆子再说！”

 第9章 斗法

    傍晚六点十分，燕城第二医院急诊中心大楼。
    一身笔挺西装的王纪超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上去眉头紧锁，心情不是太好。
    他一早就听说刘芸家里出事儿了，只是碍于医院谣传的一些闲言碎语，所以直到下班才抽时间过来一趟。
    “哎，王医生，你怎么在这里？”一个挺耳熟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纪超闻声看去，原来是急诊科的老刘，同样是主治医生，年纪却比他足足大上一轮。
    “哦，刘医生啊，这不刚下班，过来看看一个朋友。”
    刘医生呵呵一笑，“是过来看然然的吧？”
    “什么都瞒不住你。”王纪超没有顾忌什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唉，怪可怜的孩子，一晚上就没爹了。”老刘摇着头，连声叹息。
    王纪超皱皱眉头，不置可否，心下却很想知道然然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拦住老刘，仔细询问起来。
    老刘先是炫耀一般讲了一大堆专业知识，才说到重点，“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按理说，孩子早该醒了，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我也很奇怪！不过你放心吧，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王纪超长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他对然然的病情格外关心，老刘又不禁问道：“王医生，看不出来，你这么担心这孩子？比孩子她妈都上心！”
    王纪超没有理会言下之意，扯开话题，“这不到年纪了么？特别喜欢小孩子。”
    “那你可得抓紧结婚了，早点成个家，自己生一个。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
    “不用麻烦您了，先谢了，改天一起吃个饭。”王纪超打起哈哈，打算结束这份热情。
    “唉，你们年轻人啊，还是得抓紧，你要有事儿就先忙吧，我这也下班了。”
    “好，那我先走了。”
    告别老刘，王纪超快步走向停车场，他晚上还有一个约会。
    这段路挺长的，转过一个路口，落日余晖便追到身后，在地上拉出一条淡淡的影子，看上去有些孤单，不过很快，一旁又多出一条更加结实的影子。
    “你是王纪超王医生吗？”
    王纪超回头，迎着晚霞，一个人形轮廓印入眼底，只是身后那片光，有些刺眼。
    轮廓渐渐凝实，露出韩旭刚毅如刀削一般的脸庞。
    “您是？”王纪超眼神落在韩旭手中的警官证上，瞬间明白过来，“刑警？”
    这是一个疑惑的语气，加上那万分讶异的神态。
    如果这家伙是在表演的话，绝对有实力竞争奥斯卡小金人。
    韩旭咧嘴一笑，人畜无害，“王医生，您好。我是北郊警署刑侦大队的韩旭，是这样的，富民小区昨晚发生一起谋杀案，需要您跟我走一趟！”
    这种带着三分客气却又不容置疑的语调，杀伤力极强。
    果然，韩旭捕捉到这位天之骄子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慌张。
    难道真的是他做的？
    “谋杀？！你是说李红伟是被人害死的？”
    这份震惊又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韩旭心想看来只好请回去多喝几杯茶了，不知道李乐的极品毛尖还剩多少。
    ……
    22日晚8点40分，又双叒叕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被放在桌子上，一边是正襟危坐的王纪超，一边是候了多时的橙子。
    韩旭则在隔壁的旁听室里，一手一个鸡腿，啃得风卷残云。
    “这小子坐那半天了，一句话不说，玩什么把戏呢？”李乐陪在一边，已然消灭掉两份盒饭，顾不上擦嘴，隔着单向玻璃指责橙子站着茅坑不拉屎。
    韩旭消灭完最后一点米饭，神神秘秘地说，“这叫心理战！饿得也差不多了，该我上场了。”说完，拿上一盒酱香肘子便往隔壁问讯室而去。
    “王医生，该吃饭了，酱香肘子，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韩旭推门而入，显得很是熟稔，仿佛就像是多年没见的亲人一般。
    那股子香喷喷的肉糜味儿带着些许任性直往王纪超鼻孔里钻，引得他喉结一阵蠕动，果然是饿得惨了。
    从6点40分进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对面这位凶神恶煞的警官一动不动，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就一直干巴巴地看着，差点儿把个堂堂精神科主治医师给看毛了！
    韩旭这一进门，王大医生仿佛也找到了亲人，心理上的防线像溃堤了一般。
    “韩警官，你可来了，这位警官不是有毛病吧？改天带到我那里，我帮他看看！”
    韩旭笑道，“这家伙就这毛病，没治了。”不忘拍拍橙子肩膀，大为赞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行了，我来接待王医生吧，你去忙你的吧。”
    橙子如皇恩大赦，逃命似的溜走。
    前后反差之大，更加印证了王纪超心里所想。
    “韩警官，你一定得把他交给我，这绝对是个罕见的典型病例！很有研究价值！”
    韩旭不禁莞尔，忙转开话题，像是聊起了家常。
    “王医生是燕城本地人吧？”
    “对，土生土长的。”
    “啧，燕城真是出人才。”
    “过奖了，”王纪超扒拉一口米饭，缓解着腹中饥火。
    韩旭继续扯，“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王纪超点点头，注意力全放在了食物上。
    韩旭觉得差不多了，“你昨晚上也是吃的酱香肘子吧？”
    王纪超一顿，抬起头，缓缓放下筷子，“你们都调查过了？”
    韩旭胸有成竹地说，“这点小事儿，查起来不难！”
    王纪超索性直起身子，后背整个贴在椅子上，“没错，我昨天晚上，是和李红伟在一起。”
    韩旭掏出烟来，冲着王纪超比了比。
    “不好意思，我不会吸烟。”
    韩旭又收了回来，一手转着，烟嘴不时磕磕桌面。
    “你和死者李红伟很早就认识吗？”
    王纪超颌首，毫不避讳。
    “怎么认识的？”
    “你们调查得不够彻底啊！”
    韩旭皱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口气！
    王纪超见警官不说话了，才缓缓说道，“我和李红伟是初中同学！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第10章 难缠的家伙

    韩旭没有想到王纪超与李红伟居然还有一层同学关系，那这个墙角可撬得太不地道了。
    “你们是初中同学？你今年32岁，可是李红伟才30岁啊！”正是因为这个年龄上的差异，老张在收集资料时，直接忽视掉了这一块，更何况时间太短，有很多关键资料是需要走访才可以收集到的。
    王纪超一笑，有些尴尬，“我留过两级，初三复读过。”
    “……”
    韩旭压根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准高材生竟然留过级，还是两级！而且是初中！他这两年都干了些什么？
    “那时候我挺混的，打架，逃课，上网，泡妞，天天尽是干些不着调儿的事情，非主流知道吧？就是每天头上花花绿绿的，不走寻常路那种。”
    韩旭又打量一下眼前衣冠楚楚的王大医生，实在很难与脑海里的那些鸡冠头冲天辫联系在一起。
    “所以你和李红伟，刘芸都是同学？”韩旭记得资料上写着李红伟夫妻两个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
    王纪超点点头，说道：“对，那时候我刚好留级到了红伟他们班，刘芸是我的同桌。”
    原来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韩旭觉得这三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不少故事，从王纪超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怀念，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情感释放。
    “你和刘芸……”韩旭欲言又止，试着引导王纪超的思绪。
    王纪超眸子却渐渐明亮起来，“韩警官，你看上去年纪轻轻的，蛮厉害的！”
    “何出此言。”韩旭手里一直转着圈的香烟停了下来。
    王纪超笑道，“从下午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给我心理暗示。来到这里，先是一声不吭的警官，然后是一杯又一杯的热茶，连同这份酱肉肘子，想必都是提前给我准备的吧？”
    见被识破，韩旭有些讶异，越发觉得这个王纪超不是个简单角色。
    “我是精神科医生，主修医学，辅修的是心理学。”王纪超的这个解释有效地缓解了一些韩旭的尴尬。
    刚刚使用的一套审讯小手段，就这么轻易地被对方识破了。
    “李红伟，不是我杀的！”王纪超直来直去，似乎也不想浪费时间。
    韩旭正色道，“那你能详细说一下昨天晚上的经过吗？”
    王纪超回想了两分钟，方才开口，“昨天晚上，大概是9点钟左右，李红伟给我打电话，说想一起吃个饭。
    然后，我就过去了。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我记得是凌晨12点多，我把他送回去的。
    他喝了很多酒，我开车送到楼下，又聊了一会儿。
    看他那个样子，实在不放心，最后一直送他到家门口，我才回去的。”
    韩旭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没有乘坐电梯？”
    “没有，李红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拉我运动一下，走的是安全通道的楼梯，还好是四层，不怎么难爬。”
    韩旭又问，“上楼没走，为什么你下楼也没有？”
    “我刚想下楼的时候，看见电梯里有一对小情侣正在那什么呢？不好打扰，就一个人又走楼梯下来了。”
    韩旭完全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这李乐也没说起过，恰独食？
    “那你送李红伟回家时，有没有进过他家？”
    王纪超摇摇头，“没有，我看着他进去，然后就走了。”
    韩旭接着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再遇到什么人？”
    “除了那对小情侣，没有再碰见什么人。”
    每问一句，韩旭都在仔细地观察着王纪超的神态与面部表情，甚至是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结论是平静，从容，淡定，完全没有丝毫说慌的痕迹。
    如果王纪超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又是谁进入了李红伟家？
    “韩警官，你们怀疑李红伟是他杀？”王纪超端起一直没有动过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韩旭拉回思绪，笑道，“我们自然找到一些证据。”
    王纪超闻言不再说话，专心喝起茶来。
    韩旭见问不出什么来，起身说道，“王医生，您先吃着，我待会儿再过来。”
    回到监听室。
    李乐递过来一个鼓励的表情，“这家伙挺难斗的，真不愧天天和精神病打交道，有两下子。”
    韩旭撇撇嘴，“还是咱们准备不足，有些低估他了。”
    而一边的橙子看看韩旭，又看看李乐，“咋唉声叹气的？说不准这家伙就不是凶手，看把你们一个个愁的。”
    韩旭听了这话，陷入沉思，难道王纪超真的不是凶手？
    韩旭怀疑他的原因很简单，王纪超有作案时间，能从刘芸那里拿到钥匙，不，甚至不需要钥匙，送李红伟回家时，完全可以从容布置出案发现场。
    但是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却是滴水不露，而且交代的事情也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更重要的是在现场确实没有发现他留下过的痕迹，按照罗卡定律，两物接触，必有交换，只有没进过现场，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这家伙是凶手的话，那可就太可怕了！不仅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布置出一个完美的现场，还在韩旭他们眼皮子底下，混淆视听，扮演出一个无辜者形象。
    实在是匪夷所思，这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韩旭想着想着，仿佛走进一个死胡同。
    案情像是脱缰的野马，越发不受控制起来。
    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而且是相当关键的东西，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韩旭回忆起秦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如果迷路了，不妨回到原点！
    “李乐，咱们再去一趟富民小区的案发现场。”
    “不是吧？这么晚了！”
    “那明天一早吧。”
    “那他呢？”李乐指着玻璃后的王纪超王大医生。
    “再晾晾，又没有排除嫌疑，不是还有20多个小时呢？”
    李乐竖起大拇指，赞道，“睚眦必报，够狠！”
    韩旭笑道，“量小非君子！哦，对了，今天下午，你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儿吧？”
    李乐听出来是在说宋佳儿，忙道：“我只是单纯喜欢吃饺子，你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打佳儿师姐的主意啊！”
    “……”
    “他是真不敢！”沉默一个晚上的老张总结出最后一句。

 第11章 猫眼？

    翌日，李乐一大早就来到办公区，进门就看到韩旭仍在分析案情，似乎一夜没睡。
    “这么拼命啊？来，吃点东西吧。”
    韩旭没有回头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不用说，一定是他最喜欢吃的葱油饼，李乐这小子还真是上心，最近的一个早点摊子也有好几站路远。
    “怎么样，咱这做兄弟的，够意思吧？”
    韩旭也不嫌烫，抓起一张就往嘴里送，不忘哼唧着，“香！好吃，还是你够意思。”
    “那把钱付一下吧，一共五十块！”
    “卧槽，你怎么不去抢银行，两张葱油饼，你要五十？”韩旭差点喷李乐一脸。
    “呵，多新鲜啊，这可是我大老远买回来的，跑路费四十，一张饼五块，真不贵！”李乐算起账来，精明得让人发指，就差掏算盘出来。
    韩旭没好气道，“先欠着，以后一起还！”
    “概不赊账！”
    “没有，欠着！”
    李乐不再理会这个无赖，把目光转向一旁画得满满当当的白板，疑惑道，“怎么，没进展？”
    韩旭点点头，揉揉熬了大半儿宿有些干涩的双眼，他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办公室的沙发有些硬，不太舒服。
    这个案子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如果不是王纪超干的，那么难度就极其变态了，称得上毫无破绽！
    主要是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凶手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来去无踪，简直不可思议！
    韩旭三下五除二干掉早餐，时间已经来到23日上午8点，距离死者李红伟被发现将近24小时。
    经过一夜的整理、归纳、分析，韩旭脑子里的线索却越发地拧成一团，不过每一条线却又无比清晰，似乎只缺少一个线头。
    只要找到这个线头，所有的难题便会迎刃而解。
    但是现在，这个线头却像是一根鱼刺，卡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异常难受。
    “不休息一会儿么？”李乐倒了杯水，递给差点儿噎着的劳动模范。
    韩旭喝了一口，勉强顺下满嘴的食物，“不用了，晚上睡了几个小时，咱们走吧，再回一趟现场！”
    “用不用叫上宋佳儿？”
    韩旭瞪一眼李乐，骂道，“叫她干嘛？你不怕被锤死啊？”
    李乐一想也是，昨天宋佳儿忙了一天，结果跟之前一样，一无所获！如果今天再去麻烦，岂不是成了不信任人家的业务能力了。
    “好吧，我去开车，你到门口等我。”
    韩旭与李乐搭档有一段时间了，不需要多解释什么，默契度十足。
    一路无话，没过多久，两人又回到了富民小区B栋三单元楼下。
    李乐指着一处监控摄像头，说道，“昨天那张图片，就是这个监控摄像拍到的！”
    这是一个隐藏在树叶丛中的监控探头，角度刁钻，想来安装的时候，并没有顾忌一旁小树的疯长能力。
    怪不得，那张照片有一大半黑漆漆的，原来是被树叶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小区基础设施烂透了，损坏的摄像头比能用的还多，物业也太不负责了！"李乐还在抱怨稀烂的物业。
    韩旭又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小区太老了，我听秦队说过，当年还出过事儿。”
    “啥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李乐也是燕城本地人，只是对这一片不是太熟。
    “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物业与住户发生过纠纷，一言不合打起来了，据说场面挺大的。”
    “还有这事儿啊。”
    李乐打算深入一下，却被韩旭打断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重新勘察现场，不是挖掘八卦背后的故事。
    “电梯里的那对情侣找过没有？”韩旭一进电梯就问李乐。
    “昨天我就查过了，那是一对住在8层的小夫妻，刚结婚，干那事又不犯法。他们说什么也没有看到，我觉得没什么疑点，就没有汇报。”
    韩旭没好气道，“这要是秦队在，非骂你个狗血淋头不可！你还好意思说，这部电梯肯定在四楼停留过，这么明显的线索，你怎么没发现？亏你还是个侦查员呢。”
    李乐摸着后脑，属实有些尴尬，“是我疏忽了，保证不会有下次。”
    案发现场还在封锁期，禁止闲杂人员进入。
    李乐与留守的同事打声招呼，打开了402室的房门。
    韩旭不忘问一句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得到没有的答复后，他才重新进入现场。
    上一次的勘查，虽说时间不长，但已经足够细致，韩旭这次再来，只是为了理顺思路。
    这里，就是原点！
    从玄关到走廊，客厅到厨房，韩旭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办法，代入凶手的视角，重新走了一遍。
    几分钟后，韩旭在厨房停了下来。
    煤气灶，无疑是这个案件的重中之重！
    开关上只有一枚指纹，为什么？
    这枚指纹是刘芸的，按照一般逻辑来说，这枚指纹应该是昨天早上刘芸回到家，发现煤气泄漏，关上开关时留下的。
    那么也就是说，在此之前，煤气灶开关上是没有指纹的。
    凶手有可能在打开煤气灶时，不慎留下了自己的指纹，只不过及时擦去了？
    不只是这枚指纹，整个屋子里的指纹也都被抹掉了？
    不对，这种谨慎异常的凶手完全有可能是戴着手套作案，那么煤气灶也就不会留下指纹。
    唉，这么干净的现场，着实无解，韩旭只觉着脑壳一阵疼痛！
    那个不靠谱的系统跟睡着了似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原本韩旭还指望着有什么提示，结果屁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谁说系统一定靠得住的？
    韩旭得到的完全就是一个小祖宗，没有给自己增加难度，已经是万幸了！
    “韩旭，你快过来，我有重大发现！”
    听到李乐大喊，韩旭稳稳心神，回到门口。
    “有什么发现？”
    只见李乐一脸阳光灿烂，快笑出一朵花来，“看，那是什么？”
    韩旭不解，顺着李乐手指看去，那是对面401室的防盗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是猫眼，比一般的要大上一圈，像是一个硕大的眼珠子在盯着自己。
    “猫眼？！”
    李乐咧着大嘴，一口雪白的牙齿熠熠生辉，“这不仅是一个猫眼，而且是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

 第12章 完美密室

    “叮咚！”李乐迫不及待地按响401室的门铃。
    片刻后，门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背心的肥宅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是401室租户，昨天还与韩旭打过照面。
    “我说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又来了？”
    韩旭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李乐指了一下门上的猫眼，说道：“这是你装的吧？”
    胖子点点头，疑惑道，“怎么了？装个摄像头不犯法吧？这里又不是女厕所！”
    “呵，脑洞够大的，你还想干嘛？”李乐一听这话，顿时没了什么好脸色。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肥宅急了，一双大眼瞪起来虎虎生威。
    韩旭打起圆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就是想看看这个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东西？”
    肥宅听后一下子来劲儿了，仿佛发现新大陆，“怎么？对门这事儿有蹊跷？”
    “不该问的甭问！”李乐又甩出一句。
    “警察了不起啊，我还就不给看了，怎么着？你打我啊！”
    原本是一件小事儿，瞬间升级。
    韩旭皱皱眉，狠狠瞪了一眼李乐，这小子平时不这样啊，今天是吃什么炸药了，怎么见人就炸？
    “行了，别嚷嚷了！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有权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你！”
    韩旭一句话就让肥宅瞬间变成泄了气的皮球，不过嘴里仍旧小声骂骂咧咧的。
    李乐差点上去给丫来一拳，硬生生忍住了。
    韩旭也顾不上搭理这个肥宅，把注意力放在门后的监控器上。
    可能是因为这个小区的安保设施太烂了，也可能是这个肥宅有着强烈被迫害妄想症，才有了这么一个针孔摄像头，但是却着实帮了韩旭大忙！
    或许案子的谜底即将揭晓！
    李乐将监控器上的时间回调到了22日凌晨12点15分，与楼下监控拍到影像的时间重合。
    两人就这么挤在门后，四只眼睛死死地盯在仅有一个巴掌大的监控显示屏上，不放过任何细节，哪怕是一个帧数。
    很快，监控器画面上便捕捉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是死者李红伟，另一个是王纪超。
    韩旭扫了一眼时间，凌晨12点25分。
    从监控视频上看，两人确实是从安全通道的楼梯间走出来的。
    王纪超一直搀扶着喝醉酒的李红伟，两人也没有做过多的交流。
    从李红伟晃晃悠悠地开门进入，到王纪超离开，时间仅仅过去10来秒。
    但这10来秒，已经完全可以排除王纪超的作案嫌疑。
    正如王纪超所说的那样，他只是将李红伟送到门口便离开了，甚至连402室的门把手都没有碰过。
    韩旭看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王纪超的嫌疑被排除了！
    这意味着凶手更加透明！
    李乐不信邪，又将监控画面快速过了一遍，甚至时间往前推了好几个小时，画面里除了刘芸离开的身影之外，一无所获！
    “看看后面的。”韩旭提醒了一句。
    监控画面又快速向后推进，几倍的提速下，402室的防盗门再没有打开过，画面像是冻结了一样，只留下右上角的时间在快速地跳动着，直到早上8点33分，刘芸的身影重新出现。
    “卧槽，活见鬼了不是？”李乐有些不敢相信画面中的一切。
    韩旭又不自觉掏出火机，一下一下地打着……
    监控画面记录的一切，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没有人进入过现场，从始至终，就只有刘芸一个人进出过！
    这也太玄乎了，简直难以置信！
    李乐倒吸一口冷气，“难道真有鬼？”
    韩旭抿了下嘴唇，一股冷气窜了上来，又很快压下去，“滚蛋，这他么哪来的鬼？别自己吓自己！”
    “如果不是有鬼，那你怎么解释？”李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起来。
    韩旭差点儿动摇，“一定是有什么线索，咱们漏掉了！光天化日的，哪来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靠，这案子真邪门！TNND，这就是一个完美密室啊！”
    两人正疑神疑鬼的时候，韩旭的手机响了，是老张打过来的。
    “你们去哪了？”张垚涛语气有些激动。
    “怎么了？我们在富民小区。”
    “哦，我有个发现，不知道对案情有没有帮助。”老刑侦从来不把话说满，懂得月盈则亏的道理。
    韩旭一听来了兴致，刚刚关于王纪超的线索算是完全断了，而且还牵出一个完美密室，这个案子的走向越发离奇起来。
    如果老张那边有什么发现，可能会有所帮助。
    “什么发现？别卖关子了。”李乐接过话茬，他是真有点儿急了。
    “你小声点儿，我开着免提呢。”老张被李乐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
    韩旭稳当许多，“快说吧，到底有什么发现？”
    老张这才慢悠悠地讲，“刚刚我查到一个信息，两个多月前，死者李红伟投过一份保险，是人身意外险！”
    “什么？！”韩旭被这个消息炸得不轻。
    难道李红伟是自杀？！
    这个案子压根就没有凶手？！
    或者说，凶手就是李红伟本人！
    所有的一切，仿佛串联到了一起。
    李乐也如恍然大悟一般，口气都变了，“咱们被一个死人耍了？”
    韩旭头皮一阵发麻，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整个案件经过。
    如果李红伟没有喝醉，一切都是他设的局，那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骗保？！
    拿生命来骗取一份不算太多的保险金吗？
    这是韩旭想不通的地方，或许每一个人的想法与经历不同，导致的结果也会不同。
    李红伟的选择，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只是韩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李红伟即便是自杀，怎么会带上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抹去煤气灶上的指纹？
    这些疑点解释不通啊！
    “想什么呢？”李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这个事实让他很不适应。
    韩旭整理一遍思绪，眸子却渐渐清明起来，“逻辑解释不通，不可能是自杀！”

 第13章 醍醐灌顶

    听完韩旭分析的疑点，李乐也陷入沉思之中。
    如果李红伟是自杀的话，确实不用抹掉自己的指纹，因为这种情形仍有可能列为意外死亡事故，然而一旦擦掉指纹，事故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李红伟这么做，完全是画蛇添足。
    这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除非李红伟是刻意为之，那么又是为了什么？
    以自己的生命来表达什么？
    陷害王纪超么？
    这样想，也不太合理。
    如果李红伟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怎么可能与王纪超的关系这么融洽，21号晚上还在一起喝酒！
    那么大概率，李红伟是不知道王纪超与刘芸之间的关系。
    他们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难道仅仅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韩旭仿佛又陷入一个泥潭之中，线索被无情地掐断了。
    此时，李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如果不是自杀，那么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完美密室！我之前也查看过，从窗户进入的可能性为零，铁栅栏之间的缝隙刚够一个拳头，除非凶手会缩骨术。”
    韩旭没好气道，“你当是演电视剧呢？还缩骨术？脑袋能缩成拳头那么大？”
    “保不齐有这种奇人呢？”李乐声音越来越小，也觉着自己说的太不靠谱。
    韩旭不去理他，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目光不由落在了401室的陈设上。
    或许是职业使然，每当进入一个封闭的环境，韩旭总会像看待案发现场一样去捕捉一些细节。
    这里的格局与402室大同小异，只不过玄关边上没有鱼缸，同样位置摆放着一个老式的陈列架子，也是用来充当隔断。
    不过这个陈列架上没有摆放类似古玩之类的东西，而是不太应景地放着一些汽车模型，倒是很符合肥宅的收藏风格。
    见韩旭一脸好奇，一旁的胖子来了兴致，“怎么样？不错吧，这些都是我好不容易搞到手的。”
    胖子随手拿起一辆黑色极富流线型的车子，炫耀一般说道，“看看，劳斯莱斯幻影，最新款的模子，霸气吧？”
    韩旭不置可否地笑笑，对胖子的眼光不敢苟同。
    “买这东西干嘛？多大人了，还玩遥控小汽车呢？”李乐话音讥讽味道很重。
    “你他么懂个屁啊，什么遥控小汽车？这叫车模！你个土包子！”
    “你说什么？居然敢骂人？”李乐一把撸起防晒服袖子，就打算教训教训死胖子，让这家伙长长记性！
    听了两个憨憨的互怼，韩旭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胳膊一横，拦下李乐，“你们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仿佛是正道的光拂至心灵，韩旭抓到了什么最最最重要的东西。
    李乐一头雾水，“啥？”
    “你们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韩旭声音陡然间涨了一大截，像是从喉咙里炸出来一样。
    胖子长期宅在家里，不善与人沟通，起先顶了几句，结果招惹到李乐这么个凶神恶煞，已经有些怂了，又被韩旭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够呛，声音都有些哆嗦起来，“我……我刚才说……说你他么懂个屁……屁！”
    “不是这句！”韩旭目光也变得狠厉起来！
    胖子哪受得住这个，不由打了一个激灵，一身肥肉抖了三抖，“你……你个土包子！”
    “卧槽，你再骂一句？！”李乐怒不可遏，瞪起铜铃一般的大眼，立马就想挣开阻拦，先好好修理一顿胖子再说。只是连挣几下，没有撼动半分，韩旭胳膊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你刚刚说什么小汽车？”韩旭见胖子吓得语无伦次，转头又看向李乐，语气加重三分。
    “遥控啊！还能有什么？”李乐迎上韩旭坚定的眼神，竟然有些发毛。
    遥控！
    原来是遥控！！！！
    韩旭如遭雷击！！
    他终于找到那个困扰整整一夜的线头！
    所有一切，豁然开朗！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韩旭一把抓住李乐，脸上表情像炸开花了一般。
    “……”李乐僵在原地，也忘了找胖子麻烦。
    韩旭努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从头到尾又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案情，最后看向胖子家门后的监视器。
    刚刚他有个发现，只是当时没有上心，现在急需确认一下。
    于是，三步抢作两步，指尖一段乱舞，监控画面定格在了李红伟进门的一瞬间。
    看到这个画面，韩旭嘴角不由翘起，回头对李乐说道，“把这个拷贝下来，然后到车上等我，这个案子能结了！”
    “真的？”李乐被一惊一乍唬得够呛。
    韩旭重重点下头，又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橙子，你现在在哪？”
    手机上传来橙子略显粗犷的声音，“我在队里啊，一大早上就看不见你和李乐，你们去哪了？”
    “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了新的线索，你马上去一趟二院，务必将刘芸请回去，就说是协助调查，其它什么也不要多讲！还有去拷贝一份刘芸22号值夜班期间的监控录像。”韩旭对橙子下了命令，也没有做过多解释。
    挂了这头，韩旭又给老张打了过去。
    “老张，麻烦你查一下李红伟的通话记录，最近几天的都要，快一点！如果没有弄错的话，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凶手是谁？难道李红伟不是自杀？”老张对之前自己查到的关键信息蛮有信心的。
    “回去再说，我现在得去找一样关键证据。”韩旭语气中透着几分焦急。
    李乐站在原地仍旧是一头雾水，不晓得眼前这位在发什么疯呢？不由发问，“你找到打开密室的钥匙了？”
    韩旭顾不上多说，甩着大长腿返回案发现场的402室，片刻之后，又急匆匆地下楼而去，甚至忘了乘坐电梯，安全通道里传来一声，“别忘了拷贝监控视频！”
    李乐见拦不住这位急先锋，才把注意力转到监视器上，一旁的肥宅也凑上来。
    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挤在玄关那里，脑袋上似乎都顶着一个硕大的问号。
    ……

 第14章 审讯

    23日上午10点20分，北郊警署刑侦问讯室。
    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放在桌子上。
    一边是身着正装的韩旭、张垚涛，一边是沉默不语的刘芸。
    张垚涛身后是一台闪烁着点点绿芒的摄像机。
    空气仿佛静止一般，说不出的肃穆。
    “姓名。”韩旭声音十分空洞，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原本低着头的刘芸微微抬首，露出一张秀丽绝伦的俏脸，神情却有一些木讷。
    “问你话呢！姓名。”老张加重语气。
    “刘芸。”
    “性别。”
    “女。”
    ……
    一整套正式盘问下来，老张将话语权交给韩旭。
    韩旭理顺思绪，方才开口，“22日早晨，你是几点回到家的？”
    刘芸脸色有些发白，犹豫了一下，才说，“8点半。”
    “你回到家以后，都做过些什么？”
    “警官，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刘芸似乎不想再说多余的话。
    韩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现在是问讯，你重新说一遍。”
    刘芸眼神划过一丝慌张，却被撩头发的动作很好地遮掩了过去，像是回忆了片刻，方才说，“我用钥匙打开家门，被很重的煤气味道吓坏了，赶紧冲进去，先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关了煤气罐的阀门和煤气灶开关，
    然后才发现我丈夫躺在沙发上，已经没气了。
    我从卧室把昏迷的然然抱出来，就报警了……”
    陈述内容与上次大同小异，刘芸将韩旭曾经提到的一些小细节，也加了进去。
    很聪明，没有任何破绽！
    韩旭“啪”地一下把手里的记录笔砸在桌子上，先声夺人，“不止这些吧？”
    刘芸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一双眸子不住游移起来，“韩警官，我没有必要说谎吧，我女儿现在还在昏迷中呢。”
    “你还好意思提你女儿？”韩旭目光渐渐犀利起来，“我帮你回忆一下，还是你自己交代？”
    刘芸抬手将如瀑秀发别到耳后，保持沉默。
    韩旭晓得这个女人并不容易对付，转头对老张道，“让她看看吧。”
    老张得到授意，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数下，然后将显示屏转向刘芸。
    这是从二院拷贝回来的监控视频，上面记录了刘芸值夜班期间的全程影像。
    老张只是挑选其中一段，画面上有一个熟悉的倩影，正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右手放在耳边，像是在打电话。
    不用说，这是刘芸，视频显示的时间是22日凌晨1点15分。
    这段通话一直持续了将近5分钟，刘芸才挂断电话，回到值班间，行色看上去有些慌张，甚至磕碰到转角处的垃圾桶。
    “你应该避开这个监控摄像头的。”韩旭合上笔记本电脑，接着说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芸看上去仍旧油盐不进的样子，“警官，这说明不了什么吧？”
    “那这段时间，你在和谁通话？”韩旭不冷不淡地问着。
    “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韩旭提前已经想到刘芸会这么说，胸有成竹，“我们查了你丈夫李红伟的手机通话记录，最后一个来电是你打的，时间也正好是凌晨1点15分。”
    刘芸似乎也是胸有成竹，“没错，我是跟我老公通过电话，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
    韩旭淡然道，“你们的通话内容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那天我知道他出去喝酒了，怕他出事，夜里值班时候，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怎么？犯法吗？”
    刘芸的解释似乎天衣无缝。
    韩旭继续问，“据我所知，你和你丈夫的关系并不好，你说你关心了将近五分钟，这个时间有点儿长了吧？”
    刘芸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我们因为孩子上学的事情起了争执，吵了几句。”
    韩旭听了不置可否，突然转移话题，“22日早上8点33分至8点40分，你只做了刚刚提到的事情吗？”
    刘芸抿抿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说谎！”韩旭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将一个透明物证袋扔在桌子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芸眯起眼睛，物证袋里有一部手机，很眼熟的型号。
    “这是李红伟的手机，我早上从你们家楼下的绿化带里捡到的。”
    韩旭每说一个字，刘芸的眼角仿佛跳上一下。
    “我说怎么没找到红伟的手机，原来被他一时生气，扔到那里了。”这句话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韩旭淡然一笑，“你的意思是说，你丈夫李红伟和你通过最后一个电话以后，进入卧室，然后将手机从窗户扔出去？”
    “有这个可能啊。”刘芸还在试图抵抗。
    “那他为什么舍近求远，不找客厅边上的窗户？”韩旭抛出第一个炸弹。
    刘芸知道再说什么也解释不了，索性闭上嘴，保持沉默。
    韩旭见状，也不再客气，“我来替你说一遍，22日早上，你都做过些什么吧。
    那天你回到家之后，先是找到你丈夫李红伟的手机，拔掉移动卡，格式化内存，然后从卧室窗户扔了出去，你知道窗外有绿化带，不易被人发现。
    哦，对了，你还把手机上的指纹擦掉了，除了这个，还有煤气灶开关上的指纹也是你擦掉的吧？”
    韩旭说着，又拿出一张照片来，“这是你家用的开水壶吧？”
    不等刘芸回应，韩旭接着说，“你用这个开水壶提取了你丈夫的指纹，想要制造他自己开水的假象，我说的没错吧？
    刘芸，你很聪明！我们所有人都被你骗过去了。
    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处心积虑做的这些事情还是留下了破绽！”
    刘芸听到这里，双眼渐红，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情绪，“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我有不在场证明，那天我没有离开过医院！”
    韩旭声线转冷，淡然道，“你不需要出现在案发现场，不是吗？”
    “……”刘芸整个人似乎像泄了气一般，瘫在椅子上。
    “我起先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谋杀你的丈夫！”韩旭的声音仿佛降到了冰点。
    “我们都忽略了，这个所谓的完美密室里，还有一个人！
    你女儿然然！”

 第15章 真相背后

    “那天夜里，接电话的不是你丈夫李红伟，而是你们的女儿然然！
    这个电话变成了死亡来电！
    我没想到你会利用自己的女儿，她才六岁，你怎么忍心，让一个孩子来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你有没有想过，她长大了，知道真相，将会面对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创伤？”
    韩旭话音越发空洞起来，却像一把把尖刀扎在刘芸的心口上。
    刘芸一双漆黑的眸子已然转为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我没有！”
    声嘶力竭地低吼破嗓而出，是在辩白，或者是缴械。
    韩旭不去理她，准备抛出第二颗炸弹，“其实你已经做得足够完美，我非常佩服你的能力。
    你是一个心思极为缜密的女人，不过你没有想到，然然在打开煤气灶后，忘了关紧卧室的房门，导致出现意外，也中了煤气！”
    刘芸突然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保持一贯的沉默。
    “你知道你最大的漏洞是你的女儿，所以一直呆在医院，试图在孩子醒来的第一时间，把控住局面。不过你漏掉了这个！”韩旭指着桌子上的手机，接着说道，“你以为拔掉手机卡，格式化内存，它就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吗？”
    老张适时地插了进来，“还原数据需要一些技术，不难。”
    刘芸声音有些冰冷起来，“这里面只有通话记录，证明不了什么！”
    “别再试图顽抗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部手机里不仅有你们的通话记录，而且有……”，韩旭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通话录音！”
    “什么？！”刘芸身体一下绷紧，难以相信韩旭最后说出的四个字！
    “通话录音？！怎么可能？！”
    韩旭冷冷道，“我也没有想到，李红伟居然开了自动通话录音功能。”
    一片死寂之下，老张从物证袋里取出手机，放出了一段音频……
    “喂，是妈妈吗？”
    “然然呀，你怎么醒了？”
    对话来源于一对母女，一头是在医院值班的刘芸，一头是家里的然然。
    “爸爸回来吵死了，我睡不着。”
    “你爸爸现在睡着了没？”
    “睡着了，我推他都推不醒。”
    “那然然乖，去帮爸爸开壶热水吧。”
    “嗯，妈妈，是不是你一直教我的那样，按下去，转一下就好了。”
    “对，然然真聪明，妈妈已经把水壶放在煤气灶上了。”
    几分钟后……
    “妈妈，我打着火了。”
    “嗯嗯，然然真厉害，快回去睡觉吧，记得把卧室门关上，把我放在你床头的药吃了。”
    “妈妈，那热水呢？”
    “一会儿你爸爸就睡醒了，让他自己倒水喝吧，乖，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不然要迟到的。”
    “嗯，妈妈晚安。”
    ……
    录音播放完毕。
    韩旭声线依旧空洞，多了一些冷厉，“需要我再放一遍吗？”
    刘芸已经彻底崩溃，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份录音存在。
    就像心里的一面镜子被打碎，露出一片纯粹的黑！
    “韩警官，你很厉害！没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韩旭示意老张继续记录，方才问道，“动机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你丈夫。”
    对面的女人似乎顿了一下，声线变得凄厉起来，“我后悔。”
    韩旭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很后悔嫁给这么一个窝囊废。”
    既然已经认罪，刘芸也不再遮掩什么，“我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他。”
    韩旭明白过来，仍旧问，“为什么？”
    “我承认自己是一个很物质的女人，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的衣服，包包都是名牌，李红伟他养不起我！我们就不应该走到一起。
    这些年，我受够了。
    凭什么别人可以住大别墅，大房子，我就得陪他住在那么逼仄的地方？
    凭什么别人可以穿好看名贵的衣服，背时髦的包包，我不能？
    就因为我嫁给了他？！
    原本我以为他会有出息，没想到不中用就是不中用！他拿什么来保障我和女儿的未来？
    开个公司，不到两年，就赔了个精光，还背了一身债，难道让我替他还么？
    不可能！
    我还有更好的生活，不能就这么毁在他的手里！”
    ……
    韩旭打断刘芸歇斯底里的爆发，“既然你这么看不上他，你们可以离婚啊！犯不着杀人吧？”
    “他不签字，我给过他机会了。
    这个窝囊废，竟然拿女儿当挡箭牌，和我争然然的抚养权，他配吗？
    然然是我生的，不是他的！”
    韩旭没有理会刘芸近乎崩溃的胡言乱语，接着问，“你为了制造这起事故，准备了很长时间吧？”
    刘芸点点头，咬着嘴唇，“他该死！”
    “你没有权利去剥夺任何人的生命！”韩旭盯着刘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红伟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仇人，难道你们没有相爱过？”
    “我不爱他！”这或许是一切的起因。
    “但是他在乎你们母女两个，你看看这个！”韩旭从资料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来，平放在刘芸面前。
    “这是什么？”
    “人身意外保险复印件，李红伟在死前两个月买过一份人身意外险，数额虽然不大，但是受益人是你的名字。
    你们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和了吧？但是你丈夫心里一直有你！”
    刘芸听完这话，脸色煞白，“受益人是我？”
    “对，不是你们的女儿然然。受益人是你，刘芸。”
    “他怎么会有钱买保险。”
    “你们有太久不沟通了，我们刚刚查到李红伟的公司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起死回生，有新的资金注入，扭亏为盈。”
    “什么？”
    “不仅是这份保险，李红伟还在几天前又购入了一份房产，虽然只是首付。
    是你！亲手将你所谓的未来抹杀掉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
    “我有必要骗你么？”韩旭站起身来，将李红伟的手机递给刘芸，“他最后一条短信是发给你的，可惜没有写完，也没来得及发送。”
    手机显示屏上，是一行简短温暖的话。
    “我爱你们，照顾好然然……”

 第16章 我是你爸爸

    案子审到这里，韩旭的心情却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老张接手剩下的审讯，都是一些基本的流程，属实繁杂，大量的后期工作需要有人跟进。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有什么事儿，我会叫你的。”老张对于这个年轻人好感大增，不仅是被其能力折服，更难得的是那股子正气！这才是刑警该有的样子。
    韩旭点头应下，又看看已然崩溃失控的刘芸，叹口气，起身出了问讯室。
    隔壁的旁听室内，一位年过五旬，面相刚正的老者满脸笑意地观看了整个审讯过程。
    “小秦，你真是捡到个好宝贝啊！”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北郊警署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秦奋。
    “署长，这个韩旭确实是个好苗子，但是还年轻，得多锻炼锻炼。”秦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上了。
    老者正是北郊警署的署长葛陈升。
    “你就别拿客套话堵我了，从案发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
    这小伙子来咱们警署多久了？
    上次的轰动苏中省的碎尸案，那可是人家刚来咱们这里报到的第一天！
    原本，我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运气好，
    但你看看人家这破案效率！真是后生可畏啊！”
    秦奋还是第一次听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么夸人的，脸上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一张大嘴已经合不拢了。
    “是，是，署长说的对，这小伙子前途无量，我一定好好培养。”
    葛署长回头看看手下第一猛将，笑道，“以后你多放放手，这个年轻人说不准会给咱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是，署长！”
    “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也是从一线干起来的，破案子这种事情，真的很需要天赋！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是我这辈子见过天赋最好的。你千万给我捂好了，别让人抢跑了！”
    秦奋一拍壮硕的胸脯，“署长放心，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把人放跑的。”
    ……
    时间已经快到上午11点。
    从案发到现在，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饶是韩旭年轻气盛，也有些顶不住，眼皮一直在打着架。
    不过还有一个小时，就下班了，下午可以到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韩旭打算再熬上一会儿，反正所有的案情都理顺了，除非再出什么案子。
    这起煤气中毒的案子，看上去挺简单的，只不过刘芸的做法超出了一般伦理道德的范畴。
    这才导致韩旭出现了判断失误。
    一个简单的案子变得复杂起来。
    谁又能想到，凶手竟然是一个孩子！
    不，应该是凶手利用了一个孩子！
    如果没有那段录音，他甚至都无法给刘芸定罪，即便是现在，也不能称为铁证，还好刘芸已经认罪了，再加上她也无法解释第二天一早抹去指纹与丢弃手机的善后行为，不然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变得更加复杂。
    “啪，”韩旭点着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吐出！仿佛想将胸中的浊气全部排出去。
    这个案子其实还有疑点，那就是王纪超王大医生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李红伟醉酒难道只是巧合吗？
    自动录音又是谁打开的？
    ……
    一个个疑点就像是一只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忽闪忽灭！
    没有答案，韩旭知道从刘芸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些都只能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干什么呢？你不怕触动烟感啊？”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宋佳儿！
    韩旭拉回心绪，掐烟定神，迎上北郊警署第一警花。
    “我们的大侦探可以啊，二十多个小时就把案子搞定了！成功打破了咱们警署的最快破案纪录啊。”宋佳儿歪着小脑袋瓜儿，像是在重新认识韩旭。
    “怎么？我这块大金子纯度还可以吧，小心闪瞎你。”韩旭调侃道。
    经过这个案子的洗礼，韩旭最大的收获是学会调整心态。
    干刑侦这一行，免不了会代入到一个个事件当中，这些或血腥，或暴力，或压抑，或沉重，如果没有一个强悍的内心，也许很快会倒下去。
    宋佳儿故意眨了几下大眼睛，嘟起嘴来，“没瞎呀，看来你这个大金子不纯啊！”
    韩旭笑道，“你要不要验验货？”
    “你是真不要脸啊？”宋佳儿败了。
    韩旭凑近几分，“你没听说过人至贱则无敌吗？”
    “hetUi，多少年前的台词了，不新鲜了。”宋佳儿嘲讽起来。
    “台词不新鲜，我新鲜啊，就看你要不要了。”韩旭没脸没皮的架势，得了李乐九分真传。
    “不要，闭嘴，一边去。”
    韩旭退后两步，真就滚到一边，不过一双眸子仍旧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人。
    宋佳儿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将帽沿下的碎发勾到耳后，转开话题，“医院那边来电话了，然然醒了。”
    韩旭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一切正常，已经被她爷爷奶奶接走了。”
    “那就好！抽时间咱们去看看然然。”韩旭提议道。
    “好啊，”宋佳儿突然又想起什么，说道，“中午有空没，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大餐吗？”
    韩旭没吭声。
    “问你话呢？”
    “我不吃饭，我想睡觉！”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卧槽，你轻点儿！我又没说睡……”
    ……
    一觉醒来，已然是傍晚时分。
    韩旭迷糊着眼，先是摸烟，打算先来上一口，过过瘾。
    结果，烟盒瘪了，一根没剩。
    这里是警署宿舍，环境不能说好，也不算太差。
    只是窗外不远的地方便是铁轨，每到特定的时间，一辆辆风驰电掣的绿皮火车隆隆而过，实在是让人崩溃，特别是像韩旭这种睡眠浅的，简直就是灾难。
    “要不到外边租个房子吧，总不能一直住宿舍。”
    这个念头其实已经在韩旭脑子里转了好久，最近越发强烈起来。
    更何况今天中午，与宋佳儿一起在食堂吃饭，完全吃出了信心。
    这小丫头看来并不反感自己，说不定就此脱单，那就更加不能住在宿舍了。
    属实施展不开啊！
    想法一上头，韩旭腾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惹得床铺叽呀乱晃。
    一通洗漱过后，打开同城租房信息网站，逐一浏览。
    “这个不行，格局不好！”
    “这个也不行，抢钱呢，太贵了！”
    ……
    连找几个都不太合适，韩旭又看看存款余额，紧巴得很！
    上次破获碎尸案，立了二等功，警署发下一万元的奖励。
    这点儿钱，好像连半年的房钱也不够啊。
    韩旭砸吧下嘴，抓起手机，拨打了好兄弟的电话，“李乐，找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说吧，我的大侦探！”想来是被韩旭上午的神操作震惊了，李乐口气都变了。
    “江湖救急！”
    “喂喂喂……怎么搞的……你能听到吗？信号怎么这么烂啊……你稍等啊……喂喂”
    卧槽，怎么遇见这么个铁公鸡！
    “我是你爸爸！”
    韩旭直接挂了，这小子靠不住。
    找其他同事，又不太好意思，毕竟又不是啥大事。
    【叮，恭喜宿主破获新手案件，奖励100000，附加新手技能动态视力】

 第17章 奖励与案发

    久违的系统音来得太过突然，韩旭愣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穿越过来，还带了一个系统。
    别人穿越，激活系统，都是瞬间起飞！
    而轮到他身上，除了一堆子的初级基础知识，啥也没有，说明书也没有。
    他一度怀疑自己带的是个假货！
    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系统跟宕机了似的。
    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跟系统取得联系。
    今天这是怎么了，系统抽风了？
    好像提到有奖励，韩旭用心检查起自己的脑海，还是空空如也。
    啧啧……
    这玩意儿可能是史上最没存在感的系统吧。
    【叮，余额宝到账100000】
    韩旭低头看看手机，果然显示有钱到账！
    原来破案子是有奖励的，而且是真金白银！
    但是为什么碎尸案的没有？难道必须是自己亲手破获吗？上一次的碎尸案，自己只是提供了关键的线索。
    想通此节，韩旭释然了。
    这个世界的前身，财产状况差到了极点，住的是警署分配的单人宿舍，吃的是单位食堂，存款更是少的可怜。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份工作就成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但如果破案就能得到系统奖励，一次100000，状况会改观不少，至少租房子不再是问题。
    好像还有一个新技能。
    动态视力！
    貌似是一种极为变态的能力。
    韩旭对于到手的第一个技能，充满了好奇，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使用到了。
    ……
    第二天一大早，韩旭便来到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区。
    人刚坐下，又是一大群好奇心特重的大汉围了上来。
    “韩旭，你小子真是厉害啊。”
    “你晓不晓得，你昨天打破了秦队创下的32小时最快破案纪录！”
    “太快了，一天一夜就搞定了。”
    “我看老张整理出来的卷宗了，精彩，太精彩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
    韩旭第二次见这种场面，上次的碎尸案还能说是一时侥幸，但这次的煤气中毒案可没有什么好托词了，只能随口一一应付。
    此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破门而入！
    “都别闹了，有活儿干了！”
    进来的当然是嗓门和身体一样强壮的秦奋。
    “韩旭，你去叫上痕检科的宋佳儿。李乐，你去车库提车。程成，通知法医科。其他人收拾好东西，一分钟后，门前广场集合。”
    “是！”
    命令简洁有力，众人轰然应诺。
    韩旭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就往痕迹检验科跑，这次没准是个大活儿。
    “呦，小旭旭，什么事情这么急？又来找我们佳儿？”
    堵门的是痕检科的一把手赵可欣，刚刚三十出头，有名的大毒嘴，她也是宋佳儿的师傅。
    韩旭可不敢开罪，忙道明来意，“我们队长让我来请宋师姐的，出现场。”
    “出现场就出现场呗，你脸红什么？”赵科长仍是不依不饶。
    韩旭对赵科长憨憨一笑，双手合十，表示投降。
    “人我可交给你了，你得保证给我还回来！少一根头发，我找你们队长算账！”
    “请赵科长放心，保证完璧归赵！”
    饶是宋佳儿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有点受不了，扬起大长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韩旭屁股上。
    韩旭吃痛，扮个鬼脸，一把抢过宋佳儿手里的物检箱，和赵科长打个招呼，拽着美女警花就往外跑。
    “出什么事儿？”宋佳儿边跑边问。
    “不晓得，队长没说，过去就知道了。”
    “那爪子能放开了吧？”
    “我抓着你跑得快！”韩旭头都不带回的。
    ……
    韩旭就这么抓着警花宋佳儿小手到了集合地点，惹得其他队员个个竖起大拇指。
    宋佳儿别看弱不经风，可是实打实学过散打的，那双大长腿刚猛凌厉，传闻两三个大汉都近不了身！
    去年，署里组织的搏击比赛，愣是让她力拨头筹，一帮子干探没几个撑得住一记鞭腿的。
    从那之后，一提到这朵警花，北郊警署人人色变，都恨不得缩到龟壳里。
    不过这两人还挺般配的。
    韩旭一米八三的身高，模样俊朗清秀，特别是有一股子刚毅的气质，放到人堆里绝对是拔尖的一类。
    说实话，整个北郊警署，也就只有韩旭能跟宋佳儿站到一块儿毫不违和了。
    没过多久，人到齐了，秦奋分派几人上车。
    ……
    “韩旭，这起案子，还是你来负责。”刚上警车，秦奋冲着韩旭爽朗一笑，又拿起车载对讲机，破天荒地传达命令，“所有人员到达现场后，一律听从韩旭安排。”
    韩旭听后，愣住了。
    其余警车上的警员们更懵了！
    北郊警署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韩旭才刚来多久，即便破了两个案子，也没有资格现场指挥吧。
    “秦队长，韩旭行吗？”
    “他才刚来多久啊，还是个新人。”
    “就是啊，韩旭恐怕难以服众吧？”
    ……
    秦奋猜到会有不同的声音，但没想到会这么多，于是淡然道，“如果你们哪个人敢保证4时以内破案，我也可以放手，让你们来现场指挥。有没有人？”
    一句话，对讲机中瞬间没了反对的声音。
    秦奋又回头对着同车的韩旭说，“放心大胆的干，出什么事，我帮你兜着。”
    韩旭苦笑道谢，心下暗道，“这次要是干不好，可是得罪半个警署的人了。”
    几分钟后，一行数辆警车到达北郊鼓楼街的一处古董行。
    从警车上下来几名警员迅速控制现场，拉上了蓝白警戒线。
    法医科的一把手郝法医带着一名助手与痕迹检验科的宋佳儿换好行头，当先进了现场。
    他们要对现场进行勘察，利用技术手段，及时提取与案件有关的痕迹、物证。
    这是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凶杀案，报警中心在接到警情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北郊警署。
    韩旭下车后，在秦奋的鼓励下，硬着头皮干起了现场指挥。
    在技术人员勘察现场的同时，韩旭分派李乐与橙子对周边的商铺进行排查，看看有没有目击证人。
    然后让老张排查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拍到什么。
    等到现场初步勘察完毕后，韩旭与秦奋才穿戴好防护服，一起进入案发现场。

 第18章 古董行杀人事件

    韩旭方一踏入，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微微皱了下眉，开始粗略打量起现场环境。
    这里是一家小号古董行，面积不过50多个平方，分为里外两间。
    外间是古玩门市，左右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各朝各代的都有，真假难辨。
    进门左手边有两组柜台，上面陈列了不少小件的古董玩物。
    往里走便是一个小隔间，摆着会客座椅与红木茶几，用料考究，一看就是正品。
    古董行的整体装修也是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但被浓郁的血腥气一冲，仿佛都带上了一层阴郁。
    死者是一位看上去40岁左右的中年男性，此时正斜躺在隔间木质地板上，身下则是一大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北郊警署的郝法医已经做完了初步勘察，正在收拾手头的工具，听到秦奋与韩旭走进来的声音，没有回头直接说道，“死者头部与背部有多处钝器伤，右手有割伤，腹部则被人捅了两刀，但是都不致命。”
    不等秦韩两人开口，郝法医接着说，“致命伤你们也看到了，在喉部，那里的伤口深达颈椎，气管、食管、动脉、静脉全部被一刀割断，凶犯下手挺狠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12点到1点之间。”
    韩旭听完点点头，说道，“辛苦您，郝老。”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份内的事情，你就是韩旭啊，小伙子不错，年轻有为。”
    郝法医快六十了，马上退休的年纪，但身子骨挺硬朗的。
    韩旭客气了几句，目送法医离开现场。
    这时宋佳儿也忙完手头的事情，过来汇报工作，“现场有明显打斗的痕迹，在柜台下发现一把断成两截的刀具，可惜上面没有提取到指纹。
    击打死者的钝器是茶几上的烟灰缸，经比对与死者头部的创伤吻合，上面的血迹还需要拿回去化验。
    在距离死者头部不远的地面上，提取到半枚足迹，我怀疑是凶手遗留下来的。”
    韩旭老早就注意到了那半枚血足迹，点点头，“这半枚足迹大概率是凶手留下来的，尺码与被害人的不一致。”
    秦奋听了不置可否，“说一下你的看法吧，韩旭。”
    韩旭理了下思路，回道，“凶犯应该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宋佳儿好奇问道。
    “被害人身高在1米8左右，体重也超过了80公斤。从这半枚血足迹可以大致推断出，凶手身高在1米65左右，体重也不足60公斤，与被害人完全是两个重量级的。现场的打斗痕迹虽然多，但是能看出来，打斗的时间并不长，凶犯能在短时间内制服被害人，不太可能是一个人，所以我推断凶犯至少有两人。”
    韩旭的推论有理有据，在场警员都频频点头。
    “那么咱们接下来的侦查方向是什么？”秦奋直接问。
    韩旭接着说，“现场没有任何翻找财物的痕迹，这么多古玩字画，连动都没动，很显然，凶犯不是普通的见财起意，完全是冲着被害人来的，很有可能是寻仇。所以我建议以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为主要突破点，看看近期有没有什么人与之结仇。”
    “说的有道理，那就放手干……”
    秦奋还没说完，韩旭就抢着说道，“秦队，我想申请一个全球眼的权限，您给批一下。”
    全球眼在韩旭之前的世界里，便是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天眼系统，不过穿越的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明显不是太高，全球眼还没有强悍到无处不在的地步，但是各个街道主干与路口还是有铺设的。
    秦奋明白韩旭是想从凶犯的逃跑路线上入手，但是没有画像侧写，无法锁定嫌疑人，即便有全球眼系统，也很难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看到韩旭胸有成竹的模样，秦奋选择了无条件相信这个年轻人。
    “好，回去警署，我给你权限。”
    此时，负责排查附近门市与目击者的李乐与橙子回来了。
    “队长，韩旭，没有什么发现。附近的这几家门市都在昨晚十二点前就已经打烊了，没有找到目击者。”
    韩旭想到是这个结果，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凶犯既然敢在古董行里出手，自然是踩过点的，找不到目击者很正常。
    ……
    整个侦查工作，在韩旭的穿针引线之下，平稳又快速地进行着。
    关于这起午夜古董行凶杀事件的所有资料都被汇总起来。
    死者名叫王樟，现年42岁，是一个古董生意人。
    每天都会与各种人打交道，所以社会关系非常复杂，给警方的排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韩旭明白如果跟这条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凶犯。
    于是将注意力放在全球眼系统上，他想试一试刚刚到手的新技能。
    北郊警署监控中心的巨大电子屏幕前，刑侦二组的所有人员一脸讶异地看着韩旭，不晓得他要干什么。
    韩旭让老张将以鼓楼街古董行为中心，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都调了出来，时间全部定格在案发时的五分钟前。
    密密麻麻上百个监控拍下来的面画全部集中在一块电子屏幕上。
    即便这块巨型屏幕的尺寸霸占了监控中心的整面墙壁，但那一个个子画面也只有十几寸大小。
    “韩旭，你想干嘛？”
    “你不会是想从这里面找到嫌疑人吧？”
    “开什么玩笑？这TM的有上百个画面了吧？”
    “你能看得过来？”
    ……
    韩旭笑了笑，示意老张开始播放所有的监控画面。
    老张愣了一下，看了那么多年的监控了，查过的监控时长，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小时了，他太清楚这样查监控的难度了。
    编好的程序也不带这么搜索的啊！
    他狐疑地看了眼韩旭，手指按下了回车键。
    硕大的电子屏幕上，上百个监控画面开始以正常速度播放！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电子屏幕。
    所有警员都被他的气场镇住了，整个监控中心大厅鸦雀无声，只剩下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画面无声地跳动着……
    “停！第六行，左数第五个画面，退回去五秒！”

 第19章 令人震惊的查案方式

    啪！
    敲击回车声响起。
    巨型电子屏幕上的所有子屏幕定格在了同一时间。
    老张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韩旭，终于想起来这是一种什么能力了。
    他曾经见过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只是没敢相信身后这位刚入职没多久的年轻人也具备了这种逆天的能力！
    这种能力叫动态视力，通常是指眼睛在观察移动目标时，具有非常强大的捕获影像、分解、感知移动目标影像的能力。
    而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万中无一，不，准确来说是千万人中都很难找到一个。
    在电子竞技行业中，便存在拥有顶级动态视力的选手。
    整个监控中心大厅内，数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放大的子屏幕。
    屏幕中记录的画面是一个公交站台。
    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灰色夹克的男子正准备上车，此时他的左手抓在车门把上，脑袋压得很低，似乎在尽量避开公交站台的监控探头。
    “他有问题么？”李乐抢先问道。
    韩旭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说道，“他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
    “为什么？”老张也不淡定了，因为他完全看不出来这么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成为韩旭的怀疑对象。
    韩旭抿了下嘴唇，缓缓道，“这处公交站点，距离案发的古董行有几百米，按照时间推断的话，凶犯正好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个公交站点附近。
    粗略估算下来，这个人的身高与体重也符合凶犯的体征。
    而且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很怪异，明显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样貌，有较强的反侦查意识，
    但是这样反而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
    韩旭放慢语速，说完又抬手指向这名男子右腿挽上去的裤角，
    “你们看他的右腿裤角，虽然挽上去了，但是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些比原本裤料颜色更深的印子，应该是他在杀死被害人时，喷溅到身上的血迹。”
    随着韩旭由浅入深的推理，在场的警员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震惊，羡慕。
    几分钟前，所有人都觉得韩旭是在装杯！
    要知道那可是上百个监控画面，即便是神，也不可能在这里面找到犯罪嫌疑人吧？
    更何况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全就不现实嘛！
    就算是拍电影也不敢这么乱来吧？
    老张撇撇嘴，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监控算是白看了！
    这年轻人展现出来的天赋和能力，能甩自己无数条街。
    开什么玩笑，这么强悍的动态视力，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推理过程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新交的这位兄弟这么变态，“你可真是我爹啊！”
    韩旭拍拍李乐的肩膀，没说什么，算是当场认了亲。
    “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什么更有力的证据吗？”这时秦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旭知道要说服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侦队长，不能有任何保留。
    “除了我刚刚说到的疑点，最重要的是他的左手！”
    老张赶忙放大疑犯抓在车把上的左手！
    韩旭接着说，“你们看，他的左手虎口受伤了，而且是割伤！”
    “大家都知道凶手在案发现场与被害人曾经有过激烈的打斗，我推断凶手在打斗过程中也受了伤，那柄断了半截的刀具上，应该能提取到凶手的血迹。”
    秦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痕检那边打电话过来了，刀具上确实检测到两个人血液样本，一个是被害人的，另一个很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韩旭又接回话茬，“右手与左手用刀造成的伤口明显是不一样的，从被害人腹部的伤口可以判断出，凶手的惯用手是左手，也刚好可以跟屏幕上这个人能对的上。”
    秦奋听到这里，不得不对韩旭更加看重几分。
    干好刑侦最重要的是抓细节，只有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才能更加快速接近案件的真相。
    即便经验再丰富的老刑侦，也没办法具备顶级的观察与推理能力。
    因为这些需要天赋，而眼前的年轻人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些天赋！
    韩旭没顾上管众人讶异的眼光，接着抛出最后一个炸弹，“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看他脚上穿的鞋子！”
    “咦！只是个很普通的某宁运动鞋啊，没什么问题呀！”
    “是啊，这有什么疑点吗？”
    ……
    韩旭笑了笑，“你们再看队长穿的这双鞋。”
    “嘿，一毛一样哎！”李乐看看屏幕，又低头看看秦奋脚上的鞋子，得出一个结论。
    “哪呢？一样么？”秦奋闻言低头仔细打量着穿了好久的鞋子，一头雾水。
    韩旭接着说，“是一样的，不仅是一个牌子，型号也是一样的，
    最主要是鞋底的花纹是相同的，
    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半枚血足迹也是吻合的。”
    “嘶~”
    听到韩旭最后一句话，所有人破防了！
    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犯罪嫌疑人所穿的鞋子居然与刑侦大队长脚下的一模一样！
    这个细节，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或者说忽略掉了!
    秦奋更是懵了，自己脚下鞋子踩出来的花纹居然与现场遗留的血足迹一模一样！
    “我服了你了！你个老六，队长鞋底的花纹，你都知道？”李乐拍拍胸口，看向韩旭的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哦，不，这哪是人应该关注到的细节！
    韩旭索性不再保留，对着老张说道，“以这个站台为中心，把周围所有的监控画面全部都调出来！”
    老张正佩服的紧，一听这话来了精神，转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狂击。
    很快，以公交站台为中心，方圆几公里范围内的监控画面出现在了巨型电子屏幕上。
    整个监控大厅重新变得落针可闻。
    “第八行，第七个画面。”
    “第三行，第六个，放大。”
    “第九行，第五个。”
    ……
    北郊警署一群警员震惊地看着韩旭不停地报出嫌疑人的落脚行踪，一个个目瞪口呆！

 第20章 顺藤摸瓜

    锁定嫌疑人！
    仅仅用时二十分钟，韩旭便已经锁定了嫌疑人的行踪。
    监控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家距离案发现场十几公里外的便捷酒店。
    犯罪嫌疑人从昨天半夜3点20分钟进入酒店，就再也没有出来。
    韩旭又高速排查了一遍便捷酒店周边的几个探头拍下的画面，确定嫌疑人现在还在酒店内。
    “队长，没跑，人现在还在酒店内。”
    秦奋对上韩旭肯定自信的目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然后双手狠狠地拍在这个年轻人的双肩上，夸赞道，“好小子，干得漂亮！”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秦奋又冲着橙子大喊一声，“橙子，傻愣着干嘛，跟我抓人去！”
    橙子还没来得及答应，韩旭就插嘴道，“队长，我也一起去吧。”
    秦奋怔了一下，“你还是别去了吧，你现在可是咱们警署的宝贝，万一伤着了。”
    韩旭嘿嘿一笑，“哪有那么背，我就是去见识见识。”
    秦奋沉思了一会儿，才答应下来。
    除了韩旭与橙子，秦奋又点了几人，然后去枪房领取武器装备。
    因为不清楚犯罪嫌疑人有没有携带枪支武器，所有人都穿戴了防弹衣。
    秦奋甚至给韩旭多领了一件防弹盾牌，以防万一，弄得韩旭哭笑不得。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几人匆匆上了警车，直奔便捷酒店而去。
    ……
    一路无话，没用多长时间，众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秦奋一马当先，带着韩旭几人进了酒店。
    一个身着西装，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迎了上来，“你们这是……”
    橙子直接出示证件，“北郊警署，查案子。”
    大堂经理一看这架势，立马明白过来，猜到这是来抓人的。
    “你们这里的住宿登记记录，还有监控设备在哪？”
    大堂经理一指前台，边走边说，“住宿登记记录在前台，我们这里都是严格按照章程办事，遵纪守法，客人入住登记的身份证件都是与警署联网的，不可能有通缉犯住进来。”
    韩旭笑了下，觉得碰到一个难得的聪明人，“贵姓?”
    “免贵姓张，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
    “哦，张经理，你好，我们是过来查一个人的。你见过这个人吗？”韩旭掏出手机，调出从监控设备上截取的犯罪嫌疑人照片，之前有一处监控恰好拍到了嫌疑人的正脸。
    大堂经理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了半刻，“图片有些不清楚，但这个人我见过，在我们这里住了很久了，晓丽，你过来看一下。”
    前台服务员听到后，也过来辨认了一下，脑袋不住地点动，“嗯，对的，这个人在我们这里住了有半年了，叫什么来着，我记不起来的。”
    “他住哪个房间？”
    前台服务员回想了一下，一拍前额，“606，他是住在606房间的。”
    韩旭赶忙追问一了句，“他是一个人吗？”
    秦奋很诧异地看了眼韩旭，心道，这家伙死活不像个新手啊！
    事无巨细，抓捕经验怎么比自己这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家伙还丰富。
    真TM是个怪胎！
    前台服务员又回想了半天，才说，“他还有一个朋友，好像不常过来，一个月就过来住个几天吧。”
    “对上了，开始行动吧。”秦奋是个急性子，撸起袖子就准备开抓。
    韩旭却提出了反对意见，“队长，先别急，他跑不了。咱们看看监控再说。”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早就被脾气暴躁的秦奋怼回去了，但是这位刑侦队长一见话是从韩旭嘴里说出来的，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行，听你的。”
    这下轮到大堂经理与几个前台服务员怔住了。
    怎么回事？
    堂堂刑侦队长怎么听一个年轻人的。
    倒过来了？
    ……
    在韩旭的提议下，橙子与李乐分别带人堵好酒店前后门，防止疑犯趁机潜逃。
    韩旭则与秦奋一起去查看监控录像。
    便捷酒店的监控设备都放置在后院的监控室。
    这里的设备还算齐全，正规，没有多少监控死角。
    韩旭不慌不忙地查看了这几天的酒店六楼与大厅的监控画面，果然数次在里面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身影。
    秦奋不禁问道，“查这些监控有什么用吗？”
    韩旭笑了笑，回道，“我怀疑凶手是被人雇佣的，背后还有主谋。”
    “展开说一下。”
    “我刚刚在车上看了老张那边传过来的嫌疑人身份信息，这个叫王长林的，是外地人，在燕城一住就是半年。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宅在酒店，晚上只出去几个小时。
    既不像是过来做生意的，也不是上班的。
    我猜他每天晚上都是出去踩点的。
    目标就是古董行的老板王樟。
    只是这家伙不太专业，活儿干的不怎么样。
    不像是个职业杀手，顶多是个半吊子。”
    秦奋摸摸下巴，“有道理。那另一个嫌疑人呢？”
    韩旭没有卖关子，回道，“另一个嫌疑人极有可能是燕城本地人，可惜这些监控会定期清理，没有发现另外一个嫌疑人的行踪。”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干？我听你的。”
    韩旭顺手掏出火机，打了几下，直接道，“打草搂兔子，先把这个王长林办了，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好！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秦奋拿起对讲机，麻利地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橙子带着几名警员将酒店六楼606室团团围住。
    “铛铛铛……”一名警员敲响房门。
    “谁啊？”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出。
    “客房服务，打扫房间。”
    “不是早上刚打扫过了吗？有完没完了！”房间内又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橙子当机立断，冲着旁边的警员使个眼色。
    那警员收到指令，快速拿酒店备用卡打开房间门锁，然后闪到一边。
    橙子一脚踹开房门，抢先冲了进去。
    犯罪嫌疑人正在穿衣，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个大脚板蹬了个跟头。
    橙子抢上几步，一个标准的军用擒拿手法，将犯罪嫌疑人死死压在身下。
    其余警员一轰而上，瞬间控制住疑犯。
    “叫什么名字！”
    “王…王长林。”
    “你事犯了！”
    古董行杀人事件犯罪嫌疑人王长林怎么也没有想到，警方竟然来的这么快！

 第21章 三进宫的嫌疑人

    从接警到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古董行杀人事件疑犯王长林被逮捕归案。
    整个北郊警署都轰动了！
    “又是韩旭？这才两天，就破两起命案了？”
    “这也太神了！”
    “他是不是开外挂了？破案跟闹着玩似的。”
    ……
    此时，韩旭正陪在秦奋身边，做着审讯记录的工作。
    他压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新入职没多久的小警员，已经在整个警署出尽了风头。
    秦奋整个人开心的脱了相，年纪不大，硬生生笑出了满脸褶子，沟壑纵横。
    犯罪嫌疑人王长林看着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刑侦队长，也跟着瞎乐。
    “你TM的笑什么？！”
    秦奋重重拍了下桌面，像川剧变脸一样，转眼换上了一张红脸。
    王长林吓得一哆嗦，不过马上镇定下来。
    韩旭把这些都尽收眼底，心下暗道，“不愧是敢动手杀人的，心理素质不错。”
    “知道你犯什么事了么？”秦奋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我能犯什么事，我还想问你们呢？
    凭什么把我抓来！
    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跟你们没完！”
    韩旭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疑犯，这家伙看上去有三十岁出头，身高一米六七左右，长着一张马脸，右眼眼角处有一道半指长的刀疤。
    “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警署，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秦奋又重重拍了下桌子，气势十足。
    王长林见状，声音低了几分，不过嘴巴仍是不干不净的。
    韩旭这时开口了，“既然我们把你请来了，自然已经掌握了你犯事的证据。
    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给你个机会，自己交待清楚。”
    王长林咧嘴一笑，“警官，你就别逗我了。我就一老实人，能犯什么事？”
    秦奋见犯罪嫌疑人这么不老实，喝道，“你还老实？你老实，这世界上就没老实人了。王长林，你他娘的都三进宫的人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三进宫怎么了，我这不是被放出来了嘛！你们不是一直宣传，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吗？我这不是改好了。”
    韩旭也不想跟这种人渣多说废话，将一个证物袋扔在了王长林面前，“这把刀子，眼熟吗？”
    王长林抬头瞟了一眼，“没见过。”
    “没见过？上面怎么会有你的血？这是昨晚上在案发现场找到的。”
    王长林抓了抓头发，疑惑道，“不可能，你在骗我！”
    韩旭接着道，“你别以为擦干净了，就没事了。这是检测报告，铁证如山，你抵赖也没用。”
    刚刚还嚣张至极的犯罪嫌疑人，听完这句，马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警官，冤枉啊，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那我问你，凌晨1点至1点半，你在哪儿？”
    “酒店睡觉。”
    韩旭调出监控，将画面定格在王长林离开酒店的时间段上。
    “我们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把你送进去，枪毙还是无期，就看你的表现了。”
    韩旭说着，又将从酒店606室搜查出来的染血衣物，放在了审讯桌上。
    “别再做无谓的狡辩了。你胆子够大的，杀了人，也不跑，还敢回酒店睡觉？”
    王长林见此，像斗败的公鸡一般，低下了脑袋。
    “警官，能给我支烟吗？”
    疑犯要烟这个举动，秦奋明白事成了，冲着韩旭一点头，趁热打铁。
    韩旭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香烟，走到王长林身前，帮他点上。
    王长林两根手指擒住烟蒂，狠狠地嘬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烟圈。
    “交代前，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韩旭笑了一下，“怎么找到你的，你就不用知道了，你记住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王长林又抽了口烟，方才说道，“栽在你们手上，我认了。”
    “说说吧，你同伙是谁？”
    “出门在外靠朋友，出卖朋友的事情，我王长林从来不干！”
    韩旭被王长林的义气逗笑了，“最后那刀不是你抹的吧？”
    王长林抬头看看眼前的年轻警员，目光中尽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抹的。”
    韩旭见时机差不多了，缓缓说道，“被害人王樟的致命伤是来自咽喉那一刀，很明显他是被人从背后控制住，然后被割喉的。
    而死者的伤口右端低于左端，说明持刀行凶者是从被害人颈部左侧高处切入，后划过喉咙，接着在右侧才略微上扬。”
    看着王长林一脸懵的样子，韩旭直白道，“就是说最后抹脖子那刀的惯用手是右手，而你是个左撇子。”
    秦奋听了频频点头，心道，怪不得韩旭在现场会推断凶犯不止一人，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这下子，他这个经营十多年刑侦的老手算是真心佩服起眼前这个刚刚入行没久的新人了。
    韩旭不等王长林有所反应，接着趁热下油锅，“杀人可是重罪，你没必要帮别人扛，而且你也扛不起！
    我很欣赏你的义气，但义字也得分时候，分场合。
    你还有老婆孩子，自己好好想想。”
    王长林被韩旭一连串的问话镇住了，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彻底击中了他的软肋。
    “好，我说。”
    “他叫郭威，多大了我不清楚，是我在赌桌上认识的。
    半年前，我手气不好，可能也是被人设了套，赌博输了几十万，欠了高利贷一大笔钱。
    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郭威。
    不过这家伙和我一样，也是赌输了大几十万，算是同病相怜。
    有一次他和我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提到只要帮他干成一件事，就能一次性把赌债全还清了。
    我那时候也是走投无路了，如果我不干，那些放高利贷的迟早弄死我。
    干了还有一线生机。
    没办法，我就答应他了。”
    韩旭适时问道，“你来燕城多久了？”
    “差不多快半年了，期间一直在踩点，找机会做掉那个古董行的老板。”
    “踩了半年，都没有找到机会？”
    “没有，那老小子狡猾的狠，行踪飘忽不定的，我跟了他半年，也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韩旭暗骂一句，“真TM的不专业！”

 第22章 初级格斗的威力（一）

    “那个叫郭威的是哪里人？”秦奋之前听韩旭说另一个嫌疑人可能是燕城本地人，他很想知道是不是也说对了。
    王长林点点头，“你们怎么知道他是燕城人？”
    韩旭笑笑，又来了一句，“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郭威是燕城哪个地方的，你有没有地址？”
    王长林沉默了一会儿，决定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出卖了郭威，索性就卖到底了。
    “我听他说起过一次，刻意记了下来。他是燕城龙里镇郭家村人。”
    韩旭与秦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姓名地址都齐活了，这家伙也跑不掉了。
    “李乐，你和老张接着审，让他把作案经过交待一遍。
    韩旭，程成，你们俩跟我去一趟郭家村。”
    秦奋雷厉风行地下达完指令，起身就往审讯室外走。
    韩旭只好将手上的工作移交给李乐，快步跟上了顶头上司。
    ……
    几分钟后，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踏上了抓捕另一名疑犯的行程。
    郭家村地处燕城郊区边缘，属于城乡结合部地带，据说民风淳朴，但足够彪悍。
    当秦奋带队到达郭家村时，村长与当地警署的负责人已经接到通知，在村口等候了。
    秦奋一下车，便出示了证件，然后向村长了解当地的情况。
    村长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也姓郭。
    一听说秦奋几人是来抓捕郭威的，恨得咬牙切齿，“郭威这小子太不是个东西了，仗着自己身上有些功夫，无恶不作。”
    “他会功夫？”韩旭抓住了重点。
    这时，当地警署的负责人才接过话茬，“对，郭威这小子得过咱们苏中省的散打冠军，很久以前的事了。本来前途挺好的，可惜沾上了赌瘾，年纪轻轻就给毁了。”
    橙子一听来了兴趣，“还是个练家子，那敢情好，正好我会会他！”
    秦奋瞪了橙子一眼，“到了现场，服从命令听指挥，要是坏了事儿，我第一个处分你！”
    橙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有些怵队长，可能是在部队落下的毛病，见了领导就怂了，不敢扎刺。
    韩旭拍拍橙子宽厚的肩膀，以示安慰。
    “队长哪都好，就是太凶了！”猛男嘀咕了一句，委屈极了。
    在村长的带领下，一帮警员很快包围了郭威家的小院。
    秦奋感觉抓捕的动静太大，已经打草惊蛇了，索性带着人直接进屋拿人。
    结果，房内压根没有郭威的踪影，只有他的父母端坐在堂屋里，满脸惊讶地看着闯进来的警员们。
    韩旭四下打量完堂屋环境，又看看郭威父母的神情，开口问道，“大爷大妈，郭威不在家吗？”
    郭威的父亲刚刚五十来岁，闻言磕磕绊绊地回道，“郭…郭威他出去打…打工了，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韩旭笑着说，“哦，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了，跟村长说一声。我们找他有事儿。”
    见到郭威父母频频点头答应，便拿眼神示意秦奋，先退出去。
    秦奋又客套了几句，带人退出了小院。
    韩旭不等秦奋追问，直接道，“郭威在家。”
    “你怎么知道？”郭村长干了半辈子工作，心思活泛的很，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警员不一般。
    哪有大警署的刑侦队长会听一个小小警员的。
    韩旭笑道，“他们家的烟灰缸里有一支刚刚泯灭的烟头，是软中华的。郭威他爸抽的是旱烟。”
    “我问郭威在不在家的时候，他爸下意识地抬了下头，我估计郭威就藏他家阁楼上面，不然为什么移走梯子。”
    随行而来的北郊警署警员们，对韩旭的神推理，早已见怪不怪了。
    但村长与当地警署的负责人可没见过观察力这么强的人。
    “小伙子，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你就发现问题了？”
    “秦队，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韩旭只是客气地笑了笑，秦奋也觉得的脸上有光。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会儿，咱们再进去，先控制住郭威父母，别让他们给郭威通风报信，然后来个守株待兔。”
    众人齐声应下。
    橙子随即带人又潜入郭威家，出手控制住了郭威父母。
    一帮警员在小院与堂屋内外布控完毕，就等着郭威觉得已经安全了，自投罗网。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藏在屋顶阁楼的郭威忍不住了。
    不过这家伙异常狡猾，人没有直接下来，而是在上面喊了几声父母。
    半晌没人回应，屋顶突然传出一声巨响，然后是一阵哗啦啦地声音。
    韩旭听到后，脸色一变，暗道，“坏了！”
    在场警员，连同橙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韩旭一个箭步，在墙角处蹬了两下，便扒住了阁楼入口边缘，又是一个鹞子翻身，不见了踪迹。
    “人跑了，快追！”
    橙子第二个反应过来，也想学着韩旭从阁楼入口上去，但试了几下，跳不了那么高，无奈放弃。
    却说韩旭翻上阁楼，就看到东北角处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赶忙追了上去。
    郭威不愧是个练家子，在屋顶房间跑起来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跑出了几十米远。
    韩旭吸了口气，有样学样地追在后面。
    平地上的警员们受限视野，很快就被两人甩在了身后。
    橙子急得狠狠地砸了下墙，“他NND，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时秦奋才带人赶了上来，“怎么样？他们人呢？”
    橙子摇摇头，“跟丢了！”
    “警犬呢，快快，牵过来，给我找！要是韩旭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得挨处分！”
    郭威一路奔逃，速度提到了极限，越跑越快！
    不大一会儿，便跑出村子，钻入了村边的一片竹林。
    但是他很快发现，身后还有尾巴跟着。
    这怎么可能？
    郭威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没有人能跟上自己。
    但是后面确实跟着一个人！
    TMD，拼了！
    郭威见甩不掉对方，跑到一块空地处，索性猛地站住了，决定干掉这个尾巴。
    “呦，怎么不跑了？”
    韩旭悠悠地停下，与疑犯保持十步左右的距离。
    郭威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年轻警员。
    “一个人？！”
    “嗯，我是单身。”

 第23章 初级格斗的威力（二）

    郭威听了怒极反笑，“小子，胆子不小啊，抓人都不带枪的，你是看不起我吗？”
    韩旭跟着一笑，“我是新手，枪法不好，但是抓你用不着那玩意儿。”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眼前这位亡命之徒。
    郭威大概有1米75左右，一看就是长期锻炼身体的，长得虎背熊腰，从刚刚的奔跑动作能看出，这家伙身手极为矫健，不愧是专业练散打的。
    韩旭打量郭威的同时，郭威也眯眼紧盯着这位能跟上自己速度的年轻警员。
    所谓知己知彼，打架不输。
    郭威意识到眼前的这位不是好对付的。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犬吠。
    郭威知道警方的后续支援快到了。
    也不再浪费宝贵的逃跑时间，足下发力，一个箭步便朝着韩旭冲了过来。
    短短十来步的距离，眨眼便至，郭威轻喝一声，一个左勾拳砸向韩旭的脑袋。
    韩旭见对方身手极快，不敢大意，忙抬起右臂格挡，顺势抬腿横扫。
    这一腿用上了七分力，速度奇快无比。
    郭威提起左膝轻轻一格，挡了下来，不过仍震得他腿部一麻。
    韩旭不再留手，一套组合拳便跟了上去。
    但对方以一个标准的拳击防护姿势一一挡下，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伤害。
    韩旭见拿不下对方，索性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准备等待支援。
    郭威哪敢让韩旭这么拖延时间，又是飞身冲上，一个高鞭腿朝着韩旭脑袋狠狠扫来。
    韩旭看出这一下子很有可能是郭威的杀招，没敢直撄其锋，闪身躲了开来。
    他身后碗口粗细的竹子，可没那么幸运，应声而折！
    韩旭跳开数步，看看那根被踢断的竹子，倒吸一口凉气，“你TM的是下死手啊！”
    郭威收腿也退开几米远，阴狠狠地说道，“谁让你死缠着我不放？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韩旭一抬手，笑道，“要不我不追你了，你跑吧。”
    郭威哪会相信条子的鬼话，从腰后掏出一柄蝴蝶刀，刷刷几下，小刀在其指间穿花一般来回飞舞。
    “呦，练过啊，刀花耍的不赖。”韩旭见对方掏刀子，收起了几分笑意。
    郭威擎刀在手，杀意十足。
    “你小子，TM的是找死！”
    话毕，狠狠地一刀扎向韩旭的胸口，快，准，狠，一击致命!
    这一刀算是直接激起了韩旭的真火！
    韩旭也不再保留，迅速抬起左手，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擒住了郭威的拿刀扎过来的右腕！
    郭威哪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尚未来得及反应，手腕处便传来了一股骇人的剧痛！
    咔嚓，
    腕骨硬生生被韩旭用重手法扭脱了臼！
    郭威疼得满脸狰狞，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对方是在扮猪吃老虎。
    那一下擒拿，自己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一个堂堂的散打冠军，竟然接不住对方一招半式。
    韩旭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眼前的亡命徒。
    “啪！”
    一个清脆无比的大哔兜狠狠甩在郭威脸上。
    郭威被这一下打懵了！
    明明已经被制服了，为什么还要挨打！
    “你敢打我！”
    韩旭笑了，“你TM都想拿刀捅死我，我就不能打你几个哔兜？”
    郭威还待再说，脸上突然又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啪！啪！啪！啪！啪！啪……
    十几声更加清脆的大哔兜像炒豆子一般连续不断地炸响！
    郭威彻底被抽懵了！
    完全看不清楚对方的动作，便被一个接一个的大哔兜扇翻在地。
    很快，郭威的整张脸被打的血肉模糊，扭曲变形，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狠样，估计他妈都认不出来！
    韩旭觉得差不多了，才把疑犯像拖死狗一般扯到一旁的竹树边。
    慢悠悠掏出手铐，将其铐在了一棵竹子树上。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出了口气，整理了下警服，取烟点火。
    哪知道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帮子警员目瞪口呆的模样！
    “卧槽，这下手……啧啧……”
    “你小声点说话，看看疑犯都成啥样子了？”
    “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
    特别是橙子，他是第一个来到现场的人，从韩旭擒住疑犯行凶的手腕开始，之后所有的场面都看的一清二楚。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橙子可是正牌的特种兵出身，在格斗方面，也是顶尖级别的。
    但是连他也没看清楚韩旭的出手！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特别是那十几个大哔兜，连起来就像是打了一巴掌似的。
    “你们来了！”韩旭看到同事们一个个震惊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抱歉，下手有点儿重了。”
    橙子呆呆愣在原地，足足十来秒后，才回过神来。
    冲着韩旭比个大拇指，“你，真强！”
    他甚至连找韩旭比划几下的欲望都没了。
    ……
    正在这时，秦奋才带着几名警员匆匆赶到。
    “人抓到没？”
    韩旭一指身后斜靠在竹树边，昏迷不醒的犯罪嫌疑人。
    “抓到了？干的漂亮！程成，回去我就给你请功！”
    不待橙子多说什么，秦奋已经一脸哈哈的走向嫌疑人。
    等他看清郭威被打的鼻青脸肿，生死不知的模样，一下晴转多云，弯腰一探鼻息，出气多进气少，脸色瞬间多云转阴。
    “程成！
    你TNN的，怎么回事儿？
    下手怎么这么狠！
    犯罪嫌疑人被你打死怎么办？”
    一声大过一声的怒吼平地而起！
    橙子被吓了一个哆嗦，赶紧撇开利害关系，“秦队，人不是我打的？也不是我抓到的。”
    “什么？你还敢狡辩！在场就你身手最好，不是你把人打成这样的，难道是鬼吗？”
    随同橙子一起赶到现场的几名警员，噤若寒蝉，没一个敢吭声的，他们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场面。
    橙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真不是我干的，我过来时候，疑犯已经变成这样了。”
    “哎，撒谎有意思么？”秦奋转头看向橙子，满脸失望的神色。
    说起来也不能怪秦奋，实在是之前有几次抓捕行动，橙子出手过狠，好几个疑犯还没进号子，先送去医院治疗了。
    “队长，你别怪橙子了，人是我打的！”

 第24章 我服你了

    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队长秦奋寻声望去，看到说话的正是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破案小能手韩旭。
    登时冷下脸来，“韩旭，你别老是护着程成！像什么话！”
    韩旭掐了烟头，又摸摸后脑勺，弱弱道，“没护他，真是我打的。”
    秦奋瞧瞧韩旭，看看橙子，低头又扫了眼最大的受害人郭威。
    “真是你打的？”
    韩旭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秦奋不信邪，拉过一名比他早到一步的警员，“你说，谁打的？”
    那名警员喉结动了动，抬手指向韩旭，然后又飞快地收回手指，生怕被韩旭看到似的。
    秦奋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犯罪嫌疑人不是个散打冠军吗？
    怎么这么不经打！
    怎么会被一个弱不经风的新人揍成这副鬼样子！
    橙子见洗白了，瞬间来劲儿了，“秦队，你是没看见刚才的场面啊，我都被吓着了！MPP啊，太血腥了！”
    韩旭走过去，朝着橙子屁股就是一脚。
    橙子见韩旭面无表情的样子，又狠狠咽了口唾沫。
    惹不起！
    秦奋总算相信干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的竟然是警署的宝贝疙瘩，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你，快把犯罪嫌疑人押到车上，好了，都别看了，收队，收队！”
    ……
    在回程的警车上。
    坐在副驾驶的秦奋回头看看韩旭与橙子，狠狠地拍了下脑门，暗道，“一个程成就够受了，怎么又蹦出来个煞星。逮个人，至于吗？”
    韩旭对上秦奋的目光，呵呵一笑，“队长，你可不能怪我！那家伙都动刀子了，我这手无寸铁的，不下手狠点，你就看不到我了。”
    秦奋：……
    橙子：哎？！下回我也这么说！
    “那什么，程成，你可别跟韩旭学！他是特殊，身手不好，控制不住。”秦奋勉强找到个理由。
    橙子一听不干了，“秦队，你说他身手不好？卧槽，我跟他放对，他能把我打死，你信不？”
    韩旭拿膝盖狠狠顶了下橙子，才让这家伙闭上大嘴。
    秦奋以为他在开玩笑，“别扯有的没的了，反正这次活干的不错，都有功劳。对了，韩旭，你之前说王长林和郭威是受人指使的，有没有什么证据。”
    韩旭顿了一下，回道，“目前没有实质性证据，但是这两个人与死者王樟不太可能认识，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主要是案发现场留下的打斗痕迹太多了。
    像郭威这种身手，想要趁机杀死王樟，简直太容易了。
    而据王长林交待，他踩点已经有半年了。
    郭威是燕城本地人，寻仇的话没必要等这么久。
    我猜测郭威也不想亲自动手，有可能是被幕后之人逼的紧了，不得已才带着王长林动手作案。
    佐证就是他们两个身上都背着巨额赌债，急需要还清，而杀了王樟，对他们并没有好处，所以本案雇凶杀人的可能性很高。”
    秦奋不住颔首，心道，“有这么一个破案高手在身边，不要太舒服了。”
    “分析的不错，很有条理。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橙子鄙夷地看了眼顶头上司，小声嘀咕一句，“敢情，这队长我也能干。”
    还好声音小，没被秦奋听到。
    韩旭回道，“回去审审郭威，能不能找到幕后黑手，就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了。”
    秦奋与橙子想到被打的皮开肉绽的郭威，都是一阵无语。
    ……
    回到警署已经是大中午了，韩旭去食堂打好饭，直接进了审讯室。
    郭威已经醒了，在审讯室嚷嚷了好大一会儿，见到推门进来的是大哔兜，瞬间收声。
    “喊啊，怎么不继续喊了？”韩旭嘴里嚼着一块牛肉，头都没抬，专心干饭！
    郭威被打得狠了，愣是半天没敢吭声。
    生怕多说一句，又被啪啪打脸。
    韩旭不去理他，哼哧哼哧只顾得上扒饭。
    “饿不饿？”
    郭威抬起头，舔舔开裂的嘴唇，没敢说话。
    韩旭感觉差不多了，又掏出一盒土豆炖牛肉放在桌子上。
    随后走到郭威身前，打开手铐，一指盖饭，“吃吧。”
    郭威眼珠子转了下，揉揉被铐出印子的手腕，“谢谢帮我接上手。”
    韩旭笑了笑，“你身手不错，可惜怎么没走上正道。”
    郭威苦笑一声，“命不好，不由人。”
    “先吃饭，吃完了，咱们聊聊。”韩旭转身扒完最后一口，擦了把嘴，语气温和。
    郭威给整不会了，一咬牙，起身拿过盖饭大口吃了起来。
    可能是牵动了脸上的伤势，也可能是想到了什么，郭威吃着吃着便失声哽咽了起来，涕泪纵横。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没…没什么。”
    “慢点吃，别噎着。”韩旭又帮他倒了杯热水。
    郭威抹了把眼，“我是不是死定了？”
    韩旭没有吭声，默默地掏出烟盒，帮郭威点了一支。
    郭威接过，道了声谢，狠狠地吸了一口，可能是吸的猛了，被呛得一阵咳嗽。
    “最后一刀，是你抹的吧？”
    听到韩旭问话，郭威点了点头，“本来我什么也不想说的，但是遇见你，我认栽了。我郭威这辈子没有服过什么人，但我服你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
    “好，是条汉子！说说你为什么要杀王樟？”
    郭威回道，“王樟？你说的就是那个古董行的老板吧？”
    见韩旭点头，郭威接着交代，“其实我跟那个古董行老板，往日无仇，近日无怨。
    我们压根就不认识。
    我也是受人所托，替人办事而已。”
    韩旭见自己推测的没错，追问道，“是谁雇佣你的？以你的身手，杀个人，想必不用再找帮手吧。”
    “没错，我要想干掉那个王什么来着，是挺容易的，但我和王长林是朋友，我们都欠了一屁股赌债，我也想帮帮他。”
    韩旭笑了，“你是不想亲自动手吧？”
    见被说破了，郭威也不藏着掖着，“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警官！
    你说的没错，我一开始没想自己动手的，但是这个王长林太废了！
    TM的踩点踩了半年，要债的都堵到我家门口了。”
    看到郭威嘴角漏风，骂骂咧咧的模样，韩旭感同身受。
    王长林，是真TM的不专业！

 第25章 补充调查

    韩旭走出审讯室，迎面撞上刚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的秦奋与老张。
    “吃了没？今天中午的土豆炖牛肉，味道杠杠的。”
    韩旭见老张问，笑着回道，“刚吃完，确实好吃。”
    秦奋听韩旭也吃完了，也不客气，“吃完了？那跟我一起去审审那个叫什么威来着的疑犯。”
    韩旭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队长，郭威撂了。”
    “什么？！”秦奋与老张一脸茫然。
    “吃个饭的功夫，你就审完了？那个亡命徒还交代了？这也太快了吧。”老张除了干信息，剩下的工作就是审讯了。
    干了有不短时间了，还没见过这么快的审讯！
    “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正常人？没开挂吧？”
    韩旭打了个哈哈，只当没听见。
    秦奋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现在韩旭说天上飞着一头猪，他也会无条件相信。
    姜还是老的辣啊！
    葛署长看人可真准！
    只是让自己多放放手，没想到这惊喜一个比一个猛，躺平破案，可太舒服了。
    “他都交代什么了？快说说。”秦奋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立功升职了。
    韩旭也不墨迹，捡重点的说，“王长林和郭威背后确实有人。他们都是受人之托，但是他们也没有见过幕后这个人。”
    “没见过面，就敢答应对方杀人？”
    韩旭接着说道，“他们是在网络上联系的，除此之外，郭威他们没有幕后之人的其他联系方式。”
    一听是在网络上联系的，老张来了兴趣，“网上联系的，可以查查。”
    韩旭笑道，“我出来就是想找你的，他们是在一个聊天平台上联系的。你看看能不能调出来他们的聊天记录，查查幕后这个人的信息。”
    老张听了点点头，“行，交给我吧。”说完，便进了审讯室，向郭威索要聊天账号与密码。
    秦奋听又有了线索，破案指日可待，心情大好。
    “韩旭，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韩旭笑笑没吭声，想了下又说道，“队长，我下午想去一趟被害人家里，你把宋佳儿派给我吧。还有，抓到那两个犯罪嫌疑人的事情，一定要对外保密。”
    秦奋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成，你说什么都成！”
    韩旭知道秦奋会错了意，也不管那么多了，查案要紧。
    ……
    当天下午两点，休息了一会儿的韩旭整装待发，拨通了宋佳儿的手机。
    “我在车库等你，你带上家伙，咱们一起去闯闯龙潭虎穴。”
    电话那头传来宋佳儿飒爽的声音，“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家伙，我那是物检工具！”
    “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快点下来。”
    几分钟后，一身干练警服的宋佳儿提着物检箱上了车。
    “坐稳了，咱们出发！”韩旭麻利地挂挡起步。
    宋佳儿将物栓箱放在后座上，随口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又有案子了么？”
    韩旭笑道，“哪来那么多案子，我带你去兜兜风！”
    “嘁，没个正经，刚刚秦队给我打电话了，通知我下午跟着你办案。”
    韩旭慢慢将警车开出车库，回道，“还是早上那起案子，咱们去被害人家里看看。”
    “哦，不对啊，人不是被抓到了吗？我可是听说了，整个北郊警署都传遍了。你这个大侦探是出尽了风头，才用了一个上午，不到四个小时，就把两个犯罪嫌疑人逮捕归案了，太厉害了。”
    韩旭在宋佳儿面前，脸皮特厚，“那可不，不然怎么做你男朋友。”
    “谁是你男朋友了，呀，不对，谁是你女朋友了？”宋佳儿眨着大眼，恶狠狠地回怼。
    “那不是迟早的事儿嘛。”
    “你找打是不是？”
    ……
    两人一路斗嘴，终究是韩旭占了上风。
    “嘎！”
    在宋佳儿气鼓鼓的瞪视下，韩旭停下车子，拉了手刹。
    “姑奶奶，别气了，到地方了，下车干活了。”
    这里是一处位于郊区的独栋三层小楼，装修是欧式风格，与王樟古董商人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死者不是个古董商吗？怎么这别墅是欧式风格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他老婆喜欢这种贵族风吧。”韩旭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出来的是一位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你们找谁？”
    韩旭出示了下证件，“我们来找下陈露。”
    韩旭口中的陈露是死者王樟的妻子。
    “刘妈，让他们进来吧。”屋内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韩旭与宋佳儿听到后，一起进了这栋私人别墅。
    甫一进门，韩旭便开始打量起别墅内的环境。
    中规中矩的欧式布局，进门的大厅中却摆着一尊财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正坐着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长袖旗袍的妇人。
    韩旭来之前，看过陈露的照片，认出眼前的靓丽少妇就是陈露本人。
    “你好，陈女士，我们是过来补充调查的。”
    陈露闻言，起身让保姆刘妈给韩旭他们沏茶。
    韩旭客套了下，选择开门见山，“抱歉，刚做完笔录，下午又来麻烦你了。”
    陈露上午接到自己丈夫的死讯，便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辨认尸体后又去警署做了笔录。
    韩旭也是回到警署，才看到了这份笔录，想起过来调查一下。
    陈露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听到韩旭讲起上午的事情，眼泪又掉了下来，哭的梨花带雨。
    宋佳儿见状安慰了几句，递上纸巾。
    韩旭等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开始询问，“你丈夫王樟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陈露平复了下来，缓缓道，“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过了。昨天一整天也不在家的。”
    韩旭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打开后，接着问，“你们两人的夫妻感情怎么样？”
    陈露仿佛早就猜到韩旭会这么问，糯糯回道，“我们夫妻间的感情还好吧，就是他生意上特别忙，经常不回来住。”
    韩旭注意他摆在桌子上的全家福，指着上面的小女孩问道，“这是你们的孩子？”
    陈露点点头，“嗯，女儿是我跟我丈夫生的，五岁了，现在在她外婆家里。
    那个男孩子叫王宇明，是我丈夫和他前妻的孩子，今年十五岁了。”

 第26章 疑点与署长

    “冒昧问一下，你跟你丈夫的前妻熟吗？”韩旭似乎抓到一个线头。
    陈露顿了一下，才悠悠道，“我没见过他的前妻，我认识他之前，他妻子已经过世了。”
    “那你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么？我指的是他妻子过世的时间。”
    陈露听出韩旭有打破沙锅的意思，忙喊了一声，“刘妈，你过来一下。”
    正在厨房沏茶的保姆刘妈答应了一声，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
    陈露一指刘妈，说道，“刘妈在我来之前，已经在这个家里待了好久了，你们可以问问她。”
    韩旭又将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刘妈起初还唯唯诺诺，难以启齿。
    陈露见状说道，“我老公已经不在了，有什么你就大胆说出来，没事的。”
    韩旭注意到这句话里藏着些什么，也没多说。
    宋佳儿想多问一句，被韩旭用眼神制止了。
    刘妈听到女主人这么讲了，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以前那位太太是自杀的。”
    “自杀？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宋佳儿赶忙追问。
    “差不多有七八年了，我在王家待了有十年了，以前那位太太姓叶，待我挺好的。但是先生说她得了病，说是什么很严重的抑什么症。”
    “抑郁症？”韩旭补充道。
    刘妈频频点头，“对对，医生说的就是这个抑郁症。”
    “但先生说没事，只让太太在家里养着。结果那天叶太太病情恶化了，吃了好几瓶安眠药，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你还记得具体的时间吗？”韩旭觉得案情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刘妈摇摇头，“具体哪天不记得了，我印象里，好像是小少爷刚过了八岁的生日，前后没隔几天吧。”
    “谢谢，”韩旭收起录音笔，又对陈露说道，“我可以四处看看吗？”
    此地的女主人目露讶异的神色，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可以，刘妈你陪着客人四处走走吧。”
    韩旭起身提议宋佳儿在大厅照顾一下陈露，然后跟在刘妈身后，参观了一下被害人的豪宅。
    这栋别墅说大不大，但也值个大几千万，不过布局却极为简单。
    不大一会儿，韩旭就转了一遍，然后才带着宋佳儿告辞离开。
    刚一上车，宋佳儿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韩旭先打着火，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驱车离开。
    直到出了别墅区，他才悠悠说道，“我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哪儿？你一直盯着人家看，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宋佳儿一嘟小嘴，巴巴个不停。
    韩旭不去管她的小脾气，接着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位王太太的脸有些不太对称？”
    宋佳儿经韩旭这么一提，回想了一下，“你还真别说，好像她的左脸有些肿。”
    “观察力不错，”韩旭赞了一句，接着道，“还有她捂的也太严实了。”
    “你这么盯着人家看，人家不捂严实点，行吗？”
    韩旭……
    “我的意思是，天气这么热，她家里即便开着空调，但也有二十七八度，她没必要穿一身长袖旗袍吧。”
    “对哦，你的意思是？”宋佳儿听出一点端倪。
    韩旭直白道，“她身上有伤，刚刚我也问过刘妈，看刘妈支支吾吾的样子，八成是死者王樟有长期家暴史！”
    “什么？你说死者打女人？！”宋佳儿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渣。
    韩旭同样鄙视这种暴力殴打女性的禽兽，不过还算冷静一些，“这种人渣并不少见，我怀疑他前妻的死，也有问题。”
    “这类禽兽就活该被人……”宋佳儿正在气头上，口无遮拦。
    韩旭提醒了一句，然后道，“回去之后，得让人查查这个叫陈露的女人了。”
    “查她干什么？她那么可怜，是受害者啊。”
    韩旭笑了笑，“法庭上讲的是疑罪从无，但咱们干刑侦的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可疑之处。即便死者是个人渣，也该由法律来追究他的责任。”
    宋佳儿哪里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只是点点头，将整个身子蜷缩在座椅上，像一只听话的猫咪。
    韩旭伸手拍拍她的小脑袋，长长叹了口气。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忙活这么大半天，图了什么？
    为一个人渣，或者说一个禽兽，报仇雪恨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放了气的轮胎，干瘪瘪的，不愿再往前滚动，哪怕是半圈。
    ……
    两人回到警署，韩旭多安慰了宋佳儿几句，便往秦奋办公室走去。
    路上刚巧碰到没什么事情的李乐，韩旭也不客气，将调查陈露的事情交给他来办。
    李乐正愁没事可干，一听说要查一位大美女，兴高采烈地去了。
    “报告！”
    “进！”
    韩旭推门而入，看到办公室里不仅秦奋在，还多了一位领导。
    “署长好，秦队好！”
    葛陈升一见来人，乐呵呵地笑着，“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干什么？来，小韩，快坐。”
    韩旭看了眼秦奋，见他点头了，才走到会客沙发前坐下，身子绷的笔直。
    “小韩，别那么紧张，放松点儿。”葛陈升亲自倒了杯茶，一边说着，一边放在韩旭眼前的茶几上。
    “谢谢领导。”
    “都说别客气了，叫我老葛就行。”葛陈升老脸快笑出来褶子，或者说原本的褶子更深了。
    韩旭笑道，“不敢。”
    “小韩来咱们警署有两个多月了吧，小伙子不错，你看看这精气神，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嘛！”
    秦奋瞟了一眼自己的老领导，暗道，“你以前有这精气神？别逗了。”
    葛陈升继续跟韩旭寒暄了几句，才问他的来意。
    韩旭将案情简单说了一遍。
    不等秦奋说什么，葛陈升葛署长一拍茶几，“好小子，才这么短时间就抓捕了两名疑犯，干的好！
    这案子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小秦，你帮韩旭打个下手！
    一定要尽快破案，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奋……
    “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讨论案情，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北郊警署署长离开的背影，韩旭有点儿明白了自己队长那招躺平是跟谁学的了。
    “韩旭，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秦队，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第27章 鱼咬钩了

    “你说！”秦奋放下手中的枸杞茶，正色道。
    他可不敢小瞧韩旭，这小子带来的惊喜太多，或许这个主意就能把案子给破了。
    “署长刚才都说了，让我给你打好下手，有什么你就说，千万别客气。”
    秦奋后补的这句话，却让韩旭有些不好意思了，谦虚道，“署长是在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秦奋闻言更是满脸笑意，这个小伙子有能力但不骄纵，是个好苗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准用不了多久，就会爬到自己头顶上。
    趁着现在，抓紧搞好关系。
    “看你这话说的，这样吧，我虚长你岁，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声哥得了。咱们都是一家人。”
    韩旭哪听不出来秦奋的意思，也不客气，即便自己再能破案子，也得有人罩着不是，人情往来挺正常的。
    “行，秦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样。”
    这声秦哥叫得秦奋大为畅快，差点忘了正事。
    “你刚刚说有个什么好主意来着？”
    韩旭正色道，“我在回来的路上，接到了老张，就是张垚涛的电话。”
    秦奋接道，“他那边的情况跟我汇报过了，是我让他通知你的。
    这个幕后雇佣凶犯的家伙很棘手啊。
    张垚涛说在那个聊天平台上，没有实名认证，即使能查到身份信息，也极有可能是伪造的，
    以目前的技术，也很难追踪到对方的物理地址，所以这条线索不好跟下去了。”
    韩旭点点头，“据郭威交代，雇佣他们的人是一个女人。”
    “你接着说。”秦奋鼓励道。
    “郭威说他们是在一年前网聊时候认识的，也就是网友。他们之间的聊天对话非常暧昧，郭威几次想约对方出来，都被拒绝了。
    但是通过半年多的交流，互相之间的信任度还是可以的。
    就在半年多前，郭威因为欠了高额赌债，走投无路之下，厚着脸皮跟这位没有见过面的网友提出了借钱。
    对方也很大方，一下子给了他五万，然后提出一个要求，想要郭威帮她做一件事，
    事成之后，答应支付200万巨额报酬。
    但郭威并不傻，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仔细询问后，才知道对方想让他去杀个人。
    起初郭威并没有答应，但是白拿了对方五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直到高利贷催债的上门了，他被逼的没办法，才答应了。还跟对方又要了10万作为启动资金。”
    秦奋沉吟了下，问道，“他们之间是怎么交易的？有没有查过资金流动方面？”
    韩旭回道，“两次都是现金交易。”
    “那就奇怪了，如果是现金交易的话，郭威为什么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秦奋再怎么说也是刑侦大队的队长，总能抓住关键点。
    “郭威说，对方每次都是在网上留下一个地址，然后让他在固定的时间点过去取钱。”
    秦奋恍然，“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女人很狡猾啊。”
    韩旭点点头，“对，对方确实很谨慎，不过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秦奋有点明白韩旭想要干什么了，“你是想钓鱼？”
    “不愧是秦哥，咱们抓住两名疑犯用的时间很短，对方想必不会想到郭威与王长林已经被咱们控制住了，所以咱们可以打个时间信息差。
    让郭威联系雇主，索要剩下的报酬，然后设伏，钓一钓这条大鱼！”
    秦奋听后一拍大腿，刷地站了起来，“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但是如果对方不上钩呢？”
    韩旭看出秦奋担心的问题，回道，“赌一把，我从郭威的言语间，能够感觉出这个雇主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如果郭威以自首威胁对方，估计对方也不敢放任两个重犯落在咱们手里。”
    秦奋思考了一会儿，觉得目前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下来。
    韩旭得到首肯后，出门便找到老张，将计划又跟他说了一遍。
    老张倒是觉得这个计划虽说是兵行险着，但是值得一试。
    两人风风火火地又提审了郭威，在“征得”郭威的同意后，老张以郭威的口吻向幕后雇主发送了信息。
    信息里面说的很清楚明了，就是说事情已经办妥，让对方尽快将剩下的报酬打过来。
    发完信息后，老张长长吐出口气，问韩旭，“如果对方不回信息怎么办？”
    韩旭没吭声，却是看向一旁的郭威。
    郭威见状，赶忙道，“不会的，我和她关系很好的，你们再多加一句，就说我们身上没钱了，着急跑路，让她抓紧时间，越快越好！”
    老张又将这段话输入聊天框。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对方才回了一句，“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现金，先给你们10万。”
    老张见到这句话，立马兴奋起来，冲着韩旭比个大拇指，刚准备打字回复。
    韩旭却开口问郭威，“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回复？”
    郭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滚NM的，10万打发要饭的呢？”
    韩旭对老张使个眼色，老张明白过来，不禁说道，“幸好我没瞎回复，我算服了你了。”
    十秒钟后，对方回复：“都什么时候还骂人，你们就等死吧？”
    郭威直接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头凑到笔记本电脑跟前，看完回复后骂道，“想我们死，老子现在就去警署自首，我们挨枪子，你也跑不掉！”
    对方静默了将近二十分钟，老张等的有些毛了，开口道，“对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韩旭摇摇头说道，“不会，耐心点儿。”
    郭威也紧张起来，他明白如果抓到幕后主谋，自己就算是有立功表现，或许能逃过一劫。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韩旭习惯性地掏出火机，一下一下打起火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聊天对话框内仍然没有出现对方的回复。
    郭威脑门上沁出的冷汗哗哗往下流，汗液滑过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敢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所有人觉得对方已经不会再回复时，
    滴滴滴……
    “明天上午10点，千达购物广场二楼东南角，靠近扶梯口的垃圾箱。”
    鱼咬钩了！

 第28章 抓到你了

    “成了！”老张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韩旭也长长出了口气，展颜一笑。
    郭威更是像从地狱爬回来一般，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知道对方会回复的？”
    韩旭无视了老张的问题，而盯着郭威问道，“看到这行字，你最先想回复的是什么？”
    郭威怔了一下，明白过来，赶紧说道，“我会问钱有多少？”
    老张闻言一惊，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心道，“这个韩旭也太态了，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
    一念方罢，迅速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钱有多少？你别懵我！”
    几秒钟后，聊天框再次抖动起来，伴随着熟悉的滴滴声。
    “二十万，先这么多，以后补上。”
    郭威看了看信息，对着韩旭点点头。
    老张才回复道，“好，我再信你一次。”
    直到对面回复了个握手的表情图案，三个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韩旭，你可真行，差点就露馅了。”老张感受到了对方的狡猾。
    韩旭笑道，“这得多亏了郭威，他之前说过对方是个很谨慎的人。”
    郭威抬起铐住的双手擦了把汗，疼得眼角直抽抽，“韩警官太客气了，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条子，哦，不，警官，是最厉害的警官。”
    韩旭可不吃这套，笑着说，“这次算你有立功表现，我会写报告上去的。”
    “谢谢韩警官，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老张疑惑地看着眼前一猫一鼠，有些搞不明白关系怎么会这么融洽。
    韩旭看了眼老张，这才想起刚刚他问的问题，于是回道，“说实话，这次钓鱼，我也没有把握，但直觉告诉我有八成机会。”
    “这么高？”老张讶异。
    韩旭接着道，“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你，你是置之不理，还是早点打发掉潜在的威胁？”
    老张被说动了，“如果是我，我也不想留下两个随时会爆掉的炸弹。”
    “嗯，对于有钱人来说，只是破点财而已，何况答应的200万，现在变成20万就可以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你可真是个人才啊，简直就像疑犯肚子里的蛔虫。”
    韩旭笑笑，“上学时候看过几本心理学的书，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
    老张由衷地说道，“你要是瞎猫，那我可就成死猫了。”
    ……
    翌日上午八点十分，位于燕城北郊的千达购物广场开门营业。
    千达购物广场是燕城最大的购物中心，总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是整个城市全阶层的社交中心，一共引进了二百多家优质品牌，每天的客流量极其庞大。
    韩旭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仍感觉转的头晕。
    犯罪嫌疑人选择这里交易，大概率是准备利用这里的人流量来降低威胁。
    韩旭觉得还是有些低估了这只藏在幕后的黑手。
    千达购物广场刚刚开始营业，就涌入了不少顾客。
    可能是因为周六的缘故，客流量比往常要大上不少。
    参与这次钓鱼行动的警员们，全部换上一身便装，陆续随着客流进入广场，找到各自的侦查岗位，开始对大半个广场进行布控。
    韩旭与宋佳儿假扮成一对情侣，在购物广场随意逛着。
    “这裙子不错，挺适合你的。”韩旭打眼看上一件特别淑女的连衣裙，随口说道。
    宋佳儿瞟了一眼，一脸嫌弃，冷哼道，“你觉得我这样的，能驾驭的了这种类型的？”
    韩旭上下打量着宋佳儿的身材，“你这身段完全是衣服架子，穿什么不好看？”
    “你今天是怎么了？嘴里抹了蜜了？这么会说话了，会说就多说点儿。”宋佳儿挺意外韩旭没跟她对线。
    韩旭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还早得很，瞎逛逛吧。你就当刚才我啥也没说好了。”
    “嘁~”宋佳儿撇撇嘴角，目光不住在人群中扫视。
    韩旭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别动，你是怕别人看不出你是来盯梢的吗？”
    宋佳儿用劲挣了几下，但听到韩旭近在咫尺的低语，一时慌了神。
    “好了，我知道了，快放开我。”
    韩旭这才放开她，不再管这只受了惊的猫儿。
    宋佳儿长这么大，性格大大咧咧的，一直以男孩子自居。
    上学时虽说也谈过一个名义上的男友，但从来没有跟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小脸瞬间热腾腾的。
    反观韩旭却跟没事人似的。
    “二组报告，未发现可疑人员。”
    汇报完情况，韩旭将双手搭在三楼围栏上，神色说不出的惬意。
    宋佳儿不动声色地靠了过来，“你说为什么嫌疑人要挑二楼东南角的扶梯口？”
    韩旭猜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想也没想直接回道，“那地方视野开阔，离着安全逃生通道很近，如果出什么意外的话，容易逃跑。”
    宋佳儿小嘴一撇，“这我知道，不就是多一个逃跑方向上的选择吗？用不着这么谨慎吧？”
    韩旭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是说，如果警方布控的话，很容易就将所有的逃跑路线全部堵死，只要在这个购物广场内，嫌疑人其实选哪都一样。
    “一会儿你就明白了！”韩旭打算卖个关子。
    宋佳儿见韩旭不想说，索性也不再问了，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与韩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上午九点四十分，一组报告有可疑人物向着目标点走去。
    宋佳儿赶忙向一组所在的方向看去。
    果然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女人出现在视野内，最惹人怀疑的是她手里提着的大包，与其娇小的体格显得格格不入。
    宋佳儿拿胳膊肘挤了下韩旭，低声道，“来了！”
    韩旭却像没有看到一般，只是轻声嗯了下。
    宋佳儿不去理他，慢慢向着三楼扶梯口走去，想要封死疑犯逃向三楼的退路。
    尚未走到位置上，耳麦中便传来秦队行动的低语。
    在购物广场内设伏的众警员迅速做出回应。
    橙子带着一组的几人，率先扑向了嫌疑人！
    “啊！”
    一声凄厉的女高音平地炸响。
    “你们干什么？！非礼啊！”
    疑犯可不惯着毛手毛脚的橙子，失声喊了起来。
    这一声叫喊，瞬间引起了无数人的目光与注意。
    大半个购物广场的群众都被好奇心驱使，向着东南角汇聚过来。
    “我们是北郊警署的，办案子！无关人员，请回避一下！”橙子控制住女性疑犯的同时，赶忙表明身份，准备清场。

 第29章 抓错人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见是警署办案，都下意识地退后。
    几个刚准备见义勇为的大汉更是悻悻作罢。
    橙子长长出了口气，幸好表明身份的够快，不然这么多人，闹起误会来也够喝一壶的。
    “你们凭什么抓我？”
    正高兴的当口，被控制的犯罪嫌疑人开始不依不饶。
    “警署也不能乱抓人啊！”
    橙子正色道，“你涉嫌一起雇凶杀人案，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所以老实一点儿。”
    “杀人？！”被控制住的女人一脸懵！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是韩旭厉害，果然抓到人了！”秦奋此时正带着几名便衣警员分开吃瓜群众，挤了进来。
    他看了看橙子，笑道，“哪学的小词儿，还呈堂证供？”
    橙子乐道，“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这一句逗的在场警员都笑了起来。
    秦奋则对着围观群众说道，“都把手机放下，别拍了，我是北郊警署的秦奋，现在正在办案子，麻烦大伙都配合一下工作。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警员们见队长发话了，也赶忙疏散起人群来。
    宋佳儿见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才从三楼扶梯上挤了下来。
    秦奋迎上这位警署第一警花，“韩旭人呢？我得好好夸夸他！”
    宋佳儿被问得一愣神，才想起自己的搭档来。
    “咦，韩旭呢？他哪去了？”
    秦奋忍不住笑了，“你是他女朋友，你问我呢？”
    宋佳儿被这么一逗，小脸变得通红，但碍于领导面子，也没敢硬怼回去。
    正在此时，被抓捕到的犯罪嫌疑人不干了，大声喊起冤枉来，惹得原本散去的围观吃瓜群众又聚拢了过来，一片哗然。
    秦奋见状，走到嫌疑人面前问，“叫什么名字？”
    犯罪嫌疑人刚刚看出眼前这位是警员们的领导，赶忙抱住了秦奋的大腿，“我叫李嘉，我没干什么事啊，更没杀人啊，冤枉啊，你是他们的领导，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秦奋皱皱眉头，看向一边的橙子。
    橙子了然，上前说道，“秦队，我刚刚亲眼看到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大号的档案袋放进了垃圾箱里。”
    宋佳儿闻言，取出手套戴上，走到扶楼口的垃圾箱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很普通大号的档案袋。
    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沓现金。
    秦奋脸色一冷，对着犯罪嫌疑人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名叫李嘉的犯罪嫌疑人更懵了。
    “这个袋子上一定留有你的指纹，人证物证俱全，你想抵赖也没用。”宋佳儿很肯定地补充道。
    李嘉有点儿明白了，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不知道里面是钱啊！刚才有个人给了我两百，让我过来把这个袋子放进垃圾箱的。”
    李嘉此言一出，在场所有警员俱是一惊！
    “不好，该死的，上当了！”秦奋马上明白过来，试图补救，“老张，你快去调一下商场的监控，李乐，快，带人把出入口都堵住了，一定不能让疑犯跑掉！”
    其余警员们听到秦队焦急地分派任务，一时都有些慌乱起来。
    正在这个要命的紧急时刻，
    一个懒洋洋，软绵绵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麻烦了，人我逮到了！”
    在场所有便衣警员们都听到了，然后满脸震惊地看向了人群。
    只见一位帅气高大的年轻人正押着一名头戴鸭舌帽，身穿黑色短袖短裤的男子，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秦奋看到来人正是失踪了几分钟的韩旭。
    “韩旭，你这是耍什么把戏呢？”宋佳儿好奇问道。
    韩旭笑笑，将控制住的男子推到场地中央。
    “这个才是咱们要抓的幕后黑手！”
    在场所有警员都有些失神！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要抓的疑犯是一个女人吗？”
    “是呀，这明明是个男人啊，韩旭你开什么玩笑呢？”
    “抓错人了吧？”
    ……
    秦奋揉揉脑门，见事情闹的有些大，又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觉得不解释下很难收场，便对着某人说道，“韩旭，解释一下吧？”
    韩旭也不喜欢卖关子，“刚刚大伙在抓捕那名女疑犯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人就坐在对面的咖啡厅内。”
    “那有什么问题吗？”橙子摸摸后脑勺，疑惑道。
    韩旭接着说，“橙子，如果是你看到在商场内引起这么大骚乱，你第一时间会干什么？”
    “那能干什么，当然是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嘛！”
    韩旭点点头，“对，遇到这类突发事件的时候，大多数正常人都有猎奇心理，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这位仁兄恰好相反，反而是那一瞬间，压低了帽沿，以最快的速度的逆着人流离开现场！”
    听到韩旭的解释，所有警员都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刚没有看到韩旭，原来他还留了一手。
    在场众人都在夸赞韩旭的时候，有人开口了。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开口之人正是被韩旭抓到的犯罪嫌疑人。
    韩旭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说出来。”
    “刚刚我只是尿急，正好想去洗手间而已。”
    听到这个理由，在场警员互相对视，都在暗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毛病。
    “韩旭，你看是不是误会了？”秦奋也疑惑起来，有些拿不定主意。
    韩旭一笑，没吭声。
    此时，那名李嘉的女孩开口说话了，“刚刚给我钱的，不是这个人！是个女人给我的！”
    一石击起千层浪！
    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一样，在场所有警员都觉得，那一瞬间仿佛摧毁了某人的自信。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也跟风起哄。
    “怎么能乱抓人呢？”
    “你们也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啊，看这小伙子和姑娘，哪像个坏人了！”
    ……
    场面一时陷入泥潭中，渐渐朝着失控狂飙！
    身为当事人的韩旭却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宋佳儿猜到韩旭一定还有解决的办法，但是看到场面越发不受控制，身体不自觉地向着韩旭靠过来。
    韩旭看出宋佳儿的心思，冲着她展颜一笑。
    “大家都静一静！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韩旭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道。
    “你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抓错人了吗？”
    “就是说，甭说了，赶紧给人家道个歉！兴许有用！”

 第30章 逆转局面

    秦奋原本想第一时间清场的，但见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在为难自己的手下，脸色一黑，“全都安静一下！吵什么吵？吵能解决问题吗？都安静点，听听韩旭怎么说！”
    干了多年刑侦的，身上自然而然有一股常人不敢直面的煞气！
    一听这位领导发话了，四周嘈杂的声音才慢慢降了下来。
    韩旭递给秦奋一个感谢的眼神，才缓缓说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疑犯骗了！
    疑犯不是一个女人，而是男人！”
    在场警员都是一声惊呼！他们没有意识到疑犯如此狡猾。
    韩旭说着一把抓住犯罪嫌疑人的右手举在空中，“大伙可以看看！”
    宋佳儿一捂小嘴，讶异道，“他怎么还有美甲？”
    “几分钟前，这位犯罪嫌疑人还是一个女人，只是摇身一变，成了男人！”
    韩旭说的话让所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秦奋催促道，“韩旭，捡重点的说。”
    韩旭点点头，不敢违抗命令，正色道，“几分钟前，疑犯化妆成了一名女子，花钱雇佣了这位女士，将档案袋放到垃圾箱内。”说着，韩旭指了指仍旧被橙子控制住的李嘉。
    “这都是你的猜测，有什么证据吗？”秦奋虽然惊讶，但仍旧言简意赅地问道。
    “稍等一下，”韩旭对着李乐低语了几句。
    李乐领命转身带着几名警员离开现场。
    不大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回来了，打头的李乐手中提着一个大包。
    “韩旭，你可真行，在洗手间里找到了。”李乐不等众人反应，将大包内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包内的物品哗啦啦倒了一地，众人定睛瞧去，赫然有一套女式假发，化妆品，卸妆水，口红，和一套女人的衣服。
    秦奋看看地上的一地狼藉，又看看被控制的犯罪嫌疑人，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快了不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可以解释一下吗？”
    那名犯罪嫌疑人脖子一梗，打算抵死不认。
    “东西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也证明不了什么！”
    宋佳儿笑了，“这上面肯定遗留有你的指纹和皮屑组织，你就是想抵赖也没用的。”
    熟悉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但宋佳儿的心情却好上不少。
    疑犯一听，又开始狡辩起来，“就算你说的对，东西是我的，但是这些衣服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穿，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穿女装而已，又不犯法！”
    宋佳儿被人这么一怼，脾气顿时上来了，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一时怔在了原地。
    韩旭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佳儿，你把那个档案袋给我。”
    宋佳儿听后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档案袋递给韩旭。
    韩旭却是毫不在意地一把接过。
    在场警员都怔住了，这完全是在污染证据啊！
    “韩旭，你干什么呢？你的指纹会污染档案袋的！”李乐第一个出声提醒道。
    韩旭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没事的，反正这上面也不可能提取到疑犯的指纹！”
    犯罪嫌疑人闻言抬头，露出隐藏在帽沿下的脸庞，清秀绝伦，不施粉黛，却足够让人看过一次，很久不会忘掉。
    这张脸如果长在女人身上，也绝对可以艳压海棠。
    众人看清犯罪嫌疑人的长相，都是一慌神。
    韩旭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疑犯眼中快速闪过的一丝得意。
    李乐有些慌了，“韩旭，你说上面没有疑犯的指纹？那怎么办？”
    如果档案袋上面没有疑犯的指纹，就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表明，韩旭抓到的嫌疑人就是送钱的人，那么这条线索也算是彻底断掉了。
    要想再靠郭威来引出幕后雇主，完全不可能了！
    秦奋也明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看向韩旭的目光更加炽烈，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是非常淡定，仿佛深不可测。
    “我说档案袋上面没有疑犯的指纹，但是里面可不一定了！”
    韩旭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犯罪嫌疑人的胸口上。
    犯罪嫌疑人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惨白的。
    韩旭见状也不客气，将档案袋里的现金小心翼翼地倒在干净的地面上。
    宋佳儿看到此时，哪还不明白，快步上前，在一堆现金中挑出一沓崭新的。
    然后从其他警员手中接过物检箱，开始熟练地提取指纹！
    秦奋看到现在，整个人才松了口气，现场实在是太过混乱，如果有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有意抹黑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有韩旭，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将疑犯的所有狡辩怼的七零八落，实在是大快人心！
    周围的吃瓜群众没被清场，着实看了场好戏，也已经有聪明人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开始称赞起警方执法严明，效率奇高！
    “太精彩，绝地反击！”
    “这瓜没白吃，这年轻警官真是厉害！”
    “你看看人家这办案效率，抓人又准又狠！”
    ……
    犯罪嫌疑人则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就像宋佳儿之前讲过的那句话，人证物证俱全，想抵赖也没有用了！
    “大伙都散了吧，橙子，李乐，别愣着了，把人带回去！”
    橙子听到秦奋发话，看看自己控制的李嘉，疑惑道，“那这个女孩呢？”
    “带回去做笔录，这是人证！还不快把铐子解了。”韩旭没好气道。
    “哦，好的。”橙子赶忙开了铐子，嘴里抱歉道，“不好意思，没弄疼你吧。”
    ……
    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大队审讯室。
    离古董行雇凶杀人案发，不足30个小时。
    雇佣王长林与郭威的幕后黑手被逮捕归案！
    这个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但是其中的复杂曲折却可以单独列为一个典型的案例！
    会办案，能办案的警员有不少，但像这种在短时间内破获多起命案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韩旭破案小能手的名头不胫而走，不仅在北郊警署声名大震，而且在整个燕城警界都引起了一个不小的轰动！
    此时的韩旭并不晓得这些蝴蝶效应所带来的后果。
    他正老神在在地看着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说吧，叫什么名字？”
    “宋祺！”
    “为什么雇凶杀人？”
    ……

 第31章 咬出真凶

    “我没有雇凶杀人！”宋祺企图狡辩。
    韩旭猜到对方会不认账，啪地一声，大手重重砸到桌子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既然已经进来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
    宋祺抬起俏脸，面露复杂神色。
    韩旭又冷哼一声，“现场人证物证俱全，如果不是你雇佣杀人，你能解释一下，这些现金是怎么回事么？”
    见犯罪嫌疑人没有吭声，韩旭又加重了语气，“我们已经调查了你的背景，你和死者王樟并没有交集，也没有深仇大恨，你最多只是个帮凶！
    但如果你什么也不交代的话，证据链齐全，即便你什么也不说，也够判了！”
    宋祺听到韩旭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更是紧张起来，双手十指紧扣，两手拇指不停地抠动着。
    “说吧！”韩旭又加重了音量，试图在短时间内突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我知道你身后还有人，你即使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大家都省事，不是吗？”
    循循善诱的话术，使得宋祺更加不安起来。
    韩旭觉得对方虽然聪明，但是毕竟是个新手，于是又打出了感情牌，
    “你不替你自己考虑，你想想你的父母，含辛茹苦地养了你这么大，你愿意看到他们一大把年纪了，隔三差五的去号子里看你吗？”
    宋祺听完没有吭声，但手上的美甲都抠出裂痕，血液渗出，染红了指尖。
    韩旭长长叹出一口气，摇摇头，从烟盒中抽出一支，啪地一声点燃。
    一旁负责记录的老张看看局面，觉得差不多了。
    以他长期干审讯的经验来看，对付这种雏儿，咋呼几下就该全撂了。
    不过这个叫宋祺的，明显智商不低，能将北郊警署一群警员们耍的团团转，想短时间撬开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是韩旭采用的审讯策略，一点毛病没有，即便是他这个经营许多年的老警员，无外乎就是这些招数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内一片静寂。
    犯罪嫌疑人宋祺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无声的沉默仿佛是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胸口。
    明明眼前的警官已经十几分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无形中的压力却在慢慢侵蚀着他的内心。
    “我说~”
    蚊子一般的声音在审讯室中响起。
    老张却是一个机灵，收回神游的思绪，端坐起身子。
    韩旭不慌不忙地倒了杯热水，递到宋祺手上。
    见他抠得血肉模糊的美甲，又送上一包纸巾。
    宋祺接过纸巾，抽出一张，在手里胡乱地抓着，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想杀王樟的是他老婆。”
    “陈露？”韩旭对于这个答案并不奇怪。
    宋祺点点头，低声道，“我和陈露是好姐妹，也就是闺蜜！”
    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是闺蜜，听起来有些荒谬，但韩旭看看宋祺的行为举止，也就不奇怪了。
    宋祺是一个娘娘腔，他在行为上遮掩的很好，可韩旭一眼就能看出来他骨子里的那股子阴柔。
    “你接着说，”韩旭并不是反感这类人，只是有些不喜欢罢了。
    宋祺顿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摆脱出卖自己好闺蜜的罪恶感，“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但是自从她结婚以后，就变了。
    她变得寡言少语，不像是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后来有段时间，我们断了联系，
    也就是一年半前吧，也许是缘分，我重新遇见了她！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嫁的那个人是个禽兽！
    那个混蛋每天都会打她，
    她浑身上下都是伤，我看到可心疼了！
    我想找那个禽兽算账，但是没有勇气。
    直到有一天，那个禽兽差点打死她，肋骨被打断两条，陈露在医院住了整整三个多月。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哭着和我说，能不能找到可靠的人弄死那个禽兽！
    我看到她那个样子，实在是不忍心。”
    韩旭接道，“刚好你在那个时候网聊认识了郭威，于是你就雇佣他帮你们杀人？”
    宋祺点头，“我听他们都叫你韩旭，韩警官，你挺优秀的。
    是的，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郭威的办事效率太差了！
    半年时间，事都没有办成，只知道跟我们要钱！”
    “他一共跟你们要了多少？”韩旭随口问道。
    “差不多有三十多万吧，总是找借口，那个禽兽连半根毛都没掉！”
    老张嘀咕一句，“郭威这小子不老实啊。”
    韩旭不置可否，拿眼神示意宋祺接着交代。
    宋祺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地梨花带泪，“我害怕你们来抓我，所以一直与郭威保持暧昧，让他以为我是一个女人。
    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们抓到了。”
    “你跟陈露都是怎么联系的？”韩旭推断他们之前必然不会经常见面。
    果然，宋祺止住哭泣，回道，“一直是短信联系的。我们不常见面。”
    “那部手机带在身上吗？”
    “在的，在我包里。”
    老张闻言出了审讯室，不大会儿，从物证那里拿回宋祺的手机。
    宋祺看到手机，又说道，“我事先留了个心眼，手机里的短信内容都没有删掉。”
    韩旭不禁多看了眼宋祺，真是最毒不过人心，后手留的够狠的。
    老张也是冷哼了一声，很反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宋祺听出不满，苦笑道，“你们是不了解陈露，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的，我如果不留下她什么把柄的话，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呢。
    想当初，她为了上位，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韩旭之前让李乐去调查过陈露，知道宋祺口中说的黑历史。
    当年陈露只是一个小模特，在一次选秀比赛中，为了上位，意外将一名竞争力非常强的同行挤落了秀台。
    这起事故曾经闹的沸沸扬扬，那名可怜人当场小腿骨折，失去了选秀的资格。
    而陈露则靠着这场比赛成功出圈，傍上了王樟这棵摇钱树。
    韩旭闻言一凛，回想起昨天见到的那位身穿长袖旗袍的美艳少妇。
    再与宋祺嘴里的蛇蝎美女相互印证。
    案件的走向，似乎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第32章 另有隐情

    至此，案情有了重大突破！
    韩旭又详细地询问了宋祺一些雇凶细节，对方都毫不保留地一一交代清楚。
    整个证据链条已经初步完善。
    韩旭审讯结束后，马不停蹄地找到秦奋，汇报完案情进展后，提交逮捕申请。
    秦奋极为重视，但他也清楚这起案子能够这么快有眉目，韩旭可谓是居功至伟。
    从始至终，所有的办案过程，秦奋都是看在眼里的。
    韩旭的办案能力毋庸置疑，更难得的是会做人，在人情世故方面，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于是秦奋又拉着韩旭去找了署长，葛署长大笔一挥，很快签发了逮捕令，其间更是将韩旭好好夸赞了一番，并承诺案子破了，会给韩旭一个大大的惊喜。
    韩旭拿到逮捕令，欣然去了。
    没有用多长时间，此案的关键人物，也是最大的幕后黑手，陈露被请到了北郊警署喝茶。
    茶，还是上好的毛尖！
    不过坐在韩旭对面的变成了娇滴滴的死者遗孀。
    韩旭一直以来从不墨迹，开门见山，“陈太太，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就说说吧？”
    “说什么？韩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露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如果是一般人，还真不晓得该如何下手。
    韩旭笑了笑，将一个证物袋放在桌子上，“我就不卖关子，这是宋祺的手机，你们之前的发过的短信，里面都有。你雇凶杀人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没有狡辩的必要了。
    认罪吧！”
    陈露见警方已然掌握了有利的证据，叹了口气，
    “韩警官，如果换成是你，想必你也想杀了那个禽兽！”
    陈露说着，将长袖撸到小臂的位置上。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伤痕像蚯蚓一般爬满了她的手臂！
    韩旭之前已经猜到死者王樟有着长期的家暴史，但是看到陈露展示的伤痕，仍旧感觉到触目惊心！
    而且韩旭注意到，陈露的手腕处有很多道纵向的伤痕。
    那些是试图割腕自杀留下的。
    “我不只一次想要去死！但是一想到我的女儿……”
    韩旭明白陈露所说的都是事实，为母则刚。
    如果陈露死了，那么她的女儿必然会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
    “但你还有其它选择，没必要非得雇凶杀人！”
    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从陈露脸庞滑下，“我没有办法，我也不甘心！”
    韩旭不太明白这个女人的心思，“你说说雇凶杀人的经过吧。”
    陈露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道，“宋祺应该都告诉你们了，何必多此一问。事情经过就像宋祺说的一样，我求他帮我找人，但是没想到他找的人这么不靠谱！
    拿了钱不办事，一拖就是大半年！
    后来我猜到他们迟早会出事，所以在两周前，通知他们不用再下手了，可我没想到……”
    陈露供诉的信息，让韩旭一怔。
    “不对吧，你明明在大前天，也就是本周三，刚刚发过信息，通知宋祺让他们接着下手的。”
    “这不可能，我没有！”陈露神色一变，目光中满是惊讶。
    韩旭一皱眉，第六感告诉他，陈露不像是在说谎。
    “我们复原了你手机上的数据，你看看，这条信息不是你发的？”
    韩旭将技术科处理过的手机放在陈露眼前。
    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
    明晚可以动手！
    陈露表情先是迷茫，然后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迅速低下头。
    几秒钟后，她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不错，这条短信是我发的，我一时紧张，没想起来。”
    “真是你发的？”韩旭将陈露的所有神态表情全部看在眼里，猜到些什么。
    但他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陈露。
    陈露迎上韩旭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凛然之色。
    韩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但他明白对方什么也不会再说了。
    这个案子可能会到此为止了。
    既然首犯已经认罪，接下来就是一些走程序的工作。
    陪审的老张对于韩旭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到了钦佩的地步。
    “没想到案子就这么破了，韩旭，真有你的。”
    对于老张的吹捧，韩旭却像没有听到一样，独自走出了审讯室。
    ……
    两天一夜，一共抓了四个犯罪嫌疑人，而案子也水落石出。
    但是韩旭却感觉这个案子好像并没完结。
    刚刚陈露的反应过于真实了！
    那种惊讶的表情是做不了假的。
    除非对方是影后级别的大神！
    韩旭一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最后一条短信不是陈露发的，那会是谁呢？
    如果不是那短短的六个字，也许郭威他们就不会下手，也就不会有这一起雇凶杀人案。
    ……
    顺着这个思路，韩旭仿佛又抓到了什么！
    正在此时，李乐忙完手头的事情，出来透气，看到韩旭后，直接凑了过来。
    “听说案子结了？”
    韩旭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敢情好，要不晚上一起去喝点儿？”李乐提议道。
    一连忙了两天，韩旭感觉也有些累了，“算了，改天吧。”
    “我说大侦探，案子都破了，还不能去放松一下啊。不过你小子可真行，一鸣惊人啊！差点儿把我吓死，真猛，破案跟喝水似的。”
    韩旭苦笑，“我觉得这起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李乐来了兴趣，“啥意思？难道不是少妻杀夫，谋夺家产？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老套路？”
    韩旭皱了下眉头，似乎抓到了些什么。
    少妻杀夫是不假。
    谋夺家产？
    死者王樟确实有钱，如果雇凶杀人不败露的话，陈露可以躺平很久。
    难道是？
    在那一瞬间，韩旭想通了！
    他抓住了案件的关键所在！
    “这个案子还没完！我想我猜到谁是凶手了！”
    李乐被韩旭一惊一乍给整不会了。
    “什么意思？这案子还有隐情？”
    想通症结的韩旭笑了，低声对着李乐说了一大堆。
    李乐越听，表情越是复杂，直到最后，震惊的大嘴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么狗血吗？如果你猜的是真的，那这案子可太让人无语了。”
    “按我说的去查吧，相信我，八九不离十！”韩旭目光逐渐凌厉起来。

 第33章 水落石出（你们猜到了吗？）

    翌日清晨，燕城第二中学门口。
    一身帅气警服的韩旭早已在这里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此时未到八点，络绎不绝的学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校园。
    韩旭不自觉地开启了动态视力，眼睛像是一个雷达，不放过任何一个孩子的面庞。
    不多时，韩旭便看到了此次要找的人。
    王宇明，也就是死者王樟的儿子正斜挎着一个书包，走了过来。
    “你是王宇明吗？”韩旭在王家看过他的照片，很肯定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叛逆的孩子就是王宇明。
    王宇明悠地站住，抬头看看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警官。
    想到可能是为了自己父亲的事情来的。
    “那个混蛋死就死了，别来烦我！”
    韩旭没想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这么恶劣，不由分说地将王宇明拉到一边。
    “你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我就是警员，你报什么报？听着，你跟你父亲是什么关系，我管不着。但是你继母涉嫌一起谋杀案，你不想知道知道这里面细节吗？”
    王宇明愣住了，马上变了脸色，焦急道，“她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样了？你们快把她放了！”
    “想知道些什么，就跟我走！”韩旭留下一个背影。
    “我还要上课呢？”
    “小子，别懵我了，你逃的课还少么？”
    ……
    两人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韩旭才回头对王宇明说道，“上周三晚上8点，你在不在家里？”
    王宇明回想了片刻，“上周三晚上8点？我在家里，在房间里打LOL。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韩旭早就猜到是这个样子，然后将大致的案情跟王宇明讲了一遍。
    当然，有些重点关键的地方并没有告诉他。
    “你是说我姨买通别人杀了我爸？”王宇明被这个事实吓住了。
    韩旭叹了口气，毕竟还是个孩子。
    “但我怀疑另有隐情，如果想查清真相的话，需要你配合我一下，现在给你家里打个电话，照我的话说。”
    王宇明点点头，他虽然有些叛逆，但事关自己十分在乎的人，自然收起了那个公子脾气。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你们能放了我姨！”
    王宇明口中的姨，自然就是陈露。
    韩旭从王宇明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还是很在乎自己这位继母。
    没想到，他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关系如此恶劣，但是却将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当作了亲人看待。
    韩旭觉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太不近人情，可是为了破案，只能冒险一试了。
    “你让我现在给谁打电话？”王宇明看上去有些心急。
    韩旭低头附到王宇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王宇明一脸疑惑，但是没有多问，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是刘妈吗？”
    韩旭示意王宇明打开免提。
    对面传来刘妈埋怨的声音，“少爷，你怎么现在给家里打电话呀，都快上课了，你要迟到了。”
    “不是，上课你就别管了，刘妈，你现在听我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讲。”
    “嗯嗯，少爷，你说，我听着呢。”
    王宇明顿了一下，又抬头看看韩旭，理了理将要讲的话，才开口道，“刘妈，你听我说，你先别急。
    现在有几名北郊警署的警官找上我了。
    他们说我上周三用我姨的手机发了一条不应该发的短信。
    所以让我跟他们走一趟，说是要调查我爸的死因！”
    “什么？！少爷，你不能跟他们走！千万不能跟他们走！”
    韩旭听到手机免提里的声音，冲着王宇明点了下头。
    王宇明匆忙挂断了电话，一脸奇怪地看着韩旭，他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位警官让他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好了，你先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姨。”
    ……
    半个小时后，韩旭带着王宇明回到北郊警署，将其安排在了留置室。
    刚刚推门出来，便看到李乐在一旁等了多时。
    “查得怎么样了？”
    李乐苦笑了一下，“还真被你说对了，刘妈在王家工作了有十六年了，不是十年。”
    “那王樟前妻的死亡证明，你查了没有？”
    “我昨天就把燕城的几家大医院都跑了一趟，也找到了王樟前妻的死亡证明。我拍了一张照片，你看看。”
    韩旭接过李乐递过来的手机，放大他调出来的照片，上面显示着王樟前妻的一些基本资料与死亡原因。
    李乐补充道，“因为是非正常死亡，我还去调看了在警署留下的备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韩旭点了点头，很满意李乐的办事效率。
    “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韩旭将手机还给李乐，笑了笑，“没什么事了，等着就好，我已经将鱼饵抛下去了，就等着鱼上钩了。 ”
    李乐摇了摇头，叹服道，“这馊主意都想的出来，你可真行！”
    韩旭无奈道，“没办法，试一试罢了，如果不这样，这起案子就很棘手了。”
    说罢，韩旭跟李乐回到了办公区。
    ……
    前后不到十分钟，橙子推门进来。
    “韩旭，有人来投案自首！”
    刷！
    办公区所有警员都一起看向身材高大的橙子。
    “怎么回事儿？又有案子了？”
    “就是啊，不是刚破了两起吗？”
    “怎么又来活了！”
    ……
    韩旭则和李乐对视一眼，知道是正主来了。
    橙子说完，横移两步，在他高大的身形下，露出一个打扮的有些老气的女人。
    有警员正要上去询问，却被李乐拦下了。
    韩旭从工作岗位上站起身来，“又见面了，刘妈，或者我称呼你刘梅刘女士。”
    “韩警官，我是来自首的。你们别为难我们家少爷。”
    ……
    审讯室内，陪在韩旭身边的变成了李乐。
    录像设备上的绿灯忽明忽灭。
    坐在审讯椅上的刘妈已经半天没有吭声了。
    韩旭也不着急，就这么跟来投案自首的犯罪嫌疑人耗着。
    既然是投案来的，自然得把要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李乐有些坐不住了，“说吧，别闷着了，万一再闷出个好歹来。”

 第34章 结案与冰柜

    “那条短信不是我们家少爷发的，是我发的！”刘妈咬着嘴唇，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韩旭问道，“什么短信？”
    “明晚可以动手！”当事人说完便低下了头。
    韩旭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让王樟那个禽兽下地狱！
    他简直就不是人，是个畜生。
    我看到他每隔几天都会打陈露，一次比一次狠，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是怎么知道陈露在雇凶杀人的。”
    刘妈抬起头，对上眼前的年轻警员，“我在那个家里待了有十年了，他们每天都在干什么，我都一清二楚的。陈露有什么事情，是瞒不住我的。”
    韩旭听刘妈这么讲，缓缓道，“你在王家工作了不只十年了吧？”
    刘妈听后，眼神游移起来，“我记不大清楚了，可能是十来年吧。”
    “你说谎，你在王家工作了整整十六年！这一点很容易就可以查到，你没必要隐瞒，也不应该隐瞒的。”
    刘妈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韩旭不打算浪费时间，“还是我来给你讲讲故事的始末吧。
    十六年前，你就到王家，那时候的你风华正茂，但是很不幸你遇到了王樟。
    你说的没错，王樟确实是个禽兽。
    他很快便对你下手了，然后才有了王宇明。”
    “你在胡说什么？我可以告你诽谤！”刘妈听到韩旭的推理，整个人瞬间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有些癫狂。
    “王宇明是你的儿子，所以你知道我们抓了他，才会不顾一切地过来投案自首。”
    “你胡说，他不是我儿子！他不……”
    韩旭打断刘妈近乎癫狂的狡辩，“王宇明现在就在署里，可以立刻给你们做一下亲子鉴定，很快就能出来结果。”
    刘妈听到这句话，立马便像霜打的茄子，瘫坐到了椅子上。
    韩旭却不慌不忙接着道，“想必你身上也有很多伤吧？在那个家里，一待十六年，也是难为你了。”
    “王樟那个混蛋毁了我一辈子，我恨他！
    还有那个叶子琼的贱人，她生不出孩子来，就抢我的孩子。
    我忍了整整十六年！”刘妈的嘶吼，像是在控诉！
    “王樟前妻叶子琼，也是你杀害的吧？”
    刘妈见事已至此，索性不再隐瞒什么，“没错，是我提前把她的药换了，然后趁她睡着以后，又喂她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如果不是她得了什么抑郁症，我还真没有机会下手。”
    至此，案情真相大白！
    韩旭将后续工作交给李乐，出门去找秦奋汇报。
    秦奋一脸懵地听完韩旭对整个案情的陈述，其中的曲折跌宕，实在让他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这样？一起雇凶杀人竟然牵扯出了七年前的一起旧案！韩旭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刘妈的。”
    韩旭回道，“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发现她很镇定，一个保姆在如此恶劣的家暴环境下，能够忍受十多年，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秦奋恍然，“原来如此。”
    【叮！恭喜宿主破获两起命案，奖励200000，新技能初级记忆回溯】
    韩旭脑海中又响起系统的声音，但他收获的不仅仅是这些东西。
    又一起案子告破，韩旭趁机跟秦奋请了一天假，他准备先去租一下房子。
    因为不知道会在燕城待多久，所以韩旭并没有买房的打算。
    昨天从李乐那里要到一个中介的电话，约好了上午10点见面。
    他看看时间，刚刚好，于是直接去了目的地。
    南苑小区离着北郊警署很近，也就几站路。
    不过也是那种物业不太牢靠的小区，韩旭觉得也没什么，反正自己就是一租客，只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又不是买房，不用考虑那么多。
    中介是一个年轻人，和李乐的年纪差不多，一问才知道，他是李乐的儿时玩伴，穿一条裤衩长大的那种，搁韩旭老家，这叫发小。
    “这一片小区就是老了一点儿，环境还不错。韩哥，您慢着点儿，这他么的楼道灯怎么不亮了！”
    “没事，看得见，那什么，我就叫你阿亮吧，这个房租多少啊？”还没进屋，韩旭就问起价钱来，实在是“囊中羞涩”，待会儿看好了，再问就不好意思砍价了。
    “没多少，您是李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看着给就行。”阿亮乐呵呵地回道。
    韩旭没接话茬，随口问道，“这是在几层呢？”
    “十四层，不高，这种小区呀，住高层才好，打开窗户，就能看见金海岸沙滩，漂亮的很。”
    阿亮有些自然熟，也是中介行当的基本功，小伙子挺热情的。
    “十四层？！”
    阿亮也有些不好意思，怪尴尬地解释道，“韩哥，真是对不住，我也不知道这电梯在维修呢。不过，您放心，以后住进来，肯定不会爬楼梯的，我保证。”
    好不容易爬到目的地，韩旭一看房间号1404，怪不吉利的。
    “韩哥，怎么样？还不错吧？这地方我都不舍得介绍给陌生人。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房东打电话说以前租房子的那位，不晓得跑哪里去了，让我过来查收下房子，正好你要租房，我就联系你了。”阿亮一把拉开窗帘，试图驱散掉那股许久无人居住的霉味儿。
    “不错，还可以。之前这里住过什么人？”韩旭上下打量起环境，面积仅有30多个平方，一看就是公寓式的装修风格，只住一个人不成问题。
    两居室的普通格局，客厅面积不大，只摆着一个有些旧了的沙发，上面落了浅浅一层浮灰，像是好久没人住的样子，而对面的电视柜上则是空空如也。
    客厅窗帘后面是一个阳台，空间就那么几个平方，却有一个不小的冰柜，边上放着几个空笼子，像是之前养过什么宠物。
    “哦，之前住过一个外地人，交了半年房租，好像只住了两个月左右，就找不见人影了。怎么，韩哥，有什么问题？”阿亮拍拍拉窗帘时抖落到身上的尘土，撇撇嘴。
    “就是随便问问。”韩旭从一进门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来，韩哥，你来看下卧室，瞧瞧这大床，睡起来肯定舒服。”阿亮笑起来的样子有些猥琐。
    韩旭在卧室站定，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阿亮，打电话报警！”
    “啥？”
    “算了，还是我来吧。”韩旭说完，走出卧室，一边掏手机，一边走向阳台的冰柜……

 第35章 藏尸

    在那一瞬间，韩旭回想起两个多月前，刚来北郊警署报到，也就是破获第一起碎尸案时，看过的另一则协查通报。
    通报附件中有两张图片，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一张图片上是一个出租屋，室内布置和眼前的如出一辙，简单干净！
    特别是干净！
    那是一种让人看了极为不舒服的干净！
    韩旭之前从来没想过，干净也会给人带来负面情绪，但是那种感觉却非常真实，让人不寒而栗！
    另一张图片上是一个冰柜！
    虽然与现在阳台上的样式不同，但也一样唤醒了他的记忆！
    韩旭试图努力回想起那则协查通报上的文字内容，脑海中居然清晰地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难道是系统起了作用？初级记忆回溯！
    这份通报是从隔壁云山市发过来的，上面写着：
    案发时间：3月25日。案发地点：云山市高岭县新建路凤凰小区C栋六单元302室出租屋。死者王燕，女性，36岁，高岭本地人，某家政公司员工。案情简述：出租屋邻居发现隔壁有异味，报警后开门，发现王燕被藏在阳台冰柜（已断电，异味泄出）中，确定是他杀。死亡原因是胸部被利器捅伤，大出血导致死亡。已经开展工作，尚未确定嫌疑人。嫌疑人指纹样本：无。嫌疑人DNA样本：无。足印和其他痕迹：无。
    由于死者被藏于冰柜中，尸体经过低温处理，导致法医无法确实准确死亡时间。
    时隔好几个月，这个案子却一直没有了结，云山警方甚至连嫌疑人都没有办法确定。
    更要命的是死者在冰柜中究竟呆了多久，也没有人能回答上来，只知道发现尸体前，被害人王燕已经失踪近半年时间。
    此案曾轰动云山，也受到省署高度重视，甚至下派了专案组，仍是没有任何结果。凶手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只留下一个响亮的名号——冰柜藏尸者。
    据说，相似案件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早在五年前，远在内陆的余江市就发生过两起同类案件，只是作案手法不尽相同，并没有并案调查。
    “韩哥，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啥要报警啊？”阿亮哪知道深浅，一时间满头问号。
    韩旭不去管他，径直走到阳台，在冰柜边蹲下，仔细查看起来。
    没有任何异味泄出，隔离的很好，冰柜甚至做了密封处理。
    韩旭尝试着将盖子与柜体间的胶带撕下来，这个过程耗费了将近四五分钟，因为不确定胶带上是否遗留有凶手的指纹，所以格外小心。
    处理完障碍物，韩旭屏住气，慢慢掀开一角……
    饶是他早有准备，仍被里面的东西震撼住了。
    那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但凡看到，绝对会
    一辈子做噩梦！
    韩旭长长吐出口气，平复一下，回头对阿亮说道，“你先按原来踩的脚印出去，什么都不要碰！保护现场。”
    阿亮看到韩旭脸色都变了，不像在开玩笑，声音哆嗦起来，“冰柜里面有什么？”
    “你最好别看，先退到室外。”韩旭敢保证阿亮看上一眼，绝对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请问……”
    即便韩旭是警员，该走的流程也得走一遍，详细说了意外发现，又讲清楚地址，才挂了电话。
    然后，一边小心翼翼退出现场，一边又给秦奋打了过去。
    “喂，韩旭啊，你不是休息吗？”
    “秦队，我这儿有个特大惊喜送给你！”
    “呦，有啥好事儿？你是不是和佳儿处对象了？”
    “没，我倒是特别想。别说这个了，出事儿了，你还是快点儿带队过来吧！”
    秦奋听出韩旭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语气也急促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韩旭咽了口唾沫，“冰柜藏尸！”
    “什么？！”
    ……
    最先到的是老熟人小杨，南苑小区也在他的辖区范围内，一周内连出两起命案，也是够点背的，比中大奖还难。
    “咦？韩旭！你怎么在这里？”小杨历尽千辛万苦爬上来，衣服都能挤出水来。
    韩旭苦笑一声，“杨哥，我是报案人哪！”
    听完韩旭的遭遇，小杨一脸震惊，看来他也听说过这个撼人的冰柜藏尸者。
    “我说咱们也真够倒霉的，一周两命案！”
    韩旭摊摊手，叹口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最近命案特别多！”
    “冰柜里面真有死人啊？”阿亮听他们一说，脸色煞白，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韩旭拍拍阿亮肩膀，问道，“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外地人，有没有在你们那里留下什么资料？”
    “不……不知道啊！我这上班还不够两个月呢。”阿亮哪见过这阵仗，说话又哆嗦起来。
    “没事，等下你留个笔录，有什么事还会找你的。”小杨安抚着说道。
    韩旭看看表，上午10点30分，差不多队里的同事也快到了。
    约莫半支烟的功夫，下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虽多不乱。
    打头是气喘吁吁的秦奋，十几层爬上来，属实够呛。
    后面几个更是不济，看李乐那嘴型，完全是在骂娘。
    只有宋佳儿一手提着物检箱，一手搀扶着郝法医，精神头十足，再上个十层也不在话下。
    但郝法医身子骨再硬朗，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韩旭赶忙下去扶着，“您老怎么来了？”
    秦奋解释道，“劝不动郝老，非要上来看看。”
    “……”
    郝法医喘匀了气，说道，“这才哪儿到哪，没事！我还没老到爬不动楼梯，尸体在哪儿？”
    韩旭指向1404室，“在阳台的冰柜里。”
    秦奋说道，“不用着急，韩旭，你先介绍一下情况。”
    韩旭详细说了一遍经过，主要将他和阿亮的行动路线交代清楚，方便痕检排查。
    宋佳儿听出来是帮她减轻工作量，送上一个满意的微笑，韩旭照单全收。
    “好了，换上防护服，准备勘察现场。”秦奋下达命令。
    众人应了，各自准备，陆续进入现场……

 第36章 杀人者恨社人

    “我说韩旭啊，你可真是够背的，租个房也能碰上这事儿？你是柯南体质吗？”
    李乐一边拍照固定，一边说着，现场气氛非常诡异，也需要有人调节一下。
    韩旭陪着宋佳儿采集指纹，对于那个冰柜，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好好拍你的照片。”
    “这现场跟水洗过一样，还真没什么好拍的。”李乐端着数码相机咔嚓又是几张。
    现场继续陷入一片静寂……
    十多分钟后，郝法医做完了初步鉴定，一个劲儿的摇头，“干了这么多年法医了，还是头一次见这号的。秦队长，派人把冰柜抬回去吧。”
    “郝老，有什么发现没有？”秦奋眉头紧皱，心情不大好。
    郝法医缓缓站起身来，遗憾说道，“死亡时间，确定不了，尸体的表皮组织已经全部冻坏了，至少在冰柜里呆了一个月以上，甚至更长！”
    “那死亡原因呢？”秦奋追问道。
    “尸体都冻成那样子了，需要拉回去解剖，抱歉，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郝老干了大半辈子法医，在周边几个省市都是出了名的行业权威。
    连他都觉得棘手，可见凶手的手段足够专业。
    “愣着干嘛？找人弄回去！”秦奋已经不单单是心情不好了。
    李乐“咔嚓”又拍下一张照片，放下单反又粗又大的镜头，一脸窘迫，“队长，这怎么搞？十四层啊。”
    “自己想办法！”
    “秦……秦队，你快来看看这个！”卧室传出宋佳儿的声音，竟然带着急促，甚至有一丝恐慌。
    众人被吸引过去，挤在门口，脸上尽是一片骇然。
    只见在宋佳儿手持的多波段光源下，不大的卧室墙壁上赫然全是大片大片的喷溅型血渍，床铺正中更是触目惊心，距离地面两米多的地方，竟有一行大大的血字：“杀人者恨社人！”
    韩旭手上拿着刚喷完的鲁米诺，也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凶手的残暴超乎想象。
    李乐默不作声上前，拍照固定现场。
    “这TM的是什么东西？”秦奋干了这么久的刑侦，头一次见到这么无法无天的凶犯，差点儿情绪失控。
    “杀人者恨社人！什么意思？”郝老对着那行歪歪扭扭地字迹，老眼眯成一条缝。
    没有人吭声，时间仿佛静止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有人回答！
    凶犯刻意留在案发现场的明显痕迹，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罩住了在场所有警员的心神，试图留下一些不可磨灭的印迹。
    “大伙都认真点儿，加把劲儿，把这个王八蛋给我找出来！”秦奋动了真怒，竟然有人敢在他的一亩三分地内肆意妄为，涵养再好也忍不了！
    “是！”
    ……
    宋佳儿下意识拉了下韩旭，“这凶手是变态吧？”
    “差不多，这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韩旭回道。
    “说说呗，”破了两起大案，宋佳儿对韩旭也生出了钦佩之心。
    韩旭搜刮了一下肚子里的墨水，方才开口道：“反社会人格是一种高危性人格障碍。
    这种人格障碍往往出现在儿童或者青少年早期，所以凶犯有可能小时候受到过心理创伤，或者长期得不到关爱。
    具体表现为漠视他人，漠视生命，不遵守社会规范，简单点说就是杀人不眨眼！”
    “这么吓人？！”宋佳儿看着那行字，手心都捏出汗来。
    韩旭继续说，“像凶手这种已经没救了，极度危险，他一定还会杀人！”
    秦奋在一边听到韩旭的分析，微微颌首，“那为什么他要留下这行字？”
    韩旭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道，“这种留字的行为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故意为之，就像是每一个连环杀手都有强烈的表现欲，他们会在现场留下属于自己特有的痕迹，好比这行字，通常被称之为死亡签名！
    当然不仅仅局限于文字，也可能是一个图案，一个标记，或者是一种不太常见的行为。
    不过，有一点儿比较奇怪！”
    “哪里？”宋佳儿讶然问道。
    韩旭顿了一下，接着说，“大部分反社会人格通常不会太聪明，但是现场处理的也太干净了！”
    “凶手怎么可能不聪明，这不是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么。”宋佳儿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脚印以及有效指纹。
    “你是不是认为所有的反社会人格都像汉尼拔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心思缜密？”
    宋佳儿看过《沉默的羔羊》，知道韩旭说的汉尼拔是谁，不由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不对，你这是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叫做易得性偏见，其实真正的反社会人格绝大多数没有自控能力，或者自控能力很差，极易冲动暴躁，一般在社会中，不会是成功人士，也就不可能像电影中的汉尼拔一样，把杀人当成是艺术创作。”
    宋佳儿被说的哑口无言，“你讲得比我们警校老师讲的还好。”
    其实韩旭一打眼，就知道这个案子没办法通过常规的侦查手段来获取凶手信息，要不然云山那边早破案了，所以只能靠凭空分析作案人的心理，来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李乐放下相机，听韩旭分析的头头是道，不由追问，“那奇怪的地方是指什么？”
    韩旭目光看向那行血字，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凶手有着极强的反侦查意识，现场被打扫得非常干净，这本身就与反社会人格相驳，而凶手偏偏又留下这行血字，很有可能是在误导咱们的侦查方向。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片面分析。”
    秦奋又四处打量下现场，进来这么久了，确实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检材，韩旭分析深入浅出，征服了在场所有的警员。
    “那你觉得该怎么着手？”堂堂一队之长，又开始不耻下问起来。
    谁知韩旭将手一摊，很是无奈，“暂时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
    “我以为你是个王者呢，弄了半天就一青铜啊！”李乐调侃道。
    “你懂什么，顶尖实力，不看段位的。”韩旭抛出一个天大的道理。

 第37章 深渊凝视

    “秦队，您看那是什么？”这次轮到李乐一声高呼，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李乐指着阳台顶部一角，表情极为夸张。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那是一处附在瓷砖上非常不起眼的突起，如果不去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是什么？”郝老疑惑着问。
    韩旭之前刚刚在肥宅家里见过这东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微型摄像头！”
    “什么？！”但凡听到这几个字眼的警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凶犯也太嚣张了，难不成他现在还在监视着这里的一切？
    大伙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凶手的眼皮底下？
    “已经失效了。”李乐凑近观察片刻，得出结论，“这种摄像头在某宝很容易购买到，和手机连接，远程可以观察到这里的实时情况，连上Wiff，距离无限。”
    “也就是说之前凶犯可能在任何一个角落里盯着这里，直到脱离了他认为的危险期，才放弃使用。”
    除了老张，李乐对这些电子设备是最熟悉的。
    秦奋听完，整个脸色更加沉重，眉头挤出一道道沟壑，深不见底。
    韩旭几步上前，一双漆黑眸子盯着那处突起。凶犯的谨慎让人无处着力，简直就是一个恶魔，这个微型摄像头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凝视！
    案发现场的气氛降到冰点，所有警员都默不作声地忙碌着。
    这里是他们的战场！没有硝烟，却从不缺少血腥！
    韩旭拳头捏得越来越紧，指节一片煞白，他可以肯定冰柜藏尸者是一个类似于汉尼拔的高智商罪犯，并不是普通的反社会人格，这种凶犯更加危险，就像是一个来自深渊的魔鬼，杀人之后，重新遁入黑暗中，不留任何痕迹。
    当然这也是一个挑战，韩旭没有任何沮丧，无助等负面情绪，反而斗志昂扬，他一定会将这个冰柜藏尸者绳之以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但线索依旧为零，与韩旭猜测的一样，凶犯的狡猾可见一斑。
    “很专业，也很清楚咱们的侦查手段，是个高手！”秦奋不得不接受事实，心头泛起一种有力使不出，或者全部打在棉花上的错觉，“现场勘察的差不多了，收队吧！回去开个分析会。”
    “是！”众人应下，各自处理着收尾工作。
    ……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北郊警署刑侦会议室。
    经过一天的勘验调查，案情依旧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专案组成员们也依旧在激烈地讨论着，而韩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叼着烟，一下一下打着火机……
    “安静下，”秦奋坐在主位，敲了敲桌子。
    片刻后，会议室方才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程成，你那边是什么情况？”秦队第一个问起了去拷贝监控视频的橙子。
    橙子回道，“南苑小区是上个世纪修建的，没有什么像样的物业，不过监控设备倒是前几年刚刚重新安装过。
    所有的监控，我都拷贝回来了，需要时间排查，目前没有什么发现。”
    秦队颌首，“老张，你帮着一起查，尽快！如果人手不够，我再调人给你们。”
    老张应了下来，却不抱太大希望，“大部分小区的监控视频只留存几个月时间，有可能……”
    秦队听出来老张的言外之意，说道，“那也得查，如果凶犯曾经回过现场呢？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存在的线索。”
    “是！”通常来说，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有些自恋型偏执疑犯会再次回到案发现场，以此来满足控制欲，或者得到某种快感。
    韩旭却认为这与冰柜藏尸者的心理侧写不符，更何况现场还有那个来自深渊的凝视，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主事的是秦奋。
    “李乐，你那边的走访安排的怎么样？”秦奋继续监督工作进程。
    李乐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说道：“我和辖区警署的同事们接洽过了，已经开展工作，南苑小区的外来人员很多，流动性大，需要时间排查。
    中介那边已经落实过了，犯罪嫌疑人在那里留的资料是假的，我们也详细询问过房东，没有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犯罪嫌疑人在租房时，使用了一些手段，不高明但是很见效。”
    这也是这个案子的难点之一，现场所在单元楼内的房子几乎都是租出去的，没有固定住户，大大增加了排查难度。
    找寻目击者这条线，困难重重。
    秦奋又看向宋佳儿，示意说说痕检情况。
    “从遗留的血渍血量来看，出租屋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不过，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检材。
    血渍经过化验比对，确定来源是受害者本人。”
    现场干净的异乎寻常，甚至脱离了罗卡定律，当然物证不会错误，只有在人为失误，没有找到、研究、理解时，它才会失去价值。
    只是对于这个案子来说，痕迹检验方面显然败给了凶犯。
    宋佳儿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说完便沮丧坐下。
    “郝老那边呢？”秦奋继续发问。
    韩旭这才接过话茬，“郝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一直出不来，他说碰到几个难点，现在还在解剖室呢。”
    “什么难点？”秦奋追问道。
    韩旭幸好问得详细，回答道：“一个是死亡时间，尸体经过冷冻处理，很难判断出准确的死亡时间。另一个是凶器，死者胸部伤口很特殊，以郝老几十年的经验都判断不出来是什么凶器造成的，只是说有可能是凶犯自制的。哦，对了，郝法医还检查出死者生前曾经流产，血液内有安眠药成分遗留。”
    “那DNA比对呢？”
    “DNA图谱已经出来了，需要技术科的同事配合下，查查近期的失踪人口，比对一下DNA数据库。”
    “行，我和那边说一下。韩旭，你就盯着这条线往下查。”
    “是！”韩旭点头应下，确定死者身份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好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一下。我再强调一下纪律，这件案子必须严格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相关细节！命案必破是我们的口号，也是我们的目标！我们要对受害人负责，也要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和头顶上的警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什么冻柜藏尸者给我揪出来！有没有信心？”
    “有！”

 第38章 死者身份

    “李科长，谢谢啊，改天一起喝酒！”韩旭翌日一大早就来取DNA比对结果。
    北郊警署的技术科主要负责科技通信部分，科长李奎勇名字听上去五大三粗，其实一派斯文模样，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少说能有上千度。
    “快点滚蛋，知道我刚戒酒，故意的吧。”李奎勇没好气道。
    韩旭虽然在队里没呆几个月，却凭着之前的磨砺，打下不错的群众基础。
    脑子灵，会办事，有眼力劲儿，也成了他的三板斧。宋佳儿老说，与李乐在一起呆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DNA比对结果显示，死者与一位失联近半年的白领符合度高达99.9%，可以确认身份。
    被害人名叫萧雅，燕城户口，年龄28岁，失踪时间是4月2日。
    照片上的萧雅端庄得体，五官精致，一双眸子明净清澈，处处透着一股知性优雅的气质。
    韩旭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报告！”
    “请进！”
    韩旭将手里的资料递给秦奋，“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死者萧雅，于今年4月2日晚在滨河公园夜跑时失联，已经整整176天。”
    “失踪这么长时间了？”秦奋疑惑道。
    韩旭接着说，“对，辖区警员说当时在滨河公园内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动用过很多警力，也排查了两个多月，没有找到萧雅。”
    秦奋翻了几页，又放下资料，接着问，“萧雅家里有什么人？”
    “她父母都不在燕城，倒是有个妹妹住在滨河小区，报案人就是死者妹妹，叫萧晓。”
    “萧雅失踪前在哪里上班？”
    “一家卖化妆品的公司，挺有名气的，别看萧雅年轻，已经做到了销售总监的位置上，如果没出事，前途不可限量！”韩旭回忆资料上的被害人履历。
    “不错，”秦奋满意地点点头，要知道韩旭拿到资料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将内容记了个八九分，记忆力属实惊人。
    韩旭接着将发现的疑点讲了出来，“萧雅的父母住在云山市！她们姐妹两人都是过来燕城这边工作学习的。”
    “嗯？你是觉得这起案子起点在云山？”
    “对，上一起冰柜藏尸案，就是发生在云山，距离咱们燕城也就几十公里！”
    “说说你的想法。”秦奋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才能，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韩旭没有考虑太多，接着说出自己的猜测，“凶犯很有可能刻意将案发现场布置成反社会人格作案，有可能是想混淆咱们的视听，误导警方的办案方向。那么，反过来推理，凶犯极有可能并不是无差别选择目标，而是与死者存在一定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秦奋找到了韩旭想说的重点。
    韩旭道，“是的，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秦奋认为韩旭分析的很有道理，也说了自己的想法，“这起案子与云山的案子关联性很大，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这样吧，我带上李乐去一趟云山，如果条件成熟，申请并案侦查。”
    “好的，那我这边呢？”韩旭不由问道。
    “你继续顺着被害人的身份线索查下去，有什么及时联系，我出差这段时间，你多辛苦一下，二组你来调度，去把李乐给我叫来。”秦队又将担子甩给韩旭。
    “是！”
    ……
    回到办公区，韩旭拍拍李乐肩膀，“头儿叫你呢。你能出去放风了。”
    “啥？”李乐一脸问号，“什么鬼？”
    “你去趟队长办公室就知道了。”韩旭端起李乐的茶杯，呵，又是极品毛尖！
    “别给我喝完了！”李乐临走时不忘交代一句。
    韩旭也不客气，端着茶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继续翻看起萧雅的失踪材料。
    这是刚刚打印出来的，闻上去还有一股淡淡的油墨味道。
    “上两个案子的后续还没弄好，唉，这真是要了老命喽！”不用说，抱怨的是老张，最近几天，他忙得不可开交。
    橙子拷贝回来的监控视频足足有好几十个T，这还仅仅是几个比较重要的监控点，有很大一部分都交给技术科的同事了。
    这起冰柜藏尸案，由于可能是连环凶手作案，已经踩到了重案要案的红线，署里非常重视，调派许多人手过来。
    否则就凭二组的力量，仅仅是查个监控就够受得了，哪还有时间走访侦查。
    韩旭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被害人家属，萧雅的妹妹萧晓，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眼睛都肿了，”橙子顶着一对黑眼圈，像极了国宝，抱怨声比老张大了不少，查监控这种活儿确实也不太适合他。
    “要不，你跟我出去放放风？”韩旭见缝插针。
    橙子看看韩旭，又看看老张，举旗不定的样子，像是在挑两份盒饭，尖椒鸡蛋好呢？还是选红烧排骨？
    “去吧，这监控能不能查到线索还是两说呢，你们去查查被害人那条线要紧一些。”老张不愧是老刑侦，猜到韩旭要去哪儿。
    橙子刷地站起身来，“我去开车！”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最后选了排骨，完全没有90公斤重量级的觉悟。
    韩旭双手合十，谢过老张，“那我们走了。”
    “中午回来帮我打包份尖椒鸡蛋！”老张最不喜欢出外勤。
    “……”
    滨河是大江的一条小支流，途经燕城，将这个城市截成一黑一白，像是一张京剧脸谱。
    一边是热闹新区，蓬勃发展，繁花似锦。一边是旧城窄街，原始落幕，一片死气。
    滨河小区便紧挨着滨河北岸，地处新区最繁华地段之一。
    所以水涨船高，房价惊人，不过软硬件设施完备，居住舒适度感人。
    橙子的驾驶技术明显比李乐强上太多，一台老式警车愣是开出跑车的气势，果然老司机一上路，生猛的一匹。
    “到了，滨河小区。”一个漂亮的甩尾刹车，老爷警车停在滨河小区的地下车库内。

 第39章 噩耗

    “你是萧晓？”
    韩旭明白过来为什么萧雅看上去那么眼熟。
    眼前的美女身穿一件浅粉色睡衣，胸前顶着个皮卡丘的卡通图案，两只眼睛特别大的那种，当然主人的大眼睛更是瞪得铜铃一般，“怎么是你们？”
    橙子表情很夸张，一张大嘴足足能塞下一个篮球，两只黑眼圈也显著提升了辨识度，“你是那天医院那个小护士！”
    “谁跟你说我是护士了？”萧晓一手叉腰，一手撑在门框上，似乎对这两位的突然造访有些意外。
    然而，也仅仅只是意外，韩旭感觉这个小姑娘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气场，说不清道不明，非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便是波澜不惊。
    橙子张着大嘴，“哎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想起前天在医院停车场偶遇时，这个小姑娘也并没有穿护士服，可能是看上去很娇小的关系，让他们先入为主了。
    橙子心想着连眼前人是不是护士都分辨不出来，这脸丢得有够大的。
    韩旭倒不觉得怎样，一把将这家伙扯到身后，准备说开场白。
    结果被人家抢了先。
    “怎么回事？你们生儿子，怎么找到我家来了！”有过导航之缘，萧晓并不觉得这两个是坏人，反而有些亲切。
    韩旭拿出证件，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我们是北郊警署的。”
    “嗯？”萧晓接过韩旭手里的警官证，前后翻看一遍，确认无误，“那上次，你们骗我？”
    “对不住，我们是去办案子的，便衣。”韩旭解释道。
    萧晓对这个解释并不是特别满意，却想到韩旭他们刑警的身份，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你们找我干嘛？是不是有我姐姐的消息？”
    韩旭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孩子这么聪明，点头承认，“是的。”
    “真的？！”萧晓瞬间抓住韩旭一只胳膊，像是怕他跑掉似的，鼻尖微红，一双大眼蒙上一层雾气。
    韩旭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们快进来啦！”萧晓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这才想起让他们进屋。
    她每天都在念着失踪了半年的姐姐，突然间得到消息，自然乱了方寸。
    “你们快进来呀！”萧晓见两人呆立在门外，不自觉伸手去拉。
    一拽之下，韩旭却是纹丝不动，她又看看橙子不善表达的神情，顿时明白过来，身子一颤，差点儿跌在地上……
    “我姐姐她人呢？”十多分钟过后，萧晓强行止住哭泣，对上韩旭的漆黑如墨的眸子。
    韩旭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快调整好情绪，抿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在警署。”
    干刑侦这一行，往往见惯生死。
    上刀山，下火海，都不见得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却没有办法面对受害人家属，萧晓的眼泪像是滴在他们心头上，即便是磐石，也能凿出一个洞来。
    此时，萧晓坐在客厅沙发上，昂着头，一手抹去泪水，目光越发倔强。
    “解剖了没有？”声音却很空洞。
    韩旭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缓缓点了点头。
    “死因是什么？死亡时间呢……”
    一连串的发问让韩旭措手不及，有几个问题甚至非常专业，连他都没听过。
    “我要去看看！”萧晓见从韩旭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起身就往外走。
    “不行，家属现在不能过去！”
    橙子侧了个身，揽住萧晓，像是一个残忍的魔头。
    “让开！”萧晓挺胸昂头，怼上橙子的目光变得异常犀利！声音反而非常平静，“我再说一遍，让开！”
    韩旭试着解围，同时说出一个事实，“你去了也见不到。”
    萧晓转身看向韩旭，也说出一个理由，“我是法医！”
    韩旭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儿居然有这样一个身份，一时僵住了。
    “你们是北郊警署的吧？我明天就会去那里报到，提前一天也一样。”萧晓又放出一个更加正当的理由。
    “你是？”韩旭好像听李乐说起过，郝法医那边要调过来一个高材生，也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
    “燕城北郊警署实习法医萧晓。”
    韩旭消化掉这个突如其来的理由，正色道，“你是法医，也是警察，应该知道回避原则，所以你现在只有一个身份，被害人家属。如果想尽快抓到凶犯，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的工作。”
    韩旭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下子浇灭了萧晓心头上的火焰。
    “你们想问什么？”萧晓重新回到沙发上，将身子蜷起，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人在受到极大刺激后，会回归动物的本能，表现出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韩旭觉得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重了，更何况当事人只是一个看上去很娇弱的姑娘。
    “对不起，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我凭什么信任你们！我姐姐失踪半年了！半年啊！
    170多天！你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现在和我说，她人没了！
    她才28啊，她是我亲姐姐！
    就这么没了啊！
    你们倒是去抓凶手啊！
    他为什么要杀我姐姐！为什么啊！
    ……”
    第二波歇斯底里的爆发很突然，每一句话仿佛都是在控诉！
    萧晓需要发泄，失去至亲的痛苦本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韩旭默默掏出一支烟来，走向门外，他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橙子木然站着，无所适从，只能弯腰将纸巾一张一张递给蜷缩在沙发里的萧晓，动作笨拙机械，一遍遍重复着……
    一连抽了两支烟后，韩旭回到客厅，萧晓也像是平静许多。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声音有些颤抖，却很有力量。
    韩旭低声问，“你和你姐姐萧雅，在燕城还有什么亲戚吗？或者是很熟的朋友。”
    “没有！给我根烟。”萧晓眼神空洞，脸庞没有一丝血色。啪，把火点着，深吸一口，却被烟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韩旭看得出来，她并不会吸烟，只是在转移注意力，试图让自己尽快恢复正常。
    橙子默不作声地抢过去，手指抿灭，握在手心里……

 第40章 破绽

    萧晓回忆了几分钟，“我姐姐失踪前几天，好像有什么心事，我问过她，她没和我说。”
    “嗯？那你认为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个人感情方面？”韩旭捕捉到一个线头，想要深挖下去。
    “应该是感情方面吧，我姐姐是个女强人，工作都处理得很好，一般不会犯愁的。”
    “她有没有男朋友？”韩旭追问道。
    萧晓不太确定的样子，“她失踪时有没有，我不太清楚。不过以前有过一个，差不多去年这个时候分手的。当时好像快谈婚论嫁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分手。我记得我姐姐那阵子心情特别不好，老是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情发脾气。”
    韩旭继续问，“你有她前男友的联系方式吗？”
    “稍等，”萧晓回了趟卧室，将一个粉色外壳的手机递给韩旭，“就是这个号码，他叫陈云朗！以前和我姐姐是一个公司的，他们两个分手后，听说他就辞职了。”
    韩旭掏出手机，照着这个号码拨了过去，对方没有接。
    萧晓见状说道，“陈云朗不太喜欢接陌生人的电话，我记得我第一次打给他，他也没接。”
    “你有他的详细地址吗？”韩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与被害人有直接关联的人，打算顺着查下去。
    萧晓摇摇头，“没有，不过你可以去他们公司看看，应该会有档案的。”
    “好的，谢谢。还有你知道萧雅做过流产手术吗？”
    萧晓一脸茫然，不可思议回道，“不可能的，我姐姐很洁身自好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韩旭将这个信息记下，扯开话题，他不想再次刺激到萧晓，“那你最后一次见萧雅是什么时候？你好好回忆一下。”
    萧晓早就想到韩旭会问这个，从手机上翻出一页通话记录，“今年4月2号，我记得是个周六，我姐姐晚上去滨河公园夜跑，和我通的最后一个电话是21点25分，她说马上跑完，要回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她失踪的？”
    “我们约好第二天周末去逛街的，我打不通她电话，去她住的地方，也没有找到人。当时，我以为她出差去了，但是一连几天也没个信儿，我就急了，跑到她公司问，结果才知道她已经好多天没有上班了，然后我就报了警。”
    韩旭环顾四周，“你和你姐姐萧雅不住在一起？”
    “是的，我这里是B栋，她在C栋，当初我爸在这里买了两套房子，我们是分开住的。”萧晓回道。
    韩旭从进门就发现这里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痕迹，原本以为萧晓将萧雅的东西收了起来，不成想是分开住的，贫穷又一次限制了想象力。
    萧晓又接着补充道，“之前也有警员去过那边调查，没有什么发现。”
    “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韩旭想着那边可能会有线索。
    “可以，不过我没钥匙。那边的钥匙在我妈身上，她现在不在燕城，因为我姐失踪的事情，我妈病倒了，她和我爸就一起回云山了。”萧晓一想到父母，泪水止不住往下淌，“你们先别告诉我妈，她身体不好，我怕她接受不了。”
    韩旭安慰道，“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
    兴许是韩旭说的话起了作用，萧晓慢慢止住哭泣，“谢谢你们。”
    一边的橙子终于找到话头，抢着说，“应该的，你一直哭，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萧晓昂头看看橙子憨憨的模样，心情好了很多，“我不哭了。”
    “没……没事，你哭吧，哭出来好受点儿。”橙子没被这么盯过，话音都结巴上了。
    萧晓又对韩旭说道，“没有钥匙怎么办？要不，我回趟云山？”
    韩旭瞥了眼橙子，一扬下巴，“只要你同意，没有他开不了的锁。”
    ……
    滨河小区C栋五单元601室。
    仅仅一分钟，门开了！
    手法之老练，着实震撼人心！
    原来在专业人士手下，防盗门就是个笑话。
    “你这手艺在哪学的？”韩旭只是听说橙子会开锁，但没想到这么麻溜，简直快若闪电。如果不是萧晓跟着，他都想当场拜师了。
    橙子憨憨地摸着后脑勺，嘴严的很。
    “你们进来吧，”萧晓换了一身碎花连衣裙，蹬着一双小白鞋，青春靓丽，只是原本娇好的俏脸上罩着一层愁云，“这里一直没有人动过，维持着我姐失踪前的样子，我妈老说她一定会回来的，也不让我随便过来。”
    萧雅住处装饰风格偏向于简约时尚，现代感十足。
    只是少了一些女孩子该有的温馨味道，随处可见棱角分明，再加上大部分家具蒙着一层白布，多了些许寂寥，少了几分人气，看上去着实有些不舒服，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阳台上的那些绿意。
    “你姐姐喜欢养花？”入目满是花卉盆栽，却因为长期没有人打理，大部分已经枯萎坏死，少有的舒适感也在慢慢消失。
    萧晓抿着唇，“嗯，她很喜欢养花，要是回来看到这个，非打死我不可。”说完，眼圈又红了。
    在一片灰败之中，有一点绿意格外悦人心脾。
    那是一盆绿萝。
    韩旭缓缓蹲下，问道，“你们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我姐姐失踪一个月后，我父母就回去了，这里就没人来过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萧晓回应。
    “那就奇怪了，这盆绿萝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韩旭又看看旁边几盆花卉，眉头拧成疙瘩，“萧晓，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怎么了？”萧晓没明白过来。
    韩旭解释道，“你看这盆绿萝的长势，和另外几盆对比一下，差不多半年没浇水，早该旱死了。我怀疑在你姐姐失踪后，有人来过这里。”
    “那会不会是我爸妈？”萧晓提到一个可能性。
    韩旭摇着头，肯定地说，“如果是你爸妈来过的话，这些花都会浇一遍水的，不会只浇这一盆绿萝。你看，这几盆更耐旱已经枯死了。”
    “怎么可能？那会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萧晓满脸不可思议。
    “你姐姐失踪时候，手机和钥匙这些随身物品也不见了吧？”韩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拿着我姐姐的钥匙来过这里？”萧晓手脚一阵冻凉，这个猜测太可怕了。
    “橙子，你去把这附近的所有监控拷贝一份。”

 第41章 重新勘察

    橙子应了，匆匆出门而去。
    萧晓并没有过多地翻箱倒柜，只是检查了一些贵重物品，“没有丢什么东西，我姐姐的私人物品很少的，都在这里了，除了你说的钥匙和手机，我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被拿走了。”
    “没有吗？”韩旭全程都跟着萧晓，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银行卡，存折，还有首饰这些东西呢？”
    “这些东西都在，银行卡和存折我记得是我妈收起来的，我姐姐不爱戴首饰。”萧晓答道。
    韩旭微微皱眉，心道：“那凶手来这里，做什么呢？”
    这家伙心思缜密，完全没有必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如果不是找什么东西的话，那会是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呢？
    不过凶手来过这里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不是盲目选择目标，很可能与受害人萧雅认识，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韩旭想到这里，不自觉又掏出火机，却没有打火，只是在手心里转着圈。
    凶手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诺，这个就是陈云朗。”萧晓找到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姐姐与一个男人的照片。
    陈云朗看上去身形比较消瘦，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与萧雅站在一起，颇为登对，照片上是一处旅游景区，两人背后是一个瀑布，镜头前笑得格外阳光灿烂。
    韩旭用手机拍了照，便将相框递还给萧晓，“你对这个人的印象怎么样？”
    “还好吧，陈云朗性格挺好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对我姐姐也很好，知冷知热的。就是感觉这个人太闷了，不太爱说话，沟通起来比较费劲。怎么说呢，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吧。”在萧晓印象里的陈云朗算是一个优质男友。
    韩旭接着问，“那他们是怎么分手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萧晓摇着头，回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姐姐有个毛病，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我记得他们一起回了一趟云山，回来后不久就分手了。差不多是去年七八月份吧。”
    “他们是回去见父母吗？”燕城云山这边的习俗，谈婚论嫁前双方父母要见上一面。
    “可能是吧，我不太清楚，那段时间，我正忙着写毕业论文，也没有回去过。”萧晓如此答道。
    韩旭环顾四周，又好奇地问，“你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哦，我妈是全职家庭主妇，我爸是做生意的。萧东来，你应该听说过吧。”萧晓淡然说道。
    韩旭木然点头，萧东来是谁？估计这周边几个地区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他是有名的房地产大鳄，资产数十亿，怪不得萧雅姐妹两个条件如此优越。
    可是这么一说，案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图财害命？
    凶犯并没有绑架勒索，而是将萧雅直接残忍杀害了。
    显然，他并不是求财。
    那么色呢？
    萧雅长得很漂亮，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但是云山的那位被害人基础条件很差，似乎见色起意也可以排除，至少凶手并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激情杀人？
    从萧雅被掳走，到囚禁在出租屋，很明显凶犯是有备而来！也可以排除是一时冲动。
    那么还剩下两个！
    一个是复仇！
    以萧雅父亲萧东来的背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原始资本的积累，往往伴随着肮脏复杂的黑色交易。
    萧东来风光这二十多年，难免会招惹到什么厉害仇家。
    难道是买凶兼模仿杀人？！
    云山那边的案子，轰动一时，保密工作特烂，曝光的内幕与细节太多，凶手完全有条件模仿杀人。
    “你父亲有什么仇人没有？”韩旭倒是问得很直接。
    萧晓摇着头，“我不清楚，这些事情，他不会跟我们讲的。”
    韩旭心想，要是真要查仇家这条线，难度堪比登天！谁知道萧东来得罪过多少人呢。何况大多数仇家，并不会摆到明面上，别说查了，单单是萧东来的人际圈子，就能让人一筹莫展。
    再者说，萧东来的根子在云山，韩旭他们就算想查，手也伸不了那么远，这条线索刚冒出头，便失去了价值。
    韩旭揉揉眉心，想着只能从现有的线索查起，那么这个陈云朗便进入视野。
    按照萧晓的提供的信息，情杀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当务之急，是查查萧雅住处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喂，佳儿，你现在有时间吗？”韩旭想到警花，拨了过去。
    “有话快说，有屁抓紧。”声音很甜，内容很糙。
    韩旭没有调侃的心情，把重要的事情说了一遍。
    “好，我和师傅说一下，马上到，你把地址发给我。”宋佳儿是一个典型的工作狂，今天轮到她休息，普通女孩子都在购物逛街，而她却一头扎在了实验室里，好像是在比对那行血字，那是凶手在案发现场唯一留下的有价值检材。
    其实韩旭也不想老麻烦宋佳儿的，只是事关重大。
    挂了电话，韩旭才对萧晓解释道，“我们需要重新勘察一下这里，或许凶手留下什么痕迹。”说完这话，他心里也没底，那盆绿萝已经是很大的破绽了，以凶手的谨慎与能力来看，应该不会再留下什么痕迹，叫佳儿过来，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抓着线索呢？
    萧晓表示明白，虽说没有入职，不过一般的调查流程，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你叫韩旭吧？”这么长时间过去，萧晓才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韩旭点点头，随口说道，“和我一起的那个大块头叫程成 ，我们都叫他橙子，人很不错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刻意，但也是事实。
    萧晓好奇着问，“他怎么会开锁的？”
    “看上去不像吧？这小子以前是特种兵，厉害着呢。”韩旭雪中送炭。
    “哦，那他会胸口碎大石吗？”
    韩旭……
    刚说程成，橙子就到了。
    “什么碎大石？”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很可怕的词，随即一脸懵13！

 第42章 犯罪心理学

    “没什么？监控拷贝回来没？”韩旭扯开话题。
    橙子回道，“这个小区的硬件设施很完善，监控视频居然保留了半年，这附近的几个关键点，我全部拷贝上了。”
    “好，回去你抓紧查一下，看看凶犯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韩旭也有些意外，这里的监控竟然保留了这么久，或许真的可以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儿就有电脑，要不你先在这里看看吧。”萧晓插话道。
    橙子看向韩旭，像是在征求意见。
    韩旭比了个OK的手势，抓住任何一点儿碎片时间，离凶手也能更近一些。
    萧晓见状，带着橙子去了书房。
    那里是萧雅生前的办公场所，不大的空间内立着两排书架，桌、椅、电脑等用品一应俱全。
    “你姐姐喜欢看这些书？”韩旭也跟进来，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犯罪心理学》。
    萧晓茫然地摇摇头，“以前没见过这些书，不过我姐姐涉猎挺广的，什么书都看。”
    韩旭翻了几页，微微颌首，有些见怪不怪。现如今的年轻人都喜欢窥探别人的心理世界，喜欢心理学的大有人在，不过萧雅口味蛮重的，这个版本的《犯罪心理学》晦涩难懂，连韩旭都懒得翻看。
    橙子一边开着电脑，一边问，“韩旭，我听李乐说，你警校学过心理学？”
    “没错，不过那时候贪玩，翘课太多了，没学着啥东西。”韩旭如是说着。
    “你可甭谦虚了，连破三起大案子，还都是命案，在咱们北郊警署，谁提起来不得竖个大拇指。”橙子说的是心里话，他可不像李乐，善于谄媚奉承。
    “三起命案？”萧晓闻言吃了一惊，“都是些什么案子呀？”
    案子结了，却仍在保密期，按规矩是不应该对外人讲的，一旦泄露出去，搞得满城风雨就不好了，何况对于受害人家属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不过隔天萧晓就要去警署报到了，也算是自己人。
    橙子便把前因后果扼要讲了一遍，听得萧晓连连点头。这些案子虽说不复杂，却是一个个难得的案例。而到了橙子嘴里，不免有些加油添醋，一个个简单的故事硬生生渲染出大片特效，甚至把萧晓都忽悠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死者那部手机被扔到窗外的？”听完煤气中毒那个案子，萧晓一针见血地问道。
    橙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被萧晓这么一提，恍然悟到这个关键证物才是解开密室的钥匙，也附和着说，“是啊，你怎么知道手机被扔在绿化带的？”
    韩旭也不卖关子，回道：“起初我以为被害人手机可能是因为醉酒遗失了，不过那天我在他家对门的猫眼监控器上，发现被害人进门时，裤兜里是插着手机的，所以确定那部手机一直在案发现场。
    刘芸第二天回家，理论上没有多少时间处理手机，一不在房间里，二不在她身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怎么能肯定不在她身上呢？你又没搜她身。”萧晓继续问。
    韩旭一摊手，“蒙的呗。其实通常来说，凶手在处理现场时，精神是高度紧张的，即便早有准备，也会遗漏一些关键点。以刘芸的心理素质来说，冒这么大的风险，将手机带着身上，不符合她的心理衍生行为。更何况，她只是简单地认为处理过的手机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威胁，先入为主，所以事后也没有去补救。”
    听完韩旭的解释，两人恍然大悟，虽然道理挺简单的，但是想在短时间内抓住这些关键点，颇为不易。
    萧晓看向韩旭的目光都变了，满是崇拜，“学过心理学的就是厉害，深入浅出！”
    “一般了，运气好！不过老是研究别人心理可不好，时间久了，看谁都像神经病。”饶是韩旭脸皮够厚，也只能打起了哈哈。
    橙子翘起大拇指，心想着怪不得秦奋会放心把二组交给韩旭，这通分析的，自己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
    此时，门铃适时响起，想来是宋佳儿到了。
    韩旭示意他们继续工作，自己则出去迎接。
    “你来了！”门外俏生生站着警署第一警花。
    宋佳儿没有穿制服，而是套着一件紧身T恤，下着短裤，那片白晃得韩旭差点儿晕过去。
    同事这么长时间，他很少见宋佳儿穿便衣，一时间都怔住了，眼前玉人的靓丽程度，好似仙女落凡尘，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干嘛呢？发什么呆？”宋佳儿一根纤细的手指戳戳韩旭，笑意盎然。
    韩旭如梦初醒，赶忙让开门口，“进来吧！”
    “你今天是怎么了？怪怪的。”宋佳儿歪头，斜睨着韩旭。
    韩旭有话直说，“你好看呗，闪瞎我狗眼了！”
    “滚，没个正形！”宋佳儿嘴上说着，俏脸微红，模样煞是可爱。
    韩旭撇撇嘴，认真说了他的发现，“凶犯可能来过这里，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你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宋佳儿俯身用指尖粘了一点儿地板上的浮灰，边搓边问，“这里有多久没人住了？”
    “差不多半年了。凶犯如果来过的话，应该在三个月之内。”
    “时间太久了，这些证据即便存在过，也已经消失了。”宋佳儿叹口气，有些无奈。
    韩旭也清楚这个事实，之前只是抱着侥幸心理罢了。
    “我先看看吧，你帮帮我。”宋佳儿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两人正打算工作，萧晓闻声从书房走了出来。
    宋佳儿见到眼前这个好看的小姑娘，秀眉微蹙。
    韩旭介绍起来，“宋佳儿，萧晓，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就是同事了。”
    宋佳儿一脸讶然。
    萧晓伸手，“我是萧晓，明天会去署里报到，实习法医。”
    “原来你就是萧晓啊？郝老一直说起你呢。长得真好看。”宋佳儿明白过来，直接上手揩了一下萧晓粉嘟嘟的小脸，占足便宜。
    “她是萧雅的妹妹。”韩旭补充了一句，同时解释了萧晓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宋佳儿恍然，上前抱住晓萧，“以后我也是你姐姐，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萧晓心头一阵暖意，鼻尖微酸，险些又流出泪来。

 第43章 失踪之谜

    “好了，不哭。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啧啧，不好看了呐。”宋佳儿安慰着萧晓，驾轻就熟，女性得天独厚的亲和力，特别适用于这些场合。
    韩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想早点带佳儿过来就好了，带着橙子这么个五大三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佳儿，你们先忙着，我想去一趟滨河公园。”韩旭察觉出自己挺多余的，不如去案发第一现场看看。
    宋佳儿应道，“现在还不到10点，中午等你回来一起吃饭，这边我估计得忙到下午。”
    “好的，橙子在书房查监控，如果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联系我。”韩旭又交代一句，方才离开。
    滨河公园紧挨着小区，从南门出去，不用几百步就到了。
    韩旭刚来燕城时，也来过这里溜达，不是太熟悉，多少有个印象。
    这种傍着河边的公园，大多数是长条型的，宽度并没有多少，不足百米，但是长度颇为惊人，从这头跑到那头，少说也需要一个钟头。
    韩旭进了公园，就掐上时间，一路匀速慢跑起来。
    按照萧晓提供的信息，萧雅平时都是从这边一直跑到另一头，才要折返回来，全程差不多会花费两个小时。
    韩旭一边小跑，一边仔细观察周边的环境。
    这个公园其实就是一个长一些的绿化带，隔开一段缓冲区，除了有两条羊肠小道之外，大多数地方都是草坪，没有什么密集的树丛，一览无余。
    这可不是什么搞突然袭击的好地方。
    韩旭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萧雅是从这里被人掳走，那么一定是熟人作案。
    没有哪个凶犯会蠢到选择在这里下手，何况这边上都是住宅区，被害人随便来一嗓子，凶手瞬间就是一只过街老鼠。
    公园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临时出口，即便再简陋，也会安装一个监控探头。
    凶犯如果要避开这些探头，只能选择这些绿化带边上的铁丝网。
    韩旭出来前，专门问过当时负责萧雅失踪案的一名辖区警员。
    所有的铁丝网并没有被人为破坏过，萧雅的失踪也就成了一个谜团，至今都没有被人解开。
    这么大一个公园，凶犯堂而皇之便把一个大活人掳走了，堪比大型魔术现场。
    韩旭小跑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蹊跷的地方。
    正如那位探员所说，这里是一个大型密室。
    除非凶犯从水路走，但是滨河河道宽不及百米，一些小船明令禁止，也就是说水路是不通的。
    案发时候，即便是夜里，也不会没有目击者。
    水路太过招摇，凶手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
    韩旭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手打着火机，却拨通了老张的电话，“老张，中午我们不回去了，我帮你订了外卖。还有一件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萧雅最后的通话记录。”
    老张正忙得不亦乐乎，不过韩旭吩咐下的，当然是放在第一位，很快一页清单发在了韩旭的手机上。
    最后一个电话是萧晓打的，时间和她说的一致。
    往上翻，有一个电话来自陈云朗，不过却是前一天晚上的。
    这几乎成了一个死结。
    萧雅只有进入公园的监控视频，却没有出去的！更别提凶手了，完全和透明人一样！
    诺大个滨河公园，竟然成了一个密室！而这么大的密室，也是蝎子拉屎，史上独一份了！
    怪不得事发半年，萧雅失踪会成为一个谜团。
    在起点，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了！
    如果不破解这个谜题，也是从原点上，就已经输给了凶犯。
    韩旭不由点上一根利群，渡步走到滨河岸边，打量起对面的景致。
    南岸与这边大同小异，也是简单的布局，不过那边是老城区，所以公园绿化带要窄上不少。
    以韩旭的眼力，甚至能看到那边老城棚户区晾晒的衣服，不过款式就分不清了。
    河对岸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随时会泼下一场大雨，那些飘零的衣物像是想挣脱枷锁，随风而去。
    韩旭就着这份自由抽完烟，抬腕看看表，11点半，该回去了。
    恰巧手机响了，是宋佳儿。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韩旭抢先问道。
    宋佳儿的语气有些疲惫，“一无所获，我们好像一直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韩旭也有这种感觉，案发都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如今侦破起来，竟然还有被牵着走的感觉，这个凶手能力值有些太吓人了。
    他似乎算到了每一步，而且毫无破绽，很好地利用了时间，甚至可以说，时间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如果不是韩旭鬼使神差去租房子，这个谜题甚至会推后更久，更不用说找到答案了。
    凶手就像用时间画了一个圈子，所有人都在圈子里疲于奔命，而他却在圈外冷眼旁观。
    警方前后花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别急，这家伙迟早会露出马脚的，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犯罪，只是有些物证或者证据，我们没有发现而已。”韩旭心里没底，煲煲心灵鸡汤还是可以的。
    “你那边呢？有进展没？”被宋佳儿一问，鸡汤瞬间被打翻在地。
    韩旭无奈道，“我这边是个大型密室！还是露天的，真是活久见。”
    “啥？”
    “没什么，你们在哪儿呢，我过去。”韩旭扯开话题，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准备见面再聊。
    宋佳儿回道，“我把坐标发你，你顺着路找，别丢了。”
    “……”
    等韩旭到了，橙子已经解决了两份米饭，毫不考虑两位小姐姐的感受，不得不说有些人单身是有原因的。
    “快坐，老板，再来两碗饭！”见到韩旭，橙子像是见到救星，扯着喉咙喊。
    “你这也太能吃了吧！”萧晓是真的被惊到了，颠覆了认知。
    橙子一边往嘴里送着菜，一边蹩脚地转移话题，“那天见你，你怎么在医院？”
    “我是去看我大学同学的，她们有两个分到了那里。”
    橙子居然成功转移掉能吃的话题，韩旭和宋佳儿对视一眼，一起乐了。

 第44章 破解不在场证明

    四菜一汤，味道挺不错的，是地道的鲁菜系。
    韩旭夹起一块糖醋鲤鱼，放入宋佳儿碗中，却看向橙子，“你有什么发现没？”
    橙子强自压下嘴里的食物，嘟囔着说，“没有对比啊，你好歹给我个嫌疑人画像，不然我看谁都像凶手！”
    韩旭晓得橙子说的是实话，但是目前掌握的线索，实在没办法将凶手描摹出来，如果信口雌黄，那不成误导侦破方向了？
    心理侧写算是一柄双刃剑，一旦分析错误，也会给案件侦破带来大麻烦，所以韩旭没有七八分把握，是不会随便描摹的。
    宋佳儿扒拉着碗里的鱼块，说道，“早上，我研究了那行血字，从离地高度可以大致推断出，凶手身高在1.70到1.75米之间。字体歪斜的很厉害，像是故意的，不过十有八九是个男性。”
    听到宋佳儿这么说，韩旭点点头，“凶犯有着很强的反侦查意识，血字可能是用左手写的。我也认为凶犯是一个男性，或者多人作案，掳人，囚禁，杀害，藏尸，都需要一些力气。当然，我更偏向是一个人干的，这种连环凶犯，不是抢劫盗窃，用不着和人合伙。”
    “单人，男性，身高在1.70至1.75。”橙子将两人的结论记在手机备忘录上，至少有了个大致方向，不会太过盲目，“两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事实上，我觉得这个陈云朗有重大嫌疑。”韩旭首次锁定一个嫌疑人。
    萧晓听了，不由道，“他？身体那么弱，不可能吧。我接触过这个陈云朗，他不敢杀人吧。”
    “我怀疑他的主要原因是他有杀人动机，也是最熟悉你姐姐的人之一。”
    “警方肯定已经调查过他，说不定有不在场证明。”萧晓如是说。
    韩旭点头道，“我看过你姐姐失踪的卷宗，这个陈云朗确实有不在场证明。4月2日当晚21点30分左右，他出现在旧城区的一家叫做桦木林的酒吧，有很多人可以证明。”
    “那你还怀疑他？”萧晓不解地问。
    “从滨河公园到桦木林酒吧，需要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走近道的话，用时更短。你接触过陈云朗，你觉得他像是一个喜欢泡酒吧的人吗？”韩旭嚼着一个素丸子，香甜可口。
    萧晓摇摇头，“不像，我以前也没听姐姐说过他喜欢喝酒。”
    “所以，我怀疑他在刻意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韩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宋佳儿不禁问道，“你是说，这个陈云朗故意找了一家很远的酒吧？”
    “我让老张查了这个陈云朗的住址，在鼓楼街。”韩旭又道。
    萧晓听糊涂了，“我姐姐失踪时候，最后一个电话是21点25分，陈云朗都跑那么远了，怎么可能绑走我姐的。”
    韩旭看着萧晓，问，“你们通的最后一个电话，你能想起来说过什么吗？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没有啊，”萧晓这下彻底糊涂了。
    “你能想起来完整内容吗？”韩旭似乎在抓关键点。
    萧晓揉着太阳穴，仔细回想了几分钟，才说，“那天电话接通以后，是我姐姐先说的话，她说她在滨河公园夜跑，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只说了两个字马上，然后我问她明天去哪逛街，她说有点儿事，随后再说，就挂了电话。
    你要说奇怪的话，声音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好像间隔有点长，我姐说话一般是急性子，那次每句话都会停顿一两秒吧。”
    我在滨河公园夜跑！
    马上！
    有事了，随后再说！
    整个通话，萧雅仅仅只有三句话，加起来一共17个字，而且全部都是短句！
    韩旭将这几句打在手机便签里，然后展示给大伙，“你们看，这几句话都很短，言简意赅，适用于很多场合。”
    橙子首次停下筷子，讶异道，“你还别说，真是啊。那这证明了什么？”
    “录音？！”宋佳儿仿佛抓到了韩旭想说的重点。
    韩旭展颜一笑，不再卖关子，“我怀疑萧晓你打的电话，帮助凶手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当然，如果你不打的话，他也会随便找一个熟人，用萧雅的手机打过去。”
    萧晓小脸刷地一下没了血色，“凶手拿着我姐姐的手机，用录音和我通话？！”
    韩旭微微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怎么可能？难道萧晓会听不出来？”橙子听明白了，说出最大的矛盾点，真声与录音是很好区分的。
    宋佳儿解释道，“如果录音做过二次处理，加上一些技术手段，很难听出来。”
    “这他么的也太狡猾了吧。”橙子腾地站了起来，“你们确定是这小子干的？我这就去逮他！”
    “坐下，你想上天啊！”韩旭狠狠瞪着橙子，“这些都是猜测，没有实质证据。”
    萧晓明显有些不能接受，眼圈红彤彤的。宋佳儿起身站到她身后，按着香肩，安抚起来。
    就像韩旭说的一样，这些都只是建立猜测的基础上，没有证据，时间已经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抹去了痕迹，这也恰恰是凶手最聪明的地方。
    先是绑架，囚禁，等到脱离了危险期，再下手杀害，藏尸，凶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躲避警方的视线。即便之后查到他身上，很多证据已然缺失，无法闭合成环，也就形成了完美的犯罪。
    韩旭甚至感到一阵无力，知道谁是凶手又能怎么样？他第一次有了来自无形的压迫感！仿佛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在无情地嘲讽！
    “既然这个陈云朗有重大嫌疑，我们就盯死他。我还不信他有三头六臂了，一点儿错误不犯？”宋佳儿也是头一次遇到这号凶犯，给大伙打气道。
    韩旭颌首道，“咱们先吃饭吧。等吃完了，我给秦队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案情，看看他的想法。”
    有困难，找领导！
    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找领导！

 第45章 展开调查

    秦奋收到韩旭的大致分析后，十分满意，但仍旧没想到在短时间内，已经锁定了一名嫌疑人。
    不过为保险起见，依旧让韩旭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可以围绕着这个陈云朗展开调查，务必在短时间内找到有价值的证据。
    韩旭应下，给几人传达了领导的指示。
    秦奋的意思是先让橙子带上几名警员对陈云朗进行24小时布控，案发已经过去了半年，或许凶犯会在最近一段时间内重新作案，如果是连环凶杀，他的冷却期差不多已经到了。
    “那这些监控视频呢？”橙子领到新的任务，不禁发愁道。
    韩旭笑着说，“交给老张吧，这些东西又够他忙一阵子了。”
    橙子如蒙大赦，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将这堆头疼的视频甩给老张。
    萧晓胃口不好，没吃多少东西，宋佳儿看在眼里，一阵心疼。
    韩旭也安慰了几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将凶手找出来，才能给萧晓一个交代。
    下午这边的事情听佳儿说，已经不多了，也没有什么收获，韩旭决定先和橙子回警署，看看老张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几人商定之后，宋佳儿和萧晓依旧回滨河小区处理收尾工作，韩旭与橙子一起回北郊警署。
    “那你这边忙完了，我过来接你？”韩旭随口说道。
    宋佳儿嫣然一笑，“算了，我开车来的。”
    韩旭还待再说，被橙子一顿生拉硬拽地走了。
    四人在滨河小区门口分道扬镳，各行其事。
    等到坐进老爷警车里，橙子一边发动，一边冷不丁冒出一句，“韩旭，你和佳儿能成不？”
    韩旭除了查案子时，一向是个乐天派，有些问题没有想那么多，不成想一向憨憨的橙子，心思挺细腻的。
    他明白橙子在说什么，回道，“你对萧晓是不是……”
    “多好的姑娘啊，”橙子罕见地和韩旭要来一根烟，他会抽，只是很少抽。
    “你觉得有差距？”韩旭帮他点着。
    一个标准的烟圈从橙子嘴里吐了出来，“她爸可是萧东来！”
    韩旭也点着一根，火机在手心里一圈一圈转着。
    沉寂几秒后。
    “人啊，活到哪是哪，想做什么就去做，开心就好！该来的总归会来，想那么多干嘛？”话很糙，却是面对现实，面对人生，唯一能做的，这也是韩旭的人生格言。
    “你说的对，人生在世，路还长着呢。”橙子掐了烟，重新发动车子，随口又问，“韩旭，你为什么想当警员的？以你的能力，随便干哪行都行啊。”
    “好多人都问过我这个，喜欢呗！我喜欢干这行！”韩旭的回答很简单，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只是有些故事选择了埋在心底。
    毕竟两世为人，有些秘密实在说不出口。
    总不能告诉橙子，这份工作压根不是自己选择的吧。
    橙子讶异道，“真羡慕你的心态。”
    “其实我爸也是警员，我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的，可能是耳濡目染吧。”韩旭有些神游物外，这句是原身的真心话。
    橙子笑了，“你这是从小想上梁山啊？”
    “差不多，反正都是英雄好汉。谁小时候，还没个梦想？那你为什么选择当兵的？”
    “穷呗。小时候家里穷，弟弟妹妹也多，我能去当兵，还是托了村长家二小子的福，那小子不愿意去，把名额让给我了。他么的，对我有大恩的，居然是个小混混。”橙子也觉得人生挺让人无语的。
    “现在家里怎么样？”韩旭问道。
    橙子脸上抹不开的得意，“好多了，弟弟妹妹都快毕业了，家里的事情也不用我操心，就是俺老娘让我抓紧说个媳妇，她想抱大孙子。”
    “萧晓这小姑娘挺不错的。”韩旭随口说道。
    橙子方才听他一席话，也看开不少，“走一步算一步呗，人家姑娘那么优秀，家里条件那么好，能看上咱？”
    韩旭打气道，“有志者事必成！或许有戏呢。”
    “真的？”橙子一个激动，差点追尾前面的出租车。
    ……
    两人回到警署，老张正在吃着尖椒鸡蛋，看着监控视频，似乎多了一份滋味。
    “怎么样？被害人家属那边查到什么了？”
    韩旭又对着老张一通扒拉，讲得口干舌燥。
    老张似乎听明白了，“意思就是，现在得查这个陈云朗呗？”
    “没错。”韩旭抽空喝口水。
    “等着，”老张撂下盒饭，双手光速地在键盘上一顿噼里啪啦。
    先是简单调出一份履历。
    陈云朗，男，27岁，燕城户口，住鼓楼街煦园新居B栋四单元104室……
    “他是燕城人？”韩旭疑惑道。
    老张回道，“去年从云山迁过来的，不是燕城本地人。”
    “去年？什么时间？”韩旭追问。
    “诺，这里有，去年八月份。”老张找到一份户口迁移证，“就他一个人迁到燕城了。”
    “能查到他在云山的户口信息吗？”
    “稍等，”这句话是老张的口头禅，事实上用不了几分钟，“这个陈云朗是单亲家庭，看起来是他母亲把他拉扯大的，诺，他们家住在云山市高岭县。”
    韩旭扫了一眼详细地址，“对上了，我马上联系秦队，调查一下陈云朗在云山的住所。”
    “云山那起冰柜藏尸案就发生在高岭县吧？”老张问。
    韩旭颌首，“这个陈云朗的嫌疑很大，极有可能就是凶手。橙子，你带人盯死他！注意安全，如果他就是凶犯，极其危险！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橙子双手互抱，捏得嘎嘣响，“就他那个小身板，你就放心吧。”
    “小心为上，别大意了！这家伙很聪明，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蹦跶了一年多了，不是善茬儿。”韩旭补充道，仍旧不是特别放心，“要不我和你去吧。”
    橙子刚想说不用，老张却开口道，“你们一起去吧，多少有个照应。韩旭脑子灵，你身手好，正好互补，我还能放心一些。”
    别看老张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却是二组的定海神针。

 第46章 初次交手

    “怎么样了？那家伙今天出门没有？”韩旭一手扒掉雨帽，敲着车窗，余光警惕地扫过右侧后方的一家花店。
    五菱宏光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憨憨的大脸盘子。
    橙子一边接过递进来的面包和矿泉水，一边回道，“没动静，就早上出来倒了次垃圾。”
    韩旭坐进车后座，倦着长腿将雨衣脱了，又听橙子说道，“已经三天了，这家伙每天都在花店呆着，连门儿都不出，真是个怪胎。”
    “看店么，不出门也正常。”韩旭叠好雨衣，塞到前座的置物格里，先是掏出一根烟来，递给橙子。随后又点了一根，边闭目养神，边吞云吐雾起来。
    这里环境倒是挺安逸的，别看在鼓楼街，难得少了许多喧闹，陈云朗还真是会找地方。
    “雅馨苑，这名字起得怪好听的。你说他为什么开个花店啊，现在花店生意好做吗？”橙子嘟哝着嘴。
    韩旭没睁眼，回道，“个人爱好吧，这小子挺有才的，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开店了，不是个缺钱的。人也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我都怀疑是不是咱们搞错了？”
    “要我说，先带回去审审，保不齐就交代了。”橙子想法与做法一样简单。
    韩旭一阵无语，回道，“咱们没有证据，弄回去也没用！二十四小时以后，还得给人放回来，费那劲儿干嘛。”
    橙子也知道韩旭说的是实话，只是有些憋屈，这都盯三天了，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秦队说了，让咱们先盯紧他，服从命令听指挥。”韩旭直接把领导搬出来。
    这下轮到橙子不说话了，车里顿时安静不少。
    韩旭索性掏出手机，戴上耳塞，蹭着附近Wiff，安心听起歌来。
    “心也大了吧。”橙子看眼后视镜，小声嘀咕着。
    许是已然入秋，之前的暑气被几场大雨冲得七零八落。这几天，又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夏秋转换之快，像脱裤子似的。
    韩旭听的是一首《蓝莲花》，每到下雨时候，他都喜欢听这首歌，单曲循环，一遍一遍地听……
    “旭，旭，旭啊旭，有动静儿！”橙子突然发现了什么，叫了几声韩旭，见没反应，从驾驶座探到后排，一只大手扯下韩旭耳机，差点儿吼出声来。
    “嗯？”
    顺着橙子惊讶的目光，后视镜中一个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近……
    韩旭没有那么吃惊，只是有些好奇。
    数秒之后，“铛铛”车窗又被敲响。
    韩旭摇下玻璃，一口雪白的牙齿迎了上去，人畜无害。
    “师傅，有什么事儿吗？”
    橙子暗暗佩服起韩旭的演技。
    “你们是北郊警署的吧？”
    声音很温柔，衬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哪的话，我们……”韩旭还待再说。
    “看你们在这里呆了很久了，来店里坐坐吧，我泡了热茶。”
    空气仿佛静止，被拽下来的耳机里适时传来一句微弱的歌词，“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蓝莲花？好歌。”陈云朗打着一把很大的黑伞，雨点砸下，静寂无声。
    既然已经被人识破了，韩旭示意橙子呆在车里，自己去喝杯热茶。
    “正好我也口渴了！”橙子直接无视。
    一把大黑伞下，挤了三个大老爷们，韩旭与橙子一左一右将黑伞的主人夹在中间，生怕他跑了似的。
    几十米的距离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雅馨苑不算太大，分了前后两间，前面是店，地上摆满各种千奇百怪的花卉，大多数叫不上名的，当然除了显眼处的几盆绿萝与吊兰，而四面靠墙则立着直通到顶的花架，更是琳琅满目，争奇夺艳！
    陈云朗进门后，大方地介绍了几盆比较名贵的花卉，然后才带着两人往后间走。
    这后面的空间别有洞天，居然摆着一张榻榻米，想来是专门隔出来会客的地方。
    “地方比较简陋，见笑了。”陈云朗说着，脱了鞋，赤脚盘坐在主位上，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橙子呵呵一笑，除去军靴，霎时一股有形酸味弥漫开来。
    “不好意思，在车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橙子揉揉脚心，又放在鼻前嗅了一下，差点吐了。
    韩旭见怪不怪，也学着陈云朗盘腿坐下。
    “请喝茶！这是花茶，先苦后甘。”陈云朗倒了两杯，手法熟练。
    “茶道？”韩旭试着问，余光又瞟向桌子上的花瓶，看来这小子还玩插花的，有够高雅的。
    “见笑了，之前在那边留过两年学，随便弄着玩的。”陈云朗解释道。
    韩旭双手接过茶杯，先是闻了一下，花香四溢，却伴着一股不知名的气味，有点儿上头。
    一昂头，干了！
    “好茶！”
    陈云朗咧嘴一笑，“真是爽快人。请问警官怎么称呼？”
    进入正题！
    韩旭坐正身子，直言不讳，“我叫韩旭，韩非子的韩，旭日东升的旭！”
    “好名字！这位呢？”陈云朗又看向橙子。
    橙子干得更爽快，不等放下茶杯，咧着后槽牙，“程成！”
    韩旭这才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这位头号嫌疑人，金丝边眼镜下是一双阴柔的眸子，不大却很有神，嘴唇略窄又不显刻薄，配上有些鹰勾的鼻翼，以及瘦削的脸庞，有股说不出的味道。
    心理学不是看面相，韩旭有些拿不准眼前这个人的深浅。
    道行有点儿高啊！
    “两位警官是为了萧雅失踪而来吧？”开门见山的居然是陈云朗。
    韩旭笑了笑，“我想你是误会了。”
    “你们换了三辆车子，一共五个人。
    在我住的那边和这里设了两个点。
    两位警官应该是负责人。”
    橙子倒吸一口冷气，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家伙，同时心下嘀咕，“卧槽，他怎么知道的？”
    韩旭一点儿都不感觉意外，算是默认了。
    “对不住，这边人太少了。我这个店周围也没有什么铺子，迎来送往的也都是一些熟人。”陈云朗展颜一笑，解释点到即止，没有多余的话。

 第47章 无证之罪

    “你怎么猜到我们是北郊警署的？”韩旭皱眉，好似在与陈云朗对弈，思考着第一颗棋子放在哪里。
    像陈云朗这种敢于直接与警方叫板的嫌疑人，真是不多见，说一句胆大包天，都是客气的。
    韩旭明白这家伙难斗，但也不至于老是被牵着鼻子走，这次也是他故意暴露的。否则，即便这小子再聪明再狡猾，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发现警方布控。
    这招叫打草惊蛇，秦奋只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又没说不让引蛇出洞。
    陈云朗笑道，“不难猜，这边警署都是一帮子上了岁数的老家伙，不像北郊那边，管事的都是像韩警官这样的青年才俊！”
    韩旭听了这段恭维，心下不以为然，从陈云朗口中能听出这小子善于言谈，并不像是很闷的那种人，与萧晓印象中的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伪装，说明这起案件确实与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韩旭甚至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过奖了，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吧？”他试着将陈云朗往坑里带，这家伙之所以能确定韩旭他们来自北郊警署，最大的可能必然是因为发现萧雅尸体的地方在北郊警署辖区内。
    陈云朗不自觉低下头，镜片反射着亮光，眼神似乎在茶具上游移不定，“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你说什么？”陈云朗的声音很低，韩旭没有听清楚。
    “我是说，”这一次的声音明显提高八度！
    “人是我杀的！”
    韩旭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招了！
    为什么？！
    有什么企图吗？
    这号心理素质极强，心思缜密的家伙，没有可能自己招供。
    韩旭甚至都想过怎么灌辣椒水，上老虎凳了，结果通通没用了，他有点儿后悔没有带个录音设备。
    这么好的呈堂证供，白瞎了！
    ……
    十几秒的沉寂之后。
    橙子作势起身，却被韩旭拦了下来。
    “你杀了谁？”韩旭摆出一副面无表情，无喜无悲的模样，问得特别直白。
    陈云朗缓缓抬头，迎上韩旭炯炯有神的目光，嘴角竟然向上拉起一个弧度，像极了哥谭市里的小丑，“韩警官，您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韩旭则是紧紧盯着对方那双阴柔的眸子，仿佛看向深渊，不为所动，“杀人可是重罪，陈先生这么和善的人，怎么可能呢？”
    “是不可能，我爱萧雅！”镜片下毫无征兆地划过一丝温柔与坚定。
    韩旭却掏出烟，比了个手势，“不介意吧？”
    “韩警官自便。”陈云朗刚准备好的说辞，被这个小动作打断了，仿佛被插了一刀，很难受。
    “啪，”点着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透过缓缓升起的烟雾，韩旭察觉到陈云朗的表情明显变得不自然起来，这个家伙的控制欲很强，并不喜欢别人随便打断他。
    “你为什么要杀她？”韩旭开口，第一个问题便是动机。
    所有的谋杀案，都会有一个起因，那就是凶手的动机，只有找到这个原点，所有的一切才能变得合理起来。
    陈云朗沉默，重新又倒了两杯茶，随口问着，“你们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陈先生何必多此一问。”韩旭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如果他想跑，早就跑了，毒杀警员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更何况这家伙手里握着王牌，压根有恃无恐。
    陈云朗笑道，“韩警官，您真是年轻有为。”
    “你是萧雅最熟悉的人之一，我们肯定会找上你的。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韩旭说的是实话，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都逃不出一张网！
    陈云朗接着说，“之前也有很多警察找过我，结果都一样，韩警官也想尝试一下吗？”
    “你是说你的不在场证明？”韩旭问。
    “你们都盯我三天了，韩警官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陈云朗有恃无恐的样子，很欠揍。
    韩旭没有吭声。
    陈云朗继续道，“如果你们有证据，我早就进去了。不是吗？”
    “我警告你，别他么的太嚣张了！”橙子忍不了了，腾地站起身来！
    韩旭伸手拦住橙子，转头看向陈云朗，“我们是没有证据，不过陈先生既然已经承认了，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云朗缓缓起身，送上一双手腕，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
    “卧槽，这王八蛋也太嚣张了！”橙子啪地一下，将审讯材料甩在桌子上。
    老张抬头问道，“还是什么都不说？”
    “一进审讯室，就开始沉默，半个字也撬不出来！这号混蛋我见多了，收拾一顿就老实了。”橙子有些气急败坏，这种油盐不进的疑犯恨得他牙痒痒。
    “急什么，这小子跑不了。南苑小区那边的房东过来辨认了没？”韩旭翻着资料，插上一句。
    “辨认过了，对不上。”橙子无力说道。
    “还有十几个小时，咱们就得放人了。”老张提醒道。
    “该放放，大不了继续盯着，人无完人，他迟早会露出马脚的。”韩旭倒是想得开，头都没抬，经过上次交手，他知道症结在哪，审讯都懒得去，让橙子耗着。
    “就让这混蛋逍遥法外？”橙子难得从嘴里蹦出一个成语。
    老张揉揉发干的眼睛，“谁让咱们找不到证据呢？就算这小子认了，咱们也定不了罪，证据链缺失，万一这小子在法庭上翻供，倒打一耙，岂不是前功尽弃？”
    韩旭补充道，“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单凭嫌疑人自己的口供，这叫无证之罪。陈云朗最大的倚仗就是笃定咱们没有证据。”
    “那咱们还愣着干嘛？找证据去呀。”橙子有些上头。
    “冷静点儿，别感情用事。既然这小子想找人陪他玩，那咱们就耗着。搜查证批了没？”韩旭问道。
    “署长已经批了，咱们现在就动身吧。”橙子按耐不住地说。
    “那老张还在家留守，我和橙子去一趟吧。”
    老张点点头，嘱咐道，“你们搜查仔细一些，不行的话，喊上宋佳儿，人家活细。”
    “成，我们走了！”

 第48章 与幽闭恐惧症相反

    鼓楼街煦园新居B栋四单元104室，陈云朗住处。
    “已经第三遍了！这地方太干净了！”宋佳儿的声音有些疲惫，最近事情很多，没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韩旭知道参与这个案件的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拍拍双手，吸引到足够的注意，方才说道，“大伙都停停手，休息几分钟。”
    橙子去外面拿进两瓶水来扔给韩旭，“怪不得姓陈的什么都不说呢，他是吃定咱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韩旭递给佳儿一瓶水，说道，“先歇会儿，就这么大地方，估计也没什么线索。”
    “咱们搜查证好不容易批下来的，什么发现都没有，回去还不被人笑话死呀。”宋佳儿无奈道。
    “那有什么，陈云朗要是把凶器藏在家里，那才叫活见鬼呢。”韩旭调侃一句，没有发现才正常，真要在这里找到什么证据，那极有可能是凶手故布疑阵。
    “凶器还是没有鉴定出来是什么吗？”宋佳儿接过话茬儿，在司法鉴定中，凶器是非常关键的一环。一般情况下，凶犯认罪后，也需要找到凶器，来补足拼图，这个案子才能敲定下来。当然，特殊情况除外，比如凶手把凶器扔海里了，只能望洋兴叹。
    韩旭回道，“郝法医说了，这件凶器不是特别锋利，边缘不齐整，不是金属的，可能是凶手自制的。”
    “冰？”联想到冰柜藏尸，宋佳儿不由往那个方向靠。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我个人觉得不是冰刀。”韩旭不认为凶器是冰做的。
    橙子听了，来了兴趣，接替宋佳儿问道，“为什么？”
    韩旭看看橙子，又看看宋佳儿，故作神秘。
    “说啊，别卖关子了。”橙子追问道。
    韩旭不去搭理橙子，接上话题，“那个形状太薄了，冰打磨成那个样子，太脆了，别说捅人，连只鸡也杀不了。”
    宋佳儿美目一转，心想也是，冰刀的强度不够。
    “那骨刀呢？”橙子开启了头脑风暴。
    “呵，您的想象力可太丰富了，陈云朗有必要拿骨头做把刀吗？事后怎么处理，扔海里？”韩旭毫不留情怼了回去。
    “怎么不可能啊，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那子弹就是骨头做的。那东西打进人身体里，啪地就炸开了，压根找不到痕迹。”橙子后脖根又红又粗。
    韩旭笑道，“你都说了那是子弹了，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刀！”
    “这不一样？”橙子只剩下狡辩。
    “这哪能一样呢。”宋佳儿白了橙子一眼，又看向韩旭，仿佛在说，“快点说吧，大侦探。”
    韩旭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刚刚佳儿的思路很好，如果凶手是陈云朗的话，他最想要做的就是不留任何痕迹，比如凶器是冰做的，很容易就化了，在这个地球上，再也找不到这把凶器存在的痕迹。
    我们不妨在这个基础上顺着思考，什么东西非常锋利，形状像刀，完了还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读书少，你别忽悠我，有这种东西吗？”橙子听完韩旭的分析，人都傻了。
    “你不知道，不代表这东西不存在啊。”韩旭觉得自己的思路绝对没问题，但是一时半会儿，也实在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东西，拥有这种逆天的属性。
    “你们说陈云朗之前是干什么的？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连家里都是，他不是有洁癖吧？”宋佳儿也放弃了讨论凶器的问题，转而说起了这里的环境。
    “不像是有洁癖的样子，这种干净是刻意的，像是在什么压力下，长期养成的习惯。”韩旭早就在分析这里的一切，连同主人生活习惯之类的小细节也不放过，“但凡洁癖者必然会伴随有强迫症倾向，也可以说洁癖是强迫症的临床表现之一，这种分为思维与行为两个部分，你看这里的陈设很随意，不是强迫症的表现。案发现场也一样，凶犯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洁癖症状。
    不过，要说思维洁癖，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韩旭不由回想起陈云朗那双阴柔的眸子，又想起了这起案子里一个经常出现的东西。
    强迫思维？冰柜？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呢？
    “喂，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说得好好的。”宋佳儿推了韩旭一把，将他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韩旭目光逐渐清明，对宋佳儿说道，“我觉得陈云朗对于冰柜有强迫思维，或者说这是一种强迫意向。”
    “什么意思？”宋佳儿听不明白，橙子更是蒙圈。
    “但是这里没有冰柜！奇怪了！”韩旭将这里重新打量了一遍，没有找到预想中的东西。
    “我说韩大侦探，您能说得通俗易懂点不？”宋佳儿有些生气了，小嘴撅上天了。
    韩旭理了理思路，这才说道，“以前我看过一个案例，嫌疑人因为小时候受过虐待，有很严重的心理创伤，特别没有安全感，喜欢呆在非常逼仄的空间中，这种表现与幽闭恐惧症截然相反。”
    宋佳儿好像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陈云朗也属于这种没有安全感的人，有强迫症，喜欢将被害人放进冰柜里面？”
    “对，准确点说，在他的潜意识里，冰柜那类逼仄的空间才是最安全的，甚至会在里面睡觉。”韩旭的这种说法更容易理解。
    “卧槽，真TM的变态！”橙子听完都愣住了，最后的总结恰如其分，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宋佳儿环顾了一周，疑惑道，“可是这里没有冰柜呀！”
    “可能是我想错了吧，这些都是胡乱猜测的，没有什么依据，如果陈云朗不是凶犯，还不被我冤枉死啊。”韩旭也拿不准，毕竟厨房里只有冰箱，没有冰柜，这个理论站不住脚。
    不过这通分析，依旧让周围的同事对他赞不绝口，不说深入浅出，只是这份大胆，就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这要是真找出来一个大号冰柜，这个案子的奇葩程度不得逆了天去！

 第49章 十一年前，失踪？

    韩旭看看时间，忙碌了一下午，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上7点，“今天差不多了，收工吧。”
    橙子心气正足，不过翻来覆去在这么100来个平方里折腾，着实憋得够呛。
    “呦，都这么晚了呀。”宋佳儿停下手里的活，忙得太过忘我，如果不是韩旭提醒，估计能忙到第二天早上去。
    “行了，大伙都回去吧。我们收尾就好。”韩旭将其他临时抽调过来的警力就地解散。
    众人马上鸟兽而去，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这都勘察了四五遍，啥也没有，再大的心气儿也被磨光了。
    等着办案人员陆续离开，韩旭才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罕见用的是问句。
    “行啊，吃什么？大餐吗？”宋佳儿大方地回道。
    韩旭喜上眉梢，结果橙子大头凑了过来，夹在两人中间，“咱们去吃烧烤吧？广场那家我常去，味道很不错的。”
    ……
    “你们定，我随意。”宋佳儿一脸笑意，下了班也想放松一下，这几天绷得太紧了。
    韩旭一连打了好几个眼色，橙子完全无动于衷，似乎早有打算。
    “你们等一下，我去开车。那什么，我给萧晓打了电话，一起吃。”橙子咧着嘴，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说这家伙憨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当然，韩旭也不是特别介意，四个人总好过三个人，橙子这号灯泡的瓦数跟探照灯似的，有萧晓在更好一些。
    韩旭帮着宋佳儿收拾好物检工具，随口说着，“以后这些小活儿，都让我干了呗。”
    “美得你！”宋佳儿听出言外之意，笑道。
    韩旭也不介意，“我也觉得我挺美的，你说呢？”
    “你正经点儿好不好？光辉形象这么快就崩塌了？”
    “这不是下班了么？老绷着容易长皱纹。”
    两人调侃几句的功夫，橙子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探出脑袋，“上车，咱们先回警署。”
    车是公车，先得还回去，当然，顺便接上萧晓。
    萧晓到警署报到已经有几天了，这次也算是为她庆祝一下吧。
    一路无话，三人回到北郊警署，接上萧晓，也换了宋佳儿的座驾，当然还是橙子这位老司机开车。
    凡是坐过一次橙子的专车，几乎都会让出驾驶位，这种稳当和刺激感并存的享受，不是开玩笑的。
    “橙子，你开车好稳啊。”萧晓坐在后排，往前探着小脑袋瓜子，一脸羡慕。
    “你驾照还没考出来吧？抽空让橙子教教你。”韩旭知趣地提议道。
    橙子闻言，打蛇随杆上，“就是，我保证把你教得比我开的好。”
    “你们别打小小主意儿，一看就没安好心。”宋佳儿语气不善，像护犊子似的。
    萧晓的名字与小小重音，宋佳儿喜欢这么叫她，大伙也跟着这么叫上了，也显得亲切许多。
    “我们哪敢啊，小小这么聪明可爱，我们都当妹妹的。”韩旭扯起慌来，脸都不带变色儿的。
    “谅你们也不敢，我可是和小小保证过的，在警署谁敢欺负她，哼哼，别怪我不客气哦。”整个北郊警署论起武力值，可能就只剩下橙子可堪一战了，当然，排除掉韩旭。
    小小也很喜欢这种氛围，从学校出来，再没有感受到集体的温暖了。
    “谢谢佳儿姐，”能遇见警署这群可爱的同事，她开心得像个孩子。
    一路有说有笑中，很快就到了滨河广场。
    韩旭刚下车，便接到了秦奋的电话。
    “秦队，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发现，陈云朗在署里扣着，我们刚刚搜查了他的住所，没有任何发现。”韩旭先是找了一处不太喧闹的角落，汇报起工作来。
    秦队电话中的声音很严肃，打算趁机敲打一下韩旭，“我听老张讲过了，你这不是瞎胡闹吗？让你盯着疑犯，没说让你弄回去啊。如果陈云朗是凶手，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这小子起了防范，要是有什么变数，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一通劈头盖脸下来，韩旭没有反驳，不过局面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行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时间到了就把人放了，继续盯着，别再出什么岔子了。”秦奋语气缓和下来，目的达到。
    “是，我知道了。”韩旭应声回道，态度诚恳。
    “我和李乐在这边查到，陈云朗的母亲叫陈嘉馨，已经失踪好些年了。云山这边的住所，很久没人住了。陈云朗七年前出国留学，再也没有回过云山。”秦奋将在那边的收获讲了出来。
    韩旭问道，“失踪了？查到有多久吗？”
    秦队回道，“这边的记录是十一年前，陈嘉馨就已经失踪了。”
    “十一年前，那时候陈云朗也才十六岁？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生活过来的，还出国留学？”韩旭疑惑道。
    秦奋语气有些欣慰，“要不说你小子天赋高呢，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让李乐查过了，陈嘉馨有个私人账户，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匿名打款，总数额下来非常惊人，能有个几百万吧。”
    “这么多？能查出来是谁打的款吗？”韩旭追问。
    “不太容易，打款没有规律性，最近几年，已经没有再打过了，查起来比较麻烦。”
    韩旭没有想到，陈云朗还有这么一个账户，难怪这小子过得这么滋润。
    这会是谁给他打款呢？
    不对，应该是谁给他母亲打款呢？
    如果能查到这个人，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
    还有陈云朗的母亲陈嘉馨已经失踪了十一年，这与现在这两起案子有什么联系吗？
    “那王燕那个案子是怎么回事儿？”韩旭又想起云山冰柜藏尸案的受害者，她与陈云朗是不是也有关系呢？又能不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秦奋回道，“截止目前，也没有查到受害者王燕与陈云朗有直接关系，唯一的联系就只剩下都是高岭县人，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真是活见鬼了，那陈云朗为什么会杀害王燕呢？”韩旭仿佛走进了死胡同。

 第50章 一张漫不经心的电费单子

    韩旭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复杂化了，通常有很多时候，一些案件的起因只是源于一个小小的意外。
    不过凶手与被害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就不存在杀人动机，这与萧雅的案子又截然相反。
    这两起案子难道不是同一人所为？！
    案子另有隐情么？
    韩旭赶紧打住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凭空猜想，不仅死脑细胞，而且容易秃头，更何况对于调查没有任何实质性帮助。
    既然云山那边的案子又进入死胡同，那么就先放放，目前的工作还是可以围绕着陈云朗来展开，韩旭总觉得这家伙是唯一的突破口。
    所以之前才冒险引蛇出洞，针对蛇窟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虽然结果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但总归是往前走了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韩旭，你给我把陈云朗盯紧了，不要再出什么纰漏。明后天，我和李乐就回去了，这边也没什么可查的。”秦奋最后交代一句，语气不善，估摸着在云山那边吃了不少闭门羹，碰了不少钉子。
    韩旭应下，便挂了电话。
    这起案子越发扑朔迷离起来，看样子，与云山那起案子并不了了，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撑两起案件是同一凶手，肯定是无法并案侦查的。
    也就是说云山那边就不用考虑了，只管好这边就行了。
    这算是降低了难度？还是增加了？
    连韩旭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只有在警署里的陈云朗提前知道答案吧。
    韩旭压下杂乱的思绪，这才想起来广场的目的。
    燕城这边临近大海，烧烤是夏日必不可少的美食选择。不过因为逼近国庆，又是连续几天阴雨，路边的烧烤摊子大多已经不干了。
    然则滨河广场却是一个例外，这里有几家大型一点儿的烧烤自助店，生意一直特别火爆！
    不仅是燕城本地人爱来，也吸引了很多慕名而来的各地游客。
    橙子说的便是一家在广场开了好些年的烧烤店，夏天的时候，二组几个年轻人经常光顾这里，喝喝啤酒，撸撸串，顺便侃侃大山，特别减压。
    韩旭又给橙子挂了个电话，确定他们已经到了，这才往那边寻去。
    “老板，再来二十个羊肉串，十个烤鱿鱼，四份蛤蜊！”
    还没进门，韩旭就听到了橙子的破罗锅嗓门，声音奇大无比。
    “我去，你这是疯了吧，点这么多？”
    看着满满一桌子烧烤，琳琅满目的样子，韩旭人都傻了。
    “我们也拦不住啊。”宋佳儿见是韩旭，小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萧晓则是双手抱拳，支楞着小脑壳，大眼睛斜睨着橙子，完全被这家伙的吃相吸引住了。
    想来她很少来这种地方，更少见到像橙子这么海量的吃货。
    这里说是店，其实也就是几间铝塑板子搭起来的简易房，门口摆着一个冰柜，并排还有一个置物架，各种新鲜的食材都在上面。
    隔断后面便是伙房，不大的空间内支着一口大锅，还有两排烧烤炉子。
    如果人一多起来，只是那烟气弥漫开来，就够人受得了。
    老板快五十了，慈眉善目的，大伙都跟着李乐叫刘叔。
    韩旭来过几次，对老板的印象很好，撸了几串羊肉，便起身来到后厨。
    “刘叔，歇会吧，人不多了，橙子叫的那些东西，你慢点弄，不着急。”说着，递过去一支利群。
    刘叔笑得很爽朗，“怎么没见小乐和你们一起过来呀？”
    韩旭回道，“他去云山那边出差了，明后天就回来了，估计太久没吃你做的东西，都快馋哭了。改天，我带他过来。”
    “你们两个小子啊，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话。要是我家那小子有你们一半儿的水平，我就放心了。”刘叔家那小子，韩旭之前并没有见过，不过上次也算打过交道了，就是李乐的发小，那个和韩旭一起发现藏尸冰柜的阿亮，大名叫刘亮。
    “真是过奖了，我们都是瞎闹腾，行，我先去同事那边了，您忙吧。”韩旭客气了几句，才走了出来。
    “你这挺熟啊？”宋佳儿来的可不多，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
    “我们经常过来喝啤酒，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橙子抢着说。
    韩旭一笑，接住话题，“我来燕城这段时间，经常被李乐带到这边，你们快吃。”
    “味道挺好的，”宋佳儿拿起两串鱿鱼，递给萧晓一串。
    萧晓也夸赞起来，“这边的烧烤比我们学校那边的好吃多了。橙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刚刚是秦队打来的电话吧？”宋佳儿咽下一块鱿鱼，看向韩旭。
    韩旭点点头，说道，“秦队在那边也没有什么发现。云山的被害人与陈云朗没有交集。”
    “难道两个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宋佳儿惊讶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我总觉得都是陈云朗做的。”韩旭又在胡乱猜测。
    “真的是他吗？”萧晓插话道，看起来她并不相信陈云朗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没有证据，当我是瞎猜吧。”韩旭只能这么讲，太被动了。
    橙子听到几人又在讨论案情，罕见停下大吃大喝，说道，“我审了他一晚上，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个善类，两起案子很有可能都是他做的。这小子滑的很，不好对付。”
    别看橙子平时憨憨的，事实上粗中带细，往往能抓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关键点。韩旭一直认为橙子待人或者接物，有着非同常人的敏锐！
    “行了，咱们也别讨论了。这都下班了，好好放松放松，吃完了，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争取把这家伙的狐狸尾巴找出来。”韩旭打气道，现阶段的讨论都是无意义的，除非找到实质证据。
    几人也知道韩旭说的没错，岔开话题，边吃边聊，很快，桌上满满的一堆烧烤都不见了。
    至于去了哪里？或许橙子更清楚一些。
    “刘叔，多少钱？”韩旭见差不多了，起身去结账。
    橙子准备抢单，却被宋佳儿拦下了，“他之前说过要请吃大餐的，这都算便宜他了。”
    橙子悻悻坐了回来，挺不情愿的样子。
    “我去，下次你来行了吧？”韩旭调侃着。
    扫码支付时，一张纸条压在柜台玻璃下，挡住了大半个二维码。
    韩旭不由地抽出来，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张电费单子。
    “刘叔啊，这怎么还有一张电费单子呢？”

 第51章 灵光乍现

    刘叔从后厨转了出来，用围裙擦拭着双手，接过韩旭手里的电费单子，说道，“你说这个啊。这不是这几天下雨嘛，没出工，月底管理处通知交电费，没顾上转账，那边就送来一张这个。”
    “哦，这东西现在挺少见的。”韩旭笑呵呵地结账。
    “你可别说了，这个月下来的电费也太离谱了，多了几十度呢，我这都四五天没出摊了，这不是欺负人嘛。”刘叔罕见地叨咕起来。
    “是嘛，我看看。”韩旭又拿过电费单子，呵，够多的，“刘叔，你上个月用了多少电费？”
    刘叔想了一会儿，记不太清楚了，说道，“反正比这个少了几十度吧。”
    “我看你这里也没什么大功率电器啊，怎么这么多电费？”韩旭环顾一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身前的冰柜上。
    “还不是这东西啊，夏天天热，不开到最大制冷，东西很容易坏掉的。”刘叔伸脚踢踢这个大块头冰柜，解释道。
    电费？冰柜？！
    我去，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韩旭一拍脑门，突然间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
    “怎么了？”宋佳儿见韩旭这么大反应，不禁问道。
    韩旭先是与刘叔打了招呼，边往外走，边说，“陈云朗的住处没有发现冰柜，但是咱们可以查一下用电量……”
    宋佳儿一点就透，“你是说冰柜是大功率电器，用电量会有差异？”
    “对，”韩旭说完，便给老张打去电话，“张哥，你现在还在局里吗？”
    “没有啊，在家了，你嫂子做的饺子，一起过来吃点吧。”老张嘴里似乎正嚼着一个，声音有点儿奇怪。
    “我得麻烦你个事儿啊，事关重大。”韩旭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为了办案，也顾不上那么多。
    “你说，”老张倒是没感觉什么，依旧是有求必应。
    韩旭赶忙说道，“你能查一下，陈云朗住处的用电量吗？”
    “哦，查这个干嘛？我电业局正好有同学，等会儿我打个电话。”老张有些懵，好好的怎么查起电费来了？难道陈云朗这小子欠了不少电费？
    韩旭耐心解释了一遍，说服老张的同时，自己也感觉莫名其妙的，如果一切正常，真是啪啪打脸了。
    “这个侦查方向是不是很奇怪？”韩旭挂了电话，耸耸肩。
    橙子与萧晓压根没理解他们在讲什么，宋佳儿只是微微点头，这么破案子的，也是头一回见，不能说石破天惊，至少也是个大奇葩！北郊警署独一份儿的。
    “行了，咱们回去吧。”宋佳儿提议道，其实一整天忙下来，都有些累了。
    韩旭也觉得有些疲惫，这会儿特别想洗个热水澡。
    依然是橙子开车，先将萧晓送回滨河小区，然后开回警署，才将车子交给宋佳儿。
    韩旭嘱咐她开车慢点后，与橙子回宿舍。
    路上收到了老张发过来的用电记录，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果然被打脸了。
    “你查这个电费干嘛？”橙子不解地问。
    韩旭只好扯开话题，避免尴尬，“没什么，瞎猜瞎查呗。”
    “哦，”橙子也打住这个话题，“宋佳儿家里是做什么的？她的车子可不便宜啊，好像还是限量版的。”
    橙子平时最大的爱好便是研究车子，枪械这些，杂志模型什么的也有一箩筐。
    “不知道啊，她开的车子很贵吗？”韩旭有些意外。
    “你不仅路痴，还是车盲啊？”橙子不屑道。
    “那不是大众吗？”韩旭无语。
    “你见过普通大众内饰那么高档吗？”橙子更加无语，“那是辉腾好不好。没听过一句话，不怕宝马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
    韩旭木然地摇摇头，“没有，和我家车子一个样么。”
    “你个土鳖哦！”这还是橙子第一次赤裸裸地鄙视韩旭。
    “你才土鳖呢！”男人之间的拌嘴有时候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
    一路掐着进了警署宿舍楼，终于安静下来，楼里这么多人，不能太过丢脸了。
    韩旭回到自己的房间，脱去衣服，露出一身扎实肌肉，棱角分明，苍劲有力。
    如果橙子看到，一定会吓上一跳。
    其实韩旭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锻炼，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典型。
    当然，他的实战技巧也不弱，再加上系统给的初级格斗基础，实力相当吓人，连特种兵出身的橙子都要怵上几分。
    连续忙碌了几天，积累了一身的疲劳，只是冲了个澡，便好了不少。
    还不到晚上10点，韩旭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服，准备出去跑几圈。
    顺便也能理理案情。
    北郊警署边上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运动场所，韩旭只能沿着大马路牙子慢跑。
    在连接成片的梧桐树叶遮影下，路灯的光线都显得微弱起来。
    韩旭保持着呼吸节奏，边跑边打量着一个个擦身而过的身影。
    他们或是三两成群的年轻人，或是刚刚下了夜班的白领一族，又或是跳完广场舞的大姐大妈，甚至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韩旭都会很细致地捕捉一些信息，这是他养成的坏习惯，像是有窥视癖一样。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疾病，却是难得地赋予了韩旭不俗的观察力，还有那大胆的想象力。
    事实上，韩旭并喜欢这个状态下的自己，只是没有办法克服而已。
    一身黑色运动服的韩旭仿佛是一个幽灵一般，慢慢地在车水马龙边行进着，没有目标，常常也会忘掉来时的路……
    “天马行空的天涯，你的心了无牵挂……”
    熟悉的旋律响起，韩旭将《蓝莲花》设置成了来电铃声。
    “喂，佳儿，怎么了？”
    对面传来宋佳儿微弱的声音，“韩旭，你在哪儿呢？”
    “想我了吧？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这才一个小时不见，就如隔三秋了吧？”韩旭抓紧时间臭贫。
    “滚，跟你说正事呢。”宋佳儿恼羞成怒。
    “我在压大马路呢，要不，一起？”
    “咱们是不是把花店遗漏了？！”

 第52章 下面有东西

    韩旭悠地站住。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宋佳儿一语惊醒梦中人。
    雅馨苑，这个名字取自萧雅与陈嘉馨。
    那里也是陈云朗的软肋！
    “佳儿，你可太厉害了！”韩旭不等宋佳儿再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然后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上花店的地址。
    “老张，你再帮我查一下陈云朗花店的用电量！”韩旭迫不及待地又拨通老张手机。
    “我说韩旭啊，你能不能明天再折腾呀！还让不让人活了啊。”饶是老张的好脾气，也被气得够呛。
    “张哥，下个月的盒饭，我全包了！管饱！”韩旭语气里带着三分焦急，七分肉疼。
    “这可是你说的啊，等着。”老张见好就收，生怕韩旭反悔似的。
    很快，又是一页清单发在了韩旭手机上。
    韩旭仔细回想陈云朗花店内的布置，好像只有一台空调，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用电量。
    也就是说那里很有可能藏着什么猫腻！
    韩旭又给橙子打过去，“去花店！那里有问题！”
    橙子这边刚准备躺下，接到电话时一脸懵，“啥花店？啥问题？”
    “陈云朗开的花店！快点儿，十五分钟后，在那里碰头。”韩旭跟抓壮丁似的。
    出租车司机猛地回头，“我说帅哥，你给我半个小时，我也到不了啊！”
    ……
    两人接头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花店这条街上，静悄悄地，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你又发现什么了？”橙子来回看看，跟做贼似的。
    “开锁！麻溜的。”韩旭在门口晾了半天，橙子过来的也太慢了。
    “这不太合适吧？”
    “咱们有搜查证，怕什么！”
    橙子一想也是，不就是开个锁嘛。
    “啪！”开了！
    韩旭见怪不怪，抢先挤了进去。
    一片黑灯瞎火的，寻着记忆，开灯！
    整个花店一如上午来时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
    这里已经被搜查过了！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这种搜查并不是太仔细，应该是忽略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韩旭站在当场，试着代入陈云朗的视角。
    如果是自己，会将最重要东西藏到哪里呢？
    榻榻米！
    最另类，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韩旭与橙子甚至在上面喝过茶，自然也不会想到这地方有问题！
    一念至此，韩旭两个大步抢到后间。
    “来橙子，搭把力，把这东西挪开！”
    两人一较劲儿，才发现这个榻榻米是固定在地板上的，压根纹丝不动。
    “这怎么挪啊？”橙子俯低身子，拿手指在榻榻米与地板的连接处一阵摸索，得出一个结论，“这玩意儿怎么还浇灌上水泥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下面肯定有东西。找人强拆了，出了问题我负责。”
    “……”
    橙子得令，从花店里找来一把松土用的铲子，在手里掂量了掂量份量。
    “不用找人，这东西挺趁手的。你让开点儿。”
    话没说完，对着榻榻米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反正不用自己赔，没用十分钟，已是满地狼藉。
    韩旭还是低估了橙子的破坏力！
    案发现场跟被坦克碾过似的。
    “NB！”韩旭翘起大拇指。
    “这下面被封死了！”橙子仔细检查起榻榻米下的地面，抬头说道。
    韩旭也看到那片裸露出来的地方，有一个两米见方的区域，边缘处有水泥浇筑过的痕迹。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来，显然施工者不是专业人士，手法很糙。
    “能搞开不？”韩旭问。
    橙子将脑袋摇成拨浪鼓，“这可是水泥！”
    “那怎么办？”韩旭又问。
    “找人呗！没专业工具，指望我拿头怼开啊！”
    “要不，你先试试？”
    “滚！”
    ……
    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凌晨了，不过韩旭不死心，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一咬牙直接报了119！
    当然，只是请求消防部门给予适当地帮助。
    浪费了半天口水，消防那边终于答应派人过来。
    让韩旭倍感意外的是两个年轻小伙子没花十分钟就赶到现场，据说一路上闯了五六个红灯！兵贵神速！
    结果一到地方，却是要破拆一块水泥地面？
    这火警接得，有够奇葩的。
    韩旭出示了证件，递上烟，陪着笑。
    这要是再没什么发现，以后在北郊警署真是没脸混了。
    两个小伙子倒是很客气，拿了设备，三下五除二，开始破拆！
    掘地一尺，水泥！
    只是最边缘的地方有一截电线，直通下去。
    又掘下去一尺，仍旧是水泥！
    由于消防员用的电镐声响太大，即便这里再“荒芜”，接近凌晨，仍是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甚至有不少手机镜头对着花店一阵乱拍。
    鼓楼街一花店发现地下古墓，这条消息不胫而走！
    搞得韩旭与橙子哭笑不得！
    前后折腾半个钟头，街道警署的片警都来了两拨，不用说有人打了110，大半夜扰民！
    见事态越发不可控制，韩旭索性放开了干，请求街道警力协助维护起了秩序，现场都拉上了警戒线！
    橙子都犯嘀咕了，扯着韩旭的衣角，“这要是没发现，明天秦队回来，还不把咱俩炖了啊？”
    “谁知道这么大动静，自求多福吧。要是没发现，我回我的街道，你要不行，就去警署看大门算了。”韩旭咽着唾沫，决定赌一把。
    “卧槽，不至于吧？”橙子脸色都变了，一阵绿一阵白的。
    “逗你玩的，没那么严重，不过写份检查是跑不了了，还有下月奖金祭天了！”韩旭乐道。
    “卧槽，写检查？那不是更惨！”橙子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到底了，下面有东西！”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传进两人耳中，如同天籁一般。
    两人不约而同抢进去一看，不大的空间内已经掘地三尺有余，只见下面是一个黑呦呦的东西，似乎是金属质地的。
    “这是啥东西？”橙子看不真切地问道。
    一个年轻消防员抬起有些稚嫩的脸庞，满是不可思议，“好像是个冰柜，还通着电呢！”
    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气来，TMD，终于又见到这玩意儿了！

 第53章 DNA比对结果

    等到北郊警署的一众警员姗姗来迟，看到眼前这副场景，都惊呆了！
    只见不大的花店内，各种奇花异草跟遭灾了似的，萎靡不振！
    满地的狼藉之中，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铁疙瘩立在当场，不过最让人受不了的仍旧是那股子奇怪的混合味道儿。
    “怎么搞？现场勘察？还是弄回去？”橙子看着这么一个大家伙，一时没了主意，又看向韩旭。
    “派人弄回去吧，这地方也没什么勘察价值了。看这事儿闹的，明天见了陈云朗都不好解释了。”韩旭说的倒是实话，他已经在腹诽怎么和陈云朗好好交流交流了。
    这里面的罪证，想必他是洗不清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被害人又是谁呢？
    一念至此，韩旭心头浮上一个不好的预感。
    “你说这里面是谁？”橙子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韩旭已然大概率猜到这台冰柜里的人是谁，但也没有十足把握，还是等法医那边解剖核实吧。
    这个猜想也是韩旭不想面对的。
    “通知法医和技术科，必须赶在释放陈云朗之前，锁定被害人身份！”韩旭表情突然间变得很是严肃。
    “好的。”橙子一头雾水地应下。
    ……
    回到警署，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过了那段最困的时候，韩旭反而精神了许多，重新又洗了个澡，独自去了技术科。
    经过漫长的等待，鉴定结果方才出来。
    在陈云朗花店内发现的被害人，与DNA档案库里的失踪人口比对不上。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具尸体比起萧雅来，待在冰柜里的时间更长！
    之前韩旭就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这个结果将他的想法往前推了一步。
    “你们比对一下，死者与陈云朗的DNA数据。”
    技术科的同事一脸讶然，“你认为他们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韩旭微微颔首，这个结果不难猜，只是没有多少人会选择这么想！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韩旭已经习惯了。
    橙子休息了几个小时，提前来了技术科，见到韩旭，微微一怔，“你没睡会儿？”
    “睡不着了，在这里等等。”韩旭一摸烟盒，瘪了，又是一根没剩。
    橙子见状，罕见地摸出半包，递了过去。
    “呵，你还有存货呢？”
    “有备无患！”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两人索性并排坐在技术大队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旭啊，你说陈云朗这家伙还是人吗？连自己爱的人都杀！”橙子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存在这种异类。
    韩旭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掩映着初升的太阳，“这个世界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有光的！”
    “我觉得他就是咎由自取，活该！”橙子有时候的想法并不复杂，只是基于最本能的反馈。
    韩旭不晓得该怎么解释，淡然道，“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也都有不同的经历，我们没有权利去评判任何人。如果他犯了罪，自然有法律去审判。陈云朗经历过什么，我们并不知道，所以……不要想太多了。”
    橙子不太赞成韩旭的理论，在他心里，像这种人活着就该千刀万剐，万死不足以承其罪。
    “这种混蛋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韩旭明白橙子是那种嫉恶如仇的典型，也不再多说，等着结果出来，想办法拦着便是，鬼知道橙子知道真相会做什么，将陈云朗嚼烂咽下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结果出来了！”技术科的同事脸色并不好看，像是已经证实了韩旭的猜测。
    韩旭扫了一眼结果，与自己猜的一致。
    被害人DNA与陈云朗相似度高达99.9%，确认系母子关系！
    藏在冰柜里的死者便是陈云朗的母亲——陈嘉馨！
    这种人间惨剧，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饶是韩旭心智成熟，一时也无法接受！
    这是怎样一个恶魔？！
    弑母杀妻！
    即便是禽兽，也无法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韩旭不信。
    橙子接过鉴定结果，一脸不可思议，不自觉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死者是陈云朗的……”
    韩旭不想吭声，闭着眼，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
    “妈了个巴子的，这他么的就是个畜生！”橙子瞬间暴走，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随手提起门口的垃圾筒，直直甩出去十几米远！
    “冷静点儿，”韩旭伸手擒住橙子右腕。
    任是他怎样挣扎，竟是摆脱不开。
    “一起去吃点儿东西，我饿了！”韩旭吐出浊气，面无表情地说。
    橙子知道韩旭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这种事情实在太难让人接受了。
    即便他们都是干刑侦，没有见过，但长期听说过，或者看到过的案例数不胜数。
    仍旧被陈云朗的行为震慑住了！
    韩旭拍拍橙子宽厚的肩膀，“这种人确实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但是我们是刑警，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影响我们的情绪，那样会直接影响到咱们的判断力。”
    橙子哪里能不明白这些简直明了的道理。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时，那种说不清的难受让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对不住，我失态了，以后不会了。”橙子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憋出声来。
    韩旭明白的情绪，自己在猜到冰柜中的被害人身份时，也是百感交集。
    他起初也没有想到陈云朗竟然如此变态！
    那可是两个至亲至爱之人！
    即便是禽兽，也没办法做到这个地步吧。
    韩旭也开始好奇，陈云朗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杀人，更不会去残害自己的亲人。
    除非是背叛！
    韩旭想到萧雅的死，可能是因为与陈云朗的分手。
    也就是说陈云朗杀害萧雅，极有可能是因爱生恨，爱而不得导致的。
    但是他的母亲陈嘉馨呢？
    一个巨大的疑问，卡在韩旭的心头，如同一块同等质量的巨石，压的他有些呼吸不畅。
    或许该去会一会这位顶级恶魔了！
    在深渊行走的，会是怎么一个魔鬼呢？

 第54章 你见过地狱吗？

    上午九点一刻，燕城北郊警署审讯室。
    在韩旭心里，这不是一场审讯，而是一场战斗！
    有句俗话，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这是郝老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不仅是法医的职责，也是韩旭他们的天职！
    在罪案面前，他们需要做的，这八个字都可以概括！
    无论是生者，还是逝去的灵魂，都需要一个真相。
    韩旭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所以不会退缩，即便在深渊面前，也不容有任何退缩。
    他要面对的，或许真的是一个暗无天日，没有光的地方！
    秦奋与李乐还没有回来，而韩旭的这次审讯也很匆忙。
    一进门，他就不停地转着香烟，过滤嘴不时磕磕桌面，借此平复心绪。
    坐在他对面的陈云朗却是好整以暇，只是有些像没有休息好，不时打个哈气。
    花了几分钟，老张才把老旧摄像机调好，对韩旭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
    韩旭深呼吸后，直接掠过开场白，进入正题，“陈云朗，今年的4月2日，你在哪里？”
    陈云朗抬头，嘴角拉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不记得了。”说完摘下金丝边眼镜，用衬衫的衣角擦拭起来，动作很慢很轻。
    “那我帮回忆一下？”韩旭面无表情，声音冷淡，“4月2日，你约了萧雅到滨河公园，然后将其绑架，囚禁在南苑小区的出租屋内……”
    “我有不在场证明。”陈云朗擦着镜片，点了一句，才又抬头看向韩旭。
    “你的不在场证明利用了录音，你以为用几个短句，就可以蒙混过关吗？”韩旭怼上陈云朗那双阴柔的眸子，也想从里面看出点儿什么。
    结果一片空白。
    陈云朗戴回眼镜，扶正镜框，“对不起，韩警官，讲话是需要证据的，我保留起诉你诽谤的权利！”
    韩旭知道陈云朗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也不心急，而是拿出一个物证袋。
    “这是萧雅的东西吧？”
    那里面是一枚戒指，做工极为精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陈云朗眸子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转瞬即逝，却没有作声。
    韩旭提高音量，“我们在哪里找到的，你应该很清楚。”
    “呵，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求见我的律师。”陈云朗依旧沉着镇定，没有慌张，愤怒，懊恼等负面情绪。
    “放心，我们会让你联系律师的。”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你听我把话说完。”
    陈云朗翘翘嘴角，算是默认。
    韩旭决定下猛料，“这枚戒指，还有你母亲陈嘉馨的遗体，都保存在雅馨苑地下的冰柜里，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陈云朗像是早就料到韩旭会这么问，“律师来之前，我保持缄默。”
    “十一年前，你亲生母亲陈嘉馨就已经失踪了。
    她的遗体为什么会埋在花店的冰柜里？
    还有这枚戒指，经过家属辨认，确定是萧雅的遗物，为什么也在那里面？
    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韩旭试图寻找到陈云朗的软肋。
    这是一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恶魔，不过韩旭并不认为他没有弱点。
    在花店地下，本不应该存在这些证据的。
    如果陈云朗已经泯灭了人性，他是不会留下这么大破绽的。
    这几乎已经可以宣判他的死刑！
    “韩警官，不要激动！我说过，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陈云朗声音很轻，仿佛什么也无法撼动他的心神。
    面对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韩旭有种全力锤在棉花上的感觉。
    在短短几分钟的交手中，他在陈云朗身上，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别说微表情，甚至真正的喜怒都看不清，那些常人所具备的感情，在这家伙身上，仿佛都是不存在的。
    “萧雅是你爱的人，也差点儿成为你的妻子。
    陈嘉馨怀胎十月，生你养你。
    我想问问你，
    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韩旭打出王炸！
    “哼，”陈云朗笑了，很轻蔑，“韩警官，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如果我是你，不会这么说。”
    “为什么不在同一个世界？我能看见你，你看不到我吗？”
    “抱歉，我没有必要解释这个问题，挺中二的。”陈云朗语气中有了些许情绪波动，这是韩旭最想看到的。
    “好吧 ，这个问题是挺中二的，但是，你得解释解释为什么杀妻弑母？！”
    在传统观念下，这种罪行十恶不赦，也是最无法让人接受的，没有什么比这还要可恶！
    即便是恶魔，在至亲面前，也会犹豫吧？
    韩旭刻意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陈云朗耳边炸开！
    ……
    “我说了，韩警官，别用你的行为准则来看待我，好吗？”陈云朗似乎有些疲惫，背靠在椅子上，居然闭上了眼。
    “你在逃避？
    你做下的事情，逃得了吗？
    你母亲现在还躺在解剖台上。
    那是一具被你藏了十一年的遗体在控诉你，你知道吗？”
    韩旭越说越激动。
    一片死寂后，陈云朗竟是笑出声来，由低至高，甚至演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
    兴许是控诉这个字眼刺激了他，
    那笑声
    凄厉，嘲讽，夹杂着更多的无奈，
    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释放，仿佛一个个气球爆裂开来。
    “哈哈哈……”
    ……
    韩旭皱起眉头，猛药终究起了效果。
    “难道不是吗？”短短五个字，最后一个是语气助词，却带着强烈的厌恶与轻蔑。
    陈云朗悠地止住笑声，动与静在那一刹那转换，突兀地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我也想控诉！”
    “什么？”韩旭没有听清对方微弱如蚁爬的细语。
    陈云朗猛然将身上的白色衬衫用力扯破……
    韩旭瞳孔微缩，那是怎样一副躯体？
    到处都是伤痕，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雪白衬衫下，全是丑陋的，扭曲的，附骨的，触目惊心的痕迹，最为醒目的是胸口绽放开的X字！
    难以想象，陈云朗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他，又经历过什么。
    “这是我的世界！你见过地狱吗？”

 第55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除了韩旭，一脸震惊还有老张，即便干刑侦有些年头了，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创伤。
    “看样子都是旧伤，至少十来年了。”他凑到韩旭耳边，嘀咕了一句。
    韩旭微微颔首，还要再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些创伤的惨烈程度甚至让韩旭怀疑眼前这人，是恶魔本身，还是被扔到地狱的那一个。
    陈云朗理理衬衫，将这些创伤遮掩起来，气定神闲，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死一般的静寂持续了大概两分钟，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审讯期间，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老张疑惑起身开门，同事身后是一个身着笔挺正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的清秀男人，很古板的样子。
    “有律师过来了。”
    这个古板的家伙看来就是律师。
    韩旭皱起眉头，还没让陈云朗联系律师呢，怎么就不请自来了？
    来得也太巧了吧。
    “你们好，我是蒋子归，律师，过来接我的当事人。”
    老张让出门口，递给韩旭一个眼神，像是在问怎么回事儿?
    "你的委托人是谁？"韩旭问，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从始至终，陈云朗都很安静地坐在那里，阖目养神，悠然自得，像是这些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我只知道我的当事人是陈云朗先生。”这个叫蒋子归的家伙言辞滴水不漏，合理避开韩旭的问题，“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韩旭没有理由继续羁押陈云朗，即便在他的花店里有重大发现。
    因为这个世界的一些法律条文与以前那个世界还是有很大出入，即使能够以发现尸体为由，再次逮捕陈云朗，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还是得放人。
    韩旭不想浪费那个功夫，而是更想知道雇佣律师的到底是谁？或许会是另一个突破口。
    在刚刚的正面对撞中，韩旭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所以也打算放虎归山，反正陈云朗短时间必须依法待在燕城，如果他有潜逃的举动，那将坐实了犯罪的事实！
    “他可是涉嫌谋杀！”老张伸出胳膊，拦住这位看上去不太好对付的律师。
    “你们有证据吗？”蒋子归问。
    “在他的花店里发现了被害人遗体！”
    “死亡原因呢？只是发现一具尸体，你们有直接证据表明与我的当事人有关吗？还有你们有逮捕令么？可以给我看一下么？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是刑事传唤，现在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我有权利带走我的当事人！”蒋子归的言辞愈发犀利，甚至有些压迫感。
    老张无话可说，毕竟陈嘉馨的法医鉴定报告，还没有出来。
    韩旭走上前去，伸手缓缓将老张举起的胳膊压了下来。
    “请便！”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区区一个戒指，陈云朗大可以说是萧雅还给他的，无法定罪！
    而鉴定报告没有出来，已经超出时限，现在只能放人！
    陈云朗听到这两个字，悠地站起，走到韩旭面前，平举双手，“韩警官，麻烦您了。”
    “别客气，我会盯死你的。”韩旭皮笑肉不笑，取出钥匙，解开铐子。
    “这位警官，您是在恐吓我的当事人吗？”蒋子归那欠揍的声音很抢戏。
    韩旭又递去一个大大的微笑，“哪能呢？客套话而已。”
    “那样最好，陈先生，我们走吧。”蒋子归冷冷道。
    “急什么，我送送你们！”
    ……
    北郊警署门口。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老张眯眼看着对方坐进一辆宝马，脸色有些阴郁。
    闻讯而来的还有宋佳儿、橙子等人，全是义愤填膺的样子。
    特别是萧晓，两行泪水无声滑下，直刺得韩旭一阵绞痛。
    宋佳儿环住萧晓，没有说话。
    韩旭与她对视一眼，意思照顾好萧晓，便转身往里走。
    “韩哥，这是鉴定报告。”萧晓抹了泪，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韩旭，声音依旧有些哽咽，“陈嘉馨的死亡原因查出来了，是突发性心梗！不是他杀。”
    “艹！”韩旭一声低骂。
    众人听到这个结果，均是一脸无奈。
    折腾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找到的铁证，瞬间化为乌有！
    橙子眼圈都红了，抢过鉴定结果，不信邪地翻到最后，“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萧晓摇摇头，“查了好几遍，病理学结论不会有错的。”
    “这他么的是变态吧？那他藏尸干什么？！艹！”橙子一连爆了好几个粗口，在他的思维世界里，这简直难以想象，更别提接受了。
    韩旭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线索断了！
    “哦，对了，老张，你查一下这个蒋子归的底，我想知道他的委托人是谁？”
    说完，不等老张答应，径直走了。
    每当韩旭走入一个死胡同的时候，他总想一个人静静。
    警署楼顶，就成了他喜欢去的地方。
    从这里甚至可以看到滨河边，那里是萧雅失踪的地方。
    到现在，他也没有想通陈云朗是怎么掳走萧雅的。
    这个谜团，事隔半年，没有任何佐证，即便韩旭猜到个大概，也因为证据的缺失，无法与之后的事情衔接起来。
    陈云朗是那种很有耐心的家伙，喜欢故布疑阵，追求完美！
    而且控制欲极强，也可以说是追求完美地掌控全局！所有的人与物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包括昨天晚上的发现。
    那一身的残破，像是电影画面一般定格在韩旭脑中，久久不能挥去。
    博取同情吗？
    更像是无声的呐喊！
    就像他说的那样，是在控诉！
    用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来控诉这个世界！
    从陈云朗的言辞中，这一身伤痕显然来自幼时的虐待！
    陈嘉馨是陈云朗的生母，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她的儿子？！
    通常这种虐待，来自于厌恶！
    她在厌恶什么？
    生活衣食无忧，却对亲生儿子下此毒手！
    韩旭一直认为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种冷冽至丧失人性的恨，极有可能源于陈云朗的生父！
    “想什么呢？”宋佳儿找来了。
    韩旭罕见没有调侃，“在想陈云朗！”
    “他真的是恶魔吗？”宋佳儿问着。
    韩旭很想说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但是忍住了。
    “恶魔在成为恶魔之前，也只是一个孩子。”韩旭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萧晓好点儿没？”
    “有橙子陪着呢，我快成灯泡了。”宋佳儿嘟起小嘴。
    “他们两人挺般配的。”韩旭如是说。
    宋佳儿顿了一下，“萧晓她爸可是萧东来啊。”
    “怎么？门不当，户不对？”在韩旭心里，没有这些行行道道的。
    “哼，别得瑟了，好像你能避开似的。”宋佳儿话里有话。
    不过韩旭却没有听出来，“过几天可是国庆了，你有什么打算？”
    “你在约我？”

 第56章 外卖员在现场不合理吗

    当天下午，秦奋与李乐从云山赶了回来。
    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逃难一般。
    秦奋还好一些，李乐那副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模样，实在惨不忍睹。
    “你们这是……”韩旭话没说完，便被秦奋喊进了队长办公室。
    “已经半个多钟头了，秦队不是把韩旭生吞活剥了吧？”李乐去卫生间随便打理了一下，回来还有心情开起玩笑。
    橙子怒目相怼，没有吭声，心下也挺担心韩旭的。
    这趟差事办得着实不怎么样？
    将近一个星期的辛苦，瞬间化为乌有，这种感觉实在是有够难受的。
    “你就别得瑟了，云山那边查到什么了？”老张头也没抬，仍旧在忙着手里的活计。
    李乐先是去泡了茶，一看毛尖都快见底了，义愤填膺地骂着，“你们是不知道，云山那边都是些什么人？我和队长过去，怎么不得接风摆几桌吧，结果呢，你们猜怎么着，好家伙，连吃好几个闭门羹！我们在那边寸步难行，甭提了。”
    老张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笑道，“你以为跨辖区办案那么容易呢？”
    “你还别说，还真是这意思！得亏是秦队去了，要是换上一个人，估计连现场都进不去！”李乐讲得倒也不算夸张。
    “云山那现场，你进去了？什么样子？”橙子来了兴趣，问道。
    李乐瞥了一眼这个大块头，几天不见，好像又壮实了不少，“事发都过去那么久了，哪还有现场啊，出租屋都已经重新租出去了，就拿回来个案卷。我也是开了眼了，那地方也有人敢住，心理素质真TM的强！”
    “你们查访过死者的亲属没？”橙子继续问。
    李乐罕见没有抬杠，“去了，死者王燕离异，只有一个儿子，才10来岁，现在孩子跟着他姥姥。唉，做孽了！我说你们怎么就把那混蛋放了？他要是出去再害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过犀利，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十来秒后，还是老张打破了沉寂，“没有证据，我们也不想放人。不知道哪个缺德冒烟的替陈云朗请了律师，流程一点儿问题没有，拦不住！”
    “那也得派人盯着吧？万一这家伙丧心病狂……”
    老张打断了李乐的联想，“秦队自有安排，咱们就别操心了，还有这么多监控呢，李乐，你也帮我看看。早点儿找到证据，才能把陈云朗再逮回来。”
    “又查监控啊，连被害人被囚禁了多久都不清楚，能查到啥？”李乐也很烦监控，但这个却是现在唯一有可能提取到有价值线索的玩意儿。
    “让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看看我这眼睛。”橙子抬头展示着两个熊猫眼，很是郁闷。
    李乐……
    老张正色道，“韩旭说了，让咱们优先查与陈云朗体貌相似的对象，主要精力放在橙子从被害人萧雅家那边调过来的监控！我提取了几个嫌疑人，你们帮我分析分析。”
    李乐一听有门儿，凑了过去，“在哪呢，我看看。”
    老张噼里啪啦敲了一会儿键盘，调出了几个监控画面。
    第一幅画面上是一个头戴棒球帽，一身黑衣的家伙，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体型，没有任何可以提取的信息。
    “这个时间是7月中旬，天热得快吓死个人了，这包得这么厚实，不怕被捂熟了？也太可疑了吧？”李乐脱口而出。
    橙子声音响起，语气很肯定，“我早就注意到这个家伙了，不过，你们看看这些。”说着抢过鼠标，又调出几个画面。
    这几个画面除了时间不一致，都抓拍到了这个可疑人物。
    “按道理来说，凶犯只来过一次被害人住所，用不着出入这么频繁吧？还有你们看，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压根没想着避开监控探头，而是担心有没有被人看见。”橙子继续分析。
    “士别三日，当剜眼相看啊！橙子，你什么时候开窍的？”李乐讶异道。
    “见过高段位选手吗？别瞎捣乱。”橙子一脸鄙夷，继续道，“我觉得这个家伙的嫌疑可以排除掉，撑死就是一个来偷腥的。”
    老张也觉得橙子分析得深入浅出，“可以啊，我怎么没发现咱们二组藏龙卧虎的。那这人呢？”没夸完，又调出一个监控截图。
    这是一个外卖员，头上顶着安全盔，穿着某团专用黄色制服，身形有些臃肿，不太符合陈云朗的体貌特征。
    这样的外卖员实在是太过普通，每天大街小巷几乎无处不在，橙子搞不明白，老张为什么会挑出这样一个人物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外卖员在现场不合理吗？”李乐也是一头雾水。
    “哦，稍等，我调出这段视频来。”
    老张又操作了几下，动态视频开始播放。
    李乐盯着视频上的外卖员，疑惑道，“这家伙走路姿势怎么这么奇怪？”
    橙子也注意到了这点，“是挺奇怪的，这外八字走得跟个瘸子似的。”
    “他右手提着重物，左腿前进时，膝盖不自觉向外拐，这是为了缓解疼痛，也就是说这家伙左膝有伤，或者是关节炎。”老张解释道。
    “这说明了什么？”李乐不解，橙子也是一脸懵。
    “你们啊，多学学吧。我之前查过，陈云朗两个月前做过半月板手术，不太成功，恢复的不怎么样，懂了没？”老张解释非常耐心。
    两人依旧是摇头。
    老张无语，继续道，“半月板损伤可以引起滑膜炎，关节积液肿胀。还可以引起软骨损伤，造成关节炎，导致关节疼痛肿胀。做完术后需要恢复一段时间，膝关节也会因为磨坏部位的软骨损伤摩擦导致肿胀和疼痛……”
    “我说张哥，咱能说点儿好理解的不？我知道嫂子是外科医生，但你这被同化得也太彻底了吧！”李乐越听越糊涂。
    橙子也在一边帮腔，“张哥，甭理他，咱说结论就行！”
    “夸你们聪明吧，怎么这么不开窍，就是说这个外卖员很有可能是陈云朗假扮的，懂了没？”
    “理由呢？”李乐与橙子异口同声道。
    “我刚刚不是讲了嘛！”老张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李乐与橙子见状，来了个心照不宣的击掌，一同乐了！

 第57章 时间为局

    “张哥，有些牵强吧？就算他是陈云朗，也成不了关键证据啊。连个正脸都没有，无法还原成像，说服力不足啊。”李乐突然明白为什么查了这么久，什么线索也没有，如果眼前这个外卖员就是陈云朗本人，那可太生猛了。
    就视频里那个大肚子，得塞多少东西才能撑起来？
    老张闻言，双手一摊，也觉得一点儿办法没有，“这家伙太谨慎了，完全不像个人啊！一点儿马脚也没有。”
    “谁说不是呢，事发多久了，还TM伪装呢！我严重怀疑这家伙放个屁，都会拿塑料袋子兜着。”李乐从警时间不长，也是第一次见到智商这么高的凶犯，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屁又不能当证据，这家伙再厉害，咱们也得把他抓起来！更何况你们已经找到痕迹，说明陈云朗作案并不是无迹可寻！”不知道什么时候，韩旭回来了，似乎并没有被骂的太惨，他接过李乐的话茬儿，继续说道，“这几天，咱们先休息休息。秦队放话了，事已至此，他那边会继续派人盯着陈云朗……”
    “不让咱们查了？”橙子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韩旭罕见笑了笑，解释道，“谁说不让查了，该走访走访，该查监控查监控，只是降降强度。这个陈云朗远比想象中的难缠，所以咱们还是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吧。”
    虽说有些不甘心，但却是事实。
    韩旭在与秦奋的交流中，恍然间觉得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
    这似乎是陈云朗精心设计出来的局。
    每个人都在试图短时间找到线索来侦破这个案子，但是事实上，却陷入早已准备好的瓮中。
    越是想快，越是远离真相！
    韩旭不晓得这个局原本设定的胜负手是什么，但潜意识里认为打乱陈云朗的节奏，才是至关重要的。
    这就好比下一盘棋，对方已经落子，你可以选择暂缓，合理利用时间来看清楚棋路，然后方能破局。
    “老张，那个叫什么蒋子归的律师，你查了没？”韩旭忽然想起早上那张可恶的嘴脸，决定换个方向试试。
    “哦，查过了。”老张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没有查到他的委托人，还挺神秘的。这个蒋子归口碑很好，保密工作也是一流。想短时间查到他身后的委托人，不太容易。”
    韩旭眉头微皱，心下想着这个神秘的委托人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蒋子归，这名字挺耳熟啊。”李乐在一边小声嘀咕着。
    韩旭回头一拍他的肩膀，“李乐，咱们去摸摸这个家伙的底吧？”
    “不去，刚回来，你就拉我当壮丁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爱去不去，上次欠的路费，不还了。”
    “哎哎……有你这样的没，有话好好说，我去开车行了吧。”
    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哪怕只是五十呢！
    “张哥，你把那个律师的地址发我一份。”韩旭冲着张垚涛咧出一口白牙。
    “我也去吧？”橙子腾地又站起身来，揉着眼睛，怪可怜的。
    “我们又不是去干仗，你继续努力，加油！”韩旭可不想太过兴师动众。
    ……
    李乐驾车，韩旭翻看着老张发过来的资料。
    这个蒋子归的履历可能是韩旭见过最牛掰的，名校毕业，年少成名，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不到三十，身家感人！妥妥的小鲜肉外加成功人士，实力不容小觑。
    “我想起来了，这个蒋子归我听说过，比我大几岁，也是从我们那个中学出去的。当年，别提多吓人了，高考你知道这小子考了多少分？”李乐瞟了一眼韩旭手中的资料，缓缓说道。
    “那能有多少？”燕城毕竟不是大城市，竞争压力并不大。
    “680！简直不是人，好像还是当年的全市文科状元！老子都惊呆了。”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李乐满是怀念。
    “学霸啊！”韩旭讶然，怪不得是顶尖名校毕业。
    “学霸？那是霸中霸！”
    韩旭回想起那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确实挺像个霸中霸的。
    “嘉誉律师事务所，知道在哪儿不？”
    李乐回道，“开发新区恒信大厦。”
    韩旭愕然。
    这个恒信大厦是开发新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占地极广，一至六层是远近闻名的恒信商场，以前属国营，早些年被私企收购，反而愈发繁华起来，甚至撑起了燕城最大的商业圈子。
    两人进入电梯，李乐按下13层，“整个13层只有两家公司，一个是蒋子归的律师事务所，一个是九晟集团的分部。”
    韩旭听了，微微皱眉。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白皙小手却伸了进来，微微晃动，赶在完全闭合之前成功叫停。
    进来的是一个白领丽人，一声不响地站在韩旭左手边。
    浅蓝色职业套裙衬着姣好无限的身材，凹凸有致，一头漆黑直发斜斜披在左肩，韩旭低头，恰好可以收获一片如玉白皙。
    李乐撞撞韩旭，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问怎么样。
    “你好，请问几层？”韩旭不失礼貌地问。
    “13层，谢谢。”音色完美无暇。
    “真是巧了，我们也是去13层，你是九晟集团的员工吗？”李乐尽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借机一睹芳容。
    美女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啧，真漂亮，”李乐脱口而出，这一句是发自肺腑，没有半点亵渎的意思。
    “谢谢。”声音很微弱，韩旭如果不是站在边上，甚至不可能听到。
    “叮！”电梯门开了。
    美女抢先出去，高跟鞋急促地踩着地板，留下一个足够动人的倩影。
    “韩旭，我觉得我恋爱了。”李乐舔了下嘴唇。
    “你确定不是馋人家身子？你他么的都恋爱几十次了，没一个撑过三天热度的。”韩旭说话糙得没边，不过也是事实。
    李乐正色道，“怎么说话呢，咱们好歹也是人民那什么，注意点儿影响！别让人笑话。要不，你先过去，我去趟洗手间。”
    “你是想去要微信吧？”韩旭太清楚李乐是什么货色。
    “你这……算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看着李乐大长腿甩起来飞奔的样子，韩旭一阵无语。
    不过，貌似他们去的方向，和韩旭是一样的。

 第58章 不凡背景

    韩旭腹诽了几句，方才走向嘉誉律师事务所的前台。
    那里坐着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员工，正一脸诧异地望着李乐飞奔而去的背影，耳边似乎还回荡的那句，“借用一下卫生间。”
    这小子真够皮的。
    韩旭一脸微笑地上前阻隔掉两人视线，屁股终究得擦不是？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吗？”两位美女马上被眼前帅哥吸引，齐齐站起身来，露出甜美至极的微笑，左手边的开口问候道。
    “你们好，我是北郊警署的，想找一下你们蒋子归，蒋律师。”韩旭亮明身份。
    前台小姐姐依旧笑得如同绽放的花儿，却是波澜不惊，似乎见惯了大场面，并不将韩旭刑警的身份放在心上，“请问您有预约吗？”
    呵，一个律师，架子还挺大的。
    韩旭摇头，回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前台小姐姐迅速在电脑上敲击起来，核实无误后，方才抱歉道，“蒋律师正在与客户视频洽谈，二十分钟后，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这位警官，如果您没有预约的话，可能蒋律师需要开完会后，才能抽时间接待您了。”
    这话说的相当怀柔，意思可能是会后也不一定有时间。如果姓蒋的不想见，晾到下班实属正常。
    韩旭丝毫不感觉意外，思索片刻，又说道，“麻烦给你们蒋律师打个电话，就说我姓韩，九晟集团的。”
    这话一出口，却是引来前台两位美女诧异地打量，像是重新认识眼前这位帅气警官。隔壁便是九晟集团的分部，她们太清楚这个商界巨无霸的规模与影响力，这已经超出了她们可以应付的范畴。
    刚刚说话的小姐姐不敢怠慢，拿起座机拨通蒋律师的手机，几分钟后，得到确切的指示，放下电话，从前台绕了出来，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挑不出半点儿毛病，“警官这边请，蒋律师在办公室等您！”
    韩旭叹口气，有些时候不按照规则做事，确实能节省不少时间。
    在前台的引领下，韩旭来到了蒋子归办公的场所，很客气地敲了门，得到回应后，他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办公室，进门便是待客区，黑色纯皮沙发彰显着低调的风格，搭配地上浅灰色的高档毛毯，又不失华贵。
    入目最显眼处是一扇巨大通透的落地窗，采光十分充足，从这里望去，可以鸟瞰大半个燕城，风景此边独好！
    韩旭正打量这里摆设的时候，蒋子归从右侧的屏风后转了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挑眉，冷冽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是你？”
    韩旭伸手，见对方并不配合，又悻悻收回，“蒋律师，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我这次过来，是想询问您几个问题的，放心，不会打扰您太多时间。”
    蒋子归有些吃不准韩旭的身份，“那韩先生是代表警方过来的？”见韩旭点头，他又接着说，“九晟集团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韩警官该不是扯谎混进来的吧？”
    韩旭耸耸肩，毫不客气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左脚翘起搭在右腿上，摆出一个标准二郎腿的姿势，胳膊很是嚣张地甩开，又是一副标准二世祖的样子，不过笑得很是委婉，“我姓韩！”
    “你是？”蒋子归压下厌恶，对方透漏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他只是想再核实一下。
    “我是谁，你就不用知道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如果我不配合呢？于公于私，好像我都有这个权利！”蒋子归仍是很欠揍的口气。
    “九晟集团分部和你们的律师事务所有不少合作吧？”韩旭不咸不淡地阐述一个事实，却透着满满威胁的味道。
    短暂的沉寂之后，蒋子归答，“韩警官，我不相信你具备这个能力，我们与九晟集团的合作已经好多年了！”
    韩旭灿然一笑，“我叫韩旭！”
    听这么一说，蒋子归眉头不由拧成一个疙瘩。
    干律师这一行，通常会接触各种行业，以及行行色色的人物，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交际圈子自然小不了多少。如果单说眼力的话，蒋子归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对方的一言一行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再加上这个特别的旭字，似乎一切都明朗起来。
    “需要我证明一下吗？好像隔壁就是九晟集团的分部。”韩旭收起浪荡模样，嘴角微微翘起，好整以暇道。
    蒋子归之所以能年纪轻轻便闯下这么一份产业，最大的倚仗便是眼光好，懂识人，而且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人，何况他不认为韩旭是在说谎，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韩警官，哦，不，是韩少，您想知道些什么？”
    “是谁委托你接走陈云朗的？”韩旭开门见山，不想浪费时间。
    蒋子归没有说话，转身泡了一杯咖啡，缓缓放到韩旭身前的茶几上。
    “韩少的这个问题，让小弟很为难啊。我们这个行业，最重要的就是守好一张嘴。您说不是吗？”蒋子归用上套话，显然并不准备轻易松口。
    韩旭笑了，端起咖啡凑到鼻尖，复又放下，“蒋律师的损失，我可以承担一部分。”
    蒋子归看着韩旭的作派，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委托人是萧东来！”
    这个答案，韩旭之前也有想过，只是想核实一下而已！
    “韩少，您还想知道什么？”
    “萧东来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今天凌晨两点钟左右。”言简意赅，蒋子归说话与办事很有一套。
    韩旭起身，罕见地重新伸出一只有力大手，“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蒋子归这次却是双手握住，冷冽的僵尸脸带着些许尴尬，“能与韩少成为朋友，荣幸之至！”
    韩旭与蒋律师客套了几句，准备告辞，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常喝这种速溶咖啡，对身体不大好。”
    “谢了，我会换掉的。对了，陈云朗被萧东来接走了。”
    韩旭微微颌首，表达谢意。

 第59章 前往云山，拯救恶魔

    从蒋子归办公室出来，韩旭头脑越发混乱起来。
    萧东来么？
    难道他要报复陈云朗？
    这个逻辑非常合理，萧东来一定是收到消息，知道萧雅很有可能死在陈云朗手里，将其保释出来的目的显而易见！
    从老张那里了解到，三个月前，陈云朗曾遭受过不明袭击，引发了他半月板的旧伤。
    下手的人很可能是萧东来雇佣的。
    萧雅失踪与陈云朗脱不了干系，作为父亲报复一顿实属正常，以萧东来的财力，陈云朗还能站着都已经是奇迹了。
    这回确定萧雅的死讯，看来陈云朗凶多吉少！
    一念至此，韩旭决定去一趟云山，即便陈云朗是一个恶魔，也应该受到法律的审判，而不是私刑！
    路过前台时，看到李乐正与两名美女瞎侃，韩旭不由咧咧后槽牙。
    这小子可真是个人才！
    “走了！”韩旭过去就是一顿死拉硬拽，不忘对着两位前台小姐姐送上几个十分抱歉的表情包。
    “完事了？”李乐一边恋恋不舍，挥手再见，一边问道。
    韩旭没有理他，径直走进电梯。
    按下负二层停车场的键位后，方才黑着脸，“咱们得去救人了！”
    “救啥？救人？救谁？”李乐一连三个问号打在脸上。
    “陈云朗！”电梯缓缓下行。
    “什么玩意儿？”李乐被说糊涂了。
    “萧东来派人把陈云朗接走了！”韩旭解释一句，掏出手机给秦奋拨了过去。
    李乐呆住，半晌反应过来，“救他干嘛，这种人死了活该！”
    韩旭见没有拨通，信号不是太好，回头正色道，“你别忘了，咱们可是警员，萧东来这样做是违法的，必须制止他！”
    李乐回道，“少来，救这种人？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良心过不去，晚上会做噩梦的！”
    李乐从警时间与韩旭差不多，有些情绪也是正常的。
    韩旭眉间的褶皱加深了不少，半晌方才说道：“我也不想去，但是不能不去！大道理我就不说了，都TM懂，我也恨不得陈云朗立马判死刑，但不能是私刑！懂了没？”
    平时韩旭与李乐的关系最好，这样剧烈的言辞对撞并不多见。
    韩旭缓了一下，又说道，“咱们是干刑侦的，找出证据，抓捕嫌疑人是天职，会不会判他们有罪，那是法律的事情，咱们要做的是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你想想，萧东来真要做了什么，咱们抓不抓？萧晓呢？她是咱们的同事，她该怎么办？”
    李乐也明白事理，只是情绪上过不去那道坎，说到底是年轻气盛，言辞上要激烈很多。
    其实干刑侦是不能这样的，带着情绪工作，很容易影响判断，如果导致做出一些错误选择，那将是抱憾终身的事情！
    韩旭父亲当年的遭遇便是最好的例子，这也导致韩旭非常注意在办案过程中，摈弃一些人类该有的情绪，时刻维持着一个清醒的头脑，方能应对各种挑战。
    “行了，我知道了，听你的。”李乐调整情绪的能力不弱，说完掏出车钥匙，走向警车。
    韩旭摇摇头，跟上去。
    直到两人从地下车库驱车出来，信号才多了几格，韩旭赶忙拨给秦奋。
    车子堪堪驶出开发新区，上了高架桥，韩旭才将一箩筐分析结果汇报完毕。
    秦奋在电话那头儿犹豫半晌，咬牙批准！
    事实上，这种基于猜测的结论，并未达到动用警力的地步。
    秦奋也不想惊动云山警方，只是让韩旭两人见机行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就当是放这两个小子出去兜兜风！去趟云山也就三五个小时的车程，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韩旭得令后挂了电话，松松安全带，递给李乐一个“飚吧”的眼神，倦起身子，假寐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还没阖过眼呢，实在困得不行不行的。
    上午才把陈云朗放出来，下午就得巴巴地跑去救驾，这活儿属实不是人干的。
    也不晓得陈云朗是什么时候被接走的，保不齐人都已经凉透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
    又或许，萧东来只是想找他聊聊天呢。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拼命的，图个啥？”李乐斜睨了一眼韩旭，说出心里最想说的话。
    韩旭一抖嘴唇，“好好开你的车！”
    李乐这个问题并不是第一次问，只是每次都得不到正面回答。
    索性不去管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驾驶上，三分技术愣是提到了五成水准。
    窗外景色飞快掠过，没有半点儿迟疑，午后的光线透了进来，洒在韩旭轮廓分明且坚毅的脸上，让其很是受用，转瞬鼾声响起。
    一路无话，当韩旭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云山地界。
    云山自古便是一郡之地，地产富饶，不过却有着与名字截然相反的精致，特别是这里的老城，仿佛是隐在钢铁洪流中的一叶扁舟，尽显江南的婉约与温润。
    “到了？”韩旭问着。
    “刚进市区，咱们去萧东来的公司，还是别墅？”李乐见韩旭醒了，撇着嘴问。
    “现在几点了？”
    “下午5点多了。”
    “那去他家！”韩旭声音有些嘶哑，睡得并不舒服。
    李乐听了，在前面的路口打个弯，向着老城驶去。
    “这个萧东来在老城区有幢别墅，我和秦队前两天拜访过。啧啧，真是人比人气死，货比货该扔啊！太TM的开眼了！”
    “老城里建别墅？”韩旭怀疑自己听错了，对上李乐绽放着不可思议的目光，心脏都有些受不了了。
    韩旭也听说过萧东来在云山的商界地位，清楚这位身家不菲，不成想在老城区建别墅，也太财大气粗了吧。
    “萧东来好像只有两个女儿，要不你回去跟橙子商量商量，后半辈子别奋斗了！”韩旭打趣道。
    李乐罕见正色道，“萧晓不是我喜欢的风格，这种小姑娘家家的还是让给橙子吧。”
    “呵，说得跟真的似的，你是怕橙子把你大卸八块吧？”
    “谁怕那个铁憨憨啊！”
    该死的胜负欲哪！

 第60章 反转

    “前面怎么回事儿？交通管制？”刚进入老城区不久，两人便被堵在狭窄了许多的街道中。
    韩旭听到李乐的抱怨，摇下车窗玻璃，探出身子，往前方打量了几眼，“好像是出事了！前面有好多警车，还有几辆是特警的。”
    李乐指向右前方几百米外的一幢五层高的小楼，“那就是萧东来的别墅，卧槽，不会是那里出事了吧？”
    韩旭心中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
    顾不上与李乐多说什么，利索地开门下车，往着五层小楼奔去！
    这动静挺大啊！
    穿过车水马龙的车流，很快便看到前面黑压压挤了一片群众，将整条街道拦腰斩断！不少交警如临大敌，吹着哨子，一边来回穿梭，一边费力地指挥着乱七八糟的局面，试图在人海中抢出一条通路，不过希望渺茫。
    韩旭好不容易凿穿过去，几道警戒线拦在眼前，也将五层小楼门前隔出好大一块区域。
    步行道上横着数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不晓得是怎么进来的，仍旧转着警报，似乎是刚刚停下。
    从里面下来几位白大褂，马上被一名警员迎在原地，交流着什么。
    荷枪实弹的特警三三两两站了一圈，将吃瓜群众隔开外围！
    由于视线受阻，韩旭看不清门前的情况，刚想出示证件，却被身边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谁家啊？出什么事了？”说的话是一个架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一个扛着摄影机的某媒体人回道，“这你都不知道，这TM是萧东来家！”
    “就那个炒房子起家的暴发户？”黑框眼镜显然也听说过萧东来的大名。
    “对头，就是那个吃软饭的！挨千刀炒房子，TM的，托这混蛋的福，咱们云山的房价被抬得没边了！”韩旭左手边一个大妈手里举着手机，一个劲儿的抓拍，嘴上也没闲着。
    韩旭来了兴趣，试着问，“为什么说他是吃软饭的？”
    “小伙子，你不是云山本地人吧，你是不知道，这个萧东来是个出名的气管炎！早些年是靠着媳妇儿那边起的家，别看现在有钱有势，怎么着，照样怕老婆！”大妈言辞犀利，引得周围人一阵笑声。
    “那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我哪知道，估计是小三打上门了吧？”
    “不可能，你们看这阵仗，特警都来了，要是小三上门，那至少有一个加强连，萧东来他吃得消吗？”扛摄像机的大哥一针见血。
    ……
    韩旭听了几耳朵，觉得也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摸出证件，恰好李乐也赶了过来。
    特警接过韩旭的证件，看了两眼，见是燕城那边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行。
    “我们是你们刘涛大队长请过来协助办案的，快点儿，耽误了事情，你负得了责吗？”李乐扯起谎来，有模有样的。
    特警被这么一咋呼，将证件递还，让开一条道。
    韩旭撑起警戒线，当先钻了进去，他迫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现场，没走几步，便看到几位领导模样的警官围在一辆警车前，像是在临时开会。
    他们凑了过去，模糊听了个大概。
    原来这是一起劫持案，受害人自然是萧东来，嫌疑人目前不明身份。
    现场主持大局的是云山警署一把手，由于萧东来身份特殊，重视程度也相应升级。
    云山警方得到的信息非常稀少，几个小时过去了，除了与犯罪嫌疑人对峙，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警车上摊开的便是一张从市建调来的别墅结构平面图，一圈领导正围绕着这个展开部署，像是已经在准备特警强攻。
    “你们搞清楚疑犯的身份没有？”云山警署一把手是一员虎将，干刑侦出身，也是方圆几个地区出了名的暴脾气！
    没人回答，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犯虎须。
    韩旭看看左右，越众而出，“王署长，我知道疑犯是什么人！”
    李乐嘴都歪了，一个没拉住，这家伙怎么敢明着薅？这可不是在燕城啊，疯了吗？
    王署长一双虎目瞪了过来，“你是哪的？”
    在场所有人目光像一道道利刃扎在韩旭身上，这关注度属实离谱！
    身为云山警署刑侦大队队长的刘涛，皱着眉头走到韩旭身前，刚想发问，却被一边的李乐抢了先，“刘队长，您好！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是燕城那边的，前几天跟着秦队刚拜访过您！”
    这刘涛与秦奋是一届的，同年警校毕业，只不过一个分到了云山，一个去了燕城，平时来往也不算密切，相熟而已。
    “你们不是回去了，怎么还在这里？两个年轻人，瞎捣什么乱！”刘涛心情可不怎么样，自己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光天化日，入室劫持，这简直就是不把云山警方放在眼里啊！
    李乐刚想圆场，却被韩旭打断了。
    “犯罪嫌疑人名叫陈云朗，27岁，燕城户口，原籍云山高岭县人……”
    刘涛眉头皱得更紧，韩旭这番话是卯足了力气，发音标准，吐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入在场每一位警员的耳中。
    “让他们过来！”王署长听了，对着这边挥挥手。
    刘涛不敢违命，侧身让开。
    韩旭不好意思地微微颌首，云山这边算是得罪惨了。
    “王署长，您好！我们是燕城北郊警署的，里面这个犯罪嫌疑人涉及两起命案，我们一路追过来的。”韩旭不卑不亢地说道。
    王署长颇感意外，燕城的嫌疑犯怎么跑到云山来了？
    “他为什么要劫持萧东来？”
    陈云朗的前世今生不是王署长关心的问题，他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不利局面。
    韩旭也看了出来，略过很多口舌，直说他与疑犯打过交道，可以进去沟通，争取解决问题。
    几个小时过去了，云山警方一直没有与疑犯取得正面沟通的机会，进去好几个谈判专家，都被撵了出来，再耗下去，实在无法收场。
    韩旭见王署长仍在犹豫，继续说道，“给我十分钟时间，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不迟。”他笃定云山警方一直没有轻举妄动，肯定是不希望人质出现什么问题。
    “你有几成把握？”刘涛队长问道。
    韩旭目光坚定，“六成！”
    “够了，让他进去吧！”王署长有些欣赏眼前这个小伙子的镇定与自信。

 第61章 恶魔的故事

    “注意安全！”刘涛虽说不太待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但很佩服他的勇气！
    韩旭整了整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防弹衣，回报给刘大队长一个满是歉意的微笑。
    “用得着穿防弹衣？”李乐觉得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多了，“难道陈云朗手里有枪？！”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这次玩大了，刺激！”韩旭低声嘀咕着。
    “要不？咱们撒丫子溜吧，犯不着冒这么大险。”李乐舔舔发干的嘴唇，打趣道。
    韩旭知道他是想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拍拍对方肩膀，“跑是没机会了，我要出什么事，你帮我给佳儿带个话就行。”
    “什么话？”
    “让她殉情！”
    “艹，真TM混蛋！”李乐转头就走，只当不认识这货。
    韩旭呵呵一笑，伸展了一下筋骨，向着别墅正门走去，无牵无挂！
    门是虚掩的，玄关快有普通人家的客厅大了。
    韩旭摇摇头，还真是个暴发户！
    “陈云朗，是我！韩旭！”先报明身份，省得对方走火，有过多面之缘，总不会刚进来就挨一梭子吧。
    韩旭边喊边打量起这里的环境，典型的欧派风格，入门便能看到一个螺旋式的开放楼梯，前面是会客区，摆着几个棕色的真皮沙发，正对着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老者，两鬓斑白，皮肤却很紧致，最多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
    “站住，别动！”
    是陈云朗的声音！
    韩旭依言停下脚步，寻声望去。
    只见老者身后冒出一个熟悉的脸庞，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还真有枪啊！
    韩旭心下一凛，没有过多动作。
    “韩警官，别来无恙？”陈云朗见只有韩旭一人，从沙发后绕出来，左手端着一杯红酒，枪口依旧指着沙发上的老者。
    “萧东来萧伯父？”韩旭优先核实身份，“我叫韩旭，是萧晓的同事。”
    老者虽说被挟持，却是稳健的很，配合着点头。
    陈云朗不去管他们的小动作，抿了口红酒，灿然一笑，“今天能够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韩旭随着陈云朗的走动，偏了偏身体，让右肩的微型探头尽量收全画面。
    户外一辆警用设备车上，陈云朗的身形定格在监视器上，有资格憋在这里的，至少也是警督级别。
    “见到你，我可开心不起来！”韩旭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陈云朗当是没有看到一般，摇晃着酒杯，注意力似乎在杯壁的挂浆上。
    “我高兴，是因为终于有了一个不错的倾听者。还有，你这个时间点过来，应该是想救我的吧，先谢了！”陈云朗举杯致意，表示感谢。
    “客气了，我们太低估你了，谁会想到是这种局面？”韩旭之前压根没想过陈云朗能够反杀。
    “这很正常，我准备很久了！在梦里，我都想着这一天！”陈云朗摆出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话音渐渐高亢。
    韩旭劝道，“陈云朗，你才27岁，有的是时间做梦！千万别冲动，人生的路还长得很！”
    “呵哈，”一声轻蔑的笑，“你知道最爱的人死在眼前是什么感觉吗？
    这里已经死了！”陈云朗指指左胸，血丝瞬间爬满眼窝。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韩旭试着安抚陈云朗的情绪，这时候任何一丁点的刺激，都会引发不可弥补的结果，他不想冒险，尽量稳住对方。
    “韩警官，我说过，你不是我，没有经历过我的人生，所以不会明白的。”陈云朗声音低沉，胸膛不住起伏，似乎在爆发的边缘。
    韩旭第一次见到陈云朗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微微皱眉，上一次在审讯室，那种爆发似乎带着些许刻意，没有现在这般真实纯粹！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陈云朗惨然一笑，目光却转向沙发上的萧东来。
    韩旭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赶忙道，“愿闻其详！”
    “我就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了，反正一切都要结束了，”陈云朗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某个时间节点，缓缓开口，“我从小就不知道父亲是谁？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但我恨他！为什么会丢下我们母子两个。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是伟大的，是她给了我爱，生我养我，育我念我！”
    韩旭没有打断，他很想知道陈云朗那一身伤痕是怎么来的。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着，却不真切……
    “然而有一天，一切都变了，我甚至记不清那时候我多大了。
    母亲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想她可能是生病了。
    她开始变得暴躁，很容易发脾气，甚至是砸东西。
    她最喜欢的花，都被她砸烂了。
    然后是我，很疼的！”
    “这样的日子就像是煎熬一般，
    每天我都不敢见她，
    但是我爱她，帮不了她，只能默默忍受。
    然后，我每天都会躲进冰柜里，
    很冷，但是不疼。
    她找不到我时，就会坐在地板上哭，
    我听得心疼，
    反正都是疼，不如出来受着。
    就这样，直到我长大了，比她高了，壮了，
    她也打不动我了，
    我会抱着她哭，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在我身上留下这个！”
    陈云朗扯开衣衫，重新露出那两道狰狞的X疤痕。
    “那次，我差点儿就没命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
    有一天，我放学回到家里，
    她死了。
    医生说她患有心梗，
    我知道她停了很久的药，
    可能是她怕控制不住自己，
    哪天会把我杀掉吧。”
    “我不想她离开我，
    冰柜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把她放了进去。”
    韩旭最初的猜测是正确的，儿时的遭遇才是一切的源起。
    陈云朗声音越发沙哑，泪水无声滑落，没有抹去，而是继续机械地说着，“那年我十六岁，我看到她养的花，很美！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我要活下去！
    我用了很长的时间，一直想离开那个地方。
    我做到了，留学回来，我去了燕城！
    也遇见了另一个她！
    她们长得很像，都很漂亮。
    然后，我们相爱了！”
    韩旭明白这时候的陈云朗遇见了萧雅，那个如花一般的女子。

 第62章 真相与落幕

    听到这里，韩旭已经大概可以理顺事情的经过。
    陈云朗与萧雅的爱情，并没有得到祝福，而是收获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打击！
    热恋中的两人，从燕城回到云山，迎接他们的却是残酷的现实。
    萧家不惜一切代价，拆散了他们。
    这种打击来得十分猛烈，甚至已经超出一般世俗的范畴。
    萧东来夫妇如临大敌，至死也要拆散这一对苦命鸳鸯，甚至不惜打掉萧雅肚子里的孩子。
    于是，两人不得不分手。
    这些都是去年七八月份的事情。
    萧雅心里忘不了陈云朗，回到燕城后，一直保持着联系。
    直到今年4月份，她做了一个决定，失踪。
    “那起滨河公园失踪案，是萧雅自导自演的吧？”韩旭问道。
    陈云朗点点头，“她太傻了。”
    韩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明白为什么会有个露天密室。
    这些都是萧雅的小计谋，她需要失踪，离开家人的视线，放弃所有的一切，与陈云朗重新开始。
    而滨河公园哪里又是一个密室？
    监控视频只拍到了萧雅进入公园的身影，没有出去的。
    所以警方先入为主，以为萧雅是被人掳走的，所以什么也查不出来，甚至无法锁定任何嫌疑人。
    其实这个谜题很简单，萧雅没有从北岸离开，而是借着夜色游到了南岸，从那边的公园出口离开的。
    韩旭一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没有任何佐证，也无法证明萧雅是独自离开的。
    萧雅完成金蝉脱壳后，找到陈云朗，才匆忙让他去桦木林酒吧制造不在场证明。
    而萧晓的那通最后来电，也是萧雅本人接听的。
    所谓的录音并不存在，短句只是个巧合，也反映出了萧雅当时焦急的心态。
    谜团至此，也已经解开了大半！
    “萧雅是怎么死的？”韩旭想听听陈云朗的解释。
    “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很快乐，租房子用了一些手段，差不多过了有一个多月吧。
    有一天，我回到出租屋时，发现她吃了很多很多安眠药，已经不行了。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陈云朗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脖颈处的青筋似乎要迸裂开来。
    “自杀么？”得到一个意外的结果，韩旭沉默了。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萧雅选择自杀？
    “你不会明白，最爱的人相继死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感觉的。”陈云朗深吸口气，平复着上下起伏的胸腔，回忆带来的痛苦让其不堪受用。
    韩旭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陈云朗所经历的，所面对的，都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如果换成自己，想必也会崩溃吧。
    “然后，你就把她放进冰柜里，用她的血，来控诉吗？”韩旭对陈云朗的遭遇表示同情，但并不认可这种出格的做法。“你听说了云山的冰柜藏尸案，然后将现场模仿成那个样子，是为了逃避罪责吗？”
    这两个问题十分犀利，甚至触及陈云朗的逆鳞！
    “我想知道真相，萧雅不能白死！”陈云朗咬破唇，一缕鲜血自嘴角溢下，说不出的凄楚。
    “你现在有答案了？”韩旭问。
    陈云朗用枪指着萧东来，“我猜如果萧雅的死能引起轰动，一定会有人来告诉我真相的。
    现在你也看到了，萧雅是被他们逼死的！
    所以，他们都得为她偿命！”
    “等等！”韩旭大声喝止，“我知道萧雅是怎么死的！”
    陈云朗目光移向韩旭，同时枪口也转了过来，“韩警官，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事实摆在眼前，萧雅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们不仅拆散我们，夺走了她的生命！还有我们没出生的孩子！
    这就是真相！
    你，萧伯父，下去陪雅儿吧。
    不然，她会很孤单的。”
    陈云朗又将枪口对准萧东来，脸色平静且吓人！
    韩旭知道他随时都会开枪，也顾不上什么，大喊道，“你错了！萧雅是被你杀的。”
    “你胡说！”陈云朗刷地转头看向韩旭，一双漆黑阴柔的眸子似乎要喷出火来！
    韩旭用手指指防弹背心的口袋，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掏出一页A4纸，“这是萧雅的尸检报告，死亡原因不是大量服用安眠药，而是被你伤及了大动脉，出血量过大致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陈云朗握枪的手在抖，酒杯也脱离掌控，砸在雪白瓷砖上，绽出一朵血色的玫瑰。
    韩旭迎上陈云朗赤红血目，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萧雅死于外伤出血！”
    陈云朗如遭重击，滞在原地，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
    “萧雅是我杀的？
    萧雅是我杀的？！
    我把萧雅杀了？！”
    不断的喃喃低语中，渐渐演变成无声的笑，转而炽烈，复又低沉下去。
    “韩警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谁也没有注意到，萧东来此刻早已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韩旭对着这位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商界大佬微微颌首。
    “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啊！云朗，你开枪吧。是我罪该万死！你打死我吧！”萧东来艰难地站起身来，对上了陈云朗的枪口，没有畏惧。
    陈云朗回过神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狠辣道，“你别逼我！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你开枪吧！”
    见到陈云朗即将扣下扳机，韩旭直到这一刻，才将所有的线索理顺，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快速划过。
    “郝法医还检查出死者生前曾经流产，血液内有安眠药成分遗留。”
    “那就奇怪了，这盆绿萝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
    “陈嘉馨有个私人账户，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匿名打款，总数额下来非常惊人，能有个几百万！”
    “陈云朗两个月前做过半月板手术，不太成功。”
    ……
    韩旭终于明白了一切，仿佛眼前所有迷雾皆被破开，横在他心中的谜团也应声而解！
    “千万别开枪，他是你亲生父亲！”
    萧东来，便是陈云朗的生父！
    这也是为什么萧家会强烈反对这门婚事的主因，萧雅与陈云朗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你是我的父亲？”陈云朗如遭五雷轰顶，他也明白了萧雅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萧东来微微往前探出半步，伸出颤抖的双手，“孩子，我对不起你和雅儿！”
    “呵！”一声轻蔑的笑！
    陈云朗缓缓放下举枪的胳膊，看向韩旭，“谢谢你，韩警官！”
    复又猛地抬起，枪口顶着太阳穴，“对不起，萧雅！我马上去陪你！”
    “砰”地一声，绽开一朵世间最美的花！
    只是这朵花，他与她，看不到了。

 第63章 有云破开

    韩旭缓缓闭上双眼，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陈云朗的选择太过决绝，没有任何余地。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心已经死了！
    这个结局对于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但对于韩旭来说，却很不是滋味。
    也许韩旭不应该那样刺激陈云朗，也许他不说出真相，陈云朗还能活下去。
    只是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也许。
    结局早已注定。
    韩旭的应对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救下了萧东来，而这个结果也是云山警方想要看到的，绑架凶犯当场伏诛，案子圆满了结。
    想必明天的云山头条，一定是喝彩连连，皆大欢喜。
    但是陈云朗呢，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也没有人会想到他或许只是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韩旭想起宋佳儿问过的话。
    他是恶魔吗？
    他不是恶魔，他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孩子！
    韩旭睁眼最后看了看陈云朗，叹出口气，转身逆着破门而入的特警们向外走去。
    那页A4纸从手中无声滑落，又被数道擦肩而过的劲风带出很远……
    只留下一片纯粹的净白。
    “怎么样？你没事吧？”一直候在门外的李乐，迎上有些失魂落魄的韩旭，关切地问道。
    韩旭摆摆手，精神很是疲惫，“我没事，结束了，咱们回家吧。”
    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云山警方会按照流程处理好后续。
    李乐一边点头，一边帮着韩旭将防弹衣解下。
    “小伙子，干得不错！你叫韩旭吧？”刘涛刘队长在监控视频里看到了整个过程，第一时间没有进入现场，而是过来这边。
    韩旭微微点头，苦笑一声，“让刘队长见笑了，抱歉，没有保住犯罪嫌疑人。”
    “别往心里去，疑犯罪有应得，即便活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刘队不大会安慰人，只是说出一个事实。
    韩旭微微颌首，勉强重新咧出一个微笑，“谢谢您，刘队。”
    “甭客气，小伙子不错，回去代我向你们秦队问个好，这家伙运气真好！”最后一句显然又是在夸奖韩旭。
    李乐接住话茬儿，“放心吧，刘队，回去一定给您把话带到。那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撤了。”
    说实话，李乐并不想呆在这里。从始至终，他都感觉自己是一个工具人。
    刘队没有回应，却是一把握住韩旭略微有些秀气的手掌，“如果有时间了，一定要来云山玩，这里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这句话的份量极重，甚至有满满挖墙角的意味。
    韩旭只好装傻充愣起来，“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过来！”
    李乐知趣地没有上手，而是来了一个标准的敬礼，搞得刘队哭笑不得，挺身回礼。
    “真是个机灵鬼！”
    成功抢戏之后，李乐才扯着韩旭往回走。
    “陈云朗死了？”
    李乐没有进入现场，也没资格去看直播，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
    韩旭点头，“可惜了。”
    这句话并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李乐像是没有听到，复又问道，“这案子算结了吧？”
    韩旭摊开手掌，那是一个U盘，想必记录了现场直播的整个过程。
    这是刘队在握手时塞给韩旭的，人情送的悄无声息，姜还是老的辣。
    “哪来的？”李乐看到不禁问。
    韩旭回头又向刘队挥挥手，后会无期。
    李乐撇撇嘴，明白过来，“这里面是监控录像吧，这刘队真是地道，咱们回去也能结案了。”
    韩旭没有想到这次云山之行的收获这么大，原本是来救场，结果成了结案！
    这起冰柜藏尸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告破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李乐坐进车里，没顾上系安全带，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韩旭将脸埋在双手掌间，静默片刻，“开车，路上说。”
    整个案情其实并不复杂，陈云朗只是巧妙地利用了时间。
    要知道时间跨度越大，破案难度也相应越大。
    通常来说，一起案件从案发到了结，时间越短，警方能够掌握的信息越多！反之，则像陈年疑案一样，错过最佳破案期，往往就会拖成悬案，永远地留存在档案中。
    萧雅死后，陈云朗藏尸长达三个月以上，这本身就给警方侦破带来巨大的麻烦。
    而在这个过程中，陈云朗又运用了很多反侦查手段，比如留书血字故布疑阵，模仿云山案诱导方向，甚至不惜利用十几年的藏尸来切断线索，其心智之高，可见一斑。
    韩旭也认为陈云朗早就猜到萧雅自杀的部分真相，矛头指向性非常明确，那就是萧东来。
    云山别墅发生的一切，也可以说是在陈云朗的计算之中，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他的复仇对象竟然是自己！
    不过换个思维来看，萧雅死时，他也在逃避！
    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反应。
    陈云朗的潜意识也想活下去，所以在萧雅死后，模仿布置出一个完美现场。
    但他也很清楚迟早会被警方锁定，只是在试图延长这个时间罢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被心中的黑暗吞噬，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那个外卖员就是陈云朗吧？”李乐听完整个故事，不胜唏嘘，又想起之前看过的视频。
    李乐一直认为像陈云朗这种极为谨慎的家伙，是不应该出现丝毫破绽的。
    韩旭回道，“应该就是他本人。”
    “那他去萧雅家，目的是什么？”李乐的这个问题也曾困扰过韩旭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韩旭想通了，“他只是去浇水的。”
    “什么？”李乐不明白。
    “萧雅家里有一盆绿萝，陈云朗冒险回去，只是为了给它浇水！”韩旭缓缓说道。
    “至于吗？就为给花浇水？”李乐实在不理解陈云朗的行为。
    “绿萝的花语是守望幸福，其实陈云朗心地是善良的，即便经历过种种不堪回首的事情，仍旧在心底充满希望！他渴望幸福，也一直在守望着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惜了，造化弄人！”
    韩旭的解释让李乐陷入沉默。
    守望幸福，多么简单的事情。
    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好好珍惜生活吧，”韩旭目光移向车窗外的夜空。
    有云破开，月朗星雅。

 第64章 系统新技能

    回去路上，韩旭拨通秦奋手机，直到车子进入燕城市区，才将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秦奋知晓这个结局，沉默良久。
    “你们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放你们一天假，干得不错！”
    不仅案子破了，还收获了一天假期，赚大了。
    韩旭挂上电话，心情好了很多。
    “听见没？给咱们放一天假！怎么样？跟着我有好日子过吧？”
    “明天不是周末吗？”李乐停好车，疑惑地看向这个愣子。
    “对啊，明天是周末啊，秦队这不是欺负人嘛！”一连忙了很多天，加班加点的，韩旭早就昏了头。
    干刑侦最惨就是没个正经一点儿的休息日，随叫随到，有白天没黑夜，案子一出，埋头干就完了！
    “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总算能睡到自然醒了！”睡个好觉一直是李乐最大的奢望。
    当然，也是韩旭的奢望。
    别过李乐，韩旭晃悠着回到警署宿舍，洗澡更衣，直挺挺摔在床上。
    再次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迷糊着爬起来，看看表，九点一刻！
    【叮！恭喜宿主找出凶手，奖励100000，新技能初级足迹鉴定】
    这悦耳动听的声音来自伟大的系统。
    一个已经沉睡了许久的小祖宗！
    每破获一起案子，奖励金额都是100000，雷打不动。
    韩旭猜想前两起可能是案情难度不算太高，但这起冰柜藏尸案确实棘手，如果不是陈云朗设的死局，还真没那么容易破案。
    韩旭看看手机某宝到账的钱，总共加起来能有个400000，心想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脱贫致富了。
    其实以原主的身份，韩旭并不缺钱。
    但在原主的记忆中，他与那个家族已经决裂，韩旭可以利用一些资源，但并不想违背原主的意愿。
    也不想重新做回那个人人厌弃的二世祖。
    韩旭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到手的技能。
    【初级动态视力，初级记忆回溯，初级足迹鉴定】
    一共三个技能，前两个已经实战过了，确实是犀利，帮了韩旭不少大忙。
    所以他对这个初级足迹鉴定也同样充满了信心。
    韩旭满意地起床洗漱，肚子却是一阵咕咕乱叫！
    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祭过五脏庙，实在是饿得慌。
    与宋佳儿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算了，先饿着吧。
    一通洗漱完毕，韩旭又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套相亲制服，这可是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置办的，平时哪舍得穿！
    匆匆换上，已经快十点了。
    站在落地镜子前，韩旭晃晃头，扭扭屁股，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个阳光大帅哥竟然是自己，真是便宜某位小姐姐了。
    略微调整一些细节，韩旭满意地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状态提至巅峰！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
    韩旭接起熟悉的旋律，“佳儿，你到了？”
    “快点出来，早上还没吃饭呢！你吃了没？”又是熟悉的声音，只是有些温柔。
    “没呢，一起吃吧，我马上出去，警署门口见。”
    ……
    韩旭一路带风，吸引无数注目，特别是一些小女警，个个眼睛像开了花。
    “这是谁啊？小旭旭么，这是去干嘛呢？”
    转出技术大队所在的区域，迎面碰上老熟人，赵可欣赵科长。
    韩旭毫不客气地送上一个大大地微笑，“佳人有约！”
    “是佳儿有约吧，我可在门口见着她人了，哎呦，打扮得那叫一个漂亮呦，你小子算是捡了大便宜！”赵科长打趣着，一双美眸也在韩旭身上上下扫视，“啧啧，平时怎么看不出来，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呢。”
    “我这是内敛，不和您多说了，等好消息吧。”韩旭脸皮贼厚，能刮下来几层粉。
    “行呢，快去吧，佳儿该等着急了，喜糖早点儿准备，我可要双倍的快乐！”
    “十倍都成，赵科长，回见！”
    如此这般又突破好几重拦截，韩旭才出了警署大门。
    环顾半圈，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红色甲壳虫。
    “怎么又换车了，土豪啊你！”韩旭穿过马路，迎上从车上下来的宋佳儿。
    “之前那辆开着快，上班不会迟到，我平时都开这辆的。”宋佳儿一身浅紫色连衣裙，小清新风格，别有一番味道，与上班时判若两人。
    “哎呦，你怎么这么好看！”韩旭搜肠刮肚，想起来一句广告词。
    “得了吧，上车，想吃什么？”宋佳儿白了韩旭一眼。
    “葱油饼配豆汁。”
    “……”
    干掉五张饼，外加两碗豆汁，韩旭方才心满意足，“这里的豆汁，味道很正宗的，你真不尝尝？”
    宋佳儿小手掩着鼻子，一双大眼仿佛会说话一般，满是鄙夷，威胁味道愈演愈烈！
    韩旭擦嘴嘴，知趣道，“不好意思哈，好这口，越喝越香，真的，不骗你。”
    宋佳儿只喝了一杯豆浆，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比黑暗料理还黑暗料理的料理，韩旭是怎么喝下去的？
    “你口味还真是重啊！”
    “习惯了，以后你也会习惯的。”
    “你想都不要想，永远，永远，永远不可能！”
    “好吧，你想去哪？要不咱们去看看然然吧。”韩旭扯开话题，又提议道。
    “好啊，完了我还想去看电影，再然后一起去逛街。”宋佳儿大眼眯成一道弯，果然女孩子都是喜欢逛街的。
    “唉，你说你就不能换个别的？要不，咱们去网咖打游戏吧？我中单法师玩得贼溜！”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一血拿了？”
    “开玩笑，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咱们完了就逛街，想怎么逛就怎么逛！”韩旭终究是屈服了。
    因为是周末，宋佳儿先给然然爷爷打去电话，才知道爷孙两人现在在游乐场。
    正好这里离着游乐场也不远，韩旭却拉着宋佳儿进了一家X利来甜品店。
    “咱们来这儿干嘛呀？”宋佳儿不解问着。
    “今天是然然的生日啊，案卷上写着呢，你忘了？”韩旭挑中一块小猪佩奇的蛋糕，让服务员打包起来。
    宋佳儿没想到韩旭这么细心，平时忙得不可开交，这点儿小细节居然也会记在心上。
    “这个蛋糕好漂亮，然然肯定会喜欢的。”
    “那当然了，我可是很挑剔的。”
    “嘁~”

 第65章 游乐场

    韩旭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燕城最老的游乐场，那时候地价没这么高，又是邻近郊区，所以规划的占地极广，据说能有几十公顷。
    因是背靠狮驼山依托而建，所以这个场子又被燕城本地人称为狮驼园，早先的名字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
    “你看那里！”宋佳儿停好车便指着远远的一座摩天轮喊道。
    韩旭顺着看去，那大家伙已然一动不动，“荒废了？”
    宋佳儿眸子里流露出可惜与不舍，“我小时候经常坐那个，可高呢！在上面能看到大半个燕城，如果是看夜景，别提多美呢！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那座摩天轮曾是狮驼园的标志性建筑，也是燕城的地标之一，高约七八十米，不说高耸入云，放在那个时代，也是罕见的大家伙了。
    不过因为园区经营不善，无力维护，以摩天轮为中心的主题公园已经荒废，受到牵连的还有园区内的几台大型豪华旋转木马。
    “你小时候常来玩？”韩旭又问。
    宋佳儿收回目光，微微点头，“我爸一有空就带我过来，以前那边可热闹啦，现在不行了，好像都没人去了。现在的人都喜欢健身爬山什么的，你看，大部分过来玩的，都去新园那边。”说完扬扬秀气下巴。
    韩旭又顺着看去，许是因为周末，新园那边的人浪蔚为壮观，似乎还夹杂着几个从外地过来的旅行团，导游小姐姐们手中的各色旗子甚是扎眼。
    “怎么还有旅行团来这里玩呀？”平时忙于工作，宋佳儿很少有空闲来这边，语气中带着疑惑。
    韩旭扫视两眼，说道：“看着像隔壁云山过来的，肯定是哪家超市搞促销活动，这些呀，都是幸运的中奖顾客。”
    宋佳儿歪着小脑壳，“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呗。”韩旭笑笑，接着说，“你看这几个旅行团的人数，一共差不多150到160人，很符合一个大型活动的中奖噱头。”
    宋佳儿微微点头，但这个解释可不怎么充分。
    韩旭见说服不了她，只好又说道，“这差不多是三个团，但是你看，导游们之间相互熟络，显然是一起来的。可是这些大妈们，明显彼此不是那么熟悉，虽然看上去有说有笑的，但并不真诚，估计认识的时间不长，不到交心的地步。”
    “你还别说，真是诶。”宋佳儿也看出点儿端倪，继续问，“那你怎么知道是超市做活动？不兴是其他商场呢。”
    “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清一色的大妈，除了在广场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呢。”
    “年纪看上去是差不多，那这说明什么了？”
    韩旭又笑了，“这个年纪的大妈们是超市购买力的主力军，又快国庆了，那些超市的活动力度可不小。”
    听韩旭这么一说，宋佳儿觉得还是真这么回事儿。
    “这些又是你的猜测吧？”宋佳儿嘟起小嘴，不太服气的样子。
    “不信呀，跟我来！”韩旭不由分说，拉起宋佳儿的柔荑，便往那边走。
    宋佳儿扭捏了几下，却没有挣脱，任由韩旭拽着。
    “您好，阿姨！请问你们这是从哪儿过来的？”韩旭一脸阳光地拦住一位看上去还算和善的大妈。
    大妈抬头迎上这么一个笑脸，也跟着乐道，“我们是从云山过来的。”
    中了！
    “这有什么，都是云山口音，一听就听出来了。”宋佳儿心下嘀咕着。
    “看您这么高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韩旭腆着脸引导起来。
    “看你说的，能有啥喜事啊，这不，就是在超市中了个奖，过来这边玩两天。”
    又中！
    宋佳儿不淡定了，问道，“现在超市促销都有这么大奖了？”
    大妈又看看这个好看的小姑娘，心下想着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没有见识呢。
    “呀 ，这点儿奖算什么，我听说还有欧洲十日游呢！就是咱没那个运气哩。”
    ……
    两人笑着与大妈们挥手告别，宋佳儿服了。
    “不要只迷恋我的颜值，我可是靠才华吃饭的哦。”韩旭总结道。
    “滚！”
    “好了，不开玩笑了，给然然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在哪？”韩旭收起玩世不恭，笑着说道。
    “嗯，”宋佳儿轻轻应了一声，态度有所改观。
    “是然然爷爷吗？嗯，我是佳儿，你们在哪儿呢？嗯……嗯，好，我们这就过去，你们稍等一下。”宋佳儿像个乖乖女一样，语气温柔的吓人。
    韩旭一脸狐疑，没敢说。
    “他们在摩天轮那边，然然想坐旋转木马。”宋佳儿放下手机。
    “那边不荒废了吗？”韩旭问。
    “不知道呀，可能木马没停吧。”宋佳儿也有些疑惑。
    在她的印象中，旋转木马好像也与摩天轮一起按下了暂停键，永远地定格在记忆里。
    “走吧，咱们过去就知道了。”韩旭如是说。
    “那你的爪子能松开了吧？”声音低若蚊蚁。
    韩旭当是没听到，左手提着蛋糕，右手牵着佳人，嘿嘿……
    这边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游客愿意过来了，到处都是残破的模样，一些大型机械上满是锈迹，不远处的海盗船早已停摆，像是搁浅在了海滩上。
    越往里走，越是荒凉，没怎么秋风萧瑟，一些草皮已然秃了，好似一块块扭曲的疤痕。
    如果不是日头正烫人，甚至有些鬼气森森的氛围。
    “这地方能改成个露天鬼屋，保证不出两个月，起死回生！”韩旭开起玩笑来。
    别看宋佳儿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最怕这些东西，狠狠白了一眼韩旭，“你可别吓唬我啊，我最怕鬼了！”
    “是不是？那咱们待会儿去看恐怖片吧？”韩旭调侃道。
    “滚！”嘴上说着，却是紧紧抓住韩旭的一条右臂，差点儿挂了上去。
    经过一段不知名树木遮阴的羊肠小道，前方豁然开朗起来。
    那是摩天轮主题公园的入口，只是也已经废弃了。
    售票处的台阶上立着一个牌子，闲人免进！
    “他们在里面？”韩旭有些蒙圈。
    “唉，可能是爷爷不舍得花钱，所以带然然来这边玩吧。”宋佳儿给出一个解释，听得韩旭很不是滋味。
    只是一个昼夜，然然永远地失去爸爸，而且短时间也不可能见到妈妈了。
    她才是最终的受害者，一个六岁小女孩儿却遭遇了世间的大不幸！

 第66章 废弃的摩天轮下

    “这里为什么叫狮驼山呢？”韩旭试图扯开话题。
    宋佳儿心领神会，“在很久很久以前，山上有三个大妖怪……”
    “打住，我觉得这山上以前只有狮子和羊驼。”
    ……
    韩旭脑回路之清奇，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宋佳儿一头黑线，“羊驼是什么东西？”
    “类似于万马奔腾，跑得很快的羊驼驼呗。”韩旭胡诌道，总不能说是草尼马吧。
    听到这么新奇的说法，宋佳儿陷入无语中。
    “他们在那里！”韩旭眼光很好，完全是托绝地求生的福。
    宋佳儿也看到了然然爷孙两人。
    爷爷正一脸微笑地看着骑在旋转木马的然然，手中还有一个大大的汽球，上面也是一个小猪佩奇的图案。
    宋佳儿又疑惑地看向韩旭，这个家伙好像早就知道然然喜欢什么了。
    韩旭拉着佳儿，走了过去。
    “然然，你看谁来看你啦。”
    然然爷爷约莫六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印记，一道道皱纹看上去像是刀刻一般。
    “你们怎么认识的？”韩旭不知道情况，本以为他们只是通过电话而已。
    “你睡得和猪似的，那天下午我去过二院，见了然然的爷爷奶奶。”宋佳儿小声解释道。
    “佳儿姐姐，”然然探出小脑瓜子，喊得很是亲近。
    宋佳儿还真是讨小孩子喜欢呢。
    韩旭则走到然然爷爷跟前，打了招呼，一起看向那边一大一小两个可人儿。
    “谢谢你们，那么忙，还过来看然然。”然然爷爷不提前事，只是道谢。
    “应该的，佳儿很喜欢然然。”韩旭笑着说。
    两人正寒暄着，宋佳儿领着然然走了过来。
    “然然，你认识这个哥哥吗？”宋佳蹲下，揉着然然的小脸蛋儿问。
    然然一双萌萌的大眼看了看韩旭，摇摇脑壳，像是很认生的样子，缩到宋佳儿身后，小手拽着衣角，嘟着小嘴，“然然不认识这个叔叔！”
    WTF？
    叔叔？！
    韩旭摸摸下巴，手感不错，没茬子啊！
    宋佳儿噗呲一笑，“这个是韩旭叔叔，你看，他给然然带了蛋糕呢。”
    “……”
    韩旭赶忙将手上的蛋糕递到小小姑娘面前，讨好着说，“然然乖，叫旭哥哥。”
    宋佳儿见识过韩旭的无耻，只是没想到恐怖如斯，倒吸一口冷气。
    然然爷爷也被逗笑了，这个阳光大男孩真是有趣儿。
    然然撇撇小嘴，很不情愿的样子，“虚哥哥。”
    “嗯哼，不对，XU，四声的，来，跟着哥哥念，XU……”
    宋佳儿被彻底打败了！
    两个老大不小的干警，逗着然然玩闹起来了。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然然爷爷见时间不早了，拉过然然准备告辞。
    “中午一起吃饭吧？”佳儿舍不得孩子。
    “不用了，实在抱歉，孩子奶奶在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如果不嫌弃的话，一起回去吃吧？”然然爷爷客气道。
    韩旭打起圆场，“那就改天吧，我们在这边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叨扰了。”
    宋佳儿还待再说，被韩旭轻轻捏了一下手心，明白过来。
    “那……那好吧，来，然然，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佳儿姐姐，XU哥哥，再见！”然然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依依不舍，一双萌萌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宋佳儿又蹲在然然身前，紧了紧孩子的外套，“然然乖，听爷爷的话，回家吧。姐姐有空再去看你。”
    “嗯……”然然点点脑壳，小嘴吧嗒着，“然然长大了，已经懂事了，会听爷爷奶奶的话。”
    “谢谢你们！红伟有你们这些朋友，是他命好！”孩子爷爷情不自禁，抹了一把老泪。
    两人连忙又安慰了几句，才与这一老一少告别。
    韩旭看着爷孙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说道，“你没说咱们是警员？”
    佳儿摇摇头，“说那个干嘛！”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但面对孩子与她的爷爷奶奶，韩旭也不想道破自己的身份。
    即便他们是正道的光，是罪恶的终结者，可是与普通平凡之间，同样有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
    “你看，他们多幸福，这就够了。”宋佳儿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韩旭转头看着身边人好看的侧颜，像是有光。
    “是啊 ，我也很幸福！”
    “你嘀咕什么呢？”宋佳儿没有听清，好看的眉微蹙。
    “我说有你在，我也很幸福！”韩旭昂头，张开双臂，扯着喉咙喊道。
    “要死啊，小声点儿！”宋佳儿小脸烫得通红，冲着韩旭屁股就是一个飞腿。
    韩旭吃痛，哪敢造次，“轻点儿，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别跑，我今天非给你谋杀个不可！”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韩旭哪是宋佳儿的对手，只能发出一声声低沉苦闷的哀嚎！
    不知不觉，却是来到了摩天轮下。
    韩旭跑不动了，一个骤停回身，双臂猛地揽住宋佳儿，死活不敢撒手。
    “放开，你是不想活了吧？”宋佳儿突然被钳制住，鼻间却萦绕着一股淡雅混合着尼古丁的气息。这还是她第二次与男性这么亲密，说完便怔住了，不敢有丝毫妄动。
    韩旭原本只是有些惧怕那两条威力恐怖的大长腿，才出此下策，不过貌似下策已然突变，简直比上上之策还要上上！
    “别动！”低沉且致命的嗓音。
    韩旭垂眸，碰上了另一双漆黑如梦似幻的眸子。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止下来……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一只秀气纤细的足踝下，至少五六公分的尖细后跟正狠狠地踩在韩旭的皮鞋上，硬生生踏出一个凹痕，触目惊心！
    “这也太狠了吧？”韩旭疼得身体紧绷，脸部肌肉都在一个劲儿的抽搐着，如果不是碍于该死的面子工程，早在地上打起滚来。
    宋佳儿一脸无辜，委屈巴巴地说道，“人家这不是第一次穿高跟鞋嘛，哪知道威力这么大啊！”
    韩旭欲哭无泪，只能仰天长叹！
    谁知一抬头，艹，那他么的是什么鬼？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歪头绕过枝繁叶茂的障碍物，只见半空中，一只崭新的红色高跟鞋跃入眼帘！
    随着视线抬升，韩旭瞳孔也渐渐放大开来！

 第67章 吊着的女装大佬

    “不是吧？又来？还让不让人活了！”韩旭一阵头大。
    “什么？你怎么了？”宋佳儿转头顺着韩旭的目光看去，小嘴逐渐变成一个大大的O型！
    “报警！”又是致命低沉的声音，却是带着三分无奈。
    得，美好的时间往往是短暂的，约会泡汤了。
    只因高耸的摩天轮下，多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那是一条红得瘆人的连衣裙，同它的主人一起悬挂在离地约六七米的半空。
    “她是怎么上去的？”宋佳儿昂着脑壳，看待问题的出发点与众不同。
    可能是干痕检时间长了，她一看到这个场景，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死者的动线。
    韩旭环顾四周，这一片都是水泥地面，有些已经崩裂开来，甚至从中长出许多高低不屈的杂草。
    而一些坑洼的地方还有不少积水。
    “昨晚下过雨？”
    由于睡得太死，韩旭只好向宋佳儿求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微微摇头，很显然现场不会提取到什么有用的脚印足迹。
    即便雨水再小，也足以冲刷掉大部分有价值的线索。
    宋佳儿见韩旭已经开始勘察现场，退后十余米，打电话报警。
    韩旭则是忍着脚上的疼痛，敏捷地攀上摩天轮的高台，小心翼翼地走到死者正下方，不出所料，那里也有一点儿猩红。
    他缓缓蹲下，没去管头顶的那抹艳丽，而是专心查看起那只不慎掉落在水坑里的高跟鞋。
    “有什么发现没？”宋佳儿也是行家，简洁明了地报完警，摸到韩旭身边。
    “死者男性，身高1.65左右，生前醉酒，目前看不出是自杀还是他杀！”韩旭刚刚看到死者足尖朝下，推断很有可能是自杀，但是并没有轻易地下结论。
    “男性？”宋佳儿疑惑道，“不会吧，这么长的头发？女装大佬？！”
    死者的面部完全被一头漆黑如瀑的秀发所遮盖，红色连衣裙下裸露的两截小腿光滑细腻，却早已泛上一层乌黑，那是长时间吊挂形成的可见尸斑。
    宋佳儿同时注意到死者的身形骨架较为娇小，也完全不像是一个男子。
    韩旭避开那号不信往上看的敏感话题，指着高跟鞋子，“这尺码太小，脚跟都磕出血了。”
    宋佳儿俯身，果然看到红色高跟鞋的脚后跟处有一点儿不容易察觉的血迹。
    “这说明了什么？”
    “死者如果是女人，不会刻意穿这么憋屈的鞋子吧。看这大脚丫子，都快赶上我的尺码了，女人有这么大只的可不多见。”韩旭解释道。
    宋佳儿被这个神逻辑噎得不轻，但又不想抬头证实，随他说去。
    韩旭又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貌似没有什么收获，才将视线移到死者身上。
    这个场景极为诡异，在荒废多年的摩天轮下挂着一具长发低垂，裙裾飘飞的艳尸！
    这要是夜里瞧见，还不被吓个半死？
    “怎么不把头发也染成红色的，那多写意呢。”
    韩旭注意到那双纤柔细嫩的手上，涂着一层红得瘆人的指甲油，心下不禁想着。
    然后，他试着闭上眼，在脑海中重新构造出这幅场景来……
    呵，至少做两个晚上噩梦！
    “你想什么呢？”宋佳儿及时制止韩旭的自虐行为。
    “你说如果是自杀，这家伙，好好的，跑这么个地方来，自挂摩天轮！这得多膈应人啊。要是一不小心被小朋友看到，那不成童年阴影了？”韩旭撇撇嘴道。
    “人都死了，你想那么多干嘛？过来帮我看看，先搞清楚这家伙是怎么上去的。”宋佳儿注意力全放在巨型摩天轮的支架上。
    韩旭闻言挪过去，左右上下查看一番。
    这架老式摩天轮的基座是由六根特粗特大的倾斜圆柱钢体组成。
    这些钢柱汇聚的地方便是轮盘中心，往下有两层数不清杂乱却有序的钢管桥接成面，以便稳定结构，而死者则吊在最下面一层。
    一条非常结实的特种绳索固定在一处不起眼的X型钢管处，另一头却没有笔直垂下去，而是与钢架平行，横着延伸了近半米，于一根手臂粗细的钢管上打折90度，又往下一米，方才湮没在死者的脖颈间。
    简单点说，就是绳子呈倒“L”型，看上去挺诡异的。
    “这绳结打得够专业啊！”韩旭眯眼远远打量着X型交叉上固定的死结。
    “是挺专业的，这种手法像是某些从事特种行业的人才会使用的吧？”宋佳儿被韩旭的话吸引注意力，接住话茬儿。
    韩旭微微点头，说道，“这是卷结，别看简单，但是实用，一般人很少会打！
    绳子也是登山索。
    如果是自杀，那可太专业了。”
    “他是怎么上去的？”宋佳儿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不过显然这个“他”的指向性已经不太明确了，可能是死者，也可能是犯罪嫌疑人。
    韩旭听出来一点儿味道，目光并没有从死者身上移开，“爬上去的呗，难不成飞上去啊。”
    “跟你说正经的呢，”宋佳儿有些生气。
    韩旭撇撇嘴角，指着右边的一根圆柱，“那边能上去，不过很危险，你老实呆着，别想着往上爬！”
    “要你管，”其实宋佳儿一早就看到那根柱子上有供维护人员攀爬的简易铁制梯子，不过至少在离地两三米的地方。不靠任何设备或外力，想上去好比登天，更何况死者还穿着高跟鞋呢。
    “你上去一个，让我看看！”宋佳儿撇着嘴怼了一句。
    “这位小姐姐，我要是上去了，怎么着？你嫁我啊？”韩旭嘿嘿一笑。
    “滚！”宋佳儿吃不准，坚决不上当！这小子别看吊儿郎当的，但脑子太过好使，说不准真能上去，犯不着冒险。
    两人正拌嘴时，远处才传来连成一片警笛声。
    约莫五六分钟后，方圆几百平米均被警方团团围住，最外面一圈警戒线甚至拉到了售票处门口。
    这里可是游乐场，也是燕城为数不多的景区之一，这么大阵仗也是情有可原。
    一旦现场没有封锁好，招来一些媒体大肆宣传一波，影响可不小，北郊警署也特别重视这次警情。
    只是秦奋没有过来，毕竟自杀，还是谋杀没有搞清楚，警署派来的是四组组长徐飞。
    一个警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之间都还算熟络。
    韩旭带着宋佳儿迎上去，“徐组长，你来了。”
    徐飞看上去有三十五六岁，正值壮年，也是北郊警署的骨干，不过为人十分低调，比较好相处，只是有时候脾气火爆了一些。
    “小旭，原来你在这里啊，呦，怎么佳儿也在？”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第68章 萧晓的手艺

    徐组长一脸狐疑，没听说这两个是一对儿啊。
    “这不是咱们署警花么，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
    “呦，这还是韩旭吗？我什么时候瞎的？”
    “你们在搞地下工作？”
    ……
    认识韩旭与宋佳儿的四组警员们一个个目光如炬，发挥着各种想象，甚至不惜用上了专业的勘察手段。
    也难怪他们这样，因为实在是太可疑了！
    这么个荒废的地儿，又是孤男寡女的，再加上韩旭一瘸一拐的模样，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城会玩！
    只是大中午的，也太光天化日了吧。
    韩旭懒得解释，爱咋想咋想，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闭嘴！”宋佳儿粉目一瞪，那眼神像把刀子一般划过在场数人的脖子，只吓得一个个噤若寒蝉，哪儿敢造次。
    这只尚在闺中的母老虎，那可是名声在外，没人想去得罪。
    一个个又不禁对着韩旭伸出大拇指，太他么的勇了！敬你是条汉子！
    韩旭一个摆手，客气啥！
    “行了，干活吧。”徐组长也是哭笑不得，发号施令，打断了一场闹剧。
    “你们怎么看？”他听说韩旭刚刚又破了一起案子，年少有为！也是最早发现尸体的目击者，一定初步勘察过现场，再加上宋佳儿可是警署痕迹检验的一把好手，省去太多麻烦。
    韩旭将之前得到的信息讲了一遍，接着说，“需要法医过来现场鉴定，确定死亡原因。”
    徐飞听完频频点头，这小伙子不愧是秦奋看中的，有亿点东西。
    “法医还没来么？”
    “在路上，今天可是周末。”一名四组警员回应，嘴上多有抱怨的意思。
    “干咱们这行的，哪来的周末？”徐组长不由骂骂咧咧道，“愣着干嘛，打电话催！”
    那名四组警员碰了个钉子，赶忙走到一边打起电话来。
    徐飞又指派了几人，想将尸体放下来，以免动静过大，造成群众围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几名四组警员领了命令，叠了人墙，才将一个机灵一点儿，身手不错的送上了那副梯子。
    宋佳儿凑到韩旭身边，小声道，“你看，多费劲！”
    想来还是对之前的赌约念念不忘。
    韩旭一手指向死者头上的绳索，笑道，“那家伙带着绳子呢。”
    宋佳儿这才恍然，人是够不着，但是可以把绳子扔上去，套住梯子以后，再爬上去，岂不是轻松多了。
    “啧，不愧是你！”
    “服了吧，那嫁我吧。”韩旭洋洋得意道。
    “滚，又没人跟你打赌，不成立。”宋佳儿眉眼笑成弯弯。
    “……”
    韩旭叹口气，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半空的四组警员上，呵，真是惊险，刺激！
    “猴子，你先拍照固定了，实在不行就下来。”徐飞也看得惊心动魄，在下面扯着喉咙喊。
    “徐哥，让他下来吧。太危险了。”宋佳儿也挺担心地道。
    那个绰号猴子的四组警员身手极好，在交织的钢管上如履平地，几个闪转腾挪，便到了X型固定点处，一边细细打量，一边掏出手机拍了几下，方才对着下面喊道，“我弄断绳子，你们可接住喽。”
    “别介！这他么的五六米高呢，我们没东西接！你，快点儿给老子下来！”徐组长差点儿当场暴走，这孩子有脑子没得！
    宋佳儿捂嘴“噗嗤”一笑，引得众人侧目看去。
    “不好意思，没憋住，放了个屁。”这种关键时刻，韩旭当然是挺身而出，没脸没皮。
    宋佳儿差点气死，有这样解围的吗？刚想收拾他一顿，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佳儿姐，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萧晓来了，一身干练的制服外面套着白大褂，马尾在头上挽成一个髻子，很是成熟，而小小的身子更是斜斜挎着一个大大的箱子，看上去挺沉的。
    宋佳儿迎上去，伸手帮她将法医专用的勘察工具箱卸下，“哎呦，你这个箱子比我的可是重多了。”
    萧晓活动着酸麻的肩，笑道，“可不是呢，死沉死沉的。”
    韩旭则在一边看着萧晓娇小的身躯，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说云山的事情。
    看她的精气神不错，估计萧东来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这个小女儿，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
    韩旭心下决定不去越俎代庖，也实在不忍心一次次打击这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
    “韩哥，”萧晓过来打招呼。
    “嗯，”韩旭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拉着萧晓一一介绍了四组警员，最后又与徐组长见了。
    她刚来警署，不怎么熟悉人事结构，韩旭这个举动，无疑是雪中送炭。
    萧晓送上一个感激的眼神，“韩哥，谢谢哈。”
    “甭客气，都是自己人。”
    说话间，尸体从高空中缓缓放了下来。
    要不说这个猴子真是人才，一会儿的功夫，重新下来拿了安全绳，原路返回，竟然来了个难度极大的高空垂降！
    一片瞠目结舌中，尸体终于落地，那股酒气也愈发呛鼻起来。
    只见萧晓踩着小碎步迎上去，开始了熟练地现场勘验！
    “你说郝老真是的，让小小一个人过来。”宋佳儿没有上前，在韩旭边上抱怨道。
    韩旭笑道，“活都是干出来的，郝老这是相信小小的能力！她哪是来实习的，我看完全是来接班的。”
    宋佳儿觉得这话挺顺耳的，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入行这么久，哪见过一个法医单枪匹马出警的。
    两人看着萧晓忙碌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没过多久，却渐渐沉默下来，完全被她老练的手法镇住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萧晓每一步皆是认真严肃，按部就班，仿佛经历过无数次实操，水平肉眼可见。
    “看到没有？这熟练度，比郝老还夸张。”韩旭见过不少实地勘验，虽说只是个门外汉，但也能分出个好坏来。
    一旁的徐飞徐组长，紧紧皱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原本以为是郝老敷衍自己，派来这么一个小姑娘，不成想却是个有着隐藏属性的高手。
    话说前浪没走多远，突然有了一种被后浪的感觉。

 第69章 两道缢沟

    与萧晓一起过来的还有技术大队的其他警员，进入现场后，也都各自忙碌起来。
    这起案子没有定性，所以按照流程，技侦方面必须面面俱到，以免丢失第一手有价值检材。
    宋佳儿看了一会儿，也去帮着做起痕检。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将近一刻钟后。
    萧晓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收拾起那一大箱子的东西。
    其实法医勘察箱里的大部分工具是用不上的，比如出现在韩旭视野里的骨锯，骨剪，骨凿，还有一个直径不小的勺子，之前韩旭一直搞不清楚，这个汤勺是用来干嘛的。
    直到有一次看见郝老用这玩意儿提取死者胸腔大面积出血的积液，才恍然大悟，至少半个月，没再碰过火锅。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韩旭收起触物生情，看着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工具，不由问道。
    萧晓展颜露出两个小酒窝，“我第一次出来，有备无患，万一用得上。”
    韩旭莞尔，只当是小姑娘锻炼身体吧。
    这负重也着实惊心动魄。
    徐组长伫在一边，开口问，“怎么样？有结果了没？”
    这种初步现场勘验并不需要法医有多高的水平，把握住快、准、狠三个要点就可以了。
    一般来说，只是勘验出死者死亡时间与死亡原因，就基本完成任务。
    当然，徐组长也不介意眼前的小姑娘可以带来别样的惊喜！
    萧晓理理思路，像是怕遗漏什么，片刻后缓缓开口，“经初步勘验，死者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尸体已经出现明显全身性尸僵，结合腿部积留的尸斑特征与测到的尸温推算，死亡时间应该在12小时前，也就是凌晨12点到1点。
    今天凌晨4点多，下过一场小雨，可能会干扰到具体时间，不过误差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萧晓说的很慢，但是很有说服力，分析完死亡时间，她又俯下身子，凑到死者跟前，一双戴了数层乳胶手套的手扒开那丛浓密黑发，露出死者的脖颈来。
    “我刚刚检查了死者全身，没有发现明显约束伤与抵抗伤，而双手指尖均有出血，指甲也有部分破损脱落，腿与脚部有明显磕碰，皮下出血，出现挫裂伤。这些都是死者由于太过痛苦，肌肉痉挛，手足乱动导致的。”
    听到萧晓这么一说，韩旭目光不由在死者手足扫视了几眼。这些伤痕都很细微，但是死者经历的痛苦却是显而易见。
    自缢这种古老的自杀方式，也是最痛苦的死亡方式之一，通常来说，不具备大勇气者，轻易尝试不得。
    “那可以判断出死者是自缢身亡吗？”徐组长对这个小姑娘已经心服口服。
    萧晓闻言却是摇摇头，“我只能帮助死者，将他想说的说出来而已，判断的话，还得靠你们呀。”
    这话说得徐组长没了半分脾气，法医只是客观表达出一个事实，给予侦查判断提供一个有力的依据，就已经圆满完成任务了。
    韩旭轻轻拍拍萧晓的肩膀，十分赞赏她的言行。
    “这里，有个疑点！”萧晓却是皱起眉头，指向刚刚扒拉开的脖颈处。
    韩旭一早就看到了，那里的勒痕比小指粗的登山绳索还要粗上一点点儿，如果不仔细辨别，是看不出来的。
    “这道缢沟的颜色与程度并不像是一条绳子造成的，这个部位还有点状出血！”萧晓指着一处不易察觉的地方。
    韩旭颌首问，“那说明了什么？”
    “这是两道缢沟重叠在了一起！”萧晓肯定地说，目光透着自信。
    徐组长怔住了，在场听到这句话的警员俱是心下一凛。
    萧晓怕众人不信，又指着那道缢沟继续道，“这道溢沟的深度与宽度要重一些，特别是这里，”说着将死者头部倾斜，露出后颈，“这里有不太明显的分叉，两道溢沟之间的皮肤被绞榨成了一些小脊状突起……”
    “同一条绳索会不会造成两道溢沟？”韩旭追问道。
    萧晓回，“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有时会因为套圈太大，死者挣扎太过剧烈，比如来个引体向上什么的，导致缢绳上下滑动，也会形成这种特殊缢沟。”
    “那就是自杀喽！”徐组长听明白了。
    但韩旭却拦下了，“既然有疑点，就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徐组长，我看这个案子，你就交给我们吧。”
    徐组长打量了一眼韩旭，见他这么坚决，也不好当众驳他面子，谁让这小子现在是秦奋与署长手下的红人呢。
    “那你自己找秦队打申请吧。”说完，便招呼手下人，安排起午饭来。
    人是铁，饭中钢，一顿不吃呱呱叫！
    听到午饭这个字眼，韩旭才恍然发觉已经将近中午一点半了，掏出手机给李乐打了过去。
    “喂，你干嘛？”李乐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又像是刚刚睡醒，指定昨晚没干好事！
    “出警，休息取消了！狮驼园废弃摩天轮，顺便带上几份盒饭，都饿着呢。”韩旭才不去管这小子昨天干了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叭叭。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配着李乐独特的骂骂咧咧……
    韩旭毫不意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娇哼！
    他不由看看日头，暗道一声：牛掰！
    “你们二组接手了？”宋佳儿忙了一会儿，手上提着两个证物袋，回到韩旭身边。
    韩旭微微点头，“手上拿着什么？”
    “找到几个新鲜的烟头，利群的。还有一个空的汾酒瓶，52度一斤装。”宋佳儿递给韩旭。
    韩旭拿到手中，怼着阳光看了看，“被雨水污染了吧。”
    宋佳儿无奈耸肩，虽说不想承认，但痕迹检验好像又没用武之地，难道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会利用下雨天了！
    一念至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太吓人了。
    韩旭抽出空闲，又给秦奋打去电话，汇报了一下警情。
    秦奋对他大包大揽的行为虽说不甚满意，不过想到韩旭变态的办案能力！
    随即一口答应。

 第70章 异装癖

    得到秦奋同意，韩旭又去跟徐组长那边交涉了一下，正式接手这起摩天轮女装大佬自缢案。
    此时，现场勘验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尸体也装入了裹尸袋中，各类有价值检材都打包一并装上车，准备一起送往技术大队。
    韩旭他们留在这里的意义只剩下调调周围少得可怜的监控，与走访一些园区的工作人员，希望可以找到目击者，不过看此地的荒凉程度，希望挺渺茫的。
    这个犯罪嫌疑人也具备了一定的反侦查能力，而且做得蛮天衣无缝的，一场早间小雨作为收尾，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如果是刻意为之，那又得多关注燕城的天气状况啊。
    连下雨这种事情都能提前预测，有点儿过分了。
    萧晓与韩旭打了招呼，也随着技术大队的同事回去了。
    现场只剩下宋佳儿。
    韩旭仍不忘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
    宋佳儿白了他一眼，这种时候还记得约会，心也太大了。
    “我今天可是休息，再说技术大队那么多人呢，少我一个不少。”
    “呦，咱们警署有名的工作狂怎么变性了啊？你就是舍不得我，别不承认，人都走完了，没啥好害羞的。”韩旭又戴上了调侃的面具。
    宋佳儿正色道，“你这人是不是神经分裂啊？工作时候一本正经的，完了怎么变个人似的？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
    韩旭被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看不出来宋佳儿除了身手好的离谱，还蛮牙尖嘴利的，连他这号老油条都败下阵来。
    正说着，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手上提着两个大大的袋子。
    人未到，声先至。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我可是买了十几份盒饭啊！”李乐傻在当场。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韩旭本来还想着再给李乐打个电话，让他少买一些的。
    “我就在隔壁酒店过的夜。”李乐扬扬下巴，脸上有些肉疼的神色。
    韩旭对这小子的私生活不感兴趣，说道，“你给外围的警员们送过去，他们都挺辛苦的，中午肯定没吃呢。”
    李乐耸耸肩，“我买的多，给他们送过去了。外面有朋友呢。”
    有朋友？
    韩旭愣了一下，然后恍然道，“咱们这是在工作，你想干嘛？拖家带口？”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倒是解释解释佳儿怎么在这里？”李乐毫不客气，矛头直指约会的两人。
    韩旭尚未开口，宋佳儿却接住了话茬儿，小手一叉腰，“用不用我给你解释解释？”
    李乐瞬间怂了，“别介，开个玩笑，您老可别当真！”
    “行了，你给橙子他们几个打个电话，都叫过来吧。买都买了，不能浪费。”韩旭提议。
    “谁知道他们吃了没？”李乐将右手的袋子换到左手，掏出手机，仍不忘捣鼓几句。
    韩旭一把将袋子抢过来，呵，挺丰盛的。
    大碗足量的兰州拉面！
    “你就不能整点好吃的？”某人开始抱怨。
    “这里可是景区，大爷啊，你是不知道这碗面贵成啥样了？你得给我报销！”李乐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是他跑了一段路，才找到一家比较实惠的面馆。
    “富二代都这么抠门吗？”
    韩旭招呼佳儿一起吃面，顺手递过去一双筷子。
    “卧槽，肉量感人！”打开餐盒，热气腾腾的面上飘着几片可怜惜惜，薄如蝉翼的牛肉，还好有少许葱花点缀其间，勾起淡淡香味，才些微提升了卖相。
    要不说人饿了，吃什么都香，何况这碗拉面味道确实不错，咀嚼起来很有劲道，挺正宗的。
    看着韩旭狼吞虎咽的吃相，宋佳儿微微摇头，却将仅有的几片牛肉一并夹入了他的碗中，“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韩旭抬头，对上那双关切的眸子，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你们这是秀恩爱吗？这儿可刚挂过人，注意一点儿。”李乐看不下去了，一边咳嗽，一边怼道。
    “要你管！”韩旭狠狠瞪了一眼这个电灯泡，不发亮能死啊。
    两人在特大瓦数的照耀下，温馨地吃完饭。
    橙子才带着几个二组警员赶了过来，只是又不见老张的身影，这家伙对出外勤排斥到底。
    李乐招呼众人吃面，然后一群人排排蹲在摩天轮不远的警戒线外，也顾不上晒不晒的，一顿吸溜，两大袋子的兰州拉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橙子毫不客气地消灭三大碗，仍不忘夸赞味道好，就是肉少了点儿，引得几人纷纷抱怨。
    李乐……
    韩旭见几人吃饱喝足，开始分配任务。
    橙子还是带人去拷贝监控，有一个算一个，万一逮到犯罪嫌疑人不慎留下的身影，这案子就好办多了。
    韩旭则与李乐分开行动，分别对园区的工作人员进行走访，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宋佳儿当然跟着韩旭一起。
    李乐咧咧后槽牙，“谁还没个伴儿啊。”招呼上一名警员，起身就走。
    韩旭也不去管他，这家伙虽说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办事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至于他的那位朋友，想必会处理好的。
    宋佳儿见李乐走了，却突发其想，歪着头问韩旭，“死者为什么会穿女装啊？”
    韩旭一愣，这个问题很犀利啊！
    他之前有研究过某些女装大佬的行为与心理，回想一下，方才缓缓说道，“这是一种怪诞心理演变出来的行为，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异装癖，也能叫做异装症。
    因为这本身是一个病态行为，主要是指患者反复出现想要穿戴异性服饰的强烈欲望。
    病情严重的话，就会付诸行动。”
    宋佳儿眨眨大眼，很不理解这种行为。
    韩旭接着解释道，“这种患者往往能通过穿戴异性服装而激发，甚至是满足那方面的欲望。懂了没，就是可以增强兴奋感！”
    宋佳儿摇摇脑壳，仍是不理解。
    韩旭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了，含糊道，“反正就是挺变态的，但是这种行为又不会危害他人与社会，就是有伤风化。”
    “怎么就有伤风化了？我看网络和大街上好多女装大佬呢？”宋佳儿疑惑道。
    韩旭一时无语，现如今社会发展太快，堪称月新日异，而许多东西又不被传统伦理道德所束缚，难免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产物。
    “网络女装大佬绝大部分是猎奇心理在作祟，至于大街上的问题就比较复杂了。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单纯追求行为艺术的，只是有一点挺可怕的。”
    “什么？”
    “一旦为异装癖，终身是异装癖！”

 第71章 疑点重重

    宋佳儿听到这句话，浑身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属实不寒而栗！
    “一辈子心里抱着这种想法？啧啧，太羞耻了。”
    韩旭蹙眉，呵，女人！
    好奇心大凶！
    宋佳儿突然有点儿小担忧，“那我这样是不是也有异装癖倾向啊？”
    燕城警署这朵警花不穿制服时，也很喜欢挑选一些男性风格偏重的衣服，以前总认为是穿起来宽松，舒适度好。听韩旭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怕怕。
    韩旭又蹙眉，“没事，有我在呢，保证给你扳直喽！”
    “讨厌！你才弯呢！”回怼。
    韩旭笑笑不说话，以免招来暴力毒打。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多，日头正烈，无风，天气好得要命！这处废弃的地方大隐于市，少了几分喧嚣，随着众人陆续离开，逐渐恢复一片静谧。
    “真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可惜了。”
    韩旭叹口气，又看着一地狼藉，撇撇嘴，俯身收拾起来。
    再怎么说也是案发现场边上，虽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但这么祸害肯定是明令禁止的。
    如果被秦奋看见，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宋佳儿也想帮忙，被韩旭一个眼神怼了回去，“这么点活儿，看不起谁呢？”
    三两下便打扫干净，手脚麻利，技术好得不要不要的，不去清理个完美现场，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几分钟后，韩旭两手拎着打包起来的饭后垃圾，一扬下巴，耸耸肩，摆出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he~tUi！这也要得瑟么？”宋佳儿一脸鄙夷。
    “看看这打扫战场的实力，不拿显微镜，根本看不出来。”韩旭信誓旦旦。
    “显你个大头鬼！”宋佳儿狠狠白了他一眼。
    “行了，咱们走吧。”韩旭一手一个大袋子，仍不忘做出女士优先的绅士动作。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废弃主题公园售票处，韩旭将垃圾扔进绿皮筒里，回头迎上了宋佳儿一大堆的问题。
    “咱们现在去哪？”
    “周围转转呗。”韩旭似乎胸有成竹，早有打算。
    宋佳儿看了看脚下的高跟鞋子，试着打消这个不怎么好的主意，“为什么要把这个案子揽下来，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十有八九是一起普通的自缢案啊。”
    韩旭猜到宋佳儿会有此一问，于是将之前准备好的措辞讲了出来，“这案子可不普通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死者是自缢身亡，但是疑点很多。”
    宋佳儿被勾起兴趣来，“有哪些疑点？”
    “第一，你找到的烟头不是很新鲜么？应该是昨晚留下的。但死者手上并没有长期吸烟的痕迹。”说着，韩旭举起自己的右手。
    一般烟民习惯用食指与中指夹烟，皮肤被熏烤泛黄是常有的事情，有的甚至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我爸也很喜欢抽烟，手指头就很干净呀。”宋佳儿看着韩旭有些微微泛黄的指头，秀眉拧起，提出异议。
    韩旭撇撇嘴，不在乎地接着说道，“只是通常会有，不排除一些个例，还有你看看这个。”
    “那是什么？”
    韩旭将右手中指递到宋佳儿眼前，她才注意到对方指节末梢靠近食指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大部分烟民都有这种老茧，磨出来的。死者年纪不小了，目测30岁左右，如果连自杀前都不忘吸烟的话，那烟瘾可太大了，不会没有这个的。”
    宋佳儿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死者不吸烟？现场的烟头不是他留下的？”
    韩旭颌首，“聪明！还有死者的手指也没有被熏黄的痕迹，如果现场那一堆烟头都是他留下的，夹烟的指节不可能那么干净。”
    “哦，原来是这样！那其他疑点呢？”宋佳儿势头很足，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第二个疑点是死者的面部表情。”韩旭说完这句话，停顿数秒。
    “别卖关子了，快点儿说。”宋佳儿追问。
    “被害人死不瞑目，那张脸太吓人了，眼睛上翻看不到瞳孔，只有眼白，舌头却没有伸出来，而是张着嘴，做出一个极为惊恐的表情，像是突然间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韩旭顿了一下，试着去模仿那个表情，却惨遭毒手。
    宋佳儿满足地收回小手，“啊这？你就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
    “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疑点是死者身上的红裙子有被撕扯的痕迹，高跟鞋也被强行蹬掉了一只。”
    “这又说明了什么？”
    “笨啊，很显然，死者并不喜欢这身装扮，死前挣扎也要扯掉，说明他不是异装癖！”
    宋佳儿恍然大悟，原来这起案子疑点重重，不过她又冒出一个很犀利的问题，“那如果是他杀，死者是怎么被凶手吊上去的？”
    韩旭一摊手，“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
    “切~不说拉倒！”宋佳儿才不信韩旭真不知道呢。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是一大难点，凶手要将一个几十公斤重的大活人，变戏法一般弄到离地十余米的摩天轮架子上，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不说攀爬的难度有多高，就单说案发时间是凌晨12点至1点，黑灯瞎火的，凶手是怎么看清楚的？
    “你在想照明问题吧？”韩旭似乎未卜先知。
    宋佳儿昂头忽闪着大眼，“嗯，你又知道了？”
    韩旭咧出八颗好看的牙齿，“下雨前月亮大得很，即便阴着天，伸手不见五指，还有某宝夜视仪不是？只卖688那种，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如果真有夜视仪，那凶手岂不是有备而来？”宋佳儿心下对韩旭的急智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夜视仪、登山索、红裙子、指甲油、还有黑色的假发，这些物件加一起可不少啊。”韩旭一一点出凶手需要携带的家伙什儿。
    宋佳儿美眸一亮，“那应该还有一个背包！”
    “聪明。”
    ……
    两人一路分析着案情，不知不觉出了游乐场的正门。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宋佳儿感觉跟着韩旭，脑子不够使唤。
    “陪我溜达一会儿，压压马路呗。”韩旭故作神秘道。
    宋佳儿脑袋瓜子里一阵嗡嗡的。

 第72章 可疑的出租车

    韩旭抬眼看看日头，虽已入秋，仍是威力惊人，晒得不要不要的。
    自己倒是无所谓，身边人儿遮阳的动作却着实惹人心疼，于是又匆匆跑回景区。
    片刻后，宋佳儿手中多了一把带着花边的遮阳伞。
    “谢谢。”
    “是不是走不动了？”没走几步，韩旭又注意到她脚下浅紫色的高跟鞋，关切地问。
    像宋佳儿自己说的那样，这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没有想到杀伤力这么恐怖。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大杀器。
    初时还不觉怎样，几个小时下来，便有了生不如死的觉悟。
    韩旭蹲下身，看着已然有些红肿的脚踝，撇撇嘴，“疼么？”
    宋佳儿倔强地摇摇头，自己作的，忍着呗。
    却见眼前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缓缓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声音带着些许责备，“以后别穿这么高的跟，受罪不是？来，换我的。”
    “那你怎么办？”宋佳儿嘟起嘴，有点儿后悔穿这么个劳什子。
    “赶紧换了，我脚底板比脸皮还厚，没事的。”韩旭口吻不容置疑。
    宋佳儿拧不住他，只好脱下七八厘米高的鞋子，一双小脚踩进了韩旭的宽宽大大皮鞋里。
    韩旭则是赤着脚，一手拎了高跟鞋，往停车场那边走去。
    看着高大男人宽厚的背影，宋佳儿蓦然升起一股暖意，直涌上心尖儿。
    “等等我！”
    ……
    回到原先停车的地方，宋佳儿从红色甲壳虫内翻出一双备用平底鞋换上。
    韩旭一撇嘴，光辉形象刚立起来，就崩了呀。
    “你怎么还有一双鞋子呢？”
    宋佳儿讶然，“开车得换平底鞋呀，我习惯在车里备一双的。刚好，派上用场了。”
    “……”
    “好吧，”韩旭无奈穿回鞋子，神情落寞。
    “接下来去哪儿？”宋佳儿不知不觉对韩旭完全改观，脸上洋溢着笑意。
    “你开车，咱们绕着游乐场转一圈。”
    “为什么要绕一圈？”宋佳儿疑惑地问。
    韩旭笑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包，“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佳儿拿他没办法，只好依言发动车子，缓慢地绕着游乐场外围转了起来。
    韩旭则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街道两侧，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找什么呢？”宋佳儿问题出奇的多。
    “车子呗。”韩旭随口回道。
    “啊？！”
    听到宋佳儿不解的语气，韩旭只好又说道，“犯罪嫌疑人既然营造死者自缢身亡的假象，那么大概率会将交通工具遗留在游乐场附近的。”
    “为什么？”宋佳儿已经不想思考了，浪费脑细胞干嘛，直接听答案多好。
    “这个游乐场外围是开放的，出入口很多，但是死者换了这么一身大红衣服，太过惊世骇俗，即便是自杀，也不太可能选择步行走过来吧。
    顺着这个思路，犯罪嫌疑人就有必要给死者安排一个换衣服的场所。摩天轮附近并没有找到死者原本穿着的衣物，那么很有可能这个换装的地方是在游乐场外围，大概率在一辆车上。
    比如前面的那辆捷达出租车。”
    韩旭正解释着，恰好一辆蓝白相间的捷达出租车进入视野。
    “佳儿，快停车，那辆出租车真有问题。”
    宋佳儿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减速靠边，将车子缓缓停在捷达出租车旁边的空位上。
    这是一辆很普通的出租车，燕城大街上随处可见，看外观保养的很好，右前轮似乎刚换过不久，与其他几个有明显新旧差异。
    宋佳儿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走到韩旭身边，不解问，“这辆出租车很普通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韩旭指了指另一侧副驾驶位置的车窗玻璃，上面贴着一张不小的白纸，遮住了大半个窗户。
    “车窗被砸了？”宋佳儿明白过来。
    最近燕城北郊多了一个外地流窜过来的盗窃团伙，专门采用砸烂车窗玻璃的下三滥手段，来盗取车内贵重物品，相似案件已经发生数十起。
    关键人家盗窃完毕 ，还帮着车主贴上一张白纸，来个掩耳盗铃，盗亦有道。
    “太可恶了！这帮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宋佳儿一连用了两个太字，嫉恶如仇。
    韩旭注意力却放在了车后座上，“你看那儿！”
    宋佳儿目光移了过去，只见捷达车后座上胡乱放着一套男士衣物。
    “这是？被害人的？”
    “应该是了。”韩旭转到车后，将牌照拍下发给老张，让他抓紧查一下车主信息。
    “你怎么知道这辆出租车有问题的？就凭窗上的白纸吗？”宋佳儿彻底蒙圈，这也太神了吧。
    韩旭无语，耐心解释道，“你看车顶上的落叶，说明停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说了，出租车有这么停的吗？一般出租车有两个司机师傅轮流倒班，交接班的地方不在公司便在住所附近，缺了轮胎牌照什么的，也能讲得清楚。而你再看看这里，方圆几百米内连个像样的小区居住地都没有。”
    这通解析特别接地气，说服力很足，宋佳儿算是彻底服了。
    “那另外一位司机师傅呢，怎么没来找车？”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也可能他就是犯罪嫌疑人呢。”
    “不会吧，这也太明显了吧。”
    “逗你玩的。”
    韩旭说完，又开始打量附近的环境。
    这处地方也蛮荒凉的，只有百米外的十字路口有监控探头。
    出租车停驻点相当偏僻，不过前方10来米便有一个游乐场的开放式入口，可以随意进出。
    街道对面是一个楼盘的建筑工地，面积很大，入目是一排蓝色简易塑钢板充当的围墙，仿佛没有边际。
    也就是说这一段街道都在盲区之内，而此处到摩天轮的直线距离，步行用不了五分钟。
    犯罪嫌疑人肯定提前踩过点，选择无可挑剔，有够专业的。
    ……
    约莫十分钟后，老张反馈回来的信息却直接锁定了被害人身份。
    韩旭将传到手机上的两张驾驶证照片，与现场的死者照片一一对比。
    确定其中一人便是被害人！
    “死者名叫张恒毅，男性，未婚独居，现年30岁，燕城户口，职业是出租车司机，家住回龙观小区四单元404室。”

 第73章 另一位老司机

    “回龙观小区？”看到这个名字，韩旭挑挑眉。
    宋佳儿疑惑问，“怎么了，这个小区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个小区定位很精准，相当于豪华单身公寓了，不像是出租车司机常住的地方。”
    “嗯，这个回龙观小区我也听说过呢，萧晓有个闺蜜好像就住在那边。萧晓说那边的环境很好，她刚来燕城时候，就想住那边的，不过她姐姐住在滨河小区，她才放弃的。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小区的？”宋佳儿话匣子打开，差点没停下来。
    韩旭总不能说自己刚来时，也想住那边的吧，只好打个哈哈，“听李乐说的。”
    兄弟就是用来顶缸的，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不是。
    “哦，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回龙观小区吗？”宋佳儿不疑有他。
    韩旭摇摇头，“咱们先去找一下另一位司机师傅，回龙观那边可以缓缓再去。”
    宋佳儿明白过来，毕竟死者张恒毅是单身独居，去他的住所收获有限，不如先去了解一下昨天交接班的情况。或许能得到一些更有价值的线索。
    韩旭又通知到李乐，让他派人将出租车弄回署里，看看技侦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随后又给另一位司机师傅拨过去，很轻易便打通了。
    这位司机师傅也姓张，接电话时候在家里。
    韩旭没有多说，只是询问了详细住址，然后开着导航一路找过去。
    别看宋佳儿是燕城人，但路走得着实迷糊，如果没有导航帮助，估计能直奔大海里。
    韩旭忍不住与她拌了会儿嘴，却被佳儿毫不留情面地怼了回来。
    一个路痴笑话路盲，谁给的勇气？梁姐姐么？
    这位张师傅家住在老城那边，也就是滨河南边的棚户区。
    驱车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才到了地头，宋佳儿好不容易在里弄窄巷的外围找到一个停车点，一个蹩脚的侧方停稳，果然不出所料，一不小心剐蹭到右前轮。
    两人下车一看，呵，小甲壳虫的伤口还挺大的。
    “没事，我习惯了，它也习惯了。”宋佳儿却是毫不在乎，遥控锁车的姿势美美的。
    “……”韩旭感觉脑袋嗡嗡的，什么叫习惯了？这车技就没有一丁点长进吗？
    “走呗，愣着干嘛，这里面可乱了，找到地方也不知道几点呢。”宋佳儿对于老城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学期间，那时候跟着同学来过几次。
    现在再看，似乎好了不少，但比起外面的日新月异，这里仍旧停留在上个世纪的尾巴上。
    不过老城的建筑很有感觉，满满的生活气息，大多都是高不及五层的低矮楼房，甚至还有一些一两层的小平房，比起商业小区的鸡犬相闻不相往来，却是另一幅场景。
    韩旭置身其中，倍感有趣，之前在滨河边上远远望过来，只有死气沉沉，缺乏蓬勃朝气，但现在看来，显然大错特错。
    老城狭窄的街头巷尾没有冷冷清清，却维持着和睦热闹的邻里关系，相对于外面的熙熙攘攘，韩旭更喜欢这里的温馨氛围。
    两人一路打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张师傅的住处。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上个世纪修建的民房，只不过外墙曾修缮过，涂了一层厚厚的绿漆，不少地方已经风化脱落，看上去有些年代感。
    韩旭见过驾驶证上的照片，一眼就认出来在大门外忧心忡忡来回踱步的便是此行要找的正主。
    “您好，是张师傅吧？”
    那人老远便看到韩旭两人，只是这一对小情侣穿着时尚靓眼，怎么看也不像是警员，没敢确认。
    直到韩旭发言相询，他才赶忙伸出手来，“对，我是， 我是。”
    韩旭握握手，本想出示一下证件，一掏口袋，呵，空空的。只好尴尬地说道：“我们是北郊警署的，想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张师傅是一位年纪四十多岁的老司机，大小场面也见过一些，只是第一次被刑警找上门，一时有些紧张，稳了稳神，语带猜测，“警官，你们是因为张恒毅那小子来的吧？”
    韩旭没想到张师傅会这么问，微微颌首，也不隐瞒什么，承认道，“是的。”
    “这个混球又犯什么事儿了？”张师傅嘴上骂着，神情却有些担心。
    宋佳儿刚想说出事实，却被韩旭抢先道，“嗯，没什么，就是你们一起开的那辆出租车被盗了。”
    “啥玩意儿？那个混球把车丢了？”张师傅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暴走，一听吃饭的家伙都没了，哪还顾得上矜持。
    韩旭恍然，明白自己表达有误，又解释一遍，方才打消了老司机想要回去拿菜刀的冲动。
    “吓死老子了，原来就砸了块玻璃啊，警官，您这不是要我命嘛。”
    “对不住，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昨天是什么时候交接班的？”
    张师傅放宽心，表情也自然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而出，“下午四点交接班的，早上是六点。”
    韩旭点点头，没带笔纸，只好将信息记在手机备忘录中。
    “你们昨天交接班的时候，张恒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跟平时一样。这小子人挺不错的，就是懒了点儿。昨天我交车时，他又磨蹭了半个钟头，MD，就没一次准点儿过。”张师傅似乎对张恒毅有点儿意见，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
    韩旭又问，“你是在什么地方交车的？”
    “回龙观小区他家楼下。咱就是说辛辛苦苦一天下来才挣几个钱，这小子居然住那么好的地方。这不是糟蹋钱么？”
    呵，这抢答，直击韩旭心坎。
    见韩旭没吭声，宋佳儿又问道，“张师傅，你今儿早上为什么没有接车呢？没有给张恒毅打过电话吗？”
    张师傅愣了一下，回道，“这小子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接了个大活，要拉客人去趟耀扬市，来回十几个小时呢。
    我本来还不同意，但他说替我交两天的份子钱，我这几天不是手头也紧吗，就答应了。今天早上也就没找他，怎么了，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什么时间给你打的电话？”韩旭捕捉到一个线头。
    张师傅回想了一下，一拍脑门，掏出手机来，“看我这老糊涂的，昨天晚上8点21分，手机上有呢。”
    韩旭记下，不忘标个着重符号。
    “这小混球是不是闯什么祸了？他现在人在哪呢？”
    张师傅看出两位警官不会只是为一起盗窃案而来，语气中不免带了三分焦急。

 第74章 回龙观小区

    韩旭没有过多解释，目前这个案子处于保密阶段，“我们也正在找张恒毅呢，你别担心，人会找着的。”
    张师傅一撇嘴，“我倒不担心那小子，可我的车呢？”
    “出租车被我们拖回警署了，需要暂时调查一段时间，你们公司那边，我们也会打招呼的。”韩旭扯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半真半假，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滴水不漏。
    宋佳儿听着直摇脑袋瓜子，一想自己直来直去的性子，还真是做不来走访工作。
    韩旭一脸笑呵呵地又同张师傅询问了一些关于张恒毅的其他信息，才握手告别，不忘说有什么事再联系，可能还有麻烦到的地方。
    张师傅受宠若惊，拍着胸脯保证，“如果看到那混球儿，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警民亲如一家人。
    韩旭又寒暄了几句，才带着宋佳儿离开，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回龙观小区了。
    “这人看着可不像是犯罪嫌疑人啊。”宋佳儿没等走远，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韩旭转头看向这个明显变得憨憨的小女警，“谁说他是犯罪嫌疑人呢？”
    “你不是之前说可能是嘛？”
    “有吗？”
    宋佳儿作势欲打，韩旭只好告饶道，“看这位张师傅的言行举止和神态表情，一点都不像是个杀人凶手的样子。再说了，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左腿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哪可能攀爬到十米高的地方，我看借给他一条腿都玄乎。”
    “他腿上有伤？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呀，”韩旭凑到宋佳儿耳边，“就是眼瞎。”
    “皮痒了不是？”
    ……
    两人一路打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回龙观小区。
    韩旭抽空给橙子下了任务，让他抓紧调监控，将捷达出租车的动向路线尽快整理出来。从昨天下午四点死者接班起，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漏过，他需要知道张恒毅在那之后，都去过哪里，干过些什么，遇见过什么人。
    线索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琐碎的细节中。
    从老司机张师傅那里，韩旭得到的有价值信息并不多。
    一来他与死者只是同事关系，相处时间不长，彼此的工作时间又是岔开的，交集本身就不多；二来两人之间毕竟差着十来岁呢，没什么共同语言，成为朋友的可能性不大。
    而老司机与韩旭心里的疑犯侧写相差太大，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只是可惜从他口中没有得到太多线索。
    唯一一个有点儿参考价值的线索，便是张恒毅说接了一个大单，要拉一位客人去耀扬市。
    耀扬距离燕城着实不近，因为地处山区，虽有直达动车，但价格太吓人，而大巴又慢，所以也有很多人选择搭乘出租车，只是费用有些高而已。
    韩旭在想张恒毅是真的接到一单大活儿，还是随口胡说的。
    8点21分，在这个时间点上又发生过什么呢？
    “醒醒，别发呆了，回龙观小区到了。”宋佳儿关闭手机导航，停车熄火，推了一把某人。
    韩旭方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一看已然身处地下车库内。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宋佳儿拔了钥匙，示意对方下车。
    韩旭回道，“我在想凶手杀害张恒毅的动机是什么？”
    差不多每一起案件都会存在动机，除非是变态杀人狂，或者是神经有问题，否则必然会存在一个原点，也就是凶手为什么会杀人！
    “我也想知道呢。”宋佳儿撅起小嘴来，“死者张恒毅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按理来说，社会关系并不复杂，什么人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对他下毒手呢？”
    宋佳儿的问题依旧很犀利，次次直击要害。
    这些都是韩旭目前想不明白的地方，缺少太多的线索可供参考，一切都隐藏在迷雾当中，真相连个冰山小角也没露出来。
    还有这起案子看上去是一个自缢案，但是破绽太多，凶手似乎刻意给警方制造了一些麻烦，比如给死者换上一身异性红裙，还涂了指甲。
    事实上，这是一个非常多此一举的行为！甚至有些画蛇添足。
    伪造这样的假象，难道只是为了让警方去调查死者是否有异装癖，来确认自杀原因么？
    这似乎也太不把燕城警方当回事儿了？
    或者这种行为，只是犯罪嫌疑人为了满足自身的癖好？
    这样想，好像更符合逻辑一些。
    顺着这个思路走，那就又说明犯罪嫌疑人并不惧怕警方查到死者不是自杀。
    那么疑犯伪装死者自缢，只是随手为之，所以才留下那么多破绽的。
    这就说明疑犯有信心警方在第一时间不会找到他的头上。
    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就变得极低！
    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也相应提高！
    难度还真是大啊。
    韩旭的这通分析虽说不成熟，差点儿将自己都绕蒙圈了，但自信方向上有六成把握是正确的。
    犯罪嫌疑人与死者在生活中没有多少交集。
    难不成是随机选择目标？
    那这案子可就真心难办了！
    韩旭感觉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心思缜密，提前制定计划，而又随机选择目标的变态杀人狂！
    这种疯子的心理通常难以揣测，也更加无迹可寻。
    燕城是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城市，要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么一位仁兄，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想到此处，韩旭感觉头都快裂开了！
    “我想咱们遇见一个变态杀人狂！”
    这句冷不丁的话语在空荡的地下车库空间内来回摩擦着，唬得宋佳儿脸色都变了。
    “别吓唬人，变态杀人狂怎么了？只要是人，遇见了，一样揍！”
    “就是，办他！”韩旭跟着打气。
    ……
    “糟糕，没有搜查证，进不去啊。”宋佳儿一进电梯，才想起一个大问题。
    韩旭挤挤眼，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原来他早让老张在警署准备好了。
    “你这也太细了吧？”宋佳儿没见过这种基操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事儿办了。
    “怎么样，喜欢吧？”韩旭乐道。
    宋佳儿罕见没有回怼，也没有出声。
    韩旭见状也沉默下来。
    此时，上行电梯内只剩他们两个，彼此不说话，气氛突然间怪怪的。

 第75章 一幅油画

    韩旭在死者住处内，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张恒毅是一个十分任性的单身贵族，住着豪华公寓，过得日子却不像表面那样光鲜亮丽。
    客厅里很乱，衣服散落在各个角落，桌子上堆放着各种样式的酒瓶，还有一些外卖残留物，以及随处可见的方便面空桶与火腿肠外衣。
    “这日子过得挺惨啊。”韩旭皱起眉头，来回扫视着现场，甚至怀疑有贼光顾。
    “怎么能乱成这个样子？”宋佳儿算是开了眼界，小手掩鼻，试图隔绝掉那股子怪怪的味道。
    韩旭也是单身，感同身受，但也绝不会搞成这样子，屋主已经完全脱离了普通宅狗的层级，有着更高档次的觉悟。
    “我滴个神啊！开出租还敢这么喝酒？”韩旭数着酒瓶咋舌道。
    看来犯罪嫌疑人很了解死者的不良嗜好，对症下酒，难怪死者会轻易上钩。
    疑犯大概率调查过，甚至有可能跟踪过死者。
    “刷！”宋佳儿拉开窗帘，黄昏懒散的光线透过落地窗射进来，反而为一地狼藉涂上玫瑰金色，熠熠生辉。
    “你宿舍也是这样？”某人很好奇。
    韩旭慌忙摇成拨浪鼓，就算是也不能承认呐。
    “有什么发现没有？”某人又问，似乎想尽快逃离这里。
    “没什么大发现，只是你看这些家具。”
    “有问题？”
    “好像都替换过了，与装修风格不搭，比如那个红棕色沙发，看上去比较廉价，应该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经韩旭这么一说，宋佳儿也打量起室内本就不多的家具，确实有不少与这里奢华的装饰不搭调，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这些说明了什么？”宋佳儿感觉自己快成了一个问题少女。
    “回龙观的豪华公寓专供各界精英人士，张恒毅住在这里本身就很奇怪。”韩旭站起身，继续道，“你再看这些散落衣物，有不少大牌子。说明这个张恒毅干出租之前，真就是个单身贵族，至少也能搭个边。”
    “你是说这个张恒毅之前很有钱？”宋佳儿认同这个猜测。
    “差不多，回龙观每个月租金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物业费，以张恒毅的收入，撑不住的。这些替换过的家具也说明，他极有可能破产，导致经济拮据。”
    “这么说来，死者不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喽？”
    “是的，我听张师傅说，他与张恒毅只共事了两个月。之前张恒毅是干什么的，他也不清楚。如果这个张恒毅社会背景复杂，那么不排除仇杀的可能性。”
    “为什么不是情杀呢？”好奇宝宝继续问。
    “以他现在这个状态，估计招惹不到什么女人吧。”韩旭没有提垃圾桶内一坨坨不可名状的卫生纸。
    “诶，说得蛮有道理。真是可惜了，想不到他还是个画家呢。”宋佳儿感叹道。
    韩旭目光转向墙壁上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油画，上面是一座雪山，构图简单，用色较少，大片留白很好地表现出山势巍峨高绝，冰冷凌冽，右下角有一行小字落款——张恒毅，时间是八年前。
    “画得蛮好的，”即便是门外汉，也能感受到不俗的意境，画者水平肉眼可见。
    夸赞完这幅大作，韩旭看向宋佳儿，“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宋佳儿随即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两人先是回了警署，宋佳儿才独自开车离去。
    一场约会惨淡收场。
    ……
    “李乐，你小子太不厚道，恰独食！”
    “有泡面就抓紧吃，不够我再给你买一碗！”李乐似乎自知理亏，罕见没有大嚷大叫。
    “怎么了这是？”韩旭刚进门，先看看抱着桶装泡面的橙子，又瞧瞧憋红脸的李乐。
    橙子见来个评理的，又嚷嚷起来，“我让李乐帮我买份盒饭，这小子空着手就回来了，太不够意思了。咱们还是不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我……我这不是忘了么。”李乐自知理亏，唯唯诺诺的。
    韩旭瞪了这小子一眼，八成是跟中午那位朋友一起进餐，见色忘友。
    “橙子，别搭理这个重色轻友的败类，我帮你点份外卖。”
    一句话完美解决问题。
    李乐：“还是我来吧，给个弥补裂痕的机会，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韩旭：“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橙子：“三份回锅肉，两屉小笼包，再来一碗汤，还有……”
    李乐：……
    老张：“再来一份尖椒鸡蛋！”
    “你们这是打土豪呢？我就是个地主老财，也没多少余粮啊，诸位抬抬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可好？”李乐惊得下巴掉地上。
    韩旭回头，“给我点个粥就行，口味随意。”
    李乐：……
    半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了晚上19点30分。
    几人吃饱喝足，韩旭打算开一个小小的案情分析会。
    先是开场白，大方向大目标走一趟，士气打足。
    然后韩旭将提前准备好的白板拉过来，他不太喜欢投影仪这些设备，又不是给领导汇报工作，还是白板亲切一些，直观可靠。
    “诺，这个就是受害人张恒毅。资料大家手里都有，我就不细说了。”韩旭抄着一根一次性筷子，指了指白板中间贴着的大头照。
    “张哥，你现在任务是抓紧搞清楚被害人的社会背景。我刚去过回龙观小区，发现对方之前可能破产，你重点查查被害人的资金流动方面。”
    张垚涛闻言点头，虽说是二组硕果仅存的老人，但还是很佩服韩旭，不说之前连破的几个大案子，单单是现在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被害人身份，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李乐，说说你那边的情况。”韩旭又看向仍旧苦着脸的头号侦查员。
    李乐收起玩世不恭，耸肩摊手，“案发现场周边暂时没有发现目击者，摩天轮那块地方太荒凉了，特别是到了夜里，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没有，以后就有了，保不齐是个传说呢。”橙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韩旭暗道，这起案子如果泄露出去，那地方可真就出名了！
    摩天轮、登山索、黑长直、红裙子、女装佬，想想都TM刺激！

 第76章 科技与狠活

    韩旭脸色铁青，似乎又看到那个熟悉的画面，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看起来这个犯罪嫌疑人不仅是个异装癖，而且口味极重，单单是心理承受力，绝对异于常人。
    “哎？我说旭啊，你怎么就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呢？我看了技侦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完全有可能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啊。”李乐提出一个在场所有人疑惑的问题。
    韩旭咧咧嘴，刚好得瑟一把，又将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重复一遍，声情并茂，配上从技术大队取来的现场照片，补足了插画图解，说服力简直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座众人都惊了！
    一个接一个的疑点，在韩旭口中仿佛成了佳肴佐料，每加一味，便会增添一些味蕾刺激。
    “照你这么说，如果是他杀的话，凶手又是怎么将被害人弄上去的？那摩天轮最下面那层钢架少说有十米多高呢，我都爬不上去，别说带个酒鬼了。”老张总能抓住关键点。
    众人听了，频频点头，难度逆天了不是？
    橙子紧随其后，也提出异议，“被害人身高165，体重118斤，难道是勒死后，吊上去的？”
    “你答对了一半。”韩旭知道他们会提出这个疑点。
    “哪一半？”众人不解。
    “死者是被吊上去的，但不是被勒死的。
    尸检报告上写的很清楚，死者没有约束伤与抵抗伤，可以排除被直接勒死的可能性。而那道缢沟有明显的生活反应，也可以排除死后悬尸。
    那么，咱们大胆推测一下，真相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灌醉张恒毅后，用绳圈套住他的脖颈部位，悬吊半空，致其死亡，所以受害人死因与自缢相似。”
    “卧槽，这活儿干得地道啊。”橙子没控制住口吐芬芳。
    李乐听完，从资料中取出几张猴子拍下的现场照片，“悬吊必然有一个受力点，那么钢管上应该会留下绳索摩擦的痕迹，可是照片上并没有。”
    韩旭正想解释这个问题，从李乐手中接过照片，挑出一张，指着那处X型钢管固定绳索处，“你们看这里，这个绳结打得非常专业，似乎刻意多打了几圈来扩大面积，完全可以在上面用另外一条绳子重新绑一个固定结。”
    众人没有听明白，一同露出疑惑的神色。
    韩旭思索片刻，为了解释得更清楚一些，拉过白板在上面画了一个横折，“这个代表现场最后绳索呈现的状态，是一个倒L型。
    下面这头吊挂着死者。
    上面这头是X型钢管，也是固定绳索的地方。
    假设犯罪嫌疑人先固定好这段倒L绳索。
    然后在固定结上面重新用另一条绳索系一个固定点，就可以从上面垂下去两段绳子。”
    李乐恍然，“难道是用了动滑轮？”
    “聪明，准确来说可能是用了这个玩意儿。”韩旭从手机上找出一个某宝链接，递给几人一一传阅，才接着说道，“这是一个重物提升器，运用了动滑轮原理，普通人也可以非常省力地吊起100公斤内的重物。”
    李乐彻底明白过来，“犯罪嫌疑人利用这个东西，先在地面将被害人吊杀，然后攀爬上去，用之前准备好的倒“L”型绳索的另一头打圈，重新套在死者颈部上，再剪断收走真正缢死被害人的那条绳索。”
    “对，剪断绳索后，被害人身体便会荡下来，最后形成咱们看到的场景。”韩旭在白板上画了个流畅半弧连接起倒“L”上下两点，“同时也合理解释了为什么被害人脖颈会出现两道缢沟，根据生活反应判断，在剪断绳子的过程中，被害人极有可能还没咽气。犯罪嫌疑人的手法很高明，这样做也吻合自缢坠颈所造成的生前伤。”
    “盖了帽了，我的老baby，全是科技与狠活啊！”橙子还是有些懵，简直怀疑人生，智商不够用了。
    老张抓住一个重点，“如果这个重物提升器效果那么好的话，岂不是没有办法判断犯罪嫌疑人是男是女。”
    韩旭重重点头，“是的，犯罪嫌疑人也有可能是女性，不过与我之前推测的异装癖不符。所以，我更倾向男性多一些。如果是女性的话，那她一定有着高超的攀爬技术。”
    “厉害！深入浅出，不愧是我们的大侦探！”老张带头鼓掌。
    韩旭做个基操勿六的手势，压下大伙儿稀稀拉拉的掌声，转回正题，“橙子，你那边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橙子理理手头的资料，监控查多了，似乎总结出一套自己的东西来，“我先说说游乐场内部的监控，每日客流量太大，需要时间排查是否有可疑人员事前踩点。
    然后是游乐场外围，除了几个关键出入口安装了监控，其他遗漏的死角太多了。
    距离找到出租车的最近的几个出入口，都没有安装监控。
    不过死者开的出租车好查，我让老张帮我做了一幅动线图，已经发到内部群了，大家可以看一下。
    被害人张恒毅驾驶的出租车于昨天下午16点28分，出现在回龙观小区北十字路口的监控探头上。
    然后于晚上20点05分，消失在狮驼园南门往北约200米处的一个监控探头中，也就是说出租车进入监控盲区后，再没出现过。”
    韩旭追问，“从16点28分至20点05分，被害人都去过哪里？接过几单？顾客都是些什么人呢？”
    橙子似乎猜到韩旭会这么问，胸有成竹地答道，“街上的监控探头可查不到这些，嘿嘿，我顺便调取了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
    “呦，真就开窍了。”李乐小声插了一句。
    橙子直接无视掉，接着说，“张恒毅一共接了五单，顾客都是很平常的普通群众，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行车记录仪上定格的时间是20点10分。由于只是一个前置记录仪，拍到的东西有限，伫车后完全是一片空白。”
    韩旭听完，微微皱眉，看来被害人去耀扬市是一个幌子。
    “查过张恒毅的通话记录没？”
    老张抬头，“查了，被害人社会背景复杂，那些通话记录需要一一排查，不太容易。”
    韩旭见这条线不太好走，又看向李乐，“游乐场工作人员中有什么疑点吗？”
    其实游乐场也是重中之重，一来大概率是第一案发现场，二来那边的工作人员熟悉环境与地形，犯案几率相对更高一些。
    李乐撇嘴摇头，无奈道，“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游乐场有好几百个员工，如果不缩小范围，排查难度太大了。”
    案子看起来原比想象中要棘手很多。

 第77章 你爹是个传说

    正如李乐所说，排查难度果然太大，连着三天，二组一无所获。
    李乐与橙子每天在游乐场奔走突进，但收效奇微。
    韩旭无奈勉强尝试着描摹出犯罪嫌疑人画像，疑似男性，身高在170到175之间，体重不详，有异装癖倾向，抽利群牌香烟，烟瘾较大。
    这个侧写大致圈定了一个范围，但对于排查来说，帮助不大。
    异装癖这种隐藏属性几乎无从查起，而游乐场的员工，少说有上百个，普遍有烟瘾，抽利群的也多。
    技术大队那边更是一筹莫展，游乐场内外所有监控探头拍到的群众排起队来，能绕地球一圈，想从中找到可疑人物，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第四天一早，韩旭便被秦奋喊进了办公室。
    “韩旭啊，最近一段时间干得真漂亮，连续破获几起案子，署长刚打电话过来夸你了。”
    进门便被秦奋好一阵好捧，说的韩旭都有些不自在。
    “我说秦哥，你可别夸了，摩天轮那个案子都三天了，一点儿进展也没有。”
    “着什么急呢，干工作不能急于求成，方向与选择更重要一些，不能只顾着埋头苦干，要多注意技巧。”秦奋刑侦经验丰富，说起来头头是道。
    “是，您说的都对。”韩旭随手拿起秦奋的玻璃杯，见原本放茶叶的地方空空如也，“哎？龙井哪去了？”
    “早没了，这有毛尖，凑合着喝吧。”秦奋起身，从背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崭新的茶罐。
    “哎？！这不是李乐常喝的毛尖吗？这小子又贿赂您了？”韩旭看着眼熟，恍然道。
    “一边去，什么叫贿赂？这是我用两条华子换的。这可是好茶，也不知道李乐从哪儿搞到的，我这还是好说歹求，才换了一点儿。”秦奋语带肉痛，说明交易并不对等。
    “您不知道了吧，这小子是隐形富二代，搞点茶叶还不是小事儿啊。”
    韩旭接过茶罐，熟练拆去包装，取出一丁点儿茶叶，放入双层玻璃保温杯内，然后走向立在门后的桶装热水器。
    “不对啊，两条华子？领导，您是被这小子坑了吧。”按下一条滚烫水柱，韩旭回头肯定地说道。
    “各取所需，我都快戒烟了，留着也没用。”
    “佩服，”韩旭觉得戒烟这种事情比查案要难多了。
    秦奋接过热茶，道谢后放在右手边，正色道，“韩旭，这次我找你来，是有点事情的。”
    “您说。”
    “游乐场这起案子，你们先放放强度。”
    “为什么？”韩旭不解。
    “我知道你们投入大，但这起案子不好定性，现在又是黄金周，警力实在是捉襟见肘……”秦奋点到即止。
    韩旭皱眉，看向队长刻意喝茶避开的眼神，心下了然。
    燕城正在承办一场国际性的赛事，又逢黄金周，各地涌入的旅客数不胜数，很多都是国际友人与记者，市里面已经单双号限行，所有安保部门都在超轴运转，想必市署也不希望辖区内出现什么不安定因素。
    更何况这起案子并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自杀与他杀的定性本就模糊一些。
    见韩旭没有吭声，秦奋放下杯子，一手揉上太阳穴，“你们查了三天，不是也没有收获吗？我看就先缓缓。”
    “那过了特殊时期，还能给我们增派警力么？”韩旭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当然能了，”秦奋眉头舒展开来，心道自己还是更适合一线工作，短短几句话，着实费神。
    “那好，领导，还有别的事情么？”韩旭准备离开，眼底藏着无奈。
    像是门前有两棵树，秦奋敲了一棵，自然护着另一棵，
    “煤气中毒、雇凶杀人，还有冰柜藏尸案，你办得非常好，市署下来表彰，我这脸上也跟着沾光。
    咱们二组一直缺个组长，我之前打过申请，葛署长的意思是让你挑起担子来，先干着代理组长，估计过几天任命能下来。”
    韩旭愣住，没过几个月，就升代理组长，裤裆插火箭了不是。
    “你能力怎么样，我很清楚，好好干，有前途。”秦奋很看好韩旭的天赋，期望也高。
    “谢谢秦队，都是运气好，误打误撞。”韩旭罕见谦虚起来。
    “呵，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早就想当组长了吧？”
    “哪能呢？我这资历薄，底子差……”
    “行了，别演了，回去吧。”秦奋毫不客气地驱逐。
    韩旭刚准备离开，却一眼瞟到了秦奋办公桌子上摆放的一份陈旧的案卷。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7.21云台山灭门案！
    “嗯？！”
    秦奋看到韩旭突然又停步，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自己桌子上没来得及收拾的案卷。
    “有兴趣？！”
    韩旭咧嘴一笑，作为一名警员，哪里会对案子没兴趣的。
    更何况是这起案子！
    要说起燕城，最为轰动的可能并不是旅游业，而是二十多年前的一起旧案！
    7.21云台山灭门惨案，曾经震惊整个江南警界！
    也是为什么韩旭原身选择来到燕城的主因！
    韩旭甚至能够强烈感受到来自于原主的迫切意愿。
    秦奋看到韩旭炽烈的目光，缓缓说道，“算起来，这起悬案已经过去了有二十七八年了！”
    “我听我父亲谈起过，他当年参与过侦破这起案子。”
    秦奋被韩旭突然出口的话语，勾起了兴趣，“你父亲？”
    韩旭咬咬牙，“他已经过世了，临终前最大遗憾就是没能破获这起案子。”
    “节哀，你父亲是？”秦奋感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位前辈，出口询问。
    韩旭抿了下嘴唇，“他叫韩钰。”
    秦奋听到这个名字，直接怔在了原地。
    二十八年前，秦奋尚未入职，没有见过韩旭的父亲，但从他进入燕城北郊警署的第一天，便听说过这么一位警界传说！
    “难怪你有这么强的办案天赋！原来你是韩钰的儿子，他可是一个传说啊！”
    “传说？！”
    “是啊，你父亲在咱们警署可是赫赫有名，不，在整个江南警界都是排得上号的传说人物。你刚刚说他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78章 二十八年前的灭门惨案

    韩旭听到秦奋问起原主的父亲，感同身受，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四年前，因病过世的。”
    秦奋惋惜道，“真是天妒英才，你父亲算起来还不到五十岁，怎么会这么突然，他得的什么病？”
    “医院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淋巴癌晚期了。”想到那位慈父的音容笑貌，韩旭眼圈有些红了。
    “对不住，提起你的伤心事了。”秦奋走到手下爱将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旭抿抿唇，“没什么，习惯了，再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咱们署长一直都很挂念你父亲，如果不是当年的一起事故，你父亲也不会离开警队。”秦奋蹙眉，似乎沉浸在过去的一些事情中。
    韩旭不想过多的说起那些关于长辈的陈年旧事，“我父亲一直希望我报考警校，我拗不过，只好遂了他的愿。”
    “真是虎父无犬子，你小子已经快青出于蓝了，想必你父亲看到的话，也会很欣慰的。”秦奋如是说道。
    “那可不，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韩旭说的是真心话，即便穿越而来，他也觉得干刑侦挺适合自己的。
    “好，好，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选择来咱们北郊警署。”秦奋露出一抹笑意。
    韩旭回道，“这里是我父亲战斗过的地方，子承父业，咱们北郊警署也是我的家。”
    “说的好，有朝气！”秦奋越看眼前的年轻人，越发顺眼起来。
    “秦哥，我能看看那份案卷吗？”韩旭其实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办公桌上的案卷上。
    秦奋听完重重点了下头，转身从桌子上拿起那份不知道翻过多少遍的案卷。
    “当然可以！”
    韩旭郑重地接过案卷，眸子死死地盯着那几个漂亮的楷书。
    7.21云台山灭门案！
    秦奋补充道，“我听说你父亲当年刚刚入职没多久，便参与了这起灭门案的相关调查。可惜事隔多年，成为悬案，就只剩下了这份卷宗。”
    韩旭明白已经过去了二十八年，即便有线索也已经被时间所湮灭了。
    然而当他缓缓翻开卷宗，一股彻骨的寒意却从尾椎骨疯狂地涌了上来。
    二十八年前的一个普通雨夜，号称风景度假圣地的燕城云台山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
    一户周姓人家男女老幼十余口，竟然在一夜之间惨遭屠戮！
    案发现场所有被害人均被割去头颅，筑成京观！其中年纪长者已过耄耋之年，最小尚未满月，还是呱呱落地没有几天的婴儿。
    凶犯作案手法之狠毒，残暴，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永生难忘！
    韩旭一页一页地翻动着那些满是血腥的文字与照片，即便心理素质强大，也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
    难以想象凶手到底是怎样一个禽兽，才能做下如此丧尽天良的恶事！
    特别是看到那个婴儿头颅被堆叠在京观最顶点处的黑白照片时，韩旭破防了！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受不了，太残忍了！凶手已经不能用禽兽来形容了，竟然对这么小的婴儿下手，简直不是人。”秦奋喃喃道，那张照片的杀伤力，是每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人所不能接受与容忍的。
    “周家还有一个幸存者？”韩旭指着案卷中的一行文字陈述。
    秦奋点头道，“是的，周家还有一个幸存者，叫周淮安！那时候刚满十六岁，正在上高中，因为是寄宿生，案发时正好住在学校，万幸躲过了一劫！”
    “周淮安？他现在在哪里？”韩旭记得原主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疯了！”秦奋叹了口气。
    韩旭没听明白，追问道，“疯了？”
    秦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练地拆开，敲了敲屁股，抽出一支递给韩旭，才接着说道，“那孩子是第一个发现案发现场的，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周淮安看到现场后，人就不正常了！从此以后，变得疯疯颠颠的，可能是打击太大了！”
    韩旭疑惑地接过烟，更加熟练地替领导点着火，才追问道，“那是谁报的警？”
    秦奋吐出一个烟圈，回道，“你也看过卷宗了，周家挺有钱的，住的是独栋别墅。而且别墅是隐在云台山的，快赶上一个世外桃源了。
    周淮安确实是第一发现人，但他当时就疯了，没有报警的能力。
    多亏第二天来了一位给别墅送粮的菜贩。
    不然周淮安就算是饿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发现，要不说这孩子命硬。”
    “这么说，报警的是当时那个送粮的菜贩？”
    秦奋微微颌首，“唉，当年报案人已经40多岁了，前几天我才接到消息，他在两个月前过世了。
    唉，不知不觉，案发已经过去二十八年了！时间过的太快了！”
    韩旭附和道，“是啊，案子比我都大了好多。”
    秦奋苦笑一下，“如果不是接到报案人过世的消息，我也不会记起有这么一件陈年悬案！”
    韩旭低头看着手中陈旧发黄的档案袋，微微摇头。
    灭门惨案之所以悬而未落，一来是因为当时的侦查条件有限，二来是案发地过于偏远，根本没有目击者。
    从案卷中可以看出，当时留存下来的有用检材实在是太少了。
    “我听警署以前的老人讲过，当年不仅省署下派了专案组，甚至惊动了部里。但是你也看到了，凶犯遗留的线索太少了！
    为了找到相关线索，市署采用了人海战术，动用警力好几万，对整个燕城进行了地毯式摸排。
    可惜仍旧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我个人观点还是因为受限于当年的侦查条件。
    没有成熟的全球眼系统，没有完善的DNA鉴定技术，破案的技术支撑太无力了。
    所有警员们全靠着一双腿，两个自行车轮子，奔走在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
    也是难为他们了。”
    韩旭非常同意秦奋的观点，点头道，“是的，有很多悬案都是因为这样才无法破案的。不过现在好了，咱们的技术力量越来越强大了，不会再让罪犯逍遥法外了。”
    “你说的很对，但是以前的悬案，我们也不能放弃！也不准放弃！那些被害人都在看着咱们呢。”
    韩旭接道，“凶手逃不掉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第79章 案情进展

    一连两天，韩旭都将自己关在了警署宿舍里。
    他将从秦奋那里借来的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的卷宗，从头至尾，翻看了十几遍。
    果然，一起时隔二十八年的悬案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韩旭就差用上放大镜，将那些老旧的黑白照片一帧一帧地放大开来，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可惜事与愿违，别说什么线索了，大脑都快宕机了。
    二十八年！
    在一些国家，已经超过了追诉期，即便找到凶犯，也不可能再提交公诉。
    也就是说，凶犯已经绝对的安全了。
    但是在韩旭所处的世界，这起穷凶极恶的案件已经被部里上了关注。
    即便度过追诉期，7.21云台山灭门惨案也将依法追查到底，绝不放弃！
    再加上原主父亲的遗愿，韩旭说什么也要将凶犯缉拿归案，给案件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案发现场极为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提取的检材。指纹、足迹、DNA样本，什么都没有留下。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
    一起如此规模的残忍虐杀案件，除非凶犯是真的恶魔，否则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是为什么当年会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问题像是附骨之疽一般蚕食着韩旭，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在现场会什么也没有留下。
    对于罗卡定律，韩旭是坚定不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或许答案就藏在最明显的地方，只是很多人都被蒙蔽了！
    韩旭目光停留在案卷照片中，那个明显有些疯疯癫癫且稚嫩的脸庞上。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韩旭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一整个震撼住了！
    “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粗暴地打断了韩旭的思绪。
    “喂，案子查的怎么样了？”他接起电话，随口问起摩天轮‘自缢’案的情况。
    那头是李乐咋咋呼呼的声音，“我说韩组长，您老都在屋里憋了两天了，能出来放放风了吧？”
    韩旭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回道，“我这里差不多了，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根据你的指示，我和橙子将狮驼园所有的员工彻底摸排了一遍，没有找到目击者。
    整个狮驼园也没有人员旷工离职逃窜之类的，有几个当天请假的，也都排查过了，不具备作案条件。
    老张也在技术大队那边将所有拷贝回去的监控都看了好几遍，没有任何发现。
    还有你让我查的死者身上穿的裙子与高跟鞋，那都是几年前的旧款，想要靠这个找到犯罪嫌疑人，基本不太可能！
    还有那辆出租车，上面提取到的捡材特别多，数据都留存了，可惜没对比条件。
    也就是说，TM的线索全断了！”
    韩旭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不慌不忙地问道，“那登山索呢？”
    “别提了，宋佳儿师姐差点把绳子全拆了，也没找到有皮屑残留什么的。按理说那条登山索也是旧的，但真是见鬼了，上面什么也没有。”李乐无奈的声音有些空洞，听的出来，他是彻底没辙了。
    韩旭不以为然道，“这种专业的登山索，估计能查到货源。咱们燕城又不怎么大，你一家一家问呗！”
    “呵，您可真是当领导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您知道卖这类登山索的户外用品店有多少家吗？”
    韩旭笑道，“撑死了百八十家，你就当是放假逛商场得了。”
    李乐……
    “除了这些，就没有好消息吗？”韩旭觉得犯罪嫌疑人既然敢在案发现场逗留抽烟，想必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对付的选手，不可能将案子做的天衣无缝。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李乐顿了一下，准备吊足韩旭的胃口。
    哪知道韩旭在电话里直接说道，“是不是在死者穿的高跟鞋里提取到了不属于死者的DNA样本？”
    “卧槽，真TM的神了！这你都能猜到？说，是不是宋佳儿给你打电话通知你了，不是她，就是橙子！”李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人比人要死，货比货该扔啊！
    “我还不知道你的德性，”韩旭乐道，“刚刚说了那么一大堆查案遇到的困难，不就是想给重大发现铺垫吗？”
    “算了，我服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你个老六，挂B！”
    “别贫了，说结果吧，是不是提取到的DNA样本在库里没有匹配到嫌疑人。”韩旭没理会李乐实实在在的抱怨。
    “你都知道了，我还说什么。”李乐丧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韩旭安慰道，“有发现就是好的，只要有DNA样本，不愁找不到相关线索。”
    “你说的都对，你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我都听说了，你竟然从秦队手上讨来了二十八年前轰动整个警界的7.21云台山特大灭门惨案的卷宗？
    我当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这位大侦探，可真是什么活都敢接啊！”
    韩旭笑道，“只要是个案子，都有破获的可能性，不就是一起悬案嘛，你就瞧好吧，哥们迟早把凶手给逮出来。”
    “二十八年了啊！说不准凶手都已经老死了，怎么着，你是打算效仿伍子胥？”
    “那么缺德的事，我可不干！不过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太惊世骇俗了。”
    “说说，我最喜欢听骇人听闻的奇特故事。”
    韩旭打算卖个关子，“算了，灭门惨案已经过去二十八年了，不急于一时，咱们还是先把摩天轮那起案子给了结了吧。”
    “你说的倒是容易，现在线索全部都断掉了，怎么了结？”李乐很现实地问道。
    韩旭笑道，“死者张恒毅的社会背景与人际关系查的怎么样了？”
    “刚准备和你说了，这个张恒毅也算是个人才了。
    他父母都不在燕城，已经过来核实了死者身份。从那边警署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职工，社会背景单一，家人祸及死者的可能性很小。
    张恒毅现年30岁，你别看他现在混的不太好，但他十八岁只身来到燕城，打拼下一份不小的产业。
    不过一年前公司破产了，吃了一段时间老底，才与人合伙开起了出租车。”
    “也就是说，张恒毅之前身家不菲？”
    “那是肯定的。”
    “查过他有什么仇人没有？”韩旭感觉案子开始变得清晰了很多。

 第80章 老秦不是光杆司令了？

    李乐马上回道，“目前没有查到死者有什么仇家，不过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发现，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讲，有屁抓紧。”
    李乐一点也不介意韩旭的糙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死者张恒毅的取向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gay？”韩旭对于这个发现蛮意外的，因为他去过张恒毅在回龙观的住处，并没有发现他有另外的取向问题。
    “我查到死者经常光顾一家酒吧，那是个俱乐部，不是会员压根进不去。”李乐对于自己的判断有着很强的自信。
    韩旭沉默了片刻，“你可以顺着这个线索继续深挖下去，我有一种直觉，张恒毅的死亡应该与他的取向有关系。”
    李乐答应之后，匆匆挂掉了电话。
    韩旭看看时间，天光已然大亮，不知不觉又熬了一宿，刚想上床睡补个觉。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又进来一个电话！
    韩旭拿起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挺意外的，居然是秦奋秦大队长。
    “喂，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今天有个大喜事，你马上穿上制服，跟我走，半个小时，我去署里接你！”
    穿制服？！
    “什么大喜事啊？”韩旭有些疑惑，刚刚升职，虽然没加薪，但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韩旭入职才不到三个月，已经成为燕城北郊警署刑侦二组的代理组长了，这官升的猝不及防，连韩旭这个当事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让你穿制服就穿制服，哪来那么多问题？你哥我还能害你不成？”电话里又传来一阵秦奋爽朗的笑声。
    “好的，秦哥，半小时后见！”韩旭有些猜到要去哪儿了。
    ……
    不到半个小时，韩旭就将自己捯饬了一遍，顺便洗了个澡。
    落地镜前，又是一个精神焕发的小伙，一扫连续两天的颓废。
    一身干练的警服，更加衬托出韩旭不凡的气质。
    连秦奋看到之后，都是两眼放光，只恨当初没有生个女娃出来，多好的乘龙快婿啊！
    北郊警署门外，韩旭走到秦奋跟前，啪地一下，来了个标标准准的敬礼！
    秦奋也是意外地穿着一身警服，更显魁梧正气。
    “秦哥，咱们这是要去市署吧？”韩旭敬完礼，马上换上一脸笑意。
    秦奋打个哈哈，“果然什么也瞒不了咱们警署的小诸葛。”
    “我啥时候有这么个外号了？”
    “老子刚想到的，怎么样？好不好？”
    “能不能把那个小字给去掉，不好听啊！”
    两人调侃着上了秦奋开过来的大切诺基。
    韩旭对于车子不太了解，但也能看出来秦奋是那种特别喜欢车子的，跟橙子一个样子。
    “我这车不赖吧，平时都舍不得开！要不是去市署，打死我也不开这宝贝。”秦奋打着火，拉了手刹，乐呵地对韩旭说道。
    韩旭明白秦奋是想去市署显摆显摆，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迎合道，“对于车子，我可是门外汉，但是秦哥这车子一看就不便宜吧？”
    “没多贵，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为了它，我跟你嫂子还干了一仗！”秦奋一拍额头，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韩旭笑着摇摇头，“还有这事儿呢？”
    硬生生忍住多问一句，谁干赢了？
    ……
    燕城北郊警署距离市署并没有多远，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在秦奋娴熟的车技下，很快就看到了市署大楼。
    韩旭入职前的动员大会就是在市署开的，所以对这里也不是太过陌生，至少知道大门朝哪边开。
    “嘎！”
    秦奋在楼前的停车位上拉了手刹，“走，咱们去会会燕城的警界精英们！”
    在路上，韩旭已经听秦奋说了此次来市署的主要目的。
    其实就是临近国庆，市署组织了一次表彰大会，来嘉奖近一年来奋斗在一线的刑侦干警们。
    燕城辖下城东，南城，西直，北郊四个警署，一共有二十多位警员受到表彰。
    然而北郊警署一直都是四大警署中，破案率垫底的存在，立功受奖的次数少的可怜。
    秦奋作为刑侦大队的队长，属实脸上无光。
    庆幸的是这次可不一样了，他身边站着的可是一位警界的未来之星！
    秦奋甚至感觉都不能算是星了，完全是皓月当空。
    即便这次市署组织的表彰大会中北郊只有一个名额，但却是最为出彩的！
    韩旭，入职第一天，破获燕城有史以来，最为恶劣的特大碎尸案！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运气好到爆炸的小警员，但时隔两个月后，韩旭连破四案！
    第一起隐蔽度极高的富民小区煤气中毒案，破解犯罪嫌疑人处心积虑布置的完美密室，他仅仅只用了一天一夜，二十多个小时，甚至打破了秦奋创造的北郊警署最速破案纪录。
    紧接着又是一起鼓楼街古董行杀人事件，原本一起单纯的雇凶杀人案，韩旭雷厉风行地连续抓捕四名犯罪嫌疑人，不出两天，下鱼饵竟然引出一起七年前的保姆弑主旧案。
    而在破案当天，又上演了一出租房奇遇记，揭开了冰柜藏尸案的帷幕！
    不到一周，追凶云山，成功结案！
    秦奋对于韩旭的出彩表现，甚至都已经麻木了！
    有些人有能力，但是穷尽一生也碰不到几起大案。
    有些人没能力，运气好到爆炸，遇案无数，偏偏无本事破获。
    赶巧了，韩旭却是既有逆天运气，又有实实在在的能力，活该坐着裤裆插火箭！
    不过警界有规定，警衔都是靠一年又一年熬上去的，但立功可以奖励，破获的案子多了，警途自然一片光明。
    秦奋下车后，逆着初升朝阳，心底乐开了花。
    “哟，这不是老秦吗？”不巧一个粗放的声音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韩旭闻声看去，只见从旁边的福特车上下来几位同样身穿制服的警员。
    为首一人长的五大三粗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比秦奋和橙子都高出半头，也壮出一圈。
    秦奋咧开一嘴白牙迎了上去，“呵，这不是城东警署的熊队长吗？你们来的人可不少啊。”
    “那可不，我们城东破案率摆在那里了，呵，老秦不是光杆司令了啊？”
    韩旭听的眉头一皱。

 第81章 市署表彰大会

    “熊大林，你TNND能不能别老是挖苦老子？！”秦奋老脸一红，立马回怼，绝不惯着这位曾经的同袍手足。
    “实事求是嘛，你脸红什么？精神焕发？”熊大林也不客气，直接开启对线模式。
    秦奋假意撸了撸袖子，准备开打！
    在一边吃瓜的韩旭看了看两方的实力对比，轻轻咳了下，低声提醒，“秦哥，算了吧，不是一个档次，何必呢。”
    秦奋刚想回头训斥韩旭灭自家威风。
    却又听到一声更加熟悉的挖苦，“人家大熊说的是事实，你脸黄也没用！”
    韩旭转头望去，又是一群干练的警员们走了过来，说话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
    韩旭看着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位女警官是两个月前破获碎尸案时，专案组里的成员。
    “苗小凤，你就硬帮着这头狗熊，是吧？”被孤立的秦奋看到是南城警署的刑侦女强人，实在气不打一处来。
    “咱们都是凭本事吃饭的，谁让你年年垫底的？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来这个劳什子表彰大会，我可丢不起那人！”苗小凤出口不饶人，估计还在气老秦在碎尸案里抢了她的风头。
    韩旭立在当场，也不知道是该帮队长呢，还是不该帮秦奋。
    毕竟这几位燕城大名鼎鼎的警界精英，明面上怼的厉害，但他能看出来，这帮人的关系极好，像是同一个战壕里同生共死过的兄弟姐妹。
    “呵，都到了，就差西直的摸鱼大圣了。”熊大林憨笑着看看在场的几位，试着扯开话题，不然秦奋非跟自己拼命不可。
    韩旭虽说入职不久，但也听过摸鱼大圣的名号。
    这位在燕城警界也是传奇人物，喜好钓鱼，每次碰到疑难案件，必去水库摸鱼，然后跟磕了药似的，鱼到案破！
    韩旭曾经问过秦奋，如果钓不上来鱼呢？
    秦奋笑笑回答，那就住下，直到摸到鱼为止。
    苗人凤更加清楚这位西直大佬的秉性，直接道，“别等他了，这家伙又碰上一起棘手的案子，直接在水库扎营了，他的人让我带过来了。”
    众人听了不禁莞尔，实在是有够奇葩的。
    “行了，人到齐了，那咱们一起进去吧。”熊大林俨然是燕城四大警署中最有发言权的一个。
    韩旭小声问秦奋，“这位熊大队长，看起来好厉害啊。”
    秦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让韩旭多听多看少说话，毕竟显摆前都得低调一些。
    韩旭撇撇嘴，实在摸不透这位顶头上司的小心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市署大楼。
    ……
    表彰大会还有十来分钟才会开始，但是诺大的会议礼堂早已座无虚席。
    秦奋作为北郊警署代表，自然是坐到前排的位子上。
    韩旭依着秦奋指示，直接找了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
    哪知屁股刚落下，旁边便凑过来一张稚嫩的脸庞。
    “你是韩旭吗？”
    韩旭被问的一愣神，啥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有名了？
    “真是你啊，韩旭！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解兴华啊！两个月前，开动员大会时，咱们就坐在一起啊！”
    “是嘛，这么巧？”韩旭有点儿懵，不涉及案情，他可没有记忆回溯的技能，对眼前这位热情的兄弟，印象实在少的可怜，毕竟原主也不是什么记性好的家伙。
    解兴华确定了韩旭的身份，可来劲了！
    “真是太TM的巧了，我刚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就你一个人站在你们家秦队长身边，我想不注意也难啊！何况你还长得和我一样帅呢！”
    韩旭看看过于热情，脸上点缀着些许雀斑的解兴华，“谁说不是呢？你当时分配到哪里去了？”
    “城东警署，熊队长是我们老大！”
    “哦~”拉得长长的尾音，“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是分到城东警署了。怎么样，在那边还好吧？”
    “唉，别提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案子太多了，我们警署忙的呀，每天都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忙点好啊，我们那边清闲一些。”韩旭笑道，对于这位自来熟的小伙子，很有好感。
    解兴华可不乐意了，“什么闲啊，我可是听说了，你上班第一天，就破获了那起轰动一时的特大碎尸案！太TM的给咱们新人涨脸了！连我们老大听说了，都对你都赞不绝口的。”
    “只是运气好而已，算不上什么！”韩旭打起了哈哈，那起碎尸案确实有运气的成分。
    解兴华可不吃韩旭这一套，“我可是你的小迷弟，你那天对着专案组的专家顾问，眼皮都不带眨的，拍着胸脯说，这只狗狗会破案！太TM的帅了！”
    “有么？”韩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关键是叠词用的太羞耻了。
    “当然，要不我给你学学？”
    “别别，大哥，我错了！”
    ……
    两人瞎聊了一阵，迎宾曲适时响起，礼仪引导各大警署的领导们进场就座。
    然后主持人串词，介绍一下与会领导，宣布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全体起立，奏唱干警之歌。
    韩旭被现场氛围感染，立的笔直，态度端正。
    市署领导讲话后，便开始了颁奖仪式。
    一位年轻的警员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他手中拿着一份获奖名单。
    “接下来是颁奖仪式，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第一轮获奖人员上台！”
    随着一声声清脆利索的点名。
    城东警署四人，西直警署三人，南城警署两人陆续起立，上台准备领奖。
    他们获得的是个人三等功。
    韩旭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小失落。
    身边的解兴华却是朝着韩旭使了个眼神，城东警署荣获的三等功里，有他一个。
    韩旭笑笑，果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位解兴华也是深藏不露啊。
    其实警界的个人三等功并不是特别难，但是能以新人的身份获得三等功，属实不易。
    韩旭由衷地为这位熟悉又陌生同伴感到高兴，伸出了大拇指。
    “好样的！”
    等着几人上台，各警署领导们分别为他们戴上三等功的奖章，授予荣誉证书。
    九人齐刷刷转身，向着在场警员们敬礼，现场随之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韩旭看着洋溢着炽热笑容的有功之臣，眼眶都有些润了。
    五千没了呀！
    ……
    “接下来，有请荣立二等功的警官上台领奖！”

 第82章 运气也是实力

    数分钟前，秦奋低声交代了韩旭几句，便跟在城东与南城两位刑侦队长身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很不巧的是，他居然坐在了熊大林与苗小凤两人中间。
    “TNND，这是哪个没眼力劲儿的安排的座位？”秦奋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本想远离两位燕城的煞星组合，结果被夹了？
    士可忍奋不可忍！
    “你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吧，这地方多好，视野宽畅，有我们陪着你，让你这个光杆司令，不至于太孤单啊。”别看苗小凤长的挺温柔的，但只要对上秦奋，那张利嘴，着实能啃下一块肉来。
    另一边的城东警署熊大林熊队长，屁股刚刚坐稳，也跟着调笑道，“小凤，你可别乱说了，人家老秦出息了，这次可不是光杆司令，还带来了一个新人呢。”
    “真的？”苗小凤听到这句话，才想起刚刚一直跟在秦奋左右的帅气年轻人，“你还别说，我对那个小伙子很有印象，叫什么旭来着？”
    秦奋嘿嘿道，“他叫韩旭，未来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都多大人了，还看动漫呢？你也不嫌中二？”苗小凤又抓到了秦奋的痛点。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秦奋，你不也喜欢卡卡西吗？”熊大林试图打下圆场。
    “滚蛋，老娘喜欢什么，要你个熊大管？找你的光头强去！”
    “停停停，都别吵吵了！一个个急呲咧咧的干啥玩意儿？你们两个就不能小声点？
    你们不嫌丢人，我还怕人笑话呢！”
    秦奋来劲儿了，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一下子拔高了一头，形象瞬间高大上起来。
    苗小凤听完，不忿地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还不都是你小子挑起来了，怎么着，转头唱起白脸来了？”
    “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们别吵了，表彰会快开始了，咱们大小都是个领导，装装样子成不成，别动不动就露了相！”秦奋无语地说了一大堆好话。
    “你TNN的才露相呢？”某人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熊大林笑笑不说话了，以大局为重，以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洋相。
    秦奋与苗小凤的脾气秉性，他可太清楚了，上上次的表彰会，两人一言不和，大打出手！
    那场面火爆的，如果不是市署领导发了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起因也就是几句拌嘴而已，上头了。
    “行了，都别斗嘴了，一会儿再打起来，面子往哪搁？”和事佬换成了熊大。
    秦奋与苗小凤互相瞪了一眼，同时重重地哼了一声，偏过脸去。
    此时恰好迎宾曲响了起来。
    表彰会隆重开始。
    一串流程下来，到了颁奖环节，也正式到了四大警署显摆功绩的关键时刻。
    随着主持人叫到第一个名字时，三位燕城警署举足轻重的人物开始了真正的厮杀！
    而这短短的一刻钟，却是秦奋一年中最憋屈的时候。
    年年垫底，年年光杆，年年看着除北郊外的三大警署各种花式臭显摆！
    特别是苗小凤，回回补刀，刀刀见血！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业务没人家强，即便委屈也得受着啊。
    上上次实在是急眼了，结果干了一仗，被扣了半年奖金，找谁说理去？
    可秦奋是什么人？不争馒头得争口气啊！
    大活人不能被气给憋死！
    结果下一年，仍旧是光杆司令！
    他麻木了！他再也不想参加这个劳什子的表彰大会了！
    有什么好表彰的，与我无瓜！
    但是今年不同了，他秦奋站起来了！
    带着王炸，重回巅峰！
    “看你那德性，想什么美事儿呢？就算不是光杆司令了，能得几个奖？”苗小凤瞅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秦奋，半分钟也忍不了了。
    “咱们张果老倒骑驴，走着瞧！”秦奋以往光杆司令的时候，在嘴上也不会落了下风，这次底气这么足，还怕她个苗人凤？
    “你们就别争了，哪次受到表彰最多的不是我们城东警署，五十步笑百步，啧啧。”熊大林可不会让着这两个活宝，选择加入顶上之战。
    “就你能耐，今天是摸鱼大圣不在，要不一准呛死你！”苗小凤听到熊大林的嘲讽，自知自家那点破案率，欺负欺负秦奋还行，遇到扎手的熊大，真不是个儿，只好搬出稳坐第二把交椅的摸鱼大圣余天放来。
    “嘿嘿，就算是天放来了能怎么样，你看看台子上，城东警署四个，西直才三个，你那更不行了，个人三等功才两个，啧啧。”熊大林不由自主地怀抱起粗壮的手臂，太TM的长脸了！
    苗小凤被怼的哑口无言，个人三等功自己这边只有人家的一半，实在没什么可以夸出口的。
    不过她目光又转向了无辜的北郊警署秦奋秦大队长。
    “两个怎么了，不像有些人，又挂了个零蛋！”
    秦奋冷笑一声，“几个三等功而已，有什么好傲气的，现在得个三等功太容易了，给别人家找个阿猫阿狗的，都能领上半个。”
    “吃不到葡萄，酸了吧唧是吧？”苗小凤马上开启对线模式。
    秦奋撇撇嘴，不与她一般见识。
    熊大林则是乐的开了花，自顾自地说道，
    “你们看见最左边那个小伙子没有？前一段时间刚入职的新警，叫解兴华。
    我跟你们说，他可是个好苗子。
    才几个月了，居然破了一起入室抢劫案！
    精神小伙，前途无量！”
    对于新收服的爱将，熊大林夸赞起来毫不吝啬。
    秦奋笑了，“入室抢劫案算什么？你难道没听说过三个月前那起特大碎尸案？”
    熊大林当然对那起轰动一时的碎尸案有所耳闻，可惜案发地点不在城东，否则也不会让秦奋抢去了风头。
    “你是想夸夸手下那名新警韩旭吧，”苗小凤似乎找到了秦奋最大的倚仗。
    “韩旭这小伙子，我倒是听说过，运气确实不错。
    竟然在两处抛尸地找到同一条狗！”
    熊大林听手下提起过碎尸案告破的始末，有些感叹某人确实是运气好到逆天了！
    苗小凤之前在专案组是见过韩旭的，也亲眼见证了神奇的破案过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么多专家顾问都没注意的问题，被人家一个刚刚入职的新警发现了，也不能说完全是运气吧！”
    话说的没毛病，客观公正，听的秦奋频频点头，再看苗小凤，居然格外顺眼起来。

 第83章 北郊警署，北郊

    “熊大，我不是说你，在这一点上，你就不如小凤客观。你看人家说的多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秦奋转头又开始数落起熊大林。
    “说那么多干嘛，咱们干刑侦的，还得靠真本事说话。我承认那起碎尸案，你们北郊警署干的漂亮，不过咱们要比，也不能只比质量，也得比比数量不是？”
    熊大林趁机将话题转到颁奖典礼上。
    城东警署每次得奖的人数都是最多的，三等功自然不在话下，遥遥领先。
    最主要的是每年都有一两个二等功，次次都会落到城东警署头上。
    顶多被西直的摸鱼大圣余天放偷走一个。
    总而言之，城东警署明面上的功绩是摆在那里的。
    此时，接受三等功表彰的九名警员陆续下台。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有请荣立二等功的人员上台领奖！”
    熊大林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地咧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城东警署，富大民。”
    果然，主持人第一个报出来的名字便是隶属于燕城城东警署的一位刑侦干警。
    “你们看，二等功又没跑出我们城东的手掌心去。”熊大林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睥睨地看向右边的两名无足轻重的竞争者。
    实在是不在一个档次呀！没什么好比的。
    秦奋与苗小凤同时呸了一口，“瞧你那个暴发户的德性！”
    熊大林爽朗一笑，完全是一副胜者的姿态。
    “你们别被羡慕与妒忌蒙蔽了双眼，咱们还是好同志，大不了我吃肉，给你们留点汤，别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够意思。”
    “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吗？”秦奋一脸鄙夷。
    “呸，大哥？我可不认识大笨熊！”苗小凤直接回怼。
    “你们这就没意思了吧？”熊大林开心的像个孩子。
    三人斗嘴了片刻，城东警署的富大民已经开始上台领奖，走起了流程。
    再说这边的韩旭，眼睁睁地看着解兴华一脸得意的回到座位上。
    “瞧，三等功！”解兴华刚坐稳，便迫不及待地同韩旭分享起得到的奖章。
    韩旭笑着恭维道，“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立了三等功了，前途不可限量呀！”
    解兴华情绪亢奋，稚嫩的脸庞都比刚才要红上几分。
    “区区一个三等功而已，我要是能得个二等功就好了。”
    韩旭明白解兴华话里的意思，别看警界只分了一、二、三等功，但通常没有大机遇，有重大贡献，可能干一辈子也不会得到一次二等功，更别提一等功了。
    对于基层警员来说，能够得到一个个人三等功，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韩旭当然知道这些，只不过在原主的记忆中，父亲荣誉满身，获得的一、二等功的奖章太多了，几乎是从小看到大，所以在潜意识中，对于授奖这类事情，并不如何看重。
    “不就是个二等功嘛，以后有的是机会！”韩旭觉得立功受奖再正常不过，语气自然像吃饭喝水一般。
    旁边的几名警员听到，有些不太乐意了。
    “呵，你是新人吧？说的倒是轻巧，我可干了七八年了，别说二等功，连个三等功都没摸着。”
    “谁说不是呢，你当是领三好学生奖状呢？”
    “就是，你看看台上那位城东警署的富大民，人家可是身经百战，据说深入毒窝干了三四年卧底，才得了这次二等功的。”
    “人家那是拿命拼，应得的。不像某些人，只会过过嘴瘾，何必呢？”
    ……
    上面开着大会，下面议论纷纷，矛头直指说错话的韩旭。
    解兴华不干了，正准备替韩旭辩解几句，却被当事人拦了下来。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也没说错什么，是我口无遮拦，失言了，对不住，对不住！”
    韩旭一通谦逊的道歉，才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解兴华低声说道，“他们就是眼馋，我可是听说了，你三个月前破获的特大碎尸案，专案组的王老特地为你请了个二等功。”
    “这你都知道啊？”韩旭对于眼前精神小伙的热情有些受惊，简直将自己查了个底掉。
    “所以说我是你的迷弟嘛！韩哥，改天让我看看你那块二等功的奖章呗？”
    两人声线压的极低，生怕再打扰到其他警员。
    此刻，台上的富大民已然走完流程，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台来。
    “下一位二等功获得者，北郊警署，韩旭！”
    主持人等到富大民重新落座，才又接着用清晰标准的普通话朗读名单。
    北郊警署，北郊？！
    礼堂现场如同炸开了锅，所有警员们都有些发懵。
    北郊警署？韩旭？！
    如果主持人没有念错的话，他们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年年垫底，连个三等功都混不着的北郊警署？”
    “竟然有人荣获二等功？！”
    “这是怎么回事儿？”
    “韩旭？！”
    “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没搞错吧！”
    台上的主持人都懵了，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手中的稿件，没错啊！
    是北郊警署，名字也没念错啊，是叫韩旭啊！
    现场是怎么回事儿？
    坐在前排的城东、北郊、南城的三位刑侦大队队长，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熊大林张着大嘴，半天没有合拢！
    苗小凤俏目来回飞舞，脸上阴晴不定！
    秦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逐渐神采飞扬，扬眉吐气，气沉丹田，田忌赛马，马到成功，功成名就……
    “有请北郊警署韩旭韩警官上台领奖！”主持人看着下方煮沸的油锅，硬着头皮重新补充了一句。
    不要说在场的所有警员，连韩旭自己都愣住了。
    第一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主持人又重复了一遍，才恍惚地站起身来，一脸茫然地上台。
    刚刚怒怼韩旭的几名警员一个个跟吃了黄莲一样，瞠目结舌地看着大言不惭年轻新警留下的潇洒背影！
    只有解兴华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开心地笑着，像是没有脑袋。
    省署有明文规定，各个警署负责的案子与破案进度都是严格保密的，除非并案侦查，否则各署经手的案子是不可以互通有无的。
    所以除了将韩旭的功绩上报市署的秦奋，其他人压根不晓得具体的案件内情。
    “王老上次不是替他请了二等功嘛？怎么才隔了两个月，这小子又立功了？”苗小凤一脸狐疑地看向秦奋，完全是一种审视犯罪分子的眼神！
    “嘿嘿，上次是上次的，这回韩旭在两周内连破四起命案！”
    “什么？！”熊大林与苗小凤惊呆了！

 第84章 行走的二等功

    “什么玩意儿？你说什么？！”
    城东与南城两个刑侦大队长直接坐不住了，差点儿一同从座位上蹦起来！
    两周？四起？命案？！！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与价值观！
    要知道很多干刑侦的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碰到一起命案，如果是小地方，更是十年八载遇不到一次。
    但是这个叫韩旭的年轻人，居然在两个星期内遇到四起命案！
    遇就遇到了吧，还都TM的破了！
    这是什么运气，什么效率？！
    两位刑侦大队长都是个中高手，太清楚侦破命案的难度了。
    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接连破获多起命案！
    除非运气好到逆天、爆炸，遇到的都是一些二五仔罪犯，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多了。
    “我没有听错吧？老秦，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别上下嘴皮一碰，张口就来！”熊大林震惊之下，醒过神来，开始质疑秦奋玩虚的。
    苗小凤之前虽然见识过韩旭的过人之处，认为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那可是四起命案啊，一整年，南城警署加起来也没破几起命案呐！
    “你就听秦奋胡吹吧，还四起命案，你当是大街上卖白菜呢？一块钱四斤？”苗小凤在熊大林的提醒之下，也认为秦奋满嘴跑火车，开始狂怼败类。
    秦奋乐得看到两个冤家满脸不可思议，接着质疑，然后暴跳如雷讨说法的样子，“如果我秦奋是在吹牛，那就让我的大切诺基原地爆炸！”
    “呦，看这毒誓发的，”苗小凤太清楚秦奋对于那辆宝贝的重视程度，心下不免狐疑起来。
    但是两周连破四起命案，怎么听，也没有任何可信度啊！
    熊大林回想起刚刚见过的那个年轻人，罕见地有些迟疑起来。
    即便秦奋太不着调，但那个年轻人看上去确实很稳重，完全不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有些瞧不出来深浅。
    他与秦奋站在一起，熊大林甚至有一个错觉，韩旭更像是只头狼。
    正在三人为韩旭互怼的时候，正主恰好走到他们身边，迈着稳健的步伐上了领奖台。
    熊大林看着这个坚实地背影，越发觉得不简单。
    其实这位城东警署的刑侦大队长，凭着二十多年熬过来的丰富阅历，最擅长的便是识人。
    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到了他的面前，像脱光了似的。
    几句讯问下来，该招的和不该招的，通通倒豆子一般吐出来。
    所以才导致城东警署的破案率高居不下，甚至一些惯犯都不敢在城东犯事，更喜欢在秦奋管辖的北郊溜达。
    “这年轻人，不简单呐！”熊大林看着台上挺拔的身姿与洋溢的笑脸，不禁脱口而出。
    对于熊大林的识人本事，苗小凤与秦奋还是很清楚的，既然能让他说出来不简单，那就真的是个异类了。
    “难道这小伙子真的两周内破了四起命案？”苗小凤开始尝试着接受这个让常人难以理解的事实。
    秦奋咧着大嘴，大白牙刷的锃光瓦亮，“不，不，不，你让我算算。
    第一起煤气中毒案，一共用时二十六七个小时。
    第二起雇凶杀人，用了两天多时间，还捎带破了一起七年前的陈年旧案，算两起。
    第四起是大名鼎鼎的冰柜藏尸模仿案，韩旭破这起案子用时长了点，不到一周吧。
    要是这么算的话，加起来，一共差不多十天！”
    得，两周变十天！
    “你不吹牛能死啊？”苗小凤被秦奋这一套骚操作惹悩了，“半个月破四起命案就够牛拜了，怎么到你嘴里，又少了四天？”
    别看仅仅是四天的差距，其实算起来能有个天壤之别。
    破案效率属实骇人！
    熊大林都有些麻木了，自己的最快破案纪录是多长时间？
    好像也没有达到这么变态的破案效率吧？
    更让他震惊的是十天遇到四起命案？动漫也没这么逆天的运气吧？
    现场又是一阵雷鸣般的鼓掌，不过这些掌声中充满了疑惑！
    因为除了几位刑侦大队长，其他警员们很少有听说过韩旭这号人物的。
    即便是之前那起轰动燕城的碎尸案，也不是所有警员都清楚内幕。
    在所有人质疑的目光下，韩旭毫不在乎地领完二等功证书与奖章，冲着台下来了个标标准准的敬礼，风头一时无两！
    台下前排的熊大林一边鼓掌，一边开始盘算起该怎么将这位后起之秀收入麾下。
    苗小凤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觉得台上的精神小伙长的确实帅气！越看越顺眼！
    而作为特地出来显摆，出一口恶气的秦奋，实在是老怀欣慰，激动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韩旭之前以为自己只是得个三等功，在刚刚的颁奖仪式上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小失落，想着到手的奖金算是飞了。
    谁承想，丑鸭子变成了白天鹅！
    三等功没了，天上却直接掉馅饼，砸下来个二等功！
    纯属意外加惊喜！
    上次的碎尸案，他也很清楚，如果没有专案组的王老顾问，自己哪可能立个二等功，完全是走了狗屎运！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了，那可是实打实地连破数案，二等功拿的是实至名归。
    所以韩旭也开心的上了头，从晕乎乎地上台，到领奖下去，仿佛在做梦一样。
    迎住他下来的解兴华，更是一脸喜色，“我就知道，韩哥你是最最厉害的！一下子就拿了一个二等功！”
    韩旭心道，“你大哥我入职第一天，就收获了一个二等功，这都第二个了。”
    台下掌声依旧热烈似火，在场警员虽感意外与质疑，但还是爆发出最大的热情！
    毕竟这些功劳是经过层层审批的，既然人家能获奖，自然是有道理的。
    刚刚怒怼韩旭的几名警员，也纷纷投过来歉意的目光。
    强者，永远是值得尊重的。
    韩旭笑着一一回应，心下暗想，总算是帮着北郊警署争回来一些面子。
    此时，主持人清亮的嗓音再次响起，压下现场掌声，“接下来，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邀请下一位二等功获得者上台领奖。”
    “嗯？！”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捧起手中的名单翻了一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台下警员们看到主持人异样的神色，不明就理，但期待值拉满！
    只见台上的主持人又将名单翻到前一页，又翻回来，颤巍巍道，
    “北郊警署，韩旭！”
    “嘶~”

 第85章 韩旭，一站成名

    “我有没有听错？怎么又是韩旭？！”
    “是啊，主持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刚刚已经给他颁过二等功了，你怎么又念一遍？”
    “就是说啊，拿错名单了吧？”
    ……
    颁奖台下，已经不能用煮沸的汤锅来形容了！
    主持人脸上也阴晴不定起来，又赶忙翻看了几遍手中的名单，确定无误，疑惑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一众市署领导。
    如果要是搞错了，实在是没法收场啊。
    市署一把手蒋天行蒋署长看到台下混乱的场面，表面皱紧眉头，心下却乐开了花。
    这种场面可不多见啊，这个叫韩旭的小伙子真是不简单。
    起初他对于北郊警署报上来的请功蛮不在意的，但是看到韩旭在十天内连破四起命案！
    他这位燕城市署的一把手也被惊到了，运气与能力也太夸张了。
    能力倒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份运气！
    自己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跟在师傅后面整理档案了吧？
    时代发展也太快了！
    快到一不小心，后浪都扑到脸上来了？！
    “大家安静一下，主持人请继续！”蒋署长敲敲桌面，开口示意颁奖继续进行。
    主持人立马明白过来，一把手都开口了，那么这份名单肯定没有问题。
    随着蒋署长威严的声音落下，现场立刻进入一片静寂。
    所有警员都清楚了一件事情，这个叫韩旭的年轻新警，真的又荣获了一次二等功！
    即便再有质疑，也没有人敢在这种场合下表露出来。
    如果这是铁一般的事实，那么代表了什么？
    一炮双响？！
    真的有人可以在年度的表彰大会上连续荣获两次二等功？
    他到底做了什么？！
    在场警员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脑海中几乎同时回荡起了这个问题。
    而作为当事人的韩旭，懵了呀！
    他看了看手中刚得到的荣誉证书与二等功奖章，瞬间不知所措。
    哪个抄作业的不认真，多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吗？
    不过看看市署一把手镇定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搞错的样子。
    难不成，不到三个月，连中三元？
    这都快成行走的二等功了？！
    在他一旁的解兴华看向韩旭的眼神已经从钦佩变成了崇拜了，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就说你是我的偶像，太强悍了，太霸道了！一次表彰会连拿了两个二等功！”
    方才怒怼韩旭与解兴华的几名警员更懵了，没成想，人家那句轻飘飘的一句，“不就是个二等功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话连夜都没隔，便实现了？还一下子拿两个？
    前排的各大警署刑侦大队长看到会场滑稽的一幕，终于是相信了秦奋所言非虚。
    韩旭真的在十天内破获了四起命案，否则根本不可能连获两个二等功！
    燕城警署的二等功从来都没有这么连着颁发过！
    “我说老秦，你藏的够深的啊，带着两个王炸来臭显摆是吧？”熊大林熊大队长脸上挂不住了，仿佛最后十秒被偷家了。
    苗小凤也恨得牙痒痒，通常每年的表彰大会只有一到两个二等功，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不仅多出来一个，还被同一个新人拿走了。
    更让她无语的是，这个新人还隶属北郊警署，乃是秦奋的部下！
    找谁说理去？
    “加上两个月前碎尸案的那个二等功，难不成韩旭拿到三个二等功了？！”熊大队长好像找到了关键点。
    秦奋脸上的褶子乐得跟东非大裂谷似的，“数学学的不赖，一加二是等于三。”
    “hetUi，又不是你得的二等功，你得瑟个什么劲儿？”苗小凤表示忍不了了。
    “那可是我的部下！”秦奋不怒反笑，这种感觉不要太爽了，“有本事，你培养出一个能拿二等功的出来，别说三个，能拿一个也成！”
    苗小凤虽然想反怼，但秦奋说的是事实，自己手下还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
    别说三个二等功了，连一个得三等功的新人都没有。
    “那是人家的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没有韩旭，你还不是年年垫底。”熊大林暗自盘算了一下，一个二等功顶得上五个三等功，好嘛，今年的风头完全被抢走了。
    而且连破四起命案，也大大提升了北郊警署的破案率。
    难不成，今年的成果要长歪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刻，作为全场焦点的韩旭又硬着头皮上了领奖台。
    “早知道又要上来，何必让我下去！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忒别扭了！”韩旭暗自嘀咕着，通常脸皮厚到无敌的某人居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重新站在燕城市署一把手的蒋署长身前，韩旭都不知道该换上什么表情。
    “小伙子，干的漂亮！真是给咱们燕城长脸，未来是你的，也是在场所有警员的。”蒋署长亲切和蔼的声音极富张力，不愧是久居高位的大人物。
    韩旭由衷地表示感谢后，当着全场警员的面，再次行了标准的举手礼。
    又一次雷鸣般的掌声回荡在礼堂上空，久久不能平息。
    整个颁奖仪式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是领导再次发言，表扬了各个警署一年来艰苦卓绝的工作，以及取得的不凡成就，更加收获了燕城各界的赞扬……
    然而罕见的是，蒋署长在发言中，着重夸赞了刚刚两次荣获二等功的韩旭。
    被大领导亲自点名表扬，属实让韩旭有些受宠若惊！
    更加没想到的是，蒋署长居然直接为在场所有的警员们解开了韩旭之所以能两次获得二等功的疑惑。
    “你们是不是都很奇怪，为什么市署会破天荒地连续颁两个二等功给同一个新人警员？”
    见台下的干警员都露出好奇的神色，蒋署长也不卖关子，直言道，
    “因为韩旭配得上两个沉甸甸的二等功！
    韩旭，你站起来！”
    韩旭收到领导的命令，刷地一下，立得笔直！
    蒋署长冲着韩旭微笑道，“就是你们眼前这个年轻新警，刚刚加入咱们的队伍，尚且不足三个月！
    但他做到了很多干了多年的老刑侦们，没有做到的事情！
    十天四案呐！在短短的十天内，韩旭破获了四起难度相当大的命案！
    同志们，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韩旭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站成名！
    整个燕城警界，炸了！

 第86章 鸡腿与又案发

    表彰会一直持续到中午，终于临近结束！
    作为最大赢家的秦奋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而他身边的两位刑侦大队长可没那么高兴了。
    特别是城东警署的熊大林，表情跟吃了翔似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大林子，你不是号称最会识人的吗？当初挑人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这是个宝贝的？”秦奋趁火打劫，专挑肉厚的地方掐！
    “少来，孙猴子也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被秦奋这么一提醒，熊大林才回想起两个月前的动员大会。
    当时这个叫韩旭的年轻人除了长的帅一些，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熊大林一直对于自己阅人的眼光非常自信，怎么那时候就看走了眼呢？
    难不成这小伙子瞬间开了窍，或者像里一样，被人给穿了？换了一个灵魂？
    否则实在是说不通啊！
    秦奋看到熊大林疑惑沉思的神色，爽朗笑道，“说起慧眼识人，还得是我来。当时，我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出精神小伙与众不同，那份气度可不是一般新警能有的。”
    “你就放屁吧？”苗小凤又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了，“我明明记得你那时候说过，好的全被挑走了，就剩下几个歪瓜裂枣，还TM跟市署领导们嚷嚷不公平来着，怎么着，现在歪瓜成宝贝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奋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我什么时候说过歪瓜裂枣的，苗小凤，你在血口喷人！”
    “算了，已经中午了，咱们一起到市署食堂吃个饭吧。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老是怼来怼去的，不怕被下属们看见笑话啊！”某些时候，熊大林是识大体的。
    另外两位互相呸了一口，才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于是三人提前退场，在礼堂门口等着各自带来的警员们，准备前往市署食堂进餐。
    几分钟后，表彰会散场。
    韩旭与解兴华一边聊着天，一边在数名警员们的簇拥下，从礼堂出来，刚好迎面撞上三位刑侦大队长。
    秦奋看到韩旭，脸上表情丰富的像个影帝！
    “韩旭，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燕城警界响当当的大人物！”
    听到这句话，熊大林与苗小凤强忍着不适，恨不得当场将秦奋掐死！
    早上过来的时候，明明已经见过面了！
    这已经不是臭显摆了，完全是在虾人猪心！疯狂打脸！
    苗小凤气不过，悄咪咪地在底下狠狠踩了秦奋一脚。
    秦奋被偷袭了一记，疼得呲牙咧嘴，正要喊出声来，却被一边的熊大林补了刀。
    一只有力的大手飞快地堵住了秦奋的大嘴，将那记狂呼海啸硬生生掐死在摇篮里。
    熊大林一手控制住秦奋，一边笑呵呵地对着韩旭说道，“刚刚见过一面了，我是城东警署的熊大林，小伙子不错，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多来我们城东警署走动走动，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苗小凤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俏目狠狠瞪了一眼熊大！
    “我们南城那边也不错，警花小姐姐很多的，韩旭呀，我看你也不小了，处对象了没？”苗小凤展开曲线救国，试图在亲和力方面做足文章。
    韩旭听的一头雾水，却把个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秦奋给急坏了！
    反了不是？
    挟持当事人领导也就罢了，居然敢当面挖起墙角！太TM不要脸了！
    秦奋奋力一挣，娴熟地摆脱掉熊大林的控制，“韩旭，城东和南城都不准去！”
    “我们跟年轻人讲话呢，有你什么事啊？”熊大林皱皱浓眉，大气凛然道，“小韩啊，咱们吃饭去，我跟你说，市署大师傅做的红烧肉可是一绝，那味儿挠挠的！”
    “你们……欺人太甚！”秦奋暴跳如雷，委屈极了！
    韩旭笑道，“熊队、苗队好，你们就别气我秦哥了，咱们还是去吃饭，吃饭！”
    圆场打的滴水不漏。
    熊大林见状更加喜欢，大眼笑成了一条缝。
    苗小凤直接上手，拉住韩旭的胳膊，像个大姐姐一样，开始嘘寒问暖起来。
    秦奋懵了呀，回想起十天前，自己拍着胸脯跟葛署长保证的话。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放跑他！”
    似乎，可能，大概率要失言了。
    城东与南城二位简直比天王老子还老子！
    韩旭看着委屈巴巴的顶头上司，硬憋住笑意，“秦队，咱们一起去吃饭吧，我早就听说市署的红烧肉味道好，你带我去尝尝，如果好的话，下次咱们还来！”
    熊大林与苗小凤都是阅历丰富的人精，哪里听不出来韩旭的言下之意。
    皆是暗道，一朵含蓄的鲜花插在了某粪上！
    秦奋听到韩旭暗戳戳的‘表白’，心下大喜，果然没看错人！
    ……
    燕城市署的食堂比起各分署的要大上很多，也气派不少。
    最主要的是里面的菜品五花八门，要比北郊警署的强上太多太多了。
    在北郊警署吃习惯的韩旭都有些不适应起来。
    排队在打了几样家常小菜后，多添了一份米饭，便想找个角落里恰独食。
    哪成想，刚打完菜，便被苗小凤抓了过去。
    于是一个警员，三个大佬，同桌吃饭饭！
    周围的干饭人们都撑着额头，憋着笑。
    俗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
    看看人家这待遇，跟燕城的三个煞星同桌进餐，真是太TM的惨了！
    韩旭推脱不掉，刚刚坐稳屁股，餐盘马上多了两个鸡腿！
    秦奋与熊大林几乎同时将打来的鸡腿夹到了韩旭的盘子上空。
    “来，小韩啊，吃我的，我这根香！”熊大林瞪了一眼秦奋，开口招呼起来。
    秦奋不甘示弱，“你看他那根才多大，没我这个大，来，韩旭，吃我的。”
    韩旭懵了呀，“两位领导，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们吃，你们吃！”
    苗小凤被这两个糙老爷们逼疯了，“你们有点出息行不行？鸡腿有什么好吃的？也不嫌丢人！”
    “要你管？”熊大林与秦奋罕见异口同声。
    “好了，好了，领导们，你们别斗了，吃饭吃饭。”最后居然是韩旭这位新警又打起了圆场。
    几人正僵持不下时，一阵特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冬眠假期刚刚结束，我还有点糊涂……”
    三人面面相觑，一人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熊大林，”憨厚的声音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顿了几秒，随后逐渐亢奋！
    “什么？城东旧钢厂发生了一起命案？！有人被吊死了？”

 第87章 吊着的女装大佬2.0

    “你先别急，慢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城东警署刑侦大队长熊大林语气缓和下来，“你是说案发地点是在城东最北边的旧钢厂吗？
    死者被吊在了离地七八米的厂房铁架上？
    那被害人是男是女？
    什么？吊的太高，看不出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原本事不关己的韩旭与秦奋听到后，无视熊大林口吐芬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韩旭好奇地出口问道，“熊队长，你可不可以问下现场那边，被害人是不是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还有高跟鞋也是红色的？”
    熊大林正在火头上，听到韩旭这么说，首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按照他的吩咐询问起来。
    得到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后，熊大林跟见鬼似地看着韩旭。
    “小韩，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连这个都能猜的到？不合常理啊！”
    秦奋乐了，替韩旭解释道，“这哪是猜的，五天前，我们北郊辖区内刚刚发生了一起摩天轮悬尸案，被害人就是穿着一身红，老瘆人了！”
    熊大林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这么说，刚发的案子，很有可能与你们北郊的有直接联系？怎么着，合作一把？”
    秦奋点点头，“刚好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快点吃，等会儿咱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熊大林腾地站起身来，办起事来风风火火的。
    “别吃了，那个谁，解兴华，吃完没，没吃完也跟我走！”
    秦奋与苗小凤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性子，选择直接无视掉这头暴躁的大狗熊。
    韩旭倒是蛮喜欢这种办事雷厉风行的脾气，很对味。
    ……
    不到三分钟，几人的餐盘便一扫而光，陆续起身奔赴现场。
    韩旭依旧乘坐着秦奋的大切诺基，紧紧跟在城东警署开来的七座福特后面。
    “韩旭，一会儿过去了看看情况，如果条件成熟，申请并案侦查。这案子咱们都查了五天了，千万别让城东警署抢了去！”
    秦奋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都忙活了快一个礼拜了，任谁也不愿意将案子拱手送人。
    韩旭听了点点头，“分别在两个警署辖区内发生的连环命案，如果短时间不能侦破的话，市署应该会插手吧？”
    秦奋一边开车，一边回道，“你说的没错，如果短期内解决不掉，市署很有可能成立专案组，到时候可就被打脸了。”
    “对不住，秦哥，咱们那边的案子过去五天了，还没什么进展。”韩旭其实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刚刚虽然得了两个二等功，但是手头上的案子一点进展没有，属实说不过去。
    秦奋倒没觉得的什么，反正如果不是有韩旭在，破案率一直是那个鸟样，“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清楚咱们那边的案子，确实侦查条件不怎么样，怎么能怪你呢。”
    两人刚说着话，前面的福特速度慢了下来。
    韩旭转头看向车窗外，已经出了市区，入目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城东钢厂挺偏僻啊？”
    听到韩旭发问，秦奋回道，“城东钢厂原本是国营单位，辉煌的时候，一个厂子养了周边好几个村子。
    不过跟不上经济发展的脚步，很久以前就没落了，差不多是在十多年前停产，被迫关门。
    我记得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下岗了一大批职工。”
    在秦奋事无巨细的解答下，一座占地极广的钢厂突兀地跃入韩旭的眼帘。
    那仿佛是一条钢铁巨龙一般安详地躺在旷野上，只是弥漫着一层死气。
    一行两辆车很快到达钢厂的东门，那里已经被好事的附近村民团团围住。
    听说是发生了命案，原本靠钢厂养活的村子空了一大半，都过来瞧热闹。
    城东警署辖区的片警们竭力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任凭怎样呼喊，也无法压下嘈杂的声音。
    韩旭刚一下车，便看到人高马大的熊大林熊大队长，轻松跃上了低矮的厂区围墙。
    “都安静一下！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知道吗？散了散了！特别是你，吴老狗，别瞎搁这里起哄，你身上那事，抽时间咱们还得唠一唠！”
    被指名道姓的吴老狗一看是这位煞神到了，哪敢再停留，搬起小马扎，拍拍屁股，随口喊道，“都散了吧，散了！没看熊大队长来了！再不走，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附近的村民们听到吴老狗发话了，又看看凶神恶煞的熊大林，知道没啥好戏看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韩旭一眨眼的功夫，几十上百号吃瓜群众走了个干干净净。
    他心底不由佩服起熊大林在城东这一带的威望值。
    跟着过来现场的只有秦奋与韩旭两人，苗小凤借口有事，没来。
    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案子没出现在她的辖区，没必要过来蹚浑水。
    熊大林见村民都散了，满意地冲着秦奋与韩旭一挥手，当先进了厂区。
    两人赶忙跟上。
    案发现场是在厂区的三号炼钢车间，挑高十几米的大顶，显得极为空旷。
    韩旭甚至感觉喊上一嗓子，能够引起一片回音。
    熊大林眼神很好，离的老远，便看到了已经放下来的死者。
    果然就像韩旭说的那样，死者穿着红色连衣裙，足下蹬着一双高跟鞋，同样腥红刺眼。
    城东警署的技侦已经完成了现场勘察，只等着刑侦过来接手。
    “活儿干完了？”熊大林迎头问道。
    一位看上去像是痕检科负责人的警官，拍拍手回道，“你们可算是来了，现场早就勘察完毕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那名警官没有搭理熊大队长，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秦奋与韩旭。
    熊大林明白过来，“秦奋你都不认识了，北郊警署的刑侦队长，那个年轻人叫韩旭，你们认识一下。这老小子叫宋长清，外号宋木子，是我们城东警署的痕迹检验科科长。”
    秦奋爽快地打了个招呼，其实他们都是熟人。
    宋长清只是弄不清楚北郊警署来人是什么用意，所以也没着急说明现场情况。
    但当他听到北郊那边也发生了一起类似的命案，马上打消的疑虑。
    开始简短地介绍起现场情况。

 第88章 小韩，你怎么看？

    在场几人都耐心地听着宋长清讲解现场情况。
    宋长清先是将法医那边的初步勘察结果说了一遍，大体上与萧晓所说的一致。
    死者颈部也同样有两道缢痕，只不过城东这边的法医并没有将这个发现当成重要线索。
    与摩天轮下吊着的女装大佬不同的是，这边的死者身上有明显的约束伤与抵抗伤，极有可能与凶手发生过肢体冲突，所以才更容易确认死者系他杀，而不是表面上的自杀。
    死亡时间大致是在两天前，具体时间需要解剖才能确定。
    相比狮驼园，老旧钢厂的监控设备更加糟糕，直接掐死了通过监控手段破案的可能性。
    “那就是说，凶手十分狡猾，还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那痕检方面呢，有没有什么发现？”熊大林怀抱起粗壮的手臂，开口问道。
    宋长清苦笑一声，“犯罪分子很谨慎，现场处理的非常干净，很显然他在杀死被害人后，对厂房进行过一遍大清扫。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足迹，被害人身上也没有发现其他有用检材。”
    听到宋长清无奈的回答，韩旭想起早上李乐说过的线索。
    “那高跟鞋里会不会留有与被害人不同的DNA检材，”韩旭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宋长清看了眼这个跟在秦奋身后的年轻人，有些好奇，如果不是行家，很少会第一时间想到检测高跟鞋内垫的。
    “我已经查看过了，你说的可能性是有，但是希望很渺茫，因为这双鞋子看上去是新买的。”
    宋长清的回答也很老到，果然城东警署破案率高是有原因的。
    “新鞋子？”韩旭却似乎抓到了一个突破口，暗暗记下。
    宋长清点点头，“不仅是鞋子是新买的，红色连衣裙也是，而且我觉得这种款式很像是中式婚纱。”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平放在地上的死者。
    果然，他身上穿着的红色连衣裙像极了一件中式新娘礼服。
    “宋木子，你可真是厉害！兴华，你马上带几个人顺着红色连衣裙与高跟鞋的线索往下查，看看有多少人在近期买过同款的中式婚纱！”
    一脸稚气的解兴华马上答应下来，带着几名城东警署的警员匆匆而去。
    秦奋听了连连摇头，暗自嘀咕着，“城东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犯罪嫌疑人居然留下这么多线索？”
    韩旭看到秦奋脸上的表情，哪里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在想什么，宽慰道，“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秦奋撇撇嘴，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现在听起来，变味儿了呢？
    熊大林刚到现场不久，便有重大收获，脸上阴转多云，如果能尽快找出凶手，那估计马上艳阳高照了。
    一边的宋长清却被韩旭方才的话语勾起了兴趣，觉得年轻人很不简单，于是主动试着问道，“韩警官，你们北郊那边的悬尸案，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韩旭听到问话，先是看了眼秦奋，得到首肯后，才说道，
    “那边在案发后，凑巧下过一场小雨，犯罪嫌疑人遗留下的几枚烟头均被污染了，其他并没有什么发现。
    嗯，对了，我们查了几天，发现北郊的死者取向有问题。”
    “gay？”熊大林听到韩旭这么说，觉得案情有意思起来，“案子有点意思了！小韩，这两起命案，你怎么看？”
    对于城东警署大队长的主动发问，韩旭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个人观点，仇杀的可能性要大上很多。”
    秦奋对于韩旭的破案能力，已经是佩服他妈给佩服开门，佩服到家了，鼓励道，“韩旭，你展开说一下，都是自己人，破案要紧。”
    韩旭打消疑虑，接着说道，“北郊那边的被害人很有可能是认识凶手的，从他身上没有明显的约束伤与抵抗伤来看，他们可能是约好了时间在狮驼园摩天轮附近见面。
    凶手故意灌醉被害人，然后在他醉酒的情况下，将其吊死！
    起初，我还不能肯定北郊那边的被害人认识凶手，当时的情况不排除凶手是随机挑选目标的可能性。
    但是结合现在这起案子，你们看，被害人身上有明显的抵抗伤，说明被害人对于凶手是有防备的。”
    “你都把我说糊涂了，”秦奋是真有点懵了。
    熊大林想了一下，点头道，“小韩分析的很有道理，顺着这个方向思考，凶手很有可能与两位被害人都是认识的，即便不是熟人，也肯定不会陌生。”
    韩旭接过话茬，“我推测第一位被害人，也就是张恒毅是被凶手主动约到狮驼园，然后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凶手灌醉，直至被杀害。
    而第二位被害人有可能听说了张恒毅死亡的消息，所以对凶手起了防范，在被杀过程中与凶手进行搏斗，身上留下了抵抗伤。”
    韩旭的分析，将事情的可能经过讲的清清楚楚。
    在场众人听后，频频点头。
    特别是熊大林，越看韩旭越发顺眼起来。
    作为一名老刑侦，他可太清楚天赋的重要性了。
    之前的解兴华是有些天赋，但与韩旭一比，小巫见大巫了。
    这段分析虽说不难，但是逻辑清晰，更难得的是快速！
    通过已知侦破条件，快速分析出事情真相，难度不用多说。
    “老秦啊，我怎么觉得你才是运气逆天的那个，”一想到韩旭不在自己麾下，熊大林又将矛头对准了秦奋。
    秦奋乐道，“怎么着，羡慕嫉妒恨？”
    “躺平破案，还TM的得瑟？”熊大林也是无语了，“你说你有什么用？”
    看到两位刑侦队长又要掐起来，韩旭与宋长清赶忙打圆场，“两位领导，这么多下属看着呢，你们就别斗了，破案要紧，破案要紧。”
    “我今天给长清一个面子，不和你计较了。”
    “我是看在韩旭的份上，要不然，哼哼……”
    宋长清见两位大队长还要吵起来，想起现场的另一个不太重要的发现，准备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两位队长，车间外围其实还有一个发现！”
    “嗯？”两人同时看向宋长清。
    宋长清擦了额头上的虚汗，指了指东南角，“那边墙外发现了几枚足迹！只不过有一段时间了，不是新的，可能与案子关系不大。”
    韩旭听完，DNA动了。

 第89章 雨后足迹

    “发现几枚足迹？”熊大林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马上责问道，“那怎么不早说呢？如果是在外围的话，极有可能是目击者留下的。”
    宋长清呵呵笑道，“队长，如果是目击者留下的，我肯定早汇报了。那几枚足迹明显是很久前留下的。死者是两天前被害，时间差距太大，完全不可能是凶案目击者遗留的。”
    “那会不会是有人过来踩点？”秦奋不由问道。
    韩旭紧接着说道，“这个可能性也不大，钢厂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没有过来踩点的必要。”
    “那发现的足迹怎么解释呢？”秦奋又问，像个喜欢思考的毛利小五郎。
    熊大林回道，“有可能是附近的村民来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钢厂早就被搬空了，但是说不准还有一些废铜烂铁，收拾回去也能卖点钱。”
    秦奋恍然，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在这群人里不太够格，索性不再提问，宁死不做工具人。
    “你们几个把尸体抬回去吧，”熊大林指了指在场的几名警员，然后回头对宋长清道，“走，咱们去看看那几枚足迹。”
    韩旭默默称赞，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熊大林果然有几把刷子，不愧是燕城警界的中流砥柱。
    那几名警员收到命令后，才将裹尸袋的拉链拉了上去，准备将尸体抬回城东警署。
    韩旭无意间往尸体那边扫了一眼，总觉得遗漏掉了什么。
    “等等，能不能让我看一下死者？”
    听到眼前的年轻人突然发问，熊大林也不好拒绝，挥手拦下了那几名警员。
    韩旭也不客气，戴上宋长清递过来的乳胶手套，重新将放回地面的裹尸袋拉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瘦削、狰狞，与张恒毅死前的表情一致，同样带着不甘、惊恐，甚至是疑惑。
    韩旭从死者眼中看到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但这不是重点！
    他又不厌其烦地将拉链拉到死者腰部，一双更加惨白的手跳了出来。
    白与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色的是没有血色的手，而紫色的是涂在指甲上的绚丽。
    为什么会是紫色的？
    韩旭愕然，同样是红色的连衣裙，红色的高跟鞋，甚至假发都是黑长直，但是为什么两位被害人分别被涂上了不同的指甲油？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
    韩旭不觉得凶手是故意为之，但一时又想不到是为什么！
    “有什么发现？”熊大林看着韩旭疑惑的表情，忍不住发声询问。
    韩旭拿不准主意，随口道，“没什么发现，咱们还是去那边看看足迹吧。”
    熊大林冲几名警员点点头，示意他们将尸体运走。
    然后才对着宋长清说道，“快领我们过去看看。”
    宋长清无奈，但是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驳斥熊大队长，只好招呼秦奋与韩旭，一起往厂房东南角走去。
    等走到近处，韩旭才发现这里有一处藏在拐角的扶梯可以通向二楼的铁架。
    “不是说在墙外面吗？你带我们上二楼干什么？”熊大队长不忿道。
    “我还能把你们带沟里去啊，走这里不是近吗？”宋长清说话间，上了二楼铁架。
    几人只好疑惑地跟了上去。
    一上铁架才发现，二楼的窗户视野极好，而且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处铁门，可以通到窗外的平台。
    “构造挺有意思的，”熊大林看到窗外平台的一角有一处铁梯，才明白果然是条近路。
    宋长清当先从铁梯上下去，离地还有几十公分，纵身一跃，跳到了一米开外的地面上。
    “这梯子下面就是发现的足迹了，你们都学我，跳下来，别破坏了现场。”
    听到宋长清的提醒，几人也有模有样地避开了那些珍贵的足迹。
    韩旭身手极好，以一个潇洒的姿势稳稳落地。
    熊大林还不忘喝声彩，同时也感慨岁月不饶人。
    “诺，就是这几枚足迹！”宋长清不等几人喘息，指着铁梯下方的泥地说道。
    韩旭能看出这里原本都是水泥地面，但是时间久了，有些地方已经变得凹凸不平。
    铁梯下方恰好形成了一块低洼地，长时间积攒雨水，自然也聚集了不少的淤泥。
    那几个足迹便恰好遗留在这块低洼地上。
    “我已经派人提取了足迹样本，虽然可能与这起案子关系不大。”宋长清一耸肩，但表现出来的细致与谨慎，仍旧让秦奋与韩旭刮目相看。
    熊大林上下左右，端详了半天，瞧不出个所以然来，“说说吧，我的宋木子。”
    宋长清拿自己这位同事没办法，缓了缓才道，“这几枚足迹，应该是在雨后留下的。特别是铁梯正下方的两枚，那是有人从铁梯上跳下来形成的坠落足迹。所以要比一般的足迹深上不少。
    这种鞋底花纹已经不太常见了，我判断是由老式的绿胶鞋踩出来的。
    其他就没什么了。”
    “你不是精通足迹鉴定学吗？怎么就这么一点信息？”熊大林瞥了一眼宋长清，示意对方再显摆显摆，好让北郊警署的见见世面。
    宋长清哪里会不知道熊大林的德性，直接选择了无视。
    秦奋在一边也听出来熊大林打的小算盘，冷哼一声，但也没什么办法，对于痕检都算是半吊子，更别提足迹鉴定学了。
    韩旭看着足迹，不由自主地蹲下身来，旁若无人地说道，“留下这些足迹的确实不是犯罪嫌疑人！”
    “何以见得？”熊大林听到韩旭的自顾自的说话，不由提起了兴趣。
    韩旭下意识地回道，“宋警官刚刚说了，这几枚足迹是雨后留下的。
    五天前下过一场小雨，但是不足以形成如此大面积的淤泥，而且这些足迹边缘圆润，也有被小雨冲刷过的痕迹。
    由此判断，足迹最迟应该是在半个月前的那场大雨后留下的。”
    熊大林与宋长清咂摸了一点味道来了，“你继续说。”
    秦奋展颜一笑，表示已经习惯了。
    韩旭抬头看了看几位领导，沉思了片刻，“我或许知道足迹可能是谁留下来的了。”
    “什么？！”

 第90章 足迹鉴定，锁定目击者？

    “小韩，年轻人不能太气盛哦，”熊大林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认为韩旭在吹牛，“好的不学，你可千万别学你们队长啊。”
    后半句又将矛头指向了某人。
    秦奋笑笑不吭声了，他对韩旭的能力足够信任，直接无视掉熊大林的嘲讽。
    等着吧，一会儿保准你惊吓过度！
    一边的宋长清微微皱起眉头，他可是干技术的，极为专业。
    虽说足迹鉴定学在国内已经是一种比较成熟的学科，但是普及度并不是太高。
    除了一些专业对口的痕迹检验专家，能够掌握这门高级技能的人员有限。
    宋长清的主攻方向并不是足迹鉴定学，也只是了解一个大概，完全谈不上精通。
    所以听到韩旭这么说，也有些懵了。
    只是看了几眼半个月前留下的足迹，就能一下子找到留下脚印的人。
    这怎么可能？完全是天方夜谭嘛。
    至少在宋长清的从警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事情。
    即便是他曾在部里见过大名鼎鼎的足迹鉴定学专家教授，也没有这种能力！
    说实话，韩旭刚刚在宋长清眼里树立的良好形象，瞬间塌房。
    就像熊大林说的那样，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胡说八道，可就有些过分了。
    韩旭对上熊大林与宋长清些许不屑的眼神，明白过来，可能是自己出风头习惯了。
    如果是在北郊警署，李乐、宋佳儿、橙子、老张听到他这么说的话，可能会选择无条件相信。
    原因就不必多说了。
    但这两位燕城警界的精英，可称得上行家里手，自己这么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可以找到遗留足迹的人，难免会被人想歪了。
    可现在话已出口，难不成再收回来？
    韩旭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一定准确。”
    秦奋见两人不信韩旭所说的话，开始在一旁推波助澜，也想韩旭能杀一杀他们城东警署的威风。
    “怎么着，不信啊！韩旭给他们讲解讲解，上上课。”
    熊大林回头瞪了一眼秦奋，又觉得韩旭能够在十天内连破四起命案，想必是有真本事的，没有发作。
    甚至鼓励道，“小韩，你就随便说说吧，即便说错了也没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
    言外之意，给足了韩旭台阶，都是自己人，说错了也没人会笑话。
    韩旭哪能听不出来，尴尬一笑，“那我就献丑了。如果说错了，几位领导可别笑话我一个新人。”
    “哪能呢，畅所欲言，说错了，没人会怪你的。”宋长清也想听听这位‘新人’的高见，应和出声。
    韩旭展颜道，“刚刚已经说过了，足迹极有可能在半个月前的大雨后留下的。
    所以大概率不会是凶犯留下来的。
    但是不排除留下这些足迹的人不是目击者。”
    “等一下，你把我都说晕了，足迹既然不是两天前案发时留下的，那怎么可能留下足迹的人会成为目击者，逻辑不通啊。”秦奋适时打断，扮演着逗哏的角色。
    “秦队，你说的对，表面上这个逻辑是不通的，但是我所说的这个目击，并不是指两天前的案发时间。”韩旭如此说道。
    熊大林不愧是刑侦高手，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的意思是，留下这些足迹的目击者，是在半个月前看到了另外一个现场？”
    韩旭没想到熊大林反应这么快，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性，但是并不大，咱们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找到这个可能存在的目击者，然后他自然会告诉咱们答案。”
    “那怎么找？你刚刚说已经猜到是谁留下的足迹？不妨展开说一说。”熊大林仿佛看到了韩旭潜在的能力，试着引导起来。
    韩旭蹲了下来，指着铁架下方那两个较深的足迹，侃侃而谈，“大家看这两枚足迹，通过足迹鉴定学的相关公式，可能很容易测算出遗留足迹者的身高与体重。”
    说着，韩旭以手作尺，在足迹上来回上下比划了长宽，
    “遗留这些足迹的人身高大概在1.70上下，体重65公斤左右。”
    几人都是刑侦方面的高手，自然知道足迹鉴定学的相关公式，对于韩旭能够推测出遗留足迹者的身高体重，见怪不怪。
    特别是宋长清，即便不是专攻这个方向，也能轻易通过公式推断出这些。
    “这些大家都可以算出来，韩旭，挑重点的来。”秦奋明白韩旭讲出来的太过普通，可镇不住城东警署的两位大佬。
    “队长， 您先别急啊，”韩旭被打断了思绪，想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身高体重可以缩小排查范围，而且咱们可以根据足迹的大小测算出遗留人的年龄范围。”
    宋长清很清楚，如果能够通过足迹推出年龄，已经远超常人了。
    韩旭接着说道，“人在生长发育阶段，足迹的压力面会随着年龄的增大而加大，而在成年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各种机能会从鼎盛时期渐渐回落，这样会导致各部位肌肉及神经松弛、板结，在足迹上体现的尤为明显，那便是压力面会越来越大。
    根据现场遗留的足迹，可以大概推荐测出目击者年龄应该在45岁左右。”
    听到这些理论级别的推断，熊大林与宋长清沉默了。
    眼前的年轻人有着足够的知识储备，难怪可以连破四起命案。
    秦奋更是乐的后槽牙都咧出来了，“听见没，遗留足迹的人身高1.70、体重65公斤、年龄45岁，在附近的村民里查一查，很快就能锁定人了。”
    熊大林刚准备派人去查，却听韩旭说道，“那倒不必了，足迹已经告诉咱们那个人是谁了？”
    “别卖关子，快说！”秦奋笑着催促起来。
    “你们看这两枚足迹，是在遗留人行走的过程中留下的，左脚的压力面明显大于右脚，一深一浅。
    由此可以看出他的腿不对劲儿，走路并不协调，一步短，一步长的。
    我怀疑他受过伤，走路是一瘸一拐的。
    遗留人应该右脚有残疾，左脚为主受力脚，右脚只是起到了支撑，或者说辅助的作用，走路影响到了他的对称步。
    再加上这些鞋底花纹，方才宋警官已经说过了，大概率是很早以前的绿胶鞋踩出来的，所以……”
    “原来是他！”熊大林第一个明白过来。

 第91章 一代贼王

    秦奋与宋长清被两人的一唱一和给搞懵了！
    怎么三两下就知道足迹是谁留下来的了？
    秦奋还好，原本就没有很在意韩旭与熊大林的交流，反正他跟着躺平就成。
    但是宋长清向来自命不凡，压根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真的可以凭借几枚残存十多天的足迹，找到遗留人。
    简直是匪夷所思！
    在他的世界观中，这些足迹再怎么也得通过技术处理，3D建模后，才能还原出遗留人的脚掌骨骼模型。
    然后再通过比对，来供侦查员们缩小排查范围，寻找遗留人。
    可是眼前的年轻人，仅仅是用手指比划了几下残留足迹，便轻松地推断出遗留人有脚部残疾。
    省署的足迹鉴定学专家也做不到吧？
    最让宋长清震惊的是，韩旭仅用了非常短的时间，便通过残留足迹提供了足够多的重要线索。
    如果没有韩旭的一番话，熊大林熊大队长也不可能轻易准确地想到足迹的主人。
    宋长清不禁上下左右，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年轻人。
    帅气俊朗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卓绝的学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还帅，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该扔呐。
    他哪里知道，刚刚韩旭已经通过系统给予的初级足迹鉴定技能，在脑海中轻松构建了遗留人的脚掌骨骼模型，所以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给出详尽的分析。
    韩旭不仅知道遗留足迹的人右脚有残疾，而且清楚是其脚掌底部缺失了一小块骨头造成的。
    只是怕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
    然而，即便是这样，熊大林看过来的眼神也彻底变了，那种潜意识下的欲望着实吓人。
    “小韩啊，你可真是太牛掰了！”熊大林就差给韩旭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你说的都是对的，那么这个足迹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个人没跑了。”
    “谁啊？”秦奋与宋长清几乎是同时好奇问道。
    韩旭笑了笑，说道，“咱们刚来的时候，熊队长喊过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可能就是遗留足迹的人。”
    “有么？”秦奋是彻底不记得了。
    宋长清压根就没在钢厂门外，更是一头雾水。
    熊大林笑的更加爽朗，“还能有谁？吴老狗呗！”
    “原来是他？”宋长清显然也认识吴老狗，满脸讶异，“这老小子不是洗手不干了嘛，怎么着，又重出江湖了？”
    韩旭一脸问号，听起来这个吴老狗还挺有名气的。
    熊大林见状解释道，“这个吴老狗是燕城有名的贼王，好多年以前，那名头可是响的很，说一句手艺盖绝燕城都不过分。”
    秦奋起初还不晓得熊大林在说谁，但一听贼王这个名号，彻底激发了回忆，“原来是他啊，我说刚才看着怎么眼熟呢！”
    “走吧，咱们去会会一代贼王！”熊大林打算直接打上门去。
    秦奋虽然觉得不妥，但在人家的地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熊大林留下宋长清善后，带着秦奋与韩旭两人离开案发现场，奔着钢厂二里地外的兴中新村而去。
    七座福特被解兴华开走了，熊大林自然混进了秦奋的宝贝大切诺基里。
    从他一上车，便东瞧瞧西看看，比秦奋还要宝贝一些。
    “卧槽，大狗熊，你想干嘛都行，别想对我的宝贝下手！”秦奋发出了严重警告。
    可惜被坐在副驾驶的熊大林无视掉了。
    一路上，两人少不了一通互怼，韩旭作壁上观，看了个乐呵。
    多年以后，如果坐在前面的是橙子与李乐，想必也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
    拢共也没有多少路，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大切诺基便驶入了兴中新村。
    在熊大林的导航下，秦奋将车子停在了一座气派的三层小楼门前。
    “呵，吴老狗住的挺豪华啊，都快赶上小别墅了。”秦奋熄火下车，看到楼房全景，不禁感慨道。
    熊大林倒像是常客，嘿嘿一笑，“吴老狗忙活了小半辈子，凭他的手艺，开馆收徒都能发了财。”
    秦奋一想也是，老家伙那双贼手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韩旭刚刚远远瞧过一眼吴老狗，实在想不到这位普普通通的乡下老汉，居然曾经是名动一时的燕城贼王。
    “叮咚~”熊大林按响了小院外墙上的门铃。
    不大一会儿，一个身穿唐装的瘦削男子走了出来。
    不用说，来人正是吴老狗。
    但他一看是煞星登门，魂儿都吓跑了一半，硬生生怔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愣着干啥？开门，开门！”熊大林一看吴老狗那怂样，大力拍了拍院门的铁栅栏。
    吴老狗不愧是在道上混了半辈子的，一想自己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壮了壮胆，才一步两倒退的过来开了门。
    “真够墨叽的，家里就你一个人？”熊大林跟串门似的，熟络的不行。
    秦奋与韩旭也不客气，跟着熊大林往里屋闯。
    吴老狗哪敢拦着，只得跟在几位警官屁股后面，唯唯诺诺地进了屋，然后习惯性地找到一个角落，蹲了下来。
    熊大林一看乐了，“我们是过来跟你了解一些情况，你这是干啥呢？别蹲了，起来坐下说话。”
    “是，是，感谢XX，”吴老狗一听不是过来找自己麻烦的，赶忙站起身来，招呼几人上坐，然后开始熟捻地开水沏茶。
    “别麻烦了，你先坐下，”熊大林一指沙发，示意吴老狗坐到那里。
    吴老狗哪敢说半个不字，老实巴交地依言行事。
    韩旭借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曾经的贼王。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普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所谓的贼王，并不是想象中的贼眉鼠眼，而是扔到人堆里，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一类人。
    谁能想象，这样一个身材，相貌，平平无奇的人竟然会是一代贼王！
    秦奋毕竟干的年头长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对于吴老狗这号名声在外的可没有什么好脸色，越俎代庖道，“前天晚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吴老狗被这位只比熊大队长少了几分煞气的警官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回道，“在村里，跟几个牌友玩…玩了几把。”
    熊大林“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皮包拍在大理石茶几上，“老实交代清楚了！”
    “熊队，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如果胡说半个字，天打五……”吴老狗刚想发个毒誓，却被一行人中最年轻的警官打断了。
    “甭着急发誓啊，先把我手机还回来吧！”韩旭见对方演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

 第92章 踢到秤砣了

    “什么？”秦奋屁股刚坐稳，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熊大林一听韩旭这话也乐了，立刻换了一脸黑线，“吴老狗，你是在外面待久了，想跟我回去唠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还敢下手？”
    吴老狗被燕城的两位刑侦队长一吓，魂儿都快没了。
    “没…没，哪的话，我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啊！”小话张口便来。
    韩旭在一边笑了，“刚进院子，你就下手了，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来帮帮你！”
    熊大林与秦奋几乎同时看向吴老狗，施加压力！
    此时，吴老狗哪还敢信口胡诌，唯唯诺诺地从裤兜里拿出了一部杂牌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又找到角落自觉地蹲下。
    “熊队长，你可千万饶了我，我就是一时手痒，没管住，真不是故意的。”
    “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如果我再偷，您剁了我这只手，成不？”
    ……
    吴老狗说着说着，渐渐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跪倒在熊大林面前了，演技直逼黎叔！
    熊大林从大理石茶几拿起手机，看了几眼，递给韩旭，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手机倒是不贵，也就几千块吧，够你进去蹲一段时间的。怎么着，咱们这就上路吧？”
    吴老狗一听这话，拿左手狠狠地抽了几下右爪，“TM的，让你不听话！真是犯贱了！熊队长，您先别忙，我现在就把这只手剁了，您可千万别拦着我……”
    韩旭看到吴老狗只顾着过嘴瘾，连起身都不带，完全是有恃无恐。
    果然，都TM的是人精啊！
    熊大林见对方演的差不多了，开口道，“剁手就不必了，我们也不难为你，就是想跟你核实几个事情，你要是好好配合，咱们就既往不咎。你看怎么样？”
    吴老狗等的就是熊大林表态，从警官们一进门，他就盯上了最年轻的韩旭。
    原本想着露一手，杀杀熊大队的威风，没成想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怎么现在的警官经验都这么老道了？
    一个明显看上去是雏儿的小哥哥，警惕性居然这么强？！
    吴老狗自认手艺绝对没有退步，所以当事情翻篇之后，他那双贼眼就直直地盯住了韩旭。
    “这位小警官不简单呐！”
    韩旭笑笑，没有吭声，退到秦奋身后。
    秦奋与熊大林哪里不清楚，能够得到一代贼王的一句不简单，谈何容易！
    他们也清楚吴老狗之所以敢对韩旭下手，明摆着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哪会是管不住手痒。
    根据道上的规矩，即便金盆洗手，也不能跟条子合作。
    吴老狗之所以来这一手，也算是有把柄落在了熊大林他们手里，那再谈什么，就不算是破了规矩。
    熊大林与秦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没有选择过多地为难一代贼王。
    “几位警官，你们过来是为了钢厂那起案子吧？”吴老狗也不准备浪费太多退休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熊大林见对方肯配合，也不藏着掖着，“刚才还看见你搬了个小马扎吃瓜子，说说吧，你都知道点什么？”
    吴老狗叹了口气，“我就活该，瞎凑什么热闹。”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
    半晌过后，吴老狗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何说起。不过钢厂那案子，可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我们没说跟你有关系，只是一般的协助调查！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不会为难你的。”熊大林进一步打消对方的顾虑。
    吴老狗听了这句话，才放下心来，“其实我也是今天上午听到有人说钢厂出事了，才过去看看的。
    发现有人吊死的，是我隔壁的三娃子和村里的几个小后生。
    他们去钢厂玩的时候，看到有人被吊在车间里，当时就吓坏了。
    有几个聪明胆大的，跑回来跟家里一说，才有人报了警。
    我过去的时候，你们的人已经到了，警戒线也拉上了，我压根没进去看啊。
    这事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韩旭猜到吴老狗会这么讲，而且也是事实。
    盗亦有道，身为贼王，他是不会轻易与命案扯上任何关系的。
    “我们不是来问你前天的事情，我们想知道半个月前，你有没有去过钢厂？”
    吴老狗抬头看了看出声的韩旭，又瞧瞧跟过来的燕城两位大煞星。
    原来是自己老眼昏花了，敢情不是踢到铁板了，是踢TM的秤砣上了！
    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了，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两位刑侦队长跟前，竟然是一个小警员开口问话，而那两位煞星一点也不见怪，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吴老狗哪里还不清楚，眼前这位小哥哥不是一般人了。
    “问你话呢，有屁抓紧放干净了！”熊大林见吴老狗愣在当场，嫌磨叽了，开口催促道。
    吴老狗算是看明白形势了，对着韩旭陪笑道，“半个月前？没有啊？您让我想想，好像是没有去过。”
    韩旭理解吴老狗是想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其实吧，你偷拿我手机这事，我是当事人，要不要追究呢~”尾音故意拉得老长……
    赤果果的威胁！
    熊大林与秦奋一听，同时乐了！
    吴老狗懵了呀，忘了还有这茬儿，“警官小哥，你行行好，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当我是个屁……”
    韩旭直接打断道，“放不放，就看你配合不配合了。”
    “唉，”被一整个拿捏的吴老狗叹了口气，招了，“半个月前，我是去过一趟钢厂，但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真是见了鬼了！那地方也没个监控啊。”
    韩旭笑道，“我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就甭管了，我们想知道，那天在钢厂，你都看见了什么？”
    吴老狗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看见什么了？”
    这话答非所问，但熊大林与秦奋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暗道，“TNND，还真的有收获啊！”
    韩旭看到吴老狗精彩的表情，也觉得案子可能有眉目了。

 第93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韩旭起初也拿不准吴老狗有没有看到什么，完全是赌了一把。
    没想到，直接中了！
    其实也不能算全是赌，因为韩旭在那几枚足迹中，还有一个发现，只是没有讲出来而已。
    吴老狗所遗留的足迹中，能看出步幅较大，可以推测出他从铁梯上跳下来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快速离开现场，说明心绪是有波动的。
    如果不是在车间内看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在空无人迹的厂区内，完全没有必要那么慌张的。
    更何况吴老狗还是常年混迹道上的贼王，心理素质方面自然不用多说。
    当然，韩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又该引起熊大林的注意，那可太麻烦了。
    吴老狗哪会知晓这些，下意识地认为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开了挂，自己在他面前跟脱光了似的。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吴老狗怔怔地看着韩旭的脸庞，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破口而出，“韩钰？！你是韩钰？！”
    熊大林听到从吴老狗口中说出遥远却不陌生的名字，瞬间愣住了！
    秦奋压根没想到吴老狗竟然将韩旭错认成了韩钰！
    “你认识我父亲？”韩旭也没打算掖着，只是有些好奇。
    吴老狗脸上的表情变的极为精彩，仿佛看到了地狱修罗一般。
    “你怎么了？”韩旭看出有些不对劲了。
    吴老狗不仅神色大变，瘦削的身体也开始战栗起来，眼皮一翻，从嘴角处不断溢出白沫。
    熊大林赶忙冲了上去，手脚麻利地做起了应急处理。
    “他有癫痫，你们快找一下，家里有没有药。”虽急不乱，熊大林表现出来的沉稳确实配得上城东警署获得的荣誉。
    韩旭与秦奋迅速行动起来。
    吴老狗虽然病发，仍用尽全力指向了电视柜下方的抽屉。
    韩旭会意，抢过去从里面翻出来一支喷剂。
    熊大林接过去，给吴老狗用了药。
    过了好大一会儿，吴老狗筛抖如糠的身体才慢慢平复下来。
    “怎么能吓成这样？”秦奋干了那么多年刑侦，从来没听说只是一个名字，竟然将一代贼王吓成这个样子。
    呵，现在不用听说了，直接亲眼见到了！
    熊大林见吴老狗已无大碍，才将目光死死地盯住韩旭。
    韩旭被这么一瞅，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打了个冷战。
    “原来你是韩钰的儿子！怪不得，怪不得，越看越像！”熊大林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但眸子又在几秒后快速恢复清明。
    “您也认识我父亲？”韩旭猜到熊大林可能是自己父亲的旧识，开口核实道。
    熊大林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走到韩旭面前，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韩旭没来得及避开，便被这突然的热情淹没了，不知所措。
    然而熊大林哪管这些，砂锅大的手掌重重地拍打着韩旭的后背，几乎差点将他当场送走！
    半晌过后，熊大林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脸上的皱纹被狂放的笑容挤成了磊磊山峰。
    “韩旭，我怎么就没想到，你是韩钰大哥的儿子！
    你得叫我一声叔啊，我不仅认识你父亲，而且曾经是他的小跟班呐！”
    好嘛，眨眼间，熊队变熊叔！
    秦奋懵了，他完全不晓得熊大林曾经是韩旭父亲的小弟。
    自己让韩旭叫哥，韩旭管他叫叔？
    乱了！全TNND乱了！
    韩旭也有些懵，敢情真的是自己人。
    原来熊大林与自己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不过辈分嘛？韩旭不自觉地看向秦奋。
    “各论各的，”秦奋硬挤出几个字来。
    “可惜你父亲走的太早了，我都没来得及去送送他。”提到早已过世的大哥，熊大林眼眶瞬间变的通红。
    韩旭也不好多说什么，氛围一度变得压抑起来。
    恰好此时，吴老狗缓过气来，悠悠醒转，一睁眼便看到年轻的韩旭。
    “原…原来你是他的儿子，怪不得我…我今天会栽！
    我服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如果有一句谎话，我吴老狗不得好死！”
    从吴老狗颤抖的话语中，韩旭明白了一个事实，原主的父亲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秦奋罕见地替吴老狗倒了一杯白开水。
    吴老狗也不客气，接过去喝了一口，才打开话匣，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半个月前去过钢厂的。
    现在我晓得了，有韩钰的儿子在，你们什么不知道。
    当年的事情就不讲了，就说说半个月前吧。
    那天白天下了一场大雨，瓢泼似的。
    到了晚上，差不多八点半吧，天气凉快了许多，
    我本来是出来纳凉的，也不知道怎么着，就一路走到了钢厂附近。
    可能是贼心不死吧，又想着手头有点紧，顺道看看钢厂里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很久以前就搬空了，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熊大林忍不住插话道。
    “我知道，早些年钢厂倒闭时候，是我组织人手去搬空的，但那里面还留着一些大型设备，敲敲打打下来一些废铜烂铁，还是值点钱的。”
    熊大林苦笑一下，不再打断，示意贼王吴老狗接着说下去。
    吴老狗又喝了口水，目光却看向韩旭，冲他点了点头，才接着话题讲，
    “那天我无意间转到三号炼钢车间，在墙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人声。
    当时我就感觉奇怪了，黑灯瞎火，荒郊野外，废弃钢厂的，怎么还有人来这里。
    也是好奇心害死猫，我就顺着车间外边的铁梯爬了上去。
    一上去，才看到里面居然停了辆车子，呵，还TM是辆X马，城会玩！”
    “捡重点的说，除了车子，你还看见什么了？”熊大林被吊足了胃口，不禁催促道。
    “那还有什么，肯定是年轻人在里面干那事了嘛！”吴老狗眼神有些迷离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夜的平台窗外。
    “我打眼一看，就瞧出来了，就两个畜生欺负人家一个。
    那哪是来玩的，简直就是虐待嘛。
    啧啧，场面就别提了，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太TM的那啥了。”
    韩旭一听有门了，原来案发现场曾经真的是另外一个案发现场。
    熊大林与秦奋一对眼，也都觉得撞了大运。
    哪曾想，吴老狗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原本以为是两男一女，等瞧了一会儿，卧槽，原来是三个男的！
    太TM埋汰了！”

 第94章 起因？

    “三个男人？！”
    熊大林与秦奋惊呆了！这话从何说起？
    荒郊野外，废弃钢厂，宝X名车，三个男人？！
    两个糙汉子不由同时打了个冷战，脑海中有画面了。
    韩旭则在一旁毫不在意，因为他从张恒毅的取向中，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只不过是在吴老狗口中得到了证实。
    吴老狗哪管面前几位被震撼到的警官，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当时就差点吐了，那场面别提多恶心了。老子走南闯北大半大辈子了，TM的算是开眼了！
    回来以后，连做了好几宿的噩梦！我估摸着下半辈子是TM的完了，一辈子做噩梦啊！
    你们是没看见啊，要不，我跟你们细细唠唠？
    那场面，怎么说呢，yUe！”
    吴老狗还没说，一个没忍住，直接干呕了起来，差点把中午饭给吐出来。
    秦奋见状，赶忙打断道，“那些都不重要，你有没有看清那辆宝X的车牌号？”
    吴老狗乐了，“我说警官，那车灯打的太晃眼了，就那一个亮光，别说是车牌号了，我能认出来是辆宝X，已经算眼力好的了。”
    韩旭也明白，逆着光源，确实什么也看不清楚的。
    光源后面几乎都是死角，吴老狗能认出来是辆宝X，确实已经很厉害了。
    熊大林也明白这个道理，从手机中调出一张钢厂女装大佬的照片，递了过去。
    “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是不是那天晚上三人中的一个？”
    吴老狗接过去，入目的是一张惨白的脸，吓的他赶忙闭上眼睛，差点将手机扔回去。
    韩旭、熊大林、秦奋，三人紧张兮兮地围着吴老狗，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在几人的威逼利诱下，吴老狗才大起胆子仔细辨认起来。
    “那天光线特别不好，如果不是我这双招子，换个人指定啥也看不见。这人吧，瞅着挺眼熟的，但是仔细看看，又不大像。”
    “到底是不是？你可看清楚了！”熊大林被吴老狗犹犹豫豫激起了火气。
    吴老狗一撇嘴，“熊大队长，您可不能怪我啊，那天我是真看不清楚，能分清三个男人已经了不得了。”
    得，白高兴一场！
    或许吴老狗半个月前看到的案发现场，与钢厂的女装大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熊大林与秦奋同时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是韩旭不这么认为，他有八成把握，认为摩天轮与钢厂的悬尸案，完全是两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结合摩天轮的死者张恒毅有着取向问题。
    那么很有可能，吴老狗看到的案发现场便是后继两场复仇的诱因。
    两个男人在欺负一个男人！
    韩旭有理由相信，那个被欺负的男人会因为这个原因，对那两名欺负他的男人实施报复！
    想到这里，韩旭又从自己的手机中调出一张摩天轮悬尸案中死者张恒毅的照片。
    “还有照片呐？”吴老狗懵了，一共就三个男人，警方竟然找到了两个的照片，真TM的是离大谱了。
    “嗯？这小子倒是看上去更眼熟了，”吴老狗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差不多半分钟，“没错，这小子我见过，是那三个男人中的一个！”
    “有几成把握？”熊大林一看有戏，语气加重了很多。
    吴老狗抬头，一戳牙帮子，“六七成！”
    “那他是被虐的，还是实施虐待的？”秦奋抓紧问道。
    “别看这小子个头不怎么高，他是实施虐待的，干起来特别狠！我TM对他太有印象了。”
    吴老狗拍着骨瘦如柴的胸脯，振振有声，“你们可一定要把这小子逮起来啊，太TM不是个东西了。”
    “用不着了，已经死了。”秦奋随口说了一句，也顾不上纪律不纪律了，干了那么多年刑侦，对于这号人渣实在是厌恶到了极点。
    “卧槽，难不成那两个男人都死了？”吴老狗回过神来，“活该遭报应，禽兽不如的东西。”
    在号子里是有一条鄙视链的，长期受到影响的吴老狗对于这号货色也是极不待见的，嗤之以鼻！
    至此，案情算是有了重大突破！
    熊大林没有想到，刚到现场没有一个钟头，案情便明朗起来。
    甚至误打误撞，找到了两起悬尸案的起因。
    但也不能说完全是误打误撞！
    熊大林不由将目光转向韩旭，心底很明白如果没有这个年轻人，三号车间墙外的足迹就只能是半个月前留下来的意外。
    哪可能摇身一变，成为找到另一个案发现场目击证人的关键因素。
    “虎父无犬子，韩大哥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后继有人啊！”
    熊大林甚至觉得韩旭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他父亲韩钰差，有着青出于蓝的征兆。
    秦奋拍拍韩旭宽阔的肩膀，“好小子，又立功了！如果案子破了，你记首功，熊老大，你没什么意见吧？”
    “哪能有什么意见，案子能顺利查到这里，完全是小韩的功劳！肯定得记首功，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秦奋……
    吴老狗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双簧，却对韩旭充满了兴趣，“小韩警官，你好，刚刚实在是对不住了。”
    韩旭哪能不明白吴老狗是在替露一手的事情道歉，摆手道，“没什么，小事而已，不用太客气的。刚才我听你说，好像也认识我父亲？”
    吴老狗一听韩旭又提起了那位记忆中的修罗，脸色又变了几分，叹了口气才道，
    “你父亲是真正的大人物，我吴老狗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但他老人家实在是值得钦佩的。”
    听到一代贼王如此称颂原主的父亲，韩旭倍感意外。
    因为在原主的记忆中，父亲只是一个喜欢唠叨的角色，甚至在母亲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实在难以想象，在燕城竟然有如此大的名头。
    “行了，差不多了，咱们撤吧，”熊大林与秦奋怼了几嘴，一拍韩旭的肩膀，准备收队。
    吴老狗见几位煞星要走，心底言不由衷，嘴上不敢怠慢，“几位警官慢走，常来，常来啊！”
    “你的事还没完呢，最近哪都不要去，随时等着传唤，我会派人过来给你做个笔录的。”熊大林回头咧着嘴冲着吴老狗笑道。
    “不去，不去，哪都不去！”
    吴老狗站在院门外，等着几人上车离开。
    嘴角上的笑，逐渐诡异起来。

 第95章 西直余天放

    韩旭刚一上车，便对两位领导说道，“吴老狗说的话可信吗？”
    秦奋已经将车子发动起来，透过后视镜看到向他们招手挥别的一代贼王。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十句只能听一句，剩下那九句，没一句是真的。”秦奋别看比不上熊大林，但对于吴老狗这号人精可见的太多了。
    熊大林笑道，“即便这家伙说的全是谎话，咱们也得听着不是，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条线索，顺着查吧。小韩，你怎么看？”
    球又被踢了回来。
    韩旭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火机，在手中不停地转着圈，没好意思打火。
    “熊队说的很对，但是我觉得吴老狗没必要扯谎话骗咱们，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吴老狗说的是事实，那么这起案子，连带着摩天轮的那起，就都有眉目了。”
    “你的意思是吴老狗看到的那起虐待事件，是后面两起命案的诱因？”秦奋将大切诺基驶出了兴中新村，听到韩旭这么说，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熊大林笑道，“还成，不算太笨。”
    见两人又要对线，韩旭赶忙打断，“所以接下来咱们侦查的方向就要明朗很多了，重点可以放在摸排张恒毅与钢厂死者的社会关系上。”
    熊大林重重点了下头，回道，“没错，方向是正确的，但是钢厂死者的身份还没有查明，小韩，你们那边都查到了什么？”
    韩旭接道，“张恒毅在一年前破过产，他十几岁独自来到燕城打拼，干过很多营生，七年前的时候，好像是遇到了什么贵人，投资他开了一家IT公司。
    然后顺风顺水，很快积累了一些财富。
    不过我们查过了，张恒毅表面上温文尔雅，很好相处，名声也不错。
    同行、同事以及亲戚朋友，甚至是邻里关系，都处理的非常好。
    也就是说，没有查到他与任何人结仇。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一年前左右，张恒毅的公司倒闭破产了。
    他几乎变卖所有身家，才堵上窟窿，之后在两个月前，因为经济拮据，开起了出租车。”
    熊大林听着韩旭滔滔不绝地说出张恒毅的相关经历，心底越发觉得韩旭办事条理清晰，能够连破四案，并不是靠着运气与侥幸。
    韩旭说到这里，又补充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张恒毅最大的疑点就是取向问题。他经常出入一家酒吧，俱乐部形式的。”
    听到韩旭点到为止的话音，熊大林与秦奋哪能猜不到那家酒吧是干什么营生的。
    “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熊大林追问道。
    “370！”
    “原来是那里，名字起的够味儿。”熊大林对于辖区内的娱乐场所知根知底。
    “咱们现在去哪儿？”秦奋开着车，正愁没了目的地。
    熊大林呵呵一笑，“先去我那里吧，城东警署！钢厂那位的尸检报告应该出来了，如果运气好的话，被害人身份也应该查出来了。”
    韩旭听熊大林这么一说，马上想到吴老狗那天夜里看到的宝X名车，十有八成便是钢厂死者开过来的。
    张恒毅已经没有经济基础，名车自然不会是他的。
    换个思路想，能开起宝X名车，敢在荒郊野外，废弃钢厂玩这么大的，再加上对方年纪并不太大，那么纨绔子弟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类人渣通常是肆无忌惮的，所以很有可能在警署留有前科。
    果然，一行三人还未回到城东警署。
    熊大林便接到一个电话，钢厂悬挂着的女装大佬身份查出来了。
    死者名叫刘波，男，现年28岁，籍贯燕城。因为聚众闹事，在城东警署留有案底。
    韩旭从熊大林手中接过城东警署那边发过来的死者资料。
    呵，果然，是个富二代！
    “死者父亲是九晟集团在燕城分部的销售部经理，叫刘齐盛，我见过这个人，挺有手段的，没想到养出来这么个祸害。”熊大林补充道。
    “刘齐盛？”韩旭听到后，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怎么，你也认识他？”熊大林察言观色的能力名不虚传。
    韩旭打个哈哈，“哪能呢，我一个小警员，怎么可能认识商业巨佬。”
    “什么商业巨佬，这老小子以前就是个街头混混，不晓得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巴结上了九晟集团，否则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混的风生水起。”
    秦奋当然也听说过刘齐盛这么一号人物，提醒道，“刘齐盛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我接触过，难斗的很。”
    一听对方是九晟集团的，韩旭直接放下心来，如果刘齐盛不配合调查，那才是真见鬼了。
    几人正说着话，车子已然开进了燕城城东警署。
    秦奋一到这里，便大骂世道不公。
    原因嘛，很简单，城东警署是几年前新修的办公楼，高端大气上档次。
    简直比燕城市署大楼还要气派。
    熊大林选择直接无视掉秦奋的小脾气，拉上韩旭，开始一一介绍起警署环境。
    “熊队回来了，呦，这是谁啊？北郊的秦大队？真是稀客，稀客……”
    刚进了警署大楼，迎面恰好撞上一位长相秀气的警官。
    韩旭看到对方三级警督的肩衔，明白又是一位大佬。
    “余天放？你怎么在这里？！”熊大林懵了呀，“上午没去表彰大会，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秦奋也很意外，“我当是谁呢，这么热情，敢情是你小子啊，你不是在水库摸鱼呢？”
    长相秀气的警官自然是燕城西直警署的刑侦大队长，摸鱼大圣余天放。
    韩旭一听居然是这位燕城警界的大人物，不由上下打量起来。
    这位摸鱼大圣，看上去比熊大林、秦奋、苗小凤要年轻很多，顶多三十出头的样子，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三级警督。
    要知道普通警员要想升到三级警督，至少要熬十五年。
    那么显而易见，余天放绝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逆天能力。
    否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升到这么高的警衔。
    “你就是韩旭吧？你好，我是西直余天放，很高兴认识你！”
    余天放直接无视掉熊大林与秦奋，冲着韩旭伸出一只同样秀气的手掌。

 第96章 灯下黑

    韩旭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余天放如此好相处。
    如果说秦奋与熊大林是一个类型的，粗放豪迈，那么余天放恰好与他们相反。
    摸鱼大圣余天放更像一位儒生，或者说是儒警。
    韩旭能够在他身上轻易感受到良好的修养，确实与众不同。
    难怪年纪轻轻，便可以与另外三名刑侦大队长并足而立，甚至可以说只比经验老道的熊大林逊上半分，破案率稳压了秦奋与苗小凤一头。
    “不愧是天放啊，消息可够灵通的。”
    熊大林言下之意，自然是余天放没去表彰会，也清楚现场发生过的事情。
    而且一眼便认出了跟着他们的年轻警员便是大放异彩的韩旭。
    余天放甩出一个你懂的笑容，“还是老秦运气好啊，咱们可是都走眼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韩旭笑着打圆场，“我们队长老跟我提起您，说您是我们年轻警员的榜样。”
    “是不是？”余天放转头看向秦奋。
    秦奋：我有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可不是嘛，您别看我们队长平时不善表达，私底下一直让我们多向你们学习的。”韩旭硬着头皮扯起来。
    秦奋一听这话，老脸通红，也不好当面反驳手下爱将，只好打着哈哈。
    熊大林想起刚刚的问题，“你还没说，你怎么来我这里了？”
    余天放笑着回道，“刚碰到一起案子，没什么头绪，过来借阅一下档案，也没什么收获，正准备走呢。”
    “我说你也别走了，帮我们参谋参谋案子。”熊大林罕见地发出邀请。
    余天放一拍屁股，“有你们在，还需要我帮忙吗？别逗了，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话未说完，溜的比兔子还快。
    临走前，还不忘拍拍韩旭的肩膀，“小伙子，有空一起钓鱼呐！”
    看着余天放潇洒而去的背影，几人不禁莞尔。
    ……
    下午五点一刻，燕城城东警署刑侦会议室。
    熊大林坐在主位，秦奋与韩旭分坐两旁，下面依次是城东警署的精英干探。
    此时，出去摸排新娘礼服的解兴华已经回来了，并且带来一个好消息。
    要不说这小子运气也是好到爆炸，仅仅几个小时，便瞎猫撞上死耗子。
    随便摸排了几家婚纱店，居然找到了线索。
    熊大林都惊了，感到不可思议。
    “小解，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解兴华闻言站起身来，整理了下思绪，有些腼腆道，
    “我们下午摸排了辖区内的几家婚纱店，在一家名叫蒙娜丽莎的店里，找到了与死者刘波身上礼服的相同款式。
    通过询问店内服务员，这个款式的新娘礼服只售卖出去了五件，很幸运的是有四件礼服都是通过刷卡或电子支付的，很快我们就找到了购买者，他们的礼服都还在，所以可以排除嫌疑。
    只有一个购买者是使用的现金支付。
    是在十天前，当时他给服务员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据服务员回忆，那人穿着一身黑衣黑裤，戴着一顶鸭舌帽，还戴了口罩，看不清长相，身高大概在170左右，体型偏瘦。”
    “服务员有没有问过，那人为什么购买婚纱？”熊大林经验丰富，猜到服务人员一定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多问几句。
    解兴华回道，“确实问了，那人回答是替朋友买的。”
    “婚纱店附近的监控有没有拍到嫌疑人？”
    “有拍到一些，但是嫌疑人非常谨慎，具备了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婚纱店附近只有两个监控探头捕捉到了嫌疑人，但是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特征线索。”
    解兴华说的言简意赅，表现出来的能力有目共睹。
    熊大林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播放那两段视频。
    很快，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动态画面。
    韩旭聚精会神地从头看到尾，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正如解兴华所说，除了身高体型，从监控探头上捕捉到的嫌疑人并没有暴露出过多的有价值线索。
    熊大林在嫌疑人扭头看向监控探头的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大家都有什么看法？”粗放的声音在会议室上空回荡。
    所有在场警员都皱起眉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屏幕上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人吭声。
    熊大林也罕见地双手合在一起，来回搓动着，一时没了主意。
    此时，坐在熊大林左手的秦奋适时地咳嗽了一下。
    熊大林闻声看过去，见秦奋向自己狂递眼神。
    长期的配合下，两人默契十足。
    “小韩啊，你怎么看？”熊大林转头便问起了今天出尽风头的韩旭。
    韩旭正在思考，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在场众人懵了，除了解兴华与几位上午去过表彰会的警员，其余的哪见过自家的刑侦大队长去问一个新人警员的。
    而且这名新人警员还不是城东警署的。
    太TM的离奇了！活见鬼了不是？
    解兴华更加兴奋了，连自家的老大碰到难题，都开始询问韩旭了，说明了什么？
    韩哥不愧是韩哥啊，太牛掰了。
    韩旭哪知道随着熊大林的一句，会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办？说不会看？！不知道吗？
    硬着头皮上吧，总不能直接投降，太丢了人了哇。
    自己倒还好，对面还坐着己方大队长，丢了北郊警署的面子，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于是，韩旭只好赶鸭子上架，站起身来，看着大屏幕上的嫌疑人，缓缓说道，
    “刚刚大家都看到了，犯罪嫌疑人一共被两处监控探头拍到。
    通过对比现场环境，我们能看出来这两处探头的位置都非常隐蔽，有一处甚至是商家刻意隐藏起来的。
    但是从这个画面上，可以明显看出，犯罪嫌疑人回头瞬间，正好看向了监控所在的位置。
    那么很显然，他非常熟悉婚纱店附近的环境。
    一个陌生人通过踩点，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准确获取这些隐藏信息的。
    所以我大胆猜测，犯罪嫌疑人原本就住在附近，给咱们来了一招灯下黑。”
    韩旭脱口而出的每一句话，柔中带刚，提出的猜想更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灯下黑？！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熊大林不是没想过，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或者说，犯罪嫌疑人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想到此处，熊大林不禁又将目光看向了能够快速破局的人！
    韩旭！

 第97章 猛男害怕猛男

    韩旭的大胆假设，不仅镇住了城东警署的精英干探，甚至将两位经验丰富的刑侦大队长都干懵了！
    秦奋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但熊大林却觉得韩旭的分析给出了一个迫近犯罪嫌疑人的方向。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原本就是刑侦学的金科玉律。
    只能说韩旭有着与犯罪嫌疑人一样，远超常人的胆魄。
    那么接下来的工作便简单明了起来，熊大林一一部署了下去。
    重点是便衣暗访婚纱店周边的居住区，寻找与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相同的适龄男子。
    尽量做到不打草惊蛇，行动代号：农夫与蛇。
    城东警署的刑侦会议至此结束，秦奋与韩旭准备动身回北郊。
    临行前，熊大林要到了韩旭的联系方式，千叮万嘱，一定要常来城东走动。
    秦奋一把将韩旭拉到身后，“熊大，你不要太过分？”
    熊大林不乐意了，“我跟韩旭是什么关系？他是我大侄子，用得着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的么？”
    秦奋被怼的哑口无言，拽着韩旭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韩旭没得办法，朝着熊大林一挥手，算是告别。
    城东警署的痕迹检验科科长宋长清一声不响地来到了熊大林身边，“我说头儿，你很在意这个新人啊？他到底什么来头？”
    熊大林看着韩旭两人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笑呵呵地回道，“故人之子。”
    宋长清做了个了然的表情。
    熊大林又接着说道，“十天内连破四起命案，不愧是故人之子！”
    “什么？！”宋长清怀疑耳朵出问题了。
    “没什么，回去吧。”
    ……
    秦奋带着韩旭匆忙逃离城东警署 ，心下想着以后再也不带宝贝疙瘩瞎逛了。
    韩旭上了大切诺基，越发觉得不虚此行。
    回北郊的一路上，秦奋絮絮叨叨地扯了一通城东那边的不是，接着又是大谈放手，北郊警署自他往下，所有人都得听韩旭的调遣。
    韩旭听了一耳朵大话，差点当场睡着。
    将车停在北郊警署的泊车处，秦奋看看时间，也挺晚了，又同韩旭在大排档里随便对付了一口海鲜大餐，才放其回了警署宿舍。
    韩旭照例先回办公区打了卡，恰好迎面碰到了橙子。
    两人携手同回宿舍。
    橙子这几天忙得不亦乐乎，游乐场算是逛了好几遍，脚底板都快走出水泡了。
    韩旭听橙子讲了讲这几天的查案过程，觉得确实挺对不住大伙的。
    自己一个埋在宿舍里，一待便是两天两夜，着实有点儿甩手掌柜的意思。
    橙子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韩旭现在可是代理组长，大小也是个领导，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也不像话。
    一听这话，韩旭更过意不去了，直接发出邀请卡。
    “橙子，想不想跟我出去玩玩？”
    “去哪儿？用不用叫上李乐、佳儿，小小他们？”
    韩旭没好气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橙子尴尬地摸摸后脑勺，“这么隐蔽，也被你看穿了？”
    “就咱们哥俩，谁也不叫，去不去？”韩旭有些毛了。
    “成，你说去哪咱就去哪？”橙子拍拍结实的胸脯，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决定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当跟着韩旭来到地头，橙子肠子都悔青了。
    上一分钟还兴高采烈的，下一秒像霜打了的橙子。
    面前低调的酒吧招牌上，霓虹灯组成370gay的字样，缤纷绚丽，弥漫着迤逦的氛围。
    “韩旭，你老实跟我讲，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儿呢？”
    橙子有些怂了，猛男最怕猛男。
    “明知故问，那么大的字母，你不认识啊。”韩旭甩都不甩橙子，当先便往里走。
    “就是因为认识才问啊！”橙子是真后悔拍胸脯保证了，“要去你去吧，我怕我不干净了啊。”
    “咱们是来查案子的，你以为来干嘛？”韩旭服了。
    “哦~”尾音拉得老长，“原来是查案子啊，你早说啊，吓死宝宝了。”
    刚走到门口，两个块头大于橙子的壮汉伸手拦住了去路。
    先前从李乐口中得知，这里是俱乐部形式的，如果没有会员卡，压根进不去。
    果然，迎面就是一个闭门羹。
    韩旭也没打算表明身份，而是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不太想记起的号码。
    橙子好奇地看着韩旭叨咕了几句，因为是方言，讲的又快，他压根没听清楚说了些什么。
    但是仅仅过了两分钟，酒吧门外的两个大块头便收到了通知。
    他们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年轻人，又不敢多问什么，闪身让开了通道。
    橙子懵了呀，不晓得韩旭使了什么手段，难道只是一个电话，便有这么大效能？
    橙子虽说在部队里待的时间长，但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眼巴前的这家酒吧，听李乐说过，会员卡便需要千万资产以上的身家才能办理。
    难不成，韩旭是个隐形富豪？而且是这里的常客？
    韩旭哪不清楚橙子在想什么，转头便将想好的答案说了出来，“这里不是城东警署的辖区吗？那边的刑侦大队长是我一个同乡长辈，他路子广……”
    对于韩旭这个解释，橙子有些不大信，但也说的通，也就不再纠结了。
    370酒吧地处燕城最大的闹市区，一到晚上，亮如白昼，但比起白天，可要繁华热闹太多了。
    事实上，令韩旭两人意外的是，370酒吧内部的装潢却十分精致。
    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整个酒吧被分成两个大的区域，前半部分如同一个高级的休闲酒廊，皮革的家具摆设颇具典雅的维多利亚时期风格。
    而后半部分则截然相反，是十足的夜店氛围。
    从随处可见的海报上，能看出在周末时，还有一些派对以及正规的音乐演出。
    如果单从酒吧格局来看，完全想象不出，这是一间gay吧。
    两人刚一进门，迎面便走来一名服务生。
    看穿着打扮，蛮有主题味道的。
    “先生，请问几位？”
    橙子的鸡皮疙瘩瞬间炸毛了。

 第98章 凶手浮出水面

    韩旭带着橙子找了一处人少的卡座。
    顺便点了两杯纯牛奶。
    橙子瞅到酒水单上的价格，差点把舌头吞了，“TNND，这么贵？快赶上半头牛了。”
    韩旭笑道，“知道办张会员卡，多少钱不？”
    橙子只听李乐说过，需要资产上千万打底，但是没听说办卡还要钱的。
    韩旭伸出三根指头，在橙子面前晃了一下。
    “三十个？”橙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那该是他多少年的工资啊。
    “不对，再猜？”
    “卧槽，不会是三百个吧？”某人彻底凌乱了，“怪不得一杯牛奶，居然敢卖这么贵，抢钱啊！”
    两人正闲聊时，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两位小哥哥，介意我坐下来吗？”声音说不出的娇柔，如果闭上眼睛，我见犹怜。
    橙子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来人不客气地见缝就插，在橙子还没来得及再做反应时，稳稳地坐了下来。
    韩旭怼上对方毫无波澜的眸子，开口道，“小哥，怎么称呼？”
    “你们叫我唐澜就好，或者澜澜。”自报完家门，唐澜无意识地将芊芊玉手搭在了橙子宽厚的肩膀上。
    橙子见状刚想发作，但看到韩旭递过来的眼神，硬生生忍住了。
    “你们跟我们不一样吧？”一搭手，唐澜便从橙子的反应中，看出来两人并不是一般顾客。
    韩旭见瞒不住对方，随口说道，“我们就是过来见见世面，别介意。”
    “哦，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这里的经理。两位看上去眼生，冒昧打扰了。”唐澜坐直了身子，转眼变得正经了很多。
    橙子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韩旭明白唐澜是接到了通知，专程过来投石问路的。
    刚刚韩旭那通电话，已经引起了酒吧管理者的注意。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动那尊大佬，即便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免会员卡入场。
    韩旭既然来了，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从手机中翻出张恒毅的照片，递了过去。
    唐澜一看这架势，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明白是来找人的。
    “这个人，我见过，以前常来我们这里，不过消费水平不高。所以抱歉，我给不了你太多信息。”
    言简意赅，唐澜能够混迹在这种场合中，自然有一套为人处事的方法。
    韩旭猜到以张恒毅的资产状况，确实不值得370酒吧的经理足够重视，甚至能记起这个人，已经侧面证明了眼前这位叫唐澜的能力值高的离谱。
    “刘大少，你应该有印象吧？”韩旭又不慌不忙地翻出刘波的照片。
    唐澜扫了一眼那张大头免冠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刘大少还有这么正经的照片呢，抱歉，失态了，您别介意。”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你最近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韩旭选择开门见山，不想过多的浪费时间。
    唐澜听到这话，警惕起来，“你们是？”
    橙子刚想表明身份，却被韩旭抢先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就别问了。这两个人犯了点事情，我们老大想见见他们。”
    橙子：犯什么事了？哪来的老大？
    唐澜原本以为韩旭他们两人是条子，不准备多说什么。
    但是一听韩旭这么说，又联想到他身后的那位大佬，有些犹豫不定。
    在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后，唐澜对比了下利害关系，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我最后一次见刘大少，是在半个月前吧，他跟你刚刚让我看的照片上那人在一起。”
    韩旭听到了这句话，已经可以认定吴老狗看到案发现场的那两个男人，便是悬尸案的两名女装大佬。
    前后链条都对上了，只是那位被迫害者，或者说是犯罪嫌疑人还没有任何线索。
    但是韩旭感觉距离犯罪嫌疑人，已经越来越近了。
    “除了他们两人，你回忆一下，还有什么人和他们在一起。”
    唐澜闭上眼睛，回忆了好大一会儿，才幽幽说道，“好像还有一个男人，文质彬彬的，看着像个雏儿。”
    韩旭眼前一亮，抓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你们这里有监控吗？”
    “看您说的，肯定有啊，但是让你们看，不合规矩。”唐澜笑了，花枝招展。
    韩旭也笑了，出示了警官证，“这样合规矩了吧？”
    看到警官证的瞬间，唐澜笑不出来了，像是被硬塞了一坨，说不出的难受。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不配合警方办案吧。
    “我说警官小哥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把人家玩的团团转呐。”
    唐澜幽怨地瞥着韩旭，那眼神赤果果的，橙子在人一边差点yUe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370酒吧是会员制，如果要带人进来，需要常规登记。
    所以韩旭他们很轻易便知道了犯罪嫌疑人名叫李少白。
    接着便是拷贝了当天的监控视频，告辞离开。
    临走前，韩旭不忘说一声抱歉，职责所在。
    唐澜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碍于弄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背景，也不好多说什么。
    事后，他刻意找人调查了韩旭，但像撞了一堵看不到厚度的墙。
    当他明白已经触碰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底线时，为时已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韩旭这边收获的进展可以说是石破天惊。
    犯罪嫌疑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浮出水面。
    韩旭与橙子回到北郊警署，恰好李乐与老张还没有回去，正在加班加点地调看着游乐场周边的监控。
    即便只有一点点可能性，他们也不想放过。
    橙子一进门，便大声嚷嚷起来，“你们都别看了，我们找到犯罪嫌疑人了！”
    李乐与老张同时抬头，两人黑眼圈越来越重，“开什么玩笑，有时间过来一起接着看！”
    但当他们看到橙子身后的韩旭时，眼神又同时亮了起来！
    难不成，真的找到犯罪嫌疑人了？
    橙子可以不信，但韩旭是什么人？
    上午的表彰会。一鸣惊人呐！
    现在燕城警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但他仅仅出去了一天，排除上午的表彰会，只剩下半天。
    难道真的找到犯罪嫌疑人了？
    两人面面相觑！

 第99章 畏罪自杀？

    从370酒吧拷贝回来的监控视频上，能够清楚地看到犯罪嫌疑人李少白与两名被害人在一起交谈喝酒。
    当然，犯罪嫌疑人是被动的那个。
    韩旭他们能够明显看出来，李少白并不喜欢喝酒，但在两名被害人通力合作下，很快便醉的不省人事。
    接下来，事件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飙。
    李乐在看到犯罪嫌疑人被两名被害人架着离开370酒吧时，立刻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不会是想？”作为富二代的李乐，乱七八糟的事情见多了，但仍然被恶心到了。
    韩旭点点头，将下午在吴老狗那里查到的信息共享。
    在场几人都无语了，半晌反不过神来。
    “闹了半天，这是两个禽兽？啊？”老张最先开口，感觉像吃了屎壳郎似的。
    “老子TM辛辛苦苦在这里加班加点，敢情是为了两个畜生累死累活的？”李乐炸毛了，一锤将键盘砸了个稀巴烂。
    溅起的零碎恰好甩在橙子脸上。
    橙子之前因为情绪控制问题，已经被韩旭说过了，此刻难得压得住脾气。
    “这两个东西是有罪，但也必须由法律来制裁不是？犯罪嫌疑人再是受害者，也不能跳过法律，复仇杀人啊！”
    韩旭没有想到这番话是从橙子嘴里讲出来的，附和道，
    “还是橙子觉悟高，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不是为了这两个罪有应得的家伙，而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
    大道理往往不用多说，一点就透，只是抛开警员的身份，他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罢了。
    韩旭不给几人喘息的机会，“监控视频上，犯罪嫌疑人已经暴露了正脸和姓名，而且大概率住在新建路附近。张哥，你尽快查查犯罪嫌疑人李少白的详细信息。橙子、李乐，你们跟我走一趟吧。”
    韩旭相信自己的直觉，李少白应该没有潜逃，还滞留在新建路附近。
    ……
    依旧是橙子坐了驾驶位，韩旭从一上车便给秦奋打去了电话，汇报情况。
    秦奋都惊了，要求他们几人到达现场后，不准轻举妄动，原地等待支援。
    橙子听到两人的隔空对话，撇撇嘴，“哪还需要什么支援？”
    韩旭当然清楚武力值的不对等，但还是得听命令不是，“让等支援就等着呗，听领导的话，不吃亏。万一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交待？”
    橙子被怼的不吭声了，李乐却来了脾气，“我们管你怎么交待呢，我就是觉得嫌疑人挺可怜的，遭了那么大的罪。”
    这一句话，说的在场几人都不吭声了，车内陷入一片死寂。
    恰好此时，老张那边出结果了，信息传到了几人手机上。
    犯罪嫌疑人李少白，年龄23岁，登记的临时住址：燕城城东新建路东华小区4栋104室。
    韩旭看着附图上满脸书生气的年轻面庞，瞬间沉默了。
    ……
    几人到达目的地后，等了半个小时，城东与北郊警署出动的警力才姗姗来迟。
    为首的当然是熊大林与秦奋两位刑侦大队长。
    熊大林一见韩旭，脸上的笑容又跟东非大裂谷似的。
    才分开几个小时，对方竟然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身份，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370酒吧那边，熊大林不是没有派人过去，但是那边的负责人油盐不进，想调个监控，竟然推脱系统定期维护不小心删掉了。
    而那个代号农夫与蛇的行动，才刚刚启动，尚未来得及展开。
    好嘛，自己这边毫无头绪，北郊那边打来一个电话，犯罪嫌疑人被韩旭找着了。
    真TM神了！
    “小韩，你是怎么锁定嫌疑人的？”熊大林打完招呼，劈头盖脸地问。
    韩旭摸着后脑勺，尴尬一笑。
    幸好有秦奋承担了真实伤害，“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韩旭自然有自己的办法，用得着跟你汇报吗？要汇报也是跟我汇报啊。”
    韩旭感激地看了眼顶头上司，实在是太给力了。
    “好了，别整那么多了，抓人吧，免得夜长梦多！”熊大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始现场部署起抓捕方案。
    因为是在城东的地头上，秦奋也不好过多的插手行动。
    一切都在熊大林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晚上11点，行动开始。
    熊大林调派的精兵强将协助特警，以最快的速度，破开了东华小区4栋104室的房门。
    结果现场传回来的信息，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犯罪嫌疑人确认死亡！
    104室内，仅仅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韩旭与橙子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整个被震在了当场。
    畏罪自杀？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犯罪嫌疑人李少白居然选择了如此决绝的道路。
    熊大林与秦奋也沉默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
    犯罪嫌疑人在报复完两名被害人后，毅然赴死。
    可见那两个禽兽对李少白的身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走吧，咱们去现场看看。”熊大林长长叹了口气，对秦奋与韩旭说道。
    两人点头应下。
    ……
    在发现犯罪嫌疑人遗体后，破门而入的特警们便按原路退了出来。
    相关警员第一时间，通知了法医与技侦。
    韩旭几人在技术部门勘察完现场后，了解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死者李少白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中午12点左右。
    系大量吞服安眠药后，抑制呼吸肌，导致停止呼吸，从而死亡。
    现场没有留下其它人的指纹、足迹，可以判断出并非他杀。
    “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按照作案时间来算的话，李少白在杀死刘波之后，便选择了自杀。”熊大林一边穿戴手套鞋套，一边说道。
    但韩旭觉得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随口接道，“如果李少白已经打定主意要自杀的话，那完全没有必要将杀害刘波的现场，打扫的那么干净。”
    熊大林与秦奋听到后，几乎同时看向韩旭。
    “对啊，都是要死的人了，干嘛还将现场清理的那么干净！”
    案子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如果李少白不是自杀，那么……

 第100章 解开关键的钥匙

    在韩旭的提醒下，熊大林与秦奋很快意识到了矛盾点。
    一个慷慨赴死的人，何必花那么大的精力去清理现场。
    这完全说不过去，在逻辑上是不通的。
    “可以啊，小韩，不仅在这么短时间锁定嫌疑人，还找到了矛盾点，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熊大林一天内三番两次地见识到了韩旭的本事，不得不佩服起来。
    “但这些都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只能提供一些思考方向罢了，没什么用。”韩旭自己非常清楚缺少的是实质性的证据。
    熊大林很意外，韩旭竟然没有丝毫傲气，看待问题的老辣程度甚至与余天放不相上下。
    “没什么，证据可以慢慢找，大胆假设，谨慎求证嘛！”秦奋对于韩旭的表现，那是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韩旭所说的疑点，也并非是随口说说的。
    只是缺少佐证而已。
    他隐隐觉得李少白的突然死亡，并不正常。
    甚至不符合一般的行为逻辑。
    试想，李少白在半个月前被两个禽兽羞辱之后，并没有报警，而是选择实施报复。
    从十天前开始，在婚纱店购买红色连衣裙，这个计划便已经开始进行了。
    他筹谋准备了将近五天，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主动约出张恒毅，将其杀害。
    在这个过程中，韩旭认为用时太短。
    从370酒吧的监控视频上看，李少白与两名死者张恒毅与刘波，明显是刚刚认识，他们之间并不熟络。
    也就是说，李少白从计划实施报复，到杀害张恒毅仅仅用了五天时间。
    然后是刘波，两案之间也仅仅隔了三天。
    未免有些太快了！
    要知道李少白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专业技术人员，或者说特工。
    那么他是怎样在短时间内，调查清楚张恒毅与刘波的背景与详细资料的？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实施如此周密的报复行动？
    从摩天轮下，宋佳儿找到的那几枚新鲜烟头来看，李少白的谨慎并没达到足以让人害怕的程度。
    如果不是天气的原因，很有可能不会拖那么长时间来锁定嫌疑人。
    韩旭有理由相信，李少白不具备连天气都考虑在内的能力。
    但是在钢厂刘波案中，现场被清理的过于干净了。
    又远远超出了李少白表现出来的能力。
    这才是横亘在韩旭喉咙里的那根刺！
    在一刹那，韩旭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性。
    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好随便说出来。
    熊大林与秦奋哪知道，仅仅是十来秒，韩旭脑中竟然转了这么多念头。
    接下来，三人穿戴完毕，陆续进入现场。
    李少白租住的是一个廉租房，面积很小，一打眼，便能看清全貌的那种。
    显然，他的经济条件有限，所以房间内也没有太多的装饰。
    简洁，压抑。
    最直观的感受。
    而当事人李少白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韩旭俯身仔细打量着他的身体。
    对方赤果果的，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
    但都是皮肉伤，否则他也不可能有余力报仇。
    即便如此，韩旭仍旧被震撼到了。
    他明白李少白没有穿衣物的原因，那是在无声的控诉！
    “李少白是做什么工作的？”熊大林犀利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房内环境，最后停留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化妆箱上。
    “时间太短，还没有查到，”秦奋则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死者的衣柜上，随口说了一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化妆箱子很专业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熊大林越发对那个化妆箱好奇起来。
    秦奋不去管他，而是将衣柜完全打开，“你们看这里。”
    韩旭与熊大林闻声望过去。
    死者李少白的衣柜中挂满了款式众多的女性衣物，与那几身少的可怜的男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点非常符合韩旭之前的判断，死者李少白确实有着严重的异装癖。
    韩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少白曾经穿着衣柜中的女装，在房间内翩翩起舞的画面。
    就像曾经对宋佳儿说过的那样，异装癖只是有伤风化，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反而是那些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家伙，内心的肮脏才是最可怕的。
    比如在人前好好先生的张恒毅。
    谁又能想到，这种人竟然会干下如此不堪入目的事情。
    此时，老张查到的进一步信息传到了韩旭的手机上。
    韩旭打开一看，很意外，对熊大林与秦奋说道，“署里查到死者李少白现在的工作是化妆师。”
    熊大林点点头，打消了疑虑。
    但韩旭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倍感意外，“是在殡仪馆，李少白负责给遗体化妆。”
    “难怪，我说这化妆用品看起来蛮专业的。”熊大林随手打开箱子，琳琅满目的化妆用品一一呈现出来。
    他看了几眼，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刚想合上，却被韩旭突然打断了。
    “等一下。”
    只见韩旭站起身来，几步走到跟前，看着化妆箱里的几瓶指甲油，怔怔出神。
    “怎么，有问题？”熊大林疑惑地问道。
    韩旭没有吭声，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且关键的东西。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化妆箱中取出那几瓶指甲油。
    “这几瓶指甲油上，好像都写着字。”韩旭端详了几眼，找到了突破口。
    “有么？”熊大林接过一瓶，仔细看了看，“嘿，还真有啊。但是这鬼画符的，不像是汉字啊。”
    “当然不是汉字了，这是英文字母，ABCDEFG！”秦奋终于是找到熊大林的短板。
    “哎呦，拿倒了，对对，是英文字母，这瓶红的上面写着R。”
    韩旭明白了，“那是Red，红色的首字母。这瓶绿色的也有，上面是G。”
    “真是奇了怪了，他为什么要写这些呀。那瓶蓝色的也有，B。”
    “唉，这瓶更怪了，明明是紫色的，怎么写了个R。这孩子是不是不知道紫色的单词怎么拼啊。”秦奋随手抄起一瓶指甲油，也看到了一个字母。
    在那一瞬间，韩旭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找到了解开关键的钥匙！
    “李少白不是拼错了紫色的单词，他只是认错了颜色。”
    “什么意思？”熊大林与秦奋没反应过来。
    韩旭一字一字地说道，“李少白是色盲症患者。”
    “色盲症？！那说明了什么？”两大刑侦队长没跟上韩旭的跳跃性思维，头上全是问号。

 第101章 他，不是一个人

    韩旭之前只是猜测，而现在，找到最为有力的证据。
    “李少白是红绿色盲，所以他不是一个人！”
    听到韩旭斩钉截铁的话语，熊大林与秦奋仍是一头雾水。
    “小韩，别卖关子，展开说说，”熊大林没想到关键点，不由催促道。
    韩旭回道，“咱们下午在废旧钢厂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死者刘波的指甲被涂成了紫色。
    而摩天轮下的死者张恒毅的指甲是红色的。
    按照犯罪嫌疑人的行为逻辑，红衣，红鞋，红指甲，那么刘波的指甲也应该被涂成红色的。
    起初，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但是你们看，这瓶紫色的指甲油上标注的却是R，红色单词的首字母。
    也就是说，是李少白搞混了。
    他之所以在红、蓝、紫、绿，这些颜色的指甲油上标注记号，根本原因是他分不清这些颜色。
    李少白是色盲症患者。”
    听韩旭这么一分析，熊大林与秦奋恍然大悟。
    秦奋疑惑道，“就算死者李少白是色盲症患者，那又说明了什么？”
    熊大林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禁对着韩旭伸出一个大拇指，然后对秦奋说道，“这你都想不明白吗？
    色盲症患者是不能开车的！
    李少白要想将刘波绑架到城东废旧钢厂，必然需要交通工具。
    开车肯定是首选，他是红绿色盲，开不了车。
    那么说明什么？”
    “你们的意思是，李少白不是一个人，他有同伙？”秦奋被这么一解释，马上明白过来。
    韩旭微微点头，“起初，我还不敢肯定，但是这几瓶指甲油与死者刘波的紫色指甲，就是最好的证据。”
    “了不得，这都能想到，真是怪胎啊。”秦奋已经服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作为燕城头号破案高手的熊大林也是直摇头，暗道，“如果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说不准也能想到这个关键点，但是韩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发现问题，天赋实在骇人呐。”
    韩旭被夸的差点脸红了，“如果李少白存在一个同伙的话，那么也很好地解释了钢厂案发现场为什么会清理的那么干净。”
    “那名同伙是在清除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秦奋恰如其分地接道。
    “那案子可真是有意思了，小韩，那你分析分析李少白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假若韩旭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很有可能，李少白的突然死亡，就存在猫腻了。
    韩旭又环视了一圈周遭，“现场很整洁，没有留下任何第二者的痕迹。根据罗卡定律来看，李少白确实是自己在家中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致死。
    但是并不能排除，有人蓄意诱导或逼迫李少白自杀。
    比如他们之前达成某种协议，李少白在复仇后，必须自杀，来掩盖同伙的犯罪事实。”
    熊大林大眼已经泛起了异样的光芒，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没有吭声。
    黎明前的黑暗，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奋抢上一步，将韩旭护在身后，遮挡住熊大林不怀好意的目光。
    “熊大，城东的精兵强将已经够多了，你千万别这样！”
    熊大林哈哈一笑，“没什么，我就是被小韩的分析惊着了。后生可畏啊，老秦。”
    “那可不？十天四案呐，这点分析又算什么？”秦奋又得意起来。
    “呵呵，”熊大林不去管秦奋的自我陶醉，又问向韩旭，“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秦奋听到这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问话，有些懵了，好像真的有些熟悉啊。
    如果城东警署的一众警员们看到自家的顶头上司，这样去询问一位新人，估计又该炸锅了。
    不过熊大林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所谓能者多劳，既然身边有这样一位出色的神探，哪还需要自己劳心费神的。
    韩旭也挺意外的，通常这句话都是秦奋大队长问出来的，换一个人，还有些不习惯了。
    “咱们接下来，需要找到李少白将刘波绑去废旧钢厂时所用的交通工具。看看他的那名同伙，有没有在车上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还有我想去死者刘波的住处看一看，
    咱们的重点还应该放在死者张恒毅及刘波的社会关系上。
    我怀疑李少白的同伙在很早之前，便盯上了张恒毅与刘波，
    只不过是在借李少白的刀，干掉这两个人。
    那么，他们之间一定存在联系。
    隐藏在暗中的凶手很有可能与两位死者有仇！”
    熊大林与秦奋听的频频点头。
    “思路很清晰，接下来，咱们就按照小韩所说的方向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出来。”
    “那今天就这样吧，封锁现场，收队！”熊大林做了最后的总结。
    ……
    当韩旭从案发现场出来，重新坐进橙子开来的警车中。
    “怎么样？什么情况？李少白死了？”
    一连三个问题，像炮弹一般砸了过来。
    韩旭微微颌首，“犯罪嫌疑人李少白已经确认死亡。”
    李乐长长叹出口气，心底很不是滋味，“就这么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畏罪自杀么？”
    橙子也从驾驶位回过头来，“原本一个受害者，转眼变成了杀人者，达到复仇目的后，选择畏罪自杀。逻辑说的通，那案子是不是结了？”
    韩旭其实不想多说什么的，但看到两人迫切的眼神，便将在李少白住处的一番分析讲了出来。
    两人瞠目结舌地听完案情走向，都有些懵了。
    李少白竟然还有同伙？
    这是所有人事先没有想到的。
    “李少白因为半个月前，被张恒毅与刘波虐待羞辱，有着足够的杀人动机。
    按理说，这种难以说出口的事情，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那就奇了怪了，李少白的同伙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是李少白十分亲近的人？”
    李乐难得开动脑瓜子，但说出来的分析却十分到位。
    橙子也在一边频频点头，认为那名同伙与李少白一定关系匪浅。
    韩旭却不这么认为，“如果同伙与李少白关系密切的话，大概率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李少白选择自杀身亡。我个人的观点是，那名同伙是在利用李少白，借刀杀人，弃车保帅。”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那名所谓的同伙岂不是亲眼看到了李少白被虐待的整个过程？”
    韩旭点点头，“很有可能！”

 第102章 油画后的秘密

    几人在车内研究分析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李少白的同伙，才是真正的凶手。
    一招借刀杀人，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便将张恒毅与刘波置于死地。
    而且利用了李少白的羞愧心理，在事成之后，诱其自杀，从而切断了所有线索。
    可见幕后凶手的心智之高，骇人听闻。
    如果不是遇到韩旭，
    如果李少白不是色盲症患者，
    那么这起案子很有可能便会以犯罪嫌疑人的畏罪自杀而结案。
    韩旭也没有想到，一起摩天轮悬尸案居然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仅多出两名死者，而且多出一位幕后凶手。
    韩旭隐隐觉得那位真正的幕后黑手正躲在一个未知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警方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工作方向，正如韩旭所说的那样。
    城东与北郊两个警署通力合作，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了李少白所使用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辆皇冠金杯，七座的，只不过后面的座位全部被拆除了，空出了一大块地方，用来停放棺椁。
    没错，这是一辆殡仪馆运送遗体的专用车。
    那天晚上，李少白从殡仪馆借出了车子。
    不过可惜的是，痕检并没有在车上找到过多的有价值检材。
    这个结果，韩旭早有预料，从案发现场的干净程度，已经表明了疑犯并不是一般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老张在几个交通主干道的监控探头下，捕捉到了皇冠金杯。
    从监控视频上可以看到，疑犯具备了相当程度的反侦查手段，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帽子、口罩一应俱全，甚至在通过监控探头时，刻意压低帽檐，或者转头，不断重复着一些细微的小动作。
    “这家伙太谨慎了，”老张束手无策，拿犯罪嫌疑人一点办法没有。
    韩旭看了看几个好不容易拍到的画面，眉头微皱，
    “疑犯在开车期间，已经暴露出一些体貌特征，也算是收集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了。不要泄气，天网恢恢，他跑不掉的。”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视频中的犯罪嫌疑人，总感觉对方有些熟悉。
    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初级记忆回溯技能也罢工了，主要还是因为疑犯暴露出的信息太少，不足以触发技能。
    痕迹检验那边也回馈了信息，摩天轮悬尸案死者高跟鞋内提取的DNA与犯罪嫌疑人李少白的DNA是吻合的。
    证据链完善，张恒毅之死与李少白脱不了关系。
    再加上从钢厂死者刘波手上的指甲油中提取的成分与李少白家中找到的指甲油高度匹配。
    案情调查至此，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李少白杀害了张恒毅与刘波二人。
    但是那名狡猾的幕后黑手仍旧隐藏在黑暗之中。
    ……
    隔天一早，韩旭打算去一趟刘波的住处，看看有什么线索。
    李乐那边还在调查着张恒毅与刘波的社会关系，抽不开身。
    韩旭索性又找上了橙子。
    没办法，谁让橙子车开的稳，坐在里面不要太舒服了。
    一路无话，两人按照城东警署那边给出的地址，很快来到了南城一座豪华气派的别墅前。
    橙子停好车，抢先按了门铃。
    出来的是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
    韩旭出示了警官证，但没有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别墅的主人刘齐盛并不欢迎他们。
    据说，在得知儿子刘波的死讯后，刘齐盛在城东警署大闹了整整一夜。
    给警方施加了各种压力，要求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但当听说犯罪嫌疑人已经畏罪自杀后，刘齐盛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老了很多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大体不过如此。
    韩旭的继续调查自然也就碰了钉子。
    不过还好，李乐查到了死者刘波还有一处住所，平时压根不常回家。
    于是，韩旭又带着橙子奔赴了另一处高档公寓。
    找到地头之后，出示完搜查证，物业帮着开了门。
    这里是一处装修风格极为时尚的宽敞大平层。
    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刘波倒是挺会享受的，”橙子穿上鞋套，进门便发出一声感慨。
    韩旭扫了一眼大平层的布局，果然有些东西会限制想象力。
    “这地方每天都会有人清理打扫，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吧？”橙子的观察力其实并不下于韩旭，只是没有表现的机会而已。
    韩旭点了点头，目光停留在客厅的一幅油画上。
    似曾相识。
    在张恒毅的住处，也有着这么一幅油画。
    同样是一座巍峨冷冽的雪山！
    只是右下角的署名，并不是张恒毅，而是刘波。
    “刘波还会画画？”橙子也注意到了署名，有些不敢相信。
    “说不准，我在张恒毅的住处也看到了一幅油画，和这幅不太一样，但能看出来，他们画的是同一座雪山！
    刘波的水准不太行，没有张恒毅画的好。
    时间倒都是一致的，八年前。”韩旭随口回答。
    这座雪山代表了什么呢？
    橙子听韩旭这么说，疑惑道，“难道张恒毅与刘波早在八年前就认识了？他们一起去写生，所以画的雪山是一样的？”
    韩旭觉得很有可能，而且这座雪山对于两人一定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否则，他们也不会将这幅并不怎么高明的油画挂在客厅里。
    “要不拿回去研究研究？”橙子如是说道。
    韩旭刚想说拍个照片就好，没成想橙子手快，已经将油画摘了下来。
    “哎，后面怎么还有一张照片呢？”
    在橙子摘下油画的同时，一张彩色照片失去支撑，从油画后飘飞落地。
    韩旭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一整个愣住了。
    只见在那张七寸大小的照片上，站着三个笑容满面的男人。
    他们身后有着同样一座雪山。
    橙子看到呆在原地的韩旭，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韩旭，怎么跟见鬼了似的？有什么……”
    话未讲完，橙子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三张洋溢着笑的脸庞上。
    “张恒毅、刘波，哎，最右边那个看着好眼熟啊？！”
    “怎么会是他！”韩旭感到了不可思议。

 第103章 他们之间的联系

    “卧槽，最右边的那个不是李红伟吗？”橙子终于想了起来。
    韩旭对上橙子疑惑的眼神，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同样感到震惊。
    “张恒毅，刘波，李红伟，这三个人怎么会在一起的？难不成李红伟也是……”橙子开动起了头脑风暴。
    韩旭明白他想说什么，摇头道，“李红伟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三个人或许只是朋友而已。”
    话一说出口，连韩旭也觉得有些诡异。
    “他们怎么可能是朋友呢？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啊。”橙子也不太相信。
    根据之前的调查，北郊警署几乎将张恒毅，刘波与李红伟的社会关系与背景摸排了个底掉。
    怎么可能会放过，摆在明面上的线索。
    所以韩旭也压根不相信，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如果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那也用不着将照片藏在油画后面吧？”有些时候，橙子展现出来的细腻足够让很多人羡慕。
    韩旭点点头，“这三位大概率不是是普通朋友关系，应该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橙子疑惑问道。
    韩旭苦笑一下，“李红伟、张恒毅、刘波，现在全部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
    橙子似乎猜到了韩旭的言外之意，“你是说他们的相继死亡，不是巧合？
    不对啊，李红伟死于十多天前，案子已经了结了，所有证据都表明是他的妻子刘芸处心积虑下的手，并没有什么疑点。
    而张恒毅与刘波是在半个月前，虐待凌辱了李少白，然后被一一报复反杀的。
    这些案子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啊？”
    韩旭对于橙子的归纳总结，持保留意见，“表面上看起来，李红伟与后面的两起命案并没有直接联系，但是这张照片又怎么解释呢？”
    橙子被问住了，尴尬地摸着后脑勺，“或许只是巧合呢？你看照片上他们身后的雪山与他们的穿着，再加上油画上写的时间，他们认识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即便里面存在什么猫腻，但与案子关联度并不大啊。”
    不得不说，橙子的这番分析，其实也不无道理。
    毕竟他们再怎么认识也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经过警署周密的摸排，也没有发现李红伟与张恒毅、刘波，在短期内有过交集。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这三人虽说在八年前认识，但仅仅只是认识，并不能说明什么。
    韩旭从地上捡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着三人爽朗的笑容。
    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随同他们一起回到了八年前的那座雪山脚下。
    韩旭伫立在旷野上，脚下是连绵无际的戈壁，身后是高耸入云的雪峰。
    在那一瞬间，他转身看到了挤在一起的三人。
    他们是那样的开心，每个人脸上都被高原紫外线晒的红彤彤的。
    顺着他们的目光，韩旭又转头看向了他们的对立面。
    然而那里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又好似存在着一团迷雾，将所有的一切整个包裹了起来……
    “韩旭，你怎么了？哎，醒醒！”橙子发现了异常，过来摇晃起了某人。
    韩旭思绪瞬间回到了现实，他皱着眉问，“你说，给他们拍照的人是谁？”
    橙子被问的一愣神，不过很快回道，“那会是谁，或许是跟他们一起同行的小姐姐，或许是只是一个过路人，你是不是想魔怔了？
    总不可能是凶手吧？！”
    韩旭听到从橙子口中说出的凶手两个字，赫然色变，“为什么拍照的人不会是凶手？”
    “嘶~”橙子半晌没吭声，因为他回答不出来。
    “不可能吧，你的意思是帮他们拍照的人，很有可能是李少白的同伙？也就是杀害张恒毅与刘波的凶手？”
    韩旭拿不准，只是有这么一个方向，
    “或许是我想多了，但他们之间的死亡真的有联系的话，帮他们拍照的人即便不是凶手，也可能存在着一些联系。”
    “你还别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从韩旭的话语中，橙子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目前来说，韩旭他们的侦查方向已经基本上断掉了。
    凶手并没有留下更多的线索，但是这张八年前的照片，却仿佛柳暗花明，给出了一个惊人的可能性。
    韩旭想到此处，拿出手机给李乐拨打了过去。
    “喂，我说组长，我这边正忙着呢，有什么吩咐，快点说。”手机那头的李乐明显有点儿小脾气。
    韩旭也明白不能怪他，几天忙活下来，确实很辛苦。
    大部分的走访摸排工作，都让李乐带着人去干了。
    还能喘匀了气说话，已经很不错了。
    韩旭直截了当地问道，“李乐，你有没有查过死者张恒毅与刘波，有什么共同的爱好没有？”
    李乐被问的笑了起来，“他们不都是gay吗？那不是共同的爱好？”
    “滚蛋，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
    被韩旭这么一提醒，李乐想了一会儿，“他们好像都喜欢画画，张恒毅的资料里，年轻时候还得过什么奖。刘波也是，不过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了那段就不画了。”
    “除了画画呢？没有别的了？比如登山，户外运动什么的。”韩旭一针见血地问道。
    手机那头的李乐疑惑出声，“呵，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了？太TM的神了吧，张恒毅与刘波都是重度驴友，特别喜欢户外多人运动。
    当然，张恒毅是在破产之前喜欢的，之后哪有那个闲钱与功夫。”
    得到李乐的核实，韩旭与橙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将目光落在了八年前的那张照片上。
    “行了，我知道了，你再帮我查一下，之前咱们破的那起富民小区煤气中毒案，其中的死者李红伟是不是也喜欢户外运动，时间能往前多推推，比如八年前。”
    李乐懵了呀，“查这个干什么？我这边手头上一堆事呢？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三个问号齐齐砸了过来。
    韩旭回道，“以后再跟你解释，听我的，把手上的活放放，先查李红伟！”
    李乐听出韩旭语气不容反驳与质疑，明白到重要性，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
    “是，组长，保证完成任务！”

 第104章 惊世骇俗的猜想（一）

    韩旭挂掉电话，又同橙子在刘波的住处来回勘察了一遍，确定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才匆匆回了北郊警署。
    要不说李乐的办事效率极高，不晓得这小子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李红伟确实在八年前也是一位重度驴友，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便对户外失去了兴趣。
    如果不是李乐有门路，还真是不太好查到这一条关键信息。
    韩旭回到警署后，第一时间让老张查了一下死者张恒毅与刘波的上网记录。
    果然有收获，他们两人在生前都很喜欢逛一个叫做户外求生的论坛。
    顺着往下查，很快找到了论坛的管理者。
    “诺，张益达，户外求生论坛的实际管理者。”老张指着电脑屏幕中间的照片说道。
    看着屏幕上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韩旭觉得有必要去见见这个叫张益达的。
    “有地址吗？”
    老张将张益达的详细信息翻了出来，“巧了，也住在回龙观小区。”
    韩旭没想到张益达与张恒毅就住在同一个小区。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当韩旭看到张益达本人的时候，认定确实是一个巧合。
    因为张益达坐在轮椅上，先天性小儿麻痹导致的半身瘫痪。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与凶手之类的名词挂上钩呢？
    张益达见到找上门来的警官，满头问号，搞不清楚状况。
    韩旭没有直言此行的目的，而是绕了个圈子，与张益达攀谈起来。
    “我们这边有一起案子，可能与你开设的户外论坛有些关系。所以想请你配合一下，协助调查。”
    言语之间带了三分强硬。
    张益达平时足不出户，一直都是由妻子照顾的。
    当然也没有跟警方打过交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先生，您不用紧张，我就是单纯地问您几个问题而已。”韩旭安抚对方的情绪。
    在张益达表示没有问题之后。
    韩旭开始提问，“你办的这个论坛有多长时间了？”
    “有十多年了吧，那时候正好流行户外运动，你们别看我是个残废，但我很喜欢户外，也可以说是越缺少什么，越向往什么吧。”
    韩旭理解张益达的心情，点点头，接着问道，“你对论坛里的一些用户，了解的多吗？”
    张益达诧异地看了一眼年轻的警官，摇了摇头，“如果是在很早以前，我或许还对一些老用户有印象，但是现在论坛都那么大了，用户太多了，所以……”
    言外之意自然是一个也不了解了。
    然而韩旭目光却是一亮，“七八年前的用户还有印象么？”
    张益达回忆道，“论坛开办的头几年，我一直都很关注的，那时候逛论坛的人也不多，有那么几个老用户，确实是有些印象的。”
    “那你还记得这两个用户昵称么？”韩旭从老张发过来的信息中找出了两个用户昵称，分别是张恒毅与刘波的。
    张益达扫了一眼，马上回复道，“这两个不是张什么毅跟刘波的昵称吗？”
    “张恒毅？”
    “对对，是叫张恒毅，另一个是刘波，绝对没错。”
    韩旭万万没想到张益达不仅认出了两人的昵称，而且对号入座。
    “你认识他们？”
    “见过吧，七八年前的时候，论坛曾经组织过一次线下聚会。这两个人很活络的，蛮有意思的。”
    “线下聚会？！”韩旭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好。
    “哦，对了，当时我们合了影，留了照片，”张益达说着，费力地从一边的电脑桌抽屉里，翻出一个相册，“我平时不怎么出门，也不照相的，所以没有多少照片，喏，就是这张。”
    韩旭接过张益达递过来的相册，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相册的多人聚会照片上，他看到了一张张万分熟悉的面孔。
    张恒毅，刘波，李红伟赫然在列，除了他们，韩旭竟然还看到了萧雅和叶子琼！
    甚至还有蒋子归！
    韩旭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他们全部是彼此相识的？
    而且除了嘉誉律师事务所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韩旭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难道凶手是他？！！
    一直跟着韩旭的橙子也懵了，他看着韩旭手中的相册，一整个呆在了原地。
    “两位警官，你们怎么了？没事吧？”张益达见到怔在当场的两名警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韩旭回过神来，平复好心绪，“张先生，打扰了您了，我可以带走这张照片吗？”
    张益达觉得照片没有什么价值，点了点头。
    韩旭见状从相册中抽出照片，然后又与张益达寒暄了几句，告辞离开。
    ……
    北郊警署刑侦会议室。
    韩旭召集了所有参与案件的警员们。
    一张经过处理放大的照片，投影在了大屏幕上。
    李乐、橙子、老张都是一起起案件的亲历者。
    而现在，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特别是橙子，从回龙观小区回来，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他们都无法相信看到的事实！
    即便是电影大片也不敢这么拍的！
    第一起富民小区煤气中毒案，死者李红伟！
    第二起雇凶杀人案引出的七年前保姆弑主案，死者叶子琼！
    第三起冰柜藏尸案，死者萧雅！
    第四起摩天轮悬尸案，死者张恒毅！
    第五起城东钢厂悬尸案，死者刘波！
    一共五起命案，五个被害人！
    他们竟然全部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一张八年前的户外聚会照片上！
    整个刑侦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死寂的如同暗夜一般。
    所有在场警员们，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韩旭，老实说，照片你哪来的？张哥，你没有替他合成吧？”李乐抓着头发，咬着牙，近乎抓狂。
    老张罕见爆了一次粗口，“我TM的还得有那本事呢，我敢保证照片没有经过处理。”
    “那他妈的活见鬼了吗？五个死者怎么会凑在一起的？”李乐一指大屏幕，满脸骇然之色。
    “他们的死，不是巧合！”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韩旭。
    “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
    “什么？！”

 第105章 惊世骇俗的猜想（二）

    整个燕城北郊警署刑侦会议室炸开了锅！
    在场所有警员们都被韩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镇住了！
    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完全讲不通嘛，不合逻辑啊！
    李乐与橙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张头一次率先提出质疑，他虽说很信任韩旭，但是对方说出来的话，太过匪夷所思，简直就是信口胡诌嘛。
    “韩旭，我很理解你想快速破案的心情，但我们都是一起起案件的见证者。
    李红伟那起案子，证据链完善，而且犯罪嫌疑人刘芸已经认罪了，怎么可能与后面的案子有关联呢？
    还有那起七年前的旧案，叶子琼确系保姆刘梅替换药物致死，前后没有矛盾，也是我接手的后续工作。
    犯罪嫌疑人刘梅已经认罪了。
    何况，那都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萧雅那起案子就更不必多说了，陈云朗误杀至亲之人，选择了自杀谢罪，你从云山那边拿回来的U盘上，视频内容清晰，证据确凿，没有任何问题。
    张恒毅与刘波的案子，虽然有疑点，很有可能存在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真凶，但是你也不能仅仅凭借一张照片，便将之前的案子全部推翻吧。”
    在场警员们听到张垚涛清晰地归纳着所有发生过的案件，仿佛嘴替一样，说出了众人心底的疑惑。
    李乐与橙子没想到平时闷声查监控的老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击中了要害。
    “是啊，韩旭，我们理解你想快速破案的心情，但是前面几起案子都已经了结了，不可能再平白无故地蹦出来一个凶手吧。”李乐出声附和道。
    一直呆坐的橙子却罕见地没有吭声。
    韩旭被众人一围攻，目光不慌不忙地转向了唯一没有说话的某人。
    橙子见其看过来，咳了一下，“大伙都静静，你们说的都没错，但是照片又怎么解释，最关键的是照片上与案件有关的六个人，除了那位大律师，其他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杀，这也是事实啊。”
    众人一听，眉头全部皱了起来。
    橙子所说的话，像是抛出了一团迷雾，将在场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燕城北郊刑侦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人再吭声，也没有人能够解释橙子提出的问题。
    空气仿佛被抽干一般，甚至让人有了些许窒息的错觉。
    只余下投影大屏幕上，那些无声的笑容。
    韩旭不自觉地又从口袋中掏出火机，一下一下地打着……
    暗淡的会议室中，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
    “其实……”
    听到韩旭吭声，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北郊警署声名在外的新人，目前已经是二组的代理组长。
    韩旭在一道道或期盼，或迷茫的目光下，接着说了下去，
    “刚刚张哥说的没错，前几起案子都是咱们经手的。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当时有一些疑点，我一直没有想清楚。
    比如第一起富民小区煤气中毒案，其中的一个疑点是死者李红伟的手机开了自动录音功能。我之前查过，除了那条可以当作铁证的录音外，李红伟的手机内并没有其他的录音内容。
    也就是说，死者李红伟平时并没有打开自动录音功能的习惯。
    那么自动录音功能是谁打开的？
    接下来是第二起雇凶杀人引出的七年前保姆弑主案，表面上看也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凶手刘梅已经认罪了。
    但是当我看到叶子琼的照片，前后一联系，才想到刘梅是从乡下上来的，很早便已经辍学了，文化程度并不高，甚至可能大字也不认识几个。
    如果没有人暗示的话，她极有可能分辨不出安眠药与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然后是萧雅那起冰柜藏尸案，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卡在心里很久了。
    当时箫雅为什么会吞服大量的安眠药自杀？”
    李乐抬头疑惑道，“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与陈云朗的真正关系，才选择了自杀，结束那段孽缘吗？”
    韩旭拍拍李乐的肩膀，“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萧雅是怎么知道的？”
    被这么一问，李乐脸色大变，嘴里不停呢喃着，“对啊，萧雅当时是怎么知道的。”
    韩旭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说，萧雅当时自导自演了一出失踪的戏码，然后找到了陈云朗选择重新开始，过了一两个月非常幸福的生活。
    那么她大概率在失踪前，不会从她父亲萧东来口中，得知自己与陈云朗的真实关系。”
    “照这么说，萧雅知道事情真相是在跟陈云朗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橙子抓住了关键点，“那么问题来了，这么隐秘的事情，萧雅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是谁告诉她的？”
    听到这里，在场所有警员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已经了结的案件中，竟然还存在着这么多的疑点，而且每一个都足以让人大惊失色。
    李乐麻了，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案子中存在的诸多疑点。
    “一共三起案子，有一件甚至是七年前的旧案，如果这么分析的话，岂不是每一件案子背后都有一只黑手？那也太吓人了吧？”
    老张接住李乐的话茬，“这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我干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过这种案子，俄罗斯套娃么？”
    “哎，张哥比喻的很恰当，案中案，可不就跟俄罗斯套娃一个样嘛，这些案子要真像韩旭所说的那样，嘿嘿，我尼玛真是开眼了。”
    李乐实在不想承认案件背后还存在着这么一个心智超绝的凶手。
    橙子长长吐出口气，环视了一圈同事，个个都是震惊大过思考。
    “如果真有这么一位幕后黑手的话，那他该有多猛？杀人不见血，全部都是借刀杀人！
    富民小区煤气中毒案，借刘芸之手，干掉李红伟！
    七年前的弑主案，暗示保姆刘梅换药，杀死叶子琼！
    冰柜藏尸案，在恰当的时间刺激萧雅，导致其接受不了而选择自杀！
    张恒毅与刘波案，又是借李少白之手，一一清理！
    太TM的变态了！这还是人吗？”

 第106章 惊世骇俗的猜想（三）

    随着橙子的一句句借刀杀人，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不免紧绷了起来。
    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位凶手，那他的心智与耐性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可以将被害人一个个清理掉，却选择了最为复杂的方式。
    而且做的近乎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韩旭找到了李少白是色盲症患者的疑点，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张恒毅与刘波的连环悬尸案想必也会跟前几起案子一样，结案了局。
    老张甚至打了个哆嗦，“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个魔鬼！他几乎做到了完美犯罪，太不可思议了。”
    “谁说不是呢，”李乐接道，“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么复杂的布局。而且也太巧了，凶手是怎么知道这么多被害人信息的。”
    韩旭依旧转着火机，“凶手可能一直在关注着照片上的这些人，直到条件成熟，才选择动手。”
    “那凶手有可能认识所有的被害人，也就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喽。”李乐第一个反应过来，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韩旭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么，咱们接下来怎么做？”老张罕见地提问道。
    韩旭闻言将目光放在大屏幕上，缓缓道，“目前照片上的这些人，只有蒋子归还活着，所以……”
    橙子来了兴致，打断道，“早就看这个蒋子归不顺眼了，既然他还活着，那他会不会就是凶手？”
    韩旭展颜一笑，“你说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我接触过这个大律师，性格太过古板，不太像是犯罪嫌疑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之前那个张恒毅，不也是人前衣冠楚楚，人后禽兽不如。”李乐不太认同韩旭的观点。
    韩旭倒也不介意，因为李乐说的也不无道理。
    有些人习惯了戴着面具，你永远不会知道他用哪张脸面对你！
    此时，老张插话道，“既然只有蒋子归还活着，那咱们把他请过来吧。如果他不是凶手，很有可能会是下一个被害人！”
    一针见血！
    韩旭正想说的话，被平时闷不吭声的老张代劳了。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张哥说的对，蒋子归即便不是凶手，也很有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所以咱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他，密切监控起来。”
    “那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咱们会不会打草惊蛇？”李乐不由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韩旭也有想过，但保护无辜市民的生命安全，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更何况，韩旭本身并不认为蒋子归便是凶手。
    在他心底，有一个人，嫌疑更大。
    所以韩旭没有回答李乐的问题，而是给老张递过去一个眼神。
    老张会意，将幻灯片调到下一页。
    投影大屏幕上，切换成了另一张非常熟悉的脸庞！
    “卧槽，这不是燕城二院的王医生嘛！韩旭，什么意思？”橙子在审讯室内曾经与这位精神科主治医师面对面瞪了两个钟头，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没错，就是王纪超王大医生，他的嫌疑比蒋子归还要大！”韩旭学到了吴老狗的精髓，语不惊人死不休。
    看到众人一个个张成O型的大嘴，韩旭无奈解释道，
    “在李红伟的案子里，王纪超具备打开手机自动通话功能的有利条件！”
    李乐闻言，仍旧一脸震撼，不过有些回过味儿来，
    “案发当晚，王纪超与李红伟在一起喝酒，也是他将死者灌多的，如果他趁机打开自动通话功能，轻而易举。
    我说韩旭，你也太牛掰了，这都能想到。”
    韩旭一挥手，接着道，“不仅如此，王纪超还是精神科医生，我们可以大胆设想一下，早在七年前，王纪超便接触过叶子琼与保姆刘梅，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在为叶子琼治疗抑郁症的时候，暗示刘梅对其下手？”橙子抓到了韩旭接下来想要说的关键。
    “只是假设，还需要调查取证。等一会儿，张哥，麻烦你去一趟看守所，提审刘芸与刘梅，看看能不能从她们那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老张一口答应下来，除了IT方面，他还是署里一等一的预审高手。
    李乐顺着韩旭的思路，在一旁补充道，
    “王纪超如果是凶手的话，以他医生的身份，也有条件弄清楚陈云朗与萧雅的真正关系，那么很有可能是他告诉了萧雅真相，刺激萧雅自杀？”
    “有这个可能性，如果王纪超一直在关注着萧雅的话，有心算无心，很有可能猜到萧雅与陈云朗的真正关系，然后做DNA印证，变相地将萧雅置于死地。”韩旭比较认同这个猜想。
    “那王纪超王医生，也太可怕了吧。”橙子平生第一次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产生了畏惧心理。
    韩旭苦笑了一下，又缓缓说道，“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猜测，咱们手里面一点证据也没有，只是王纪超嫌疑较大而已。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众人被韩旭吊起了好奇心，哪还有什么问题是他搞不清楚的。
    “动机！”
    言简意赅。
    当韩旭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位凶手，蒋子归，或者王纪超是凶手的话，那么动机是什么？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凶手借刀连杀五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的性如此明确，必然会存在一个动机，杀人的动机！
    “是啊，杀人动机是什么？蒋子归如果是凶手的话，还能说与被害人全部认识，或许很早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导致其怀恨在心。
    但是王纪超呢，我们调查过他的社会背景与人际关系，除了第一起案子的死者李红伟，他与其余死者并没有交集。
    那他为什么要杀死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呢？”
    李乐空洞的话音，让在场所有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第107章 动机是什么？

    这个问题才是所有案件的原点。
    在场没有人能够回答出来。
    如果找不出犯罪的动机，那么一切都将是雾中看花，水中看月。
    没有线索，没有证据，一群人围在一起的讨论分析便成了一场笑话。
    韩旭蹙着眉，也没有吭声。
    “动机？动机到底是什么？王纪超为什么要杀害这么多人？”橙子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着。
    李乐低着头，像是被斗败的公鸡。
    老张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笔记本电脑，陷入了无尽的思考中。
    其余的警员们更是默不作声，他们也想不出来，这个所谓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韩旭见现场的气氛越发低迷，手指轻扣桌面，“邦邦……”
    “虽然咱们现在还不清楚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但可以围绕着唯一的幸存者蒋子归，与头号嫌疑人王纪超展开全面调查。
    犯罪动机不是猜出来的，而是查出来的。
    即便凶手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做到完美犯罪。
    所以，大家都提起精神来！”
    不得不说，韩旭所说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
    “韩组长说的对，案子的真相是查出来的，而不是想出来的。凶手再怎么聪明，也一定会留下马脚的。”
    老张越发地佩服起韩旭来，怪不得秦队会将二组交到他的手里。
    橙子也补充道，“没错，案子是查出来的，犯罪动机需要咱们去找出来！
    凶手再狡猾，也不可能算无遗策，更何况时间过了这么久。”
    “橙子说的对，时间跨度越大，对咱们查案越有利，凶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补住所有的漏洞。”韩旭接过话茬，再次给大家打气。
    “组长，你说怎么查吧，我们都听你的。”
    “是啊，韩组长，你指东，我绝不会往西！”
    “你下命令吧，我们一定把凶手揪出来！”
    ……
    韩旭环视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庞，满意地点点头。
    老张看向韩旭的眼神也变了。
    短短几句话，便将土崩瓦解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韩旭挥手压下群情激愤，思考了片刻，才缓缓布起局来。
    像是一个老辣的棋手，与隐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发出了对弈的邀请。
    “张哥，你还是去一趟看守所，探探刘芸与刘梅的口风。刘芸或许意志比较坚定，毕竟她与王纪超关系复杂。
    但是保姆刘梅就不一样了，重点突破一下。
    我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
    张垚涛重重点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但从他的神色中，韩旭看到了非比寻常的坚毅。
    韩旭展颜一笑，又将目光转向了李乐，“你路子广，尽快查一下八年前，照片上的这些人都在一起干过什么？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情！”
    李乐明白到任务的艰巨性。
    原因无它，八年前或许是一切的原点。
    而凶手的杀人动机，想必也隐藏在八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中。
    “你就等好消息吧，我立刻去查……”李乐差点儿立下军令状。
    韩旭打断道，“你先别急，还有几个线索，你们看李红伟所穿的衣服。”
    老张闻言，快速将原本的那张多人照片切换到了大屏幕上。
    韩旭将遥控红点停留在死者李红伟左胸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雪山图案的LOGO，虽然照片像素不太清晰，但仍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李乐一点便透，“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件定制的T恤？”
    韩旭微微颌着，“可能性很大，你可以顺着往下查查。这个LOGO很像是户外登山团队的，应该不难查到。”
    李乐竖起一根拇指，“不愧是你，太细了！”
    韩旭无视掉李乐真诚的夸赞，继续道，“另一个线索是……”
    投影大屏幕上又切换到了从刘波家里得到的，雪山油画后的照片。
    韩旭指着李红伟、张恒毅、刘波身后的冷冽雪山。
    “重点查一下，他们三人背后的雪山。八年前，他们都去过这座雪山，张恒毅与刘波还留下了画作，然而在那之后，李红伟很快便放弃了户外运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雪山可能是所有事件的原点！”
    一语惊醒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照片后神秘的雪山上，沉默良久。
    “真有你的，原来还有这么多线索，你倒是一口气全说出来啊。”李乐笑了，到手两条关键线索，他更有把握查清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橙子，”韩旭接着下命令。
    “有！”橙子刷地站起，立的板正。
    韩旭见状笑道，“你跟我去会一会蒋子归。”
    “不是抓人吗？”橙子不开动头脑风暴的时候，更愿意充当急先锋的角色。
    “当然不是，如果蒋子归不是凶手的话，他可能知道些什么。”韩旭说出此行的目的。
    橙子失望点头，“行，你说干什么，咱就干什么。”
    此时，老张却补充道，“那王纪超呢？咱们不采取什么行动吗？”
    韩旭摸摸下巴，“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如果凶手真的是王纪超的话，咱们的动作，可能会引起他的注意。
    这家伙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先别动他。
    等找到足够证据的时候，也不怕他跑了！”
    老张暗暗佩服韩旭的魄力。
    如果换作秦奋大队长，早就下令将王纪超请回来喝茶了。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韩旭下达完命令，环视在场所有警员们。
    见没有人再补充建议，韩旭又强调了一遍纪律。
    “虽说刚刚讨论分析的案情，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建立在猜想的基础上，
    但是要求所有参案人员必须做到对外严格保密。
    如果出了岔子，那么咱们付出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韩旭当上代理组长并没有几天，甚至只能用小时来计算。
    但其表现出来的能力，却让二组所有警员们为之倾倒。
    十天四案！
    他们都是见证者，也很明白那代表了什么。
    更何况，如果这些案子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那么案子的复杂程度足以震撼人心。
    能够亲身参与到这起案件的侦破过程中，也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散会！”

 第108章 嫌疑人离奇失踪

    散会后，韩旭又拉住李乐耳语了一番。
    李乐听得频频点头，然后带人匆匆去了。
    老张也打了个招呼，依着韩旭的指示，前往看守所，提审那两名可能被利用的‘受害者’。
    “我先去开车，你到警署门口等我。”橙子撂下一句话，起身去了车库。
    会议室内，很快便只剩下了韩旭一人。
    此时的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一时间恍如做梦一般。
    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从侦破第一起命案开始，他便渐渐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然而在接触一个个奇特案件的同时，总会产生一种抽离的情绪。
    也就是说在潜意识里，他还没有融入到这个世界中。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可是当李红伟、王璋、萧雅、李嘉馨、陈云朗、张恒毅、刘波……
    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在脑海中飞速地划过时。
    人性的扭曲与残酷，又刺激着他的神经。
    如梦似幻！
    “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韩旭整理好心绪，接起来，“稍等，我马上下来！”
    ……
    北郊警署门口。
    韩旭拉开车门，迎上了橙子爽朗的笑脸。
    “咱们去哪儿？”
    在那一刻，韩旭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开发新区，恒信大厦。”
    “好咧，你坐稳了，最多半个小时。”
    橙子开车技术属实无解，说半个小时，一分没多，一分没少。
    警车掐着点停在了恒信大厦前的泊车位上。
    两人下车后，直奔位于13层的嘉誉律师事务所。
    “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面对前台熟悉的小姐姐，韩旭咧出一嘴白牙，“前几天，我刚来过来，不记得了吗？”
    左手边的小姐姐记性要好上一些，“好像有印象的，你们是来找蒋子归蒋律师的吧？”
    韩旭礼貌地点点头，“他现在在办公室吗？”
    “蒋律师今天没有来上班呀。”
    “今天没有来上班？”韩旭意识到什么，暗道不妙，“那昨天呢？他有没有来事务所。”
    前台的两位小姐姐几乎同时回道，“昨天也没有。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橙子一听，脸色也是大变，“前天呢？”
    “前天是来过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韩旭与橙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对不起，打扰了。”韩旭甩下一句，匆匆带着橙子离开。
    两位前台小姐姐不明就理，看着韩旭离去的背影，俏脸上像是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按下一层的电梯按钮，韩旭神色越发沉重。
    “蒋子归是不是得到什么风声，畏罪潜逃了？”橙子语气有些焦急。
    “应该不会，”韩旭低声道，“如果蒋子归是凶手，他不会这么急着逃走。毕竟咱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你想想，他可是律师，比咱们更懂怎么钻空子。”
    经韩旭这么一提醒，橙子恍然，“对啊，姓蒋的是大律师，那他为什么没来上班呢？”
    韩旭故作轻松道，“也许他只是累了，在家里休息呢。”
    “你就别逗我了，都什么时候了。”橙子可不认为蒋子归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家睡大觉。
    “走吧，咱们去他家看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叮，”电梯门开了。
    ……
    两人又匆匆赶往蒋子归在郊区的别墅。
    一路无话，韩旭也没有收到李乐与老张那边的信息。
    橙子开车时，看到他不停地转着火机，明白韩旭又在思考，罕见地没有打扰。
    蒋子归的住处，离着恒信大厦有一段路，但在橙子高超的驾驶技术下，抢出了不少时间。
    “组长，到了！”
    警车停在了一个别墅区的门口，橙子才出声打断了韩旭的思绪。
    两人出示了证件，顺利进入别墅区。
    从上次老张调查的资料上，他们很容易便找到了蒋子归所住的别墅。
    这是一幢很典型的西式别墅，很符合主人的性格。
    橙子按响门铃后，久久不见有人回应。
    两人愈发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蒋子归是一个人住的，他跟妻子三年前就离婚了，膝下并无儿女。”韩旭回想起关于蒋子归的资料，随口对橙子说道。
    橙子闻言又按响了门铃。
    数分钟后，仍是无人应答。
    韩旭又拿出手机，拨打起蒋子归的号码，也是忙音。
    “你去趟物业，必须强行进入了。”韩旭没想到凶手的动作会这么快。
    橙子领命去了。
    不大一会儿，在物业的帮助下，两人好不容易进入了蒋子归的别墅。
    里面装修风格独树一帜，既奢华却不庸俗，古典中透着张扬。
    只一眼，韩旭确定蒋子归是被人绑走的。
    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韩旭先让橙子请求支援，然后穿戴好防护鞋套，进入现场。
    别墅的一层面积很大，客厅的地面上，遗留着一把带血的手术刀，和一滩干涸的血迹。
    “蒋子归会不会已经被杀了？”橙子全副武装，蹲在韩旭旁边。
    “这点出血量，倒不至于。不过，你看现场遗留的这些痕迹，凶手与蒋子归有过一番打斗。
    你去检查一下门窗，看看有没有暴力进入的痕迹。”
    橙子点点头，蹑手蹑脚地在别墅内来来回回转了几圈。
    很快得出结论，“门窗完好无损，没有暴力进入的痕迹。”
    韩旭叹了口气，“咱们来迟一步，蒋子归可能被凶手绑走了。”
    “那会不会是蒋子归自导自演的？人间蒸发？”橙子又开启了头脑风暴。
    韩旭苦笑一声，“现场这些打斗痕迹可不容易做假。如果蒋子归是自导自演，没必要精心布置这么一个案发现场，直接消失就行了。”
    “对啊，他直接潜逃出去就好了。搞出这么多血，确实没必要。”
    “这里是别墅区，管理相当严格，走，咱们去调一下监控。”现场看的差不多了，韩旭方才提议道。
    两人先是在别墅外，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警署支援到了。
    才携手去调阅监控。
    果然如韩旭所说的那样，别墅区的监控设备相当完善，只是当他们将监控调到案发前。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别墅正门的监控视频中，只有蒋子归开车进入的画面。
    并没有出去的。

 第109章 时间掐的太准了

    “真是活见鬼了！这怎么可能？”橙子一脸茫然地盯着监控画面，难以相信看到的事实。
    韩旭与橙子在来物业调取监控之前，将别墅区的环境大致查探了一遍。
    很确切地说，别墅区的外墙高不可攀，几乎可以说常人难以逾越。
    “难道他会飞檐走壁？”橙子也想到了别墅区外围的那些防护措施。
    “不可能的，即便对方有一定的攀爬能力，但带着一个受了伤的累赘，怎么可能翻越那些围墙的。”
    “是啊，我都翻不过去！更别说带一个人了。”橙子打消了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他是怎么出去的？”
    “咱们连他是怎么进来的，都没有搞清楚呢。”
    听到韩旭这么说，橙子更懵了，“就是说啊，他是怎么进来的？会不会是藏在其他业主车里进来的？”
    韩旭也想过这种可能性，但随即又打消了。
    “从蒋子归前天回到别墅，一直到现在，一共也没有几辆车子进出。
    凶手有可能是借机藏在别的业主车内进入别墅区，但是你看监控视频中，每次进来的车子，都没有再出去过。
    凶手要带着受了伤的蒋子归，换一辆车子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有同伙。
    但那又何必换车呢？”
    “那就是说，在别墅区里有两个接应凶手的人？”橙子想歪了。
    “这个可能性太小了，但可以查一下物业与业主有没有人具备动机与作案条件。”
    一旁的物业经理听到这话，脸都变绿了，“我说两位警官，我们这里的安保一向严密合规，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更何况出去的那几辆车子，我都认识业主，以他们的身价，哪用得着绑架别人。”
    韩旭与橙子听到物业经理这么一说，也觉得走了弯路。
    那么凶手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轻而易举地带走了蒋子归？
    韩旭一时想不明白，又将目光放在了监控视频上。
    “橙子，你将监控拍到的画面重新回放一遍。”
    刚刚在播放视频的过程中，为了节省时间，调高了倍数。
    韩旭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
    橙子闻言，又将监控画面退回到前天，从蒋子归开车进入别墅区开始播放。
    “不对，橙子，你将时间再往前推一推，把蒋子归回别墅区之前的视频调出来。”
    橙子没有跟上韩旭的思维，但仍旧依言将监控画面调到了蒋子归回到别墅区前的周三开始。
    动态画面在快速地跳动着。
    韩旭不自觉地开启技能，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如果老张在这里的话，又该大吃一惊了。
    “停，倒回去十秒！”韩旭似乎发现了什么。
    画面定格。
    但是上面什么也没有，冷清的别墅区大门外，空无一物。
    “没什么问题呀！”橙子回头疑惑道。
    韩旭笑了，“你们看时间，这段监控录像的延续性有问题。”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的一头雾水的。”橙子又看向了画面左上角的时间。
    凌晨12点00分30秒。
    “你倒回去，慢放一遍。”
    橙子疑惑照做。
    果然，时间在进行到12点00分30秒时，快速地变成了12点01分10秒。
    画面平白无故地丢失了40秒的时间。
    橙子眉头紧紧皱起，“难道是有人对监控录像做过处理，动了手脚吗？他故意剪掉了这40多秒的时间？”
    物业经理在一边连连摇手，“绝对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还想问你呢？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橙子一双虎目瞪向物业经理。
    “我刚来没多久啊，实在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两位警官，要不我把值班安保给你们找来，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物业经理慌忙回道。
    韩旭点头应下。
    物业经理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出了监控室。
    橙子趁机道，“40多秒，足够凶手进入别墅区了，但他为什么没有被安保看到呢？是不是安保有问题？”
    韩旭没有吭声，而是让橙子将监控视频又调到了昨天晚上。
    果然，在凌晨4点00分30秒时，画面快速地跳到了4点01分10秒。
    依旧是少了40秒时间。
    橙子不禁对着韩旭伸出大拇指，“有了这两段空窗期，就能解释凶手的作案动向了。
    他是在蒋子归回来别墅的周三凌晨进入别墅区，然后潜伏了一段时间，又在昨天晚上，或者说是今天凌晨，将受了伤的蒋子归带离的别墅区。”
    韩旭点头道，“十有八九是这样的，否则无法解释蒋子归的离奇失踪。”
    不大一会儿，物业经理带着两个身穿安保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两位警官，人我找来了，你们快跟警官们说说，监控怎么会少一段时间的？是不是你们动了手脚？”
    听到物业经理的责问，两名安保人员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人脸带鄙夷地看了眼物业经理，才对韩旭他们说道，
    “两位警官，你们好！事情是这样的，这套安保系统刚刚装了没多久，非常先进。
    为了保证监控能一直正常运行，加装了一个云上传的功能。”
    “什么意思？”橙子又没听明白。
    韩旭之前听说过这种功能，接住话茬，“你的意思是，这套系统会定时重启？”
    那名安保没想到眼前的年轻警官，比他们还要了解安保系统。
    “警官说的没错，这套监控系统每周会重启一次，是在周三的凌晨12点左右。”
    时间对上了！
    橙子又追问道，“那昨天晚上，哦，不，是今天凌晨，为什么也会重启？”
    安保想也没想回道，“周三凌晨的重启，是为将一个礼拜的监控数据上传到云服务器中，然后会在两三天后重新启动一次，清空缓存，确保系统的正常运行。”
    “原来是这样！”橙子彻底明白了。
    然而，韩旭却再次陷入了沉思。
    掌间的火机不停地打着转……
    “真相大白了，韩旭，你又想什么呢？”橙子疑惑地问。
    “凶手是怎么知道系统会定时重启的？而且时间抓的这么准。”
    “对啊，才40秒钟，时间掐的也太准了！”

 第110章 找到动机

    韩旭又询问了安保，为什么在这两段时间内没有在岗。
    得到对方会定时巡逻的回答后，打消了疑虑。
    然后才对橙子说道，“现在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蒋子归的下落。”
    橙子也明白这个道理，点头应是。
    恰好此时，北郊警署技术科那边打过来电话。
    韩旭得到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无法定位蒋子归的手机信号。
    也就是说，线索又断掉了。
    橙子一筹莫展地看向韩旭，“怎么办，现在线索又全断掉了。茫茫人海的，找一个蒋子归，跟海底捞针没有什么区别啊。”
    “蒋子归目前离奇失踪，很有可能是被凶手绑走了，那凶手在哪，蒋子归就在哪。”
    初听好像是一句废话，但橙子还是明白韩旭的意思。
    “王纪超？！”
    韩旭微微颌道，“咱们现在只能去会会这位头号嫌疑人了。”
    “从哪查起？”橙子在韩旭面前，向来不大喜欢思考问题，照着做便好。
    “燕城第二医院，现在这个点，王纪超王大医生应该在单位。”
    “那心可太大了！”
    “或许王纪超并不是凶手呢。”韩旭感觉此行多半扑空，随口调侃一句。
    果然，在两人赶到燕城第二医院后，并没有找到王纪超本人。
    从院方得到的信息，王纪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上班了，说是去了外地。
    韩旭与橙子又马不停蹄地去了王纪超的住所，同样是人去楼空。
    王纪超，人间蒸发了！
    “这家伙果然有问题，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间去了外地，鬼才信呢！”橙子一屁股坐在驾驶位上，嘴上抱怨着，不知何去何从。
    韩旭关上车门，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熟悉的铃声响起。
    韩旭看了眼是老张打过来的，赶忙接起来，“喂，我是韩旭，张哥，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韩旭，你真是神了！我这边提审了刘芸，结果什么也问不出来，但是保姆刘梅招了，七年前，她确实是在一位年轻医生的暗示下，换了叶子琼吃的药。
    还真让你说对了，刘梅不怎么识字，那药瓶上全是英文的，说是什么进口药。
    如果不是那个年轻医生，她完全分辨不出来的。
    我把王纪超的照片给她看了，刘梅确定当年那名医生就是王纪超本人！”
    “太好了，既然这样，咱们就有人证了。张哥，你再费费心，多给刘芸灌点猛药，我估计她也顶不了多久，毕竟她还有女儿然然呢。”
    “不愧是你小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就听好消息吧。”
    随着老张挂掉电话，橙子在一边也露出喜色。
    “这么说，凶手是王纪超了？”
    虽说是疑问的语气，但那份高兴是隐藏不住的。
    案件查到这里，才真正有了重大突破！
    犯罪嫌疑人，几乎可以锁定是王纪超。
    韩旭重重点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那现在咱们做什么？又去哪找王纪超呢？”橙子高兴了一会儿，意识到凶手还没有抓到，不是开心的时候。
    “先回警署，然后联系蒋子归的家人！”
    言简意赅的话语，让橙子摸不着头脑。
    韩旭解释道，“王纪超既然费了那么大力气绑走了蒋子归，那么在短时间内，他是不会下手的。
    现在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是绑架，王纪超一定会联系蒋子归的家人。”
    橙子听明白了，发动车子。
    ……
    时间过的很快，两人回到警署后，痕迹检验那边出了结果。
    蒋子归家里遗留的手术刀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不过血液鉴定与蒋子归的血型吻合，大概率可以确定其受了伤。
    此时，韩旭面前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图案。
    不过案情并没有像之前的乱作一团，而是更加清晰起来。
    韩旭一手打着火苗，一手托着下巴，将目光落在了王纪超的照片上。
    没想到又用到了最初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风采依旧。
    但是动机是什么呢？
    很显然，蒋子归是下一位受害者，但是王纪超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他？
    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从蒋子归别墅遗留的痕迹来看，他们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但在一次次的调查中，并没有查到相关信息。
    如果他们是不认识的，蒋子归为什么会毫无戒备地给王纪超开了门？
    一个个谜团困扰着韩旭，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来。
    恰在此时，李乐回来了。
    他像是跑了个马拉松一般，大汗淋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韩旭嚷道，“韩旭，我算是真服你了！全让你给说中了！”
    韩旭见状接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说说，都查到什么了？”
    “稍等，你让我缓口气儿！”李乐着实累的不轻，也顾不上水热，咕咚两口咽了下去，“卧槽，好烫！”
    韩旭看着跳脚的李乐，不禁莞尔。
    李乐好不容易缓下来，开口便让办公区所有警员大吃一惊。
    “那座雪山名叫古拉措，八年前发生过一起事故，有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韩旭听到眼前一亮，“你接着说。”
    “我查到前几个案子的死者，李红伟、叶子琼、萧雅、张恒毅、刘波，还有那个活着的蒋子归，曾经都是一个户外俱乐部的会员。
    他们一起参加了一个户外活动。
    你们发现的那张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的。
    据俱乐部的人回忆，这些人在参加完活动后，便都离开了俱乐部，有的甚至退圈了。”
    “你先说说，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什么人失踪了？”
    李乐又喝了口水，喘匀气道，“他们在登山的过程中，遭遇了雪崩，有一个叫赵婉婷的姑娘失踪了，当时引起了圈内的轰动。”
    “赵婉婷？”韩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你有没有查到她的资料？”
    “我是谁，当然查到了，”李乐咧出一口白牙，“赵婉婷是燕城本地人，毕业于京都医科大学，失踪那年二十二岁……”
    “京都医科大学？”韩旭不是第一次听过这所高等院府，肯定道，“王纪超也是京都医科大学毕业的。”
    “那就是说，他的杀人动机是赵婉婷？！”

 第111章 邀约

    “王纪超今年32岁，赵婉婷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也应该有30岁了。
    之前咱们审讯王纪超时，他说过自己曾经留过两级，那么也就是说八年前，王纪超与赵婉婷是同时毕业于京都医科大学的？”
    李乐试着理顺王纪超与赵婉婷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关系。
    “那他们之间很有可能不仅仅只是认识的关系，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情侣。”韩旭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是联系京都警方协助调查，还是说我自己跑一趟？”李乐对于这个重大发现十分上心。
    韩旭皱眉道，“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还是联系联系京都方面的同事，帮忙协查一下吧。”
    李乐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匆匆去了。
    韩旭此时已经大概率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并没有佐证，毕竟关于八年前的发生的事故，当事人中的五人已经全部被杀，只余下一个蒋子归，也可能被王纪超绑走了。
    之前韩旭跟橙子说过，现在只能等待，既然王纪超绑走了蒋子归，极有可能是想借着绑架来达到目的，从而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前几起案子均是使用借刀杀人的手法，但是对于蒋子归，为什么换了方式？
    韩旭猜测王纪超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与蒋子归结仇的人。
    目前连续发生的几起案子，已经引起了警方的足够重视。
    何况张恒毅与刘波的悬尸案，并非做到了天衣无缝。
    所以王纪超才会出此下策，直接将蒋子归绑走，以绑架的方式，最后撕票，完结这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案中案！
    那么接下来，王纪超一定会联系蒋子归的家人。
    一回警署，韩旭便派人找到了蒋子归的亲属。
    蒋子归是单亲家庭长大的，父母早已离异。
    他从小是跟随母亲长大的，家庭环境并不富裕。
    “蒋子归能在短时间内，走到现在这一步，确实是个人才！”橙子看完蒋子归的相关资料，不禁赞叹道。
    韩旭没有吭声，心下暗道，“或许正是因为蒋子归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才导致没有什么仇家。
    王纪超也没办法故技重施，只能被迫绑走蒋子归吧。”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街道警员将蒋子归的母亲送到了北郊警署。
    韩旭与橙子负责接待。
    老人家已经上了年纪，听说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绑架了，差点晕厥过去，硬撑着身子来了警署。
    此时，北郊警署留置室内。
    “哪位警官是负责人？我是蒋子归的母亲李云娥，你们知道我儿子在哪儿吗？”
    韩旭看着李云娥憔悴的神色，暗叹口气，“大妈，我叫韩旭，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您先不要激动，我们一定会救出您儿子的。”
    “这到底是作的什么孽啊，我们家子归人很好的，怎么会被人绑架的？”李云娥已然泣不成声。
    “大妈，您不要着急，喝口水。”韩旭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你说我能不着急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韩旭也不方便将前因后果一一告知，只能不停地安慰着，然后教了一些应对绑匪的话术。
    没过多久，李云娥的手机铃声响起。
    韩旭推断八成是王纪超打过来的。
    在早已安排好的监控警员提示下，李云娥接起手机，按照韩旭教过的话说道，
    “喂，你找谁啊？”
    那边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一个机械嘈杂音响起，
    “你儿子在我手里，准备好一千万，不要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明显对方使用了变声器，无法从音色上得到有价值线索。
    “喂，喂，你说什么？我儿子在你手里？胡说八道，我昨天还见过他的。”李云娥强自镇定，试图拖延时间。
    “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对方警告道。
    “那你让我儿子跟我说句话，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过了十几秒，手机中传出一阵蒋子归的惨叫声。
    “你儿子的叫声，不会听不出来吧？”
    “你别…别折磨我儿子，你要多少钱，我给，我全给你！”李云娥在听到蒋子归的惨叫声后，渐渐控制不住情绪，忍不住哭出声来。
    李云娥的失态，同时也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韩旭眉头一皱，果然手机那头突然问道，
    “你报警了？”
    “没，没有，我刚接到你的电话，怎么可能报警了？”
    对方无视了李云娥试图挽救的话术。
    “你把手机交给你身边的警员，我要跟他们对话。”
    李云娥不知有诈，看向一旁的韩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恰恰是这几秒钟的耽搁，韩旭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已经清楚了形势。
    手机那头在沉默了半分钟后，声音也变的正常了，
    “李太太，你现在在警署吧，哪个警署？北郊吗？那边我认识几名警官，你帮我找下韩旭韩警官，我跟他聊几句。”
    韩旭苦笑一声，开口道，“我是韩旭，有话请讲。”
    “果然是韩警官，好久不见！我是王纪超，你应该没忘吧，燕城第二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原来是王医生，你为什么要绑架蒋子归蒋律师？”韩旭没想到王纪超居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接下来说的话，
    “韩警官就不必明知故问了，咱们之间的谈话被监控了吧？
    那就不用麻烦技术人员查寻手机信号的位置了。
    我现在在城东的废旧钢厂，你们过来吧。
    有什么话，咱们当面聊聊。
    放心，你们来之前，我是不会伤害蒋大律师的。”
    韩旭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王纪超那边已经挂断了。
    “他是怎么发觉的？”橙子有些懵了，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对手。
    韩旭苦笑道，“王纪超可能是从情绪变化中察觉到有问题的。果然是个高手，难怪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设计出这么厉害的案中案。”
    “警官，实在对不起，你们可一定要救出我儿子啊，”李云娥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情绪失控引起对方的警觉，死死地抓住了韩旭的胳膊，哭着恳求道。
    “大妈，您放心，有我们在，蒋子归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112章 单刀赴会

    韩旭在安慰完蒋子归的母亲后，敲响了顶头上司秦奋的办公室门。
    “进！”秦奋正埋头整理着一些文件，看到是韩旭开门进来，疑惑道，“是你啊，案情有进展了？”
    韩旭点点头，将前后案情一股脑地汇报了一遍。
    燕城北郊刑侦大队长都听懵了！
    案中案？
    五起案子的真凶是同一人？
    怎么可能？！！
    “韩旭，你说的都是真的？”秦奋大队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完全hOld不住了。
    韩旭一口气讲完，嘴唇都有些干裂了，“案情确实是这样的，之前是我们疏忽了，给犯罪嫌疑人留下了可乘之机。”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TM的这个王纪超也太……”秦奋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艹，变态！”
    韩旭虽然也这么认为，不过硬是没吐一个脏字。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又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话语，韩旭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于是将王纪超邀约面谈的事情讲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马上集合所有警力，TNND，我都想会会这个王纪超了，太狠了。”
    ……
    很快，北郊警署的大部分警力浩浩荡荡地朝着城东钢厂而去。
    秦奋不忘给城东那边打了招呼，案件详情没有多说，只是邀请熊大林过来看个热闹。
    熊大林摸不清秦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当听说韩旭将案子破了，一脸震惊。
    这才过去了多久？
    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于是，熊大林带着解兴华几名警员，也驱车直奔城东废旧钢厂。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北郊警署的警员们已经将废旧钢厂团团围住。
    熊大林头一回见北郊出动这么多警力。
    “呵，好大的架势！秦奋这是把所有人都带出来了？”
    “你们秦队长呢？”熊大林带人走到钢厂门口，大声问道。
    负责外围警戒的四组组长徐飞见到是城东来人，“原来是熊队来了，我们队长在里面，快进去吧。”
    熊大林朝徐飞打了声招呼，越过警戒线。
    进入厂区，没走多远，便到了被十几辆警车围住的三号炼钢车间。
    “又是这里？”熊大林前两天刚在三号车间发现悬挂的女装大佬2.0，没想到又回来了。
    此时，韩旭与秦奋正站在三号车间门前，一个个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老秦，你们这是耍什么把戏呢？”熊大林远远喊了一声。
    秦奋一见是他来了，迎过去将其拉到一边，解释道，
    “犯罪嫌疑人在车间里面，手上有人质。”
    “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说说了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问韩旭吧。”
    秦奋将皮球踢给同行过来的韩旭。
    韩旭没办法，又将案情的前因后果扼要说了一遍。
    熊大林脸上的表情比起秦奋，还要精彩！
    “卧槽，案中案？这个犯罪嫌疑人不简单呐，老子干了二十多年了，没听说过敢这么玩的！”熊大林用宽厚的手掌抹了把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事实。
    但是犯罪嫌疑人王纪超已经被堵在车间里了，由不得他不信呐。
    “小韩，我算是服了！如果不是有你在，估计某人肯定被犯罪嫌疑人耍的团团转。”
    秦奋一听不乐意了，但是顾忌到场合，没有发作。
    熊大林见秦奋连对线的欲望都没有了，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开口问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我刚进去看了一眼，人质蒋子归被吊在了十多米的半空，犯罪嫌疑人正在里面啃西瓜呢。”秦奋有些无语。
    “绝了，犯罪嫌疑人叫什么来着？王纪什么？”
    韩旭补充道，“王纪超！”
    “老子记住这个名字了，自己吃自己的瓜？是个狠人！”熊大林完全无视重点。
    韩旭无奈道，“王纪超已经将车间内所有门窗都封死了，只有正门可以进入。”
    “特警他们没办法吗？”
    “除非使用爆破手段，否则没戏！”秦奋一摊肩，“这小子连焊工都会，门窗都是被铁板封死的。”
    熊大林听完都感觉有些棘手，“能布下这么大的局，是个人物。小韩，你怎么看？”
    韩旭回道，“我进去跟他谈谈。”
    “年轻人别冲动，万一出什么事情，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熊大林言外之意是不想韩旭去冒险。
    秦奋同样不想让下属单刀赴会，“刚刚我就说过他了，这种时候就不要抢风头了，可这小子不听啊。”
    韩旭也是无语了，“两位领导，不是我非要去啊，是犯罪嫌疑人指名道姓，非要跟我谈啊。”
    “有这么回事儿？”熊大林又看向秦奋，见其不吭声了，“既然这样，韩旭你去吧。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退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韩旭刷地一下，敬了个礼。
    秦奋脸色都变了，“韩旭是我的部下，你答应个什么劲儿，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熊大林苦笑一下，“局面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吧？我相信小韩的能力，秦奋，不是我说你，犊子老护着，还怎么成长？”
    韩旭也明白秦奋的心意，“秦哥，你就让我去吧，那家伙又不是神，没长三头六臂，再说了，以我这身手，指不定谁怕谁呢！”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奋见两人达成了统一战线，自己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韩旭又趁机宽慰了几句，终于说服了顶头上司。
    “你把防弹衣穿上，万一那小子手里有枪！”秦奋不忘提醒道。
    韩旭笑了，“他哪来的枪，放心吧。”
    说罢不顾秦奋继续唠叨，冲着熊大林一点头，转身匆匆去了。
    熊大林看着韩旭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孩子太像他父亲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秦奋不爽道，“我就不该找你过来，尽TM的瞎捣乱。”
    “我不来，你能管得住他？你别看韩旭平时挺低调的，但他认定的事情，别说你了，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
    “王医生，我是韩旭，没有武器！”
    三号车间锈迹斑斑的铁门被韩旭推开了一条缝……

 第113章 接近真相

    韩旭侧着身子挤进三号车间。
    入目便是不远处，被倒吊在十多米半空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一条坚实耐用的登山索系在蒋子归的脚脖上，另一头在车间顶的梁架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二楼铁制镂空平台的护栏上。
    “韩警官，好久不见！”有些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
    此时，王纪超正靠在护栏边上，不紧不慢地啃着西瓜，好整以暇地看向刚刚进入车间的韩旭。
    “没有多久吧，王医生。蒋律师还活着么？”韩旭镇定自若，一边问话，一边往前踱着步。
    王纪超见状笑道，“死不了，刚给他打了一针麻醉剂。不过韩警官，你也别往前走了，万一我手抖了，蒋大律师可能会变成肉泥哦。”
    韩旭依言站住，随口问，“瓜甜吗？”
    “买的时候，摊贩说了保熟，要不要尝一块？”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一个硕大的西瓜从二楼抛了下来。
    韩旭下意识地接住，“没想到王医生还是个乐于分享的人。”
    “接着，刀也给你扔下去了啊。”
    话音刚落，一柄儿臂长的西瓜刀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朝着韩旭当头插下。
    韩旭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将手上的西瓜往前一递，稳稳接住。
    不过那刀锋利无比，瞬间齐柄而没，洞穿了一整个西瓜。
    “王医生，你太客气了，”韩旭嘴上说着，握住刀柄，轻松地将西瓜一分为二。
    然后，完全不顾形象，席地而坐，抱起切开的西瓜，埋头啃了起来。
    “好身手，好魄力，怪不得这么快就找上我了！”王纪超不是第一次跟韩旭打交道，也算是老熟人了。
    韩旭咽下一口瓜汁，悠悠道，“王医生才是好手段，一招借刀杀人，玩的炉火纯青。我们都被你耍的团团转呐。”
    “韩警官见笑了，我那些小把戏儿，还不是照样被你看穿了？”王纪超由衷地佩服道。
    韩旭看着眼巴前的对手，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我那都是运气，但凡差一点，说实话，还真找不到王医生头上。”韩旭说的是大实话。
    “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直觉，可能我做的一切，迟早会被你看透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王纪超吐出几粒瓜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同样不敢怠慢。
    从刚刚的试探中，已经肯定十个自己也不是韩旭的对手。
    韩旭哪能不清楚对方的试探，只是目前的局面，对方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
    即便自己携带了枪支，也没有把握能够一击毙命，而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斩断系在护栏上绳索。
    那么以蒋子归大头朝下的姿势，必死无疑。
    何况韩旭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王纪超刚刚不仅是在试探韩旭的身手，更重要的是想让其空不出手来，以便更好地应对。
    哪知道韩旭居然席地而坐，学着自己啃起瓜来。
    这番操作属实让王纪超有些傻眼。
    同时也意识到，韩旭能够在短时间内找上自己，绝非靠着什么所谓的运气。
    “韩警官，其实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王纪超心头，他自信手底下做的干干净净，不说天衣无缝，但也绝对没有留下什么大的破绽。
    韩旭又切了一块瓜，啃了一口，才回道，“从李红伟那起案子，我就注意到你了。”
    “不可能吧，韩警官说笑了，借刘芸之手干掉李红伟，我个人认为做的还行，近乎完美。”王纪超有些诧异，韩旭居然在第一次见面后，便盯上了自己。
    韩旭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李红伟手机上的自动录音功能，是你打开的吧？”
    听到韩旭说出的话语，王纪超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原来是我太着急了。”
    “李红伟并没有打开自动录音功能的习惯，但你很清楚，如果没有刘芸与她女儿的录音，那起案子是没有实证的，单凭一个小孩子的证词，不足以给刘芸定罪。”
    “唉，没想到画蛇添足了，”王纪超接道，“不过，说实话，这并不算是什么漏洞，而且你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
    韩旭笑了，“你说的没错，不仅没有证据，当时也是乱猜的。所以第一起煤气中毒案，只能草草结案。不得不说，我挺佩服你的，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是我的荣幸。”
    “呵呵，韩警官太客气了，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王纪超神色有些落寞，像是一直悬在心头的巨石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韩旭借机问道。
    王纪超眉头皱起，扶了扶眼镜，“我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是换我问你吧。”
    韩旭仍旧坐在地上没有动，以此减弱对方的戒心，“好，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爽快，”王纪超目光灼灼地俯视着不远处的年轻警官，“除了李红伟的死，你还知道些什么？”
    “除了李红伟，叶子琼、萧雅、张恒毅、刘波的死，都跟你有直接关系吧？”
    韩旭每念出一个名字，王纪超的瞳孔便增大一分。
    他完全没有想到韩旭竟然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了自己干下的所有事情。
    怎么可能？！
    起先，王纪超只是以为韩旭在得知蒋子归被绑架后，顺着线索查到了些什么。
    而且因为某种原因，他也不想再拖下去，想要尽快了结所有的事情，所以才承认身份，邀请韩旭过来面谈。
    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做过的事情，竟然被对方查了个底掉。
    “看来韩警官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厉害！我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什么都瞒不住你。
    那些人确实都是间接死于我手！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该死！”
    “是因为赵婉婷的失踪吗？”韩旭抛出引子。
    一向沉稳的王纪超瞬间变了脸色，呼吸转粗，
    “你果然已经查到了，了不起。
    说的没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赵婉婷不是失踪的，而是被他们害死的。”
    王纪超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整个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没了灵魂！

 第114章 古拉措大雪山

    韩旭在调查到赵婉婷失踪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八年前，你并没有参加那次登山活动。”
    王纪超颔首道，“我本来不太喜欢户外运动，只是因为她喜欢，爱屋及乌罢了。呵呵，但我万万没想到，那一次竟然成了永别！”
    “你人都没有去，怎么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韩旭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我跟李红伟是同学，有一次他喝多了，不小心将当年的事情讲了出来，”王纪超吐出胸中郁气，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婉婷的失踪只是一起很普通的意外事故，但是……”
    韩旭没有打断，静待对方讲述八年前的那起事故，或者说人祸。
    随着王纪超低沉的嗓音，韩旭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不寒而栗。
    ……
    “红伟，你过来一下，帮我们拍张照片。”
    “好，我固定好帐篷，马上过来。”
    “看看人家红伟，多实在，再看看你们。”
    “我们是出来写生的，等下让你看看我画的雪山，啧，完全是艺术品。”
    ……
    一身臃肿羽绒服的李红伟在捶下最后一根地钉后，满意地看着眼前搭起来的帐篷，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才走向一旁正在拍照的几人。
    他们一行人，从燕城出发，自驾几千公里，终于到达古拉措雪山脚下。
    “要不，我先帮你们拍一张好了，”说话的是团队里最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李红伟跟她不太熟，一路上也没有在一辆车上，只知道女孩子名叫赵婉婷，刚刚大学毕业。
    “成啊，红伟，咱们先拍一张。”
    刚刚走过来的李红伟被两个年轻人拉了过去。
    两人是团队里的活宝，一个叫张恒毅，一个叫刘波。
    李红伟之前听叶领队说过，别看他们一个才18岁，另一个22岁，但都身家不菲。
    特别是那个叫刘波的，据说是燕城有名的富二代。
    不过一路相处下来，李红伟感觉他们人都还挺不错的，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只是他们对自己出奇的友好，甚至有些越界。
    有钱的年轻男人，难道不应该围着美女团团转么？
    “咔嚓，”
    正走神的时候，那名叫赵婉婷的姑娘已经帮着三人拍完了照片。
    三人凑了过去，看到数码相机上，个个洋溢的笑容，不约而同调侃起被高原紫外线晒伤的肤色。
    “你们在干什么呢？快过来帮忙生火了，天都快黑了！”
    听到领队的催促，几个年轻人止住打闹，一同走回营地。
    李红伟来回扫视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人，“蒋子归呢？”
    叶领队笑道，“在帐篷里看书呢，你们多学学人家，出来玩，还不忘复习功课。”
    年纪最小的刘波接住了话茬，“打死我也不做书呆子，傻了吧唧的。”
    同叶领队一起忙活了好大一会儿的女孩抬头瞪了一眼刘波，“书呆子有什么不好的，看看你，连个大学也考不上。”
    刘波被怼的没了脾气，嘴上却不吃亏，“哼，不就是个大学嘛，我那是不想考。萧雅，你别老是怼我，不然有你好瞧的。”
    “领队，你看这小屁孩威胁我！”萧雅直接找到靠山。
    叶领队笑道，“你还说人家是小屁孩，萧雅你才多大了？”
    “就是，你才多大了，敢叫我小屁孩？”刘波抓住话头。
    “你姐姐我今年已经二十了，比你大，怎么着，不服气呀。”萧雅双手叉着蛮腰，俏指一点刘波的鼻子。
    “好了，你们别闹了，”赵婉婷比两人都要大上一些，好言制止。
    叶领队也在一边附和道，“就是，都老大不小了，出来玩图个开心，别老是斗来斗去的。”
    李红伟也站在了胜利的一方，营地的氛围又变得融洽了起来。
    他们这一行人，年纪最大的当属领队叶子琼，也不过才三十出头。
    剩下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少男少女，所以很快便打成了一片。
    藏地天黑的猝不及防，刚刚还能看到夕阳的尾巴，转眼便伸手不见五指。
    一行七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谈天说地。
    “领队姐姐，咱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刘波是个闲不住的主，吃饱喝足，便询问起次日去哪玩耍。
    叶子琼笑着回道，“你们都想去哪里玩啊，附近都是戈壁雪山，哪有什么好地方。刘波，你不是出来写生的吗？明天你就画画好了。”
    “好不容易出来了，这一路上，我都画那么多画了，太没意思了。要不，咱们明天去爬雪山吧？”刘波一指白天看到雪山的方向。
    “不行，我既然带你们出来了，就必须保证你们的安全，爬雪山太危险了。”叶子琼脸色一变，作为一个有经验的户外领队，她太清楚雪山代表着什么了。
    更何况是眼巴前，这座海拔五千米以上的神山。
    “没事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能对自己的安全负责，用不着领队姐姐操心的。”刘波不死心，嚷嚷道。
    一边的张恒毅也附和道，“刘波说的没错，叶领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何况好不容易到了古拉措山脚下，不攀登上一次大雪山，实在说不过去啊。”
    “是啊，那不是白来一趟了？”刘波跟着起哄。
    爬雪山，没有什么刺激的户外运动，能比这个更加勾起年轻人的向往。
    所以很快，萧雅与赵婉婷也附议起来。
    叶子琼看到场面有些失控，不禁拉下脸来，“虽然你们是成年人，但是你们的户外经验太少了，那可是古拉措大雪山，专业人士都望而却步的神山！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一番话，浇灭了在场所有年轻人心底的热情。
    唯一一位力挺领队的是那个古板的书呆子。
    “叶领队说的对，咱们没有什么攀登雪山的经验，万一出什么事情……”
    “呸，你个乌鸦嘴，瞎说什么？又能出什么事？”刘波平时最看不顺眼的便是蒋子归，压根不是一类人。
    蒋子归冷哼一声，“幼稚！”
    “你骂谁幼稚呢？”身为富二代的刘波顿时压不住火了。
    “你知道什么是大雪山吗？你知道这座大雪山为什么叫古拉措吗？什么都不懂，还要去爬雪山？”
    “呦呦，就你懂？吹什么牛？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拉措在藏语中是神湖的意思，传说在古拉措雪山深处有一池圣湖，可以洗涤净化祷告者的灵魂。”
    然而没有人想到，短短几句话变成了引发所有事件的导火索。

 第115章 进山

    次日一大早，李红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昨天晚上，他睡得并不好，后半夜刮起了大风，凄厉的啸声连绵不绝，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
    本来李红伟就属于睡眠浅的，经过这么一折腾，毫无例外地顶上了两个黑眼圈。
    他揉着酸痛的双眼，“蒋子归，起来了。”
    同帐篷的蒋子归倒是没有被风声影响，依旧睡得跟死猪似的。
    李红伟喊了一声，不见有人回话，扫了一眼蒋子归风骚的睡姿，摇摇头，不去管他。
    麻利地穿衣整理，然后从便携水壶中接了点水，准备出去刷牙洗漱。
    拉开帐篷的拉链，李红伟刚探出个头，便被一阵酥油茶的香味勾住了。
    原来叶子琼领队与赵婉婷早已起来了，还生了火，煮了酥油茶。
    “红伟起来了？来，喝点酥油茶，暖暖身子。”赵婉婷看到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李红伟，笑着挥手招呼道。
    李红伟举了举牙刷筒，示意要先洗漱洗漱。
    赵婉婷见状，俏手掩嘴，鸽鸽笑出声来。
    雪山、戈壁、营地、佳人。
    李红伟一时间看的呆住了。
    赵婉婷确实长的非常漂亮，初看给人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但性格却是活泼可爱的。
    如果不是李红伟已经有了女朋友，也许这一眼会改变些什么吧。
    李红伟草草洗漱完毕。
    “子归还没起来呢？”叶子琼笑着递给他一碗酥油茶。
    李红伟接过去，暖完手后，嘬了一口，“睡得跟死猪似的，我刚叫他了，没反应。”
    “现在还早，不到八点。”叶子琼一路上照顾的非常到位，像是将这些小弟弟小妹妹当作了自己的孩子。
    “真香，叶姐，你的手艺可真棒！”李红伟称赞道。
    “那可不，咱们叶姐姐专程跟藏民学过做酥油茶的。”赵婉婷也捧着一碗香喷喷的酥油茶，一笑倾城。
    叶子琼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们就别夸了，早饭差不多了。婉婷，你去看看萧雅起来了没有。红伟，你去叫叫刘波他们。”
    两人应下，分别去帐篷里喊人。
    李红伟先回自己的帐篷那边，喊醒了蒋子归，然后又去找刘波与张恒毅。
    但让他意外的是，帐篷拉链居然是打开的。
    “刘波，恒毅，快起来吃饭了！”
    李红伟一边说着，一边探头进去。
    哪知，帐篷中空空如也！
    “叶姐，你们刚才看到刘波和张恒毅了没有？”李红伟一头雾水地走回营地中央。
    叶子琼疑惑道，“没有看到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就奇怪了，刘波和张恒毅不在帐篷里！”李红伟又环视了一圈营地周边，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黄沙，“他们也不在营地吗？”
    叶子琼听到这话，瞬间脸色大变，不过仍旧保持了该有的镇定，“红伟，你去越野车那边看看，咱们都四处找找。”
    几分钟后，营地中剩余的五人集中在了一起。
    李红伟紧皱着眉头，“叶姐，那边看过了，他们不在车里。”
    “那他们去哪儿了？”在场的两个女孩子有些失了方寸。
    萧雅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是被狼拖走了吧？”
    蒋子归摇摇头，“帐篷周边没有什么搏斗的痕迹，不可能是被狼拖走了。”
    “就是，”李红伟附和道，“两人大活人，要是遇到狼，肯定会反抗的。”
    “那他们哪去了？人间蒸发了么？”赵婉婷秀眉蹙起，拧成了一个好看的疙瘩。
    正当几人乱作一团的时候，蒋子归突然问李红伟，“他们的装备还在不在帐篷里？”
    “不在，我刚才看了，连睡袋都不见了。”李红伟非常肯定地回答。
    叶子琼听到这话，与蒋子归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然后齐齐地看向了古拉措大雪山！
    “他们不会是去爬大雪山了吧？”萧雅看到叶子琼与蒋子归的表情，马上明白过来。
    “他们两个胆子也太大啊！那可是神山啊！”蒋子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快被那两个不学无术，到处惹事生非的混蛋给气死。
    叶子琼作为团队的领队，也没有想到昨天晚上的一番话，竟然起到了反效果。
    刘波与张恒毅居然真的去爬雪山了。
    “现在怎么办？”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子琼身上。
    叶子琼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必须把他们找回来，不然出了事，我没办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好，那我们一起去把他们找回来！”李红伟赞同道。
    蒋子归面有难色，但在场除了自己，仅剩李红伟一个男性，如果自己退缩了，实在说不过去，“对，我们一起去，有个照应。后半夜刮了大风，他们应该走不远。”
    叶子琼原本并不想带着几人一同去的，但听到蒋子归这么说，不免生起侥幸心理。
    更何况，将几人扔在戈壁滩中，她也放心不下。
    “对啊，对啊，我们一起把他们找回来！”天真烂漫的赵婉婉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能爬爬雪山，也算不虚此行。
    萧雅则是很随性的附议，“等我找到刘波那个小兔崽子，一定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叶子琼见这么快达成了共识，便吩咐大家抓紧收拾东西。
    现在多抢出一点时间，也能更快地找到刘波与张恒毅他们。
    几人快速地吃了一些东西补充体力，将大部分装备留在营地，只携带了一些干粮与必备物资，起程朝着古拉措大雪山进发。
    一路上，他们寻着刘波与张恒毅留下的痕迹加快步伐。
    但一直到日上中天，仍旧没有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
    “他们跑的真够快的，是赶着去投胎嘛！”萧雅体能是最差的，走了这么长时间，身体已经有些不支，咬牙坚持着，嘴上不忘抱怨。
    李红伟也喘着粗气，在高海拔地区徒步爬山，实在累的够呛。
    然而赵婉婷却是满不在乎，一路上依旧有说有笑的，仿佛有着用不完的体力。
    “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吧，”叶子琼见萧雅实在走不动了，走过去搀扶她坐下。
    李红伟手搭凉棚，遮住投下来的日光，隐约看到前面半山腰的地方有两个黑点……

 第116章 意外与雪崩

    “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刘波与张恒毅？”
    几人听到李红伟的喊声，都循目看了上去。
    叶子琼眼神极好，看了几眼，肯定道，“没错，是他们！”
    李红伟听了，马上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喂，刘波，张恒毅！”
    别看李红伟平时闷不吭声的，破罗锅的嗓子真喊起来，分贝大的惊人！
    叶子琼赶紧抢上去堵住了李红伟的大嘴，“别喊了，大喊大叫会引起雪崩的。”
    其余几人刚想学着呼喊，听到叶子琼的提醒，硬生生止住了。
    或许是刚刚李红伟的喊声起了作用，半山腰的两个黑点竟然停了下来。
    “他们好像听到了，”蒋子归注意到这个细节，“已经停下来了！”
    赵婉婷与萧雅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叶子琼更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找到人了。
    几人休息了片刻，重新打起精神，朝着半山腰的两个黑点进发。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从看见刘波与张恒毅两人，到真正到达那里，足足又向上走了一个多钟头。
    半山腰的黑点，确实是刘波与张恒毅。
    此时，两人看到大队人马，同时乐开了花！
    气的叶子琼上去一人赏了一脚。
    “你们怎么来了？”刘波轻松避开，不忘调侃道。
    叶子琼气道，“两个小祖宗，知道擅自脱离团队有什么后果吗？”
    张恒毅是被刘波胁迫的，但也不好出卖队友，抱歉道，“我们也没有想到你们会追上来，实在是对不起。”
    “行了，都别说了，咱们还是早点下去吧。”蒋子归见两人无恙，提议道。
    “下去？好不容易爬到这里了，你让我们下去？”刘波冷哼一声，并不买账。
    叶子琼深知雪山的可怕之处，喝斥道，“不下去，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爬雪山有多危险吗？”
    刘波见叶子琼恼了，马上换了一副表情，谄媚道，“领队姐姐，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离山顶已经不远了，你就让我们继续往上走呗。”
    “不行，既然找到你们了，我必须为你们的生命安全负责，一步也不能往上走了。现在是最容易发生雪崩的季节之一，你们看看山顶的积雪。万一要是引发了雪崩，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叶子琼越说越严厉起来。
    众人被她的气场所慑，没有一个人敢吭气的。
    刘波虽然混一些，但依言看了看山顶那厚厚的积雪，心下不免犯起怵来。
    蒋子归也提醒道，“你们看东边，马上就要变天了，万一起风了，雪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此时，东边的天空上黑压压的，原本晴朗的天气，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刘波一撇嘴，“好吧，我听你们的，下去就下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行了，听领队的准没错，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爬雪山。现在马上要变天了，还是安全更重要一些。”李红伟劝道。
    平时，刘波与张恒毅还是蛮听李红伟话的。
    几人耽搁了片刻，已然起风了。
    雪山上的风像刀子一般，甩在人脸上，如同割肉。
    “大家都注意安全，红伟，你把登山索拿出来，把大家都串在一起。”叶子琼开始发号施令。
    李红伟依言，从身后的登山背包中取出绳索。
    李红伟打头，后面依次是蒋子归、萧雅、叶子琼、刘波、张恒毅，落在最尾巴上的却是赵婉婷。
    起初，叶子琼想要替换赵婉婷的位置，但是被个子小小的姑娘拒绝了。
    叶子琼见赵婉婷体能不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很快便下起了鹅毛一般的大雪。
    下山的路，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
    众人顶着狂风，一步步地蹭着往山下挪。
    走到一处山梁时，刘波脚下一滑，直直滚了下去。
    几人被登山索连成一串，马上牵连着一同摔倒。
    哪知山梁左右两侧都是厚厚的冰川，滑不留手。
    刘波，张恒毅，还有队伍最后面的赵婉婷顺着冰壁一路往下滑，完全停不下来。
    队伍前面的叶子琼眼疾手快，马上将手上的冰镐疯狂地插入冰雪中。
    千钧一发之际，冰镐终于靠着巨大的摩擦力阻止了坠落。
    但是刘波、张恒毅，以及赵婷婉却已经悬挂在了半空中，下面是一处断崖，深不见底。
    “都别动！”叶子琼吓的面无血色，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她有过攀登雪山的经历，但是这么险恶的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
    更不用说下面的几个年轻人了，几乎全部吓傻了。
    半天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的。
    队伍前面的李红伟与蒋子归也被拽倒，拼了命地拿登山镐砸着冰壁，试图多找几个支撑点。
    但是越急越乱，反而是帮了倒忙，冰壁被砸的越发松动起来。
    “别砸了，尽量把身子放平，增加点摩擦力。”蒋子归意识到再砸下去，不仅支撑不住下面悬着的几人，而且很有可能砸破冰壁，一起坠落深渊。
    李红伟闻言吓了一跳，赶紧停止了动作。
    一行七人，就这么串在一起。
    三个人悬空，死死抓着登山索，命悬一线。
    上面的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压根没有搭手的地方。
    “完了，死定了！”刘波已经被吓傻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叶子琼也没有丝毫办法，手上的冰镐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连同她也滑下去，那么一行七人，都得一起下去报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叶子琼手上已经被冻的失去了知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握不紧冰镐。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山顶上的大面积雪层在狂风之中，已经承担不住巨大的重量。
    突然微弱的“咔嚓”声传来，雪层断裂了。
    李红伟骇然地看到雪山顶部出现了一道裂缝，跟着巨大的雪体开始滑动。
    在向下滑动时，雪体获得了速度，越来越快。
    仿佛变成了一条直泻而下的白色雪龙，腾云驾雾一般，呼啸着以凌厉的声势冲了下来。
    “完了，全TM完了，雪崩了！”李红伟整个人被眼前美如画的景象震在了当场。
    蒋子归同样面无血色。
    “死定了！”

 第117章 人之初

    燕城城东，废旧钢厂，三号炼钢车间外。
    身为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的秦奋来回不停地踱着步，一脸焦急。
    熊大林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家伙，实在心烦。
    “我说你能别走来走去吗？看的人眼都花了！”
    “我倒是不想来回走，可韩旭已经进去这么长时间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儿？别TM的瞎咧咧，乌鸦嘴！”熊大林可不惯着秦奋。
    秦奋也不甩某人，抬手看看表，“进去半个钟头了，你说他们在聊什么呢？能聊这么久？”
    “你要相信小韩，说不准这小子能给咱们一个惊喜！”
    秦奋可没有熊大林那么乐观，凡事喜欢往坏处想。
    “我可不指望什么惊喜不惊喜的，韩旭能平安出来，我就烧高香了。”
    “你这领导干的，快成保姆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韩旭能hOld住局面的，我相信他的能力！”熊大林老神在在地抱着手臂，不再吭声，静候佳音。
    一边的橙子与李乐两人，竟然也同两位领导一个样子。
    一个担心的要命，另一个只差没有个小马扎，半包瓜子嗑。
    李乐看橙子那副鬼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橙子，韩旭都进去半天了，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橙子抬头扫了一眼走个不停的李乐，“嘿嘿，我倒是挺担心犯罪嫌疑人的。”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李乐有点上头了，指着橙子鼻子开怼，“韩旭好歹是咱们的组长，你不担心也就算了，怎么还替犯罪嫌疑人操心呢。”
    橙子爽朗一笑，“你是不是没见过韩旭的身手？”
    李乐被问的一愣，“什么意思？你是说韩旭身手很好？怎么可能？我们是一起入职的，他那两下子，顶死了跟我一样。”
    “那你觉得，我跟他打一架，谁赢？”橙子乐道。
    李乐觉得被橙子涮了，“你开什么玩笑呢，署里谁不知道你是特种兵出身？五个韩旭加起来也打不过你一个啊！”
    上次抓捕郭威的行动，李乐并没有参与，压根不清楚某人的战斗力。
    橙子咧了咧后槽牙，不甘道，“你说错了，换过来还差不多。”
    “什么意思？五个你打不过韩旭一个？怎么可能？”
    李乐刚准备继续数落橙子，但看到橙子有些落寞的眼神，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退役的特种兵，该有的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
    现在看橙子那副样子，李乐有点儿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韩旭，一打五？！
    五个还不是普通人，而是像橙子这样的顶级战力？
    李乐傻了，难怪橙子一点也不担心韩旭。
    如果橙子说的是真的，确实应该好好担心一下犯罪嫌疑人了。
    ……
    韩旭哪知道车间外面，有人欢喜有人愁的。
    此时，他正被王纪超口中的故事所吸引。
    不得不说，王纪超王大医生的口条很棒，讲的故事抑扬顿挫，特别会拉期待感。
    韩旭听到雪崩这段，忍不住出声问道，
    “那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
    王纪超丝毫不在意韩旭的打断，叹了口气，“你说呢，后来当然是他们都还活着。要我说，是老天不公，怎么不把他们全给活埋了？”
    韩旭不吭声了，眼神示意故事可以继续下去。
    王纪超见状悠悠道，“或许是他们真的命大，雪崩的规模并不太大，而且他们所在的那道山梁地势奇特。
    雪崩在将要冲到他们面前时，改变了方向，滑落在了山梁两侧的深谷中。
    一行七人，捡了条命回来。
    不，应该说是六个人捡了条命！”
    韩旭从之前的故事里，大致猜到了一些，“赵婉婷出事了？”
    王纪超默然地闭上了双眼，不过又很快睁开，目露悲戚之色，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让婉婷留在队伍的最后。她一个女孩子，就算体能不错，又怎么可能顺着一条登山索爬上去？
    李红伟说，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如果婉婷爬不上去，张恒毅与刘波也动不了。
    最后只有一个选择！
    呵呵，紧急避险，我去TM的紧急避险！”
    韩旭明白了，在当时的极端情况下，一行六人选择了紧急避险，割断了登山索，抛弃了队伍中最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其实韩旭当听到七人命悬一线时，他就猜到了赵婉婷为什么会失踪。
    事后，相关部门一定会彻查，想必活着的六人为了逃避责任，串通好了口供。
    将一起意外引发的事故，变成了一起无法查证的失踪事件！
    同时，韩旭也明白了王纪超为什么会用登山索，吊死刘波与张恒毅。
    罪魁祸首，便是这两个人！
    先不说他们擅自脱离团队，冒险登山，将众人引入危险之地。
    也只有刘波与张恒毅两个人才能做出割断登山索的事情！
    韩旭难以想象，当时的赵婉婷是有多么的绝望！
    她眼睁睁地看着维系着生命的绳索，被自己的队友无情的切割……
    那一瞬间，她在想什么呢？
    人之初，性本善！
    对于刘波与张恒毅来说，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韩旭虽然也认同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权利，但真正面对生死考验时……
    说实话，没有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所以，你认为他们都该死？”
    王纪超无声地笑了，没有丝毫温度，“随便剥夺他人的生命，与谋杀何异？如果没有人能够制裁他们，我不介意行走在黑暗之中。
    起初，我只是以为婉婷的失踪，叶子琼作为领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老天有时候也是公平的，没想到她回来之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而我那时候刚好在她的主治医师手下做助理。
    在那段时间，我得知她儿子并不是她亲生的，竟然是保姆的孩子。
    利用非法手段，强占别人的孩子。
    韩警官，你说叶子琼是不是该死？”
    “所以，你就暗示保姆刘梅，将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替换成了安眠药？”
    王纪超嘴角咧出一个弧度，“你说的没错，她家的保姆同样恨透了叶子琼。我只是反复告诫她，千万不能把药弄混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韩旭不得不承认，王纪超的手法极为高明，甚至做到了天衣无缝，竟然让一个文化程度并不高的刘梅差点儿逃脱法律的制裁！

 第118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王纪超继续说道，“那起案子已经过去了七年，我没有想到韩警官竟然能够翻出来，实在是了不起！”
    韩旭回道，“天网恢恢，这个世上不存在什么完美犯罪。”
    “我知道，道理谁都懂，”王纪超正色地看着仍旧坐在地上的韩旭，“但那也得看对手是谁？所谓的完美犯罪是不存在，但是换个酒囊饭袋，即便是漏洞百出的案子，也有可能变成完美犯罪。”
    韩旭对于王纪超的这套相对理论不置可否，因为也没有必要讨论，他更关心案子本身。
    “李红伟与叶子琼的死亡，都是你一手安排的。那么萧雅呢？”
    王纪超索幸也不再隐瞒什么，“关于我老同学的死亡，我花了一段时间布局，利用了刘芸的贪婪与无情，但我没有想到会波及他们的女儿。”
    韩旭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大医生时，他是从急诊大楼出来的，说明王纪超那个时候还没有泯灭人性。
    “在杀害李红伟之前，你就盯上了萧雅？”
    王纪超点头道，“没错，是萧雅先找上我的。她让我帮忙做了一个亲子鉴定。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的爱人竟然是她父亲的私生子。简直是天赐良机，我只是做了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但是，你很清楚萧雅的性格，你告诉她真相，就是断了她生的希望！”
    “我说过，他们每个人都该死！”王纪超在韩旭的言语刺激下，情绪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韩旭决定趁热打铁，大声喝斥道，“但是李少白呢？”
    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王纪超沉默了。
    如果说死去的五人，或多或少罪孽缠身，但是李少白完全是个受害者。
    韩旭相信，如果不是王纪超的介入，李少白也不会选择复仇。
    因为他本身并不具备那样的能力。
    看到王大医生罕见地陷入了天人交战中，韩旭继续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李少白被刘波与张恒毅虐待的？”
    王纪超音线转低，“韩警官，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我承认，李少白的死是我为了逃避罪责导致的。我对不住他，我有罪！”
    如果王纪超选择大方承认亲眼见到了李少白的受虐现场，韩旭一点也不会奇怪。
    但他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韩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吴老狗那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庞。
    “你有没有罪，是由法律来分辨的，王医生，收手吧。即便他们这些人抛弃了赵婉婷，也不能成为你杀人的动机。”韩旭第一次开始尝试着劝导犯罪嫌疑人。
    “哈哈，”王纪超听到韩旭所说的话时，不由地笑出声来，从低沉转而激进高亢，“哈哈哈哈哈……”
    “韩旭，如果他们仅仅是抛弃了婉婷，我是不会这么恨他们的！如果不是李红伟喝多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为了活命……”
    随着王纪超凄厉的话音，韩旭仿佛又置身于雪山下的深谷中。
    ……
    “张恒毅！你TM的为什么要割断安全绳？”蒋子归冲到张恒毅身前，双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疯狂地摇晃着，“你刚刚是在谋杀，你知道吗？你个混蛋！”
    张恒毅一屁股跌倒在雪地上，整个人像是没了魂儿，一声不吭。
    死里逃生的刘波见状，猛地上前推了一把蒋子归，“你TM的想干什么？如果恒毅不割断绳子，咱们都得死！别TM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不是他，你TM的也得摔成肉泥！”
    “都别TM的吵了！”领队叶子琼半天回不过神来，目然地看着几人无意义的争吵，终于爆发了，“人都不在了，你们吵什么？都怪我，如果我殿后的话，就……”
    叶子琼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在场幸存的几人纷纷红了眼圈，同伴的意外死亡，像一把重锤，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
    萧雅早已哭成了泪人，她走到叶子琼身边，紧紧抱住了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领队。
    李红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着，死里逃生，对身边的所有事情已然看的很淡。
    “都别哭了，事已至此，咱们快点下山吧。”
    几人因为失去同伴，心情差到了极点，但李红伟的提议，没有一个人反对。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因为畏惧死亡，所以敬畏生命！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行几人在下山的过程中，赫然发现他们上来的路上，也发生了规模不小的雪崩。
    而这场雪崩堵死了上山的唯一通路。
    幸存的六人，不得不接受一个惨烈的现实。
    他们出不去了！
    叶子琼在短暂的精神失常后，开始正视眼前的难题。
    大部分物资都被留在营地里，而他们几人身上只有一些少量的干粮。
    如果没有救援的话，不被冻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风雪未停，GPS手机接收不到任何信号，联系不到外界。
    蒋子归是团队中第二个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
    “叶姐，咱们现在怎么办？回去的路被堵死了，携带的食物也没有多少。”
    叶子琼强作镇定，“不要慌，那边还有路，咱们先顺着下去。”
    蒋子归疑惑道，“那边是雪山深谷，咱们下去……”
    叶子琼明白言外之意，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继续停留在海波高的雪山上，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突发状况，咱们先下去，也许能找到足够的食物。
    现在咱们只能等风雪停了，然后静待救援！”
    几人听到叶子琼说的话，纷纷赞同。
    如果再待在雪山上，不出几个小时，都得被冻成冰块。
    于是，一行人又挨着山侧的小路，向着深谷行进。
    当他们到达谷底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几人就地安营扎寨，围在篝火旁抱团取暖。
    没有人吭气，只能听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他们不仅仅失去了一个同伴，而且接受了来自灵魂的考验。
    在绳索被割断之前，在场的每一个人为了活下去，都投了赞成票，除了书呆子蒋子归。
    虽然他们的行为符合紧急避险的条例，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一切都变得那样让人无法接受。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或许让他们永远地生活在了煎熬中……

 第119章 陷入绝境

    次日，风雪渐止。
    但伴随着一个坏消息，叶子琼赫然发现GPS定位手机出了故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接收不到外界信号。
    蒋子归看了看雪山深谷中的地势，猜测可能是受到了地磁干扰。
    随后，蒋子归带着GPS定位手机重新攀爬上了雪山，不过可惜的是，仍旧接收不到任何信号。
    也就是说，幸存下来的六人面临着最为严峻的问题。
    无法及时求援！
    而下山的唯一通路被大量的雪体所覆盖，不晓得要过多久，积雪才会化掉。
    蒋子归一脸颓废地回到暂时的扎营地，不停地摇着头。
    叶子琼见状，明白过来。
    “咱们大家把剩下的食物都拿出来，每天按定量分配，能撑多久是多久。我相信俱乐部的人发现咱们失联，会第一时间过来营救的。”
    几人只能寄希望于户外俱乐部了，然而又过于渺茫。
    即便那边知道几人可能出事了，但是来回路途遥远，一通折腾下来，几人早已冻饿而死了。
    此时，刘波带着哭腔，不停地捶着地面，“叶姐，我不想死啊，你们快想想办法，我们得出去啊！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才18啊！呜呜呜呜……”
    剩下几人被刘波的情绪感染，一时都作声不得。
    萧雅也止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好了，大家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红伟，你跟我到处看看，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蒋子归表现出来的能力，一直是几个年轻人中最靠谱的。
    叶子琼看到蒋子归站了出来，倍感欣慰。
    也许他们在这种极端环境之下，存活不了多久。
    但是能挣扎一会儿是一会儿，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子归说的对，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咱们必须同心协力，拧成一根绳子，一定会度过难关的。”叶子琼身为领队，开始动员起几人来。
    或许是叶子琼说的话，起了作用。
    几人渐渐停止了哭泣，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因为他们想要活下去！
    接下来，一行六人在叶子琼的指挥下，分成三组。
    蒋子归与李红伟负责查看深谷地形，寻找食物。
    叶子琼与萧雅则要找到一处更加安全的庇护所，暂时营地毕竟太过简陋了。
    而刘波与张恒毅两人换了个方向，同样负责寻找食物。
    一连过了三天，唯一的好消息便是找到了一处山洞作为营地。
    蒋子归他们转遍了整个深谷，只找到了赵婉婷残缺不全的尸体。
    其他什么也没有！
    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深谷内只有一些寒温性针叶林与灌木丛。
    在找到赵婉婷尸身的当天，叶子琼带着幸存的几人将她安葬在了古拉措雪山之下。
    每个人似乎忘却了饥饿，他们一起送了赵婉婷最后一程。
    一个活泼可爱的姑娘，永远地沉睡在了她喜欢的雪山深谷之中……
    故事还在继续，蒋子归与李红伟在探寻完深谷的每一寸地方后，毅然选择攀上雪山，从山梁的另一侧下去。
    在山的那一头，他们发现了古拉措神湖。
    它就像一颗晶莹的宝石，镶嵌在连绵的雪峰之间，瑰丽迷人。
    蒋子归在看到神湖的一刹那，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李红伟也同样开心的像个孩子。
    然而当两人拼尽全力来到湖边时，完全怔住了。
    古拉措的湖水是由山上的冰雪融化后补给的，沿湖并没有溪流注入。
    湖水清澈透明，远远望去呈现天蓝色，水天相融，浑然一体。
    此时夕阳的余晖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霞光闪烁，犹如仙境！
    令两人震惊的是，在如此高的海拔，如此低温寒冷的条件下，湖面竟然没有结冰。
    而更令两人绝望的是，湖里竟然没有任何生灵！
    在群山之间若隐若现的是赫然是一池死水！
    蒋子归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许多，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古拉措。
    李红伟也傻在了当场，不停地呢喃着，“难道都是报应么？咱们是不是死定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至少他身边的蒋子归已经完全没有了气力。
    在那一瞬间，蒋子归仿佛在湖面的霞光上，看到了那个美丽善良的女孩子。
    她宛若仙子，在一片死寂的湖面上翩翩起舞……
    “咱们回去吧，”半晌过后，蒋子归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
    等两人又千辛万苦地回到营地，似乎变成为两具被掏空灵魂的躯壳。
    “让你们别去了，你们还去，是不是什么也没有找到？空着手回来，好意思么？！”刘波整个人蜷缩在火堆旁，一脸幸灾乐祸。
    张恒毅发觉气氛不对，罕见地拉了把刘波，“你少说两句。”
    果然，萧雅在沉寂了许多天后，彻底爆发了，“刘波，你TM的还好意思说风凉话，如果不是你们非要爬什么破雪山，婉婷会死吗？咱们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吗？”
    刘波被怼的哑口无言，仍旧倔着脖颈，“TM的都是我的错吗？割绳子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难道没有表态？什么都怪起老子来了！老子爬雪山，你们跟来干嘛？自己找死，怪得了我吗？”
    “刘波，你就是个混蛋，呜呜呜……”萧雅见骂不过对方，将脑袋埋在了叶子琼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蒋子归在那一瞬间，彻底炸毛了。
    他随手抄起一把登山杖，便朝着火堆旁的刘波砸了过去。
    刘波毕竟年轻，身手矫健，见状不好，连忙一个驴打滚，堪堪避开了锋利的杖尖。
    “卧槽，书呆子，你TM的想弄死我啊！”
    刘波猛然翻身站起，顺手抄起砸过来的登山杖，就准备上前给蒋子归一点颜色瞧瞧！
    蒋子归巍然不惧，一双眸子狠狠地瞪着刘波。
    刘波被这么一瞪，气势弱了三分，刚刚举起的登山杖也慢了半拍。
    张恒毅趁机夺下了凶器，一把搂住刘波，大声喝斥道，“都TM的别闹了，还嫌闹的不够吗？”
    李红伟在另一边也拦住了怒气值拉满的蒋子归，“都省点力气吧，吃的那点东西，还不够你们浪费的。”
    刘波见有人拉架，趁机就坡下驴，“呸，书呆子，以后有你好瞧的！”
    蒋子归不去理他，转身走向叶子琼叶领队……

 第120章 绝处逢生

    “叶姐，我们翻到山梁另一边看了，找到了古拉措神湖！”蒋子归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听到找到神湖了，几人表情各异。
    刘波也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真的吗？你们找到神湖了？”
    “管他是不是神湖呢，里面是不是有鱼？”
    “你们怎么不带回来一点，吃独食吗？”
    ……
    几人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唯独同行的李红伟没有吭声。
    叶子琼看两人神色有异，明白过来，“那是一滩死水？没有活物？”
    蒋子归沉默点头，他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艹，白他妈的高兴一场！我就说姓蒋的衰得不行，”刘波还待再骂，被张恒毅堵住了臭嘴。
    萧雅梨花带泪，哭诉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食物已经撑不了几天了，难道咱们都要困死饿死在这里吗？”
    山洞里回荡着萧雅柔弱无力的话语，再没有了任何声音。
    半晌之后，叶子琼宽慰道，“俱乐部应该已经知道咱们失联了，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有人来营救咱们的。别怕，不会死的。”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遥远的山外，而他们所面临的困局却近在咫尺。
    时间过的很快，又过了几天。
    蒋子归目然地在山洞的石壁上，拿刀子刻下了又一道横线。
    这是他们被困的第十五天。
    携带的食物已经吃光了。
    此时，篝火上架着一口锅，里面全是树根和从羽绒服里掏出的东西。
    萧雅面无表情地搅动着得来不易的吃食。
    一旁的刘波饿得眼冒绿光，贪婪地盯着锅内，“好了没有？快饿死老子了！”
    “就你饿，我们都不知道饿吗？”萧雅狠狠地瞪了一眼刘波，厌恶到了极点。
    张恒毅也凑了过来，“也不能全怪刘波，他还小呢，每天就吃这么一点东西，谁也受不了啊。”
    叶子琼走过来打起了圆场，“咱们就只剩下这么点儿能吃的了，每天少吃一点，还能撑一段时间。”
    “叶姐，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你看看咱们现在吃的是什么啊，树根，树皮，还有这，棉花？不对，这是羽绒毛啊，吃了能消化吗？”刘波已经带上了哭腔，从小到大哪遭过这种罪。
    “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你别吃！”蒋子归可不会惯着这位大少爷，语气说不出的鄙夷。
    “给你脸了，书呆子，你TM的再怼我，等以后出去了，我非弄死你不可！”刘波反唇相讥，一点亏也不肯吃。
    “好，出去了，我等着，”蒋子归连头都没回，压根不想看到那张嘴脸。
    “艹，”刘波骂了一句，迫不及待地从锅中捞出一截树根，含泪咬了一口，在嘴里咀嚼了数下，马上喷了出来，“这TM的哪是人吃的东西！太TM的难吃了吧！”
    说着，不停地吐着树根残渣。
    叶子琼叹了口气，才让萧雅将煮好的“食物”分给了几人。
    李红伟帮忙，端了一碗树根递给蒋子归，然后说道，“子归，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撑不了几天，等会儿还是一起出去，再找找吃的吧。”
    蒋子归喝了一口热汤，也觉得的难以下咽，默默点了点头。
    “我说，你们要是找不到吃的，换我们去！”刘波吐干净嘴里的残渣，信誓旦旦道。
    蒋子归闻言冷哼一声，“没人栓着你们，腿长在自己身上，想去自己去！”
    “哎，我说姓蒋的，你不怼人会死吗？去就去，你们等着，我一定让你们开开荤……”刘波被蒋子归一激，从地上爬起来，拽着张恒毅便走出山洞。
    叶子琼见状刚想拦下，却被一旁的萧雅制止了，“刘波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该让他撞撞南墙了。”
    李红伟也罕见地附和道，“是啊，让他们出去找找，就知道有多困难了，或许对他们以后有好处的。”
    “这种人还有以后吗？”蒋子归适时地插了一句。
    几人都沉默了。
    ……
    距离刘波与张恒毅出去寻找食物，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叶子琼有些放心不下，想要出去找人。
    又被萧雅拦下了，“叶姐，你就放心吧，深谷又没多大，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还怕他们出什么事？他们要是能碰到野生动物，倒还好了，说明咱们有救了。”
    其实萧雅说的不无道理，叶子琼只是在瞎操心罢了。
    自从赵婉婷意外身亡，叶子琼的情绪就一直很不稳定。
    只是谁也没有想，从深谷里出去，她便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危及到了生命。
    蒋子归倒是乐得看见刘波两人吃瘪，完全不在意他们的安全问题。
    而另外一人李红伟，虽说有些担心，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如果不在心底责备刘波两人的擅自离队造成无可挽救的后果，那是假的，所以李红伟也渐渐疏远了刘波与张恒毅，直到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在场四人没有想到，一刻钟后，刘波与张恒毅便回来了。
    他们竟然不是空手回来的！
    刘波手中赫然提着一大块处理好的鲜肉。
    蒋子归与李红伟麻了，两人找遍了整个深谷，甚至不惜耗费体力翻到雪山的另一边，也没有找到任何食物。
    但是刘波与张恒毅仅仅出去了几个小时，竟然拿回来了一块肉！
    “你们在哪找到的？”蒋子归疑惑问道。
    刘波喜笑颜开，甩都不甩蒋子归，举起手中的肉块，冲着叶子琼说道，“我就说姓蒋的衰的不行，我们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只兔子。
    瞧瞧，我都处理好了，就等着下锅了！咱们今天有肉吃了！
    叶姐，你说我棒不棒？以后找吃的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做吧。
    保证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而刘波身边的张恒毅也附和道，“是啊，叶姐，我看食物也不像某些人说的那么难找嘛！”
    事实胜于雄辩！
    此时，蒋子归便是有八张嘴，也无济于事。
    能力不比别人强，或者说运气不行，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是夜，几人围坐在篝火边，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每人都分到了一块肉……

 第121章 你错了

    韩旭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王纪超的杀人动机。
    其实在此之前，韩旭便大致推断出王纪超为什么要一一清理这些雪崩后的幸存者。
    只是没有任何佐证。
    而由王纪超口中说出来的，又究竟是不是真相呢？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韩旭将自己的疑惑讲了出来，
    “王医生，你并不是现场的亲历者，古拉措雪山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能完全听信其中一个幸存者的片面之词吧。”
    王纪超闻言笑道，“我和李红伟同学了那么多年，也一直都是死党，他是什么秉性的人，我很清楚，更何况那天李红伟喝多了，像他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守护心底的秘密。
    可能冥冥中自有天意！
    老天终于开眼了，李红伟酒后吐真言，而恰好陪他一起喝酒的人是我！”
    王纪超与不幸遇难的赵婉婷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他说话的神色中，韩旭已经猜到了。
    只有最爱的人被无情抛弃，才会引发刻骨铭心的恨意。
    不过韩旭仍旧想核实一下，“赵婉婷和你一起毕业于京都医科大，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王纪超仿佛回到了那段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时光，苦笑道，“婉婷是个孤儿，你知道她走到那一步有多难吗？她才二十二岁，刚刚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却因为一群混蛋，戛然而止！
    其实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她是我的女神！”
    韩旭愕然，没想到只是单方面的暗恋。
    也许只有较为畸形且没有得到的爱，才会促使王纪超在事隔多年之后，仍旧愤愤不平，从而引发一起起命案。
    “可是你想过没有，赵婉婷在天之灵，希望你为她复仇吗？”韩旭说出的话，平淡至极，却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扎在了王纪超的心口上。
    王纪超王大医生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惨然一笑，“我不知道，婉婷可能不会恨他们，但我不行，他们剥夺了我最心爱的东西，所以必须付出代价。”
    韩旭看着表情渐渐狰狞的王纪超，暗自摇头，“可怜之人！”
    即使王纪超心智再高，但他的这种想法已经趋近于病态。
    即便他是精神科主治医师，治好了无数病人，但无法做到自医！
    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韩旭能够看出来，王纪超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悔意！
    只剩下疯狂的杀戮，来掩盖其脆弱的内心！
    韩旭尝试着从另一个方向解救蒋子归，“王医生，你刚刚也说了，蒋子归是唯一一位没有投赞同票的人，婉婷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王纪超回过味儿来，淡然道，“李红伟确实说过，蒋子归没有投票，本来我也想放过他的，但是很可惜，在那场事故中，他活下来了。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无法想象，那些人，不，应该是那些禽兽在吃饱喝足后，竟然恬不知耻的在古拉措神湖边祷告，妄图祈求洗涤他们身上的罪恶？！
    哈哈哈哈哈……
    韩警官，你说他们配么？
    亲手杀掉了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为了活命，竟然干出那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兽行！
    他们还是人嘛？
    还有什么脸面，去祈求上天的谅解！
    所以，他们都该死！
    如果没有人追究他们的责任，那么我来！”
    王纪超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手中的砍刀缓缓抬起，作势欲劈！
    韩旭瞳孔微缩，感觉王纪超随时有可能要了蒋子归的命！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王纪超一点也不害怕韩旭在拖延时间，“韩警官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一一解答。”
    韩旭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为什么找我过来谈话？你很清楚我们手里没有太多实质性证据，即便起诉你，也没办法轻易定罪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自投罗网？为什么承认自己是幕后凶手？”
    看到韩旭微微颔首，王纪超肆无忌惮地笑了，近乎癫狂，直至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后，王纪超一把薅下头上的鸭舌帽。
    韩旭愣住了！同时也瞬间明白了！
    只见王纪超王大医生原本茂盛漆黑的头发，全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悍的象征。
    “韩警官，不瞒你说，我得了肺癌，已经是晚期了，没几天好活，我只是想在死之前，完成自己的心愿，替那个一直住在我心里的女孩子讨个说法。”
    韩旭没想到王纪超已经命不久矣，难怪会坦诚相见！
    以其表现出来的心智，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你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但是王医生，收手吧。蒋子归罪不致死，何况他也可能是被某些人蒙蔽了。”韩旭再次尝试解救蒋大律师。
    从刚刚的故事中，韩旭能够感受到王纪超每次提到蒋子归时，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对于唯一一个试图拯救赵婉婷的人……
    王纪超沉默了片刻，似乎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韩警官，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些下不了手，毕竟蒋子归还有一丝人性，不像那些禽兽，但是这个问题，我想留给婉婷来决定。
    我陪蒋子归一起下去问她好了！”
    “等等！我有话说！”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愕然，目光齐齐转向吊在半空的某人。
    “蒋大律师，可以啊，这么短时间就醒了？”王纪超倍感意外，作为一名主治医师，他很清楚自己打的麻醉有多大效力。
    而韩旭早就从蒋子归的一些细微小动作中，看出他已经醒了。
    也就是说，王纪超所讲的故事，现场除了韩旭，还有一个假装昏迷的倾听者。
    就像韩旭之前推断的那样，蒋子归与王纪超也是熟识的。
    同时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王纪超布局之久，属实骇人听闻。
    “王纪超，你错了！”
    空荡荡的三号车间半空，蒋子归倾尽全力喊道。
    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第122章 误导与结局

    蒋子归生怕王纪超马上砍断登山索，喊的声嘶力竭，只差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你错了！你错了！”
    听到一声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嘶喊，在场的王纪超与韩旭满脸疑惑。
    “行了，别喊了！”王纪超忍不住打断道，“你说我错了？呵呵，我倒是想听听怎么错了。”
    蒋子归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喘着粗气道，“王医生，我接下来说的，如果有一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尚未开口，先发毒誓。
    韩旭哑然地看着倒吊在半空的蒋子归，暗道一声了不起！
    倒吊了这么久，大脑充血，命悬一线下，还能保持清晰的思路。
    果然，都是人精！
    “别TM发誓了，要是誓言管用，你们TM的早就被雷轰成渣了。”王纪超冷哼一声，接着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错在哪了？”
    倒吊着的蒋子归见目的达到，也不废话，想要尽快脱离险境，开口便是王炸，“安全绳不是张恒毅割断的！”
    言简意赅，短短十一个字，却像晴天打了个霹雳！
    王纪超赫然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你说什么？你TM的再说一遍？”王纪超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陷入暴走，疯狂地大笑起来。
    直到眼泪飚出！
    他满面泪痕，痛苦地抓住心脏的位置，“你的意思是说，安全绳是婉婷亲手割断的？”
    蒋子归被王纪超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到了，半晌没有吭声。
    在场三人都是聪明人！
    仅仅一句话，不用过多的解释，答案呼之欲出。
    韩旭曾经有过这个猜想，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可能，你在骗我！”王纪超双目爬满了血丝，近乎失去了理智。
    他处心积虑，布局多年，竟然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不要说王纪超了，换作任何一个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知道的，我没必要骗你！事后，我找张恒毅核实过，他根本就没有随身携带刀具！所以压根不可能割断登山索！”蒋子归趁机整理好逻辑，脱口而出。
    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已经无可考证。
    而且蒋子归与李红伟即便是事故的亲历者，也没有亲眼看到张恒毅割断绳索。
    李红伟先入为主，认为张恒毅做的出那样的事情。
    可是蒋子归的话，又无懈可击！
    如果张恒毅没有携带刀具的话，根本不存在割断绳索的事实。
    那么最后的真相，更倾向于，赵婉婷在得知险情之后，为了不拖累团队，毅然决然地亲手割断维系自己生命的安全绳索。
    一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女孩子，慷慨赴死，挽救了剩余六人的生命！
    而王纪超，却辜负了那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选择为其复仇，剥夺了她用生命换来的一切！
    王纪超崩溃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以他对于赵婉婷的了解，事实的真相不言而喻。
    在死寂一般的沉默之后，王纪超仿佛又抓住了唯一拯救灵魂的稻草！
    “即便那是婉婷自己的选择，但是你们为了活下去，竟然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也一样该死！”声线寒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温度。
    韩旭与蒋子归同时明白王纪超说的是什么。
    古时大灾之年，百姓易子而食，人间惨事，莫过于此。
    人在饥饿的驱使下，什么都干的出来，只为活命罢了。
    然而，令王纪超没有想到的是……
    蒋子归竟然满脸讶异，“我们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别再狡辩了，事实胜于雄辩，李红伟说过，你们在最后几天，一直有肉类供应。他曾经翻遍了整个深谷，什么活物也没有找到！”王纪超从李红伟口中撬出事情的经过后，十分笃定自己的判断。
    蒋子归愕然道，“我不清楚李红伟在什么状态下跟你说的，但是我亲眼看到刘波拿回来的是鲜肉！不是冻肉！！！”
    鲜肉？！不是冻肉？！！
    听到这几个名词，王纪超绝望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红伟在醉酒状态下，所说的话颠三倒四，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细节！
    韩旭在霎那间明白，当时赵婉婷已经死去多日，如果真如王纪超猜想的那样，肉块不可能还是新鲜的。
    蒋子归见王纪超有些不信，赌上了身家性命，“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古拉措深谷里找找！但凡我有一句谎话，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你别懵我了，现在去深谷，即便找到婉婷，也已经是一具骸骨了，说明不了什么！”
    韩旭在一旁听着，竟然有些佩服起两人来。
    “如果安葬地被刨开过，会留下很多痕迹的，蒋律师没必要说谎。”
    王纪超听到韩旭的补充说明，先是一怔，然后又问道，
    “那他们回来的时候，为什么异口同声说婉婷是失踪的？分明串通了口供！如果心里没鬼，怎么可能？！”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王纪超整整八年！
    如果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事故，为什么他们会选择掩埋真相呢？
    蒋子归淡然道，“我们曾经讨论过，但是叶领队，也就是叶子琼说，赵婉婷是个孤儿，非常喜欢雪山。把她安葬在那里，也是最好的归宿。叶子琼不想任何人再去打扰她！我们也都同意了。”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王纪超万万没想到困扰了那么多年的问题，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
    然而一切都晚了，五起案子，五名死者，已成定局，无法挽回。
    最让王纪超绝望的是，亲手毁掉了赵婉婷用生命换回来的一切。
    “韩警官，对不起，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呵呵，我更对不起婉婷……”
    王纪超仿佛解脱了一般，手中的长刀应声滑落……
    至此，一起震惊燕城的连环案中案，彻底告破！
    犯罪嫌疑人王纪超在得知事件真相后，投案自首。
    而蒋子归又捡了一条命回来！
    最后，韩旭带着王纪超与蒋子归缓缓走出三号车间，也为案子画上了半个句号。
    接下来迎接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下一pa，灯塔连环J杀案！敬请期待）

 第123章 市署培训名额

    时间过的很快，距离侦破离奇的案中案已经过去了一周。
    后续的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行着，其实韩旭头痛的不是诡异的案子，而是那些琐碎繁杂的纸面工作。
    一起案子从立案到侦查，再到起诉，最麻烦的便是后续这些工作。
    不过还好，韩旭升到了二组组长的位置，大可以将一些工作交给老张来做。
    同时也无视了老张习惯性的抱怨，谁让他驾轻就熟呢。
    对于能够顺利侦破连环案中案，上面同样下来了嘉奖，不过因为和之前几起案子牵扯太多，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功劳。
    不过之前收获的二等功奖金到手了。
    韩旭算了一下，手上也不算拮据了，甚至可以在燕城付个首付。
    但他丝毫没有买房的打算，还是准备租一个大一点儿的公寓。
    车房这些东西，他并不是太过看重。
    在案子侦破后，毫无存在感的系统又发下了一笔奖金，正好200000，估计是按照死亡人数来衡量的。
    韩旭越发觉得这个系统不仅毫无存在感，而且有够奇葩的。
    另一个好消息是又收获了一个技能包。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技能，抛开新手大礼包，分别是【初级记忆回溯】、【初级足迹鉴定】、【初级动态视力】，如今又多一项【初级枪械技能】。
    毫无例外，清一色的初级技能，没有一个中高级的。
    但是韩旭已经很知足了，因为这些技能即便是初级的，也实在是太过逆天了。
    比如初级动态视力，帮助韩旭在短时间内锁定鼓楼街古董行雇凶杀人案中的第一个犯罪嫌疑人王长林。
    初级记忆回溯将记忆力提高到了惊人的地步，堪称人形BUG！
    还有初级格斗技能，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甚至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可以轻松拿下一个省级的散打冠军，即便是退役很久的，也足够证明了系统技能的强悍之处。
    更别提初级足迹鉴定了，用来勘察现场，实在是太方便了。
    而到手的初级枪械技能，顾名思义，一定是大幅度提升韩旭的射击技术。
    不过韩旭并不喜欢玩枪，主要是嫌太麻烦了。
    在抓捕犯罪分子的过程中，警署有明确规定，不准随意开枪！
    而且开过的每一枪，必须写上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字的报告，审核程序也相当繁琐，足够让人抓狂！
    所以很多警员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即便携带了枪械，也大多用来示警，有的刑侦警员甚至一辈子也没有开过几次枪的。
    在韩旭眼中，【初级枪械技能】便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似乎毫无营养的技能，竟然在不久后的市署培训中大放异彩！
    说起这个市署培训，韩旭其实并不是很想去的，只是秦奋好不容易为他争取到了名额，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每年的十一黄金周过后，燕城市署都会组织一些精干警力进行为期三天的培训。
    其实也就是走个过程。
    目的很简单，主要是为了给那些表现优异的警员提供一个福利，也可以说是一次镀金的机会。
    如果成绩优秀，大概率可以优先提升警衔，涨工资自然也变得顺理成章。
    据说，西直的摸鱼大圣余天放便是在一次市署培训中大出风头，再加上吓人的破案能力，得到了破格晋升。
    “韩旭，实话跟你说吧，这次培训本来是没有咱们北郊警署的名额，如果不是你连破几个大案，甚至将那个变态的案中案也搞定了，我都要不来这个名额。”
    秦奋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手端着泡了枸杞和茶叶的保温杯，另一手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刚刚送到嘴边，没来得及呷上一口，便被韩旭打断了。
    “队长，咱们北郊警署就我一个人去啊？”
    “那可不，除了你，没别人了！就一个名额，多珍贵呢？”秦奋继续低头喝茶，实在不好意多说什么。
    韩旭一看顶头上司的模样，明白了三分。
    “城东、南城和西直有几个名额？”
    “那个，咳咳……”秦奋突然被茶水呛到了，不停咳嗽起来，半晌才接着回道，“那个你就别管了，咱们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的你就甭操心了。”
    韩旭哪能不明白秦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分明是想让韩旭一个人单刀赴会，最好能杀杀其他三个警署的威风。
    如果北郊警署去的人多了，以韩旭的性格，指定会低调行事，藏拙于林，一点风头也不会出的。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去的话，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那代表的可是整个北郊警署的脸面呐！
    不得不说，秦奋小算盘打的实在是太精明了。
    不过很可惜，除了刑侦大队以外，技术大队也有一两个名额。
    痕迹检验科的名额自然落到了宋佳儿的头上，而法医科的则是选中了刚刚没有入职多久的萧晓。
    韩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意外。
    宋佳儿毕竟参加工作的时间够长，而且手底下确实有两把刷子，可以说是得了科长赵可欣的真传。
    但是萧晓能够去市署参加培训，实在是让韩旭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更让秦奋大队长失算的是，葛署长竟然又为刑侦大队多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秦奋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让特种兵出身的橙子陪着韩旭一同前往。
    橙子听到消息后，高兴的差点将宿舍门给踹飞了。
    这下子，北郊警署参加市署培训的人数暴增四倍，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临行前，秦奋特地将韩旭喊到了办公室。
    少不了一通好言相劝，责令韩旭千万不要藏拙，好好给那些警界精英们上上课。
    “我说秦哥，咱用不着这样吧？”韩旭心想去的人多了，可以选择躺平了，哪成想顶头上司不答应呐。
    “老弟，你那么聪明，还不明白么？”秦奋不容韩旭有一丝一毫的拒绝，使出了杀手锏，“痕检科宋佳儿也要去的，你不得多表现表现？”
    韩旭：……

 第124章 一切都是为了出风头

    韩旭听完秦奋苦口婆心的一通唠叨，几乎被说的DNA动了。
    低调办事，高调做人！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八个字居然是北郊警署的一贯传统！
    甚至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人，赫然是那位江南警界的传奇人物，也就是原主的老爹——韩钰！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有违父命吧？
    韩旭只好含泪应下秦奋的所有不平等条约。
    不出尽风头，马革裹尸还！
    “这就对了嘛！”秦奋见说服了韩旭，擦了把老泪，豪气地一甩手，“诺，开我的车去，MD，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能弱了士气！”
    韩旭接过秦大队长抛过来的大切诺基钥匙，一整个懵圈了。
    一向铁公鸡的秦奋，竟然拔光了毛？
    宝贝的不得了的大切诺基也肯让别人随便开了？
    韩旭越发感觉肩上的担子重若泰山，“秦队，何必呢？我们开警署的车过去就好了。”
    “你懂什么？开战之前最重要的是气势！”秦奋一点儿都不吝啬，绷足了劲儿，“韩旭，你记住哥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出风头！”
    韩旭直接无语了。
    从秦奋的办公室里出来，他脑海中还一直回荡着那句怪中二的话！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存在这种逻辑！
    其实也不能怪秦奋，主要是这些年实在被其他三个警署打压狠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反击的机会。
    橙子守在门口半天了，隔着门听了一耳朵，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可从来没见过秦奋秦大队长不要脸的样子。
    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出门看到橙子后，耸肩摊手。
    “领导有什么指示？”橙子回过神来问道。
    韩旭苦笑，传达了秦大队长的最高作战指示，“还能有什么指示，一切都是为了出风头！”
    “卧槽，够劲儿，我喜欢！”橙子一拍厚实的胸脯，“组长，你说咱们怎么干？”
    韩旭又无语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橙子简直就是年轻一点儿的秦奋，只嫌事情闹的不够大。
    好比路遇猛虎，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先撸一把。
    铲屎官的事情，永远落在韩旭脑袋上。
    “你们怎么就那么喜欢出风头？”韩旭甩了一眼橙子，愤愤不平。
    橙子乐了，“你没听过一句话？有风头不出，天理难容呐！人活着，但凡有一口气，不得瑟，都对不起口气！”
    “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的？”韩旭完全被橙子打败了，“好了，别扯了，把车开出来吧。”
    说着，韩旭将秦奋的宝贝钥匙扔给橙子。
    橙子接住，扫了一眼，一整个惊呆了！
    半晌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的。
    韩旭上去就是一脚，“魔怔了？！”
    “这不是秦队的宝贝儿吗？怎么在你手里？”橙子拿钥匙的手都有些哆嗦了。
    “嗯，领导让咱们开过去撑场面。”
    “卧槽，”橙子捧着钥匙，舔了舔嘴唇，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行了，快去提车，不然该迟到了！”韩旭拿这个家伙一点儿办法没有。
    ……
    一行四人很快聚集在了一起。
    宋佳儿与萧晓都换上了一身英姿飒爽的干练警服，看上去格外靓丽，不愧是北郊警署的两朵姐妹花。
    韩旭和橙子看的眼前一亮，暗自佩服自己的眼光果然非同凡响。
    “没见过美女啊！”萧晓罕见地打趣道。
    不等韩旭说话，橙子摸着后脑勺，憨憨回道，“没，以前真没见过，现在可算是见着了。”
    韩旭暗骂一声，谁TM说这小子憨的？
    宋佳儿迎上韩旭的目光，“你看看，橙子跟着你，都学会油腔滑调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韩旭有脸没皮，随后扯开话题，“都到齐了，咱们出发吧。”
    在场警衔数宋佳儿最高，但职位显然是韩旭的代理组长更有说服力。
    所以发号施令自然落到了韩旭头上。
    他刚一上车，便强调了一遍此行的主要目的。
    两位美女警花哪想过秦奋秦大队长，竟然让他们想尽办法的出风头！
    实在是有够奇葩的！
    萧晓小嘴一嘟，提出质疑，“我说韩哥，你可千万别骗我们，我们又不傻，秦大队长怎么可能下达这么中二的命令？”
    见萧晓不信，橙子在驾驶位上发出一句感叹，“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宋佳儿与萧晓都被橙子的语调逗笑了。
    韩旭无奈接道，“千真万确，我哪敢假传圣旨，平时拿着鸡毛都不敢当令箭的。”
    “还有你不敢的吗？”宋佳儿打趣开怼道。
    “我不敢的可多了，你想不想知道知道？”韩旭又回归了本色。
    “滚蛋，橙子，咱们出发吧，”宋佳儿直接无视某人，对着橙子说道。
    橙子领命，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在一声轰鸣之后，某人的宝贝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巨蟒冲了出去。
    “啧啧，这推背感，无敌了！”
    ……
    在橙子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市署大楼眨眼近在咫尺。
    一个漂亮的甩尾，大切诺基稳稳停在了泊车处。
    宋佳儿都惊了，她从来没想过车子还能这么开的。
    韩旭不禁调侃道，“你瞧瞧什么叫侧方停车，再看看你！”
    “我怎么了？”
    “你那叫塌方停车！”
    宋佳儿作势欲打，但被韩旭飞快地避了开去。
    “韩旭，你想死是不？”宋佳儿正准备乘胜追击，不成想刚下车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韩旭顺着宋佳儿的目光瞧过去，晨光照耀下，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姿跃入眼帘。
    “佳儿，你也来了？”那人很快注意到了宋佳儿，几步抢了过来，看上去很熟的样子。
    宋佳儿落落大方地笑道，“学长，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哪的话，你那么优秀，当然能来了，这几位是？”来人目光落在了韩旭几人身上，随口询问。
    “哦，忘了介绍了，他们是我的同事，萧晓、程成，还有韩旭。”宋佳儿一一介绍完自己这边，然后又对韩旭他们说道，“刘子威，现在是西直警署的重案组长。”
    韩旭听的眉头一皱，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余天放的下属。
    “原来你就是韩旭啊，很高兴认识你！”
    一双同样秀气白皙的手掌伸了过来……
    似曾相识！

 第125章 大型社死现场

    “幸会，幸会，”韩旭双手迎了上去，紧紧握住西直警署重案组组长刘子威的伸过来的秀手。
    “听说韩警官在表彰会上一鸣惊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刘子威感受到对方手上传递过来的热情，暗中加了把劲儿。
    韩旭没想到看上去有些书生气的刘子威，手上的劲力相当不俗。
    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还不得当场出丑。
    来者不善呐！
    韩旭一边慢慢加力，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哪里，哪里，我之前见过余大队长，他可没少夸奖你呢！还说你们喜欢一起去钓鱼！”
    刘子威很清楚自己手上的劲道，原本想给韩旭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点事儿没有。
    而且从对方温暖的双手上传过来的劲力越来越大，仿佛溪流汇入江河，连绵不绝。
    短短几秒钟，刘子威便有些受不了了，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
    但是输人不能输阵，为了不丢西直的脸面，刘子威也算硬气，梗的脖子都粗了，白里透着红，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韩旭见对方已经到了极限，也不好做的太过。
    不过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韩旭在松手的当口，又轻轻捏了下刘子威的指尖。
    所谓十指连心，一股无可抵挡的疼痛，差点将刘子威当场送走。
    宋佳儿注意力全在两人脸上，压根没看到握手的猫腻，以为刘子威身体不太舒服，关心道，“学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刘子威见终于脱离了魔掌，快速将被蹂躏的双手背在身后，死命地甩动着，嘴上咬牙切齿，但又不能表现出来，“没…没事，就是天气有些太干了，我喉咙有些不舒服。”
    说着，急速地咳嗽了几声，很好地掩饰掉一触即溃的尴尬。
    当然，最主要是疼呐！
    下手也太狠了！
    韩旭则是老神在在，故作关心，“这几天是挺干的，刘组长，多喝开水啊。”
    一旁的橙子都乐开了花，硬憋着笑。
    以他的眼力劲儿，哪能看不出来，两人刚刚的明争暗斗。
    刘子威竟然敢光明正大地试探韩旭的深浅。
    不要命了不是？
    宋佳儿狐疑地看看两人，总觉得氛围怪怪的。
    “什么多喝开水，”宋佳儿秀目瞪了眼某人，“学长，你可别介意，韩旭平时就喜欢开玩笑，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挺好的，”刘子威随口敷衍着，感觉手上已然没了知觉。
    在他身后同来的几名西直警员，看到己方组长背在身后，红到发紫的大猪蹄子，全都傻了眼。
    他刘子威是什么人物？
    别看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但是手上的功夫可不得了。
    据说是得过真传的，一掌拍断十几块砖头都不在话下。
    怎么着，跟人握了握手，变成大猪蹄子了？
    那对方还是人嘛？
    几名西直警署警员瞬间对韩旭大为改观，能在谈笑间，压制住刘子威的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即便是顶头上司余天放，也没有这种威慑力呐！
    韩旭哪知道自己小握一手，直接将西直来人震了个外焦里嫩。
    实在是意外收获。
    北郊与西直正阳奉阴违地互相客套时，城东与南城的人也到了。
    韩旭暗中数了一下，呵，自己这边只有四个。
    城东、南城、西直加起来，能有四十个！
    人数上，毫无疑问地惨败，完全不对等。
    韩旭之前在表彰会上，已经大致清楚了北郊警署在燕城可能是垫底的存在，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底垫得也太TM的离谱了！
    幸好名额多了三个，理论上暴涨四倍，否则真像秦奋说的那样，让自己一个人单刀赴会，那也太尴尬了吧！
    一对四十？
    叶问才打十个啊？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四个对四十个，还是一个打十个！
    韩旭直接无语了！
    城东那边是由在表彰会上得了二等功的富大民带队，解兴华赫然在列，果然哪里也少不了小迷弟。
    南城则是由一位像极了苗小凤的女警官带队，看上去有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们好，我叫苗小兰，南城警署的。”
    韩旭迎上对方清澈的眸子，自我介绍道，“我是韩旭，很高兴跟大家一起参加培训。”
    “你就是韩旭？”
    “想不到真的比我还小呐？”
    “啧啧，长得还挺帅的嘛！”
    ……
    苗小兰像打开了话匣子，不，应该说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当听到韩旭的名字时，一整个像变了个人似的。
    宋佳儿看的秀眉狂蹙，不由自主地上前拉住了韩旭的胳膊。
    明眼人哪还看不出来，特别是刘子威，完全是打翻醋坛子的震惊模样。
    然而苗小兰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仍旧围着韩旭团团转。
    韩旭懵了，尴尬提议，“既然大家都到了，一起进去吧？”
    城东警署的富大民走到韩旭身边，笑着附和道，“是啊，咱们一起进去吧。”
    与他同行的解兴华不忘冲着韩旭疯狂打Call！
    言外之意，我韩哥太牛掰了，桃花都这么旺的！
    韩旭又陷入无语中……
    众人陆续进入市署大楼，在一一登记完毕之后，分配了临时宿舍。
    紧接着开始上培训课程。
    市署这次的精英培训，明面上是为了进一步提高全署警务实战技能与水平。
    本着聚焦实战，服务实战的原则，培训内容涵盖了很多方面。
    第一天上午是理论课，包话实战安全理念，警务实战技能知识等等。
    前来授课的是省署下来的专家。
    韩旭打眼一看，没有一个认识的，不过理论知识听起来太过无聊，差点儿当场睡着。
    正打盹的当口，身旁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敢情是橙子一个没忍住，抢先一步，找周公约会去了。
    “卧槽，你TNND醒醒！”
    韩旭看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慌了呀！
    堪称大型社死现场！
    整个课堂上，只剩下极富节奏的音调，一声比一声响，又仿佛大海的波浪，一浪比一浪高……

 第126章 你们看看他的配速

    “我TM的就不该带你出来！”韩旭一手撑着额头，压根不想睁眼。
    橙子一脸无辜，扒拉着餐盘中的米粒，“旭啊，你不能怪我啊，他们讲的跟天书似的，太TM的催眠了！我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萧晓乐得跟个孩子似的，“对对对，橙子，不能怪你，我听着都快睡着了呢。”
    宋佳儿绷不住了，“秦队可是说了，让咱们出风头来着，橙子，干的漂亮！一鸣惊人呐！效果太棒了！”
    “你们就别挖苦我了，人家真不是故意的嘛！”橙子更委屈了。
    “行了，佳儿说的也对，橙子是第一个领悟到秦队核心思想的，咱们几个都得向他学习！”韩旭计划破罐子破摔，队伍太难带了。
    “好了，好了，咱们都别说橙子了，”萧晓打起了圆场，“下午是什么课呀？”
    韩旭从手机中调出培训内容，“下午是体能训练。”
    “完蛋了，”萧晓一听体能训练，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最怕跑步了！”
    宋佳儿倒是一点不担心，安慰道，“没事，尽力而为就行，只是个训练而已。”
    但是橙子一听来劲儿了，“不就是跑步吗？小小，等会儿我教你一套特种兵常用的呼吸法，跑起来就没那么累了。”
    “真的？”萧晓眸子瞬间大亮，像天上的星星，blingbling，很闪。
    韩旭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自己跟宋佳儿反倒成了两个大灯泡。
    匆匆吃完午餐，没有过多休息。
    下午的体能训练很快展开。
    其实内容很简单，10公里全副武装越野。
    不过，受限于条件，只能在市署边上的体育场内进行。
    越野就是挂了个名头罢了，但一圈400米，也得跑上整整25圈。
    而且是全副武装！
    那些模拟背包至少有十五公斤重！
    这哪里是培训，简直是要人命嘛。
    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比如橙子，此时正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冲着韩旭挤眉弄眼，完全不当一回事儿。
    虽说退役多年，但橙子一直保持着巅峰状态。
    不要说在跑道上负重跑个25圈，即便是当真拉到山地越野，也不在话下。
    除了橙子，其他警署的精英们也不乏好手。
    从一个个筋肉扎实的体魄上，完全能够看出没有一个弱者。
    现场最弱的可能就是身为法医的萧晓了，术业有专攻，实在没有办法。
    然而为了提高训练强度，市署派来的教练太不当人。
    竟然提出每四人分成一个小组，如果落在最后面，将不记入成绩！
    韩旭听到规则后，脸都抽抽了。
    完全不讲武德嘛。
    “怎么办？”宋佳儿有些慌了，凑到韩旭身边商量对策。
    韩旭苦笑一声，回道，“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宋佳儿担心地回头看了眼萧晓。
    橙子却好整以暇，拍着厚实的胸脯道，“没事，有我在呢！我就是背也把小小背到终点。”
    宋佳儿伸出一个大拇指，俏目又瞪了眼韩旭，“你看看人家橙子，多有担当。”
    “我去，这小子也太会了吧？”韩旭感觉橙子完全是蓄谋已久，然后也学着某人拍拍精壮的胸脯，“放心，有我在呢！你要是跑不动了，我背也把你背到终点。”
    “嘁~”宋佳儿才不吃这一套，“鹦鹉学舌，太不要脸了！”
    韩旭：……
    在众人热完身后，体能训练正式开始。
    随着发令枪响，所有人全副武装，争先恐后地开启了漫长的跑圈。
    头五圈，几乎没有人掉队。
    但是当来到第六圈时，萧晓的体力明显不支，步子迈的越来越小。
    橙子守在一旁，赶忙将她身上的负重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韩旭与宋佳儿见状也放慢了速度，陪在两人身旁。
    萧晓喘着粗气，“你们快跑吧，别管我了！”
    “那怎么行，咱们是一个团队！We are 伐木累！怎么可能丢下你呢！”橙子笑着调侃道。
    宋佳儿也附和道，“大不了都不记成绩了，无所谓。要我们抛下你，怎么可能呢！”
    见两人都表态了，韩旭作为组长，更不能抛弃组员了。
    “橙子，等一下萧晓坚持不住的话，你先背她一段，然后再换我背！”韩旭转头又看向宋佳儿，“佳儿，你行不行？”
    宋佳儿的体能不说出类拔萃，但绝对拖不了后腿，她比了个OK的手势，“萧晓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就完了！”
    “那好，你先跟上去，如果撑不下去，及时说一声！”韩旭想让宋佳儿跟上大部队的节奏，总好过全军覆没。
    宋佳儿又安慰了萧晓几句，才放心加快节奏，追了上去。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萧晓的体力完全透支了。
    橙子只好背起萧晓，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而两人的背包，则是全落到了韩旭身上。
    算起来，韩旭身上的负重已经达到了吓人的四十五公斤。
    然而他像是没事人一样，仍旧步履如飞，丝毫没有落下多少距离。
    但是由于耽搁了大量时间，当他们第十圈跑完，大部队已经跑到了第十五圈。
    整整落后了五圈，两千多米！
    “橙子，怎么样？该加速了吧？”韩旭看了眼橙子，出言示意。
    橙子回了个明白的眼神，背着萧晓，脚下加力，竟然越跑越快！
    在场边观战的几名教练脸色都不对了！
    “最后面这两个人负重得有多少公斤了？”
    “卧槽，怎么越跑越快了？！”
    “那个块头大的，背着一个小姑娘，负重能有45公斤左右。怎么跑起来跟飞似的，体能也太吓人了吧？”
    “负重45公斤？！还能跑这么快吗？他是什么来头？”
    “我刚看了下资料，那个人叫程成，是个退役的特种兵！”
    “哦，那就难怪了，以前他们经常拉练，负重这么多，不算什么！”
    “不对啊，那个程成背个小姑娘，最多负重那么多。但是你们看他身边那个，居然背了三个模拟背包？！！”
    几人得到最后一名教练的提醒，纷纷看向了跑道上的某人。
    “卧槽，三个模拟背包，加起来也得有45公斤以上了吧？！”
    “不是，你们看看他的配速！”
    “MD，见鬼了！太吓人了吧！”

 第127章 他体能一直可以的

    其中一名教练在韩旭风驰电掣般从身边跑过之后，看了眼手中的测速仪，一整个傻在了当场。
    另一名教练看到后，凑了过去。
    然而他看到测速仪上夸张的数值后，也傻了。
    “哎，别傻愣着啊，配速多少？”
    配速，通常是指跑完每公里所需要的时间，也是马拉松运动训练中使用的概念。
    在长跑运动中讲究匀速，只有在匀速的状态下才能更好地发挥实力。
    一名顶尖的运动员轻松跑的配速大概是在3:56-4:28左右，也即一般在4分配速左右。
    马拉松全程42公里左右，如果按照4分配速跑完，已经是顶尖的职业运动员的水平。
    但他们那是在无负重的情况下。
    “接近3分的配速，”那名手握测速仪的教练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因为他们太清楚，在挂着三个特大号模拟野外行军背包，总重量达到45公斤以上，仍旧能跑到3分左右的配速，意味着什么？
    “卧槽，这TM的还是人么？”
    “照这么跑下去，他能坚持几圈？”
    “我看坚持不了两圈吧，这种速度太吓人了，身体马上会吃不消的。”
    “再怎么年轻，也不能乱来嘛！”
    ……
    几名专业的教练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也害怕在培训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
    一名看上去极为负责的教练已经跟上了韩旭的脚步，在一旁陪跑起来。
    一边跑，一边冲着韩旭说道，“小伙子，差不多就行了，别逞强了，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我们不好交代啊！”
    韩旭扭头看了眼轻松跟在身边的教练，笑道，“放心，教练，我还能跑几圈，不碍事的。”
    “小伙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别逼我叫救护车啊！”
    “那不能够！”橙子身后背着萧晓，健步如飞，跑到教练身边，不忘打趣道，“他体能一直可以的！”
    教练见劝不动两人，索性不跟了，步伐渐渐慢了下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多余跟你们讲，完全是对牛弹琴嘛！”
    另外几名教练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着，不听劝？”
    “嘿，没见过这号的，年轻人也太气盛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气盛，还叫什么年轻人！”
    “我看算了吧，劝也没用，待会儿他就老实了。以这种负重和配速，别说跑完剩下的十几圈，三五圈下来，肺就得炸了！”
    “实在不行，咱们还是留个后手，叫辆救护车吧。”
    ……
    几名教练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个不休，然而一点儿也没有影响跑道上某位选手的发挥。
    不仅是场外的教练们炸开了锅，一直跑在前面的大部队也被两人牲口的表现镇住了。
    特别是刘子威，刚刚还在宋佳儿面前献殷勤，准备帮她分担一点模拟背包的份量。
    虽说被宋佳儿婉言谢绝了，但也表现出了足够绅士的一面。
    好印象绝对是跑不了了。
    不像握过手的某人，虽说是为了同伴，但成绩指定是没了呀。
    得不偿失嘛！
    如果是自己的话，想必会有更好的主意，比如与教练们协商协商。
    毕竟女孩子的体能摆在那里，完全没法跟男人比嘛。
    然而当刘子威跑到一半的时候，从身边猛地窜过去一个无比潇洒的身影。
    “呵，哪个不要命的跑这么快！你当是跑一百米决赛呢！”刘子威眉头一紧，脱口而出，甚至来不及过过脑子。
    勉强跟在他身边的几名西直警员，也附和起来，“是啊，跑的也太快了，我TM感觉身边好像刮过去一个人？！”
    “卧槽，真有不要命的？这可是10公里长跑，就算不是山地越野，跑这么快，身体受得了吗？”
    “这是来长跑的，还是来出风头的？我保证他跑不了半圈，就得歇菜了。”
    然而他们赫然发现，前面那道身影竟然越跑越快，甚至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卧槽，天赋异禀，这速度居然跑下来半圈了？”
    “你们看他身上！妈耶~”一名警员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
    刘子威几人这才注意到，前方那名勇士身上挂满了模拟背包！
    一、二、三！
    卧槽，三个模拟背包？！！
    一个十五公斤以上，三个四十五公斤？！
    负重九十斤！
    相当于背着差不多一袋大米在做无氧冲刺？！
    还TM的冲了二百米以上了！
    这是人吗？！
    不仅刘子威这帮人，城东与南城的警员们也傻眼了！
    刚刚被大部队远远落在后面的北郊警员，怎么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
    负重几十公斤，竟然大步流星，跑得飞起！
    只差内裤外穿，右拳拳举过头顶了耶！
    苗小兰体能相当不错，一直跑在大部队的最前面，当她看到从身边一闪而过的韩旭时，美目差点儿从眼眶内瞪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跑在她身边的解兴华见状摇头，“太TM牛掰了！都是让二追三，好家伙，让了咱们整整五圈？！照这个速度跑下去，很快会赶上来吧。”
    城东警署的带头大哥富大民也惊着了，“年轻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背这么重，还能跑得这么快？！”
    恰好此时橙子背着萧晓追了上来，冲着几人咧出一口大白牙，“嘿嘿，他体能一直可以的！”
    萧晓本来已经体力透支了，但被橙子这么一逗，笑得停不下来，差点岔了气！
    “怎么了，小小，没事吧？”宋佳儿紧跟了上来，护有萧晓身边。
    萧晓又一次感受到了团宠的待遇，忙道，“佳儿姐，我没事，就是橙子说话太好玩了，笑死我了！”
    宋佳儿一巴掌拍在橙子肩膀上，埋怨道，“看你把小小逗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橙子赶紧闭嘴，抽出大手掩住口鼻，打算憋死那该死的幽默感。
    宋佳儿紧了紧身上的模拟背包，十几圈跑下来，步子确实越来越重了。
    更别说身上的背包了，十五公斤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有些沉了。
    宋佳儿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累了吧？”一个温暖不失优雅的声音适时响起……

 第128章 优雅，太优雅了！

    宋佳儿闻声回头，一抹阳光恰好洒在了她精致的俏脸上，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等美眸渐渐适应了光线，面前朦胧的轮廓渐渐凝实……
    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坚毅紧抿的唇，以及一双漆黑的眼珠时而闪过的真诚。
    宋佳儿第一次感受到了某人的惊人魅力，一时有些失了神。
    韩旭看着眼前的人儿，嘿嘿一笑，不由分说地将她身上的模拟背包脱了下来。
    “发什么呆呢？我帮你背着，快，加快速度了！”
    等宋佳儿回过神来，韩旭早已挂着四个模拟背包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背的动，韩旭，你快回来，把背包还给我！”
    宋佳儿一边喊着，一边追了上去。
    此时的苗小兰仿佛被人狠狠地塞了一嘴狗粮，“我去，什么跟什么呀？跑个步，也能一路撒狗粮的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解兴华乐了，“我觉得整个体育场的人都成电灯泡了，你们看看北郊警署那四个人，太无耻了，太肆无忌惮了，我可太喜欢了！”
    刘子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仍旧只配吃韩旭的尾气，脸上挂不住了，“你没病吧？”
    富大民见小弟被人平白无故针对了，挺身而出，“刘组长，何必跟新人一般见识，有本事，你跟前面那位扳扳手腕啊！”
    别看富大民表面上也是个闷不吭声的主，一旦遇到事情，也不是怕事的，而且言语间连消带打，几句话便将矛头指向了风头最盛的人。
    果然，能够在城东站稳脚跟，并且获得二等功的，绝不简单。
    刘子威也知道是自己失言了，告了声罪，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跑出风头的某人身上。
    主要是他想不通，宋佳儿看上去好像很喜欢那小子。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宋佳儿可是有名的带刺玫瑰，生人勿近的那种。
    曾经那些学长学弟们，以能拿下宋佳儿为荣。
    没想到事隔多年，佳人依旧，只不过似乎名花有主了。
    如果说不嫉妒某人，那是假的。
    刚见面时，原本想压制一下对方，没想到栽了。
    无往不利的手上功夫，竟然一败涂地。
    不仅如此，现在看起来，体能也比不过啊！
    刘子威一路成长顺风顺水，本以为同龄人中没有什么有力的竞争者。
    然而既生瑜，何生亮？
    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家伙，竟然能够全面压制自己，简直RLG了！
    韩旭如同一颗炸响的蘑菇云一般，横空出世！
    ……
    时间在一点点过去，场内场外都被一个人雷的外焦里嫩！
    场外的教练们，不得不接受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那个飞奔的小伙子，已经挂上了第四个模拟背包。
    也就是说，负重达到了惊人的六十公斤！
    六十公斤呐！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一百二十斤！
    相当于扛着一个成年人在跑！
    是的，在跑！
    一般人能扛一百多斤走上一段距离就不错了。
    跑道上的小伙子，竟然扛着骇人的重量，健步如飞！
    而且跑步姿态极为从容，压根不像是在负重跑！
    “优雅，太优雅了！我第一次见负重跑节奏这么好的！”刚刚那名陪跑的教练已经服气了，打定主意必须将小伙子举荐上去。
    “老李，你是不是看上精神小伙了？”另一名教练一听，发觉不对劲儿。
    “他要是去参加大型赛事，说不定能打破咱们田径的所有纪录！”
    “你就别想了，人家可是警官，更何况，以他的年龄，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训练时间。”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有些人天赋异禀，或许能打破常规呢？”
    “我看算了吧，人家年轻时候既然没有选择田径，说明并不热爱，何必强人所难呢。”
    陪跑教练一听这话，眼中的神采瞬间暗淡了下来。
    谁说不是呢，如有没有足够的热爱，别说体育运动了，在任何一个行当中，也走不了多远。
    不过陪跑教练并没有放弃，而是重新跟上了韩旭的节奏，边跑边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韩旭挂着四个模拟背包，脸不红气不喘，转头又见到了刚刚规劝自己的熟人，“教练好，我叫韩旭，今年二十二岁了，骨头都定形了，平时也不太喜欢跑步。”
    对方还未开口，已经被他一句不喜欢，给怼了回去。
    陪跑教练仍不死心，“我叫李云奇，以前是省田径队的，交个朋友吧。”
    韩旭笑着点头，“那没问题，李教练，很高兴认识你。”
    李云奇没想到韩旭这么爽快，“好，待会儿留个联系方式，有机会一起喝酒。”
    “成，李教练，您就别跟着跑了，怪累的。”
    韩旭甩下一个憨厚的笑容，马不停蹄，继续飞奔！
    跑到二十一、二圈的时候，大部分警员都有些跑不动了，早已没有刚起步时的意气风发。
    一个个勾肩搭背的，模拟背包都拖在了地上。
    有些实在是跑不动了，直接平躺在了塑胶跑道上，说什么也不动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即便他们都是各个警署的精英，也很难在负重十几公斤以上的情况下，连续奔跑二十五圈。
    现在的跑道上，只余下几名身体素质特别优秀的警官在坚持着。
    城东的富大民、解兴华，西直与南城只剩下了刘子威与苗小兰，但是北郊警署一共只来了四人，全部还在跑道上！
    特别是韩旭与橙子，体能简直深不见底。
    橙子还能说是宝刀未老，背着一个姑娘，像个没事人一样。
    步伐稳健，耐力惊人，不愧是特种兵出身。
    萧晓一路上环着橙子的脖颈，时不时拿出手帕，替橙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场面竟然有些温馨。
    而宋佳儿也快到了极限，不过还好，身上没有负重，跑起来并不算太累。
    何况一直都跟着大部队，没有落下距离，终点近在咫尺。
    最猛最优雅的当数韩旭，一个人挂着一个小组的模拟背包，赫然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套圈！
    而且第一个接近了终点。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屁股坐在塑胶跑道上，笑呵呵地看着还有几圈的燕城警界精英们……

 第129章 下一项是什么？

    第一天下午的体能训练很快到了尾声。
    至于成绩，赫然是年年垫底的北郊警署名列前茅！
    韩旭与橙子承担起了整个团队，像是将胜利扛在了肩膀上。
    其余三个警署的精英们，实在无法想象，居然被两个人击败了！
    但是对方展现出来的惊人体能，实是太过逆天了！
    说一句，一个顶俩，毫不夸张！
    特别是韩旭，承担了团队所有的负重，竟然还能够第一个跑到终点，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富大民与解兴华分别是第二、第三个到达终点的。
    他们看向韩旭的目光都有些敬畏了。
    富大民因为与韩旭不太熟，只是客套了几句。
    但是解兴华可来劲儿了，围着韩旭左瞧瞧右看看，“韩哥，你把翅膀装哪儿了？”
    “滚，”韩旭没好气道，“太累了，别逗我，万一笑岔气了。”
    “什么玩意儿？”第四个跑到终点的苗小兰一看韩旭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忍不了了，“韩旭，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看看我们，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是不是对累这个字，有什么误解啊！”
    解兴华也调侃道，“苗组长说的对啊，你看看你，大气都不喘一下的。看看我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
    韩旭：……
    接下来跑到终点的便是宋佳儿与背着萧晓的橙子。
    韩旭爬起身来，迎上自己的同伴，帮着累得够呛的橙子将萧晓放了下来。
    “你们可太棒了！”一路上萧晓只顾着说这一句话，刚落地又迫不及待的夸赞起来。
    宋佳儿美目一瞪某人，“不是说要低调些吗？干嘛出这么大的风头？！”
    韩旭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怕丢了北郊的脸嘛，一不小心，跑上头了！”
    “不是我说，韩旭，你这体能是怎么练出来的，太变态了吧？”橙子曾经见识过韩旭的身手，但没想到体能也变态到这种地步。
    韩旭更尴尬了，“我小时候吧，特别喜欢跑步！一天不跑，浑身难受！”
    不远处的李云奇好像听到了什么，一脸诧异地看向韩旭那边……
    就在几人说话的当口，西直的重案组长刘子威带着几名警员，拖着沉重的步伐越过了终点线，华丽地在四大警署中垫了底。
    “组长，没事，体能不是咱们的强项。”
    “咱就是说，他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对了，组长，我看过了，明天是枪械训练，那可是你的强项啊！”
    “明天一定把场子找回来！”
    ……
    刘子威平躺在塑胶跑道上，大口喘着粗气，同时也想到了枪械训练，嘴角不由挑起一个弧度。
    看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教练员们才公布了体能训练的成绩。
    因为是以团队记入成绩，所以有个人分与团队分。
    毫无例外，韩旭个人分最高，十足的体能怪物，再加上团队成绩也不错，所以暂时位居第一名。
    各个警署的精英们都亲眼见证了韩旭那远超常人的逆天体能。
    没有一个提出质疑的，反而又对这位刚刚在表彰会上一鸣惊人的新人，加深了印象，甚至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
    “我刚刚在朋友圈发了韩旭负重跑的配速，你们猜怎么着？”萧晓在吃晚餐的时候，一直摆弄着手机，原来是在发朋友圈。
    “怎么了？”橙子咽下去一口宫爆鸡丁，好奇问道。
    “嘻嘻，没有一个相信的，都说我在吹牛！”萧晓也没有生朋友的气，反而觉得特别开心。
    宋佳儿笑道，“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我也不信呐。”
    听到两位美女警花明捧暗赞的，韩旭厚脸皮劲儿又上来了，“嘿嘿，别说四个背包，佳儿，你要是跑不动了，背你到终点也不成问题。”
    “嘁，哪个用你背了，”宋佳儿俏脸一红，“要不是你硬抢了我的背包，我肯定能自己背到终点的。”
    “好好，我错了，”韩旭打趣道，“下次多给你一个，好悬，累得我够呛。”
    “哼，这还差不多，”宋佳儿得了便宜，笑颜如花。
    几人吃完晚饭后，分别回了宿舍。
    燕城市署的条件相当不错，橙子与韩旭分到一个两人标间。
    里面的布置简洁舒适，还配有独立的卫生间。
    “市署是不一样啊，可比咱们那边强多了。”橙子一边脱去上衣，露出黑色背心下扎实的肌肉，一边随口说道。
    “你先去洗个澡，”韩旭将自己扔在了宽大的单人床上。
    橙子见状，马上抱起刚脱下的上衣，“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韩旭，千万不要乱来，这里可是市署。”
    韩旭服了呀，没好气道，“赶紧去洗白白了，待会儿好好伺候伺候大爷！”
    “得咧，”橙子学着影视剧上看到的动作，两手交叉放在结实的大腿肌肉上，深深一礼。
    “滚！”韩旭差点儿把晚饭给吐出来，抄起毛巾甩了过去。
    橙子大叫一声，“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去洗澡还不行？”
    说罢便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呐？”
    韩旭骂完，又躺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翻身坐起。
    打开手机，重新调出已经被电子化的案卷。
    每当空闲的时候，韩旭总会找出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的卷宗翻上一翻。
    事实上，关于这起案子的所有案卷细节，韩旭早已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仍旧是毫无头绪。
    起初，他有一个大胆到骇人听闻的想法。
    凶犯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任何线索的？
    事实上，这个问题本身便是不合理的。
    除非警方在现场找到的痕迹里面，夹杂着关于凶犯的线索。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却被警方忽略掉了。
    韩旭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周淮安稚嫩的脸庞上。
    答案，或许就摆在明面上。
    如果周淮安就是凶犯的话，那么便能很好地解释，现场为什么没有留下指纹、毛发、足迹之类的线索。
    因为那些线索都会被当作是受害者遗留下的，所以没有引起警方足够的重视。
    然而动机是什么呢？
    一个当年正在上高中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做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呢？！

 第130章 关于灭门案的线索

    韩旭原本以为，周淮安可能不是周家人。
    或者说，与周家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以此为契机的话，很有可能诱发出杀人动机。
    但是韩旭找出当年库存的DNA数据，两相比对之下，得到一个结论。
    周淮安确实是周家人，核对无误！
    那么这孩子也就排除了嫌疑。
    二十八年前，并不具备现在先进的刑侦技术。
    所以也没有做相关的DNA印证对比。
    这可能是案卷中唯一的漏洞。
    结果，不尽如人意。
    韩旭在做完DNA对比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假设。
    再加上案卷中，明确记录有关于周淮安的调查结果。
    周淮安在案发当天，一直在学校里面，有很多同学可以作证的。
    何况周淮安所在的燕城第三中学，离着他家在云台山的别墅，有着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车子可以代步，所以可以基本排除掉周淮安的嫌疑。
    韩旭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一个星期左右的空余时间，全部打了水漂。
    难怪此案子曾轰动一时，仅凭手里的案卷资料，实在是难以下手。
    此时橙子正好洗完澡了，凑到韩旭身边，“组长，在看什么呢？”
    韩旭恰好翻到周淮安的黑白照片那一页。
    “嘿，这人好眼熟啊！”橙子眯着眼，打量了一遍照片上的孩子，不由发出了一声感慨。
    韩旭一听，瞬间动容，“什么情况？”
    橙子从韩旭手中拿过手机，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啧，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什么？”韩旭大吃一惊，赶忙追问，“橙子，你可看好了，你真的见过这个人？”
    橙子被韩旭一搞心态，又吃不准了，“我见过的那个人不是个孩子，但是他们两个长的很像，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吧？！”
    周淮安可是云台山周家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橙子没有搞错的话，那将会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
    在案卷的调查结果中，记录着云台山周家没有其他任何血缘关系的亲属。
    甚至没有旁系血亲的分支。
    然而这个世上，不会平白无故存在两个相貌极为相似的人。
    那么，橙子看到的又是谁呢？
    会不会与周家存在血缘关系？
    韩旭当然不准备放过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线索，“橙子，你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和周淮安长得很像的人？”
    “他叫周淮安？”橙子似乎被这个名字带走神了，“不行，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你别催我，让我静静！”
    然而可惜的是，橙子一想就是一个晚上，结果仍没想起来，熬了两个黑眼圈。
    第二天一早吃饭的时候，把个萧晓心疼坏了。
    “韩旭，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你看看把橙子折腾的，都成熊猫眼了！”萧晓毫无顾忌地嚷嚷起来。
    旁边警员们一听这话，一个个顿时感觉碗里的饭不香了，全都支棱起了耳朵。
    宋佳儿快笑麻了，附和道，“就是说，韩旭，你都干嘛了？看看把橙子折腾的！”
    韩旭：……
    “你们别怪旭了，这事说来话长了。”橙子越描越黑。
    “展开说说，我们不嫌话长，有的是时间。”萧晓只嫌事不够大。
    宋佳儿耳朵也支棱起来了。
    “其实我们没干什么，我就是想一个人，想了一晚上，没睡着。”橙子无奈道。
    呵，萧晓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听得俏脸通红，将小脑袋埋在了餐盘里，死活不抬起来了。
    “橙子，过分了啊！”宋佳儿被塞了一大坨的狗粮，差点被噎死了。
    韩旭没想到橙子弄拙成巧。
    哎嘿，巧了不是？
    “橙子可以啊，这么肉麻的话，都说的出口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啊，你们看我干什么？”橙子摸不着头脑了，又看了眼坐在对面萧晓，“小小，你脸红什么？”
    “讨厌，”萧晓见橙子明知故问，呸了一口，不理他了。
    韩旭与宋佳儿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
    吃完早饭，接下来又是一上午的理论培训。
    韩旭帮橙子准备了一把利器，食堂的叉子！
    如果这小子胆敢在课堂再次上演大型社死现场，韩旭会毫不客气地一插到底。
    橙子在看到韩旭手中的凶器后，瞬间脸都绿了，认怂道，
    “韩旭，咱们可是哥们，你当真下的去手？
    话说古人头悬梁，针刺股，那都是意思意思，哪有你这样的？
    这一叉子下去，我不得断子绝孙呐！”
    韩旭冷冷一笑，“你不睡，我不叉！”
    橙子毛了，“这TM的可是理论课，怎么可能不睡觉的！”
    由于太过激动，橙子没控制好音量键。
    结果，一双双好奇的目光齐齐刷地怼了过来。
    连同讲台上的专家，也怼了过来！
    又TNND的是大型社死现场！
    韩旭冷哼一声，“橙子，别怪兄弟，一路走好！”
    说罢，手中钢叉狠狠地扎了下去。
    橙子本来还在惊骇所有人怎么都看过来了，正准备解释解释。
    突然间，大腿部位传来一股无法抵御的剧痛！
    赫然低头，发现那把钢叉此时正在没入了，朝着某个地方猪突猛进！
    橙子“嗷呜”一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儿吗？你想干什么？”专家懵了呀，眼神刚刚怼过去，只见一个猛男满脸通红地窜了起来！
    “报告老师，我要上厕所！”
    橙子尴尬到无地自容，灵机一动，大喊出声。
    课堂上所有人憋不住了，哄然大笑起来！
    讲台上的那位专家听得一怔，转而神色和蔼起来，“这位同学，上厕所呢，不用打报告的，快去吧，别憋坏了！”
    橙子闻言，低着脑袋，夹着屁股，灰溜溜地跑了。
    韩旭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暗道，“幸亏你小子跑的快。”
    宋佳儿就坐在韩旭身旁，全程目睹了某人的残暴行径，实在不齿！
    “韩旭，你也太狠了吧？”
    韩旭转头暗戳戳笑道，“人不狠，站不稳！我敢保证，以后你再也听不到橙子打呼噜了！”
    恰好此时，韩旭手机接到了一条信息。
    “旭啊，我错了，我以后不骗人了！晚上再也不打呼噜了……”

 第131章 警务实战技能培训与实弹射击

    当天下午是警务实战技能培训，其实就是演练多人协同配合与实弹射击。
    燕城市署专门在郊区设有一块场地，也是之前警员训练用的靶场。
    北郊、城东、南城、西直四大警署，一共四十多人，再加上同行的教练们，分了两辆大巴才勉强坐下。
    然后浩浩荡荡地开赴郊区的训练中心。
    其实这些警界精英们都不是第一次去那里，或多或少都参加过一些培训，即便是韩旭，在入职之前，也在训练中心完成了新警训练。
    没想到，时隔没多久，又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场地。
    那时候的韩旭声名不显，而如今不仅成为行走的二等功，还在之前的体能训练上大放异彩。
    重新回到训练中心，韩旭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人还是那个人，灵魂已经不是那个灵魂了。
    宋佳儿看到有些出神的韩旭，指头捅捅某人，“怎么了？想什么呢？”
    韩旭回过神来，尴尬一笑，“没想什么，我之前在这里训练过，要不我带你参观参观？”
    宋佳儿乐了，“看你说的，谁还没训练过呀。实话告诉你，这里都快成我家了，我每个月都会抽空过来打靶练枪的。”
    萧晓在一边附和道，“是啊，上次佳儿姐带我过来打了手枪，可带劲儿呢！”
    “是不是？小小，”橙子凑过来一个大脑袋，“打枪很带劲吧，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最喜欢实弹射击了。不是我橙子卖瓜，那个射术，啧啧……”
    萧晓第二次见到橙子的时候，便从韩旭口中得知他是特种兵出身，自然对橙子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知道你厉害了，一会儿可得表现一下，风头不能都被韩旭抢了去！”萧晓小脑袋瓜子里不晓得转着些什么，似乎很想看橙子出出风头。
    宋佳儿附在萧晓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萧晓在听到之后，俏脸一下变得通红，“佳儿姐，你瞎说什么呢？人家……”
    橙子疑惑道，“你们在讲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一边去，你怎么什么也想打听？”萧晓秀目瞪了眼某人，“反正跟你没关系啦。”
    韩旭看的不禁莞尔，随口说道，“你们别闹了，快去那边集合吧。”
    等着几人找到集合点，所有人已经都全副武装，个个穿好了警用防弹背心。
    韩旭他们也接过发下来的装备，一一换上。
    接下来，便是比较枯燥地演练各种警务实战技能。
    比如训练两人在行进间默契配合，一个拿盾，一个拿棍，在短时间内，凭借上手的武器，快速制服犯罪嫌疑人。
    培训内容非常实用，即便是两个身手不太好的警员，靠着系统严谨的配合，也能轻易拿下武力值不俗的疑犯。
    培训之后，在场的每一位警员都受益良多。
    不过对于橙子与韩旭这类身手好到吓人的，其实还是有些鸡肋了。
    橙子一边演练着技术动作，一边跟搭档韩旭抱怨道，“这些动作太套路了，对付对付一般的犯罪嫌疑人还行，碰到高手，指定没戏。”
    韩旭呵呵笑道，“高手能有多少？这套实战技能编排的非常巧妙，能够在短时内增加普通警员的战斗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橙子一听也是，“说的没错，普通警员学会这些，确实很有效。比如这些配合动作，一人拿盾牌突进犯罪嫌疑人，将其逼迫不利地形后，后面一人再用警棍快速上前劈打！
    嘿嘿，即便犯罪嫌疑人有些本事，也得乖乖躺下啊！”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是个狠人！”韩旭也觉得这些配合动作不仅有效，而且下手狠辣，不像是正规教材出来的路数。
    在熟悉了各种技战术动作后，警员们被两两分成了一组，进行实战对抗。
    让韩旭与橙子意外的是，竟然没有一组警员过来跟他俩放对。
    看起来，在场警员们都觉得完全没必要招惹两个体能逆天的家伙。
    反正实战对抗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为啥没人跟咱们对抗？”橙子尚且有些摸不清状况。
    韩旭解释了几句，最后笑道，“估计他们都在保存实力。实战对抗又不记成绩，没必要拼命。”
    橙子暗叹一声，“真没劲儿！”
    最后两人只好找上宋佳儿、萧晓那组，意思了一下。
    两人哪下得去黑手哇！
    结果，只能被两个玩得起劲儿的姐妹花，追的抱头鼠窜！
    很快，警务实战技能演练结束了。
    接下来是实弹射击项目。
    虽说干刑侦的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枪，但不妨碍他们喜欢枪呐！
    世上哪有男人不爱枪的？
    有很多人之所以选择从警，完全就是为了能够摸枪！
    比如韩旭的原主，也是一位重度的枪械发烧友，对国内外出产的各种枪械如数家珍。
    然而韩旭本人可不喜欢玩刀弄枪的，自动将那段冗长的记忆清零，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橙子，看到枪，不说两眼放绿光，也差不多了。
    “这儿的枪不错嘛，都是清一色的92手枪。”
    萧晓看到橙子冒光的眼神，笑着问道，“你很懂嘛？”
    “那当然了，”橙子刚准备介绍一下，却被身旁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92手枪目前是国内最好的一款了，无论是外形还是材料都是比较先进的，通常特警配备使用的比较多。”
    橙子有些不爽地看过去，发现出声的是西直警署的刘子威。
    刘子威不等橙子说话，又专业地说道，“其实92手枪的全称叫做QSZ92式半自动手枪！
    设计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替代已经跟不上时代的54式手枪。
    后来随着不断地完善和研发，推出了军用和警用两个版本，现在已经全面列装部队和特警了。”
    橙子上下打量了一遍刘子威，暗道，“这小子挺懂的嘛！”
    但又不能落了下风，接住刘子威的话茬说道，
    “92手枪分为5.8mm和9mm两种口径，咱们现在实弹射击使用的QSZ-92型手枪性能比以往的要强上很多，尤其是人机工效设计。
    与国外同类手枪相比，92手枪虽然在工艺和寿命上还有差距，但却很适合国人的手形。
    用起来很舒服……”

 第132章 橙子，手枪打的老好了！

    刘子威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大块头，居然掌握了如此丰富的理论知识。
    对92手枪的了解，甚至不下于自己。
    他哪里知道橙子是特种兵出身，一时又起了好胜之心。
    “北郊警署果然是藏龙卧虎，程警官看起来非常精通枪械嘛？”
    橙子学着某人，咧出一口大白牙，“哪儿的话，都是瞎玩瞎闹，谈不上精通。”
    “程警官太谦虚了，”刘子威可没认为对方是在敷衍自己，转头又看向韩旭，“韩组长，我听说你也喜欢玩枪？”
    韩旭随手拿起一把92手枪，在宽大的手掌上掂了掂份量，手感不错，确实与橙子所说的那样符合手形。
    在听到刘子威的问话后，韩旭呵呵一笑，“刘组长说笑了，我平时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没摸过几次枪。”
    刘子威对上韩旭漆黑真诚的眸子，感觉不像是在说谎，暗道，“那这把稳了呀！”
    恰好此时，教练宣布完了训练项目的内容。
    每人十发子弹，在最短的时间内进行十五米实弹射击！
    最后以总环数记入成绩。
    因为靶位只有五个，所以警员们被分成了数组，依次进行射击，同时记录成绩。
    橙子排在了第一组，同组的还有城东的富大民。
    两人都是高手，只见富大民采用了韦弗式射击方式。
    这种射击方式是侧身站姿，向前跨出一步。
    握枪的手基本伸直，另一只胳膊手肘下弯，包裹住握枪手。
    整个身体重心放在前脚掌，后腿伸直。
    这种姿势有暴露面积小、举枪定位速度快、稳定性快、指向性好，特别是能够做到快速射击。
    也是很多警员喜欢使用的射击方式。
    在一声哨下，富大民稳定地扣动着扳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92手枪内的子弹倾泄了出去。
    清脆的枪响声，似乎连成了一串水珠……
    橙子意外地看向身边的富大民，暗道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城东随便出来一位警官，竟然具备如此骇人的射术！
    富大民身后的刘子威也是眉头一皱，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韩旭与橙子身上，万万没想到城东那边也是高手如云。
    不过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蛮自信的，即便富大民展现出来的实力有些吓人，但仍旧在可控范围之内。
    但接下来，刘子威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橙子赫然采用了单手据枪！
    这种姿势其实是最简单最容易上手的姿势。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比如二战之前，手枪射击方式并没有双手持枪射击，只有这种单臂据枪的射击方法。
    这种射击姿势要求很严苛，站立时两脚要呈八字，略宽于肩，两腿自然伸直，左臂自然下垂或左手叉于腰际，以站、握、挺、伸、转五个操作进行射击。
    也是公认的最为科学、最为基础的射击姿势。
    刘子威一看橙子的单手据枪的姿势，赫然标准到了吓人的程度。
    “组长，这家伙是单手据枪？！”一边的警员不禁疑惑起来。
    “这也太托大了吧？这种姿势是可以有效地减少枪口偏移，增加一些精度！但是有一个弊端呐！”西直警署不乏射击高手，提出了质疑。
    刘子威低声道，“你说的没错，这种射击方式具有瞄准基线长，准心距离跟睛远的优点，而且射击后，受力作用稳定，更容易命中相对稳定的目标。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韩旭在一边听到了，微微摇头。
    宋佳儿见到后，笃定韩旭一定知道什么，也低声问道，“刘组长说的是什么缺点？”
    听到宋佳儿询问，刘子威本想出出风头，刚准备接话，却被某人抢了先。
    韩旭好整以暇地说道，“简单点儿说，就是这种姿势为了追求射击精度，牺牲了瞄准时间，并不适合快速射击。
    所以通常是新手入门的最基本使用姿势。”
    宋佳儿经常过来打靶，但是理论知识了解的不多，不过她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过来，疑惑道，“那橙子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啊？”
    萧晓也听明白了，“那个大傻瓜，明明是十发速射，他追求什么精准度啊！”
    韩旭深知橙子的能力，呵呵一笑，“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橙子，手枪打的老好了！”
    起初，当刘子威看到橙子的持枪姿势时，也认为对方过于托大。
    但是，随着橙子稳定迅速地扣动扳机，枪声炸起，赫然连成了一片。
    所有人都被镇在了当场！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橙子以单手据枪，竟然在稳定瞄准的基础上，很好地抵消掉了后座力，做到了不间断射击！
    甚至连教练都看傻眼了！
    橙子在射击完毕之后，潇洒地对着冒烟的枪口吹了仙气，然后才回头朝着众人爽朗一笑。
    “卧槽，太变态了吧？单手击发，手臂都不带抖的吗？”
    “一气呵成！十发子弹呐！”
    “北郊都是些什么人啊！”
    ……
    韩旭忽视掉其他警署的议论纷纷，冲着橙子比了个大拇指，“牛掰！”
    橙子笑着收下，然后麻利地退出弹夹，关上保险，将92式手枪，放回了靶台上。
    恰好15米外的靶纸，缓缓地移动过来。
    一边的教练员扫了一眼弹孔分布，脸都抽抽了。
    半晌才报出环数，“97环！”
    众人听到这个环数，都傻眼了！
    刚刚富大民打出了95环，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
    虽然预料到橙子的成绩不会太低，但也没想到这么吓人。
    哪知橙子听到这个环数，摇摇大头，一脸愁容，“太长时间没打过了，抱歉，生疏了。”
    但是这句大实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便成了赤果果的挑衅！
    西直警署的刘子威与南城的苗小兰眉头都快拧到天上去了！
    特别是刘子威，那可是燕城警署中的头号射手！
    曾经代表警队外出参加过射击比赛，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
    说一句，枪法如神也不为过！
    苗小兰虽说不如刘子威，可也是有一把刷子在身上的。
    只见她秀目瞪了一眼疑似得瑟的橙子，撇撇小嘴，“97环，也不算什么嘛！”
    说罢，径直走向靶位！
    接下来，令众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第133章 射术，是烧出来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南城警署的苗小兰英姿飒爽地走向靶位。
    刘子威眉头紧皱，暗道，“最近怎么蹦出来这么多高手？”
    他一看苗小兰选用的射击方式，又是一个专业选手。
    看起来，用不了多久，他这个燕城警界的枪神称号就得易主了。
    其他人也被苗小兰的气势所慑，全部都屏住呼吸。
    仅有南城过来的几名警员，表情非常复杂。
    韩旭打眼一扫，心下明白了八九成，也不道破，安心看起戏来。
    只见苗小兰也是采用了单手据枪射击模式，像是在回应橙子！
    橙子看了眼靶位上的女警官，暗道，“小小一个燕城，真是藏龙藏虎，一点不下于当初的特种部队啊。”
    苗小兰在准备好之后，回头冲着众人冷冷一笑。
    然后一个华丽的转身，甚至连预瞄都没有，“啪啪啪啪……”
    只听枪响的节奏，甚至比橙子还要快，还要稳！
    很快，92手枪内的十发子弹跟瓢泼一般，倾泄一空。
    绝大多数警员在看完苗小兰的射击后，纷纷叫起好来！
    “不愧是南城警署的头号警花，厉害厉害！”
    “太飒了！看看人家这枪打的！”
    “就是说呢，巾帼不让须眉，谁说女子不如男的？”
    “了不得，环数一定很高吧？”
    “那还用说，看看人家那个射击姿势，比刚刚的程警官还标准，肯定是练过的。”
    ……
    短短半分钟，苗小兰差点被捧成一代枪神！
    连宋佳儿都不禁佩服道，“她好厉害，射击姿势好标准啊！”
    韩旭则在一边不置可否。
    橙子叹了口气，“玩大了，早知道刚刚就该收一收，没想到警署里面人才这么多！”
    萧晓抱怨道，“让你出风头，也不是这么出呀，你看看，被人比下去了吧？”
    橙子摸摸后脑勺，悔不当初。
    此刻，位于C位的苗小兰，一言不出，摆足了POSS，像极了一位得胜归来的女将军。
    韩旭实在看不下去了，“行了，甭演了，你看把他们咋呼的？”
    苗小兰闻声回头，秀眉紧蹙，“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是妖怪吗？”
    两人之间的对话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众人都被蒙在鼓里，听得云山雾绕的。
    现场只有与苗小兰同行的几名警员，默不作声。
    众人正不明就里之际，靶纸移了回来。
    教练表情瞬间变得丰富多采起来，硬憋着笑报出了环数。
    “苗小兰，50环！”
    呵！现场立刻，马上，炸了锅！
    敢情苗小兰只会摆个架势啊！
    南城警署的几名警员就差在地上找缝钻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一个堂堂的组长，十发子弹，打出了50环？！
    人家都是95环以上，90环才是及格线，50环简直是太奇葩了！
    关键苗小兰演技堪称影后级别，全场一众高手，除了韩旭，愣是没人看出来。
    “苗小兰，你够了，我服你了！”刘子威无语了，连他这个枪神都被骗了。
    宋佳儿和萧晓都快乐开花了，“这个苗组长，可太有意思了。”
    在场所有警员几乎都被苗小兰玩弄了，特别是刚刚还一个劲夸赞的，像是被强行塞了一坨，如梗在喉。
    苗小兰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双手，“好长时间没打了，生疏了，生疏了。”
    橙子听到这句话，感觉很是熟悉。
    韩旭不禁莞尔，南城还真是出活宝。
    苗小兰走回人群，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疑惑地问韩旭，“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那个射击动作可是千锤百炼过的，顶尖高手也挑不出毛病的。”
    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韩旭。
    韩旭乐道，“你看看你带来的人，答案都写脸上了。”
    苗小兰一听，俏目转向自己人，“一群败家玩意儿，回去我再收拾你们。”
    闹剧一过，接下来轮到刘子威登场了。
    “刘组长，不愧是咱们燕城警界的枪神！”
    “你就瞧好吧，以前我见识过他的枪法，很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他枪法更好的。”
    “有你说的那么神吗？”
    “何止是神呐，他保持着江南区警界的速射纪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那我可得好好见识见识了！”
    ……
    韩旭听到身后的议论纷纷，转头看向宋佳儿，“他很厉害吗？”
    宋佳儿点点小脑袋，回道，“何止是厉害，我上学那会儿就听说了，刘学长是射击俱乐部的主将，曾经参加过很多大型比赛，无一败绩！”
    萧晓在一旁听的小嘴O成了一个O型，“这么厉害的吗？”
    “你别看橙子是特种兵出身，射击技能优秀，但是真要跟刘子威那种从小玩枪的人比，还是要稍逊一筹的。”
    橙子有些不服气道，“我们特种作战，虽然训练的课目较多较杂，但是射击是放在第一位的。我还真想看看，这小子能有多厉害。”
    韩旭虽说不太喜欢枪械，对射击也是一窍不通，但有系统给的技能啊。
    【初级枪械技能】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凡带个初级，那都是大杀器。
    不过韩旭觉得体能训练已经出够了风头，打算低调一些。
    哪知道，刘子威刚刚站在靶位上，却回过头来看向橙子与韩旭这边，目光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哎，他什么意思？”橙子哪还看不出来那么赤果果的挑衅，气不打一处来啊。
    韩旭眉头一皱，仿佛DNA又动了！
    但在看清对方的动作之后，不得不承认，刘子威确实有两把刷子。
    橙子也是高手，一眼看去，不自禁道，“这小子有点儿东西啊。”
    一旁的富大民也罕见地参和进来，“那可不，你们看他的站姿，也是典型的韦弗式射击方式，但是他做出来的动作，比我的更加标准，而且更加实用。
    这姿势可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开过无数枪打磨出来的。”
    橙子一挫牙花子，“92手枪常用的是9X19mm派拉贝鲁姆手枪弹，每发最低价1.2元。你们说这家伙打过多少发？也太烧钱了吧？”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射术，是SaO出来的！”

 第134章 他，会射击么？！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子威，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橙子在看完刘子威的预备动作后，不得不承认富大民所说的话。
    高手在民间！
    刘子威在预瞄之后，开始稳定击发！
    一声声极富韵律的枪响，仿佛是在演奏一首钢琴曲，流畅优雅，近乎到了艺术的层面。
    “你们听听这节奏，控制的太精确了。每一发的间隔时间几乎保持一致，太厉害了。”富大民也是玩枪的高手，仅从节奏中，便抓到了重点。
    橙子不吭声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值得尊敬。
    无论在哪个行业中，强者都是经过万般磨砺才成长起来的。
    没有任何一个成功，是不需要后天努力的。
    刘子威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真正做到了人枪合一！
    “自信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如果我有这种枪法，那该多好！”
    “是啊，气场太强大了！”
    “你们看他开枪的姿势与动作，简直就是行为艺术，太华丽了！”
    “燕城枪神，名不虚传！”
    ……
    在场警员大部分是行家里手，自认无法做到像刘子威那样的人枪合一，但对于强者，从不吝啬夸赞，当然还有羡慕。
    橙子罕见地摇摇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家伙放在我们特种部队，也绝对是个神射手！姿势、动作、节奏，近乎完美，不可思议！”
    韩旭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刘子威的枪法已臻化境，非常厉害！”
    宋佳儿还是头一次听韩旭夸人，“哎，变天了？你韩大侦探也有服气的时候吗？”
    请将不如激将！
    韩旭听出了宋佳儿打的小算盘，不过还是摇摇头，“服气了，真服气了。我可没有这么好的枪法。”
    萧晓似乎有些失落，“那这么说，咱们的名次要降了么？橙子，都怪你，刚才就应该好好打枪的。”
    橙子没想到矛头指向了自己，赶忙摇着大手手，“小小，真不能怪我，主要是人家刘组长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输了就是输了。”
    “哼，”萧晓撇撇小嘴，不去理他，转头又对韩旭说道，“韩组长，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哦，千万别跟橙子一样，连个风头也不会出。”
    韩旭麻了，但是对上两位警花鼓励的目光，实在不好藏拙。
    原本想着有橙子出马，一个顶俩，自己也省事了。
    哪成想，这家伙完全靠不住，兵败如山倒！
    出师未捷，输了个彻彻底底。
    不过也实在不能埋怨橙子，毕竟实力上确实有差距。
    人家刘子威可是从小玩枪玩到大的，手底下可是有真功夫的。
    橙子即便枪法不错，但对上天赋型选手，输了很正常。
    果然，刘子威的成绩出来了。
    15米手枪速射，总分100环，刘子威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出了98环的逆天成绩。
    仅差两环，便是满分。
    在场警员们听到这个成绩，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说一句恐怖如斯也不为过。
    此时，西直的一众警员才算扬眉吐气，一扫之前的颓废。
    “组长，干的漂亮！”
    “太给咱们西直长脸了！”
    “枪神不愧是枪神！一个字，太猛了！”
    “枪爹，我们爱你！”
    ……
    韩旭从没听过这么肉麻的应援，差点傻在当场。
    实在是太奇葩了。
    他哪知道，连日来自己带给各个警署精英们的震撼。
    一直被压制，总算扳回一城，那种开心是憋不住的。
    西直警署随着枪神刘子威的稳定发挥，真正站了起来。
    此时，刘子威不忘耍帅，动作麻利地检查好枪械，转身冲着己方阵营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然而，他却做了一个错误的行为。
    “韩组长，待会看你的了。”刘子威走到韩旭身边，明显是在炫耀，然后又扫了一眼橙子，“承让了，程警官。”
    “哎，”橙子又听到赤果果的挑衅，但是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技不如人，拿什么怼回去？
    韩旭听的眉头一皱，笑呵呵道，“刘组长，技惊四座，果然了得，佩服。”
    刘子威见韩旭也认怂了，心下更是高兴，转头看向宋佳儿，“佳儿师妹，等会儿你按照我以前教你的方法打，一准没错。”
    宋佳儿飞快看了一眼韩旭，然后说道，“谢谢学长，我已经有很久没练了。”
    “嗯？！”
    两人的对话，听得某人眉头一跳。
    橙子拿肩膀顶了下韩旭，压低声线，“旭啊，婶可忍叔不可忍，等什么呢，办他！”
    原本不打算再出风头的韩旭一挫牙花子，晃晃悠悠走向靶位。
    仅仅几步路，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集了过来。
    之前的表彰大会，正是眼前的年轻新人，一鸣惊人！
    昨天的体能训练，也是眼前的年轻新人，力压群雄！
    所以当韩旭走向靶位时，立刻像一块强力磁铁一般，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韩旭再怎么说自己枪法不行，但仍旧得到了足够的关注度。
    因为韩旭带给所有警员们的直观印象是深不可测！
    鬼知道他是不是在藏拙呢？
    他说枪法不好，就不好了？鬼才信呢！
    韩旭哪知道自己几步路，竟然走出了格外有趣的效果。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见韩旭随手拿起靶台上的92手枪，在手里掂了几下，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同样是单手据枪，但是看上去，非常奇怪。
    韩旭举枪的动作完全是个门外汉！
    别说标准了，即便是个没开过枪的，也不会做出那样的动作。
    就那么不丁不四地站着，单手端着枪，胳膊都没有伸直！
    橙子一看差点闭过气去，“我说旭啊，你还是回来吧。”
    言外之意，自然是不想对方太丢人了。
    宋佳儿被韩旭举枪的动作逗笑了，硬生生憋着。
    萧晓完全不会开枪，倒没觉得韩旭动作有什么奇怪的。
    但在场的其他警员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哄然大笑起来……
    “你们看他的姿势，太搞笑了吧。”
    “是啊，我以为他随便说说的，原来他真不会射击啊。”
    “这动作，完全是门外汉嘛。”
    “他，会射击么？！”
    ……
    然而，站在靶位上的韩旭充耳不闻，在一刹那仿佛进入了一个神奇地境界。
    紧接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第135章 且听龙吟

    “你们快看，他在干什么？”
    韩旭闭上双眼的同时，已经有警员发现了异常。
    “卧槽，他怎么把眼睛闭上了？！”
    “难道他要闭着眼睛打手枪？”
    “好像是啊，盲射？！”
    ……
    当盲射这个字眼被喊出来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五米手枪速射，存在盲射的可能么？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盲个毛线！
    别说是速射了，就是慢射，也不存在闭着眼睛开枪的！
    完全是在开玩笑嘛？！
    在场的所有警员都忍不了了。
    苗小兰第一个喊出声来，“韩旭，你不要太过分啊！我那好歹还摆个POSS，到你这连演都不演的吗？”
    富大民都懵了，刚才跟韩旭交流的挺好的，不像是个草包呐，“是啊，韩旭，别耍宝了，快点正常射击吧。”
    解兴华一直是韩旭的小迷弟，一看这架势，也有点傻眼了。
    手枪还有这么打的么？
    实在是太奇葩了！
    即便是迷弟，也不能太盲从了，这完全已经触及到底线了呀。
    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玩的！
    “韩哥，咱差不多行了，你这闭眼打枪，也太夸张了吧。”
    刘子威彻底愣在了当场，十五米手枪速射，在理论上压根不存在盲打。
    他从摸枪开始，直到现在，也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在十五米开外，使用闭眼的方式射击目标。
    但对于顶尖高手来说，所谓的盲射并不是不存在的。
    可那也是经过预瞄之后蒙眼射击，根据身体回馈的信息，或者说凭借千锤百炼后形成的肌肉记忆来击发。
    在这个过程中，最多击发三到五枪，便已经是极限了。
    刘子威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可以闭眼干完十发子弹的。
    如果真能做到的话，那已经不是枪神了，完全是GOAT了。
    橙子一见韩旭闭上眼，嘴角都抽抽了，“不愧是韩旭，真TM敢玩呐！”
    他也压根不认为韩旭能够做到闭眼射击。
    因为在部队中，能做到盲射的，凤毛麟角。
    那都是兵王的存在！真正的强者！
    萧晓不明就理，一双大眼bUlingbUling看着韩旭，期待着某人能够技惊四座。
    而宋佳儿是懂射击的，一看韩旭那丑到极限的姿势，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万万没想到，韩旭竟然又闭上了双眼？！
    “韩旭，你要敢丢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急眼了呀！
    然而，此时此刻，人在靶位上的韩旭什么也听不到，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在他的潜意识中，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白与不远处的目标。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仍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十五米开外的靶纸。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甚至能够“看到”目标越来越近。
    从十五米，十三米，十米，渐渐来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初级枪械技能】，恐怖如斯！
    ……
    刘子威彻底坐不住了，因为韩旭在射击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即便真的能够做到盲射，但是在预瞄之后，闭眼睛的时间越长，身体的控制力便会越来越差。
    如果无法保持稳定到骇人程度的射击姿势，别说盲射了，再睁开眼瞄，也没多少准星了。
    于是，刘子威不禁催促道，“韩组长，快点开枪吧，天都快黑了！”
    随着刘子威不耐烦的出声提醒，其余警员们也开始附和起来。
    毕竟韩旭一个人浪费的时间有点过多了。
    “是啊，韩警官，快点开枪吧。”
    “别磨叽了，肚子都饿了！”
    “咱就是说，能别演了吗？打不准，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
    橙子在听到一众冷嘲热讽后，虽想反驳，但韩旭“演”出来的东西，实在让他心里没底了。
    然而萧晓与宋佳儿可不管那么多，马上展开反击……
    几名教练见场面越发混乱，出言制止，然后提醒某人尽快射击。
    但是站在靶位上的韩旭仍旧不为所动。
    就在一名教练准备上前时，枪声响了！
    如果说刘子威的射击节奏像是在弹一首钢琴曲，那么韩旭打出来的仿佛是一声龙吟！
    惊天动地！
    所有人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都被震住了。
    啊这？哪里是在开枪？！
    完全是在疯狂的倾泄子弹！
    十发子弹，竟然在理论射速的状况下，一起射了出去。
    枪声都已经不是连成一线了，而是直接响成了一声！
    错觉？！
    刘子威完全被镇住了，对方哪里是在打手枪，简直就是在打加特林机枪呐！
    手速也太吓人了吧！
    刚刚嘲讽的几名警员一个个张着大嘴，不能理解眼前见到的不真实！
    在韩旭快速击发完十发子弹后，现场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连教练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过打枪的，没见过这么打枪的！
    手枪打出了机枪的效果！
    “韩旭，你疯了吗？这么快的击发，能打中目标吗？”宋佳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禁埋怨道。
    橙子那表情都快绷不住了，硬憋着笑，“了不起！”
    其余的警员们在短暂的失神后，做了同样一个动作，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但不得不同时冲着韩旭竖起大拇指。
    “牛掰！太TM牛了！”
    “手枪打成这样，请问母胎多少年了？”
    “你那手指头是什么做的？妈耶，怎么可以动的那么快？！”
    “十发，怎么感觉就听了一声响？难道我耳朵出问题了？”
    ……
    此时，韩旭方睁开了双眼，转身怼上无数震惊的目光，爽朗一笑。
    刚刚准备上前的教练麻了，“真亏你还能笑的出来，你知道不知道，刚刚那是在浪费资源？
    枪打的不好就不好了，瞎出什么风头！还闭着眼打？手枪撸成了加特林？
    你怎么不上天……”
    韩旭都听emO了，教练也太话痨了，唐僧呐！
    正准备解释一下，恰好靶纸缓缓移了回来。
    那名教练嘴上唠叨着，不经意地一抬眼，看到了靶纸上的弹孔，然后愣住了……
    “教练，快点报环数吧！”
    “报不报吧，超过50环，我当场把枪吞了！”
    “话别说那么满，万一人家运气好，蒙中几发！”
    “怎么可能？！哎，那可是闭眼撸机关枪的射速！神仙也蒙不中吧？”
    ……

 第13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教练在漫长的失神之后，目光从靶纸上转到某人身上，仿佛见到了鬼！
    然后疯狂地咽了几口唾沫，舔舔发紧的嘴唇，有些哆嗦地报出了环数。
    “韩…韩旭，98环！”
    现场先是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十来秒后，彻底炸锅了！
    “98环？我没有听错了吧？”
    “教练，你看清楚了没？”
    “TM的RLG了，98环？！也是差两环满分？”
    “不应该是50环以下吗？我TM的得吞枪了么？！”
    ……
    此刻，苗小兰，刘子威，解兴华，富大民都疯了！
    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玩枪的？
    富大民罕见地飚出了脏话，“真TM的开眼了，MD，太变态了吧。”
    刘子威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真的有人可以做到盲射！
    而且是在那么困难的条件下，一口气击发了十颗子弹！
    更吓人的是，竟然打出了98环？！
    你TM的怎么不参加O运会呢？！
    这TM的还是人吗？
    宋佳儿听到这个环数时，先是愣了下神，然后开心地笑了，美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尚在靶位上的某人。
    萧晓即便再不懂射击，也明白韩旭做到了什么，一张小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橙子麻了，自从上次见识过韩旭吓人的身手，虽然在心底早已将其拔到了一个超人的高度，但仍被震碎了三观！
    不仅是橙子，在场警员们的三观全都碎了！
    在短暂的炸锅之后，又重新陷入了死寂！
    因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这么逆天的行为？
    “怕不是有挂吧？”一名警员低声呢喃了一句。
    现场落针可闻，无限放大了这一句说者无心的话语。
    “什么挂？手枪挂？你当玩绝地求生呢？要不要给你一个路飞挂？”尚有理智的警员马上反怼道。
    “这是现实世界好不好？你玩游戏玩魔怔了？”又一名警员适时地发声。
    原本咯噔一下，心脏骤停的韩旭，马上接住话茬，
    “就是说啊，哪来什么挂的。我就是运气好，都是运气，运气！”
    在场警员听到运气的敷衍，虽说有些无法接受，但一个个想到韩旭赫然在十天内碰到四起命案，属实是有一些东西在身上的。
    否则也无法解释啊！
    但是这手枪打的，仅仅是运气吗？
    刘子威第一个不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过他看向韩旭的眼神，已然从刚刚的挑衅，不知不觉变成了钦佩，甚至还有一些崇拜！
    真正能在某一方面做到极致的，除了后天的努力，最关键的便是天赋！
    刘子威自信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射击天赋，但是在韩旭那里，简直变成了关公面前耍大刀。
    别看打出来的环数一模一样，但是韩旭的那份气度，以及惊为天人的手速！
    已经将刘子威按在了地板上，反复摩擦！
    “韩警官，了不起！我从不相信什么运气！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枪手，不，应该说是枪神！”
    韩旭没想到刘子威转变的如此之快，尴尬笑道，“刘组长说哪里话，真是运气，你让我再打一遍，肯定打不出来的。”
    富大民拍了一下韩旭的肩膀，“刘组长可从来不随便夸人的。韩旭，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打死我也不相信有人能做到你这样的，我都觉得你是开了挂！”
    “富警官说笑了，”韩旭尴尬地一摸后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恰好橙子挤了过来，越瞄越黑，“什么挂不挂的，我觉得韩旭就是个人形外挂，一路火花带闪电的。”
    众人被橙子一打岔，纷纷笑了起来。
    接下来，宋佳儿与萧晓也陆续进行了实弹射击。
    宋佳儿的成绩还好，萧晓则是一塌糊涂。
    不过萧晓一点也不意外，更没有失落。
    用她的话来讲，一个法医，要求那么多干嘛？！
    橙子一听，呵呵直乐，确实要求不了那么多。
    很快，所有警员都进行了一轮实弹射击。
    根据成绩排下来名次。
    来自北郊警署的韩旭仍旧是一马当先！
    然而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隔天的理论考试，几乎成为传奇的某人与某人，连挂三科，门门红灯！
    领到成绩单后，宋佳儿眉头快皱到天上去了，“韩旭，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么简单的题，你打40分？”
    韩旭呵呵一笑，“你知道的，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
    “滚蛋，再差也差不成你那个样子吧？”宋佳儿气不打一处来，嘟着小嘴，气鼓鼓地接着开怼，“你看看，三科加起来，才够一门的总分，太差了呀！”
    韩旭无奈摊手，“没办法啊，那些理论跟催眠曲似的，一听就犯困呐。”
    “别跟我狡辩，我看你听的可带劲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以你的头脑，你这不是糊弄鬼了嘛，我看你回去怎么跟秦队交代！”
    韩旭一听都搬出领导了，笑呵呵道，“到时候，你帮我打个掩护呗。”
    “滚，谁管你呢！”宋佳儿是真有些生气了，见过摆烂的，没见过韩旭这么摆烂的，实在是摆的太明显了哇。
    “我这好歹加起来，还有一门的总分呐，你们看看橙子的。”韩旭见状赶忙将矛头转移到某人身上。
    橙子正一脸傻笑地吃瓜，没想到意大利炮口转了过来，吓得愣是没敢吭声。
    一旁的萧晓见了，马上抢过橙子藏在背后的成绩单。
    打眼一扫，一双秀眉都飞起来了。
    “橙子，你三门加起来，不够60分？”萧晓美目瞪的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的成绩单。
    宋佳儿一听，也凑了过去，“敢情，一对活宝呐！”
    橙子一看形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结果被萧晓垫着脚，一把薅住了耳朵，镫了回来！
    “你还想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两位北郊警署姐妹花围住了橙子，准备严加拷问。
    橙子委屈极了，冤枉极了，“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倒是想故意呢，可哪有那个本事啊，我就是单纯的睡着了呀！”
    韩旭一听，马上变了脸色，“胡说八道，除了第一节课，后面哪节，你不是被我叉得精神焕发的？”
    “橙子，看起来，你很不老实嘛！”
    两位警花摩拳擦掌，步步紧逼……
    “旭啊，救命！”

 第137章 前往灯塔

    为期三天的市署培训很快便过去了。
    在韩旭刻意的藏拙下，最终的成绩不太理想，不过也终于没有在四大警署中垫底。
    回去之后，秦奋得知韩旭与橙子在理论上吃了亏，也没有过多的生气，毕竟那玩意儿拼的是个运气。
    用秦奋的话说，能对几道题，那不是全靠蒙么！蒙对少了也没关系。
    韩旭算是傻眼了，原本还以为躲不开一顿训斥的。
    哪成想秦大队长这么开明。
    不过这次培训还是很有收获的，抛开那些催眠一般的理论知识，单单是实战技能培训就让几人受益匪浅。
    特别是橙子，刚回来就夸赞那套系统实战技能。
    结果，被秦奋大队长下派到了基层单位，培训警员去了。
    韩旭幸好知道低调做人，否则也得下去陪橙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案子。
    顶多就是一些盗窃的小案，不过韩旭还是立功了。
    趁着没有命案的空窗期，韩旭扮演了一波卧底，打掉了一直徘徊在北郊的一个盗窃团伙。
    也就是砸张恒毅出租车玻璃的那伙惯犯。
    要说起来，韩旭也是适逢其会，当然也算那群人点背，不巧遇到了北郊警署新鲜出炉的神探。
    栽的一点儿都不冤枉。
    谁让他们不去城东那些地方，偏偏喜欢在北郊溜达。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北郊都清静了许多。
    道上传出来消息，燕城北郊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里已经不是理想中的国度了！
    韩旭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收拾了一个盗窃团伙，导致北郊在燕城的地位，蹭蹭往上涨！
    甚至大有盖过城东的趋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韩旭租房的事情，最后还是在李乐发小，也就是与韩旭一同发现冰柜藏尸的那个房屋中介刘亮的推荐下，租到了南苑小区对面另一个小区的房子，三室一厅，宽敞明亮。
    韩旭图个离警署近一些，方便不是。
    听刘亮说，房东家境殷实，头几年移民了。
    原本想把房子卖出去的，但是房东老爷子不同意，想着落叶归根，指定还是要埋回来的。
    几个做小辈子的拧不过，才挂到了刘亮他们的中介公司。
    赶巧上一任租客刚搬走了，刘亮在第一时间通知了韩旭。
    因为有过命的交情，韩旭在看过房子后，很爽快地付了租金。
    反正手头上足够宽裕，韩旭也不心疼。
    甚至满心欢喜地期待起与宋佳儿的二人世界。
    哪成想，搬进去没几天，佳儿没盼到，结果橙子厚着脸皮拎包入住了。
    理由很简单，橙子硬说睡眠浅，半夜老被绿皮火车惊醒。
    韩旭毛了呀，“你TM睡不好，关我什么事儿！”
    橙子拎着大包小包就往里面闯，“你是组长啊，我睡不好，工作就干不好！我工作干不好，那不是你失职吗？”
    绕了一圈，差点把韩旭给整蒙了！
    但是，好像，似乎，有点儿道理啊。
    在韩旭愣神的当口，橙子那硕大的体格，不知道怎么地，变得滑不溜手，一个闪身便突了围。
    “呵，这环境，太舒服了吧！”
    橙子进门连鞋都不换，转着圈开始打量起自己的新家来，摆出一副主人翁的样子。
    韩旭没撤了，“一共三间卧室，最东边那间是我的，剩余两间，你随便挑！”
    “够意思！”橙子毫不客气选了一间自己满意的卧室，转头才对韩旭说道，“那什么，房东大大，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看……”
    韩旭一拍额头，实在拿这个活宝没有一点儿办法，“先欠着呗，发了工资给我补上。”
    刚说完，转念一想，“不对啊，前两天不是刚发工资了？橙子，你TM的把房租给老子交上来！”
    “嘭~”某个房门及时地关上了，一个粗壮的理由从门缝挤了出来，“我刚还了信用卡！没钱！”
    “卧槽，你个无赖！”
    ……
    十月中旬一直在下着小雨，好不容易晴开了，海风刮在人脸上，仍旧有些燥热！
    这个季节是沿海小城难得的旅游旺季，气侯适宜，也吸引了大批前来度假的游客。
    不过对于秦奋来说，这种风还是少吹一些为好，他刚刚挂掉电话，胸腹间升起一股焦燥，而且愈演愈烈！
    “TM的，算上西直的，已经是第三起了！这畜生还敢干？”没过几天舒心日子，又接到了报案。
    最近一段时间，西直那边已经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很明显是同一凶手所为，因为选择的作案地点与作案手法极其相似。
    凶手下手的目标均是年轻女性，手段残暴至极！
    从警十几年的秦奋什么没见识过，但是没想到，凶手竟然跑到了他的辖区。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韩旭的电话。
    在一通简单的通报之后，这个重担还没在手里捂一会儿，便转了出去。
    秦奋挂完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想着反正有韩旭在，胸腹间的那团燥热，很快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然而韩旭在接到电话后，马上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刚刚跟宋佳儿约好了，一起去爬云台山的。
    结果，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秦大队长一个电话打过来，梦想又泡汤了！
    没办法，工作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韩旭无奈又给宋佳儿、萧晓、橙子、李乐他们一一打去电话。
    幸好宋佳儿是个工作狂，一听说有案子，精神头瞬间起来了，表示立刻前往现场。
    甚至连一句约会的事情都不提了，搞得韩旭蛮尴尬的。
    得，连解释都省了！
    以后说不好，都不用多解释，一起干活得了，约TM什么鸟会的，破案要紧！
    等着橙子从警署开出车，过来接韩旭时，萧晓已经在后座上了。
    韩旭刚一上车，便随口道，“佳儿自己开车去了现场，咱们抓紧时间出发吧。”
    橙子转头看了一眼落寞的某人，哪还不清楚是约会泡汤了，安慰道，
    “没事，去现场约会也一样的。”
    “滚！”
    萧晓从后座探过来小脑袋，八卦道，“呦，你们进展很快嘛！”

 第138章 死亡时间

    几人在车上时，韩旭便将警情大致讲了一遍。
    橙子一听是连环凶杀案，瞬间提起了精神。
    “旭啊，凶手分明是在挑衅啊！”作为一名合格的侦查员，橙子从警情的字里行间已经猜测出凶手的行为动机。
    韩旭坐在副驾驶位上，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此时正是燕城的旅游旺季，西直那边有一座案发的灯塔是在景区范围之内，如果不是消息封锁的好，估计早已炸了锅，市署责令限期破案。
    那边尚没有任何头绪，北郊这边竟然又发生了一起。
    橙子见韩旭没有说话，又接着说道，“凶手在短短的半个月内，连干了三起，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因为存在并案的可能性，韩旭拿到了权限，此时正在低头查看西直那边发到服务器上的现场图片，良久叹了口气，
    “凶犯的手法非常残暴，是个狠人！”
    萧晓接过韩旭手中的图片，看了几眼，即便她是法医，仍被死者的惨状镇住了。
    郝老再过一段时间就要退休了，最近身体有恙，萧晓便接手了出现场的工作。
    她在以专业的角度查看完图片后，对韩旭两人说道，“确实是个狠人，不是一般人。”
    “市署给西直那边的破案期限只有一个月，这种连环案的侦办时间非常重要，如果错过了最佳时间，很可能会成为一桩悬案，”
    韩旭补充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其实我很担心，凶手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作案，如果是那样的话，对社会的危害实在太大了。”
    几人正说话的当口，橙子已经寻着导航指示找到了案发现场所在的灯塔！
    这里是燕城最靠近海边的一座灯塔，因为地处偏僻，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所以无人看守。
    “凶手每次都是找这种地方，是不是有什么用意啊？”橙子刚下车，便嘀咕了一句。
    韩旭听了点点头，根据前两起案件来看，凶手应该不是临时起意，每次都选择灯塔，一定有什么原因，不会仅仅是因为地方偏僻，办起事儿来比较安全。
    此时，灯塔已经被早到一步的同事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好在荒无人烟，没有多少围观的群众。
    韩旭一下车便将注意力转向周围的环境上。
    这里靠近海边，属于燕城北郊的最东头儿，距离最近的村镇也有几公里的距离，因为这些天阵雨比较频繁，路面上的痕迹已经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为外围提取有价值的信息造成了很大的干扰。
    宋佳儿早到了一段时间，看到韩旭几人后，走了过来。
    “又是下雨，又没什么发现？”
    宋佳儿小手一摊，“怎么老是这样，我这工作也太难展开了！你看看，冲刷的干干净净的，连个脚印也没有留下。”
    韩旭示意橙子再到周围仔细查看一下，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指定不存在的监控设备。
    萧晓刚到现场，跟宋佳儿打完招呼，便径直走向了灯塔入口，穿戴好防护服后，当先进入现场。
    宋佳儿随后也跟了进去。
    等了好大一会儿，技术人员们都忙的差不多了。
    韩旭才撑起警戒线，进入灯塔。
    宋佳儿听到身后来人，头也没回，专心致志地提取着一滴血液。
    韩旭凑了过去，问道，“有发现？”
    对于宋佳儿的手艺，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宋佳儿注意力全放在那滴血液上，悠悠道，“目前就发现了这么一滴血液，得拿回去化验一下，比对是不是被害人的。”
    韩旭点点头，没再打扰宋佳儿，而是顺着灯塔内的台阶往上走。
    这座灯塔的内部结构很简单，只有一圈台阶旋转向上，直到灯塔的顶部，那里也是凶案第一现场！
    很快，韩旭便看到正在忙碌的萧晓。
    她正在聚精会神地检查着一具赤果的尸体。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韩旭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跟宋佳儿说过的话。
    萧晓整理了一遍头绪，方才缓缓说道，
    “死者已经出现大面积尸僵，下颌、颈、肩、肘、膝等等大关节都已僵硬，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12至24小时之间。
    我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角膜混浊程度，瞳孔尚能透视，也符合这一论证。
    而且指压尸斑已经完全褪色，根据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在12到15小时之间，也就是昨天晚上10点到凌晨1点之间。
    我刚刚测了一下死者的直肠温度，也同样可以推算出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10点半至12点之间。”
    韩旭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
    “确定吗？”一般来说，准确判断出死亡时间，对于案件的侦破至关重要。
    萧晓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说道，“虽然有误差，但应该不大。再具体一些，就得带回去解剖了。”
    韩旭冲着萧晓比了个大拇指，他能从对方眸子中，看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凶手应该很熟悉附近这一带，这些灯塔平时都没什么人来，确实不太像是临时起意，不过侦查起来一定会很麻烦吧？”萧晓甚至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韩旭闷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无名女尸，胃里一阵不适，这种作案手法与之前的两起如出一辙，几乎可以断定是同一个凶犯所为。
    萧晓见韩旭没有吭声，继续说道：“凶手很残忍，在办事的同时，持利刃一刀一刀将死者后背上的肉割了下来，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组织残留，我推断这些肉可能是被凶手那个掉了！”
    韩旭听明白了萧晓的言外之意，疑惑道，“生的？”
    萧晓沉默了。
    这具尸体与前两个受害者一样，光洁的后背上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脊骨，红白相间，煞是扎眼。
    韩旭也沉默了。
    凶手的残暴显而易见，而且心理变态扭曲到了让人无语的地步！
    “你能确定吗？”
    过了一会儿，韩旭才又问了一句。
    萧晓悻悻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仅供参考。当然，如果我能剖开凶手的胃，肯定能给你一个答案。”
    韩旭没想到平时活泼可爱的小小，口味这么重的，摇摇头，试图转移话题，
    “说说死亡原因吧。”

 第139章 艺术化的现场

    “初步勘察下来，死者的后脑有直径五公分左右的创口，疑似由钝器击打所致，但不足以致命。
    致命伤是机械性窒息，死者的颈部有绳索勒过的痕迹，索沟水平、均匀、环绕且闭锁，没有出现提空现象，死者是被人从后勒死的……”
    韩旭在看到尸体的时候，脑海中已经与上两起案件做了对比，手法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十分认同萧晓的专业结论。
    “这起案件与上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一致，都是被害人先被凶手以钝器击伤，然后带到灯塔，实施侵犯，再然后是不可描述的变态虐杀！”
    韩旭认为凶手心思缜密，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侦查能力很强，非常难对付。
    萧晓听了点头道：“现场初步推测是这个样子的，一会儿将尸体运回去进行解剖，然后给你尸检报告。”
    韩旭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火机，很想抽一支烟，不过强压下了冲动，这里是现场，任何破坏痕迹的行为都是明令禁止的。
    “韩哥，你对这起案子有什么看法？”萧晓罕见提问起来。
    韩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理顺自己的思路，缓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我感觉凶犯的手法有点儿太艺术化了！”
    萧晓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在案发现场，这个词儿还是头一次听到，艺术化？
    一个变态的杀人狂魔，够得着这个词儿吗？
    恰好此时，李乐全副武装地登上了灯塔顶层。
    听到艺术化的说法，也是满头的问号。
    韩旭对李乐说道，“李乐，你站过来！站在这个位置上。”
    李乐不由自主地随着韩旭的指示站了过去，那个位置是凶手行凶时候所站在地方，往前半步就是尸体。
    很明显，凶犯采用的是后入式，受害者被固定在了灯塔顶端的铁制护栏上，李乐不晓得韩旭让他站过去有什么用意。
    “目光平视，能看到什么？”韩旭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李乐极目望去，然后诧异地回头看向韩旭，说道：“大海！”
    “没错，就是大海！”韩旭的想法有一种天马行空的锋锐，“他不是在强J这个女人，而是在征服大海！”
    韩旭见两人都怔住了，继续说道：“我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一个案例，那起案子的凶犯采用了同样的手法，只不过案发地点是在施工工地的楼顶，凶犯在试图强J整个城市。”
    “展开说说。”李乐对这种说法很感兴趣。
    “这种凶犯的心理侧描属于典型的受挫型人格，他在寻求一瞬间的征服快感！因为他在现实中，是一个失败者。
    这种不正常的性虐杀行为是一种对于社会的发泄，不过咱们这几起案件的凶犯更想要的是征服！就像强J城市一样，他对大海有着与生俱来的憎恨，这可能与他的经历有关。”
    李乐被韩旭说的有些懵圈，但他站在凶犯所处的位置，整个大海尽收眼底，看着海天一线的宽广无垠，远处航行的各类船只，心绪不由地代入了进去，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也在粗暴的前后动着，在如此视野开阔的地方，享受一刹那征服的快感。
    良久之后，李乐睁开眼睛，咽了口唾沫，“韩旭啊，你也太猛了吧，快赶上省署的心理画像师了！”
    韩旭笑道：“只是以前看过一些书，没什么。”
    “那你能说说，犯罪嫌疑人还具备什么特征吗？”一旁的萧晓收拾着带来的现场勘查箱，头也没抬地问道，她也习惯了韩旭的无所不能。
    李乐跟着附和道，“是啊，你就说下呗！”
    韩旭当然也希望能够离这个混蛋更近一些，但是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不足以得出更多的结论，只能双手一摊，说道，“我又不是神仙，线索太少了。”
    李乐与萧晓顿感失望，但也没办法。
    如果这么容易就找出凶手，那么西直那边简直都是一群饭桶了。
    其实韩旭仿佛已经抓到了些什么，但又不确定，不过像是打开了一扇窗，至少多了一个侦破方向。
    “现场的初步勘察已经完毕，将尸体运回去吧。”韩旭露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一扫之前的阴郁。
    一行几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左右了，署里的食堂已经歇业，只好找了一个饺子馆，随便吃上一点儿。
    “饿死哥们了，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最后一个到现场的李乐恬不知耻地念叨着。
    韩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不准备解释解释，为什么迟到的？”
    “组长，你不能怪我啊，路上堵车，再说了，不是跟你请过假了么？”李乐将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韩旭拿他一点儿办法没有。
    “行了，抓紧干饭，等会回署里开个分析会。我估计很快就会与西直那边并案处理了。”
    橙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儿醋，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了大半天，才咽了下去，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别着急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受不了啊。”
    “就你知道吃呀！”萧晓看着皱起了眉头。
    橙子瞬间不吭声了。
    韩旭正色道，“人命关天，凶手很有可能继续犯案，不抓紧点怎么行？”
    宋佳儿此时夹起一个饺子，放到韩旭碗中，顿了一下才说道，“咱们干刑侦的，最重要的就是头脑清醒，案子再大也不能慌，否则别说抓凶手了，自己都能把自己搞神经了。”
    李乐也适时地来了一句，“是啊，咱们不能慌，更不能让凶手看了笑话！”
    道理谁都懂，但真要放到自己身上，结果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
    韩旭笑道，“我看也不用回署里了，包间隔音效果不错，咱们现在可以将案情分析分析，集中一下大家的想法，相信很快就能将凶手揪出来的。”
    橙子刚把饺子送到嘴边，又放了下来，说道：“也好，这里比较僻静，大家声音小一点儿。佳儿，你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先说说吧。”

 第140章 西直共享的案情

    宋佳儿撇撇嘴，有些无奈，因为这次的案件，她又没有帮到多少忙。
    如果说法医是尸语者，那么痕检技术人员就是物语者，然而她这位物语者，在现场只找到了一个滴落型血液样本，还没有回去化验呢。
    不过她仍旧准备从外围痕迹说起，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从随身的包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其中一张灯塔外的照片，说道，
    “这是西直那边发现的第一个案发现场，报案时间是本月13号，那边接到报警电话，于当天早上7点40分左右到达现场。”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与时间记录了那个吹着海风的清晨。
    “资料上显示，第一起案件的报案人是一个叫做魏大光的渔民，13号早上他出海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号现场附近的水域，老远便看到了灯塔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韩旭仔细看过西直那边上传到服务器上的案情通报。
    然后接着说道，“第一个死者的身份已经核实，名字叫刘丽莎，是燕城第三中学的老师，12号晚下了自习课，在回家路上便失踪了，直到14号同事报警，才与被害人核对上身份信息。
    因为已经判定为刑事案件，疑犯并未抓到，消息没有扩散出去。”
    橙子也做了一番工作，将第一名被害人的详细资料说了出来，“一号案发现场的死者年龄28周岁，未婚。
    但有一个男朋友，也是同校的老师，准备年后结婚，不过很不幸成为凶手的第一个目标。
    西直那边走访调查了刘丽莎的社会背景，并没有收获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受害者为人低调谦逊，在学校里的口碑非常好，所以西直那边更倾向于随机作案。”
    李乐不等到橙子说完，插了一句：“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橙子回道：“叫郭峰，是教体育的，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这位不太称职的男友当天不在燕城，而是去了耀扬市，并且在一家酒吧喝的人事不省，同行的几个朋友都可以作证，所以他不具备作案时间。”
    “好了，佳儿，你接着说说一号案发现场的情况吧。”韩旭打断了一下，想从痕检这边入手。
    宋佳儿闻言又调出一张照片，能够看出这是灯塔前的一段路面，因为这个月内一直有频繁的阵雨，照片中的道路泥泞不堪，还有很多办案人员出入留下的脚印痕迹。
    “13号早晨下了小雨，外围几乎没有留下有用的痕迹，这处灯塔距离国道有一段非常远的距离，而且这段路是没有水泥固化的，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有车辆行驶过的痕迹。
    西直那边调阅了案发当天国道的监控，也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辆。
    照片上的车胎碾压痕迹都是办案，或者无关车辆留下的，也都进行了对比，全部可以排除，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凶手极有可能没有开车！”
    宋佳儿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也是案子的疑点之一，第二起案件与咱们这的第三起如出一辙，现场都没有车辆驶过的痕迹，凶手总不能扛着被害人飞过来的吧？”
    韩旭笑道，“佳儿，你就别忽悠他们了。”
    宋佳儿刚把众人的好奇心调动起来，没想到被韩旭识破了，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初步推断凶手有船，走的是水路！”
    正在错愕的几人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被宋佳儿忽悠了。
    如果凶手走的是水路，那么整个侦查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不过相对来说，难度却加大了，茫茫大海上可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
    “燕城在册的大小渔船有几千艘之多，加上一些小型的海上运输工具更是不计其数，即便动用大量的警力也不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李乐一听，作为侦查员，马上抓到了重点，真要摸排下去，不得吓死呐！工作量也太大了！
    韩旭安慰道：“如果凶手有船，对以后的调查也有好处，方向明确，不至于一筹莫展。”
    “萧晓，这是前两起案件，拍照固定的被害人，你能看出来点儿什么吗？”宋佳儿将平板电脑递给法医萧晓，想从她那方面找找突破口。
    萧晓接过一看，上面的被害人是一号刘丽莎，这是一张背部伤痕的固定照，大大小小的伤口粗略一看竟然多达数十处，这种残忍的手法太令人发指了。
    一向神经大条的萧晓不由地啐了一口，怒道：“这个挨千刀的，别让我逮到了，非抽死他不可！”
    正在大口吃饺子的橙子，不由打了个冷战。
    而萧晓在仔细看完的照片后，说道，“和我刚刚检查过的那具尸体一样，这些看上去都是生前伤。
    从切口创面的出血，组织收缩与肿胀程度来看，受害者在被割肉时，还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畜生！”宋佳儿早上第一次看到现场时，也有些受不了。
    李乐凑过去反复看了一下照片，点了点头，不过很快疑惑道：“现场并没有找到这些割下来的软组织，难不成？”
    韩旭刚刚夹起一个饺子，听了之后，果断放了下来，瞬间没了食欲。
    “有可能被凶手生X了！”萧晓说的面无表情，听得众人心下一凛。
    “咳……咳……”橙子刚送进嘴里的饺子直接喷了出来，被呛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慢点吃，别烫着了。”萧晓拍拍某人的后背，关心道。
    橙子脸都抽抽了，太膈应人了吧。
    萧晓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回去之后，马上解剖，最迟晚上给你们准确的尸检报告，现在看到的都是一些尸表现象，有可能不太准确。”
    “这样最好！”韩旭点点头，感觉身上的压力重了不少。
    秦奋大队长又不当人，干起了甩手掌柜。
    然而这起案子的难度一点也不小，甚至有些刷新三观了。
    难怪西直那边一直没有头绪。
    主要是三起案子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凶手不仅仅是一个变态杀人魔，而且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智商。
    在灯塔那样并不怎么干净的环境下，居然布置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案发现场！

 第141章 分析与尸检

    宋佳儿除了推断出凶手可能走的是水路之外，又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韩旭看出她表情有些异样，压低声线安慰道：“凶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手法干净利索，可能是个惯犯，没有什么发现太正常了。”
    宋佳儿回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拿纸巾擦了一下嘴，继续说道，“第二起案件的现场是在18号发现的，报案的是景区的管理人员，这是现场的照片。”
    韩旭在平板电脑上看到了一座非常漂亮的灯塔，通体漆上了蓝白相间的颜色，煞是好看。
    “这座灯塔其实早已废弃了，因为靠近燕城最大的海滩，所以被景区重新翻修过，不过门锁有明显的破坏痕迹，小指一般粗细的铜锁被暴力剪开，凶犯可能用的是大号的断线钳！
    这种钳子很常见，一般的渔船上也有配备。”宋佳儿又详细地介绍起第二起案发现场的情况。
    橙子也接着说道，“第二起案件的被害人信息已经掌握了，死者是一名空姐，不过在本月7号就已经与周围的人失去了联系。”
    韩旭听着皱起眉头，时间上与第一名被害人有所不同，难道第二名被害人曾经被囚禁过？
    橙子不由韩旭过多思考，将手上的信息读了出来，“二号被害人名叫龚丽，是航空公司的一名空姐，外在形象非常优秀，有可能也是凶手盯上她的主要原因。
    龚丽并不是燕城人，而是过来旅行的，据用人单位透露，她这段时间正好在休年假。”
    “西直那边的效率不错啊！信息查的很快嘛。”李乐不由称赞了一句，在短时间内查到异地尸源并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橙子调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很独特的纹身，“这是二号被害人私密部位的纹身，手写体的签名，所以排查工作相对简单了很多。”
    李乐恍然。
    橙子续道，“西直那边排查了本地的登记户籍，并没有找到与被害人有关的信息，猜测可能是外来游客，于是紧接着调阅了燕城各大酒店的登记信息，很快找到了被害人。
    龚丽，年龄26，身高171，体重48公斤，在本月5号，就已经到了燕城，据了解，她最后与家人朋友失去联系的时间是本月7号，再详细一些的时间，没有办法考证了。
    酒店的监控显示，龚丽在6号出门后，再也没有回去。”
    韩旭翻看着二号被害人的现场照片，淡然说道：“这起案子与一号的案件，相似程度很高，凶手都是用钝器将被害人击晕，然后带到无人守望的灯塔，实施犯罪。不过单看二号被害人，也就是龚丽脑后的创面来看，凶手使用的与一号案子的凶器并不相同啊。”
    “哦，是吗？”萧晓听了，开始进行对比。
    宋佳儿也提起了兴趣，致伤凶器不同，中间就存在很多可能性了。
    萧晓仔细打量了半天，然后说道：“一号脑后的创口是典型的由钝器打击造成头皮撕裂而形成的挫裂伤，凶手下手很重，但并不足以造成颅骨骨折，只会形成轻度脑震荡，足够让受害者昏迷一段时间。
    而且这个创口的边缘皮肤有一块面积的擦伤，可能致伤工具的表现粗糙，接触面远大于创口。”
    “那是什么工具呢？”橙子在一边问道。
    “可能是板砖！”萧晓抬起头，讶然道。
    韩旭示意橙子记下来，稍后着重排查一号被害人刘丽莎从学校到住处，两点之间有什么地方在开工。
    萧晓补充道，“今天我查看了第三起案件的被害人，她后脑的创口与二号极为相似，不过致伤工具就看不出来了，需要进一步的解剖。”
    韩旭说道，“好，一会儿吃完饭，萧晓回去尸检，我和橙子去排查一号被害人的致伤工具来源。”
    李乐咽下一个饺子，说道，“那我呢？”
    韩旭回道，“你查查咱们这边第三起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吧。”
    李乐挠了挠头，“为什么难度大的活，都交给我来干啊。”
    “能者多劳！”韩旭夸完李乐，又接着说道，“咱们分头行事，明天早上再碰个头，必须尽快把这个混蛋揪出来！”
    分工完毕，几人开始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清理桌上的食物……
    饭后，韩旭便与橙子驱车前往一号被害人的生活区域附近调查。
    宋佳儿，李乐与萧晓直接回了警署。
    这一段路并不长，几人选择步行回去。
    三人各自带着任务，宋佳儿要化验提取回来的血液样本。
    李乐则是想办法查找被害人信息，不过，难度相当大，一时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只好将重心放在最近的失踪人口信息上。
    而萧晓则是一个人回到了法医科。
    此时尸体已经运了回来，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萧晓换好工作服，在助手的帮助下，开始进行尸检。
    别看她是个女孩子，但解剖时有一个习惯，从不戴口罩，除非是面对腐败到极为严重的尸体。
    这是出于对尸体的一种尊重。
    萧晓首先对尸表进行了复检，按照程序，一步一步进行下去，因为任何一个疏漏都有可能造成完全不同的结果。
    “死者头部后枕处有明显的创口，后背中四十八刀，遗失大部分软组织。”萧晓一手拿着标尺，一处一处地量着死者后背的创口，声音冷漠，报着数字，一边的助理帮忙记录。
    “四十八处创口均是开放式，出自同一把凶器，每个创面成纺锤形，最长可达5厘米，凶手可能使用的是水果刀一类的凶器。死者背部出血量较大，疑似与颈部的勒伤为合并致死。”
    一边的助理脸色都变了，“四十八刀，就差千刀万剐了，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性质恶劣的案件。”
    萧晓也是头一次碰见这么狠辣的凶手，如果对方心理没有问题，那么实在没法解释。
    “死者下面有明显被侵犯的痕迹。”尸表的损伤都检查了一遍，萧晓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凶手的作案动机上……

 第142章 并案侦查

    再说韩旭这边，两人并没有直接去一号被害人刘丽莎的住所，而是绕了个大圈，先去了西直警署。
    因为存在着并案可能，他们准备到西直那边接洽一下。
    也算是打个招呼。
    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与尴尬。
    橙子一路驾车，没过多久，便到了西直警署。
    按理说，西边的警署是不会临海的。
    然而燕城的整个地形极为独特，属于半岛类型，不仅城东、南城，甚至北郊、西直都有部分滨临大海，海岸线长得惊人。
    所以才给了犯罪嫌疑人足够的空间，东打一枪，西放一炮的。
    在路上，韩旭已经跟西直警署那边沟通过了。
    接待他们的是重案组长刘子威。
    都是熟人了，韩旭自然也不客套那么多。
    到了刑侦接待室后，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事实上，负责前面两起案子的并不是刘子威。
    而是直接由西直摸鱼大圣余天放亲手抓的。
    此时，刘子威早已没有了刚见面时的傲气，看到韩旭来了，像是招呼老友一般，端茶倒水，极为殷勤。
    搞的连橙子也是一脸诧异，敢情，被打服了？
    刘子威忙活了半天，才开始进入正题，“其实前面两起案子，大部分资料都已经上传到服务器上了。现在我们手头上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韩旭当然不会认为西直会遗漏什么，反而说道，“我们已经看过你们上传的案情共享了，事无巨细，并没有什么遗漏。”
    刘子威笑道，“我没想到你能过来一趟，是不是你们那边发现了什么线索？”
    韩旭也不藏着掖着，将宋佳儿现场提取到滴落型血迹说了出来。
    刘子威闻言道，“那滴血液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韩旭点头，“在过来的路上，痕迹检验科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血迹经过化验，确定不是被害人的。”
    听到这个信息，刘子威脸上的愁云终于散了一些。
    “三起案子，无论从行凶手法，还是作案目标，甚至是案发地点，都有内在联系，是不是可以申请并案调查？”
    韩旭颔首道，“是的，我们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们对接一下。”
    “行，我马上通知余队长，你们稍坐会儿吧。”
    “不了，我们打算去一趟刘丽莎的住处。”
    “我陪你们一道去吧？”刘子威见状说道。
    “不用麻烦刘组长了，我们就是随便转转。”韩旭话说的很委婉，谢绝了刘子威的好意。
    刘子威无奈摇头，“好吧，你们如果查到什么，及时沟通。”
    韩旭爽朗一笑，“那是当然！”
    然而刘子威看到韩旭主动伸过来的大手，瞬间怂了，愣了半天，压根没敢往上握！
    ……
    从西直警署出来，韩旭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其实三起案子的难度相当大，否则西直余天放也不会查了那么久，没有任何收获。
    要知道，摸鱼大圣的破案能力，在燕城可是稳排前二的。
    可见案子的棘手程度。
    不过与西直的接洽却很顺利，打消了韩旭的一些顾虑。
    接下来，便可以将精力全部放在案子上了。
    橙子发动起车子，然后看向韩旭。
    “走，去刘丽莎住的地方。”
    橙子颌首，一脚油门，车子飚了出去。
    一号被害人刘丽莎是单身独居，租住在离着燕城第三中学不远的幸福里小区。
    这是一间条件不太好的单身公寓，面积很小，布置的却非常温馨。
    一眼望过去，所有陈设尽收眼底。
    橙子一边更换鞋套，一边疑惑道，“不是说刘丽莎是三中的老师吗？居住条件也太差了吧。”
    韩旭一进门便注意到了，随口说道，“可能是为人节俭吧。”
    橙子不置可否，“我估计是为了攒钱买房吧。”
    “有可能，”韩旭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执着必须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或许是因为安全感吧。
    两人仔细复勘了一遍，果然没有什么收获。
    如果有线索的话，想必早已被西直那边取走了。
    韩旭只好带着橙子出了小区，然后站在大马路牙子上，以幸福里为中心，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按理说，第一起案子更倾向于随机作案。
    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临时起意。
    那么，他到底是在哪里盯上一号目标被害人刘丽莎的呢？
    幸福里小区距离燕城第三中学，只有四站路。
    事实上，并不算太远。
    燕城第三中学的晚自习分为两节，第二节下课时间在是21：20，也就是说，被害人刘丽莎被劫持的时间是在晚上9点半之后。
    从居住环境来看，刘丽莎生前不仅节俭，而且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韩旭在那里看到了很多废物利用的DIY制品。
    所以他推断被害人刘丽莎平时为了节省，可能并不喜欢乘坐公交车。
    然而西直那边的调查结果，当晚有学生看到刘丽莎是乘坐公交车离开的。
    一共四站路，差不多2000米。
    如果刘丽莎乘坐了公交车，那么凶手究竟在哪里下手的？
    上下车的两个站点，距离学校与小区入口都非常近，凶手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刘丽莎中途下车了！
    想到这里，韩旭准备从幸福里小区出发。
    逆着刘丽莎当晚的行动路线，朝燕城第三中学的方向走去。
    这段路程并不是直线的，而是转了好几个路口。
    韩旭在走出几百米后，赫然发现挨着一个公交站台，有一条比较隐蔽的胡同。
    “哎，那是条近路吗？”橙子明白韩旭在干什么，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到了胡同口，才疑惑问道。
    平时路痴属性的韩旭，在办案时，头脑异常清醒，点点头道，“从方向上来看，应该是的！”
    “那你说，刘丽莎会不会是在这里被绑走的？”
    韩旭听到橙子询问，伫足打量起周边的环境。
    眼前的胡同更像是隔壁酒店的后巷，路面有些年没有维护过了，凹凸不平。
    不远处有两个超大号的垃圾箱，像是门卫一般，挡住了半条通路。
    “旭啊，你看那是什么！”

 第143章 不存在的凶器？

    韩旭循着橙子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监控探头！
    不过看位置，显然是隔壁酒店为监控后门专门安设的。
    橙子挠挠头，“可惜了，位置太靠前了，连那两个垃圾箱都没有拍到。这是谁架设的，太不专业了吧！”
    韩旭没空去管橙子的抱怨，而是径直走向了酒店后门。
    站在那个角度上，抬头看向监控探头，然后说道，“死角不太多，应该能拍到些什么，走，橙子，咱们去看看监控画面。”
    经过一番接洽，酒店方面很快亮了绿灯。
    橙子在酒店监控室内，熟练地调出12号当晚的时间段。
    “直接放晚上九点二十分之后的录像。”
    橙子闻言，很快将时间定格在了那个时间段。
    监控画面在一帧一帧跳动，韩旭两人一瞬不瞬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监控画面中并没有什么变化。
    当晚九点二十分之后，一直到凌晨，监控探头什么也没有拍到。
    橙子丧气地靠在椅背上，“怎么回事儿，什么也没有啊！”
    韩旭也疑惑起来。
    此时，酒店安保经理适时地说了一句，“前几天，西直那边的警官查过监控的。”
    韩旭猜到是摸鱼大圣余天放已经来过了，估计也是没有什么发现，才放过了这条线索。
    否则凭借余天放的本事，怎么可能不查明一号被害人的行动路线。
    橙子疑惑道，“现在怎么办？”
    韩旭皱着眉头又回想了一下那个监控的位置。
    虽说酒店后巷并不宽敞，但是那个监控探头的角度确实很有问题。
    “这个监控画面的角度，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
    对于韩旭突然地提问，酒店安保经理明显愣了下神。
    然后努力回想了片刻，摸着后脑勺，眉头高高皱起，“你还别说，这个角度太奇怪了，安装的时候，我记得不是这个角度啊。”
    橙子一听有戏，顿时明白过来，冲着韩旭比出大拇指。
    紧接着飞快地调动监控画面。
    果然，往前整整推了一个星期，监控画面的角度有了变化。
    在5号那天，监控探头被人从死角，转动了一下方向。
    而正是这个细微的调节，导致监控画面出现了死角。
    一边的安保经理看到探头被人动过，也是一脸懵圈，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儿。
    韩旭心里却有底了，很显然，犯罪嫌疑人不是无的放矢。
    两人走出酒店，又来到后巷。
    橙子开启了头脑风暴，信誓旦旦地说道，“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会不会不是随机挑选目标？”
    韩旭顿了一下，才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也不能证明对方不是随机挑选目标，也有可能只是事先踩点，守株待兔，换个被害人的话，也有可能下手的。”
    橙子点点头，表示认同韩旭的推断。
    韩旭又接着说道，“西直那边查过一号被害人刘丽莎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她男友郭峰打的，时间是晚上9点40分。刘丽莎很有可能是在接到这通电话后，下了公交车车，然后经过酒店后巷时，被人劫走了。”
    橙子听明白了，“这么说，刘丽莎的男友有重大嫌疑喽！”
    “但是西直那边也查过郭峰的行踪，12号晚上，他确实是在耀扬市，并不在燕城，没有作案时间。”
    “奇了怪了？难道真是有人提前一周设好埋伏，等着劫持妙龄少女？那也太变态了吧？”
    韩旭颌首道，“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不过被害人刘丽莎可不是什么妙龄少女。”
    “但不能否认，被害人长得很漂亮啊！”橙子的关注点无可厚非。
    韩旭当然也看过被害人的照片，而且有些艺术照过于时尚，与刘丽莎本人生活节俭的风格截然相反，甚至看上去不像一个老师。
    他想到一种可能性，但是需要求证。
    接下来，韩旭带着橙子将酒店后巷彻底勘察了一遍。
    赫然有了一个发现！
    在酒店后巷的角落里找到了几块砖头。
    橙子疑惑问道，“这些砖头有什么问题吗？”
    韩旭笑了笑，“你忘了？萧晓之前说过，一号被害人后脑的伤很有可能是板砖拍出来的。所以这里很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橙子一拍额头，“呵，瞧我这记性！但是这些砖头上，明显没有血迹啊！应该都不是凶器吧？”
    韩旭不置可否，而是让橙子去酒店打听一下，这些砖头是怎么来的？
    因为这地方实在不应该存在建筑用的红色板砖啊！
    橙子领命去了，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
    “我问过那个安保经理，他说这些砖头是一个月前，酒店内部装修剩下来的，没有顾上处理，一直堆放在这里。”
    韩旭听后无语了，“前面就有两个大垃圾箱，就几块砖头，都顾不上处理吗？”
    橙子笑道，“领导不放话，下面干活的哪有那么勤快的。那两个大垃圾箱，离这里几十米远呢？”
    韩旭听完橙子的话，突然怔住了。
    然后径直走向了那两个大号垃圾箱！
    橙子有时候脑子很灵光，一下子明白了韩旭在干什么！
    “凶手拍人用的板砖，该不会是扔垃圾箱里了吧？”
    韩旭头也没回，“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然后，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顶着臭气熏天的折磨，将两个大号垃圾箱翻了个底朝天！
    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
    里面并没有板砖！
    橙子脸都被熏绿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说没有吧，真是瞎折腾！看我这衣服，你说什么办吧？”
    “我帮你洗，行了吧？”韩旭蹲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是有些不甘心。
    橙子见状说道，“这里离海边那么近的，凶手在拍完人之后，更有可能将砖头扔海里了吧？咱们总不能去海里捞板砖吧？再或许，这里压根不是第一现场，不存在那块砖头！”
    韩旭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是潜意识告诉他，凶手并没有将砖头扔进海里。

 第144章 他有嫌疑么

    “不对，”韩旭掏出火机，反复打了一会儿，然后疑惑地问道，“橙子，你觉得这次的凶手智商高吗？”
    橙子有气无力地回道，“那必须的啊，半个月干三回，警方连他的毛都摸不着，不仅是个狠人，而且是个高手。”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知道这种表面粗糙的建筑用砖，是很难提取到指纹的？”
    橙子被说的一愣，“这种浅显的知识，应该是知道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拿板砖当凶器了。”
    “你说没错，板砖随取随用，而且不易留下指纹，确实是杀人越货的必备工具。”
    “你到底想说什么？”橙子被绕懵了，直接问道。
    韩旭也不打算绕弯子，“既然凶手知道板砖上面不容易留下指纹，那还会不会扛着被害人，揣着一块大板砖，走上几百米，再把板砖扔海里？”
    “不会，”橙子摇摇头，“那板砖哪去了？”
    韩旭笑了笑，“案发已经过去很多天了，这两个垃圾箱多长时间清理一次？”
    橙子明白了，“敢情，咱俩白折腾这么长时间？板砖已经被运往垃圾处理厂了？”
    韩旭点点头，“很有可能，你快去查一下，这里的垃圾都被运到哪里去了，或许还能找回来！”
    橙子一骨碌爬起来，匆匆去了。
    现场只留下韩旭一人。
    而他也没闲着，继续按照刘丽莎，哦，不，应该是按照凶手的逃离路线寻找线索。
    从酒店后巷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入目赫然是几条火车轨道！
    韩旭听到动静，看向右手边，不远处还有一处站台。
    此时正好有一列绿皮火车停靠在那里，随时准备鸣笛开动。
    站台上的牌子上写着燕城米花站。
    米花车站是燕城最老的一处火车站点，原本是要取消的，但是为了发展旅游业，保留了下来。
    沿海火车，也是燕城的一大亮点。
    不过，韩旭可没有享受坐在火车上看海的心情。
    等着绿皮火车从身前轰隆而过，韩旭才找了一个路口，穿越火车轨道区。
    再往前走了几十米，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落日的余晖照在海面上，煞是好看！
    韩旭不由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宋佳儿发了过去。
    然后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沙滩，静静地思考起来。
    从找到的线索来看，犯罪嫌疑人应该是早有预谋。
    早在案发的一周前，便已经动过酒店后巷的监控探头，规避被发现的风险。
    由此可以看出，犯罪嫌疑人心思缜密，甚至计算到了两个垃圾箱的角度，让被害人在躲避的过程中，走入监控死角。
    手法不可谓不高明！
    极有可能是一个惯犯，至少对于犯罪有过研究。
    并不是盲目的。
    一个懂得布置陷阱的猎人，往往是最致命的。
    而且对方找的埋伏地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从酒店后巷出来，沿路已经没有监控探头。
    穿过火车轨道，甚至不用走一百米，便是海边。
    犯罪嫌疑人可以从容地劫持被害人，然后不花费太多体力，到达事先准备在海边的船只那里。
    想到这里，韩旭打开手机上的导航地图，估算着从海边到第一座案发灯塔的距离。
    事实上，直线不足几海里，如果对方有动力船只的话，不用半个小时，便可以抵达。
    看起来，犯罪嫌疑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精明很多。
    正在韩旭感叹的时候，宋佳儿的信息发了过来。
    “你怎么去海边了？查到什么没有？”
    不愧是工作狂，第二句话便是询问案情进展。
    “目前有一个嫌疑人，要不，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很明显，手机那头的某人瞬间来了兴趣。
    “你在哪儿？马上下班了，我过去接你啊！”
    韩旭淡然一笑，将位置发了过去。
    然而，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到海平面以下了，仍旧没等到宋佳儿。
    韩旭都想打道回府的时，一辆红色的甲壳虫才珊珊来迟。
    “怎么回事儿？迷路了？”韩旭不用猜也知道，某人绝对是转晕了。
    宋佳儿从车窗探出小脑袋，“什么迷路？我堵车了。”
    韩旭扮了个鬼脸，表示这玩意儿才信。
    两人汇合之后，先是去吃了一点东西。
    宋佳儿才想起某人来，“橙子哪去了？”
    “吃完了，才想起战友了啊，”韩旭又表示很无语，“你这是标准的见色忘友啊。”
    “滚，说正事呢。”宋佳儿一嘟小嘴，煞是可爱。
    韩旭也不逗她了，回道，“橙子去找凶器了。”
    “什么凶器？”宋佳儿疑惑问，“你们找到线索了？”
    “很大的凶器，”韩旭拿手比了一下尺寸。
    宋佳儿俏脸一红，呸了一声。
    韩旭顿时反应过来，解释道，“我说的是板砖，你想哪去了？我可告诉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
    “嘁~”这下轮到宋佳儿无语了，“说的好像谁稀罕似的！”
    韩旭一挫牙花子，“哼，稀罕的人可多了。”
    “别臭贫了，”宋佳儿无视掉某人的得瑟样，“接下来，咱们去哪？”
    韩旭看了看表，已经晚上7点左右了。
    “去见见刘丽莎的男朋友！”
    宋佳儿讶然道，“你说的嫌疑人不会是他吧？”
    韩旭点点头，“我觉得他挺像的。”
    “你开什么玩笑呢，他有嫌疑么？”宋佳儿秀眉蹙起，回想着资料上的内容。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韩旭一脸正色，变脸比翻书还快。
    宋佳儿懵了，“西直那边不是调查过吗？12号当晚，刘丽莎的男友郭峰不在燕城啊！”
    韩旭打算卖个关子，“眼见不一定为实，或许他会魔法呢？”
    “什么嘛，”宋佳儿又开始觉得某人不靠谱起来，但一想到韩旭连破数案的神奇表现，懵了呀。
    “逗你玩呢，咱们先去见见郭峰，”韩旭从资料上调出一个地址，然后输在甲壳虫的导航里。
    “你是不信任我的技术吗？”宋佳儿歪着脑袋，斜睨着男人。
    韩旭嘴角咧出一个该死的弧度，“你说错了，我不是不信任你的技术，我是怕了你个路盲了！”
    “韩旭，你不想活了吧？”宋佳儿忍不了了呀。
    “不对，你不仅是个路盲，还是个马路杀手！”
    “呀啊啊啊！”

 第145章 重新调查

    两人一路找到了一号被害人刘丽莎的男友郭峰的住处。
    让韩旭意外的是，这是一处相对高档的公寓，与刘丽莎住所的逼仄截然相反。
    显然，郭峰的经济条件要好上太多了。
    “叮咚”，韩旭在按响门铃后，退后几步，看着防盗门上的猫眼，皱了皱眉头。
    宋佳儿看到韩旭疑惑的模样，好奇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韩旭点点头，低声回道，“猫眼上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经韩旭一提醒，宋佳儿这才看到防盗门上一闪一闪的绿光。
    “现在有很多防盗门上，都有这种功能呀。”
    韩旭微微摇头，“这个好像是后装的。”
    宋佳儿疑惑道，“这你都能看出来吗？”
    “你看猫眼的尺寸型号完全不配套，不是原装的。”
    “那能说明什么？”宋佳儿刚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恰好防盗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疑惑地看向两人，没有吭声，像是在等待来人开口。
    韩旭见状出示了警官证，“你好，我们是北郊警署的，我叫韩旭，你是郭峰吧？”
    那男人见是警署来人，脸上绷紧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像是冰山化开了一样。
    “哦，原来是两位警官，快，快请进。”
    韩旭与宋佳儿进入房间后，习惯性地打量起环境。
    郭峰租住的公寓条件果然很好，甚至不亚于回龙观小区。
    随处能看到比较高档的陈设，家具装饰都颇为奢侈。
    压根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体育老师能够承担起的。
    “你养猫啊？”韩旭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不小的宠物垫子。
    郭峰顺着韩旭的目光看到宠物垫子后，苦笑道，“之前养过一只布偶猫，不久前得病不在了，一直比较忙，没顾上收拾这些东西。”
    韩旭不置可否，蹲下身来，在宠物垫子上粘起一根猫毛，看了几眼后，又看向此间的主人。
    郭峰走过去，拿起宠物垫子，目露伤感，“它叫逗逗，陪了我好多年，唉。”
    宋佳儿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韩旭的眼神，硬生生止住了。
    “抱歉，两位警官，你们过来还是为了丽莎的事情吧？”郭峰刚收起感怀，说完这句，似乎又陷入了更大的感伤，眼圈都有些红了。
    韩旭微微颔首，“是的，需要一些补充调查。”
    郭峰好不容易才平缓下情绪，“两位警官快坐，我去沏茶。”
    韩旭也没有多客气，一边打量着公寓内的其他布置，一边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宋佳儿陪着韩旭坐下，低声道，“这些家具装饰可都是名牌，有些我都没有听说过。”
    韩旭的目光落在客厅的超大液晶电视机上，没有多说什么。
    “没什么好茶，招待不周，对不住了。”郭峰沏好两杯碧螺春，放在了大理石面的茶几上。
    韩旭等着对方坐下后，开口问道，“郭老师，贵庚啊？”
    “有什么贵不贵的，我今年31了，”郭峰答道。
    “郭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啊，”韩旭客套完后，准备进入正题，“我们的来意，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想了解一下，你最后联系刘丽莎是在什么时候？”
    郭峰不由坐直了身子，“之前西直警署有警官问过的，那时候我才知道丽莎出事了。我最后一次联系她的时候，是12号晚上，差不多9点40分，我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那时，你人在哪里？打电话的内容是什么？”
    郭峰像是早就预料到韩旭会这么问，叹了口气，“那天，我和几个朋友去了耀扬市，我老家在那边。
    唉，要是我不去的话，一直陪在丽莎身边，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警官，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凶手抓到了没有？”
    韩旭没有回答郭峰的反问，而是又重复问道，“你还记得你们最后一通电话，说了些什么吗？”
    郭峰顿了一下，“西直那边的警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那天我确实是喝醉了，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我记得和她吵了一架，后来就断片了，想不起来。”
    “那当时，你在哪里，具体一点。”
    听到韩旭这么问，郭峰随口答道，“我在酒店，我朋友说，那天我们吃完晚饭，不到七点，我就喝多了。我这人酒量不好，沾了一点啤酒就不行了。
    是他们把我送到酒店客房的。”
    “你能回忆一下，当时为什么和刘丽莎吵架吗？”
    郭峰低下头，双手抓着头发，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
    “我们之前关系一直很好，但是后来，丽莎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冷落我。我们都快要结婚了，我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问她，她什么也不说。
    可能是那天晚上，我没有控制好情绪，因为这个和她吵了几句吧。”
    韩旭暗自记下郭峰所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又问道，“你们原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过完春节吧，我们已经见过对方的父母了，其实已经定下来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郭峰叹了口气，强忍着悲痛，右手盖在眼睛上，低声哭泣起来。
    宋佳儿见状递过去湿巾，安慰了几句。
    韩旭全程都在观察郭峰的一举一动，等着他情绪再度稳定下来，方才说道，“节哀，我们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尽快抓到杀害刘老师的凶手。”
    “好，好，韩警官，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只要能抓到那个该死的畜牲，做什么，我都愿意。”郭峰擦去脸上的泪痕，目光中透出一股坚定。
    “看的出来，你很爱她，”宋佳儿有感而发，“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谢谢两位警官，我替丽莎谢谢你们，”郭峰闻言站起身来，朝着韩旭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韩旭赶忙走过去，扶起郭峰，“千万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在扶起郭峰的同时，韩旭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处伤痕。
    “郭老师，你右手背上的伤是？”
    郭峰这才注意到那道伤痕，有些不自然地背到身后，“没什么，只是一点皮外伤。”
    韩旭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第146章 排除嫌疑？

    韩旭又提问了一些问题，都是围绕郭峰案发当天在耀扬市的一些行动轨迹。
    郭峰没有任何隐瞒，一一作了应答。
    韩旭在提问的过程中，利用了一些小的技巧，反复核实后，确认郭峰并没有说谎。
    而且这些问题与西直那边的调查结果是吻合的。
    郭峰除了当晚喝醉后，一直待在酒店房间内，其余的行动轨迹都有人证。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西直余天放那边也同样排除了郭峰的作案嫌疑。
    理由是从耀扬市到燕城，没有直达高速，走省道的话，开车至少需要6个小时左右。
    一个来回就得12个小时。
    郭峰不可能在案发当天，7点左右进入酒店房间后，变戏法一样回到燕城，接着在9点半以后从容作案，最后返回耀扬市。
    西直那边的调查资料上显示，凌晨2点多，郭峰叫了客房服务。
    酒店的服务人员可以作证，当时郭峰人在房间内，而且浑身酒气。
    郭峰没有人证的时间，是从晚上7点一直到凌晨2点，一共只有7个小时，不足以在耀扬市与燕城之间打个来回。
    所以在作案时间上，已经可以排除掉他的嫌疑。
    但是韩旭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
    从郭峰的住处出来之后，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忙了一天下来，案子仍旧没有什么突破，停留在原点。
    李乐那边，甚至都没有查到三号被害人身份信息。
    在庞大的失踪人口数据库中，竟然没有匹配到尸源。
    案子确实非常棘手。
    两人刚上车，宋佳儿迫不及待地问，“有什么发现吗？”
    韩旭摇摇头，“目前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我总感觉这个郭峰挺可疑的。”
    “不会吧，刚刚他的样子，不像是演出来的啊！更何况，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啊。从耀扬到燕城，一个来回，至少得10个小时以上，他只有7个小时，时间完全不够啊。”
    “如果他没有开车呢？”韩旭引导起宋佳儿的思路。
    “不开车？”宋佳儿笑了，“如果乘坐其它交通工具的话，时间上更来不及了呀。燕城到耀扬的大巴，我坐过，比自己开车慢多了。”
    “除了陆路呢？”韩旭同样笑道。
    “你是说走水路？除非他有游艇，”宋佳儿怔了一下，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又马上排除了，“不对，耀扬可不临海，也没有江河，是个内陆城市。即便他有船，也到不了耀扬市，水路行不通的。”
    韩旭点点头，认同宋佳儿的说法。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宋佳儿小嘴巴巴个不停，“咱们这里没有直达耀扬的飞机，更何况那玩意儿经常晚点，虽然飞的是快，但从机场到市区也得花不少时间。
    换机的话，时间上是来不及的，太麻烦了。
    最后的交通工具，就只剩下火车了。现在的特快列车速度是够了，但全部是实名认证的。
    西直那边查过郭峰的行动轨迹，也并没有查到郭峰乘坐过特快列车的记录。”
    宋佳儿短短几句话，便将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排除了一遍。
    “你说的没错，表面上看，郭峰确实没有作案时间。不过，他的行为举止，很有问题。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宋佳儿没意识到已经很晚了，工作起来一点不嫌累的。
    “我说姑奶奶，现在都晚上九点了，该回去睡觉了。”韩旭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提醒道。
    宋佳儿一撇小嘴，“呀，都这么晚了啊。好吧，我送你回去。”
    “要不，咱们去喝一杯？”韩旭试着问道。
    “不去，少打姑奶奶的主意，你回去跟橙子喝吧。”宋佳儿打着车子，挂挡起步，封杀了某人的妄想。
    ……
    等韩旭回到租住的地方，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橙子早就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韩旭一进门，便问橙子下午有什么发现没有。
    橙子穿着一身小熊睡衣，头都不回，“我衣服放卫生间了，你抽空给我洗了！卧槽，你是不知道垃圾场那味儿啊！哥们差点儿都回不来了！”
    “扔洗衣机里，按一下开关就完事了，这点活也得我来啊？”韩旭算是服了。
    “下午你答应过的，不能不算数啊！”
    “行行，我帮你洗，快说说，找到东西了没？”韩旭也脱下自己的外套，扔进了洗衣机内。
    橙子嘿嘿笑道，“找到了，有什么奖励没？”
    “三天早餐，怎么样？”
    “太抠门了吧？”橙子骂骂咧咧，“五天，不能再少了。”
    “成交！”韩旭按下洗衣机电源后，从卫生间出来，听橙子那口气，应该是找到了什么。
    橙子邀功一般地说道，“我翻了大半个垃圾场，总算是有收获。板砖已经送到痕迹检验科了，明天给咱们消息。”
    “砖头上面有血迹吗？”韩旭问道。
    橙子点点头，“上面有一大块血迹，不过已经被污染了。
    痕迹检验科的赵科长说了，这种砖头的表面太粗糙，几乎提取不到完整的指纹。
    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提取到一些残缺指纹。
    但是很有可能不具备成为证据的条件。”
    韩旭听完叹了口气，这些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毕竟一般现场提取到指纹大多模糊、残缺、变形、重叠，而电脑里的指纹系统只是简单的列出类似的指纹，要对一枚指纹进行认定，必须靠肉眼对几十枚相似指纹进行逐一标注、比对、鉴定才能做出结论。
    粗糙砖头上的指纹，大概率都是残缺的。
    在指纹鉴定中，如果需要鉴定的指纹不够清晰，或者清晰的纹线数量太少，那么很难成为有力的证据。
    要知道认定指纹的同一性需要13个特征，否定同一也需要8个特征，达不到这个要求，就不具备鉴定条件。
    这也是指纹鉴定同一比对原理的基本要求。
    也就是说，橙子找到的砖头上，如果提取的残缺指纹不具备作为证据的条件，那么便没有了任何价值，算是做了无用功。
    “还是等消息吧，万一有奇迹呢？”韩旭仍旧保持着乐观的本性。

 第147章 指纹鉴定结果

    次日一早，韩旭与橙子在警署食堂吃过早饭后，一起进入刑侦办公区。
    二组的其余几名骨干已经等在那里了。
    几人先是开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将查到的信息进行了共享。
    萧晓那边已经出具了尸检报告，第三号死者确系死于机械性窒息，背部的创口导致失血过多，加速了死亡过程。
    从死者的胃容物中，提取到一些海洋软体类食物残渣，推测最后一次进食应该是在前天晚上。
    萧晓还从死者身体中检测出嘌呤含量超标，推测死者长期食用海鲜，导致尿酸含量过多。
    橙子没听明白，疑惑问道，“那说明了什么？”
    萧晓解释道，“如果经常吃一些海鲜，并且还过多食用一些酸性食物和高嘌呤食物就有可能会导致体内的尿酸含量过多，如果尿酸不能得到排泄就会在身体内形成沉积，甚至还会诱发痛风发生……”
    橙子还是没明白，刚打算再问。
    韩旭接过话题，“萧晓的意思是第三号被害人很有可能被囚禁了一段时间，被迫吃了很多海鲜类食物，才导致这些症状的发生。”
    “不愧是韩组长，”萧晓点点头，接着说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死者长期摄入大量海鲜，而且很有可能是没有煮熟的，同时导致肠道感染病变。”
    李乐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明白了，“怪不得我带人将案发灯塔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摸排了一遍，什么也没查到，而且更奇怪的是被害人竟然没有匹配到户籍指纹信息，原来被害人经历过长期的囚禁。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户籍指纹录入是最近两三年才开始实行的。
    那就意味着被害人被囚禁的时间并不是仅仅几个月，甚至可能长达数年！
    韩旭思考了片刻，对李乐说道，“你还是按照你的方式，继续查找三号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我们这边还是从一号被害人入手。”
    李乐罕见地有些挫败感，但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应下。
    老张那边的进展也不顺利，因为三座灯塔中有两处实在是太过偏僻了，压根没有监控可供排查。
    仅有一处，也就是位于景区内的二号灯塔附近，安装有监控探头。
    但也因为在景区范围内，来往的客流量太大，看的老张两眼都顶上熊猫眼了，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监控这边一无所获。
    韩旭只好将希望全部放在了那块沾血的板砖上。
    恰好此时，痕迹检验科那边出了结果。
    韩旭让大家都散了，各忙各的。
    李乐继续带人围绕着三号被害人展开撒网摸排，手上有处理过的被害人容貌信息，相信很快便能查到尸源。
    而萧晓则是想去一趟西直那边，她想看看另外两具尸体，照片毕竟不如实物来的直观。
    韩旭便指派橙子陪着萧晓一起去了。
    然后他一个人独自去了痕迹检验科。
    穿过技术大队的漫长走廊，便看到一身白大褂的宋佳儿，已然等在门口。
    “怎么才过来？”
    对上宋佳儿清澈的眸子，韩旭笑道，“刚开了个碰头会，抱歉，过来晚了一点。”
    “呦，小旭旭，都升成组长了，也不知道贺贺呀？”痕迹检验科一把手赵可欣看到韩旭进来，不禁调侃起来。
    “那是当然了，”韩旭随口说着，“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呵呵，”赵可欣俏目甩了一眼韩旭，“怎么着，学会敷衍你赵姐了？”
    “我哪敢呀，”韩旭嘿嘿一笑，扯开话题，“等这起案子结了，马上请大家吃大餐。”
    “这还差不多，行了，说正事吧。”赵可欣指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沾血砖头，不等韩旭多说什么，便道，“上面的血迹，我们已经化验过了，虽然污染了一些，但是能够比对出与一号被害人刘丽莎DNA是吻合的。”
    “那可以确定这块砖头，就是凶手拿来击晕被害人的凶器了。”
    “是的，不过上面的指纹非常难提取。我用了很多种方法，不过还好，在砖头侧面提取到了一枚右手拇指的指纹。”
    韩旭听到后，精神一震，“不愧赵科长，业务能力太强了。”
    “你先别着急拍马屁，可惜那枚指纹不是完整的，按理说，不具备作为证据的条件。”
    韩旭早猜到了这个结果，叹了口气。
    哪知又是峰回路转，宋佳儿在一边笑道，“师傅，你就别逗他了。”
    “咦，小妮子，这才多久了，胳膊肘学会往外拐了？”赵可欣一个脑壳崩弹在宋佳儿秀气的额头上。
    韩旭见状，赶紧将宋佳儿护在身后。
    赵可欣眉头一皱，捂嘴笑出声来。
    “真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那枚指纹虽然是残缺的，但是运气好，具备了8个特征。”
    韩旭听明白了。
    鉴定指纹的同一性需要13个特征，但否定同一性仅需要8个特征。
    也就是说，即便指纹是残缺的，只要具备8个特征，便拥有了比对价值。
    比如可以用来排除犯罪嫌疑人。
    无法当作有力的实证，但可以用来辅助排除可能作案的疑犯。
    韩旭刚想问有没有跟郭峰的指纹对比过。
    宋佳儿像是他肚里的蛔虫，抢先回道，“今天早上，我一过来就已经对比过了。砖头上留下的指纹与郭峰在户籍备案的指纹比对不上。”
    韩旭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原本还想问下三号案发灯塔遗留的滴落型血迹有没有跟郭峰的DNA做过对比，现在倒好，指纹都比对不上，看来之前对于郭峰的怀疑，彻底打了水漂。
    宋佳儿看到韩旭复杂的神情，安慰道，“是人都会犯错的，更何况你只是直觉错了。再说了，郭峰完全没有作案时间，现在指纹也比对不上，可以排除掉他的嫌疑了。”
    韩旭很快整理好心绪，回道，“可能是我先入为主了，既然指纹比对不上，郭峰的嫌疑是可以排除了。”
    “行了，你们就别在我眼前秀来秀去了，该干嘛干嘛去！”赵可欣见正事说完，下达了逐客令。
    “赵科长，你把佳儿借我用用呗？”韩旭又厚着脸皮向赵可欣要人。
    “反了你了，我们佳儿是随便能用的吗？”赵可欣眉头都挑到天上去了。
    “哪能呢，看我这嘴笨的，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呀！”韩旭算是服了，选择举双手投降。
    宋佳儿猜到韩旭接下来的打算，“你是想去一号案发现场看看？”

 第148章 一号案发现场

    韩旭点点头，“哎，咱们是越来越默契了。”
    赵可欣一摆手，“快快，两个人都走，真是受不了了，当面撒狗粮，太过分了。”
    韩旭一听大魔王下了通牒，拉着宋佳儿就准备开溜。
    “等等，急什么，我物检箱还没拿呢。”
    等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技术大队的大楼，韩旭感觉出了一身冷汗。
    比起犯罪嫌疑人，貌似这位痕迹检验科一把手才是最难对付的。
    “赵科长也太猛了，每次见她，我浑身不自在。”韩旭从宋佳儿手中接过物检箱。
    宋佳儿笑道，“赵科长人很好的，主要是你心里有鬼！不然怎么老是怕她呢？”
    这句话说的韩旭哑口无言，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来。
    宋佳儿麻利地上了副驾驶，准备让韩旭开车。
    韩旭将物检箱放在警车后座上，拉开车门，才发现车上没有导航。
    两人对视一眼，都乐了。
    ……
    警车停在一号案发现场不远处的路边，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9点一刻。
    韩旭拉上手刹，便开始打量周边的环境。
    与三号案发现场不同的是，这里的位置更加偏僻，像是荒废了很久。
    眼前的一号灯塔，甚至可以用残破不堪来形容。
    周围的杂草长了有一人多高，完全封死了前往灯塔的道路。
    宋佳儿一下车，便皱起了眉头。
    韩旭不禁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宋佳儿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这地方怪阴森的。”
    经宋佳儿这么一说，韩旭站在原地，又环顾四周。
    确实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尾巴骨直往上窜！
    “凶手选这么个地方，也是够变态的。”韩旭不由唾弃起那家伙的恶趣味。
    宋佳儿不置可否，“或许只是因为偏僻吧。”
    一号案发灯塔的周边连省道都没有，韩旭在开了一大段没有硬化的土路才到达现场。
    如果犯罪嫌疑人不熟悉这里的环境，那才是见鬼了。
    当然，走水路的话，也有可能是随机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
    韩旭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灯塔，而是绕着转了一圈。
    果然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找到了一条可以直达海边的小路。
    看到小路的一瞬间，韩旭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熟悉这里的环境，至少是踩过点的。
    果然是有备而来，并不是所谓的随机激情作案。
    犯罪嫌疑人在酒店后巷用板砖击晕一号被害人刘丽莎后，便乘船来到了这里。
    通过这条隐蔽的小路，到达灯塔，实施进一步犯罪。
    宋佳儿跟在韩旭身边，看到小路后，不由蹲下来，仔细检查有没有留下什么足迹。
    韩旭笑道，“别忙乎了，如果有足迹的话，西直那边早就提取了。”
    “万一有遗漏呢？”宋佳儿仍不死心地回道。
    韩旭可不认为西直那边的都是酒囊饭袋，更何况这起案子还是余天放亲自抓的。
    身为燕城第二号破案高手，他不可能放过这么明显的痕迹。
    结果显然易见，宋佳儿差点将灯塔到海边的每一寸角落都翻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没发现很正常，别灰心，”韩旭看到有些沮丧的宋佳儿，果断安慰起来。
    “不可能啊，这种地面，是很容易留下足迹的，特别是在雨后。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宋佳儿有些开始怀疑亲眼见到的东西。
    “从凶手在酒店后巷留下的痕迹来看，明显是蓄谋已久，在作案之后，肯定会清理痕迹的。像足迹这么明显的破绽，不会留下的。”
    听到韩旭这么说，宋佳儿无奈点头，又感受到了深深地挫败。
    “现在的犯罪分子都变得这么狡猾了么？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还让我们痕检怎么活啊。”
    韩旭对于宋佳儿的抱怨，只能摇头叹息。
    事实上，作为物语者的痕迹检验，在很多时候，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然而也会受到很多制约。
    如果犯罪分子智商足够，很容易破坏掉一些物证。
    更何况是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再加上连续那么多天的阵雨，几乎可以湮灭掉绝大多数的证据。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月了，咱们进灯塔里面看看吧。”韩旭拉起蹲在地上的宋佳儿，一起走向案发灯塔。
    灯塔的残破程度有些超过两人的想象。
    从资料的照片上，完全感受不到的异味侵浊着鼻腔，很难受。
    这是一种腐朽的味道，夹杂着海风带来的腥味，杀伤力巨大。
    宋佳儿戴上口罩，开始仔细复勘现场。
    韩旭则是直接顺着随时有可能断裂的生锈铁梯，上了顶层。
    站在狭窄的外圈平台上，极目看去，安静的大海像一面无边无际的镜子。
    随时随地，倒映出内心的黑白。
    韩旭一直认为，人性不能简简单单地用正邪来区分，也并不存在非黑即白的说法。
    然而，连续三起灯塔J杀案，却直观地呈现出了人性中极恶的一面。
    犯罪嫌疑人的残忍已经算得上罄竹难书。
    仅仅半个月，三起命案，对方甚至没有冷却期。
    如此频繁的作案，让韩旭一度认为犯罪嫌疑人有心理问题。
    可是对方在作案时所展现出来的手法与心智，又完全不像是一个神经有问题的人可以干出来的。
    前后矛盾，形成了一种罕见的撕裂感。
    韩旭甚至认为凶手极有可能具备了两种不同的人格。
    一种是残暴到了极点的杀人恶魔，另一种则是很普通的温顺性格。
    即典型的双重人格。
    恶魔人格占主导的时候，便会疯狂地随机杀戮。
    但是通常这种恶魔人格又不具备强悍的主观性，不太可能提前一周进行布局。
    从第一起案子，也就是刘丽莎被杀的过程来看，凶手通过踩点，埋伏，挟持，转移，作案，逃离，一系列复杂且经过深思熟虑的犯罪行为，来达到目的。
    显然，这些并不像是一个双重人格的杀人恶魔会采取的手段。
    一号灯塔J杀案，更像是一起蓄谋以久的谋杀！
    只不过是利用了一些高明的手段，来误导警方的侦查方向。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为什么还要继续实施第二起和第三起的灯塔J杀案呢？
    想到这里，韩旭感觉眼前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第149章 报案人

    除此之外，更让韩旭迷惑的是，三起案子，凶手对受害者都实施了侵犯。
    刘丽莎，龚丽，还有未查明身份的三号被害人那里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然而均未找到了男性的遗传物质。
    三起案子，之所以可以并案侦查，除了作案地点的选择，施暴的手法，还有一点便是都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的体液。
    如果凶手是有备而来，也极有可能不会留下这些证据。
    但是罗卡定律，两物相交必会产生转移。
    即便凶手安全措施做的再好，也会留下一些痕迹的。
    然而，结果却截然相反。
    西直那边与萧晓的尸检报告上，明确写着均未找到任何男性遗传物质。
    那么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最后摆在眼前的只有一个答案。
    凶手只是制造了一个假象，他并没有真正地强J被害人！
    也就是说，没有进入，那些损伤只是故意为之。
    或许说，凶手在那方面很无力，他只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而已。
    那么，凶手很有可能存在男性功能障碍。
    也有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才导致其心理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韩旭又回想起刘丽莎的男友郭峰。
    三十岁左右，刚刚步入中年的男人，但是却拥有着相当健硕的身材，可能是因为教体育的关系，所以看上去比常人要健康很多。
    如果说这样的一个人有功能障碍，显然是不太合理的。
    而且西直那边的调查结果也显示，郭峰与刘丽莎的男女朋友关系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这家伙的嫌疑又被稀释了。
    从作案时间，指纹对比，再到身体状况，没有一个是吻合的。
    韩旭摇摇头，试图转换一下思维。
    他好像又走入了一个死胡同。
    所有证据都指向三起案子是一个凶手所为，但其中的一些细节……
    总而言之，有一种违和，甚至伴随着难以言语的撕裂感！
    案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正在韩旭沉浸在案情中时，宋佳儿在下面忙完了，登上了顶层。
    “你在想什么呢？”
    韩旭回过神来，看到宋佳儿忙得满头大汗，不由伸出手，将她额前的秀发整理了一下。
    “上面风大，还是下去说吧。”
    宋佳儿刚上来，还没对灯塔平台进行复勘，摇摇小脑袋。
    “这里没有什么发现，我刚刚反复检查过了。”韩旭笑道，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宋佳儿下了灯塔，边走边问，“下面有什么发现没有？”
    宋佳儿耸耸好看的肩膀，回道，“没有，和西直那边勘察结果一样。现场只遗留下了报案人踩出的脚印，没有发现有犯罪嫌疑人遗留的任何痕迹。”
    “报案人踩出的脚印？”韩旭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在哪？我看看。”
    宋佳儿闻言将韩旭带到台阶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那里果然留有几个已经模糊到看不清楚的足迹。
    “西直那边做了对比，这几枚足迹确系是报案人魏大光留下的。”
    韩旭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起足迹。
    同时也开启了初级足迹鉴定技能，得到的信息，与报案人的相吻合。
    “报案人魏大光进过现场，”这是一条之前没有怎么留意的线索。
    宋佳儿点头道，“很正常呀，魏大光说为了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死人了，来过现场，之后才报的警。”
    “嗯，”韩旭不置可否，没有多说什么。
    “咱们接下来去哪？”宋佳儿好不容易出来，言外之意并不想马上回警署。
    韩旭哪还看不出宋佳儿的小心思，犹豫了一会儿，吊足某人的胃口，才道，“去见见这个报案人吧。”
    “有这个必要吗？”宋佳儿疑惑道，“西直那边应该都调查清楚了吧。”
    韩旭笑道，“还是去见见吧。”
    宋佳儿反正也不想回警署，去哪都一样，“好吧，我来开车。”
    “不行，你会迷路的。”
    “你才迷路呢，刚刚是谁开了半天，才找到这里的？”宋佳儿毫不客气地回怼。
    “成成，你开，你开！”韩旭只好投降。
    ……
    一路上，两人继续着谁更路痴的话题，怼的不亦乐乎。
    果然，宋佳儿更胜一筹。
    在手机导航的提示下，愣是走错了好几个路口，才终于到了燕城的一个老旧码头。
    资料上显示，报案人魏大光常年住在船上。
    是土生土长的渔民。
    这个季节，渔民们每天晚上都会出海捕鱼，早上回来将渔货卖掉之后，一整天都会待在船上。
    然后日复一日，一直循环下去。
    出海捕鱼相当于看天吃饭，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很有可能白活忙一整夜。
    显然，昨天夜里的渔情并不怎么好。
    当韩旭两人找到魏大光时，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韩旭在道明来意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报案人。
    魏大光看上去能有40岁上下，但资料上显示，才30岁出头。
    长期在近海捕鱼，在咸湿的海风与暴烈的日头双重照料下，岁月更像一把杀猪刀。
    魏大光不像郭峰那样，平易近人。
    看到又是警署来人，明显有些不耐烦，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你们怎麽阁来啊？”
    韩旭不是本地人，压根没听懂。
    还好有宋佳儿帮着翻译。
    魏大光见为首的警官听不懂方言，转成了普通话。
    但言语间仍旧显得很是不配合。
    韩旭也不客气，“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还是跟我回警署喝杯茶吧？”
    魏大光见警官来真格的，撇撇嘴，“好好，有什么，你们快点问，晚上我还得出海，别打扰我睡觉。”
    韩旭从刚上船便打量过魏大光渔船的情况。
    很显然，魏大光是单身一个人。
    船上并没有家属。
    西直那边的资料也显示，魏大光至今未婚，父母早亡，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不过渔船上并不只有魏大光一个人，他还雇佣了几名船员。
    毕竟出海打渔，可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情。
    此时，那些船员已经回家休息了，只剩下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脸色黝黑的半大小子。
    刚上船时，韩旭便问过他的名字，但是这孩子咿咿呀呀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150章 魏大光的好奇心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韩旭没有直接问魏大光关于案子的事情。
    魏大光怔了一下，半晌才回道，“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今年18岁了，过来跟我混口饭吃。怪可怜的，从小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也没个什么名字，船上的人都叫他小哑巴。”
    “有身份证没有？拿过来我看看。”韩旭一脸正色，“这孩子有18岁了？魏大光，你这是在雇佣童工啊！你这是违法，你知道吗？”
    “警官，瞧您说的这话，这孩子在船上啥也不干，我怎么能是雇佣童工呢？”魏大光试图狡辩，“更何况，他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我能那么干嘛。”
    韩旭走过去，拉起小哑巴的裤腿，上面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伤痕，“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不干？”
    宋佳儿也看出来，那些伤痕都是长期打鱼，出力气时，不小心磕碰到的。
    “好好，警官，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魏大光眼珠子一转，试图转移话题。
    韩旭呵呵一笑，“我们会通知劳动行政部门，他们会对你进行处罚，情节不重的话，也就是交5000罚款吧。”
    “别啊，大哥，我这出趟外海，还赚不了几个钱的。你们可千万别通知他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配合还不行吗？”魏大光炸毛了，一听要罚款，脸都绿了。
    其实雇佣童工的情节可轻可重，主要魏大光与当事人还有一层亲戚关系，不好界定。
    韩旭只是用这个小手段来敲打敲打魏大光。
    一来可以让其更好地配合调查。
    二来也能让魏大光有所收敛，平时对小哑巴好一些。
    宋佳儿在一旁一言不发，但已经看明白了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觉得小哑巴确实怪可怜的。
    本该上学的年纪，却在船上出着苦力。
    如果因此罚了魏大光的款，那么显而易见，最后苦的当然还是小哑巴。
    不过让两人倍感意外的是，小哑巴听到两位警官因为自己，要处罚魏大光，竟然挺身而出。
    用自己骨瘦如柴的小身板护在了魏大光前面，嘴里咿咿呀呀地喊个不停。
    魏大光见状将小哑巴拉到身边，“让你们见笑了，你们也看到了，这孩子也不想你们罚我钱啊。”
    韩旭眉头舒展开来，看来魏大光平时对小哑巴还是不错的。
    “好吧，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我们过来是想问问你13号早上的事情。”
    魏大光像是早知道韩旭两人的来意，抓了抓近乎地中海的可怜发型，“唉，作孽啊，我现在想起来，都快被吓死了，一连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韩旭没有打断，颌首示意魏大光展开讲一讲。
    魏大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盒玉溪来，抽出一根递给韩旭。
    韩旭摇摇手，没有接。
    宋佳儿冷哼一声，做了个算你识相的表情。
    魏大光当然没有注意这些，他独自点了支烟，思绪仿佛又回到那天早上。
    “我记得12号夜里，海面上的风浪很大，我们忙活了大半宿，也没有捕到什么好货。
    那天，我迷迷糊糊地熬到了早上5点多，只打到了那么一点东西。
    回去也卖不了几个钱，然后我就提议去灯塔那边的近海碰碰运气。
    有人说那边能打到不少好货的。
    几个船员本来都想返回去了。
    但我是船长，他们都得听我的。”
    韩旭看了眼一脸得瑟的魏大光，“抓重点的说。”
    魏大光又冒了一口烟，点点头，“那我就直接说了。
    我们过去那片海域，刚准备下网。
    你猜怎么着，我打眼就看到很远的灯塔上有一个小黑点。
    我以前来过那片打鱼，灯塔都荒废那么久了，平白无故多个东西。
    放谁身上，谁也好奇啊。
    于是，我就拿望远镜那么一扫。
    呵，你猜怎么着？”
    “你搁这说相声呢？”韩旭服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度，“重点，重点！”
    “对不住，老毛病犯了，平时太好那口了。”魏大光告声罪，接着说道，“那灯塔上面竟然有个女人，还光着呢。
    原本我哪知道那是死人啊。
    以为有人在那上面玩花活呢？
    警官，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是真TM敢玩呐。”
    韩旭刚准备再提醒一下，魏大光立马接着说了下去。
    “唉，我原本以为有好戏看了，让他们把船开的近了些。
    没想到啊，那家伙给我吓的。
    望远镜里看的越来越清楚，那赤果的女人一动不动的。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灯塔上面只有一个女人，也没个男人啊。
    总不能是一个人爬到灯塔上面自虐吧？
    俗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当时我就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但我们船大，怕搁浅了。
    我就把船开到了离得近一点的地方。
    警官，你猜怎么着？嘿，我直接下海游过去的。”
    韩旭没有想到，魏大光的好奇心会有这么重。
    不等他再说什么，对方又自己接住了话茬。
    “等我游上岸，嘿，别提了，刚好下雨了，给我淋的差点感冒了。
    我心想着到灯塔里还能僻僻雨，便顺着大路小跑着过去了。
    进去之后，才TM的发现那上面真的是个死人！
    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天气不好，根本没太阳，光线差得很。
    嘿，打着手电筒那么一照，差点魂儿给我吓没了！”
    海边，雨天，灯塔，阴暗无光，一把手电筒，一束光柱，一个惨白的赤果背影……
    集合了一切该有的元素，韩旭在脑海中还原了一遍当时的场景。
    也难怪魏大光会连续做好几晚的噩梦。
    确实挺渗人的！
    一向胆子很大的宋佳儿在魏大光蹩脚的讲述之下，也不自觉地害怕起来，小手甚至拽上了韩旭的衣襟。
    韩旭递给她一个暖暖的眼神，又转头问魏大光，“当时，就你一个人进去了？”
    魏大光显然还没有从过度惊吓中回过神了。
    韩旭无奈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只见魏大光瞳孔渐渐聚焦，不停地点着脑袋，“嗯，当天下海的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害怕，没人跟着我，想想我都后悔啊！”
    而当魏大光回答这个问题时，韩旭注意到他身边的小哑巴神色有些奇怪……

 第151章 迷雾一角

    韩旭见状不动声色，而是递给宋佳儿一个眼神。
    宋佳儿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在韩旭的进一步提示下，明白过来。
    “宋警官，麻烦你再给魏大光做份笔录，详细一些的，将怎么发现案发灯塔，以及怎么进入查看的都写下来。”
    听到韩旭这么说，魏大光犯难了，“警官，咱们之前不是做过笔录吗？怎么还要做呀？”
    韩旭笑道，“上次的不太详细，你都没有交代你进入过案发现场，需要再补一份。”
    “大哥，不，警官，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小学毕业的啊，让我写字还不如杀了我！”
    魏大光已经不是面露难色了，而是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宋佳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和纸，“没事的，有我在旁边呢，你要是有什么字不会写，可以问我。”
    听警官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大光也不好再拒绝，更何况也没法拒绝协助警方办案不是。
    “好吧，宋警官，你跟我到船舱吧，那里有桌子。”魏大光无奈答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船舱。
    魏大光的渔船属于中型的，不大不小。
    船舱虽然逼仄，但也可供三五人休息的。
    平时出海，有可能一去三五天，船员都会在船舱中睡觉。
    见两人进了船舱，韩旭才凑到小哑巴那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会写字吗？”
    小哑巴摇摇头。
    韩旭有些犯难了，既不会说话， 又不会写字，实在是很难沟通啊。
    “你没有上过学吗？”
    小哑巴点了下头，紧接着又开始摇头。
    韩旭暗叹口气，明白他是很早便辍学了，魏大光也才小学毕业，小哑巴这种情况，想必更早了。
    “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韩旭想着换种方式和小哑巴沟通。
    见小哑巴又点头了，韩旭才接着说道，“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好吗？”
    得到小哑巴的回应后，韩旭又看了眼船舱的方向，方才问道，“你那天是不是跟着魏大光下船了？”
    听到这句话，小哑巴黝黑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一把推开韩旭，踉跄地跑向船舱。
    韩旭没想到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竟然引起小哑巴如此剧烈的反应。
    一个没注意，让他跑进了船舱。
    韩旭刚想追上去。
    魏大光已经抓着小哑巴的手出来了，脸上满是怒气，“我说这位警官，你干什么了？看把孩子吓的！”
    韩旭面不改色，直直地迎上了魏大光的目光。
    原本怒气冲天的魏大光被韩旭这么一盯，心里没来由有些发毛。
    “不是，警官，他还是个孩子，还不到18岁，你们这样吓唬他，不太好吧。”
    “哪有吓唬他，我就是问了问他家的情况而已。”韩旭解释道。
    魏大光见对方口风没有那么锋锐，就坡下驴，“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嘛。孩子又不会说话，也问不出个什么嘛！警官，你说是吗？”
    最后一句，带着很重的挑衅意味。
    韩旭像没有听到一般，打了个哈哈，“也对，宋警官，笔录做好了没？”
    宋佳儿会意，“刚写了几个字啊，还得一会儿呢！”
    “那你们继续，”韩旭笑道，“哦，对了，我能随便看看吗？”
    魏大光眉头皱起，不置可否。
    韩旭就当他同意了，示意他们继续回船舱做笔录，自己在甲板上溜达起来。
    宋佳儿对魏大光道，“刚写了十个字，后面还有好多呢，走吧。”
    魏大光无奈，不过紧紧拽着小哑巴，重新回了船舱。
    韩旭在船上随意溜达着，回想起小哑巴的表情，心中有了一个大概。
    或许迷雾已经被揭开了一角。
    魏大光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报案人吗？
    ……
    一通折腾之后，已经快到了中午。
    在魏大光的盛情邀请下，韩旭与宋佳儿还是拒绝了好意。
    没在船上吃海鲜，而是上岸找了一家火锅店。
    他们家的招牌是百草汤底锅。
    韩旭不明所以，直接点了一份。
    结果等锅底一上来，两人大眼瞪大眼，全都傻了！
    “韩旭，你是故意的吧？”宋佳儿不能忍了，“上次请我喝豆汁，这绿油油的又是什么东西？味道怎么这么怪的，能吃吗？”
    服务员及时解释道，“这是我们这里的招牌底锅百草汤，也就是牛瘪。
    这道菜的制作工序相当复杂，是将牛羊宰杀后取其胃及小肠里未完全消化的内容物，挤出其中的液体，加入牛胆汁及佐料花椒、生姜、陈皮、香草等，
    放入锅内煮沸，文火慢熬，将液体表面的泡沫及杂质除掉，过滤回锅加入食盐、葱蒜、辣椒，制作而成。
    入口微苦，但是很快会有一种独特的香味，两位顾客，可以尝试一下。”
    宋佳儿一听是牛瘪火锅，当时就懵了呀。
    韩旭哪知道随便点了一个百草汤，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网红美食。
    不过点都点了，不能浪费啊。
    他试着涮了一片羊肉，屏住呼吸，无视实在要命的味道，皱着眉吞了下去。
    然后感受着舌间味蕾传回来的刺激。
    果然如服务员所说的那样，吃进嘴里，微微有些发苦，但是嚼了几下，越嚼越香，有一种独特的青草味道。
    “哎，你快尝尝，味道还不错啊！”
    宋佳儿秀眉快拧成了一团，但是看到韩旭吃的那么香。
    不像是在骗人。
    于是也学着夹了一片，强忍着难以言语的味道，送入口中。
    “你还别说，味道是挺奇怪的。”
    在宋佳儿回味的时候，韩旭已经连干了两盘羊肉。
    “韩旭，有你这么请人吃饭的吗？”
    “咱就是说，都这么熟了，敞开了吃呗！你不饿啊！”韩旭一边往嘴里塞着美食，一边嘟哝道。
    宋佳儿无语了，又叫了三盘羊肉，准备敞开了大吃一顿。
    ……
    经过一番恶战，两人整整消灭了六盘羊肉，才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出了火锅店。
    “咱们接下来去哪？”
    “要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实在是吃的太撑了。”
    “那你还跟我抢肉吃？！”
    “你不也一样，都不知道个怜香惜玉的。”
    “呵，我动作但凡慢一点，啥都没了，你还好意思说呢？”

 第152章 情侣打卡地

    两人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好的休息地点。
    韩旭却看着眼前的大酒店，“开个房？”
    宋佳儿甩都不甩他，“大中午的，开个房间休息一会儿，有那个必要吗？”
    “我觉得吧，”韩旭摸着后脑勺，“很有这个必要啊。”
    “滚，回车上休息会儿得了！”宋佳儿没好气道。
    韩旭也没办法，只好跟着警花在车里对付了一会儿。
    等着中午的大日头过去了，两人才又出发查案。
    其实一遇到案子，干刑侦的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日没夜的，非常辛苦。
    不过放在宋佳儿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辛苦，反而兴致奕然。
    这一点，韩旭都不得不佩服。
    可能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吧。
    韩旭一路驱车，顺着导航来到了第二号案发灯塔附近。
    这里是燕城的一个景区，距离远近闻名的金海岸沙滩很近。
    案发灯塔便在这个景区范围之内。
    现场仍旧被封锁着。
    距离案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宋佳儿一边跟上韩旭的步伐，一边说道，“二号被害人龚丽在7号从酒店出来，便失踪了，一直到18号才发现尸体，而且西直那边的尸检报告上显示，被害人龚丽死亡时间是16号左右。
    那么从7号到16号，差不多有9天的时间，龚丽难道跟三号被害人一样，被凶手囚禁过吗？”
    韩旭停下脚步，回道，“很有这个可能！二号被害人可能被囚禁过9到10天左右，但是三号被害人，据萧晓的尸检报告来看，很有可能被囚禁过更长的时间。
    但是问题来了，为什么一号被害人刘丽莎是在失踪当天便遇害了？”
    “对哦，而且一号被害人刘丽莎脑后的钝器伤是被板砖拍的，与另外两名被害人也不相同。难道这些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干的？”宋佳儿似乎找到了重点。
    韩旭点头道，“原本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是还有很多疑点，解释不通。”
    “什么疑点？”宋佳儿好奇问道。
    “比如三起案子，表面上看全是J杀案，目标选择上，也是出奇的一致，被害人年龄大致都是25岁至30岁之间，而且条件优越。
    更奇怪的是，每一个被害人那里都有损伤，但是都没有提取到男性遗传物质。
    难道这些都只是巧合吗？
    如果凶手不是同一个人的话，这些疑点也很难解释，逻辑上说不通。”
    经过韩旭这么一分析，宋佳儿头都大了，太绕了。
    “那咱们该怎么查啊？”
    韩旭笑道，“咱们现在手上的线索很少，除了你提取到的那滴血液，就只有一块板砖了。所以呀，咱们得把三起案子相关的案发现场与涉案人员都调查一遍，多收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宋佳儿明白了，怪不得韩旭会找自己一起查案。
    主要还是为了复勘两个案发现场。
    第二号案发灯塔像一张明信片一般，耸立在延伸到大海的海堤上。
    这种海堤是沿着潮汐河口和海岸边缘修建的挡潮、防浪的堤，作用是防御海潮和风浪的侵袭。
    远远望去，二号灯塔像是穿上了蓝白相间的服饰，掩映在大海与蓝天之间，颇有一番浪漫的气息。
    所以这位灯塔也变成了很多情侣的打卡地。
    海堤旁边的锁链上，挂满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同心锁。
    韩旭好奇地附下身子，一一查看着那些锁上留下的话语。
    某某与某某某，海枯石烂！
    某某与某某，天荒地老！
    某某某与某某某，一起赴死！
    XX与OO，牢底坐穿！
    “这有什么好看的？”宋佳儿完全没有浪漫细胞，皱着眉头看着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人是木头做的吗？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浪漫吗？”韩旭嗤之以鼻。
    “浪漫有什么用？”宋佳儿不屑回道，“能帮咱们查案吗？”
    “哎，你怎么就知道查案呢？用不用我帮你打个报告，调我们二组得了。”韩旭毫不客气地怼道。
    “真的？”宋佳儿竟然来劲儿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昴！”
    韩旭直接无视某人，径直走向了二号灯塔。
    案发过去没有几天，那边还在封锁期，并没有什么旅客观光拍照。
    韩旭在出示完证件后，领着宋佳儿进入现场范围。
    很显然，凶手这次走的仍旧是水路。
    老张通宵达旦地排查了海滩景区的监控录像后，得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的结论。
    即便推断出凶手走的水路，或者说是海路，有些工作也是必须要做的。
    老张虽然一无所获，但也从另一个侧面佐证了凶手有船的事实。
    三起案子都发生在灯塔，凶手也全部是走的水路。
    怎么看，这都是同一凶手所为的连环J杀案。
    但是韩旭总有一个直觉，冥冥中告诉他，案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带着疑问，韩旭来到了灯塔下方的入口处。
    “这里原来是锁上的，凶手用大号的断线钳暴力剪开了铜锁，说明蛮有力气的。”宋佳儿将之前的推断说了出来。
    韩旭点点头，“报案人是这里的管理员？”
    “是的，”宋佳儿没有任何停顿，接着说道，“报案人在景区工作十几年了，18号上午过来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铜锁被人剪断了，进去一看，发现了龚丽的尸体。”
    韩旭看过西直那边共享的案情图片，将心底的疑问讲了出来，“第二起案子很特别，凶手并没有像第一起和第三起案子一样，将被害人固定在灯塔顶层，而是直接将尸体扔在最底层。
    虽然被害人背后也有很多割伤，但是无论从数量，还是深度，都远没有第一起和第三起的凶残！”
    “你的意思的是，这里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一处抛尸地？”宋佳儿从韩旭的言语中，分析出了他想要说的关键点。
    “聪明，”韩旭接着说道，“而且这边的灯塔很显然也与另外两起的不同，这里是个情侣打卡地。”
    “什么意思？”宋佳儿没听懂了。
    韩旭解释道，“这次凶手好像是刻意让人早点发现死者一样。”
    “难道他是在挑衅咱们？”
    “我不这么认为。”韩旭似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第153章 不同的伤口

    两人在二号灯塔一番复勘后，仍旧没有什么线索。
    宋佳儿忙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丝收获。
    “韩旭，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无用功啊？”
    韩旭听到宋佳儿的抱怨，也有些泄气，一连跑了两个案发现场，什么也没有发现。
    虽说是复勘，但依旧让两个燕城警界的精英感到丧气。
    第三号灯塔，好歹还留下一个滴落型血液的样本。
    第一号和第二号灯塔，竟然什么也没有。
    西直那边的工作其实已经做的很到位了，只能说犯罪嫌疑人足够狡猾。
    在毫无头绪之下，韩旭又带着宋佳儿去见了第二号灯塔的报案人。
    正如资料上显示的那样，第二号灯塔的报案人已经在景区工作有十几年了。
    在韩旭一通详细的询问之后，确定报案人所说非虚。
    而且西直那边也已经调查过报案人，当天并没有作案时间。
    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至此，案情没有任何突破，还在原地打转。
    不过韩旭并不慌乱，仍旧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宋佳儿跟着转了半天，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好像已经帮不到韩旭什么了。
    “抱歉，看来这几起案子，我们痕检又帮不上什么忙了。”
    韩旭安慰了她几句，随口问道，“咱们北郊那起案子的报案人是谁？”
    宋佳儿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想起问这个了？”
    韩旭尴尬一笑，“我习惯顺着整理案情。”
    “第三起案子的报案人是咱们自己人，西直那边发生了两起灯塔J杀案，所以各警署排查了辖区内的所有灯塔，结果便发现了三号被害人。”
    韩旭听完，点点头，“难怪了，第三起案子发现的那么及时。”
    “现在咱们都走了一遍案发现场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宋佳儿总觉得韩旭应该已经有了眉目。
    韩旭打算卖个关子，更何况手上并没有任何证据。
    于是乎，一摊肩，“就像你看到的那样，什么也没有发现。我现在连犯罪嫌疑人是男，是女，是一个，还是两个，又或者是三个？”
    “没个正型！”宋佳儿故作生气，不理某人。
    两人从景区出来，已经是下午3点半了，咸湿的海风吹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原本已经进入秋季了，又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小雨，凉意肉眼可见。
    韩旭看到宋佳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下意识地脱掉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宋佳儿没有拒绝，反而瞪了一眼某人，仿佛在说早干嘛去了。
    韩旭不禁莞尔。
    “现在咱们去哪？”宋佳儿不由问道。
    韩旭撇撇嘴，“回警署吧，顺便看看李乐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
    两人驱车回到警署时，老张还在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连头都没抬。
    “怎么？有发现没？”
    听到老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询问，韩旭无奈道，“啥也没有发现，白跑一整天。”
    老张笑呵呵道，“那可太正常了，我这都盯了两天监控了，别说嫌疑人了，连个毛都没有看到。”
    韩旭凑了过去，发现老张一直在看着景区外围的监控，不由说道，“张哥，你这不也是在做无用功？”
    “谁说不是呢？但是你有证据证明凶手是走的水路吗？”
    韩旭闻言无语道，“没有。”
    “这不结了，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凶手走的水路，这监控就得一直查下去。”
    韩旭明白老张说的道理，只不过最近两天，啥也没有查到，难免有些泄气。
    老张从韩旭一进来，便看出他精神不振，也是变着法子，给他打气罢了。
    即便很多工作明知道是无用功，但还得有人来做不是？
    宋佳儿叹了口气，与老张打个招呼，便回痕迹检验科了。
    老张见宋佳儿离开了，才问道，“接下来，你计划怎么查？”
    韩旭顿了一下，回道，“我觉得三起案子都有蹊跷，但是都有内在联系，我还是准备从第一起案子入手，毕竟一号被害人刘丽莎是本地人，应该会比龚丽与三号被害人好查一些。”
    “没错，线索能多一点吧。行了，你继续忙你的吧，我继续看我的监控。”老张为韩旭指清了方向，又准备隐形了。
    韩旭哪不清楚老张的用意，还是那句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每次跟老张交谈一番，都能让韩旭受益匪浅。
    至少不再迷茫。
    恰好此时，橙子与萧晓从西直那边回来了。
    橙子一看办公区诡异的氛围，差点以为有重大突破了。
    “什么情况，你们的表情不对劲啊！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韩旭无奈耸肩，“抱歉，我今天跑了一整天，一无所获！”
    “那你们看上去，怎么那么开心？”橙子完全不顾重点。
    萧晓看不下去了，“行了，没查到什么，就不能开心一点啊。垂头丧气的，哪像个干刑侦的样子。”
    韩旭见萧晓说话，不由问道，“萧晓，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没？”
    萧晓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说道，“是有很多疑点。我感觉三起案子的作案手法不是相同的。”
    “哦，展开说说。”
    萧晓接着道，“之前我看照片上那些伤口，就有些奇怪，所以才去了一趟西直那边。第一起案子被害人背部的伤口很深，但第二起的又很浅，当然，都是相对而言。不过第三起案子的明显不同，不仅在数量上，还是在深度上，都明显要比前两起下手狠辣的多。”
    橙子疑惑道，“怎么可能呢？三起案子如果是同一个凶手，在下刀的时候，力度控制应该差不了多少的。”
    “不仅如此，我观察了伤口上的形状与深浅，大致能推断出用的什么凶器。结果就更奇怪了，我敢肯定犯罪嫌疑人不是用的同一把刀！所以造成的伤口形状完全不同。”
    老张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这么说的话，这三起案子另有隐情？很有可能凶手不是同一个人喽？”
    萧晓点点头，“我是这么猜测的，但是能够看出来，三起案子的那些伤口都是右手切割出来的，所以也没有实证可以证明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说了半天，好像又转了回来。
    “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也很奇怪，一号被害人与二号被害人脖子上的勒痕系同一种材质的绳索留下的，与三号被害人有明显不同。”

 第154章 余天放的建议

    几人正在分析案情的时候，恰好又一位破案小能手回来了。
    李乐一进办公区，又疯狂地找水喝。
    像极了在沙漠里困了好多天的旅人。
    直到狂饮了大半杯水后，才缓出口气。
    几人的目光不由被其吸引，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李乐懵了，不过很快喜上眉梢，“我这有个重大发现！”
    韩旭闻言第一个问道，“查到三号被害人身份信息了？”
    “那倒没有！”
    “嘁~”众人一起嘲讽起来。
    李乐撇撇嘴，“三号被害人身份信息没有查到，但是我找到了一个目击者。”
    “什么目击者？”几人被李乐说的一愣。
    李乐笑呵呵道，“那天晚上，有人看到灯塔有亮光。”
    “什么人？在哪看到的？”韩旭觉得是个线索，赶忙追问道。
    李乐也不卖关子，“是一个附近村子的村民，叫李大有。”
    “那么晚了，他去灯塔干什么？”橙子也心急地问道。
    “就是说呀，这个李大有为什么会去灯塔呢？那里好偏僻的。”萧晓也提出了质疑。
    李乐双手高举，“停，你们都别问了，我一口气全说了，好不好？”
    见众人不再发问，李乐才整理了一个思路，缓缓道，“这个李大有是出来约会的，他是老光棍了，最近和同村的寡妇好上了，怕被村里人说闲话。所以每次约相好都是去灯塔这些偏僻的地方。
    那天晚上，李大有刚走了灯塔附近，便看到了里面竟然有亮光。
    他说那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左右了，模模糊糊看到有一个人影扛着什么东西在灯塔里面。
    李大有原本挺好奇的，准备过去看看，但是恰好他相好来了，两人见地方被占了，就打道回府了。”
    韩旭明白了，难怪李乐没有将李大有带回来。
    敢情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果然李乐接着道，“李大有眼睛也不怎么好，只看到那个人影大概能有个1米75左右，中等身材，其它就没有什么了。”
    众人闻言均叹了口气，所谓的目击者也太假了吧。
    韩旭趁机给大伙打了打气，“找到目击者，总比什么都没有强，更何况还有一些体貌特征，也方便咱们接下来的查案不是。”
    李乐一看几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不乐意了，“哎，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条线索，你们倒是夸夸我啊，这两天快累死我了。”
    橙子没好气道，“行，夸夸你，李乐，你可真棒！”
    其余几人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各忙各的去了。
    只剩下端着半杯水的李乐怔在当场，“唉，世道变了呀！”
    ……
    几人散去之后，韩旭敲响了秦奋办公室的房门。
    老神在在的秦奋见到手下爱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旭啊，案子是不是有进展了？”
    韩旭又随手拿起秦奋的保温杯，接了热水，递到领导面前。
    “我又不是神仙啊，这几起案子挺棘手的。”
    “什么玩意儿，啥案子能难倒你个小诸葛啊。”秦奋接过水，呷了一口，感觉嘴上没有什么味道，“我这毛尖也没了，你等会儿问问李乐，他那边还有货没？”
    韩旭听的一阵无语，完全没有重点嘛。
    接下来，他又将案情同秦奋汇报一遍。
    秦奋听得云里雾绕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案子果然很棘手啊，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查？”
    韩旭又将想法说了一遍，然后想让秦奋给西直余天放打个电话。
    他想去见见余天放，共享一下两边的案情。
    或许能够碰撞出什么火花也说不定。
    秦奋这才明白韩旭来找自己的用意，直接干脆地给余天放打去了电话。
    结果那家伙一个人在水库摸鱼。
    “这么着吧，我跟你一起去找一趟余天放吧。那小子在水库的时候，很难找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有秦大队长带路，自然最好。
    韩旭赶忙应下。
    随后两人坐上了秦奋的大切诺基，一路飚往水库方向。
    燕城有好几座水库，他们要去的是最靠近西直的上郊水库。
    据说那里的鱼情不错，而且离着警署近，所以身为西直警署刑侦大队长的余天放特别喜欢去那里摸鱼。
    等着两人到达水库后，秦奋寻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才找到了余天放钓鱼的地方。
    “呦，稀客啊，老秦，你怎么也有兴趣过来钓鱼了？”余天放听到身后有声音，回头一脸笑意地迎向两人。
    韩旭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一回生，两回熟。
    余天放看到韩旭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韩旭甚至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不得不说，西直余天放身上有着天生的亲和力。
    这种人物，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拔尖的存在，甚至是领袖级别的。
    秦奋走过去，提了提余天放的钓竿，“今天钓几条了？”
    余天放笑呵呵地回道，“不多，就二三十条板鲫。”
    “呵，又发财了啊，你这钓的鱼都快赶上我工资了。”秦奋一脸艳羡，“不过，你也不怕你们署长收拾你，上班时间过来钓鱼。”
    余天放笑道，“我们署长哪顾上我呢，再说了，我不钓鱼，破不案啊！”
    要说起这余天放，属实是个奇葩，如果不钓鱼，脑子就不转，脑子不转，压根破不案。
    所以为了破案率，西直署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余天放一边说着，一边挂了饵料，一个漂亮的甩竿抛了出去。
    “手法越来越纯熟了啊，”秦奋没有开门见山，而是打着哈哈。
    余天放笑道，“你就别夸我了，你们过来是为了那两起连环J杀案吧？哦，不对，算上你们北郊的，已经是三起了。”
    韩旭点点头，“这三起案子都很有蹊跷。”
    余天放也不藏着掖着，对韩旭道，“你是不是觉得，三起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一下子被叫破心中所想，韩旭心下一凛，果然燕城排第二的余天放一点都不简单。
    “是的，三起案子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凶手。”
    余天放见鱼漂动了，缓了半刻，一个抽杆，结果一无所获！
    “你看看鱼跑了吧？”余天放又回头看向韩旭，“犹豫就会败北，如果已经有了方向，不防顺着查下去……”

 第155章 陈年旧案

    韩旭颔首表示明白，而且他也正有这个打算。
    然而余天放仿佛早有准备一般，从身边的公文包中取出厚厚一叠纸质资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些资料都是复印件。
    余天放站起身来，走到韩旭跟前，将手中的资料全部塞了过去。
    韩旭脸色讶异地接过一看，最上面的一页复印纸上，赫然写着耀扬连环J杀案，时间落款是五年前。
    不等韩旭发问，余天放缓缓道，“既然已经并案侦查了，这三起案子就全交给你了，我也能安心钓鱼了。”
    “那这个是？”韩旭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在来燕城之前，曾经在耀扬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正好发生了这几起连环J杀案，一直没破，成了悬案。但凶手的作案手段与咱们这里发生的如出一撤，特别是凶手习惯将被害人固定在高处，实施侵犯。
    所以我特地从耀扬调过来这些资料，希望可以对侦破案情有所帮助。
    这不，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你们就找过来了，嘿嘿，我倒是省很多事了。
    这些资料就都交给你了。
    韩旭，我相信你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些案子的。
    我看的出来，你有那个能力！
    你说是不是啊，老秦？”
    秦奋正不知所措时，被余天放一个点名，马上附和起来，“没错，长江后浪推前浪，韩旭这波后浪，快把咱们都拍到沙滩上了。”
    “老秦，你可太会说话了。”余天放不禁夸赞道。
    韩旭一看手中的材料，暗道，“好嘛，前三起案子一个没破，又过来一个连环的。这加在一起是有多少了？这个凶手也太猖狂了吧。”
    但是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差事。
    毕竟这些案子都发生在耀扬市，而灯塔案的一号被害人刘丽莎的男女郭峰便是耀扬市人。
    不在场证明也同样是在耀扬达成的。
    这里面难道只是简单的巧合吗？
    韩旭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甚至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只是需要前往耀扬调查求证一番。
    随后，秦奋带着韩旭又与余天放寒暄了几句，打道回府。
    在回去的路上，韩旭一直在详细地查看着余天放给他的资料。
    那是一共四起的连环J杀案，比起现在灯塔的残忍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最后一起，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韩旭看了相关图片，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秦奋一边开车，一边看到韩旭丰富的表情，哪还不知道内容不易观看。
    直接选择了无视，头都不带偏的，一路沉默开车。
    快要回到警署时，秦奋见韩旭看的差不多了，才悠悠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韩旭缓了下神，才回道，“五年前，耀扬市发生的这四起连环J杀案，可比咱们这边的狠多了。凶手手段之毒辣，真TM开眼了。”
    说罢，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下激愤的心情。
    古时刑罚甚者，不过如此！
    秦奋听韩旭这么说，更没兴趣了，不过燕城离着耀扬这么近，而且案发又是在五年前。
    作为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秦奋自然是听说过这起骇人听闻的案子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耀扬市发生过的案子竟然也灯塔案挂上了勾。
    或许也只有西直余天放敢于尝试将五年前的悬案与现在发生的案子联系在一起吧。
    “那四起连环J杀案，我也有过耳闻。曾在耀扬市引发了很大的轰动，甚至是地震级别的，为此有很多人倒了霉。
    但可惜的是，案子一直没破。
    犯罪嫌疑人在短短两个月内做下四起命案后，竟然凭空消失了。
    之后再也没有犯过案。
    如果余天放所料不错的话，那名凶手应该是流窜到咱们燕城了。
    灯塔案已经有三起了，难不成还有一起吗？”
    秦奋眉头紧皱，他可不想看到在自己的辖区出现这样一位变态杀人魔。
    韩旭不置可否，没有吭声。
    因为他不觉得是耀扬市的那位恶魔当真过来了，但是手上又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队长，我准备去一趟耀扬市。”
    “哦，成啊，你带上李乐去吧，那小子活套，会办事。我跟耀扬那边打个招呼，案子你们放心查。”秦奋一听韩旭要去耀扬，立马开始为其铺路，事无巨细，不可谓不操心，“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吧。”韩旭觉得越快越好，然后又对秦奋说道，“秦队，我出去这几天，需要您派人盯住郭峰。”
    秦奋讶然道，“你觉得他有问题？不应该啊，各种证据都可以证明，郭峰没有作案嫌疑啊，不仅第一起，第二第三起，他也没有作案时间啊。”
    秦奋虽说没有插手太多调查案情的过程，但进展还是了然于胸的。
    韩旭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目前还没有彻底排除郭峰的嫌疑。
    话说的模棱两可，听得秦奋一头雾水。
    不过秦大队长才不管那么多，放心将案子交给韩旭来办，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
    他想怎么办案就怎么办，下放足够的权限，才是秦奋应该做的事情。
    “成，我全听你的，你说怎么查，咱们就怎么查。我马上派人将郭峰监控起来，保证这小子逃不出手掌心去。”
    韩旭能够得到领导的这般器重，甚至有些言听计从，属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手上的办案权限与资源太过丰厚，如果还查不到什么，只能说是自己的能力不行了。
    不过现在的灯塔案，至少有两起，韩旭心中已经有一个轮廓了，只差找到强有力的证据来印证他的想法了。
    两人回到北郊警署后，秦奋大队长又躲猫猫一般藏回办公室，隐形了起来。
    韩旭则给出外勤的李乐打去了电话，
    “李乐，你那边怎么样了？”
    李乐在电话那头明显有气无力，“还能怎么样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也查不到啊。”
    “好吧，你把手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明天一早跟我去趟耀扬市。”
    李乐一听有出差公干的机会，立马打起了精神。
    “没问题，咱们几点出发？”

 第156章 前往耀扬

    韩旭与李乐约定好时间之后，才挂了电话。
    橙子闻言凑了过来，一脸幽怨道，“你怎么不带我去？为啥好事都是轮着李乐啊！”
    韩旭不禁莞尔，“这个问题，你去问咱们大队长去，是他点名让李乐去的。”
    橙子一听是老大放话了，立马怂了，撇撇嘴，“老大，就是偏心！”
    “你还是到家里待着吧，”韩旭刚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对橙子说道，“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查一下。”
    “什么事？”原本挺泄气的橙子又来了精神，“保证完成任务。”
    韩旭说道，“你去第三中学调查一下，最近这个郭峰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重点放在平时跟郭峰关系交情不错的老师身上。还有可以侧面了解一下，一号被害人刘丽莎是在什么时候疏远郭峰，或者说，到底有没有疏远他的事实存在。”
    橙子听完韩旭所说的话，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
    不过他并没有追问什么，对于韩旭，那是完全的信任。
    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不去想了。
    这也是橙子优秀的一面，对战友与长官绝对的信任！
    在这一点上，李乐就不行了，凡事都想搞个明明白白。
    可能也是与其富二代的出身有关。
    虽说办事能力很强，但仍旧保留了一些破毛病。
    比如说臭显摆！
    第二天一大早，这家伙竟然开出了自己家里的福特猛禽！
    甚至比奔驰大G还要气派！
    橙子看到之后，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硬是上去试驾了一把，过了过瘾。
    “好东西啊，可惜了，”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李乐一听这话，不乐意了，马上将橙子从驾驶位上薅了下来，“让你开开就不错了，居然嘲讽我？”
    韩旭见两个打闹个没完没了，出言喝止。
    他现在可是两人的顶头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
    两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然后三人一起去吃了早餐，又是油饼加豆汁的迷人组合。
    李乐打死也不喝那玩意，但橙子在韩旭的调教下，已经慢慢习惯了那种味道，一边溜边，一边喊香。
    李乐实在是无法理解，只吃了两张油饼，草草了事。
    随后，韩旭与李乐顺路将橙子放在了燕城第三中学门口，便起程踏上了前往耀扬的旅程。
    一路上全是山路，并不好走。
    果然如同宋佳儿所说的那样，开车的话，需要6个小时左右。
    这还是李乐的驾驶技术与车的性能摆在那里，也仅仅是抢出了半个小时而已。
    而且是白天驾驶，远比走夜路要快上很多。
    所以郭峰是不可能开车在短时间往返于耀扬与燕城两地的。
    等着两人到达耀扬市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卧槽，先找个吃饭的地方吧，快饿死哥们了。”一路上全是李乐在开车，一连数个小时下来，上午那两张油饼实在是不顶事了，早消化没了。
    韩旭笑道，“让你跟我坐高铁，你非要开车出来，这不自己找罪受吗？”
    李乐一锉牙花子，“哎，你还怪起我来了，你说咱们来干什么来了？”
    “查案啊？”韩旭不疑有诈。
    “咱们要是坐高铁过来，查案靠两条腿走着查啊？”李乐说罢，一个漂亮的甩尾，庞大的福特猛禽停在了一家饭店前。
    韩旭无语了，李乐说的确实没什么毛病。
    坐高铁可以节省来回的时间，但是查案得有车啊，不然更没效率了。
    两条腿跟四个轮子可没法比。
    两人又祭奠了一下五脏庙，吃饱喝足之后，按照导航的提示前往12号当晚郭峰所住的酒店。
    当他们到达酒店门前时，相视一笑。
    这哪是什么酒店啊，压根就是一个小旅馆。
    从外面看，实在是有够简陋的。
    李乐抢先进去，道明来意之后，准备先查一下监控设备。
    哪知道店主直接说，监控设备早在一个月前便坏掉了，一直没有功夫找人过来修理。
    李乐听的都麻了。
    然而韩旭心里更有底了。
    随后他们又让店主打开了当晚郭峰所住的302室房门。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眼扫过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韩旭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午后的光线照了进来，整个房间立马有了几分生气。
    “有什么发现没？”李乐看到韩旭若有所思的样子，猜到他是发现了什么，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他的身边。
    韩旭指着窗户边上大腿粗细的下水管道，对李乐说道，“你能顺着爬下去，再爬上来吗？”
    李乐看了看高度，仅仅在三层，离地并没有多高，“练过的话，应该不成问题，至少对于橙子那号选手来说，太小儿科了。”
    韩旭点点头，更加印证了心中所想。
    郭峰在他心里的嫌疑又加大了一分，或者说，距离撕破他的伪装，又近了一步。
    “你的意思是，郭峰那晚从这里爬下去，又爬回来过？”李乐有些明白了，“但是证据呢？”
    “证据，当然是咱们自己找喽，”韩旭说罢，便开始对房间进行了一番地毯式检查。
    李乐也随之动作起来，不过很快泄气道，“这旅馆，哦，不对，是酒店每天都会有人打扫，要有什么线索，早被清理不知道多少遍了呀。”
    “谁说的？”韩旭不置可否，目光看向了床头电视机下方的插座，“证据一直存在，只是看你有没有发现而已。”
    ……
    两人从旅馆出来，韩旭又让李乐开车分别拜访了郭峰12号当天在一起喝酒的朋友。
    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几个相当重要的线索。
    郭峰平时确实不擅长饮酒，但是那天硬是喝了好几瓶啤酒，直到人事不省。
    那些朋友原本是想将其送回家的，但郭峰在耀扬市的家在郊区乡下，离着市区很远。
    几人恰好又在郭峰口袋中翻出酒店的钥匙，当时他们还奇怪，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开的房间。
    随后才将郭峰送到了那家监控都不怎么完备的旅馆住宿。
    在得到这几个线索之后，韩旭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然而李乐却是一头雾水，“即便郭峰在耀扬市在这么多破绽，但是也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往返两地的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韩旭打算卖个关子。

 第157章 拨开迷雾（一）

    在了解到足够的信息之后，韩旭感觉心里越发有底了。
    果然，来一趟耀扬是很有必要的。
    第一起案子或许便会水落石出。
    李乐也没想到此行收获如此之大，心情同样畅快很多。
    一扫连日以来的颓废。
    实在是因为查了那么多天，三号被害人身份信息至今是个谜团，属实让李乐这个资深的侦查员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过还好，出来一趟，竟然收获颇丰，或许回去一审，三号被害人身份也就不攻自破了。
    “咱们这下子，是不是一次性破了三起案子？”李乐忍不住喜上眉梢。
    韩旭苦笑一声，“至少第一起是有眉目了，但是后面两起可不见得。”
    李乐不晓得案情还有那么多波折，本以为凶手是同一个人，听韩旭这么一说，心下狐疑道，“难不成案子还有隐情？”
    韩旭摇摇头，目前手上的证据连第一起案子都不足以告破，他也没好意思跟李乐细说。
    见韩旭不吭声了，李乐也知趣地没有再多问什么。
    两人在一起的默契度还是挺高的，甚至比和橙子搭档都要高上不少。
    说起橙子，橙子的电话便到了。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韩旭接了起来，“喂，我是韩旭。橙子，你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电话那头的橙子声音异常稳定，但是仍旧难以掩饰内心的那份喜悦，“旭啊，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根据你的指示，详细调查了几个和郭峰关系不错的老师。
    他们都反应了一个情况。
    那就是差不多半个月前，平时性格开朗的郭峰开始变得阴郁起来。
    以前见面经常打招呼的，从那时候开始，变得不喜欢搭理人了。
    别人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只是说家里出了一点儿事情，导致心情不好。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郭峰连他的女朋友刘丽莎也开始疏远起来。”
    “你是说，不是刘丽莎主动疏远的郭峰，而是郭峰疏远的刘丽莎？”韩旭又确认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橙子肯定答复。
    “好，我知道了，”韩旭刚要挂上电话，橙子那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先别着急着挂电话啊，我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嗯？”韩旭没想到还有消息，“什么重要信息？”
    橙子直接道，“郭峰已经请了五六天的假了，昨天特地来过一趟学校，他想办理辞职手续。”
    韩旭倒是并不意外，“理由是什么？”
    橙子回道，“他说未婚妻刘丽莎已经不在了，也没有必要待在燕城了，想回耀扬市发展，顺便忘了燕城这个伤心地。”
    果然，理由跟韩旭想的差不了多少！
    不过韩旭已经在秦奋大队长那里埋了后手，也不怕郭峰玩人间蒸发。
    “好，辛苦你了，橙子！”韩旭慰问了一句劳苦功高的橙子后，匆匆挂了电话。
    两人的通话，因为韩旭开了免提，李乐全程都在听着，听完之后却是一头雾水，想不清楚郭峰主动疏远刘丽莎，跟刘丽莎主动疏远郭峰存在怎样的差别。
    但他听出来郭峰想跑了，可一看韩旭老神在在的表情，顿时放下心来。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韩旭闻言从资料中调出一个地址，输入到了导航内。
    李乐打眼一看，那是一个靠近耀扬郊区城乡结合部的地方。
    说一句人烟稀少都毫不为过。
    他一边皱着眉头启动猛禽，一边问道，“那里是郭峰在耀扬市的家？”
    韩旭点点头，“嗯，以前他们是住在市区的，两年前，郭峰他们家拆迁了，分到了好大一笔拆迁款。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郭峰没有要分在市区里的小区房，而是让自己的老父亲搬到了老家的破房里住。”
    “呵，这种事情还能为了什么，闹了半天，原来是个好大儿啊！真是够孝顺的！”李乐平时最不耻的便是这号渣子。
    “谁说不是呢，西直那边只是对郭峰做了简单的背调，得到的资料并不多，咱们去他家看看，或许能有什么收获吧。”韩旭说完不再吭声，进入假寐状态。
    李乐撇撇嘴，开始专心开车。
    这段路并不是太长，但在市区穿行，免不了浪费太多时间。
    李乐驾驶着福特猛禽，足足开了快一个小时才接近地头。
    韩旭在此期间已经联系好了当地警署的同事，希望得到一些帮助。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白白浪费一些时间。
    当猛禽停在一个叫做郭家岭的村头前，当地警署派来的负责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韩旭下车伸出一双大手，“你好，我叫韩旭，他是李乐。”
    来人明显有些错愣，“你们好，我叫郭嘉，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
    听到这个有智慧的名字，韩旭与李乐不禁对视一眼。
    郭嘉看出来两人一准是因为自己的高大上名字受到了困惑，爽朗一笑，“我都不晓得怎么会有了这么一个鼎鼎大名，实在是受不起呀。”
    韩旭与李乐笑着客套了几句，开始进入正题。
    来之前，韩旭他们已经与郭嘉沟通过了。
    郭嘉一边在前带路，一边说道，“现在周边这几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已经搬到城里去了，除了一些个条件实在不太好的，都没剩几户了。
    你们要找的郭峰家，我之前去过，唉，真是没法提了！
    郭峰那家伙还真是个大孝子！
    别人都是把亲爹接城里享福，他到好！
    城里的房子拆迁了，得了一大笔钱，竟然把老爹从城里搬回了老家！
    而且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一趟。
    实在是作孽了！
    你们说，怎么还有这号人呢？”
    郭嘉年近四十岁，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生活压力很重，但是也从来没见过为富不仁到亲爹都不要地步的渣渣。
    一路上，免不了一个劲儿地数落着那个大孝子！
    韩旭一边听着，一边与自己见过的郭峰相互印证，属实有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那天和宋佳儿一起见到的郭峰，明显看上去文质彬彬，除了身材结实魁梧，实在不像是一个活脱脱的人渣。
    但是又一想到郭峰租住的地方相当奢侈，分明印证了郭嘉所说的事实！
    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第158章 拨开迷雾（二）

    郭家岭村一共也没有多少户，从村东头走到西边，花不了多少时间。
    韩旭与李乐一边听郭嘉介绍着相关情况，一边四处打量着村子的环境。
    总得来说，能用破败的词语来形容了。
    随处可见一些断垣残壁，还有很多土坯结构的老旧屋子都已经成了危房，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李乐一看这边的环境，也不由骂上了郭峰，“真是个人渣，自己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把老爹一个人扔在这种地方，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韩旭拿眼神提醒了一下李乐，不要乱说话。
    李乐直接无视，仍旧是我行我素的性格。
    其实也不是李乐说话不中听，而是某人干的事情太缺德，甚至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郭峰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韩旭替李乐掩饰起来，同时也抓住重点问道。
    郭嘉皱了皱眉头，侧身回道，“他们家好像只有一个老人了，就是郭峰的父亲。”
    “之前呢，郭峰的母亲呢，还有他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是个人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不过郭峰他们家很早以前就搬到城里去了。那时候，郭峰的父亲，也就是郭根亮，是一个人出去的。
    每年也就回来那么一两次，后来，郭家在村子里没人了，郭根亮就很少再回来了。”郭嘉对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数家珍。
    韩旭点点头，看来还需要问一下当事人了。
    哪知郭嘉继续说道，“谁知道郭峰的父亲郭根亮两年前回来，就得了什么阿尔茨，什么的病，不记得好多事情了。”
    “阿尔茨海默症？”韩旭一听，整个人都怔住了。
    李乐补充道，“那不是老年痴呆症吗？那还能协助咱们调查吗？”
    “哦，对对对，就是这个老年痴呆症，不过郭老爷子看起来病情并不是太重，勉强还能记得一些事情。”郭嘉随口说道。
    三人正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村西边的一个院子。
    这是一个很老旧的院子，低矮的围墙上能看到很多茅草断茬，显然经历了不短的年头了。
    院子里没有硬化，还是夯土地面，但是非常干净整洁。
    从院墙上望进去，能看到院子里隔出了好大一块区域，种着各种应季的蔬菜。
    东南角还有一个不小的猪圈，只是听不到任何牲畜的叫声。
    郭嘉一边拍着木质院门，一边喊着，“大爷，郭大爷，开下门，是我啊，小郭！”
    李乐听着这叫门声，有些发懵，感觉太奇葩了。
    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一阵稀稀落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的大爷从门缝中探出头来，“你们找谁啊？”
    “我们找你啊，郭大爷！”
    “我不叫郭大爷，我叫郭根亮，你们找错人了，请回吧。”大爷说罢，便打算重新把门关上。
    郭嘉见状赶忙一手撑住院门，“对对对，我们找的就是郭根亮。”
    “哦，你们找郭根亮有什么事情吗？”大爷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眼前突然来访的三人，片刻后，方才问道。
    “我们是警署的，过来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郭嘉道明来意。
    哪知道，大爷呵呵一笑，“你穿着警服呢，我能不知道你是警署的吗？我是问你找郭根亮，有什么事情没有？”
    “就是了解一些情况啊！”郭嘉快被反问到无语了。
    李乐赶忙凑了上去，“大爷，您认识郭根亮吗？”
    大爷又瞅瞅说话的李乐，“看你小子说的，我能不认识他吗？那你说，郭根亮是谁啊？”
    得，又转回来了！
    见两人都投降了，韩旭方才笑道，“大爷，我们能跟您讨口水喝吗？”
    那大爷转头又看看韩旭，点点头，“早说嘛，不就是喝口水吗？用不着找郭根亮，来，进来吧。”
    说罢，转身进了院子，不忘摞下一句，“把院门给我带上。”
    李乐与郭嘉相视一笑，纷纷暗赞韩旭机灵。
    不然真不知道要被老头绕到什么时候了。
    三人一进小院，李乐知机地带上门栓。
    “你们别看郭大爷有些时候神志不清的，但是将这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平时很爱干净的。”郭嘉压低音线说道，生怕被走在前面的老爷子听到了。
    韩旭微微颌首，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趁着郭大爷取水的时候，上下左右地打量起小院的布置。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干净整洁，只不过全部都很陈旧，除了东南角的那个猪圈。
    像是新盖不久似的。
    而且远远看去，里面果然并没有牲畜。
    “那猪圈是新盖的？”韩旭不由发问。
    郭嘉随之转头看向猪圈，点点头道，“嗯，盖了没多久吧。”
    “你知道具体时间吗？”
    看到韩旭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郭嘉努力回想了片刻，方才回道，“差不多半个月前盖的吧。
    我记得半个月前郭峰从燕城回来过一趟，住了两天，之后就多了这么一个猪圈，也没见他养猪。实在搞不清楚，他盖一个猪圈干什么。”
    一听是郭峰从燕城回来的那几天盖的猪圈，韩旭不由对这个新盖的猪圈更上心了。
    他先示意李乐与郭嘉跟大爷进屋，自己则是径直走向了院子的东南角。
    猪圈是由建筑用的大号空心砖砌成的，但是做工很糙，只是草草搭建了一个样子。
    别说是养猪了，养群鸡的强度也不太够啊。
    不过让韩旭倍感奇怪的是，猪圈里面竟然铺了一层地砖。
    小院的地面都没有硬化，猪圈倒是提前享受到了。
    正在韩旭疑惑不解时，李乐的声音传了过来，“韩旭，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韩旭闻言，暂且放下猪圈，几步抢进了屋内。
    尚来不及打量里面的环境，李乐手中递过来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相框，“诺，这应该是他们的全家福。”
    韩旭打眼看去，相框里有一张差不多十寸大小的黑白照片。
    只剩下了一半！
    另一半明显被人撕掉了!
    上面有一个年轻男子坐在凳子上，左手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那男子看相貌与郭大爷有九分相似，应该是他年轻时拍的。
    小孩子的长相也酷似郭峰……

 第159章 拨开迷雾（三）

    “在哪儿发现的？”韩旭看了几眼，随口问道。
    李乐回道，“刚刚我看这桌子不平，一碗水放上去都晃荡，低头一看，原来有个桌角垫了这么一个相框。”
    “这照片上的应该就是郭大爷跟他儿子郭峰吧？”韩旭将相框又递给郭嘉。
    郭嘉低头看了看，拿不准，然后转身问郭峰的老爹郭根亮，“郭大爷，这照片上是您，跟您儿子郭峰吧？”
    郭根亮正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抬起有些浑浊的目光，“你说什么？”
    郭嘉倒是很有耐心，重新问了一遍，而且将相框递了过去。
    郭根亮在看到相框的同时，身子不由一震，双手颤抖地接过去，一下子抱在怀里。
    也不回答郭嘉的问话，而是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
    因为声音很低的缘故，在场三人没有一个能听清楚的。
    郭嘉又反复询问了几遍，结果老爷子像是犯了病了一般，目光呆滞，什么也不说了，就那么直愣愣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韩旭与李乐见状，也无计可施。
    毕竟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堪忧，即便问出来什么，也不一定可信。
    然而正当三人一筹莫展时，郭根亮老爷子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嘴里大声喊着，“淑芬，你别走！你要走也行，把明远还给我！”
    老爷子一边喊着一边往屋外快步跑去。
    三人赶忙将其拦了下来，经过好一番折腾，才平复好老爷子的情绪。
    不过老爷子嘴里仍旧叨咕个不停，反反复复一直是那么几句。
    韩旭重新拿起相框，看着上面被撕成一半的照片，明白过来，“老爷子嘴里说的淑芬，应该就是郭峰的生母，但明远是谁？”
    李乐疑惑道，“老爷子刚刚是不是说把明远还给我？”
    一边的郭嘉点头道，“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明远这个名字啊？我在这里干了有很长时间了，除了郭峰，也从没见过郭家还有其他人。”
    “西直那边曾经对郭峰做过简单的背调，郭峰曾经说过他父母很早就离异了，你们看这张照片，明显是之前的全家福，但是你看剩余两人占整个照片的面积，很显然，被撕去的另一半与剩余的面积是相同的。”
    李乐瞬间明白了韩旭所说的意思，“我知道了，这张照片被撕去的另一半上面应该有两个人，而且与这一半是对称的。”
    郭嘉听得云山雾绕的，完全没明白两人一唱一和，演的什么双簧。
    韩旭见郭嘉不太明白，继续解释道，“意思就是这一半跟另一半一样，上面也有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都解释到这个地步了，郭嘉脑袋再不转，也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郭家还有一个小孩子？就是刚刚老爷子嘴里念叨的明远？”
    郭明远？！郭峰？！
    韩旭与李乐重重点了下头，达成了共识。
    郭峰还有一个叫做郭明远的亲兄弟！
    “郭警官，你们能帮我们查一下，关于这个郭明远的资料吗？”韩旭抓到了最关键的一点，当然不准备轻易放过。
    郭嘉点头应了下来，他在来之前，已经接到了通知，全力协助配合燕城方面的警官破案。
    据说可能关系到五年前的一桩悬案，所以郭嘉一点都不敢懈怠，准备回去就着手调查郭明远！
    “那，这边还有什么要查的吗？”郭嘉不由问道。
    韩旭闻言目光转向屋外，“要不，咱们费个力，帮郭大爷把猪圈翻修翻修吧。”
    “那个猪圈不是刚建好的吗？”李乐疑惑道。
    韩旭笑道，“看着不太结实，咱们还是帮帮忙吧。”
    然后不由分说，径直出了屋子，走向院子东南角的猪圈。
    两人虽然满怀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了过去。
    李乐看到粗制烂糙的猪圈，不由皱起了眉头，“这是糊弄鬼呢？这也能养猪？鸡都养不了吧？”
    郭嘉看了也是直摇头，“这个郭峰，我原本以为他干了一件好事，没想到干了个面子工程。”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一旁抄起一把锄地的农具，不由分说地进了猪圈。
    李乐一看他那架势，不像是要翻修猪圈，倒像是要拆家呐！
    “韩旭，你这是要干什么？”
    韩旭一锄头砸在猪圈中央的石制地面上，抬头一笑，“不破不立，全都推翻了！我还准备挖个地基呢。”
    两人一听都懵了。
    不过两人都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侦查员，看到韩旭蛮奇葩的举动后，瞬间都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该不会认为下面有东西吧？”李乐曾经听说过韩旭和橙子两人半夜挖花店的事情，所以反应的更快一些。
    一个明显陈旧破败的小院，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崭新的猪圈？
    这原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平时连家都不回的大孝子郭峰，在半个月前，回来一趟，只是为了修一个猪圈？！
    这叫什么？
    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猪圈下面要是没有一点猫腻，才是真叫见鬼了！
    郭嘉自然也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于是也很快加入了掘地三尺的队伍。
    三人因为手上的工具并不是特别趁手，挖掘进度较慢，但起开表面的一层砖头之后。
    明显能感觉出下面的土质蓬松，像是被人挖开过。
    这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三人的猜测！
    李乐干得分外卖力，手上的锄头上下翻飞！
    韩旭见了忍不住提醒道，“李乐，你慢点，万一下面有东西，还让你一锄头给破坏了。”
    李乐闻言心下一凛，手上的劲道不由减轻了几分。
    挖掘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一直到掘地三尺，将近一米，仍旧什么也没有挖到。
    李乐与郭嘉两人疑惑地看向韩旭，“好像什么也没有啊？会不会是咱们多疑了？”
    韩旭皱起眉头，暗道，“不应该啊！难道是自己漏掉了什么？”
    李乐干得出了一身大汗，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坐了下来，“真是活见鬼了，你们说这个郭峰就是回来单纯地修了个猪圈？！”
    “不对，逻辑上说不通啊！”韩旭可不这么认为。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能不信。

 第160章 耀扬案的始末（一）

    李乐不信邪，索性脱了上衣，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韩旭仍旧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郭嘉反而是最省心的，抽空还给警署打了个电话，让同事帮着先查查郭明远。
    接下来，三人又继续开动，再次掘地两尺……
    一通忙活下来，只见原本不大的猪圈中多出一个深度可达一米半的大坑。
    然而，令三人失望的是，下面仍旧什么也没有！
    空空如也！
    “真是活见鬼了！”李乐一锉牙花子，“郭峰就一个人，挖这么一个大坑还不惊动村里人，很难办到啊。该不会，压根就没有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郭嘉也泄气道，“是啊，李警官说的对啊，再挖下去，也不见得会挖到什么吧？”
    韩旭索性停手了，轻松从坑里翻了上去，“确实没有再挖下去的必要了，你们也都上来吧。”
    李乐先是扶了一把郭嘉后，也跟着翻了上去。
    再不上去，还真不好上去了呢。
    韩旭对上两人的目光，颇感抱歉，“对不住了，因为我一个想法，让你们出了这么多力气。”
    郭嘉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自己心中也有疑问，想要一查到底。
    李乐长长叹出口气，目光却尽是无奈，“别说那些个了，我就是想不通，郭峰那小子回来就是单纯修个猪圈？”
    见李乐还在因为这个问题耿耿于怀，韩旭也不禁无语了。
    因为他也解释不清楚，郭峰那家伙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郭嘉正好接到了警署那边回过来的电话。
    他收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整个耀扬市名叫郭明远的只有五个人。
    两个年龄太大，一个年纪太小，还有一个性别不对，最后一个人照片传了过来。
    三人打眼一看，也排除掉了。
    长相完全跟郭家人有着天壤之别。
    关于人名这条线索，目前也卡住了。
    三人均是一愁莫展，特别是李乐，一看到被他们折腾的猪圈，便犯起难来。
    刚刚开挖的时候，不觉得如何，现在停下来，感觉身子都快散了架。
    如今摆在眼前的问题很简单很直接，重新把土回填，还得把猪圈给整修整修。
    怎么看，都是一场大工程啊。
    韩旭一看李乐那副样子，哪还不清楚他在发愁什么。
    也不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干了起来。
    “我说组长，你可太有精力了，你说你那个精力怎么就用不完呢？”李乐大气都还没喘匀，见韩旭又干上了，不得不佩服起来。
    郭嘉倒是第一次听李乐称呼韩旭组长，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这两个小伙子，其实他一眼便看出来入职并没有多久。
    初见时还在想，燕城那边是没什么人了吗？怎么会派出来两个新兵蛋子出来查案。
    但是通过与两人的接触，干了二十来年，基本的阅历还是有的。
    郭嘉能看出来两个年轻人确实与众不同，有足够能力出来查案了。
    特别是这个叫韩旭的，老成稳重，不可多得。
    但他万万没想到，韩旭竟然已经是一个组长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干刑侦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到组长的级别，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即便关系再硬，在警界可不吃那一套的。
    没有绝对的实力，别说组长了，就是组员，也干不了几天，就得下放回基层单位去。
    “韩旭，你是组长？”郭嘉骇然问道。
    韩旭尴尬一笑，“代理的，还没转正呢。”
    “这么年轻就成组长了，就算是代理的，那也很了不起啊！”
    李乐附和道，“他呀，就是运气好，十天连破了四起命案。”
    “什么？！”郭嘉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滴个乖乖，十天四起命案？这运气和实力也太逆天了吧。我干了二十来年，还没碰到过一起大案呢。当然，那起悬案就不算数了。”
    “什么悬案？”韩旭埋头填着坑，听到郭嘉提起了一起悬案，不由提起了兴趣。
    “哦，就是那起轰动耀扬的连环J杀案！”郭嘉像是不太想回忆那起案子。
    但是韩旭来了兴致，“其实我们要调查的案子与你说的案子有很大的关系。”
    在来之前，郭嘉从上司的口风中便听出了一些端倪，现在从韩旭嘴里算是得到了证实。
    “真的吗？”郭嘉故作疑惑，又追问道，“你们那边也出现了连环J杀案？”
    李乐接过话茬，“没错，凶手的作案手法与你们这边的非常相似。郭警官，你能讲讲你了解的案情吗？可以会对我们的侦破有所帮助。”
    听到李乐这么说，郭嘉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缓缓说道，“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并多，只是其中有一个被害人是我发现的。”
    韩旭与李乐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静等郭嘉继续说下去。
    郭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了那一天的。
    那是五年前的夏天，我记得是个周五。
    那时候，我还没有分配到现在的警署。
    你们别看我现在年纪大了些，以前我也是干一线的。
    曾经隶属耀扬高新开发区警署刑侦大队，不过只是一个组员。
    所以，我很羡慕你啊，韩组长。我干了那么久，也没有混个一官半职的。”
    韩旭赶忙客套了几句。
    郭嘉笑了笑，接着讲了下去。
    “那天中午，我们接到了报案，又有人失踪了。
    之前便已经有一起女性失踪案，人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起案子，我们只是听说，没有发生在我们的辖区内。
    但是那次不一样了，人是在我们辖区内失踪的。
    鉴于上一起案子性质恶劣，署里非常重视，组织了大量警力搜寻失踪女性。
    我记得很清楚，我被分到的那片有一幢烂尾楼。
    当时我跟一名同事，两个人从下往上挨层搜索了上去。
    唉，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顶层发现了被害人。
    太惨了！
    我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
    被害人已经失踪了有三四天了。
    因为是夏天，尸体腐败的很快！
    她的后背上爬满了蠕动的蛆虫，密密麻麻的。
    跟我一起来的同事看到后，差点吐得晕厥过去……”

 第161章 耀扬案的始末（二）

    郭嘉讲到这里，不由自主地长长叹出一口气，仿佛又置身于当年的烂尾楼内，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韩旭自然知道郭嘉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也没有打扰，静待对方接着讲下去。
    郭嘉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才反应过来，一脸歉意地看向两个从燕城过来的青年才俊。
    “对不住，想出神了。”
    李乐毫不介意，而是对当年的案情颇感兴趣，不禁提问道，“那后来呢？”
    郭嘉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后来便是第三起，第四起，唉，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案情不知怎地被泄露了出去，一时引得沸沸扬扬。
    我记得当时整个耀扬市都炸锅了，平时别说是适龄的女性了，连男人都不敢走夜路了。
    甚至大白天都没有多少人敢上街的。
    一连四起命案啊！
    这几起案子迟迟未破，也受到了上面足够的重视。
    省署下派了专案组，但是专案组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换了一茬又一茬。
    你们猜怎么着？呵呵，愣是连对方的毛都没有摸着一根。
    说来也奇怪了，那凶手一连做了四起命案之后，竟然凭空消失了。
    之后再也没有犯过案！
    你们也知道，咱们干刑侦的，最怕就是这种突然间收手的罪犯！
    你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之前我听我们领导说，你们过来可能是想查查当年的案子。
    说实话，那起案子已经成了我的心结了，所以我才会过来负责接待你们。”
    韩旭与李乐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儿，都有些沉默了。
    现在的案子虽说有些明朗了，但与耀扬曾经发生过的案子却越来越远。
    即便燕城那边的灯塔连环J杀案侦破了，也可能不会对耀扬这边的侦破有半分帮助，所以韩旭难免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好。
    李乐却将注意力放在了其它方面，“耀扬发生的四起案子，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听到李乐这么问，韩旭回想到余天放交给他的资料，上面明确写着各个现场被清理的极为干净，并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郭嘉作为案件的亲历者，也是其中一起案件的发现人，当然非常关注案情的进展。
    不过据他所知，四起案子就像燕城发生的灯塔案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调查的线索。
    郭嘉甚至一度怀疑，犯罪嫌疑人完全是一个恶魔，否则也无法解释，对方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线索的。
    “唉，如果凶手有留下什么线索就好了，”郭嘉似乎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哦，不对，他好像留下了一个签名！”
    “签名？”韩旭与李乐立马提起了兴趣，特别是韩旭，他不记得在资料上提及过这么一个签名的。
    郭嘉皱着眉头，想都没想，拾起一根树枝，在小院的泥土地面上刷刷画了几笔。
    横、竖、撇，仅仅只有三笔！
    像是一个木字，少了最后一捺！
    完全不是一个汉字！
    李乐看着头大，疑惑道，“这是个什么字？我怎么不认识呢？”
    韩旭接道，“别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压根就是一个没有写完的字。”
    “没错，可能是没有写完，”郭嘉顿了一下，“所以当时有很多人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签名，他们更偏向于这是一个巧合，但我压根不相信什么巧合。”
    韩旭上下打量着那个没有写完的字，或许说是偏旁，不得要领，不禁问道，“凶手将这个字写在了哪里？”
    郭嘉猜到韩旭会这么问，淡然道，“其中一具尸体的背上！”
    李乐听的眼皮一跳，“真是丧心病狂！”
    郭嘉又接着说道，“那一具尸体背上的伤痕虽说也很乱，但是分明可以看出来，上面刻了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字。
    唉，我研究了好几年，也没想明白，一横，一竖，一撇，代表了什么！
    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吧。
    再或许只是那个凶手在行凶的时候，突然兴起的恶趣味吧。
    那个字，本身并不具有任何意义。”
    韩旭听到这里，并不觉得那个所谓的字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没有找到相关联的线索而已。
    凶手既然留了字，肯定有其必然的缘故！
    韩旭也不相信巧合，只信奉摆在眼前的证据！
    耀扬四起连环J杀案的始末其实并不复杂，凶手之所以可以在短时间内干成四起，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随机作案，压根没有明确的目标！
    只要是适龄女性，都将成为凶手的目标，甚至这些女性之间没有任何共通点！
    与一般的连环案件截然相反。
    大多数连环杀手很喜欢留下属于自己的签名！
    韩旭认为一般的犯罪行为往往会体现出凶手的内心性格。
    案发现场也往往会留下属于凶手的个人印记，比如一些并非犯罪所必须的手段与行为。
    特别是对于一些惯犯而言，犯罪手法也许会不断进步，但这些细微的细节却如同强迫症一般，是犯罪者很难抹掉的。
    而在连环杀人案件中，更是如此。
    可是在耀扬案中，这个木字少了一捺的不规则文字，却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签名。
    因为仅在一个被害人身上出现过，不具备强迫属性，难怪之前的很多人会将这个文字忽视掉。
    不过，韩旭却认为这个留字行为很有可能是凶手在一次次的杀人过程中，渐渐觉醒了一些东西，开始有意识地留下一些什么。
    只是这个过程比起一般的连环凶手要慢上一些。
    他，只是在杀人的过程中，“成长”的比较缓慢罢了。
    于是，韩旭将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郭嘉与李乐都听的懵圈了，原来还有这么一种解释！
    但是如果真如韩旭所说的话，那么，这个凶手的心智未免比正常人要低上很多。
    然后问题来了！
    凶手又是怎么做到将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的呢？
    “难不成，他还有同伙啊？”李乐看待问题的方式往往出奇不意。
    韩旭听到这句话时，却仿佛抓到了什么，但很快又从指尖溜走了。
    “同伙？”郭嘉听到这个词语，摇摇头，不大认同，干下如此残暴案件的不是一个人。

 第162章 好吃不过饺子

    “行了，不早了，咱们也别想案情了，坑也回填的差不多了。”
    郭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土，提议道，
    “我说你们今天就别回去了，走，上我家里。让你们嫂子包顿饺子，晚上咱们喝一点儿。”
    经过半天的接触，郭嘉为人豪爽，很对韩旭与李乐的胃口。
    韩旭一看日头已经快落山了，马上天就要黑下来了。
    活儿虽说还没干完，但也只剩下收尾工作。
    只是摸黑干，也不太现实。
    李乐呵呵笑道，“那真是太麻烦郭大哥和嫂子了。组长，你说是不是啊？”
    韩旭哪还不知道李乐打着什么算盘，想着明天还得过来干活，回是肯定回不去了，只好也应和道，“是啊，那太麻烦你们了。”
    “说的什么话，出门在外的，不麻烦我们，你们指望麻烦谁啊？”郭嘉打趣了几句，放下手上的活计，转身去跟郭峰的父亲郭根亮老爷子告辞。
    此时，郭大爷已经有些清醒了，看到他们在猪圈忙活了半天，说什么也不让走，就到家里吃饭。
    三人谢绝了好意之后，相伴出了村子。
    郭嘉的家在不远处的一个镇子上，他也是开车来的，于是在前面带路。
    韩旭与李乐开着猛禽跟在后面。
    两辆车很快离开郭家岭村，奔着几里地外的镇子行驶而去。
    其实说是镇子，也没有留下多少户了，大多数都已经搬到市里去住了。
    郭嘉因为工作的关系，反而是从市里搬出来的。
    署里分给他一个小院，条件看上去相当不错。
    韩旭与李乐在郭嘉的带领下，两手空空地进了屋。
    搞的两人怪不好意思的，初次上门，连个见面礼都没带。
    原本两人还想在镇子上买点水果什么的，然而一路上过来，连个小号的超市都没有看见。
    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来了。
    郭嘉可没想这些，而是很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里屋。
    此时，郭嘉的爱人已经张罗了一桌好菜，见丈夫带回来两个年轻人，一脸笑意地打着招呼。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你们叫嫂子就行。这两位年轻警官都是从燕城那边过来查案子的，一个个可能干了，他叫韩旭，已经是个刑侦组长了，另一个叫李乐，也很了不起的。”
    韩旭与李乐被郭嘉短短几句话，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郭嘉的爱人与两人见了面，打了招呼，“你们好，来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快坐，我去给你们下饺子！”
    “嫂子，不用太麻烦了，我们吃不了太多的。”李乐是个自来熟，愣是要进厨房帮忙。
    韩旭随他去了，自己一边坐下来，一边打量着郭嘉住处的环境。
    其实说起来，镇上的条件还是远远不如市里的。
    说一句天壤之别，也毫无过分。
    “郭警官，你没想着回市里吗？”韩旭不由问道。
    郭嘉笑道，“都来家里了，就别叫警官了，我大你们几岁，就叫我郭哥吧。唉，其实我也想回市里啊。这不，孩子还在市里上初中呢。来回跑，也不是个事呐！但是，这里的工作，也得有人做不是？都回去了，工作就没法做了。”
    韩旭点点头，“郭哥说的是啊，这些基层工作得有人来做啊。”
    “我这主要是岁数大了，已经不适合在一线出生入死了，其实回来也挺好的。我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的，哪都熟，工作干起来也方便！”郭嘉一边说着，一边从电视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包未开封的华子。
    韩旭客气了几句，接过烟，并没有点着。
    “郭哥，这个镇子是叫云岭镇吧？”
    郭嘉闻言点了点头，“没错，是叫这个名字。”
    “那么有一起案子，就是在这个镇上发生的？”韩旭对于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有系统傍身。
    “韩组长，真是好记性，你说的没错，有一起案子就发生在这个镇子上，而且是最后一起。”
    “所以，郭哥，你才选择回来这里吧？”
    “唉，什么也瞒不住你，怪不得你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组长了，确实厉害！”郭嘉不得不佩服眼前年轻人的能力值，“你说的没错，因为这里是最后一起案子的发生地，所以我才选择回来工作，我想离那个混蛋近一些。”
    “他会是镇子上的人吗？”韩旭不由问道。
    郭嘉摇摇头，“不知道，我从回来的那一天开始，便将整个镇子翻了好几遍。唉，没有找到与凶手类似的嫌疑人。说起来，也是活见鬼了，按理说，凶手对于附近的环境很熟悉，特别是最后一起案子。”
    韩旭明白郭嘉所说的意思，因为他看过相关资料。
    特别是最后一起，警方找到被害人尸体的时间距离案发非常近。
    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没有多少时间潜逃！
    然而让警方困惑的是，凶手就像是突然从世上蒸发了一样。
    当地警署出动了大量人手，封锁了所有的要道，仍旧没有抓到凶手的一根汗毛。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耀扬市的连环凶手再也没有出现过！
    郭嘉也就是从那时起，决定从刑侦一线退下来，独自一人回到云岭镇，明察暗访！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仍旧是一无所获！
    “行了，你们快别聊了，开饭了！”郭嘉的爱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招呼起两人吃饭。
    郭嘉见状站起身来，拉上韩旭，笑呵呵地说道，“快快，吃饭！你们嫂子做的猪肉白菜馅饺子可好吃了！”
    “我做证，确实好吃！太香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李乐从厨房冒出头来，手上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那扑鼻的香味四散开来，弥漫在屋内，平添了无数家的温馨。
    韩旭与李乐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氛围，一时有些不知所在何地。
    不大一会儿，四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饺子，一边侃着大山，其乐融融。
    “韩旭，你在想什么呢？多吃一点儿！”
    “别想案子了，看看这饺子做的，太棒了！”
    “小乐嘴跟抹了蜜似的，太会夸人了吧！”
    ……

 第163章 明修栈道

    两人当晚便在郭嘉家住下了。
    不过韩旭因为换了床铺，没有一觉睡到天明。
    大半夜翻来覆去地想着案情，一直到了天光朦朦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李乐可不一样了，走到哪睡到哪儿，颇有橙子的几分风范。
    一晚上呼噜打的震天响，差点将郭嘉夫妇都给吵醒了。
    韩旭顶不住，晚上掐了他好几次鼻头，就差把臭袜子塞李乐嘴里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后，一番洗漱完毕。
    郭嘉已经从外面买回来了早餐，新鲜的豆浆油条，足够四五个人吃的。
    韩旭与李乐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郭大哥，你们这边的豆浆可真是好喝，比我们那边的强多了，”李乐一边啃着油条，一边说道。
    郭嘉笑道，“我们这边都是用的山泉水，所以磨出来的豆浆格外清甜，好喝，你多喝几碗。”
    韩旭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确实风味独特，比起燕城的要好上太多了。
    谈笑间，三人已经吃完了早饭。
    李乐才有空问道，“哎，嫂子呢？”
    “你嫂子上的是早班，天还没亮就出去上班了。咱们也准备出发吧。”郭嘉收拾完碗筷，换了一身便装。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将郭大爷家的猪圈翻修一遍，说出来的话，不能不算数啊。
    韩旭与李乐两人也收拾妥当，随同郭嘉又赶往了郭家岭村。
    这次能算是轻车熟路了，李乐开着他的那辆福特猛禽，一路在前开道，差点将后面的郭嘉甩的瞧不见了。
    在韩旭的提醒下，李乐才放缓了车速。
    不过仍旧没有用多久的时间，郭家岭村又重新进入了视野。
    三人停好车后，又徒步到了郭大爷的小院。
    此时，郭大爷像是知道他们会来一般，一个人等在小院里。
    这次韩旭李乐他们并没有空手过来，而是顺路买了一些营养品。
    郭大爷一个人在家，再加上身体状况，确实太不方便了。
    李乐一脸熟络地将东西放进里屋，韩旭则是陪着郭大爷说了会儿话。
    郭嘉在一旁看着，没有多说什么。
    郭根亮郭大爷今天的气色看上去要比昨天强上很多，他一看到三人，便热情地招呼起来。
    但是当韩旭提及他儿子郭峰时，老人脸色一变，似乎完全不想说起这个大孝子。
    韩旭看其一言不发，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郭嘉叹了口气，拿眼神示意韩旭等会儿再问。
    韩旭明白郭嘉是怕问的紧了，老人的身体又该受不了了。
    李乐正好从里屋出来，看他们两人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便走向了一旁的猪圈。
    活还有不少，他可不准备下午还得把时间耗在这里。
    两人见李乐已经开工了，也拍拍手站起身来，跟郭大爷打过招呼后，开始动手整修猪圈。
    人多力量大，三人修猪圈，顶个诸葛亮。
    时间过的飞快，在几人齐心合力之下，猪圈在短时间内，焕然一新。
    李乐满意地看着劳动成果，打心里开心起来。
    别看只是修了一个猪圈，但这可是富二代出身的李乐，第一次有了这种体验。
    感觉蛮好的。
    韩旭当然也是新媳妇上花轿，平生第一回，觉得也没白忙活。
    现在这座猪圈经过了加固，终于能称为一个猪圈了，可惜里面没有真猪而已。
    郭嘉见两人一脸喜色，也明白他们这个年龄或许是第一次修猪圈，感到新奇罢了。
    韩旭低头一看表，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此时，日头已经抢了上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韩旭准备打道回府。
    李乐应和了一句，确实该回去了，出来已经一天一夜了。
    郭嘉一听这话，明白两人是想回燕城了，也没有做过多挽留。
    韩旭与李乐主意打定，又向郭大爷告别，准备离开。
    恰好郭大爷此刻的痴呆症又犯了，有些认不清人了。
    一个劲儿地拽住了李乐，嘴里喊着，“明远，你可不能走！好不容易回来家一趟，说什么也不能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旭与郭嘉听到郭大爷无心插柳的一句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郭明远回来过？”李乐也不笨，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反应过来。
    韩旭冲着李乐使了个眼色，李乐会意，顺着郭大爷的口风说道，“好好，我不走，我不走！”
    郭大爷见李乐停下了脚步，连忙将他往回拽着，“明远，你妈妈她还好吗？”
    李乐皱着眉头附和道，“她还好，没什么大事，让我回来看看您！”
    “呵呵，”郭大爷神色突然有些落寞，“你别诓我了，你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都是我的错啊，辜负了你们娘俩，是我不是人啊！
    我当时就是鬼迷了心窍，看上了那个狐狸精，才把你妈气走的。
    不过你妈也太狠了，你那时候才几岁啊，抱着你就走，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
    唉，这么一去都快三十年了。
    明远啊，如果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郭峰那小子太混了。
    你是不知道啊，之前咱们家在城里的房子拆了，赔给咱们好多好多钱！
    但是这钱都让你弟弟拿走了，那小子也不管我住哪儿？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回来老家住了。
    平时也没个伴儿，我就种了一些菜。
    前些天，我也记不清楚是多少天来着。
    我就记得你弟郭峰回来了，我跟他要钱，他说没有，都花完了。
    那么多钱啊，怎么说花完就能花完呢。
    我肯定不信啊，但他也不管我。
    说是帮我修个猪圈，养几只猪陪我。
    你听听，这混小子说的是什么话啊。
    不过这混小子正修着猪圈，有人来找他。
    好像是吵架了。
    那小子不由分说把我锁在了屋里，我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小子把我放出来以后，哎，你还别说对我态度突然变好了。
    一口一个爹叫着，叫的我怪别扭的。”
    郭大爷一口气说了大半天，三人却全部愣在了当场！
    不得不说，短短几分钟，信息量属实有些大啊！

 第164章 暗度陈仓

    “郭大爷，您能记起来，郭峰除了修猪圈，还干什么了吗？”
    韩旭试着引导起来。
    李乐握着郭老爷子的双手，应和道，“是啊，您还看见什么了？”
    郭大爷努力回想了一阵，“我好像听到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唉，郭峰这混小子从小就惹事人非，估计是跟人家打起来了。
    不过这小子从来没吃过亏，我记得他身上一点伤没有的。
    你放心吧，明远。
    我从小看着你弟弟长起来，别的不说，这混小子打架可是一把好手。
    他小时候，好几个壮小伙都不是他的对手。”
    韩旭一听郭大爷快把话题带偏了，赶忙几句话又劝了回来。
    郭大爷又想了一会儿，开始一个劲儿的摇头，“除了我那菜第二天死了一些，其他什么变化也没有了。”
    菜？！
    韩旭目光悠地转向了小院占地面积最大的菜地。
    难不成？！！
    李乐与郭嘉没有立马反应过来，都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那小子是跟咱们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随着韩旭的话音落下，李乐与郭嘉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还真是小看了这个郭峰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连兵法都懂？”李乐眉头皱起，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智起来。
    郭嘉半天回过神来，“敢情咱们挖了半天的猪圈，都是被那小子耍了啊？那这么说，菜地下面……”
    韩旭不等郭嘉说完，重重点了下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菜地下面应该有东西。”
    “难不成是个人？”李乐开启了头脑风暴，一点儿不比橙子逊色多少。
    韩旭笑道，“十有八九！如果是的话，那么这起案子就可以结了。”
    “真的？”李乐不疑有它，准备撸开了袖子重新大干一场。
    “咱们可先说好，挖归挖，菜地得保持原样！不然我不好跟郭大爷交代啊，你说是吧，郭大爷。”郭嘉摇摇头，只能跟着两个年轻人继续干苦力，但仍不忘原则问题。
    郭大爷木然地点点头，“你们想吃蔬菜了？都拿去吧，我老头子一个，吃不了这么多的。”
    看来老爷子又有些犯病了。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又是掘地三尺了。
    李乐急先锋一般地扛起锄头就准备开挖了。
    韩旭则跟郭嘉小心翼翼地先将菜地中间的一些卷心菜逐棵连根带土移了出来。
    直到空出一块面积不小的地方，才让李乐开动起来。
    李乐这次手上有了分寸，每一下都把着劲儿，生怕锄烂了下面的东西。
    随着跟考古似的缓慢挖掘，在离地面两尺的地方。
    李乐手中的锄头似乎碰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非金非铁，如中败革！
    手上传回来的触感很怪，李乐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于是只好丢掉锄头，俯身用手套清掉表面上的浮土。
    一摄黑色的毛发赫然显露了出来。
    李乐被吓的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土坑边上，大气都不敢喘了，“你们快看，那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黑毛煞？”
    韩旭全程看在眼里，瞪了一下李乐，“我看你是盗墓看多了吧，哪来的什么黑毛煞？”
    “不是，那东西肯定不是头发，像是身上长出来的黑毛啊！”李乐脸都白了，一边舔着干裂的嘴唇，一边说着，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这话说的阴森恐怖，连郭嘉都有些发毛了。
    “难道真有炸尸这回事儿？”
    韩旭听了不置可否，虽说在一些极端环境之下，有些尸体会发生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变化。
    但是黑白毛煞这些，纯属无稽之谈。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加唯物主义者，韩旭压根不相信这些。
    不过眼前看到的确实是一些黑色的毛发，而且看质地，明显不是人类的头发。
    韩旭只好大着胆子俯下身子，一点一点将毛发周边的泥土清理干净。
    随着轮廓地大致成型，韩旭竟然还摸到了一对坚硬的犄角！
    “呵，这黑毛煞还长角了哎！”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李乐虽说害怕，但仍旧没有顶住强烈的好奇心。
    他慢慢凑了过去，只见韩旭手指的地方，确实出现了一对弯曲的犄角！
    “卧槽，你还别说，这尸体还真的长角了啊！”
    韩旭无语了，抬脚踢在李乐屁股上。
    “你看清楚了，这是头羊！还是黑山羊！”
    李乐一听懵了呀，敢情害怕了半天，下面埋的不是尸体，哦，不对，也是尸体，只不过是一头羊的尸体！
    郭嘉闻言凑过去看了眼，“呵，还真是头羊啊！你说这个郭峰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他在菜地埋只羊干嘛？”
    因为埋了有一段时间了，黑山羊已经腐败的很严重了。
    除了那一身黑羊毛，下面的骨头都烂的差不多了，随处可见有很多蛆虫在上面来回蠕动。
    那味道弥漫开来，呛的人眼泪直流！
    还好他们几人在干活前，已经全副武装了。
    不过仍旧抵御不了那个味道，纷纷从坑里爬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我觉得这小子就是有些大病在身上的，好好的，埋只羊？怎么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今天埋只羊，明年长出来一群啊？”李乐被呛的快嗝屁了，嘴下毫不留情。
    郭嘉被说的乐了起来，“小乐，你这个比喻可太逗了，哈哈……”
    “你快别贫了，看刚才把你吓的，黑毛煞都出来了。”韩旭还在为李乐丢脸的事情耿耿于怀。
    李乐无奈道，“你也不能怪我吧，任谁看到那些黑毛，不得吓一跳啊！还好我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是黑毛煞了。”
    “滚！”韩旭没好气道，对于李乐，他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这家伙比起橙子，可要更没有正行了。
    “得，我看咱们又是白忙活半天了。”郭嘉见闹了半天，仅仅收获了一只腐败的黑山羊，难免有些泄气。
    李乐也同样如此，“真是活久见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羊埋地里的。难道是附近发了羊瘟？”
    “没听说啊，”郭嘉摇摇头，他很确信这十里八乡的没有羊瘟这回事儿。
    韩旭此时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们说，会不会又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165章 远抛近埋

    当韩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乐与郭嘉不自觉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骇然！
    如果真像韩旭所说的，黑山羊下面还有什么的话，那么这案子的奇葩程度属实有些逆了天了。
    当真成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后暗度陈仓变成了明修栈道，最终又来了一个暗度陈仓！
    属实是太绕了，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但是这种可能性又不是没有，反而给人一种更加强烈的感觉！
    李乐都有些懵了，直言道，“不会吧，再来一次暗度陈仓？就算张子房亲自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郭嘉此时也附和道，“是啊，难不成这黑山羊的尸体下面，真的还有东西？”
    韩旭则是悻悻道，“说不准，很有可能啊。否则也没法解释，郭峰为什么会在菜地挖这么深的坑，难道只为埋一只黑山羊么？逻辑上根本说不过去，除非他在试图掩盖什么。”
    经韩旭这么一说，李乐与郭嘉恍然大悟。
    确实在菜地下面埋一只黑山羊，完全是说不通的。
    一个正常人，没有任何理由，将一只黑山羊埋在自家的菜地里。
    韩旭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所谓远抛近埋，一般的杀人凶手通常在杀完人后，会选择抛尸与埋尸两种处理办法。
    而发现尸块的位置，如果是抛，或者是扔尸就说明距离第一现场比较远。
    如果是埋尸，说明离第一现场较近！
    别看这只是一头山羊，但也遵循这个原则。
    这羊应该是村里的，郭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杀了它，然后埋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他并不希望有人发现他的秘密。
    所以我觉得这头羊就是郭峰埋尸的一个心理缩影。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山羊下面应该还有什么东西，那才是郭峰想要隐藏的真正秘密。”
    李乐听到这里，算是什么都明白了。
    “那还等什么？接着挖呗。”
    郭嘉听完韩旭的分析之后，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这位从燕城过来的刑侦组长，虽然年纪轻轻，思维却如此敏锐，实在是太猛了！
    如果他知道韩旭之前的战绩，想必会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吧。
    “用不用我找下支援？”郭嘉不由询问道，他现在已经将韩旭当成了主心骨，自然什么事情也免不了问一下。
    韩旭笑笑，“先别急，咱们看看下面到底有没有东西再说。”
    “对对，你看看我，都糊涂了。”郭嘉跟着笑出声来，缓解一些尴尬。
    一名合格的老刑侦，竟然有些乱了方寸。
    其实也不能怪郭嘉，他干了那么多年，也就亲自发现过一两起案发现场，论起经验来，甚至还不如刚刚入职的李乐。
    此刻，李乐往斗大的巴掌上啐了几口唾沫，搓了搓手心，扛起锄头就准备继续往下挖。
    韩旭则是小心地用另外一个锄头将黑山羊腐败到零碎的尸体勾了出来！
    那股子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经久不散，仿佛是一个毒气弹似的，折磨着几人的嗅觉神经。
    李乐都已经麻木了，鼻上戴了两层口罩都无法屏蔽掉那股子味道。
    韩旭见怪不怪，将黑山羊的尸体勾出坑外，又急走几步，送出了小院。
    整个场面才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
    郭嘉狠狠出了一口气，闭了太久的呼吸，差点将自己给送走了。
    “这股子味道太猛烈了，实在不是人受的。”郭嘉强忍着才没有将早上吃的豆浆油条给当场吐出来。
    李乐笑道，“这才哪到哪啊，我以前有幸见过一次巨人观，哎呀妈呀，你是没见过那尸体爆炸啊！那味道，足够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韩旭也曾见过那种恐怖的情景，但没有李乐说的那么夸张，留下半辈子的阴影倒是真的。
    “行了，别贫了，快干活吧。”韩旭又提醒一遍李乐，下手一定要轻一些，免得真的戳破了什么东西的肚皮，那可不好收场了。
    也是怕什么来什么，果然，在十多分钟后，李乐又掘下去一尺，下面真的有东西！
    那东西已经没有人形了，虽说没黑山羊腐败的严重，但也差不了多少。
    李乐一锄头挖出了半截人手，上面的皮肤已经脱落了，肌肉纹理腐败的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更加猛烈的尸臭随之倾泄出来，让在场几人都有些开始怀疑人生。
    比起巨人观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郭嘉没想到在菜地里真的挖出了没有完全腐败的尸体，整个人都傻了！
    但是眼前所见所闻，太过刺激，又实在不是在做梦！
    他甚至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胳膊，确定了实实在在的痛感后，才慌忙取出手机，拨打起署里的电话，急促地请求支援！
    李乐虽说早有准备，但在挖出人手的那一刻，还是差点当场吐出来！
    毕竟这位大少爷也是第一次零距离与严重腐败的尸体亲密接触，实在是被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呕~”李乐原本淡定地从坑里爬了出来，又作死地回头瞟了一眼，实在顶不住了，转身就往小院外面跑。
    韩旭还好，无论在生理，还是心理上，已经做好了建设，毫不在意地跃到坑内，开始仔细打量起那只裸露在外的人手。
    很显然，看大小和形状，这是一只成年男性的右手。
    虽然表面的皮肤与肌肉都因为腐败而脱落了，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特征，只是不晓得能不能提取到有用的DNA检材。
    要知道这种高度腐败的尸体上的DNA大多降解严重，其DNA浓度低，大片段含量少。使用比较传统的方法，比如银染方法，很有可能观察不到有效的DNA谱带。
    但就目前的技术来说，已经不再是什么大问题。
    比如韩旭就听宋佳儿曾经说过，之前她经常使用的一种方法。
    那是通过采用荧光标记复合扩增，来克服银染方法时所遇到的一些技术问题，当然也可以更好地减少误差。
    韩旭一边仔细端详着坑内的腐败尸体，一边皱起眉头。
    他在想，躺在菜地下的尸体，究竟会是谁呢？
    也许答案很快便能揭晓吧！

 第166章 与他有关系么？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当地警署的大批警员闻讯而到。
    在韩旭与李乐的注视下，耀扬市的警员们很快封锁了现场。
    将郭大爷家的小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韩旭与李乐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赏。
    耀扬这边的警方素质确实不错，从接警到增缓，所用时间已经非常短了。
    而且每一个警员从进入现场之后，均是默不作声，一声不响地做着手上的活计，仿佛是经过严格训练一般。
    燕城北郊警署可没有这样的职业素养与纪律性。
    可见当地警署的一把手御下有方，八成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当地警署的署长确实很有水平，他也是从一线下来的，因为之前没有能够侦破那起连环J杀案，所以与郭嘉一样，自告奋勇地留在了郊区警署。
    此次听说在郭峰家的菜地里挖出了一具尸体，马上快马加鞭地带人赶了过来。
    郭嘉自然带着韩旭与李乐跟顶头上司见了面。
    当地警署的署长名叫陈忠，四十多岁的年纪，作为一署之长，确实有些年轻了。
    但也从另一个方面解释了手下无弱兵的原因。
    “你们好，你们就是从燕城过来的韩旭与李乐吧？”陈忠的记性好到吓人，他之前接到过燕城那边打过来的电话，便一下子记住了韩旭与李乐的名字。
    韩旭伸手与陈忠握了下，回道，“陈署长好，我是韩旭，他是李乐。”
    “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陈忠由衷的夸奖道，“我跟你们的秦队长是老朋友了，你们都别拘谨，说说案情吧。”
    韩旭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这两天到耀扬市后发生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
    陈忠听到韩旭在短时间内做出了正确判断后，罕见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错，观察力和判断力都很强，不愧是老秦看重的人。”
    韩旭客气了几句，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腐败尸体上。
    此时，先到一步的法医与痕检技术人员，已经将现场反复勘察了一遍。
    在腐败的尸体边上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上面疑似曾经沾满暗色的血迹。
    一名技术人员拿出一枚试纸，提取了斧头上的疑似血迹，通过一番化验，确定上面的是血液。
    至于是羊血还是人血，还得拿回去做详细化验。
    不过尸体都摆在那里了，斧头上的血迹显而易见便是被害人的。
    法医在经过初步勘察之后，得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在半个月至一个月之前，因为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无法准确地给到详细的死亡时间。
    韩旭之前也查看过尸体，按照系统给予的法医学知识，根据这里土壤的湿度与埋尸的深度，以及一些其他因素，可以大致推断出死亡时间差不多是在半个月前，也就是郭峰回家的那几天。
    这也很好地印证了郭大爷口中所说的有人来找过郭峰，并且发生过争斗！
    想必当天夜里，郭峰便已经将人埋在了菜地之下，才有了第二天，菜地里的蔬菜死了一些的结果。
    再说郭大爷哪里见过如此多的警员围住自己家。
    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也引发了他的旧疾。
    原本清醒的郭大爷又开始犯起糊涂来。
    只见他好巧不巧，一把薅住了陈忠署长的胳膊，愣是要给他讲故事。
    陈忠署长没办法，只好顺着老人，听他讲着以前的故事。
    满院子的警员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有条不紊。
    韩旭甚至感觉即便他们的署长不在跟前，仍旧还是这个样子。
    果然一山还比一山高。
    向来眼高于顶的李乐也不得不服气起来。
    出来一趟还是很有收获的。
    然而即便是强如陈忠这样的优秀领导，耀扬发生的连环J杀案过去了五年，仍旧是没有什么头绪，可见凶手的狡猾与歹毒，着实让人绝望。
    韩旭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对手，不过他可没有泄气，反而觉得更有挑战性了。
    他一直坚信，这个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也没有永远逍遥法外的凶徒！
    如果真的有，那韩旭也将成为那把击破这种可能性的尖刀！
    时间过的很快，就在郭大爷拉着陈忠署长将明远的故事讲到第七遍的时候，所有的现场外围勘察都进入了尾声。
    各个科室的负责人，都同陈忠汇报了一遍关于腐败尸体的发现。
    韩旭与李乐全程陪在一边，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
    原本两人是想回燕城的，但案情有了重大发现，韩旭便打算继续留上一段时间。
    或许能有更多收获。
    陈忠对于这两个发现尸体的警界年轻才俊，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巴不得两个年轻人能够立马将案子破了呢。
    也能节省一些警力资源不是？
    但陈忠万万没有想到这起案子竟然跟五年前的案子挂上了勾。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韩旭与李乐在看完整个勘察过程后，同时认为案件的突破点应该在于查明腐败尸体的身份。
    遇到命案，查明尸源也是放在第一位的。
    而且既然人死了郭峰家的菜地，郭峰自然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不用耀扬这边说话，韩旭便给秦奋打去了电话，将这边的重要发现讲了一遍。
    同时也通知秦奋，可以将郭峰控制起来了。
    这小子即便与灯塔连环J杀案没有什么关系，菜地藏尸也够他喝上一壶的。
    秦奋压根没想到韩旭与李乐出去了一天一夜，这么快便有了重大发现，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于是在电话那头很大方地应了下来。
    同时也让韩旭将手机交给陈忠署长，两人叙了叙旧。
    陈忠署长当着韩旭与李乐的面，毫不吝啬地在秦奋跟前将两人好好夸了一顿。
    “我说老秦，你运气也太好了吧，人家都是破案破的手麻了，你是招新招的手麻了，这两个新人都很不错啊。老实交代，你是从哪找来的宝贝儿？”
    秦奋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你都说了我是运气好，羡慕不来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客套着，韩旭却将注意力放在了郭老爷子身上。
    “你说，这尸体与老爷子有关系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说的李乐有些愣神！

 第167章 审讯与交手

    在滞留了小半天之后，耀扬市这边并没有更多的进展。
    韩旭在郭嘉的帮助之下，做了一份DNA鉴定报告。
    差不多等了几个小时，才顺利拿到鉴定结果。
    郭嘉看到鉴定结果后，满脑子问号，但是韩旭不说，他也没有多问。
    反正案子如果破了，燕城那边也会第一时间通报给耀扬的。
    韩旭在拿到确实的证据之后，与郭嘉告了别，同李乐一起踏上了归程。
    一路上，李乐免不了问这问那的。
    韩旭统统以假寐避了开去，反正回去便会真相大白，自己倒不如趁机在车上好好休息休息。
    等两人风尘仆仆地回到燕城，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
    还好在路上吃了点儿东西，并不感觉很饿。
    李乐是不行了，又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子，困的不行，一回来便找了个宿舍去休息了。
    韩旭则是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径直去了审讯室。
    此时，老张与橙子正在询问着被请来喝茶的郭峰。
    但是两人手上又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其实只是在耗时间，等着韩旭他们从耀扬市回来，能够做到一锤定音。
    韩旭没有选择直接进入审讯室，而是在旁听室内观察了一会儿犯罪嫌疑人郭峰。
    同时将整个案情整理了一遍，才推门进入了审讯室。
    老张与橙子见是韩旭回来了，脸上大喜。
    橙子起身让出了审讯位置，乐得轻松，一转眼跑个没影了。
    老张则是重新坐了回去，准备新一轮的审讯。
    韩旭没有坐下，而是围着郭峰转了几圈，什么话也没说。
    直转的当事人郭峰都有些犯毛了。
    他是见过韩旭的，原本还想着套套近乎，没想到韩旭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生人勿近。
    “我说韩警官，你们把我抓来干什么啊？我又没有犯事？你们应该去抓杀害我未婚妻的凶手啊！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你们这是在浪费公共资源啊！说实话，我可以起诉你们的……”
    郭峰被压抑的氛围搞的有些炸毛了，从进来之后，原本一句话没有说，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然而，在韩旭进入审讯室后，局面完全变了。
    他只是那么走了几圈，什么话也没讲，郭峰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老张看了眼韩旭，默默摇摇头，暗叹还是这家伙有办法。
    韩旭听到郭峰有些急了，仍旧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来，啪地打火点着，然后冲着郭峰扬了一下。
    似乎在问，“来不来？”
    郭峰摇摇头，“抱歉，不会。”
    “嗯？”韩旭笑了，先是饱饱地吸了口烟，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可据我所知，郭老师烟瘾很大啊，平时一天能抽两包的。”
    郭峰面无表情，但是脸色却是青一下白一下的，“那韩警官的消息可不太灵通了，半个月前，我把烟戒了。”
    “哦？”韩旭闻言不置可否，却将目光放在了对方有些粗糙的双手上，“我看郭老师手上也没有烟茧啊？”
    郭峰被韩旭说的一愣，强自镇定道，“不是每个人抽烟都会留下烟茧的，我习惯把那东西磨掉。”
    对于这个解释，韩旭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而是继续问道，“之前我去过你家里，我记得你说养过一只布偶猫对吗？”
    郭峰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敢轻易回应，“哦，是吗？我有些不记得了。”
    “才这么两天过去了，郭老师应该不会那么健忘吧。”
    面对韩旭的步步紧逼，郭峰明显有些乱了方寸，但是仍旧强撑道，“平时事情太多了，忘记一些事情很正常。”
    “记性再不好，郭老师也不应该忘了自己养的宠物猫是什么品种吧？”韩旭的话仿佛是一把尖刀插在了郭峰的心口处。
    不等郭峰再说什么，韩旭接着道，“那天去你家里时候，我就发现你家的宠物垫子上面有几根猫毛。你说你养了一只布偶猫，但是布偶猫很温顺，毛发也没有那么长。如果不了解是什么猫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以后不要乱说，很容易犯错的。
    人嘛，都会犯错，但是你不一样，犯了错容易露出破绽！
    你说是不是呀，郭老师。”
    郭峰兀地抬头迎上韩旭犀利的目光，虽然整个人像是被看透了一般，不过仍旧梗着脖子，“不得不说，韩警官的观察力真是惊人！但是让韩警官失望了，我不只养了一只猫，除了那只布偶猫以外，还有一只波斯猫，不过都已经死了！我不想提罢了。
    怎么？韩警官认为有问题吗？”
    郭峰的应变能力足够称得上登峰造极，短短几句话，便将韩旭的问话连消带打，甚至隐隐还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然而韩旭却是胸有成竹，又不慌不忙地道，“哦，原来郭老师养了两只猫啊，那这两只猫长的一样吗？”
    当听到这句话时，郭峰眉头不由一跳，脸上神色更加阴晴不定。
    韩旭像是没有问过似的，转而又看向郭峰的右手手背，“你手背上的伤又是哪只猫抓出来的？”
    郭峰闻言，不自然地拿左手盖在了右手的手背上。
    第一次见韩旭的时候，他就曾经做过相似的动作。
    也是在那时，韩旭便盯了这个一号被害人刘丽莎的未婚夫！
    “韩警官真是好眼力，我手上的伤确实是猫抓出来的。”
    韩旭笑了，“我记得郭老师说过家里的猫是病死的，怎么？它们病危的时候，还有那么大的力气抓伤郭老师啊？”
    郭峰哪想到面前的年轻警官如此难缠，竟然在短短几句话中，给他下了好几个套。
    而且一环扣一环，实在是防不胜防！
    “韩警官，我说过这些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郭峰没办法了，既然说又说不过，只好耍起了无赖。
    韩旭猜到眼前的郭峰便会来这一招，倒也不介意，转身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郭峰面前。
    “咱们也聊了有一会儿了，来，喝口水，休息休息。张警官，今天晚上食堂吃什么啊？”
    老张哪还不清楚韩旭又想玩心理战，笑呵呵回道，“好像是番茄炖牛肉！”

 第168章 心理战=耗时长？

    “番茄炖牛肉？呵，硬菜啊！”韩旭一听食堂今晚有大餐，直接不再管还在审讯着的郭峰，转身便往门口走去。
    老张疑惑问道，“韩旭，你去哪儿？”
    韩旭回头，咧出一口大白牙，“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食堂了啊，我跟你说，我可是刚从耀扬市回来，饿的都快前心贴后皮了！再去的晚了，哪还有大餐啊！”
    那句刚从耀扬市回来，自然是冲着郭峰讲的。
    郭峰一听韩旭是从耀扬回来的，心都凉了半截，暗道，“难道他们在耀扬那边发现了什么？”
    韩旭却直接无视埋下头的郭峰，而是冲着老张使了个眼色。
    老张人精似的，马上会意，暗暗比了个OK的手势。
    韩旭不由分说地拉开审讯室的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不消过了一会儿，老张走到郭峰身前，拿手指磕了磕桌面，“哎，我说郭老师，你也别硬顶着了，我们既然把你请过来了，自然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我劝你还是早点招了吧。我们的政策，你应该是知道的。
    很简单，就那几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等会儿，韩警官回来了，我怕你连招供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张说罢，也不等郭峰有所反应，径直出了审讯室。
    等老张与韩旭在旁听室碰了面，韩旭指了指橙子打回来的尖椒炒鸡蛋，“诺，你的番茄炖牛肉！”
    老张一看，老脸立马挂不住了，“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的番茄炖牛肉嘛，怎么成尖椒炒鸡蛋了？”
    橙子在一旁啃着盒饭，无情道，“早被人打完了，我过去能有个尖椒炒鸡蛋就不错了。”
    韩旭也没吃上大餐，手上正捧着一份回锅肉，一边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身在审讯室的郭峰有什么反应，一边往嘴里扒拉一口。
    老张一锉牙花子，端起尖椒鸡蛋开造，按他的理解，有的吃总比没有强！
    以前署里条件不好的时候，像这种加班，顶了天只有泡面加火腿肠，那也照样吃的很香不是！
    橙子将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咽了下去，不忘问道，“这小子能招吗？我怎么看着这么悬呢？”
    “他不招也得招啊！”老张一边细细咀嚼着一块黄澄澄的鸡蛋，一边随口说道，“你别看这小子刚进来时候，嘴硬的跟什么鸭子似的，一旦知道咱们手里有了证据，估计马上就竹筒倒豆子了。
    他这号的，我可见多了。
    但凡多出一根稻草，就能把他压死！”
    “这就是所谓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橙子疑惑道。
    不等老张点头，韩旭却道，“如果这个郭峰还是以前那个郭峰，可能会像张哥说的那样。”
    “什么意思？”橙子有些被韩旭突然的一句话说懵了。
    老张也疑惑道，“就是说啊，什么叫还是以前那个郭峰？！”
    韩旭笑了笑，“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快吃饭吧，等会儿还得审人呢。”
    两人不疑有它，既然韩旭说了一会儿就能知道，他们也不急于一时，对于韩旭，他们都有着绝对的信任。
    要是李乐在这里的话，想必又该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韩旭在吃完饭后，一直在单向玻璃前密切关注着审讯室内的郭峰。
    “怎么还不进去呢？”橙子有些坐不住了，疑惑问道。
    老张是预审专家，自然明白韩旭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有很多犯罪嫌疑人在人前时会表现出足够强悍的一面，反而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往往会卸下伪装，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韩旭在与郭峰的第一次交手过程中，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心智坚毅，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甚至韩旭有一种错觉，坐在他面前的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
    或许答案就在眼前！
    韩旭又观察了足足有一刻钟！
    恰好此时，一直埋着脑袋的郭峰抬起了头。
    他四下看了看周围，然后将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单向玻璃后的韩旭！
    郭峰仿佛知道玻璃后面有人一般，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韩旭看着对方，也同时笑了起来。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继续会会这个郭老师！”
    韩旭说罢，老张便收拾了一下，整理了一遍着装，开门出了旁听室，进入审讯室。
    韩旭则全程看着，没有动，单向玻璃前传来老张与郭峰对话的声音。
    “我说警官，你们也太不人道了吧，我这都饿了几个小时了，你们也不说给我带点吃的吗？”郭峰显得有气无力。
    老张坐回审讯位置上，拿笔杆子敲敲桌面，“吵什么吵？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管是在哪？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吧？”郭峰继续嚷嚷着，目光却不时瞟向单向玻璃这边，仿佛在问，“你什么时候过来啊，记得过来时候拿点吃的。”
    韩旭感受到了对方的邀请，随手拿起一个盒饭，然后又放下了。
    橙子不解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过去呢？”
    “他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啊，再饿一会儿！”韩旭倚着身后的桌子，老神在在，一副你能拿老子怎么样的架势。
    橙子听后直接无语，伸出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韩旭笑着又咧出一个恶狠狠地弧度，“量小非君子。”
    然而审讯室里的老张有些懵了呀，等了半天，韩旭怎么还不进来呢？
    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只好梗在了那里，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等着某人现身。
    郭峰也懵了，坐在审讯椅中，饿的那叫一个前心贴后皮！
    但是嚷嚷了半天，眼前的警官正襟危坐，压根不带搭理自己的。
    而那位自己挑衅的韩警官，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连人影都找不见了！
    郭峰狐疑地又看向单向玻璃，暗道，“难道这后面没人？不应该啊，影视剧里面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反派大BOSS隔着玻璃，牛掰轰轰地挑衅着主角，多带劲儿呢？”
    他哪知道身为主角的韩旭完全没有应该有的觉悟，此时正侧着脑袋，数着老张餐盒里剩了多少粒米饭！
    一边的橙子好奇问道，“多少？”
    “败家啊，49粒！”

 第169章 极限拉扯

    韩旭一直等到审讯室内的郭峰彻底失去了耐心，方才拿着盒饭，去了隔壁。
    郭峰在见到韩旭之后，长长出了口浊气，像是见到亲人一般。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他压根不晓得。
    韩旭则是很满意这种结果，他一进审讯室，便将手中的盒饭拿到了犯罪嫌疑人郭峰面前。
    “抱歉，番茄炖牛肉没了，只有回锅肉了。我刚刚吃的也是这个，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对付几口。”
    听到番茄炖牛肉没了，郭峰眼底也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吃啥都行的，真是谢谢韩警官了，还能想着我呢。”
    “那是当然了，我们总不能只顾自己吃饭吧。”韩旭随口说出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郭峰听了，生不起半分脾气，只能硬生生地忍着，因为他压根不清楚，对方在耀扬市都查到了什么。
    其实他现在的镇定大多数都硬装出来的，说心里不发毛，那才是睁眼说瞎话了。
    韩旭自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也不着急，在郭峰吃饭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拉着家常！
    郭峰在这种情形下，反而有些受不了了，在扒拉完一口米饭后，问道，“韩警官，你刚从耀扬市回来？”
    韩旭听到对方扯到正题上了，笑着点了支烟，抽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嗯，昨天去的，今天刚回来。”
    “你们好好的去耀扬干什么啊？那边有案子吗？”郭峰听到韩旭漫不经心的说话后，心下一凛，不禁追问道。
    “当然是查你的案子喽，不然我们跑那么远干嘛呢？”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开门见山。
    郭峰听的一愣神，嘴角挂上了几颗饭粒而不自知。
    韩旭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卫生纸，不声不响地递了过去，“郭老师，不用紧张，看看，饭粒沾的哪都是呢。”
    郭峰也顾不上那些了，故作疑惑地问道，“查我的案子？我没有犯什么案子啊？难道你们觉得是我杀了刘丽莎吗？不可能的，我有不在场证明，那天我确实是去了耀扬市，有好几位朋友可以为我作证的。”
    韩旭笑了笑，“我就是去核实了一遍，你的不在场证明。你说的那几个朋友，我都一一拜会了。他们都确定，你当时是在耀扬市，所以你的不在场证明是成立的。”
    郭峰听到这里，长长出了口气，“我就说嘛，人不可能是我杀的，再说了，我也没有杀害未婚妻的动机啊。你说是不是？韩警官。”
    韩旭又笑了笑，却是不置可否，转而提问道，“我听说你跟你的未婚妻的关系一直很好？”
    郭峰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说话的声音也变的轻快了许多，“那是当然了，我们都快要结婚了，关系肯定很好啊。”
    “嗯？那就奇怪了！”韩旭开始故布疑阵，将奇怪这个字眼咬的很重。
    郭峰眉头一皱，思前想后，没有发现自己话语存在什么破绽，方才疑惑道，“什么奇怪了？韩警官，我不明白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让人调查了你们单位的老师，而且都是跟你关系不错的。从他们口中，我听到了一个秘密。不知道郭老师，对于这个秘密，有没有什么兴趣？”
    听到韩旭这样说，郭峰的心又悬了起来，不过想着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摇摇头道，“管他什么秘密呢？韩警官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在背后嚼舌头的人了。何况我跟单位的那些老师们，关系都不怎么样。
    他们嘴里吐出来的话，作不了数的。”
    郭峰并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话，已经有些前后矛盾了。
    韩旭也不点破，而是继续说道，“其实他们也没有讲什么，只是都提供了一个线索罢了。”
    “是关于案子的线索吗？”郭峰终于有些好奇了，因为他压根不觉得学校的那些老师能够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韩旭笑道，“也能算是关于案子的线索吧。”
    “韩警官，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我未婚妻刘丽莎至今死不瞑目，你们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了吧？”一提到刘丽莎，郭峰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起来。
    韩旭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顺着郭峰的口风说道，“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想要给被害人一个交代，至于这个交代，郭老师满不满意，我就不清楚了。待会儿，你可以告诉我！”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将音线转低，渐渐以只有近在咫尺的郭峰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你说，是吗？”
    郭峰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至此，他才真正明白了眼前年轻警官的可怕之处！
    对方可能已经掌握到了一些什么，或许在那个小院中，得到了什么确实的证据。
    但是郭峰仍旧想着或许可以侥幸逃过一劫，所以选择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故意装作没有听清楚地说道，“韩警官刚刚说了什么，我耳朵有点背，没有听清楚。”
    韩旭只是试探了一下，压根只是想看看郭峰的反应，结果让他很满意。
    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即便他手中掌握的证据不足以揭开真相，但郭峰的反应已经告诉韩旭，真相就在那里，十有八九是没跑了。
    所以韩旭也不担心什么了，转而又对着郭峰露出一个足够灿烂的微笑。
    “没听清楚啊，那也没关系，一会儿你会听的很清楚的。”
    这下子，连老张都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他看着韩旭，也有些发懵，作为署里一流的预审高手，完全没看明白韩旭到底是在干什么？
    明明看上去只是在跟犯罪嫌疑人随便拉家常，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却将其一点一点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老张分明感觉到，韩旭的身边就像有一个庞大的气场一般，步步紧逼，在毫不废力的情况下，将犯罪嫌疑人堵在了那里。
    对方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第170章 英雄所见略同

    不仅是老张产生了这种错觉，一直在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也有同样的感受。
    此时，橙子收拾着吃完的盒饭，一脸木然地看着眼前的审讯过程。
    打心眼里感觉，韩旭似乎又成长了！
    当然，对于查案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橙子来说，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韩旭原本就具备了顶尖的逻辑思维能力，再加上这暗戳戳直指人心的预审能力，那该有多变态啊。
    这人，还能相处吗？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被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橙子此刻的心情便是这样的。
    正在橙子为以后的悲惨日子早做打算的时候，秦奋大队长推门进来了。
    橙子赶忙立正打了招呼。
    秦奋刚听说韩旭与李乐回来了，而且在耀扬那边出了不小的风头，老怀欣慰，特地过来表扬一番。
    没成想，韩旭已经在审讯犯罪嫌疑人了。
    于是便打算旁听一下，恰好与橙子撞了个正着。
    “怎么样了？”秦奋迎头便问，目光却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了审讯室中的韩旭。
    橙子赶忙将案情的进展平淡地汇报了一遍。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汇报的，橙子只是将韩旭刚刚在吃饭时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仍旧将秦奋大队长雷了个外焦里嫩的。
    “你说什么？郭峰很有可能是第一起灯塔案的凶手？”秦奋在听明白之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怎么？那么多人都帮他作了伪证？”
    橙子哪明白案情的前因后果，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领导的问话。
    秦奋见在橙子这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只好静下心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审讯室那边，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秦队，您吃了没？”橙子适时地问了一句。
    秦奋头也没回，“早吃过了，食堂的番茄炖牛肉！”
    “呵，我怎么就没有打到呢？”橙子不由暗叹一句。
    ……
    时间过的很快，韩旭在跟郭峰拉了会儿家常之后，便没有再问什么了。
    但在郭峰的心底，却在不知不觉中被韩旭埋下了一颗种子。
    韩旭像是在等着种子发芽似的，老神在在地看着郭峰吃饭。
    郭峰哪还有什么胃口，原本饿的前心贴后皮了，但在韩旭的注视下，瞬间没了食欲。
    “韩警官，你这样盯着我，我可吃不下啊。”郭峰试图据理力争，能够得到一个良好的进食环境。
    韩旭选择了直接无视，有的吃就已经不错了，怎么着，还想要个总统包间吗？
    “郭老师，你也看到了，咱们这里的条件有限，我看你还是委屈一下吧，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嘛。”
    听到韩旭这么说，郭峰心下一个机灵，暗想，“难道对方手里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一切都是在诓自己吗？可是，这个姓韩的，实在是看不透啊！”
    韩旭猜到郭峰心底在打什么算盘，又接着说道，“当然，那也是在郭老师能够自证清白的基础上。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一个坏人，你说是吧？郭老师？”
    韩旭每次在提到老师的字眼时，便会加重几分。
    听的郭峰都有些犯毛了，“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这些极限拉扯，看似平平无奇，但事实上，韩旭已经在这些平淡的谈话聊天中，注入了一些引导，像是在下一盘大棋，一点一点地将对手引诱到包围圈中。
    郭峰哪里知道这些，只是感觉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撑不了多久。
    对方的难缠，远远超出了想象！
    “韩警官，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警官！”郭峰由衷地佩服起来。
    韩旭不置可否，呵呵笑道，“郭老师，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不过，那些人都是犯罪分子，我可不希望郭老师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这话说的连消带打，赤果果地指出了郭峰可能是凶手的事实。
    郭峰听后，赶忙说道，“韩警官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我之前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
    “是吗？我看不见得吧？”韩旭皮笑肉不笑，见郭峰吃的差不多了，准备开始进入正题。
    郭峰似乎也感受到了韩旭语气中的变化，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旭则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块U盘，递给了身后正在做记录的老张。
    老张伸手接过之后，满脸狐疑，但看到韩旭胸有成竹的模样，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这小子已经拿到了证据，之前都是在跟犯罪嫌疑人玩心理战呢。
    郭峰在看到两人传递U盘时，同样也是一脸狐疑，他搞不清楚这U盘是哪来的，里面记录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的犯罪证据？
    不可能啊？！
    韩旭将U盘交给老张之后，回头刚好捕捉到了郭峰眼底转瞬而逝的一抹惊慌之色。
    “郭老师 ，不用紧张！里面只有一个小问题，我想跟郭老师核实一下而已。”
    听到韩旭这话，郭峰难免刚提起来的心又落下来几分。
    秦奋在隔壁的旁听室中，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不由乐道，“这个韩旭，越来越坏了！”
    橙子不明就理，“队长，韩旭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秦奋笑道，“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只是觉得，那个叫郭峰的快被韩旭这小子玩死了。这TM的心情跟坐山车似的，一般人还真是受不了。”
    橙子这下听明白了，敢情韩旭一直在控制着犯罪嫌疑人的情绪！
    “心理战，果然名不虚传啊！”橙子不由感叹出声。
    “你啊，多向韩旭学习学习，”秦奋拍拍橙子宽厚的肩膀。
    橙子一锉牙花子，“这弯弯绕绕的，我可学不来，不过看上去，挺好使的。”
    秦奋又看了一眼橙子，暗自摇头道，“橙子属于直肠子，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确实不太适合学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不想学就算了，但是在韩旭身边，一定要多动动脑子，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橙子完全没想到这话能从秦大队长嘴里讲出来，一时愣住了。
    唉，英雄所见略同呐！

 第171章 针孔摄像头拍到了什么

    韩旭在与郭峰拉家常的时候，老张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示意了一下韩旭，可以播放U盘中的视频。
    郭峰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起来。
    原因很简单，他哪知道韩旭从耀扬市那边带回了什么，心下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韩旭倒是仍旧一副老实在在的模样，完全没有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他越是这样，郭峰越是心里没底。
    生怕对方甩出一个王炸，来不及应对，便被轰的体无完肤！
    “郭老师，不要紧张嘛，视频上也没有什么东西，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韩旭将老张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同时移动了一个方向。
    正好将定格的视频画面展示到了郭峰的面前。
    郭峰看到视频画面上的内容，明显一个愣神，有些摸不着头脑。
    画面中是一家酒店客房的内部环境！
    “郭老师，你看这个画面，眼熟吗？”韩旭不慌不忙地问道。
    郭峰眉头渐渐皱起，从这个角度来看，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不是一家酒店的视频么，没什么奇怪的啊？”郭峰不晓得是在故意撒谎，还是当真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韩旭笑了笑，“郭老师还真是健忘啊！”
    说罢不等郭峰再有什么疑问，点击了一下笔记本电脑上的回车键。
    显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开始播放起来。
    左上角还记录了一个时间。
    郭峰眯着眼看了过去，那个时间正好是郭峰身在耀扬市的时间段，而且画面很快播放到了关键的地方。
    只见画面中出现了几个人影。
    因为角度的关系，没有拍清楚都是些什么人。
    但画面没有拍到，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在装醉啊，死沉死沉的，我差点都架不动他了！”
    “郭峰都快两百斤了，咱们能扛上来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这小子以前可没有这么重啊，我记得顶死了就170、80斤的样子，他是不是在燕城那边过的日子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就这身板，一个能顶咱们三个了！”
    “得，快别贫了，搭把手，把这小子扔在床上，咱们回去接着喝！”
    “哎，你们可别学这小子，两三瓶啤酒就倒了，太不是个爷们了！”
    “怎么可能，一会儿回去，我再跟你们两个大战三百回合，谁喝趴下了，谁买单？”
    “行啊，就怕你到时候装醉呢！”
    ……
    郭峰听到这里，哪还不清楚，U盘上的视频记录了些什么？
    这分明便是12号晚上，他喝醉之后，被几个朋友送到酒店时候的录像！
    “韩警官？这是什么情况？”郭峰眉头已经快挑到天上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酒店里面竟然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实在是太意外了！
    韩旭笑道，“郭老师，我建议你以后住酒店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一下。现在这些无良商家，都喜欢在酒店的隐秘位置安装针孔摄像头，侵害顾客的隐私！还好郭老师是个大老爷们，没吃什么亏。”
    郭峰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他倒不是介意自己睡觉的姿势被拍了个精光！
    即便是全果被拍也没有什么，但是就怕现场什么都没有拍到！
    韩旭显然已经反复观看过这段监控视频，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作为当事人的郭峰更清楚，所以在韩旭重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时，屁股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韩旭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仍旧是笑呵呵地观察着郭峰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也没有放过。
    老张在一边看到这个局面，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郭峰快顶不住了。
    隔壁旁听室的两人都是一脸木然地看着审讯室内的变化。
    秦奋作为大队长，很快明白了韩旭是掌握到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否则也不会成为这个局面。
    橙子虽说反应慢了半拍，但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不禁说道，“韩旭，还真是能沉得住气啊，换我，早就把证据拍到对方脸上了！”
    秦奋笑道，“预审可不是抓捕罪犯，讲究的是一个完美击溃对方的防御！那可不单单是肉体上的，更重要的是击溃犯罪嫌疑人的内心！
    一个杀人犯最强悍的地方，往往便是这里！”
    秦奋说着，将手指指向了左侧心脏的部位。
    橙子似懂非懂，不过也明白审讯室中韩旭这么做的用意。
    “你以后可得多学学，这可不比抓人，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秦奋不禁提醒起橙子，在他手底下的二组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以后秦奋还指望着二组能够侦破更多的案子呢。
    橙子点点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审讯室内的一猫一鼠身上。
    而韩旭这边，在郭峰那里收获了足够多的东西。
    郭峰像是一个有着绝对秘密的人，突然间被所有人获知了他所保守的秘密，那种强烈的羞耻感足够吞噬掉所有的一切。
    而他心底的秘密又是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
    只见在视频有限的角度之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着。
    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也仿佛定格了一般。
    郭峰大气也没有喘，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视频内容。
    韩旭与老张同样陷入了沉默，他们也没有吭声，而是陪着郭峰一起欣赏着这段足够令人毛骨森竦的画面。
    当显示屏幕上的时间来到了十分钟后，原本烂醉如泥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影，突然间坐了起来！
    郭峰在看到这一幕后，明显瞳孔一缩，身子不由地坐直了几分！
    老张并没有看过视频的，看到精彩的一幕时，不禁轻咦了一句。
    韩旭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幕的发生，转身却将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声合上了！
    郭峰没想到韩旭突然打断了施法前摇，一脸木然地看向眼前年轻的警官，不解神色溢于言表。
    老张也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出于对韩旭的绝对信任，什么也没有说。
    隔壁的秦奋刚看到关键处，却被华丽地打断了，难免皱起了眉头。
    橙子更是懵了，“他这是干什么呢？”

 第172章 那么问题来了

    秦奋当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也不清楚韩旭到底在干什么。
    于是只好打了个哈哈，示意橙子继续看下去，便什么都知道了。
    橙子心底惴惴不安，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些人的操作了。
    连秦奋秦大队长也变的高深莫测起来。
    他哪知道秦大队长是真的不知道，硬生生在撑场面而已。
    不然总不能对着属下说，哥们也没看清白韩旭的用意，所以咱们还是一起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那可太丢脸了，秦奋打死也不会说啊！
    此时，在单向玻璃后的韩旭一脸尴尬，“哦，对不住，手滑了一下，不小心把个电脑给合上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韩旭每说一句对不住，便像将一把锋利的尖刀插在了郭峰的心坎上！
    郭峰哪受得住这个，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郁起来。
    他分明能感受到赤果果的羞辱！
    眼前的年轻警官完全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他甚至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至此，郭峰才真正意识到了眼前警官的非人之处，简直是在刮骨疗毒！
    那个小劲儿使得明明白白的，差一分太轻，加一分太重，每每到了关键时候，便给自己来上一下狠的！
    用一句痛不欲生来形容，毫不为过！
    “韩警官，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你不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警官，是我见过最可怕的警官！”郭峰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起来，但是又完全拿韩旭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韩旭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反而呵呵笑道，“郭老师真是过奖了，我只不过是运气好，你说是不是？要不怎么能在酒店里找到这么一个针孔摄像头呢？”
    郭峰面无表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针孔摄像头拍到的东西，并不具备法律效应。”
    韩旭早猜到对方会这么说，又是呵呵笑道，“我想郭老师是误会了，这可不是什么使用非法手段得到的物证。我可以帮你普及一下法律知识。
    像这种非法拍摄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据相关规定，只要不是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拍摄的都可以作为证据的。
    这个道理，原来郭老师并不明白啊！”
    郭峰听到这里，不免有些泄气，但当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晚发生的事情后，脸上的表情重新淡定了下来，“即便像韩警官所说的那样，但是这些视频上的内容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韩旭知道郭峰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能不能作为证据，咱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说罢，韩旭又翻起笔记本电脑，不慌不忙地重新敲击了播放键！
    只见整个室内的光线非常暗淡，不过还好针孔摄像头具备了夜视功能，仍旧将大半个房间收入到了视频之内。
    此时，床上的人影已经坐了起来。
    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飞快地起身，走到房间门口处，趴在门上，侧耳倾听着什么。
    韩旭知机地暂停了画面，随口问道，“郭老师，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是在干什么吗？”
    郭峰叹了口气，心念电转之下脱口而出，“我这不是看看他们走了没有嘛，你知道的，我酒量不行，就怕他们再杀回来，拉我回去喝酒！”
    对于郭峰的这个解释，韩旭不置可否。
    老张却皱起了眉头，暗道，“这个郭峰远比想象中的要难斗很多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可以编出这么个理由，不简单！”
    老张干了那么多年预审，经手的罪犯，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但是通常一个打眼，便可以轻易判断出对方有没有犯事。
    这是一名老预审干了那么多年下来，积累的宝贵经验。
    然而老张在第一眼看到郭峰时，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有没有犯事。
    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只能说明对方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具备了瞒过有经验办案人员的能力。
    韩旭可不吃郭峰这一套，他只相信摆在眼前的证据。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郭老师跟做贼似的。”
    郭峰听到明显的挖苦，也不介意，仍旧不动声色。
    韩旭见对方已经镇定了下来，也知道郭峰想必已经想好了其他说辞。
    但也毫不气垒，继续播放起视频画面。
    画面上的郭峰在查看完走廊上的动静之后，径直走向了窗边。
    恰好这个角度是在针孔摄像头的死角上，完全看不清楚接下来郭峰都做了什么。
    郭峰在看到视频画面上的内容后，嘴角不自觉地挑起一个弧度。
    原来什么也没有拍到啊！
    他不免又将目光转到了韩旭身上，暗道，“拿这么一个视频画面，就敢诓我？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还好老子够镇定，没有上当！”
    接下来，视频画面上的内容像是定格了一般，时间在一点一点地飞逝，针孔摄像头像是停止工作了一般。
    一直到了凌晨的两点左右，视频画面上才重新出现郭峰的身影。
    韩旭又在这个时候暂停了播放，“郭老师，你能解释一下，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吗？”
    郭峰像是早就知道韩旭会这么问，嘿嘿笑道，“没干什么，就是酒劲上来了，坐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怎么？韩警官，你睡着的时候，喜欢来回走动的吗？”
    不得不说，郭峰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在这样不利的局面下，仍旧可以做到处变不惊。
    甚至利用了针孔摄像头的角度问题，将韩旭的问题一一化解于无形！
    老张听得眉头紧皱，他实在想不到对方居然会这么难缠！
    旁听室内的橙子一听这话，整个人差点气的蹦起来，不过还好领导就在身边，也不敢太过放肆！
    秦奋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沉重起来，“这个郭峰不简单呐！我见过那么多的犯罪嫌疑人，这小子的心理素质能排前三了。”
    橙子没想到秦大队长对于这个犯罪嫌疑人的评价如此之高，难免为审讯室内的韩旭捏了一把汗，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过去，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韩旭在听到郭峰的反击后，仍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郭老师，你曾经说过在9点40分，给你的未婚妻刘丽莎打过一通电话。
    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刚刚为什么没有听到呢？”

 第173章 一唱一和

    “卧槽，还可以这样来？”
    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已经惊呼出声，他实在没有想到韩旭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最后一句问话做着铺垫，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作为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的秦奋也有些懵圈，敢情过来还看了一场好戏！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而在审讯室内，老张也被骇住了！
    他可是说一句身经百战都不为过的，没成想看到了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前面那些弯弯绕绕的，仿佛都在给犯罪嫌疑人留足了空间，然后趁其不备，狠狠来了一下！
    身为当事人的郭峰整个人都傻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棋差一着，对方竟然不声不响布了好大一个局！
    之前那些问题，与展示的视频，原来全部都是在给自己下套！
    对方的心智也太TM的变态了吧！
    不仅郭峰如此，在场的几人心里都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韩旭心思之缜密，近乎于妖啊！
    实在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老张原本想夸上一句的，但看审讯室内的情形，有些不太合适，便硬生生忍下了。
    隔壁旁听室因为有着不错的隔音效果，秦奋与橙子已经快将当事人韩旭夸到天上去了。
    “我说队长，人跟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你看看，韩旭还是人吗？太变态了吧？”橙子一直对韩旭很服气的，无论是武力值，还是破案的能力，都没的说。
    但仍旧一次次被震撼到！可见韩旭能力逆天到了什么地步。
    秦奋一直感觉韩旭像是一个宝藏一般，往往在不可能时创造可能！
    这种能力，属实是平生仅见！
    想必连西直余天放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这小子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我都躺平多少次了？啥也不干，案子破了，不要太舒服了！”秦奋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讲了出来。
    还好橙子尚在亢奋状态，也没有往心里去。
    其实橙子一听秦大队长说出来这话，赶忙装起了糊涂，有些话是从左耳进，右耳出的，半点不能留在脑子里。
    秦奋刚说出口，便知道自己失言了，准备收回时，便看到橙子憨憨的模样，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审讯室内，不禁微微一笑，暗道，“谁说这小子憨的？”
    橙子一边紧盯着那边的状况，一边问秦奋，“队长，你说郭峰那小子会怎么狡辩？”
    秦奋听到橙子这么问，哪里知道怎么回答啊，他又不是犯罪嫌疑人肚子里的蛔虫，只好轻咳一声，“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郭峰那小子再狡辩，也逃不出韩旭的五指山。”
    橙子点点头，“队长说的对啊！”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秦奋一听这话，心底又不禁浮现出那句，“谁说这小子憨的？明摆着大智若愚嘛！”
    一念至此，目光不由地放在身材壮硕的橙子身上。
    橙子只感觉到了一束怪异的目光扫了过来，哪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被秦大队长给注意到了。
    果然，风头不能出的太过啊！
    早知如此，就应该多学学韩旭，风头只出六分，藏四分，省得老被人惦记！
    再说这边的审讯室内……
    此刻已然是死一般的静寂！
    韩旭在问完最后一个致命的问题后，拿一次性水杯倒了水，老神在在地背倚着桌子，一边吹着水杯冒出来的热气，一边紧盯着犯罪嫌疑人郭峰！
    但是一句话也不多说，完美地表达出什么叫做沉默是金！
    老张更是知机地坐在那里，像是老僧入定一般。
    因为他很清楚，郭峰现在正在干什么！
    除了努力圆谎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开这个死局呢？
    郭峰其实在听到韩旭说出“那么问题来了”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他完全没有想到，韩旭之前的话术一直在引导自己犯错！
    即便有所怀疑，他也通过自己的应变能力，将一个个难题处理的天衣无缝！
    然而，郭峰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警官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一系列手段，将自己带到了个万劫不复的大坑内！
    “韩警官，您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知不觉中，郭峰已经将你的称谓，改成了您！
    可见他对韩旭的态度，有了多大的转变！
    韩旭听到对方在将近五分钟的沉寂之后，终于开口了，笑着回道，“郭老师过奖了，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么？”
    又是步步紧逼！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瞬间将郭峰拉到了他最不想面对的问题上。
    “如果我说，自己喝醉了，有些记不清楚了。韩警官，你会相信吗？”退而求其次，郭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解释，只好咽了口唾沫，耍起了无赖。
    韩旭早就猜到郭峰会这么说，脸上仍旧带着笑容，“郭老师这么讲，就有点不合常理了吧？视频里面，你那个行动自如的模样被拍的清清楚楚。
    郭老师大可以随便找一个人问问，看看会不会说你是喝醉了，行动不便！以致于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此时，老张适时地插了一句，“郭峰，我劝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扯谎玩无赖，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的！”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老张不愧是署里的预审高手，几句话跟韩旭配合的天衣无缝，而且给郭峰施加的压力恰到好处，多一分嫌重，少一分又没有效果。
    韩旭哪还看不出来老张的助攻，回头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老张照单全收，又知机地不再多说什么。
    隔壁的旁听室内，橙子看着都眼红了，“他们两人配合的也太好了吧？”
    秦奋看到这一幕，很是欣慰，不停点头，“审讯人员在一起时间久了，是可以培养出默契的，不过这两个人已经很有默契了，确实不可多得！”
    橙子没想到秦奋队长对于老张与韩旭的评价这么高，一时有些心痒痒了，或许将老张换成自己，也应该有不错的审讯效果吧？
    再看审讯室内，郭峰在韩旭与老张的一唱一和下，目光明显变得游离起来。
    韩旭见差不多了，重新点着一支烟，递了过去。

 第174章 你有人证么？

    郭峰见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拒绝，反而伸手接过了香烟，在手中转了几圈，然后熟练地在审讯椅的档板上磕了磕烟屁股。
    韩旭啪地一声，打着火，迎了上去。
    郭峰无奈就火点上，先是忘我地抽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条烟线。
    果然，烟瘾蛮大的。
    “郭老师，就别憋着了，”韩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重新倚回了审讯桌边。
    说完这句话后，又不吭声了，仿佛在等着郭峰主动交代。
    老张眯着眼看向郭峰，那样子似乎也在说，“水也喝了，烟也抽了，麻溜点儿的吧！”
    通常犯罪嫌疑人不拒绝抽烟了，那就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然而郭峰却是一个特例，这小子有些油盐不进。
    “韩警官，说实话，我现在解释不了这个问题，可以保持沉默么？”
    韩旭笑了，见过耍无赖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老张都怒了，啪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双手撑在审讯桌上，大声吼道，“郭峰，你最好老实一点儿，别以为耍无赖就可以蒙混过去！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的。”
    郭峰索性一抬头，一双冰冷的眸子迎上了老张，“我说这位警官，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儿，我充其量只是你们的怀疑对象，又不是杀人犯！
    你最好别吓唬我，我也不是吓大的！”
    老张没想到郭峰居然这么嚣张，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韩旭刚想说些什么，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官迈步走了进来。
    韩旭与老张看到了，赶忙立正打起招呼。
    老张此时心绪还没有平复下来，脸上仍旧挂着阴郁。
    来人见状，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张警官，你先出去下吧。”
    老张眉头皱起，刚想再说什么，又被来人打断了，“出去喝点水，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小子就交给我吧。好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嘴硬的了。”
    从来人一进门，郭峰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这人身上。
    最基本察言观色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一看来人那架势，加上韩旭与老张毕恭毕敬的模样，已经可以确认对方绝对是警署里的领导。
    至少比韩旭他们两人级别要大上不少。
    老张见领导亲自出马了，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离开了审讯室。
    来人目送着老张离去，才将目光转到了郭峰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郭峰虽说无赖，但在来人面前，却兴不起什么抵赖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回道，“郭峰！”
    “你真的叫这个名字？”
    “如假包换！”
    “呵呵，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来人冷笑一声，然后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审讯桌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北郊警署的刑侦队长，我叫秦奋！”
    “原来是秦队长，久仰大名！”郭峰猜的没错，来人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如果说韩旭身上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那么秦奋就多了一身犹如实质的煞气。
    这是长期在第一线上磨砺出来的，也是用时间与经验熬出来的。
    韩旭还能说是从警时间不长，缺少一些所谓霸气的东西。
    但眼前这位刑侦队长，属实有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
    郭峰很清楚在这种人物面前，最好不要偷奸耍滑，否则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
    秦奋坐下后，冲着韩旭一个点头，示意可以继续下去了。
    这下子轮到韩旭有些发懵了，怎么着，领导都亲自出马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审下去？
    不过秦奋很快便打消了韩旭的顾虑，“你就当我不存在，该怎么审就怎么审！我只是想看看，什么人敢在警署里耍无赖的。”
    郭峰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都记不清楚，自打进来，眉头皱了多少次了。
    韩旭点点头，转身看向郭峰，“郭老师看起来还是不太想说啊？”
    郭峰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眼秦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替你说了吧！”
    韩旭觉得继续磨叽下去，完全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索性也不打太极了，准备来一招铁山靠，
    “刚才你也看到视频记录的内容了，其实当时，你已经不在酒店内了。
    昨天我去过那家酒店，也到你住过的房间看过了。
    你住在三楼，窗户边上就有一个下水管道。
    凭借你的身手，很容易顺着下水管道爬下去！”
    “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这些都是你的猜想罢了。”郭峰眉头又一次地皱起，不过嘴里说出来的话逻辑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韩旭猜到他会这么说，笑道，“我们在下水管道上提取了不少指纹，上面有几枚，应该与郭老师的一致。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郭峰此时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东非大裂谷，不过仍旧保持着足够的镇定，“就算上面有我的指纹又如何？我确实从下水管道爬下去过。”
    “那我倒是想知道，郭老师，有路不走，爬哪门子的下水管道啊？你不怕摔下去啊？”韩旭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哪知道郭峰直接回道，“我在窗边看到下面的风景比较好，不想从正门出去，鬼使神差地从下水管道爬下去了，抄了个近道而已，应该不犯法吧？”
    秦奋秦大队长将一切看到眼里，见过能狡辩的，没见过这么能狡辩的，不由说道，“那你这身手可以啊，平时没少犯案子吧？”
    郭峰被问的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韩旭倒是从秦奋队长的话语中，咂摸出一点味道来，暗想，“这小子说不准，真是一个惯犯！”
    “秦队长说笑了，我一个做体育老师的，身手好点很正常！”郭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想到了怎么解释。
    秦奋听了，不置可否，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旭像是被打开了一个窗户，接着问道，“郭老师，你在下面看风景，一看就是7个小时吗？时间未免太久了一点吧？”
    郭峰被韩旭的步步紧逼问的有些炸毛了，“没错，看的是有点久了。看风景嘛，我想看多久便看多久，反正又不违法！”
    “你有人证么？”韩旭抽冷子，又是一刀！

 第175章 消失的几个小时（一）

    听到韩旭清冷的声音响起，郭峰瞬间没了脾气。
    因为在那个时间段，即使再偏僻的地方，也会有行人出没，更何况郭峰住的那家酒店本身就不算是偏僻的地方。
    他那样扭着屁股从三楼爬下来，即便没有人看见，之后的7个小时呢？
    就算郭峰是一团空气，也该会有人吸进去吧？
    秦奋看着眼前的局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果然是精彩呐！
    身为燕城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如此精彩的对弈了，完全能够称得上是猫鼠斗嘛！
    与秦奋互换位置的老张，此时坐在隔壁的旁听室内，也露出了一脸笑意。
    橙子更不用说了，都快有些看不懂韩旭的操作了。
    一环扣一环，关键时刻都可以给予郭峰狠狠的一击！
    不过可惜的是，每次都不足以致命！
    而郭峰每次都可以在箭不容发之际，通过各种手段来化解危局！
    在场几人都想听听郭峰这次有什么说辞。
    郭峰皱了会儿眉头，大脑像是也在拼了命地高速运转。
    “编，接着编！”秦奋适时地开口说道，区区四个字便带给犯罪嫌疑人巨大的压力。
    郭峰索性豁出去了，一梗脖子道，“抱歉，我有权利保持沉默，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郭老师，我看你是编不出来了吧？”韩旭正色道，既然已经将对方逼到角落里，他可不准备再轻易地放过郭峰了。
    “韩警官，你看你说的……”
    郭峰刚要狡辩，韩旭立马打断了他想说的话，厉声道，“我看你也编不出来了，我帮你回忆回忆吧，你当晚从酒店三楼爬下来之后，便一个人从耀扬市赶回了燕城！
    然后打电话约你的未婚妻刘丽莎见面！
    你算好了时间，刘丽莎会在几点下课，如果坐公交车的话，差不多会走到了哪里。
    所以约她在燕城那家酒店的后巷碰头！
    为此，你还提前了一周时间，将酒店后巷唯一的监控摄像头调了方向。
    郭老师，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韩旭不疾不徐地将郭峰的犯案过程讲了一遍，声音冰冷，像一根根寒冰利刺扎向了当事人郭峰郭老师。
    秦奋在一边听得频频点头，暗道，“原来是这样！”
    哪知郭峰却嘿嘿冷笑起来，不带有一丝感情，“我以为韩警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韩旭拿眼盯着眼前的犯罪嫌疑人，没有再说什么。
    郭峰又笑出声来，半晌才停了下来，“韩警官，你的数学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何出此言？”韩旭对于赤果果的挑衅，毫不在意！
    秦奋听到对方嚣张到这种程度，刚想发怒，却被韩旭回头拿眼神劝住了。
    平时，秦奋便对韩旭言听计从，不过护犊子那也是出了名的。
    他毫不理会韩旭的提醒，啪地一声，斗大的巴掌重重拍在了审讯桌上，然后一双虎目瞅着郭峰。
    即便郭峰也是五大三粗的块头，怼上这位煞星，可是一点便宜都讨不到。
    他见老虎发威了，马上收敛了许多，不过嘴上的话仍旧充满了挑衅，“韩警官，我想问问你，从耀扬市到燕城开车得多长时间？”
    “六个小时左右，最快也得5个半小时。”韩旭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秦奋一看这局面，下意识地感觉韩旭已然胜券在握，否则也不会表现的这样平静！
    其实秦奋不知道的是，韩旭每次面对穷凶极恶之徒，心绪便会出奇的毫无波澜！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一般。
    当然，这都源于韩旭强大的自信！
    他仿佛能轻易看破包裹在真相外的层层迷雾，直达核心本质！
    秦奋最喜欢的便是韩旭的这一点，天赋属实肉眼可见！
    郭峰此时却没有意识到什么，又嘿嘿笑道，“那么从耀扬到燕城开车的话，一个来回，最少也需要10到11个小时左右。那么，韩警官，我想问问你，我到底是怎么在耀扬市与燕城两地之间，来回往返的？
    我可事先声明，我一没翅膀，二不是闪电侠！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咱可不是什么魔术师，完不成这么惊天动地的移形换位！”
    韩旭十分清楚，这番说辞，作为犯罪嫌疑人的郭峰想必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因为这也是他最大的倚仗！
    作案时间！
    同时也是这起案子的关键之处！
    如果不破解作案时间的谜题，案子很有可能成为死局！
    秦奋闻言，也明白郭峰敢如此嚣张的底气，一时也没了主意。
    关于这起案子，秦奋虽说又做起了甩手掌柜，但对于案情的进展还是有关注的。
    就像郭峰所说的那样，作案时间确实是最大的问题。
    任何一个燕城，或者耀扬本地人都很清楚，两地之间如果要打个来回的话，最少也要十几个小时。
    而郭峰在耀扬市消失看风景的时间，仅仅只有7个小时。
    别看只是三五个小时的空档，便可以直接排除掉郭峰从耀扬市回来燕城作案的所有可能性！
    “我说你小子也别太嚣张了，我们既然把你请过来了，你觉得我们会没有掌握这些情况吗？”秦奋又是一拍桌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郭峰，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凭借一些倚仗，肆无忌惮的家伙。
    郭峰听到秦奋的警告，反而放下心来，这种直接明了的手段，放在他的身上，那可是一点用处没有的。
    韩旭更加清楚这个问题，看着有些张狂的郭峰，笑了笑，发出来的声音却更加平淡，“郭老师，你该不会认为在两地之间来回往返，只能开车吧？”
    郭峰被突然的一句话，问的一愣神！转而马上回道，“如果不开车，那还能用什么交通工具呢？飞机吗？从燕城到耀扬可没有直达的，转机的话，变数太大，我总不可能将宝押在这样不靠谱的交通工具上吧？”
    韩旭听完不置可否，而是静静地等待着郭峰继续排除选项。

 第176章 消失的几个小时（二）

    郭峰抬眼看向韩旭，瞬间明白自己失言了，作为一个犯罪嫌疑人，怎么替警方排除起错误选项来了？
    “韩警官，你可真是太聪明了！那些交通工具还需要我一个一个给你们排除吗？案子查到你们这个样子，也太好笑了吧！”
    韩旭一个耸肩摊手，“郭老师这话说的可不对了，刚刚是你非要替我们排除的，我们也没有请你选出一个正确答案啊？”
    一听这话，隔壁的橙子憋不住了，“不愧是韩旭啊，实在是太坏了，我喜欢。”
    老张也是无语了，韩旭平时看起来很是低调稳重，但是一遇到刺头儿，那股子痞气便收不住了。
    秦奋刚准备喝口水，便被这一句话逗的够呛，为了顾全形象，又放下了杯子。
    郭峰就不用提了，被这一句话顶的快找不着北了，半晌回不过气来。
    “我说韩警官，你这不是玩人了吗？”终于，郭峰还是没能忍下这口恶气。
    韩旭笑了，“哪能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嘛，郭老师要是累了，我接着替你排除啊。”
    不等郭峰再说什么，韩旭又续道，“除了飞机，还有轮船，不过那玩意儿更慢了，何况耀扬是内陆城市，不通江河，更不临海，水路是完全行不通的。”
    郭峰听完一笑，“还算你有一点儿见识。”
    韩旭不置可否，接着道，“飞机轮船都排除了，那就只剩下火车了。”
    当韩旭提到火车的时候，刻意将这两个字眼咬的很重。
    郭峰听到后，眉头明显挑了一下。
    韩旭在毫厘之间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像是没有看到一般，接着说道，“但是绿皮火车速度更慢了，别说十几个小时，便是二十个小时，也打不了一个来回。”
    “你知道就好，我还真怕你们不知道，在燕城与耀扬两地之间往返，需要多少时间呢？”郭峰心中的大石像是彻底地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
    韩旭见状，又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烟来，递了过去。
    郭峰此时来者不拒，像是稳操胜券一样，接过烟，等着韩旭韩警官帮他点着。
    韩旭反而不急了，压根没有掏出火机，而是突然问道，“那么高铁呢？”
    郭峰正以胜利者的姿态等着某人过来点烟，一下子听到这五个字，明显一整个人顿了一下。
    韩旭笑道，“如果是乘坐高铁特快列车的话，郭老师，你说时间会够用吗？”
    “我哪知道，我又没有坐过那玩意儿！”郭峰说的是实话，高铁开通以来，他从来没有坐过一次。
    之前韩旭派人查过郭峰的行动轨迹，也没有查到他近期有过乘坐高铁的记录。
    要知道高铁特快列车都是采用的实名认证，如果郭峰买过票，并且乘坐过高铁，肯定会留下记录的。
    这是无法抹除掉的，所以也从另一个侧面佐证了郭峰并没有作案时间。
    然而，韩旭从郭峰的神色中，找到了一些端倪。
    那是许多极不自然的微表情，眼神游离不定，假笑，挑眉毛，揉鼻子，耸肩……
    韩旭在与郭峰的交手中，其表现出来的微表情不下十余种，每一种都很微妙！
    不得不说，郭峰不是一个特别擅长说谎的人。
    仅仅是对于最后乘坐高铁的问题，便露出了好几种不自然的微表情！
    虽说微表情不能成为实质性的证据，但却给了韩旭一个很直白的方向。
    他可以通过这些不自然的微表情，把握到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活动。
    至少，韩旭可以确定，关于郭峰没有乘坐过高铁的这件事情。
    他没有说真话！
    一个无辜的人，又何必在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面前撒谎呢？
    那么答案显然只有一个，郭峰不仅乘坐过高铁，而且很有可能不只一次！
    韩旭在吃准郭峰的弱点之后，选择了开门见山，“郭老师，最近应该乘坐过高铁吧？”
    郭峰抬眼看向韩旭，然后重重摇摇了头，“韩警官，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一下。高铁都是采用的实名认证，上面肯定没有我的名字！”
    韩旭点点头，“我们之前是有查过，最近几个月，郭老师都没有乘坐高铁的记录。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韩旭最后一句话，像是在无理取闹！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句废话。
    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眉头不由皱了起来，疑惑道，“韩旭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老张也陷入了沉思，“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没有乘坐高铁的记录，自然是没有作案的可能性了嘛！韩旭这么问，完全是在无理取闹啊！”
    “谁说不是呢？问的驴头不对马嘴啊！”橙子是真的疑惑起来了，他虽说对于韩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基本的逻辑思维还是有的，实在搞不明白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身在审讯室的秦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禁出声提醒道，“韩旭，抓重点的问。”
    韩旭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是失言了，回头一脸茫然地看向秦奋。
    在对方挤眉弄眼之下，方才明白过来。
    郭峰此时已经嘲笑道，“韩警官，你现在是问糊涂了吗？高铁没有我的乘坐记录自然是证明了我没有乘坐这种最快的交通工具，那么很明显，我还是没有作案时间嘛！”
    韩旭一听这话，直接笑出声来，“那可不见得吧？郭老师？！”
    郭峰明显可以感受到韩旭在叫出最后一声郭老师时，刻意用上了疑问句式！
    别看只是很简单的三个字，平常到不能再平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然而韩旭却是很出奇地用到了疑问的句式，仿佛在问，“你是郭老师吗？”
    十月的天气，原本已经不算是太热了，但此时坐在审讯椅上的郭峰，却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间不要命地渗了出来……
    不消片刻，便打湿了他的衣衫！
    郭峰整个人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第177章 趁你病，要你命！

    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与老张两人张着大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们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犯罪嫌疑人郭峰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说句整个人都差点被自己淹死都不为过！
    秦奋更是惊讶了，他明明只听到韩旭说了一句郭老师！
    怎么着，这话是有魔法吗？
    郭峰怎么跟吃了毒药似的，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韩旭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犯罪嫌疑人，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郭峰像是在强行稳定住心绪，但是冷汗仍旧止不住地往下淌着……
    韩旭看着郭峰这个样子，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包卫生纸，递了过去。
    “郭老师，你还是招了吧，还能节省节省大家的时间，你说不是吗？”韩旭的声音仍旧很是冷淡，只是听在郭峰耳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看起来，韩警官是查到什么了吧？”郭峰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压下了不再淡然的心绪。
    韩旭见差不多了，也不客气地点点头，“你不是郭峰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与老张都懵了，“什么情况？！”
    橙子眉头皱的能有山高，“不是郭峰？怎么可能呢，人是我亲自抓回来的，早就核实了身份，韩旭这是什么意思？”
    老张也有些崩溃了，几个意思？
    “怪不得韩旭之前说，如果是以前的那个郭峰，早就撂了！原来这家伙压根不是郭峰本人？”
    橙子慢慢理清了思路，骇然道，“难道有一个人与郭峰长的很像？！”
    老张不由看向橙子，微微颌首，“这个世上，哪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样，除非……”
    橙子听到这里，不禁附和道，“双胞胎？”
    两人不免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后一起陷入了沉默。
    他们需要消化消化这个听上去很不靠谱但又最靠谱的可能性！
    “西直那边之前没有对郭峰做过背景调查吗？怎么会遗漏这么重要的线索？”片刻之后，老张抱怨出声。
    橙子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那边先入为主，认定了郭峰没有作案时间，不存在是凶手的可能，所以对他的背调做的没有那么详细，让这小子钻了空子吧。”
    老张听完摇摇头，橙子说的没错，只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导致西直那边判断出现失误，忽略了对于郭峰的详细调查。
    然而此时此刻，审讯室内落针可闻，静到了让人泛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身为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的秦奋，已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只是听橙子说了一耳朵，郭峰可能是一号灯塔案的凶手，但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郭峰已经不是曾经的郭峰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绕，但事实可能就是这么奇葩！
    秦奋大队长微张着嘴，很想马上知道接下来案情会奇葩到什么程度。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眼前的一猫一鼠，像是很有默契一般，都闭上了嘴巴，一声不吭。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彼此，将整个审讯室的氛围推到了一个极致！
    秦奋甚至感觉自己待在里面都是多余的！
    整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场面一度尴尬到，秦奋都想用脚趾扣出个三室一厅出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飞逝着，最后还是郭峰顶不住了。
    “韩警官说笑了，我不是郭峰，还能是谁？难不成这个世上，还有一个郭峰存在吗？”郭峰的声线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变得有些嘶哑，眼白里也多了不少血丝。
    韩旭笑了，笑的音量并不大，转瞬即逝，但是却带给郭峰相当大的压力。
    “郭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想必你一定会知道的。”
    郭峰没有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韩旭见状，接着说道，“听说郭老师是教初中体育的，我想问一下，今年的中考，咱们这边考的是什么项目啊？”
    郭峰闻言愣了一下，如此简单的一个问题，竟然让一个身为体育老师的家伙左右为难起来。
    韩旭问完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郭峰郭老师，像是准备在他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这么简单的问题，韩警官何必问我呢？我如果答不上来，岂不成了个笑话。”郭峰梗着脖子，硬生生憋出两句话来，却顾左右而言他，回答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韩旭笑了笑，“这个问题听上去是很蠢的，但是我还是想让郭老师回答一下。郭老师，该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郭峰像是被韩旭逼到了绝境，脸上的表情越发变得阴郁起来。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感觉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所以我拒绝回答。”
    恰好此时，秦奋被气笑了，“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呢？郭峰，哦，不对，我现在都不知道该称呼你什么了，暂且叫一声郭老师吧。我说郭老师，你不会真的连中考考的什么项目都不知道吧？
    你还是个老师吗？
    或者，你还是郭峰吗？”
    所谓杀人诛心，秦奋三五句话，夹枪带棒，像是一轮乱打，每一下都击中了郭峰的要害！
    郭峰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韩旭手指嗑了嗑审讯椅前的挡板，“如果这个问题，郭老师不想正面回答的话，我还有很多问题，比如男生长跑几分钟内算是合格，女孩子立定跳远得跳多远才行？”
    秦奋听到韩旭问的这些问题，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实在是太损了！
    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吗？
    隔壁的橙子与老张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韩旭会这么玩？！
    “呵，你听听都问的是什么玩意儿啊？张哥，你说韩旭的知识面怎么这么广呢？”橙子锉着牙花子，摇着脑袋，为审讯室内的郭老师感到一阵悲哀。
    老张也跟着笑出声来，“韩旭真的是太坏了，这些问题肯定他也不知道答案，这小子完全就是在咋呼犯罪嫌疑人呢！”
    “趁你病，要你命！啧啧，太狠了吧！”橙子在老张的提醒下，瞬间明白过来韩旭的用意，同时也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得罪韩旭，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178章 杀手锏

    就在几人纷纷谴责韩旭的无耻审讯行为时，韩旭却是老神在在地盯着犯罪嫌疑人。
    “郭老师，你该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这可都是你的专业啊？啥也不知道，有些说不过去吧？”
    郭峰被韩旭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打击的快抬不起头了，“你…你…”
    “你什么你的，我不得不怀疑，郭老师，你还是不是一个体育老师了？”韩旭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很是欠揍！
    别说郭峰了，甚至连秦奋秦大队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郭老师，我看你就别憋着了，摞了吧，输在这家伙手里，不丢人！你知道不知道，他两个月内，破了几起案子了？！呵呵，大小案子都快有七八起了，你觉得你能幸免于难吗？”
    秦奋就像在宣扬自己的功绩一般，乐呵地将韩旭的逆天破案能力一展无遗！
    郭峰听到秦奋说出的话后，骇然抬头，又看了看眼前的年轻警官，不得不佩服道，“韩警官确实是很厉害！不过，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我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罢了。”
    “到现在这一步了，你还试图顽抗到底呢？”秦奋可不认为郭峰说的是真话，以为对方完全是为了面子而已。
    “秦队长，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但是栽在韩警官手里，我认了！”
    在场几人听到郭峰这句话，纷纷暗中吐出一口浊气。
    对方还是没有在韩旭的步步紧逼之下，撑过太久的时间。
    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与老张听到对方说出认栽的话时，互相对视一眼，案子终于算是有了重大突破！
    老张整了一下着装，推门而去，准备接替秦奋的工作，总不能当真让秦大队长来做记录的活吧。
    橙子却是一把拉住了老张，“先别急，看看情况，我总觉得着这个郭峰不像是个轻易认输的人，或许这家伙还有后手！”
    老张一愣，目光重新透过单向玻璃落在了犯罪嫌疑人郭峰身上。
    片刻之后，预审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张不由轻咦一声。
    橙子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过去。
    老张眉头又皱了起来，声音放的很低，“这小子好像还在负隅顽抗，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目光灼灼地紧盯着郭峰，像是在等对方交代问题。
    然而，又过了五分钟，郭峰仍旧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完全没有要交代问题的打算。
    秦奋秦大队长的耐心很快被对方磨没了，啪地一声，斗大的巴掌又重重拍在了审讯桌上，差点将桌子砸个稀巴烂！
    “好你个郭峰，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你是真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是吧？”
    秦奋从警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见这号耍无赖的高手！
    如果放在几十年前，办法多的是，但现在可不行了！
    郭峰像吃准了这一点，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声不吭，进入了假寐状态。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秦奋秦大队长的呵斥一般，整个人都快当场睡着了。
    韩旭见状，不慌不忙地走到郭峰跟前，笑着说道，“郭老师，既然你不想说，那看看这个吧。”
    郭峰讶然抬头，他不相信韩旭手中会有确实的证据，所以才选择以沉默对抗。
    但当他听到韩旭这句话时，难免心下又惴惴不安起来。
    韩旭无视掉郭峰的表情，又变戏法一般，从口袋中掏出一个U盘。
    “呦，还有一个U盘呢？”秦奋适时地出声，很好地把握住了捧哏的精髓。
    韩旭冲着秦队长耸肩一笑，将U盘插入了笔记本电脑中。
    很快，一个令人很是熟悉的画面定格在了屏幕上。
    郭峰眯眼看去，场景已经转换了，从酒店房间的画面，变成了嘈杂的检票站口。
    “郭老师，看上去熟悉吗？”韩旭转头看向郭峰。
    郭峰摇摇头，表示没有见过这个场景。
    “刚刚郭老师说过，从来没有乘坐过高铁特快列车，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韩旭说罢，食指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画面立马动了起来，左上角的监控时间从12号下午7点25分40秒开始跃动起来。
    这个监控探头的角度刚刚好可以将5号检票口收入画面中。
    只见时间来到了7点26分，一个非常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之上。
    当那张脸庞疑惑地看向监控探头时，韩旭适时地按下了暂停键。
    “郭老师，你能解释一下，这个人是谁吗？”
    秦奋也好奇地凑了过去，一眼便看出监控画面上的人，分明就是郭峰郭老师！
    “呦，这上面的人怎么跟郭老师长的一模一样啊？郭老师，难不成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吗？”
    秦奋乐呵地看着监控画面，指着上面的人脸，又看向审讯椅上坐着的郭峰，一针见血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郭峰却被点的背脊窜上来一股寒气，半晌没有吭声。
    韩旭见状，笑着说道，“郭老师，这个监控画面是今天下午从耀扬市那边发过来的，记录的是12号晚上7点半左右，从耀扬市到燕城的高铁检票口。
    上面这个人，想必你也看的清清楚楚。
    跟郭老师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郭老师，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郭峰万万没想到警方竟然调取到了这个监控画面，脑袋不由地垂的更低了几分。
    韩旭半天没有听到郭峰再做什么无畏的狡辩，接着说道，“我们掌握到的不仅仅只是这些，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招了吧，对你有好处的。”
    又过了一会儿，郭峰仍旧是刚才那个样子，不过表情复杂，像是在天人交战一般。
    韩旭见状，打算给予对方更多的时间，毕竟犯罪嫌疑人如果想开了，自己摞了，能够节省更多的时间。
    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与老张都看的有些发毛了，特别是橙子，“这么大一个杀手锏，得亏韩旭能憋到现在啊！换我，早TM的拍到郭峰那小子脸上了！”
    老张见差不多了，又准备过去记录，不过临走时，疑惑道，“高铁都是实名认证的，你说，郭峰这小子是怎么混上车的？”
    橙子：……

 第179章 郭明远？李明远？！

    橙子被老张临走前的一句话问懵了，他皱着眉头想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有想通其中的症结所在。
    对啊，高铁特快列车采用的都是实名认证，在乘车记录中并没有郭峰的名字，那么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混上列车的。
    票是怎么买到的，又是怎么过的安检？
    正在橙子疑惑的同时，老张已经推门进入了隔壁的审讯室。
    秦奋秦大队长见老张进来了，明白他是过来负责记录工作的，赶忙让开了一个位置。
    老张毫不客气地坐下，刚准备打开另一台笔记本电脑上的相关文档。
    韩旭不慌不忙的声音响了起来，“郭老师，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郭峰闻言抬起头，怼上韩旭毫无表情的年轻脸庞，摇摇头，“既然韩警官都已经查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是怎么混上高铁特快列车的？”秦奋秦大队长有些憋不住了，开口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郭峰又沉默了，即便败局已定，他也不准备轻易投降，万一警方疏漏了什么，还能趁机挣扎一下不是？
    韩旭见郭峰还是不肯交代，直接替其说道，“其实我不应该再叫你郭老师了，你的真实名字叫郭明远，更确切一点是李明远！你说对吗？李明远？！”
    秦奋与老张听到韩旭突然讲出来的话语，均是一个愣神！
    敢情眼前坐着的犯罪嫌疑人压根不是郭峰，而是另外一个人？！
    郭明远？！李明远？！
    两人都被搞得有些糊涂了！
    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更是傻了眼！
    人是自己亲手请回来的，怎么着，难道自己抓错人了？
    不可能啊，怎么会这种事情！
    单向玻璃后的郭峰与资料照片上的人长的一模一样，压根不存在抓错人的情况。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眼前坐着的人与犯罪嫌疑人郭峰长相几乎一致！
    所以橙子才会误中副车！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性，那便是郭峰早已失踪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长相酷似郭峰的人做出来的！
    橙子想到这里，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炸了起来！
    审讯室内的秦奋与老张，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均是不可思议地看向韩旭。
    这小子也太猛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去了一趟耀扬市，便将前因后果查了个一清二楚？！
    属实让人服气啊！
    作为当事人的郭峰听到这两个名字后，原本梗直的脖颈，瞬间垂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半晌之后，郭峰完全沙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韩警官，你实在是太……嘿嘿，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你了。你说的没错，我不是郭峰，我叫李明远！”李明远像是打定了主意，索性也不再隐瞒什么了。
    因为现在的局面完全由韩旭掌控了，他不承认都不行了。
    要知道高铁特快列车都是采用的实名制，韩旭可以很轻松地查到当晚乘坐列车从耀扬市赶回燕城的到底是谁？
    乘车记录上分明写着李明远的名字！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能够轻易叫破假冒郭峰身份的原因。
    而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李明远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便是最大的破绽！
    当韩旭轻松叫出他名字的时候，他已经输了，输的非常彻底，压根没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警方围绕着李明远的真实身份展开调查，一切很快便会水落石出的。
    所以李明远也不再隐瞒什么，他只是觉得韩旭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到关于自己的身份信息，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了。
    韩旭见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李明远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想浪费时间，将手机内的一些图片调了出来。
    然后一一展示在李明远眼前……
    那是韩旭在郭峰家菜地里拍的一些现场照片。
    一张张，一页页，俱是挖掘出的腐败尸体惨不忍睹的模样。
    即便是当事人李明远，看到这些之后，也有些忍受不住，“呕”地一声，将刚刚吃下肚的回锅肉盖饭吐了出来。
    韩旭见状，一个小跳避了开去，差点被殃及池鱼！
    但是那股子酸臭味道很快弥漫开来，整个审讯室都不能要了！
    秦奋皱着眉头，他跟老张没有看清韩旭给犯罪嫌疑人出示了什么，但是效果太过惊人！
    犯罪嫌疑人李明远竟然在看了几眼手机后，狂喷了一地！
    说出去，想必都没有几个人信的。
    秦奋给老张使了个眼色。
    老张立马一副苦瓜脸，没办法，谁让他啥也得干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大队长呢，大了好几级呢！
    橙子见机的快，已经拿着打扫工具进了审讯室。
    秦奋又瞅了一眼磨磨叽叽的老张，然后又对橙子说道，“看看，还是咱们橙子有眼力劲儿！”
    老张明知队长在点自己，也不介意，笑呵呵地给橙子指了指工作区域。
    橙子一脸阴郁，走过去，快速打扫起某人的战斗成果。
    韩旭在一旁看着，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压根没动，嘿嘿，不能剥夺橙子表现的机会不是？
    橙子原本只是想过来送打扫工具的，没成想被韩旭与老张摆了一道，早知如此，就应该摞下工具跑的！
    但是现在已经迟了，只能硬着头皮将一地的污秽清理干净！
    韩旭一边掩着口鼻，一边道，“咱们还有空气清新剂吗？”
    “好像还有一瓶！”
    橙子头也没抬，原本屏住的呼吸，不得不在回话时解除了戒备，结果那一股子有形有质的酸臭迎面扑将过去，差点将橙子当场击毙！
    “呕~”橙子没顶住考验，一口酸水yUe了出来，脸都绿了！
    秦奋秦大队长见状，一个摆手，“韩旭啊，你们先审着，我突然想起来，手头好像还有点事情，就不陪你们了！”
    呵！秦大队长是准备开溜了吗？
    老张与橙子几乎同时朝着领导投过去赤果果鄙夷的目光。
    秦奋秦大队长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直接选择了无视，冲着韩旭打完招呼，转眼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要不说，人家是领导呢？”老张锉着后槽牙，一脸愤恨之色。

 第180章 李明远的故事

    橙子费了好大的力气，忍受着不该承受的风味，又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将审讯室打扫的干干净净。
    老张也没闲着，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瓶空气清新剂，不要命地喷洒起来。
    呛得唯一一位闲人，眼睛都酸痛起来。
    “这玩意儿是不是过期了？”韩旭实在顶不住了，不由问道。
    老张讶然，翻转瓶身去找生产日期，眯着老眼一番打量，随后呵呵一笑，“才过期一个月，不打紧的。”
    韩旭：……
    橙子：……
    李明远：……
    “抱歉，让你们收拾了这么长时间，”李明远在片刻的错愕之后，开口说道，他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个没忍住，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影响。
    韩旭倒是没觉得的怎么，反正他是一点力气没出，都让橙子与老张代劳了。
    果然，职位高一些是有好处的，简直就是摆在了台面上的。
    橙子冷哼一声，“下次吐的时候，好歹说一声！味儿TM的也太冲了！”
    老张也没有好脸色，“我都快喷半瓶空气清新剂了，这账得算你头上啊！”
    李明远彻底无语了，没想到一句道歉反而惹了一身骚。
    韩旭见打扫的差不多了，准备继续审讯。
    “刚刚咱们聊到哪儿了？”一向记忆力超群的韩旭被这么一打岔，都想不起来进展到哪一步了。
    李明远知机地回道，“你让我看一些照片。”
    “哦，对对，怎么样，李明远，那些照片眼熟吗？”韩旭整理了下思绪，继续问道。
    李明远摇摇头，“都烂成那样子了，第一次见。”
    “那尸体是谁，你总该知道吧？”韩旭又开始步步紧逼。
    事实上，韩旭手上的证据并不是很多，否则也不会一直在与犯罪嫌疑人兜圈子，直接将实证拍在他脸上，效果明显要好上很多。
    但是除了两个监控视频，与菜地中挖掘出来的腐败尸体，韩旭手上并没有其他什么有力的证据。
    最多只是得到了李明远12号当晚从耀扬市回过燕城的证据，但是他之后做过什么，是否真的杀害了刘丽莎，这些都有待查明。
    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表明杀害刘丽莎的凶手就是李明远本人！
    所以案情虽说有了重大的突破，但是离着李明远认罪，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再加上李明远，远比韩旭想象中的要难缠很多，不仅应变能力出众，而且心理素质极佳，非常难对付！
    韩旭甚至感觉比起之前的王纪超，这个李明远丝毫不落下风！
    所以韩旭一上来才会出此下策，一点一点地套着李明远的虚实，直到击破对方最后的防线！
    而李明远确实没有让韩旭失望，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更是一脸讶色，“韩警官说笑了，这尸体是谁的，我哪知道啊？”
    韩旭早知道李明远不会轻易就犯，接着问道，“那你能解释解释，为什么长相与郭峰一模一样，而且为什么会以郭峰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吗？”
    韩旭轻飘飘的几句问话，却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李明远的心窝上。
    李明远顿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对于这些犀利的问题，他属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韩旭又笑道，“我已经核实对比过那具尸体的DNA，与郭峰父亲郭根亮的DNA相似度达到99.9%，可以认定是亲子关系。也就是说，那具尸体才是郭峰本人，对吗？”
    李明远听完之后，不置可否，仍旧保持沉默。
    “李明远，你和郭峰是亲兄弟吧？”韩旭又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在场几人虽说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仍旧俱是心下一凛。
    李明远咧嘴一笑，神情罕见变得有些急躁起来，“谁和那种人渣是兄弟？韩警官，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韩旭直接无视了李明远的说辞，“你们是不是兄弟，不是你说了算的。署里有最先进的DNA鉴定设备，我们只需要提取你的DNA样本，不用几个小时，真相就会大白的。
    李明远，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一些背景，我劝你还是自己招了吧。
    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你说不是吗？”
    李明远没有听出来韩旭的诱兵之计，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目光又开始游离不定。
    韩旭捕捉到这些微小的细节，又加了一把火，“很多年前，你父母便离异了，你一直跟着母亲在一起生活，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而且也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兄弟！我说的对吗？”
    见李明远又陷入了沉默，韩旭从手机上又调出一张照片，递到李明远眼前。
    那张照片便是取自郭峰家垫桌脚的相框。
    上面是一个中年男子与一个看上去酷似郭峰的小孩子。
    李明远看到这张照片时，目光却变得出离愤怒！仿佛有一把火在眼中燃烧着。
    韩旭没有想到李明远竟然会是这样一副神色，心下一凛，明白过来。
    “你跟着你母亲，日子不太好过吧？”
    李明远嘿嘿一阵冷笑，“我们过的好不好，就不由韩警官操心了。但是凭什么，郭峰那个大孝子，却可以过的那么舒服？
    我从15岁就开始辍学，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只能打工贴补家用。
    我什么都做过，餐厅的服务员，打扫马路的清洁工，还送过外卖，干过快递员。
    因为没有什么学历，所以挣的钱一直不多，也仅仅只够维持生计。
    但是老天对我很不公平啊，半年前，我母亲得了重病。
    原本不是什么大毛病的，她却一直瞒着我，直到过世！
    你知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因为自己的无能，突然离去的感受吗？
    和TM针扎似的！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有钱的话，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吧？”
    韩旭听到李明远开始敞开了聊，悬在心头的大石也算是落了地。
    老张也知机地开始进行记录。
    只有橙子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两只大手无处安放，只好搓了搓，背到了身后。
    李明远说到这里，看了看在场几人，又是一阵冷笑。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第181章 是否防卫过当？

    韩旭双臂怀抱，安静地等着李明远继续说下去。
    李明远又抬头看了一眼韩旭，“韩警官，你确实很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查到我的真实身份。
    不过也不用麻烦你们做DNA鉴定了。
    我和那个郭峰是兄弟，但并不是双胞胎。
    至于为什么长相几乎一样，只能说是概率问题吧。”
    韩旭点了点头，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只有双胞胎才会长得一模一样。
    亲兄弟也是有几率长得非常相似的！
    有些虽说差个一两岁，但看上去几乎和双胞胎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种几率非常小而已。
    老张闻言抬头看了下李明远，感觉对方并没有说谎，而且也没有必要说谎，然后又埋头开始记录。
    此时，李明远像是解脱了一般，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
    “我们两个人差着两岁吧，我是老大，郭峰是我弟弟。但是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跟着我的母亲，连姓都随了她的。所以我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兄弟！
    差不多半年前吧，我母亲病逝的时候，才将我的身世说了出来。
    那时，我才知道我那位所谓的父亲还活着。
    原本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上，我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了。
    但是没有想到就在同一个城市，我还有一个亲兄弟，和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呵呵，我简直无法想象，为什么我的母亲直到临死才愿意告诉我真相！
    唉，老天对我确实是不太公平！”
    此时，审讯室内只剩下李明远的声音，空洞而又落寞，有些愤世嫉俗，又带着强烈的不甘！
    韩旭微微皱眉，暗自感叹，“这个世上或许并不存在什么公平，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只是有的人走的路天生便是坦途，而有的人无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很有可能只是在原地踏步……”
    这些虽然是事实，但并不是一个人走上歧途的理由。
    李明远长长叹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韩旭，“韩警官，你说同样是亲兄弟，为什么境遇会如此不同呢？呵呵，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不等韩旭回应什么，李明远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些我都习惯了，但是我没法想象，出生在罗马的人，居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原本是我更应该仇视自己的亲生父亲，毕竟他抛弃了我们母子！
    所以我们才吃了那么多的苦！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当我找到自己的亲人时，竟然看到那个郭峰，我的亲弟弟，会这么对待自己的父亲？！
    真TM的是作孽了，郭根亮年纪都已经那么大了，居然一个人住在那么荒凉破烂的地方！
    我原本以为他们的生活并不如意，但是经过一番打听，我才知道就在两年前，郭根亮在城里的房子拆迁了，得了好大一笔钱！
    可是都被郭峰那个兔崽子拿走了。
    他不仅把钱卷走了，还让自己的老父亲搬到了乡下去住！
    韩警官，你见过这类畜生吗？”
    韩旭对于李明远突然的问话，没有吭气。
    因为他刚刚去过那里，所以很清楚，李明远说的是事实！
    但李明远真的是心疼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吗？
    韩旭并不觉得，因为他能够从李明远眼中看到一丝贪婪！
    对金钱的欲望，仿佛就写在瞳孔深处……
    而李明远也并不忌讳谈及这些，“当然，那些拆迁款应该也有我的一份！
    不过郭根亮当时已经得了病，说是什么老年痴呆症，甚至分不清我与郭峰。
    但是扪心自问，我至少比郭峰那混蛋强上很多。
    老爷子的住处，大多时候都是我打扫清理的。
    每个月，我都会抽空去看看他！
    对于一个几十年从未谋面的老爷子来说，我做的一切已经够多了！
    毕竟是他先对不起我母亲的。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那个亲弟弟郭峰，对我竟然有那么大的敌意！
    这小子以为我是来和他抢夺家产的，呵呵，韩警官，你说可笑不可笑？！”
    韩旭原本想说上几句的，但又强忍了下来，因为他并不清楚李明远的想法，万一观点与对方相左，可能会有过多的变数！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李明远见没有更好的倾听者，摇摇头，“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确实没有跟郭峰争夺那些拆迁款的意思。
    我只是想尽尽孝，毕竟郭根亮都那么大了。
    既然他养了个白眼狼，那养老送终的事情，总该有人去做！
    更何况我是长子，有责任去做一些事情！
    但是郭峰并不这么认为！
    从我出现的那一天起，他就像是防狼一样防着我！
    压根不让我跟郭根亮见面！
    为此，我们爆发了很多次冲突，甚至动了手！
    最近一次是在半个月前吧。
    我提着东西去看老爷子，却正好看到郭峰在修猪圈。
    那玩意修的跟屎一样！
    别说养猪了，连群鸡也养不了！
    我一个没忍住，说了他几句！
    没想到，这小子二话不说，拿着铁锹就冲我来了！
    你们也知道，这小子是教体育的，身板可比我强多了。
    我没打过，挨了几下，不过那小子也是欠收拾！
    等我缓过神来，抽冷在他后面来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挺壮实的，压根不经打，只一下，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呵呵，也可能是我下手重了一些。
    韩警官，你说我这是不是防卫过当啊？！”
    韩旭没想到这话能从李明远嘴里说出来，不禁回道，“是不是防卫过当，有法律来界定！但是之后你藏尸的行为，有些过分了吧？”
    李明远闻言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一时失手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李明远将打死的郭峰，藏尸在了菜地之内。
    甚至故布疑阵，在尸体上面还埋了一头黑山羊，以期能够混淆警方的视线！
    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遇到韩旭。
    至此，李明远杀死郭峰，并取而代之的真相一整个摆在了众人面前。
    其实按照李明远的说法，这起案子的起因，可以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意外！
    然而，他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导致了不可挽回的结果。

 第182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韩旭在听完李明远的交代之后，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案情的进展过于顺利了。
    之前在与李明远的交手之中，韩旭明显能够感受到对方的难缠之处，但令他错愕的是，李明远竟然如此轻易地便交代了失手误杀郭峰的经过。
    前后反差之大，让韩旭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李明远已经交代清楚了，韩旭也没有多问，而是将精力都放在了一号灯塔的案情上。
    “除了失手杀害了郭峰，你还做了什么？”
    面对韩旭的质问，李明远明白已经躲不过去了，但仍旧打算负隅顽抗。
    毕竟郭峰还可以说是失手误杀，但是接下来为了掩盖真相所做的事情，完全是蓄谋已久，算是赤果果的谋杀了！
    防卫过当，失手误杀，再加上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藏尸罪，相信在量刑方面不会过于严重。
    但是故意杀人，而且是在已经杀过一人的基础下，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李明远十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很自然地选择了一问三不知。
    完全避开了所有关于一号灯塔案的提问。
    韩旭明知道对方是在负隅顽抗，但也毫无办法，因为证据链形不成闭合，是无法定罪的。
    “韩警官，我能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该怎么判，你们说了算。至于刘丽莎的死，确实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抱歉，帮不到你们什么了。”
    对于李明远睁眼说瞎话的行为，橙子气的额头青筋都崩起来了，但是又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李明远说的一点儿错没有，韩旭手上掌握的证据不足以给其定罪。
    最多只是嫌疑很大而已。
    “12号晚上，你都做过什么？说的详细一点儿。”韩旭可不打算轻易放过现成的犯罪嫌疑人。
    李明远呵呵笑道，“韩警官刚刚不是已经推测过了吗？那天我从酒店睡醒了一觉，然后就从三楼的窗户爬下去了。之后便用李明远的身证买了回燕城的高铁票。
    然后嘛……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韩警官，你能提示一下吗？”
    老张又敲了敲审讯桌面，“李明远，你的行动轨迹，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你还是自己招了吧，省得浪费时间。”
    李明远直接无视了老张的话语，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好整以暇的韩旭。
    在李明远眼中，这位年轻的警员实在是太难斗了！
    硬生生将自己的老底揭了开来，想不承认防卫过当，误杀了郭峰都不行。
    否则在逻辑上无法圆谎，更加无法解释自己与郭峰的关系。
    索性来个以退为进，大大方方承认误杀了郭峰，反而有了喘息的机会。
    韩旭想到李明远是在弃车保帅，更像是壁虎断尾，只是没有想到李明远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分析清楚利弊，选择了最优解！
    属实是个高手！
    如果不是年纪轻轻，在十几岁的时候辍学，以这样的心智，想必能有一番成就吧。
    李明远的心理素质与智商确实可圈可点，超出了绝大多数的犯罪嫌疑人。
    难怪可以模仿出一起近乎完美的灯塔J杀案！
    即便他的作案时间已经不攻自破，但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认定其为凶手的实证。
    韩旭在从耀扬回燕城的车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手上没有拍死犯罪嫌疑人的证据，实在是太难搞了。
    不过仍旧让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此时，韩旭又想到了那个馊主意。
    “老张，橙子，你们先审一会儿，我去物证室拿个东西。”
    橙子与老张一听，更是一脸蒙圈，“难道还有证据？而且就在物证室？真TM是见了鬼了！”
    李明远更是听着一愣，又看看在场警员的表情，心下不免疑惑起来。
    然后，在韩旭出去的短时间内，从头到尾又梳理了一遍整个作案的流程。
    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或许韩旭又是在咋呼自己而已，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哪成想，过了好大一会儿，韩旭捧着一块砖头回到了审讯室。
    李明远打眼一看韩旭手上的东西，眉头狠狠一挑！
    “MD，难不成？”
    韩旭将包裹着塑料物证袋的砖头，小心翼翼地放在审讯桌子上。
    “李明远，你看看这东西，眼熟吗？”
    李明远摇摇脑袋，但橙子可眼熟了，不禁出声道，“呵，这不是我从垃圾场倒腾回来的凶器吗？”
    韩旭点点头，又拿眼神示意橙子不要多说话。
    “李明远，我猜你一定是查过资料的，知道这种表面粗糙的砖头上，不会留下什么指纹，才胆大包天地用它拍晕了刘丽莎吧？”
    李明远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旭，又看看放在审讯桌上的砖头，“韩警官的意思是，这上面能提取到指纹？！”
    韩旭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呢？”
    “不可能吧，我明明查过资料的！”
    李明远一时情急之下，骇然脱口而出。
    嘿！此地无银三百两！
    韩旭眼中神采一亮，立刻抓住对方口误的破绽，“这么说，你是查过资料啊？张警官，这句话录下来没有？”
    老张此时比谁都开心，重重点头，“录像一直开着，你就放心吧，肯定全录下来了。”
    橙子一听这话，也乐了，没想到李明远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
    韩旭则是拿起砖头，冲着李明远一比，“李明远，你查的资料太过时了，这种砖头别看表面粗糙，但是侧面有些地方是很光滑的，很不幸地告诉你，我们在上面确实提取到了一枚指纹。
    程警官，现在可以提取一下李明远的指纹，咱们比对一下，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李明远此刻的表情比吃了一坨还要丰富，没想到千算万算，栽在了一块砖头上面。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随手拿这块砖头拍晕刘丽莎的。
    而且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更致命的是，很随意地将砖头扔到酒店后巷的垃圾桶内！
    “李明远，现在你该说说了吧？”橙子知机地提醒道，但是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呵呵，没想到我机关算尽，居然会栽在一块砖头上面！”

 第183章 一号灯塔案的真相始末（一）

    韩旭原本只是想诈一下李明远的，毕竟那块砖头只提取到一枚残缺的指纹，到底能不能与李明远的对比上，还是一个说不准的问题。
    准确来说，压根没可能比对上。
    因为那枚残缺的指纹只有8个以上的特征，虽说可以用来排除犯罪嫌疑人，但如果是拿来当决定性证据，还是不行的。
    所以在韩旭拿出那块砖头时，橙子立刻便明白韩旭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这种做法的风险很大，毕竟不合规矩。
    橙子原本想提醒一下韩旭的，但万万没有想到，李明远在看到砖头后，反应会那么大！
    完全可以说是跳出来自爆身份了！
    眼前的这一幕，把个橙子看的目瞪口呆，但他也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表面上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来。
    韩旭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很是赞赏地看了一眼橙子，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可怜的李明远身上。
    老张一直跟着案情，自然也清楚那块砖头上的猫腻，但看破不说破，是一个合规老刑侦的基本操作。
    他仍旧埋头记录着，压根连脑袋都不抬，只是偶尔瞄一眼韩旭，暗道，“TM的，这也行吗？”
    再说李明远本人，原本就在韩旭一连串提问之下，有些撑不住了。
    当韩旭拿出那块致命的砖头时，整个人的状态已经糊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留下的唯一可以忽略的破绽，竟然已经落到警方的手里。
    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砖头，只不过用过之后，随手丢弃了，却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明远心绪大变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查过资料的”，已然将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甚至没有转圜的余地！
    说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都是轻的！
    “韩警官，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块砖头的？按理说，你们接手这起案子，时间并不长吧？”李明远叹了口气，又继续问道。
    韩旭笑了笑，回道，“我们北郊接手案子的时间确实不太长，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也可以说，是你运气太差了！”
    “也对，我本来运气就不怎么样，栽在韩警官手上，算我倒霉吧。”李明见事已至此，不想承认也不行了，“实证”都拍脸上了，再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
    韩旭没想到这招引蛇出洞，成了反败为胜的关键，于是准备趁热打铁！
    “你交代一下，12号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韩旭灼热的目光，李明远咽了口唾沫，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韩警官，能给我根烟吗？”
    韩旭点点头，从口袋里又掏出那盒准备了多时的香烟，不慌不忙地抽出一支，走前几步，递到李明远嘴边。
    李明远叼住烟屁股，又在韩旭打着的火苗上点着，贪婪地吸了一口，不等吐出来，便呵呵笑道，“我确实已经把烟戒了，只不过坐在这里，压力实在太大了。说实话，我已经很小心了，生怕说漏嘴，把不该说的说了出来。
    结果还是说漏了，唉，或许这就是命吧！”
    李明远说着又抽了口烟，然后才拿右手擒住烟头，缓缓吐出一团烟雾，不等韩旭他们再问什么，接着说道，“我这人吧，命一向不太好！不认不行啊。那天晚上，韩警官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故意在当天去了耀扬市，就是想制造不在场证明，所以约了几个郭峰以前的朋友，也都是些好多年没见过的。
    即便如此，我也生怕他们发觉我不是郭峰，只能少说话，多喝酒。
    我之前听郭根亮说过，郭峰的酒量不怎么样，于是，我就故意喝高了。
    那几个朋友也没有起疑心，将我送到了附近的酒店。”
    韩旭听到这里，不禁补充道，“那家酒店的房间，也是你提前定好的吧？”
    李明远点头道，“韩警官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住你！没错，我在约他们出来前，就已经定好了房间。那家酒店，唉，什么酒店，也就是一家小旅馆，我在很久以前就住过，所以很清楚里面的构造，二楼窗户都安装有防护栏，但是三层往上是没有的。
    而且那边的下水管道够粗，攀爬起来，花不了多少力气。
    之后的事情，那个视频上已经记录的很清楚了。
    我TM真是倒了血霉了，狗日的，竟然在房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MD，别让我逮到那个混蛋，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老张一听这话，不自禁拿笔敲敲审讯桌面，“李明远，你注意一下，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橙子也附和地瞪着李明远。
    李明远一看这架势，又看看橙子那五大三粗的块头，瞬间收声，好汉不吃眼前亏！
    “抱歉，几位警官，我是真TM的被气着了，不是针对你们的。”
    韩旭倒是无所谓，示意李明远继续交代问题。
    “你从酒店三楼爬下去，看了多长时间的风景？”
    “韩警官说笑了，我爬下去后，就直接奔了火车站，用自己的身份买了高铁票，乘坐之前计划好的特快列车赶回了燕城！
    再然后，我掐着时间，算准了刘丽莎已经上了公交车，才给她打过去电话，约她见上一面。”
    韩旭一直有个问题没有想通，此时不由问道，“刘丽莎平时都是步行回家的吧？”
    李明远听完这话，讶异抬头，怼上韩旭清澈的目光，“韩警官，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和刘丽莎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个女人生活特别节俭，甚至到了心理不正常的程度。
    她平时下了晚自习后，都是走路回家的。
    之前我故意跟她吵了一架，让她别TM的省这点钱，还把郭峰的公交卡给她了。
    当然，目的只有一个，能帮我节省一点儿时间。”
    橙子与老张没想到李明远的心思缜密到这种地步，如果没有那块砖头，还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韩旭之前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也没想到李明远只是为了节省一点作案时间。
    想必西直那边更加没有想到，李明远一个碰巧的操作，直接导致西直那边在源头上便扑了个空。
    一直没搞明白，犯罪嫌疑人是如何绑走刘丽莎的。

 第184章 一号灯塔案的真相始末（二）

    韩旭暗想，“这么看，李明远的运气也不算太差了。”
    李明远哪知道还有这茬儿，自己一个无心插柳，却成功地误导了西直警方的查案方向。
    “案发一个星期前，是你调过酒店后巷的监控探头吧？”韩旭又接着问了一个问题。
    李明远点点头，“我观察过刘丽莎的行动路线，平时她不坐公交车的时候，一直都走酒店后巷的那条近路。所以我提前调过那里的监控探头，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查到了。
    我调个监控探头的目的很简单，不想让你们警方太快查清楚刘丽莎是在哪里被我绑走的。
    只不过千算万算，忽略了那块砖头！
    呵呵，也能说运气不好吧。
    说实话，我就应该带上那块砖头，直接扔海里的。
    当时只是一念之差，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那砖头上面真的留下指纹了。”
    李明远抬起手，看了看曾经拿过砖头的手掌，摇摇头，顿时感觉老天爷一直都是不公平的。
    “那么接下来呢？”韩旭扯开关于砖头的话题，又追问道。
    李明远叹了口气，似有不甘道，“唉，接下来，我约到刘丽莎之后，趁其不备，就拿那块砖头拍晕了她！然后背着她，穿过那条后巷。当然，我之前踩过点，那边压根没有什么监控设备，也没有什么行人。
    一路很顺利地将刘丽莎带到了海边。
    然后就是用提前准备好的船只，将刘丽莎运到那座废弃的灯塔，布置了一个案发现场。
    韩警官，我的手法应该还可以吧？”
    韩旭对于李明远的询问，不置可否，反而问道，“船在哪里？”
    李明远被问的一愣，笑道，“租的，早就还了。怎么了，韩警官，这也要查一下吗？我就是在码头随便租了一条，你现在让我去找，我都不一定能找到是哪条了。码头租赁的船那么多，实在是不好找。”
    韩旭皱了下眉头，感觉李明远对于租船这件事，明显有些话多了，但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在燕城这种临海城市，想租条船，确实是太过容易了。
    李明远不等韩旭再问什么，索性交代了个一清二楚，“之后的事情其实已经很简单了，我花了一些时间，布置了一个J杀案的现场，也是为了干扰你们警方的查案方向，至少也能减轻我的作案嫌疑。”
    韩旭明白李明远的意思，他之后的身份已经是郭峰了，按照常理，压根没有必要J杀自己的未婚妻。
    李明远在讲这些犯罪过程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讲述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一般。
    老张看的眼皮直跳，暗叹，“这家伙的心理素质确实非同一般，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般的犯罪份子哪有像他这样淡定的？”
    韩旭也看出来李明远着实不简单，陈述个作案过程，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似的。
    那份子淡然仿佛深入骨髓一样，骇人至极！
    橙子在一旁听的都有些傻眼了，这TM的还是人吗？
    他不由想到了陈云朗，那个被所有人误以为是恶魔的人！
    但是陈云朗表现出的那份淡然，与李明远身上的又截然不同。
    一种是来源于命运绝对的不公，另一种更像是想要打破这种不公，而表现出来的纯粹！
    简单一点来说，陈云朗身上的淡然，没有恶的成分。
    而李明远则是纯粹的黑暗！
    无边无际！
    别看橙子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他在待人接物上，有一种远超常人的细腻。
    他能明显感受到李明远深藏在骨子里的黑暗与阴冷！
    李明远哪知道自己的态度，引起了如此大的反响，仍旧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韩警官，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死刘丽莎？”
    韩旭冷哼了一声，“既然你想鸠占鹊巢，代替郭峰，必然会对刘丽莎下手。你和郭峰外貌长得几乎一致，虽说可以瞒过郭峰身边的一些人，但是刘丽莎不同，她毕竟是郭峰的未婚妻，很容易查觉出来你并不是郭峰！”
    李明远平静地听完韩旭的分析，呵呵一笑，眼底泛起异样的光芒，转瞬即逝，“韩警官，我真的特别佩服你！没错，我能瞒住大多数人，但是刘丽莎，我确实骗不过去，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唉，如果郭峰没有被我误杀的话，刘丽莎也不会死了。
    只能说她运气也太差了！”
    韩旭听到李明远轻飘飘的一句运气太差，便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顿时感觉胸口一阵憋闷。
    橙子都快炸了，“李明远，你还TM的是不是人？还有没有人性？！”
    李明远闻言看了眼橙子，“我说这位警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劝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橙子哪见过这么嚣张的犯罪嫌疑人，两手一抱拳，握的嘎嘎响！
    韩旭见状，轻飘飘扫了一眼橙子。
    橙子还没完全失去理智，恰好看到了韩旭赤果果的眼神，立马蔫了，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审讯室。
    老张将一切都看到眼里，虽说也很生气，但是控制情绪的能力比起橙子来，不知要强上多少。
    何况他本身就是干预审的，什么人没见过？
    李明远这号虽说够冷血，但也不是特例。
    所以老张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仍旧埋头做着记录。
    韩旭见橙子出去了，又看向李明远，“说实话，如果不是碍于纪律，我都想揍你一顿。”
    李明远听到韩旭冰冷，充满寒意的话语，原本想反唇相讥的，但是一个抬头，怼上韩旭毫无波澜的眸子，心下一个机灵，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住了。
    在那一瞬间，李明远仿佛看到了一头洪荒巨兽，那股子杀气有若实质一般。
    他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这种骇人的压迫感！
    甚至感觉自己有任何动作，或者说错一个字，都会被轻易撕成碎片！
    原本韩旭只是一个老好人的形象，霎那间崩塌了！
    “生而为人，我劝你敬畏生命！”
    李明远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沉默了！

 第185章 将来我一定做个好人！

    接下来的审讯就简单多了，李明远又交代了一些作案的细节，与案发现场的一些情况都对得上。
    一号灯塔案便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但是当韩旭接着审问二号灯塔案时，李明远却是一脸茫然。
    “韩警官，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也是个大老爷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承认郭峰和刘丽莎都是我干的。但是你说的这个什么龚丽，我压根就不认识！
    如果什么案子都扣在我头上，那么对不起了！
    还有你们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韩旭仔细观察了李明远的面部表情，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或许二号灯塔案确实与他没有什么关系，毕竟西直那边也调查过龚丽失踪与死亡的那段时间，假冒郭峰的李明远确实没有作案时间，也更加没有作案动机。
    不过韩旭仍旧围绕着这些问题，反复审讯了李明远，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结果还是一样。
    李明远不具备任何杀害龚丽的条件！
    这也与韩旭他们推断的结果差不了太多。
    原本他们就认为第一起与第二起灯塔案，并不具备特别紧密的联系。
    凶手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人。
    韩旭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线索。
    审讯到了最后，韩旭又想起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李明远，你为什么要模仿五年前曾经在耀扬市发生的连环J杀案？”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韩旭脑海中很长时间了。
    因为李明远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杀死刘丽莎，压根没必要模仿杀人，何况两地间隔也有一段距离，并不存在混淆警方的办案方向。
    模仿杀人，反而给了韩旭更加清晰的思路。
    一切看上去，显得十分不合情理。
    然而，一直困扰韩旭很多天的问题，却被李明远一个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回答解决了。
    李明远看向韩旭，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崇拜而已！”
    正在记录的老张没有听清楚，抬头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韩旭皱了皱眉头，原来这个答案如此变态，难怪自己会想不到。
    李明远又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咬字清晰，却听的老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过变态的，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此时，在隔壁旁听室内，原本离开的秦奋秦大队长看到这里，摇摇头，叹了口气，才转身离开了。
    唯余下一脸讶异的橙子，隔着单向玻璃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过去，给李明远一点颜色瞧瞧！
    李明远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淡然道，“韩警官，想必你也知道耀扬市那边的案子，当年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对这个连环杀人犯产生了兴趣！
    那些凶案现场都设计的太完美了，简直就是艺术品！”
    韩旭听到艺术品这几个字眼的时候，眯眼看着李明远，暗叹一句，“变态果然是变态，无法用常理去衡量！”
    老张同样厌弃地看了眼李明远，完全无法想象这种人怎么会存在于这个世上！
    接下来，韩旭又问了一些问题，觉得差不多了，才转过身，示意老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老张见状摇摇头，该审问的都已经审问过了。
    一号灯塔案也算是真相大白！
    至于犯罪嫌疑人李明远会受到什么制裁，已经不是韩旭他们关心的事情了。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李明远必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韩旭又对老张低语了几句，将接下来繁琐的工作一并交给其处理。
    老张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已经习惯了不是。
    正当韩旭想要推门离开审讯室时，却被李明远叫住了。
    韩旭疑惑回头，刚好迎上李明远笑嘻嘻眯成一条缝的双眼！
    “韩警官，很高兴能认识你！”
    “认识你，我可高兴不起来！”
    李明远毫不介意，“你刚刚跟我说要敬畏生命，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如果能侥幸不死，将来我一定做个好人！”
    李明远说完这句话，韩旭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
    “这家伙还想TM的做个好人？”橙子早已在审讯室门外等着了，见韩旭出来，紧跟在其身后，嘴上仍旧不依不饶。
    对于这个问题，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严肃地对橙子说道，“我说橙子，你能不能改改你那个一点就炸的脾气？”
    橙子一听这话，马上变得跟一只小猫咪一样乖顺，“旭啊，我也知道这个毛病不好，但是挺难改的，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似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韩旭不去理会橙子明显拍马屁的行为，摇摇头，拿这个耿直憨厚的热血青年一点办法没有。
    橙子见韩旭火气还没下去，又拍着厚实的胸脯表示，下次绝不再犯！
    恰好睡了一大觉的李乐找了过来，“橙子，你怎么韩旭了？还下次绝不再犯？”
    橙子没好气道，“没你什么事，我说你也太能睡了吧？这都睡了几个小时了？”
    李乐抬手看了眼表，“呵，都快凌晨12点了啊！你们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不等韩旭开口说话，橙子已经抢答了，“那小子摞了，你是不知道啊，足足审了六个钟头，那个李明远可太难对付了！”
    李乐疑惑道，“等等，什么李明远？你们到底审的啥案子？”
    “哦，你不知道啊！”橙子故意吊足李乐的胃口，“想不想知道更多的内幕？”
    李乐毫无戒备地点点头，“当然想啊！”
    “那就好，”橙子一咧后槽牙，满脸堆笑，“你看我们都审这么久了，肚子都饿的咕咕乱叫，你那什么……”
    李乐被橙子三言两语勾起了好奇心，也很想知道案情的始末，甚至有些后悔回来就去睡觉了。
    “不就是一顿夜宵吗？我管了！橙子，你小子越来越坏了，这些小聪明都是跟韩旭学的吧？”
    “你说是就是吧！”橙子见成功达成目标，眼睛笑的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韩旭来回看看两人，正好也饿了，补了一刀，“橙子，你给老张打个电话，咱们一起薅地主家羊毛！”
    李乐一听顿时脸都绿了，被骗了一顿，怎么还成斗地主了呢？！
    还TM的是三个农民，打一个地主！

 第186章 三个农民，一个地主

    橙子领命，生怕某人反悔，立马拨通了老张的电话，将有夜宵吃的好消息传达了过去。
    老张让橙子一会儿发给他一个地址，审讯的收尾工作还需要一些时间。
    橙子合上手机，将情况汇报给了韩旭。
    “咱们也不着急，还是等等老张吧，不然他还得打车过去，太麻烦了。”韩旭随口说道。
    李乐一直想不明白老张的脾气，“你们说，张哥也挺怪的，入行这么久了，我都没见过他出外勤的。”
    橙子也附和道，“是啊，你们来的晚，我都来一年多了，也没见过张哥出过外勤！”
    韩旭之前听秦奋秦大队长讲过关于老张的事情，此时也不便多说什么，将来有机会再告诉李乐与橙子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张垚涛，也就是老张之前在一次出外勤的过程中出了意外，之后便非常抵触出外勤了。
    除非署里下了命令，否则老张是能躲就躲，压根没有亲临现场的觉悟。
    以至于秦奋也没有什么办法，正好老张玩电脑是一把好手，再加上预审也很有经验，索性就让其负责这两块，也不需要出什么外勤了。
    再说三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到了车库。
    橙子重新看到李乐的福特猛禽时，那两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散发出的亮度属实惊人！
    李乐刚按下遥控钥匙，橙子已经跟离弦之箭一般窜了过去，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说什么也不撒手了。
    “哎，我说橙子，你介是干嘛呀？”李乐差点将老家方言都抖出来了。
    韩旭笑道，“李乐，你就把钥匙给他吧，你看他馋的。”
    李乐也知道橙子喜欢车子，刚刚也是故意逗他，一听韩旭这么说，大方地将钥匙抛了过去，“你可慢点儿开！”
    橙子都快乐开了花，“你就放心吧，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吗？”
    李乐笑着摇摇头，“我怕你一个激动，一脚油门轰到底啊！”
    两人又调侃了几句，分别上了车。
    韩旭早在后座上等着了，像极了一个当领导的。
    “我刚给老张发了信息，咱们在警署门口等他吧。”
    橙子点点头，发动起车子，在一声轰鸣之后，果然将油门踩到底了！
    福特猛禽当真变成了一只展翅而起的雄鹰，唰地一下飞了出去。
    李乐连安全带都没有系好，整个人便嵌在了副驾驶座椅上，“橙子，你TM的要死啊，卧槽！”
    韩旭早已像有预知一般，坐在后座也第一时间系好了安全带，不过那股子猛烈的推背感，仍旧让其感受到了好车性能的不一般。
    更加让两人震撼的是，橙子那与生俱来的车技！
    在如此吓人的加速之下，仍旧能很好地控制住车子，在即将要撞到车库墙壁时，一个硬指标的漂移，完美地发挥出轮胎的抓地力！
    在千钧一发之际，转了过去！
    李乐骇然地看到自己这边的反光镜距离墙壁只有几公分，整个后背瞬间湿透了！
    “卧槽，橙子，你TM是想送我们下地狱吗？”
    橙子扭头冲着李乐露出了一口大白牙，“这才哪到哪了？有机会，我给你表演一个更狠的。”
    李乐已经麻了，“别了，我以后再坐你的车，李字倒过来写！”
    ……
    三人在警署大门外，等了足足一刻钟，才看到老张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了过来。
    老张一上车，李乐便迫不及待地询问案情始末。
    “你这么想知道吗？”老张一看橙子递过来的眼色，“那咱们边吃边聊，正好饿了。”
    李乐不禁一皱眉，“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要啥信任啊？那玩意儿又不管饱！”橙子适时地插话道。
    “得，我算是服了你们了，完全是一丘之貉么！”李乐摇摇头，又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此时，一直默不吭声韩旭开口了，“其它地方差不多都关门了，要不咱们去吃海鲜大排档吧，省事，也快！”
    李乐一听脸都绿了，“呵，我说韩旭，你这是想干什么？我可跟你说，地主家月底也没有余粮的！”
    韩旭哪管这些，“你家有没有余粮，我们管不着啊，但是你小子肯定是有余粮的。橙子，开车！张哥，你挑一家好吃又不便宜的。”
    橙子等这句话老半天了，一轰油门，猛禽开路！
    老张好不容易出来打一回牙祭，哪会轻易放过李乐，掏出手机便开始查找附近的海鲜大排档。
    等着一桌子大餐上齐了，李乐不光脸绿了，整个人都绿的发光！
    “香煎鲭鱼，酱油水鲍鱼、爆炒大红蛏，椒盐濑尿虾 , 香辣大龙虾……卧槽，你们点这么多吃的完吗？还有橙子，你太过分了吧，龙虾你点了四只？服务员，你看看能不能退一只龙虾！”
    李乐一边盘算着余额，一边喊着服务员。
    橙子一皱眉头，“这才哪到哪啊，李乐你也太抠了吧？”
    韩旭也知机地附和道，“就是，你这平时都是喝一碗豆浆，倒一碗的主，一张葱油饼只啃一嘴，还在乎这些嘛！”
    “什么玩意儿，我啥时候喝一碗倒一碗的？”李乐一听这话，差点炸毛了。
    老张头也不抬，已经开始专心致志地干饭了，一边吃着大餐，一边嘴上嘟哝了句，“上个星期四，两杯豆浆，你确实扔了一杯！”
    “有么？”李乐都懵了，“我堂堂李乐，生活那么节俭，怎么可能呢？”
    橙子两只大手正掰开一只香辣大龙虾，“你还生活节俭呢？来，龙虾分你一半，别说我橙子不会照顾人！”
    李乐不由打了个寒战，又看了眼正在大快朵颐的韩旭，“我说旭啊，我这两天确实手头有些紧了。”
    韩旭刚开始发动干饭技能，怼上李乐可怜兮兮的眼神，觉得确实做的有些过了，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就是五十块钱嘛，你怎么还记着呢？”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不轻不重地拍在李乐面前。
    “唉，知道你手头紧了，诺，还你50，之前咱们葱油饼的账就算两清了啊！”
    李乐：WOW~(⊙?⊙)

 第187章 尚有疑点

    “韩旭，我求求你做个人吧？”李乐已经完全被打败了！脸上的表情彻底蚌埠住了。
    橙子将半只香辣大龙虾举到李乐眼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看组长也没做错什么啊？”
    李乐无视掉橙子的挖苦，转头看向老张。
    老张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大餐，见李乐看过来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嗦嗦手指，“你别盯着我看啊，怪渗人的，你是知道的，一发工资我就得上交你嫂子，平时连个零花钱都没！”
    老张说着，生怕李乐不信，站起来掏掏空空如也的口袋，又把手机余额调了出来，“诺，一共就88块，你要是不嫌弃，拿去吧？但是，你好意思吗？”
    杀人诛心呐！
    李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属实后悔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橙子请吃夜宵的。
    罪魁祸首的橙子哪管这些，又埋着头啃着李乐不在乎的龙虾肉，还一个劲儿地吧唧着嘴！
    韩旭见状有些不忍心了，“李乐，这钱你是要不要了？不要我可收回去了啊！”
    李乐一个机灵，飞快将韩旭拍在桌子上的钞票揣进兜里，“要！谁说我不要了？芝麻再小也是肉呐！”
    “瞧你那点出息，”韩旭无奈道，“你看看哪道菜不得50以上的，我看你也别要了，大气一点儿！”
    “呸！”李乐低骂了一声韩旭，突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满桌子好菜，海鲜大餐，都快被橙子和老张干了一半了！
    “卧槽，你们也太能吃了吧？这才几分钟，造了一半了？”李乐疯狂咽着口水，有些不忍直视满桌的狼藉。
    “你废什么话啊，”韩旭抬头看了眼李乐，“还不抓紧干饭，不然真没了！”
    李乐恍然大悟，也顾不上形象了，薅起一只濑尿虾，便往嘴里送！
    “卧槽，李乐，你慢着点儿，怎么看着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橙子一看李乐的吃相，顿时吓了一大跳！
    李乐一边往嘴里送着虾肉，一边瞪了眼橙子，嘴里嘟哝着，“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都快赶上三个饿死鬼了！”
    老张直接无视掉两人的互怼，专心致志地干饭，恪守着食不言的至理名言！
    少说话，多干饭，不吃亏！
    韩旭也有样学样的，不禁暗赞，“姜还是老的辣！”
    不消过了十来分钟，满桌的海鲜大餐便被几人造了个干干净净！
    老张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拿牙签子剔着牙缝里的碎肉，“李乐啊，下次可不要点这么多的肉了，怪塞牙的！唉，年纪大了，吃肉也不行了！”
    李乐呵呵傻乐道，“我说张哥，这桌上有一半的肉都进你肚子里了吧？这话你是怎么好意思讲出来的嘛？”
    橙子听完不乐意了，“你看你看，李乐你这就不厚道了，为人处事可不能这样！钱都花了，还不落个好，啧啧！”
    “橙子，你怎么不去死呢？！”李乐又被一挤兑，火气都快上来了。
    韩旭见状，赶忙打起了圆场，“哎，你们想干什么？吃饱喝足了，出去练练？！”
    李乐一听韩旭这话，瞬间蔫了！
    橙子是什么身手，还TM的出去练练？
    五个李乐也打不过橙子一个啊！
    不过李乐很快想起，橙子曾经说过，五个他也干不过一个韩旭，立马将祸水东引，“要不韩旭，你帮我代打？一个月的早餐，葱油饼管饱！”
    橙子一听急了，“怎么还兴代打呢？你当玩游戏呢？不行，老子不干！”
    “怂了吧，怂了你就闭嘴吧。这么多好吃的，也不见堵上你的臭嘴！”李乐似乎抓到了橙子的痛点。
    “哪有什么好吃的？这不都吃完了嘛？要不，李乐，你再点几个菜？！”老张吃的是意犹未尽，拱火也不在话下。
    韩旭见几人打闹的差不多了，看了周围，也没有什么顾客，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别闹了，咱们还是抽空分析分析案情吧！”
    一听代理组长放话了，三人也不再互怼，几个大脑壳子纷纷聚拢到了一起。
    李乐好奇心最重，大餐也造了，总得捞点劲爆案情吧。
    “等等，你们先别忙着分析案情，有谁能把你们审讯出来的东西说说啊，哥们还啥都不知道呢？”
    韩旭与老张对视一眼，一齐转头看向了橙子。
    橙子一愣，“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怪难为情的！”
    老张嘿嘿一笑，“拿案情换大餐是你小子想出来的，你不负责解说，关我们什么事儿？”
    韩旭也附和着点点头，“张哥说的没错，橙子，讲一讲吧！”
    橙子直接无语了，敢情饭是一起造的，到头来负责任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唉，遇人不淑啊！”
    李乐皱着眉头，催促道，“快点的吧，再不说，天都快亮了！”
    橙子无奈，从头到尾将审讯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老张都及时做了补充。
    李乐大着脑袋听完整个审讯过程，有些懵圈，“几个意思？郭峰是李明远？李明远假冒郭峰的身份，杀死了刘丽莎？那韩旭，咱们在郭峰家菜地发现的腐败尸体是谁？”
    不等韩旭解释什么，李乐自己已经想明白了，“那尸体是郭峰的？”
    见到韩旭点头，李乐感觉脑袋都快炸了，“卧槽，早知道我硬撑到审讯啊，这TM的也太精彩了吧？但是有个问题，我有些想不通啊！”
    老张闻言，不禁问道，“什么问题？”
    李乐看向韩旭，“咱们一起去的耀扬市，其实那边对于五年前的案子，保密工作虽然做的不怎么样，但也不致于泄漏这么多细节吧？郭峰，哦，不对，是李明远，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作案细节的？”
    韩旭在审讯李明远的时候，反复问过李乐提出的问题。
    但是都被李明远以非常关注案情以及对于凶手的盲目崇拜搪塞了过去。
    此时，经李乐这么一提醒，韩旭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一号灯塔虽说证据链完善，刘丽莎确实是李明远所杀，但是还有一些疑点解释不通。
    而李乐提出来的便是其中之一！

 第188章 同一种凶器

    “可以啊，李乐，士别一天一夜，当刮目相看呐！”橙子可没有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毕竟他也没有亲自去过耀扬市，不太清楚那边的情况。
    老张对于李乐的机敏，也不由夸赞了几句。
    韩旭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李乐提的问题很关键，我在审讯李明远时，反复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对方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难缠的很！”
    老张一直都在审讯现场，附和道，“那小子滑不留手，我干了那么久的预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号油盐不进的家伙！不过，韩旭，我总感觉那小子还藏着什么秘密！”
    韩旭对于老张的这番言论，非常上心。
    要知道，预审干的久了，通常会有一种特别的直觉！
    就像一眼能够看出犯罪嫌疑人有没有犯事一样！
    很难说的通，这种直觉是什么，但却异常准确，很少出错！
    “李明远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对手，我在审讯他的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韩旭仔细理了一遍审讯的过程，“他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像是演出来的一样！”
    “卧槽，这么牛掰的吗？”橙子讶然道，“照这么说，那小子都快赶得上影帝级别了！”
    老张听韩旭这么一说，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仔细回想一下，李明远那家伙好像十句里面总有几句是假的，说话真真假假，我都分不清楚，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太TM的奇怪了！”
    “确实很奇怪，”韩旭叹了口气，感觉一号灯塔案虽然侦破了，但是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反而像是被一张更大的网罩住了一般，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
    橙子见几人情绪都有些低落，哈哈一笑，“别想了，反正一号灯塔案肯定是李明远干的，这小子已经跑不掉了。咱们也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一了，剩下来只要好好对付另外两起灯塔案就好了。”
    几人觉得橙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反正第一起案子已经破了，李明远也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那么问题又来了。
    第二起与第三起灯塔J杀案，又是谁干的呢？
    提出这个问题的依然是好奇心特别重的李乐。
    当然，现在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是老张却看了眼韩旭，“刚刚咱们审讯完，我在收尾的时候，意外得到一个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
    韩旭疑惑道，“什么线索？”
    “你还记得，你在询问李明远怎么处理凶器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扔海里了！”韩旭记得非常清楚，脱口而出。
    老张眉头一皱，“那就奇怪了，我在收尾的时候，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李明远却说刀子是扔海里了，但是勒死刘丽莎的那条绳索，他遗留在了案发现场！”
    “什么？”韩旭突然想起萧晓曾经说过，刘丽莎与二号被害人龚丽脖子上的勒痕非常相似，很有可能是同一种凶器造成的。
    橙子的记忆力也不差，瞬间便想到了萧晓之前说过的话，毕竟是他陪同萧晓一起去的西直那边，整个复验过程，也全都在场。
    “萧晓好像说过，一号被害人刘丽莎与二号被害人龚丽脖子上的勒痕是同一种材质的绳索留下的。”
    老张闻言也想起萧晓好像是这么说过，然后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这案子有点意思了！张哥，你这个线索实在太关键了。”
    李乐没听明白，完全被蒙在鼓里，“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呐？”
    韩旭展颜一笑，“你就不用听明白了，愣着干啥，快去把账结了。咱们各回各家，抓紧休息，明天有活干了！”
    李乐：……
    一顿下来，李乐的腰包被掏了个干干净净，甚至比脸都要干净几分。
    “卧槽，我半个月的零花钱都没有了呀！”
    面对李乐的深情抱怨，余下三人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纷纷起身出门，准备好好回去睡上一觉。
    韩旭回头看了眼幽怨的李乐，“哦，对了，你还得把张哥送回家，我和橙子打个车回去，就不用劳烦你老人家了。”
    李乐原本以为韩旭是想给自己回回血，没想到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换上了一副苦瓜脸，“成，我那来回耀扬和燕城两地的油费，你什么时候给我报销了啊？哥们都快吃不起饭了！”
    “啧啧，那么一点小钱钱，您老人家还在乎啊，明天一早，你打报告，我批条子！”韩旭摞下一句，紧跟着橙子他们出了门，只余下李乐一人在满桌狼藉前肆意凌乱！
    ……
    等着韩旭与橙子回到住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韩旭折腾了一整天，实在是有些困的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不消一会儿，便倒头进入了梦乡。
    橙子见状摇摇头，从主卧拿出一床被子，盖在韩旭身上。
    “真TM够拼的，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橙子这边刚感叹完毕，一通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乐开了花，“这么晚了，怎么还打过来啊？”
    “听说你们加班了，我看看你回去了没有？”
    视频上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周围暗乎乎的，显然对方像是已经睡了一觉。
    橙子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回房间，“刚回来，你这是刚睡醒了？”
    “嗯呐，你们怎么审到这么晚了呀！那你快去睡觉吧！”萧晓打着哈欠，一双大眼又困的快睁不开了。
    “好的，你也再睡会儿吧。”
    “嗯呐！”
    等着萧晓挂了视频通话，橙子又回头看了眼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韩旭，感觉挺知足的。
    ……
    第二天一早，韩旭被窗外阳光刺的眼皮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昨晚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也不知道把窗帘拉上！”
    他骂骂咧咧地看了眼手表，已经早上7点多了，这一觉只睡了四个钟头！
    于是起身先去洗了个澡，疲惫一扫而光，满血复活。
    一通收拾完毕之后，才去敲响橙子的房门，“快起来了，收租了！”

 第189章 侦查方向

    韩旭敲了半天房门，连点反应都没有。
    “橙子，你再不起来，房租可就涨了啊？”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果，里面的橙子立马鬼哭狼嚎起来。
    “别介，您这是想干嘛呢？”
    “快起来了，咱们还有案子要办呢！”韩旭看了眼表，已经7点半了。
    “来了，来了！”橙子拉开房门，仍旧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两个黑眼圈煞是醒目！
    韩旭见状不由问道，“呵，你昨晚上干嘛了？一宿没睡？！”
    “没干嘛，好像是失眠了！还真没怎么睡着，刚一合眼，你就跟叫魂似的！”
    “快去洗漱下，咱们准备出发了。”韩旭重新坐回沙发上，仍不忘提醒橙子，“以后你把窗帘给我拉上啊，都TM的走光了！”
    橙子几个大步走向洗手间，回头看了眼韩旭，“呵，我说大侠，咱们住的是高层，谁有那个本事，把你给看光了啊？”
    这句话说的韩旭顿时哑口无言，梗了半天才道，“万一人家有天文望远镜呢？”
    橙子往牙刷上挤了半管牙膏，从洗手间里探出大脑袋，“那可没招了，有人惦记着，也是好事嘛！”
    “滚蛋，麻溜点儿吧！”平时斗嘴，韩旭从来没有赢过橙子。
    这家伙是真正的粗中有细，小词一套一套的，令人防不胜防！
    橙子一边刷着牙，一边在客厅内溜达着，还不忘问韩旭，“咱们今天去哪儿查案呢？”
    韩旭笑了笑，“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哎，我说你昨晚回来洗澡没？”
    “哎，你还别说，我好像记不起来了！”橙子瞬间进入失忆模式。
    韩旭直接无语了。
    一番收拾完毕，两人一起出了门，步行了十来分钟，才到了北郊警署。
    进大门时，正好碰到了开着猛禽得得瑟瑟来上班的李乐。
    两人凑作了三个，于是一起去了警署食堂，对付了一顿。
    油饼配豆浆，又是韩旭喜欢的标配。
    李乐一边吃，一边满脸肉疼的样子，“我昨天是不是脑袋坏掉了？早知道请你们吃早餐啊，你们知道一顿夜宵给我造成多大心理阴影吗？”
    韩旭头也没抬，咽了口豆浆，“还能给你的猛禽加得起油呢，说明还是造的少了！”
    橙子也应和道，“组长说的对啊！”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没良心呢，哥们我都快穷的只剩下裤衩了，你们一个个只知道斗地主呐，也不顾兄弟的死活了？”李乐罕见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行了，李乐，你今天还是继续查三号灯塔案的被害人身份，不是我说你，这都几天，怎么啥也没查到？”韩旭扯开李乐的死活话题，不过还是将矛头对准了李乐。
    李乐一个摊手，无奈道，“三号灯塔案真是离了大谱，凶手也没有故意损毁被害人的识别特征，但我差不多快查遍了整个燕城的失踪人口，时间甚至往前推了好几年的，你猜怎么着，被害人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似的。
    什么也查不到！真是活见鬼了！”
    “失踪人口信息库都对比过了吗？”橙子疑惑问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第一时间就比对过了，指纹、DNA、面部特征，没有一个能对的上的！”李乐越说越越来气了，这么离谱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韩旭啃了嘴油饼，嚼了几下，“你先别着急上头，或许这位被害人连户口都没有！”
    一听韩旭这话，李乐眉头挑了老高，“不可能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黑户？”
    橙子也不敢相信这个推论，“就是说啊，我们老家是偏远山区，都没有黑户这一说了。咱们现在可是在燕城啊，这么大个城市，还有黑户？”
    黑户是指在人口普查中没有户籍资料，没有户口卡（常住人口登记卡），并没有身份证的人。
    “你知道夏国黑户有多少吗？”韩旭不慌不忙地啃着油饼，抬头问道。
    李乐与橙子对视一眼，都摇了摇脑袋。
    “据不完全统计，黑户总人口至少在1000万左右，几乎占总人口1%，已经成为一个影响社会和谐的重大问题。”
    听到韩旭嘴里吐出来的数据，橙子大嘴张的快能吞下两个鸡蛋了，“不会吧，这么多呢？”
    李乐也没想到黑户的群体这么庞大，“咱们燕城才多少人口，这个群体也太庞大了！”
    韩旭看了看两人的反应，又对李乐说道，“既然正规途径查不到，你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李乐感觉头都大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韩旭见李乐还没开窍，又附耳低语了几句。
    李乐听得眼中光芒大盛，摇摇头，“不愧是你，这都想的出来，行了，我也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查案子去了！”
    不等橙子反应过来，李乐叼着一块油饼，起身匆匆去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橙子没听到韩旭给李乐出了什么锦囊妙计，疑惑地看向某人，“你跟他说什么了？这小子怎么屁颠屁颠的跑了！”
    韩旭笑笑，“没说什么，吃饱了没？咱们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橙子咧咧嘴，“咱们去哪儿啊？”
    “昨天你不是说萧晓曾经讲过，一号被害人刘丽莎与二号被害人龚丽脖子上的致命勒痕可能是同一种材质的绳索造成的吗？”
    “嗯呐，”橙子点点大脑袋，还是没有听明白。
    “这都没明白？”韩旭又接着说道，“吃完夜宵后，张哥都说什么了？”
    橙子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张哥说，李明远将直接杀害刘丽莎的凶器遗留在了一号灯塔里！
    那么，也就是说，有人拿走了那条勒死刘丽莎的绳索，然后极有可能用这条绳索杀害龚丽，嫁祸给李明远？”
    韩旭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笑道，“嗯，还不算太笨，有的救！”
    橙子此时已经开启了头脑风暴，完全停不下来了。
    “卧槽，那个魏大光有问题！”
    “行了，别瞎猜了，咱们去把魏大光请回来喝喝茶，就什么都清楚了。”
    “难道我猜的不对吗？那个魏大光绝对有大问题！”

 第190章 请回来喝茶

    韩旭没有正面回答，因为这些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所以薅起橙子就往外走。
    橙子那大块头，竟然跟提小鸡似的被某人提溜了起来。
    北郊警署食堂内其余正在进餐的警员们一看这架势，纷纷瞠目结舌！
    于是，两人在一道道明显受到惊吓的目光下，潇洒出了食堂。
    橙子倒是已经习惯了，不用韩旭多说什么，一溜烟跑去车库。
    很快，两人便一同前往魏大光所在的码头。
    比较幸运的是，最近几天，海上的行情不太好，魏大光的渔船也没有打到什么好货。
    白天一直停靠在码头上，而魏大光本人则在船舱里睡大觉。
    韩旭与橙子找过去的时候，船上又只剩下了魏大光与小哑巴两个人。
    小哑巴在船头修补着小号渔网，手法极为熟练，听到有人上船，疑惑地看了过去。
    一见是前两天刚刚来过的韩旭，脸色立马变了，冲着船舱咿呀乱喊了几声。
    “这孩子不会说话？”橙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由问道。
    韩旭点点头，“船上的人都叫他小哑巴，待会儿你可别吓着他。”
    橙子闻言不吭声了，一切以韩旭马首是瞻。
    此时，正在船舱内睡觉的魏大光听到小哑巴的喊声，骂骂咧咧地迎了出来，“你是一个大颗呆，说话臭奶歹！废柴！”
    韩旭与橙子都不是本地人，压根听不懂魏大光说了些什么，但还是能听出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魏大光刚刚正睡的昏天黑地，突然被小哑巴的咿呀乱叫吵醒，一肚子火气发不出去，随手抄起一根儿臂粗细的木棍，几步抢出船舱，照着小哑巴的脑袋劈头盖脸地打将了过去。
    韩旭眉头一挑，伸出去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即将砸在小哑巴身上的木棍。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下仿佛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
    橙子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从船舱里冲出来一个糙汉，压根没想到，他会对小哑巴下此毒手！
    作为当事人的魏大光凶相毕露，一看竟然有人敢阻止自己，猛地双手发力，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
    但是没有想到，一连发了几次力，那棍子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要知道，魏大光常年捕鱼为生，啥也没有，但两膀子力气着实吓人。
    再加上他五大三粗的体格，附近几家渔民都不敢招惹，隐隐成了这一带的海上小霸王！
    魏大光见挣脱不了，脾气上来了，恶狠狠地瞪了过去，刚准备开骂，却硬生生地憋在了嗓子眼里。
    入目的是一张清秀坚毅的面庞，看上去如此熟悉，再加上他身边铁塔似的壮汉，即便借魏大光几个胆子，也不敢随意造次！
    “呦，这不是韩警官吗？您怎么又来了？”魏大光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假笑。
    韩旭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打死小哑巴啊？”
    这话说的极重，连橙子都感受到了韩旭浑身散发出的寒意。
    虽说已近深秋，燕城的气温仍旧热的吓人。
    但直面韩旭的魏大光仿佛如坠冰窟，在那一刹那，冷到了骨头里。
    “韩警官，您…您说笑了，怎么…怎么会呢？”魏大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韩旭将棍子从魏大光手里抽了出来，“你当我是白痴啊，你这一棍的力道，如果打在小哑巴身上，至少断两根肋骨！他才多大了？不过就是吵到你睡觉了，用得着下死手吗？”
    “韩警官，您看说哪的话，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肯定不会真打啊！”魏大光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橙子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个没有一点人性的家伙，对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渣厌弃到了极点，“是不是真打，我们能看不出来吗？刚刚你那一棍，已经打到了我们韩警官，你知道这属于什么行为吗？”
    魏大光眉头紧皱，余光瞟了眼铁塔一般的壮汉，没敢搭话茬儿。
    橙子冷笑一声，“哼，你这种行为叫袭警！”
    韩旭压根没想到橙子扣帽子的实力非同凡响，立刻附和道，“呦，程警官，你还别说，我现在手都有点疼呢？你说会不会骨折了？”
    “是不是呢？那可了不得了，魏大光，你这不仅是袭警，而且造成警员重伤，按照法律规定，这得是个什么罪啊？”橙子补刀的能力也相当吓人。
    魏大光哪受得住这个，在两人的夹击之下，连一个回合也没有走上，脑门上的汗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韩旭哪管这个，回头对橙子说道，“说起来倒是不太严重，一般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吧。”
    没等橙子再接什么，魏大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两位警官，你们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求求你们了！”
    韩旭见状，伸手搭在魏大光腋下，没用多大力气，便将其提了起来。
    魏大光哪想到韩旭力气这么大，自己将近两百斤的体重，竟然被单手拽了起来，感觉像腾云驾雾似的。
    “你这是干什么？要道歉也得找小哑巴去！”韩旭一双眸子没有任何情感，盯的魏大光浑身发毛！
    “对对，小哑巴，对不起，对不起，是老舅不对，要不，你打我一顿。”魏大光转头便冲着小哑巴嚷嚷起来。
    橙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见风使舵的家伙，啐了一口，无限鄙夷。
    韩旭之前就见识过魏大光的嘴脸，总觉得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了。
    要知道那一棍子当真打在小哑巴身上，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那样的力道，不是一个骨骼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孩子能承受住的。
    但是小哑巴平时可能被魏大光虐待狠了，一看魏大光这个样子，吓得整个身子缩在了船头一角，瑟瑟发抖！
    韩旭见状有些于心不忍，蛮不是滋味的，同时也打定主意，即便魏大光与案子无关，以后也绝对不能再让小哑巴待在这里了！
    橙子径直走了过去，拉起小哑巴，“男子汉大丈夫，别怕，哭什么？”
    小哑巴迎上橙子真诚厚重的目光，罕见地停止了抽泣，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韩旭此时才有功夫进入正题，“魏大光，跟我们走一趟吧！”
    魏大光闻言，脸色大变！

 第191章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魏大光一听这话，不仅脸上神色大变，又差点噗通跪下。
    幸好韩旭见机的快，架在魏大光身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对方便动弹不得。
    不过那幽怨的模样着实看上去有些滑稽！
    橙子看这架势，跟赶鸭子上架似的，更确切点，像逼着他上刀山，下油锅！
    韩旭摇摇头，“只是让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你这是干什么？”
    魏大光紧绷的神经在一句协助调查后，才舒缓了下来，“不是啊，韩警官，之前不是做过什么笔录吗？怎么还要跟你们回去调查啊！”
    橙子在一边毫不客气，“让你跟我们回去，就老老实实的跟我们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魏大光哪敢反驳什么，只是脸上的神色又阴郁了几分，明显很不情愿跟韩旭他们回警署。
    韩旭没有理会魏大光，而是走到小哑巴身边，拍拍小哑巴瘦弱的肩膀，“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小哑巴疑惑地看了眼韩旭，又悻悻地将目光转向魏大光。
    魏大光一听也要将小哑巴带走，眉头快皱成了一个小老头了。
    “韩警官，我跟你们回去可以，但是总得留下小哑巴帮我看船啊。”
    韩旭回头看了眼急迫的魏大光，“放心，你的船丢不了，我们会通知人过来帮你看船的。你们都得跟我们回去一趟！”
    “我说韩警官，你这不是为难人吗？哪有你们这个样子的？”魏大光见软的不行，开始耍起无赖来。
    橙子见状，狠狠瞪了眼魏大光，“怎么，你非得让我们起诉你个袭警的罪名？”
    魏大光一听这话，瞬间怂了，半个大字也不敢反对了。
    韩旭见魏大光不吭声了，却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魏大光，你这条船有多长时间了？”
    魏大光抬头疑惑回道，“没多久，五六年了吧。”
    “哦，”韩旭也不打算过多的浪费时间，“行了，咱们走吧。”
    “韩警官，稍等一下，我得换件衣服啊！”
    韩旭点点头，魏大光方才如蒙大赦一般返身进入船舱。
    不大一会儿，换了一身整洁行头的魏大光又钻了出来。
    打眼一瞧，属实有些人模狗样的。
    “就你一个人换啊，小哑巴没有其他衣服吗？”橙子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魏大光被问的一愣，随口回道，“小孩子嘛，要那么多衣服干嘛！何况小哑巴平时又不怎么下船。”
    韩旭闻言摇摇头，暗道，“这魏大光跟周扒皮没什么两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人？小哑巴再怎么说也是魏大光的远房亲戚，唉……”
    不是橙子想让小哑巴换一身衣服，实在是小哑巴身上穿的都不能用衣服来形容了。
    上半身的T恤被勾破了好几处地方，下面花色的大裤衩子更是不堪入目，屁股蛋子都快露出来了。
    还好天气不算冷，否则非得冻出个好歹来不可。
    韩旭叹了口气，让橙子先去附近的商店，给小哑巴买一身衣服。
    橙子又瞪了一眼魏大光，才对韩旭说道，“我车上还有一套备用的衣服，就是有点儿大。”
    “那也行，你去车上取回来，我在这里等你！”韩旭看看小哑巴的样子，实在不太合适下船。
    橙子点头领命去了。
    当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宽大的短袖衬衫，外带一条迷彩短裤。
    “来，小哑巴，你把衣服换上吧。”韩旭从橙子手中接过衣服，转身递给了小哑巴。
    小哑巴又看了眼魏大光，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你以后不用看这家伙的眼色，快去换衣服吧。”韩旭明白小哑巴是在害怕魏大光，可见这家伙平时不干人事！
    魏大光此时也陪笑道，“警官让你换你就换呗，老看我干嘛，我又没有不让你换的。你说是吧，韩警官！”
    小哑巴听魏大光放话了，才颤抖地接过衣服，一头扎进了船舱。
    魏大光仍旧带着一脸假笑，“真是让两位警官破费了，你说这小屁孩子有个穿的就行了，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韩旭上次来的时候，小哑巴身上穿的还比较整洁，衣服破是破了点，至少没露着腚！
    可见魏大光在这几天内，没少毒打过小哑巴。
    一听魏大光这话，平时极为稳重的韩旭火气都快上来了，“魏大光，你这是在虐待未成年人，你知道吗？”
    魏大光哪想到自己一句话，又引来了一个天大的罪名，“啪”地一声，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韩警官，你们就饶了我吧，怎么三句两句的，我又多了一个罪名，你们该不会是来抓我回去蹲牢房的吧？我也没招惹你们啊！”
    韩旭完全无视掉魏大光拙劣的演技，“别演了，你都干过些什么，跟我们回去交代清楚了，我们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不过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此时，小哑巴从船舱里出来了，橙子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确实有些太大了。
    小哑巴整个人像是套在了短袖衬衫里，那条迷彩短裤更像是一条很正常的裤子，完全丢掉了那个短字。
    橙子一看都乐了，摸着后脑勺，“我就说，可能有点大了嘛！”
    不过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小哑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说极不合身，但是气质陡然一变，精气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的。
    韩旭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咱们走吧！”
    魏大光咧咧大嘴，欲言又止，只好在两名警官的目光下，极不情愿地下了船。
    ……
    从码头回到北郊警署，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此时，老张接到通知，已经在审讯室内等候了。
    韩旭让橙子将小哑巴带到警署留置室中，才带着魏大光进了审讯室。
    魏大光刚一进审讯室，便被里面压抑的氛围吓的一个哆嗦。
    韩旭可不惯着他，故意将其按在审讯椅中，吧嗒一声，又把档板重重扣了下来。
    魏大光都傻眼了，怎么看怎么像是审犯人似的。
    “韩警官，你不是说只是协助调查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呢？”

 第192章 扮猪吃老虎

    老张也感觉韩旭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妥，毕竟魏大光只是报案人，没有必要在审讯室内协助调查吧。
    通常这种情况，都是在隔壁的问讯室内进行的。
    不过看韩旭那个架势，好像将魏大光当作了犯罪嫌疑人？
    韩旭将魏大光固定在了审讯椅中，咧出一口大白牙，温和地笑道，“这不就是协助调查吗？魏大光，你坐在这里，好好想想，自己曾经干过些什么？我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把你请过来的。
    稍安勿躁，我先帮你沏杯茶。”
    当热气腾腾的茶水摆在魏大光身前的档板上时，韩旭能明显感受到魏大光已经快撑不住了。
    魏大光可不像李明远那么难对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虽说有些蛮横不讲道理，但从来没有进过审讯室这种地方。
    胆子都快吓破了！
    “我说韩警官，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老张都有些看懵了，怎么着，还没问什么呢，自己就要交代了？
    这个魏大光实在是个奇葩啊！
    老张甚至都有些想不明白，这号人是怎么有勇气作案的。
    韩旭见没用多大劲，仅仅是倒了杯热茶，便把个魏大光吓成这样，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不禁感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昨天晚上，奋战了将近六个小时，从李明远口中都没有翘出来多少东西。
    敢情，这个魏大光刚一进来，就准备全摞了？
    这是啥心理素质啊？！
    韩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这家伙压根不像是一个冷静的嗜血凶手啊！
    魏大光哪想到审讯自己的两名警官都被自己的操作震慑住了。
    开口的第二句话，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真的不想杀人啊，也不是故意的！”话音未落，魏大光便嚎啕大哭起来。
    韩旭都被这家伙搞糊涂了，这就招了？
    还没开始审讯呢啊！
    老张甚至连录像都没打开呢，这家伙便撂了，脸上肌肉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韩旭回头看了眼老张，一脸茫然！
    老张迎上韩旭疑惑的目光，一个摊手！
    魏大光则一头埋在审讯椅内，哭声越来越大，仿佛大江大河汇入大海一般，永无止境！
    韩旭从来没见过这种局面，不由皱起眉头，重新走到魏大光身前，拿手指敲敲近在咫尺的档板，“行了，别哭了，好好交代问题。如果表现好了，说不准可以减刑的。”
    或许是韩旭一句减刑，触动了魏大光。
    只见他幽幽抬起头了，脸上梨花带雨，也顾不上擦拭一下，“真的吗？韩警官，如果我表现好，真的能够减刑吗？我不想死啊！”
    说着说着，又要掉小珍珠了！
    韩旭赶忙止住，从来没有见过这号的，“一个大老爷们的，你哭个什么劲儿，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都要快死的人了，还怕谁笑话啊？”魏大光强行止住泪水，哽咽回道。
    老张不由补充道，“你还别说，他讲的挺有道理的。”
    韩旭摇摇头，“行了，先交代完问题，你再哭也不迟！”
    魏大光一听这话，反而有些疑惑了，“韩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肯定都交代清楚了，可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啊。”
    “就从你囚禁龚丽开始！”韩旭不慌不忙地说道，给魏大光挑个头。
    魏大光却是一脸茫然，“龚丽是谁啊？我没有囚禁过她啊！”
    韩旭没想到魏大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由皱起眉头，暗道，“这家伙难道是在扮猪吃老虎？”
    老张正在记录，闻言疑惑抬头，“魏大光，你最好老实一点，那你说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想杀人？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杀过什么人？！”
    魏大光脸上的肥肉不由抽动了几下，“这事就说来话长了，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韩旭闻言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个魏大光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对付。
    一句说来话长，竟然掰扯到了小时候？
    “魏大光，你在逗我们玩呢？如果你不好好交代问题，后果会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等韩旭多说什么，老张便有些忍不了了。
    魏大光仍旧是一脸茫然，转头看向韩旭，“韩警官，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那时候我年龄还小，我记得肯定是未成年。唉，也是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啊！”
    韩旭倒是被魏大光的故事提起了兴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自己常抽的利群，递了过去。
    “韩警官，你怎么还抽这烟啊，这烟味儿太冲了，要不抽我的吧。”
    魏大光说着便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盒华子，抽出一根，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韩旭倒也不客气，接过去便点上了，同时也帮魏大光点燃了一支。
    老张眼睁睁地看着韩旭与魏大光两个大烟枪，凑在一起吞云吐雾起来，眉头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他倒不是因为排斥抽烟这种行为，而是完全看不懂韩旭的骚操作！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顷刻间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实在是太奇怪了。
    韩旭一边抽着华子，一边感叹道，“还是你们日子过的好啊，抽的都是华子。”
    “好什么好啊，最近几个月都没捕到什么好货了，不瞒你说，我都快给船员们发不起工资了。”魏大光回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行了，谁日子也不好过，你年轻时候到底出过什么事啊？”韩旭扯到了正题上。
    魏大光脸上透出一种罕见的情绪波动，像是在追忆，又像是在忏悔。
    “不瞒韩警官，我从小就不爱读书，十来岁就不念了，但是进入社会才发现，这玩意儿不好混呐！
    那时候我啥也干过，因为年级小，老被人欺负。在本地也待不下去，便跟几个同乡一起去了魔都长长见识。
    在外面讨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啊！我们几个同乡就聚集在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
    唉，有一次，我的一个同乡与那些本地人起了冲突，干了仗！
    我们就与他们打起来了！
    我那时候年纪小，下手不知道轻重，把人给捅了！
    当时对方流了好多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193章 又一个难缠的家伙

    燕城北郊警署审讯室内。
    韩旭与老张压根没想到审讯魏大光时，竟然牵出了一起陈年旧案，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老张一听魏大光曾经捅过人，目光变得极为犀利，“那人死了没？”
    魏大光抬头正好怼上老张的眼神，吓得一个机灵，哆哆嗦嗦地回道，“应该是死了吧，当时我都吓傻了。满地都是血，那人躺下以后，一动不动的，八成是没救了。韩警官，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想杀人啊！
    就是一时失手，我不知道会捅死人啊！”
    魏大光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哭腔。
    韩旭皱着眉头看了眼老张，知道魏大光捅人这件事情已经触到了老张的逆鳞。
    果然，老张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阴郁，一向温和稳重，不发脾气的他一整个有些不对劲起来。
    韩旭赶忙走到老张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张哥，要不，你先歇歇，我让橙子过来记录好了。”
    老张闻言愣了一下，抬头迎上韩旭清澈的眸子，咬咬牙，不再坚持，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韩旭目送着老张开门离去，才给橙子打了个电话。
    这一下子，却勾起了魏大光的好奇心。
    “韩警官，刚刚那名警官是怎么了？”
    “那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你捅死人的时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当时现场都有些什么人？”韩旭重新开始审问魏大光，不过对于其交代的捅死人事情也极为关注，毕竟事关人命，由不得有一点马虎。
    魏大光原本已经交代了，但现在似乎突然冷静了下来，眼睛珠子疯狂转了几圈，脱口道，“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啊！韩警官，你不要着急，让我好好想想！”
    韩旭一眼便看出魏大光在试图拖延时间，不过这有什么好拖的，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迟早得说。
    所以韩旭压根也不介意，有的是时间跟魏大光熬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橙子推门进来了。
    魏大光一看进来的是曾经威胁过自己的大块头，脑袋不自觉地埋了下去。
    “怎么样了，这家伙说了没？”橙子刚进来，还没坐下，便匆匆问道。
    韩旭头也没回，仍旧看着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魏大光，“交代了一件十多年前捅死人的往事。”
    橙子一听这话来劲儿了，“呦，看不出来，你年轻时候还是个古惑仔呢？”
    魏大光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不由抬起头来，“唉，都是年轻不懂事，干下的蠢事，不提也罢。”
    “谁跟你提这玩意儿了！你最好老实点，把犯事的时间，地点都交代清楚了，你就算不说，我们也查得到！”橙子一出口便直击魏大光的软肋，压迫力十足！
    韩旭也附和道，“魏大光，你还是说了吧，这事我们查起来不难，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晚上不是还得出海捕鱼吗？”
    魏大光苦笑道，“韩警官，你别逗我了，我都捅死人了，还能出的去吗？”
    “你知道就好，争取个宽大处理吧！”韩旭又悠悠道。
    “唉，算了，我还是说了吧。那是十五六年前的事了，捅人那地方，我记得很清楚，魔都新建路。”魏大光见继续隐瞒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就像韩旭说的那样，那么大的事情，查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想瞒也瞒不住，倒不如索性招了，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韩旭听到魏大光这么爽快地摞了，反而疑心大起。
    这个魏大光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单单从这么短时间便分析完利弊，选择配合警方来说，就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
    韩旭甚至感觉魏大光在进入审讯室后，第二句开口出的话，便是在干扰警方的侦查方向。
    像是事先抛出一个曾经捅死过人的故事，用来混淆视听，企图以此来掩盖什么。
    一念至此，韩旭不由又看向坐在审讯椅中的犯罪嫌疑人。
    魏大光此时正襟危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搭在档板上的手指，仿佛想看出一朵花来。
    韩旭眯着眼又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很老实的家伙，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不得不感叹一句，现在的犯罪嫌疑人越来越难对付了，都TM跟人精似的。
    橙子将魏大光所说的地点与时间记录下来，适时地问道，“魏大光，你把时间说具体一点，十几年前到底是什么时候，最好具体到年月日！”
    魏大光闻言，满脸苦瓜色，“我说这位警官，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啊，我这父母走的早，连自己多大岁数了，都不太清楚，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橙子被这一通抢白，怼得毫无脾气，正想好好教育教育魏大光，却被韩旭打断了。
    “有地点就好查，橙子，你先去跟魔都那边的同事联系一下，看看魏大光说的是不是事实。”
    橙子一想也有道理，当时肯定发生的是大规模械斗，而且可能出了人命，魔都那边一定会有备案的。
    “好的，那你这边呢？”
    “我这边不着急，”韩旭说着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上午10点了，“你先去核实一下这个事情！”
    橙子依言领命去了。
    此时审讯室内只剩下了韩旭与魏大光，按照规定，审讯期间必须有两名警员在场。
    所以韩旭也不打算再问魏大光什么问题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一句话不说，氛围说不出的诡异。
    魏大光被韩旭有如实质的犀利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警官，你这么看着我，不别扭吗？”
    韩旭一声不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韩警官，要不，再来一根华子？”
    某人还是一声不吭，又是微微摇了摇头。
    ……
    魏大光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韩旭仍旧一言不发，一瞬不瞬地盯着魏大光。
    可能是做贼心虚的缘故，那道杀伤力极强的目光怼过来，魏大光感觉仿佛有一亿只蚂蚁在身上爬行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第194章 语出惊人

    “我说韩警官，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太吓人了啊！”魏大光咧着后槽牙，试图抗议起来。
    韩旭直接无视掉，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魏大光从来没受过这种目光的洗礼，一整个都有些不好了。
    “得，得，韩警官，你还想知道什么？我说还不行吗？”
    见魏大光有些屈服的意思，韩旭展颜一笑，“我目前没有什么问题，你不用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听到韩旭终于开口说话，魏大光长长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有些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武器，特别是在某些场合，足以达到某种神奇的效果。
    韩旭刚刚在沉默的过程中，一直在寻找魏大光的性格特点。
    这家伙表面上蛮横不讲道理，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却出奇的冷静！
    别看他一直在试图与韩旭搭话，事实上从魏大光的眼神中，韩旭能看出来一丝处变不惊的从容。
    那是深植于骨髓中的，如果没有经历过一些非同一般的事情，是磨砺不出来的。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魏大光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
    或许是因为长期出海，见惯了大风大浪，所拥有的独特品质。
    如果这种品质与能力放在正道上，也许会有一番成就，但是不幸走上歧途，那将不堪设想。
    两人就这么在审讯室内大眼瞪小眼，又盯了好大一会儿。
    橙子推门进来了，想必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他一进门便看到韩旭与魏大光对眼的滑稽场面，不由摸着后脑勺，“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
    韩旭听到推门声，压根没有回头，继续保持着对眼的姿势。
    魏大光是真的受不了了，一见橙子进来，马上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程警官，你可算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韩警官老是盯着我看，都快把我看毛了！”
    橙子也不清楚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自有他的道理，压根没有搭理魏大光。
    几步走到韩旭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韩旭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出去再说！”
    ……
    在韩旭的提议下，两人出了审讯室，走到一处偏僻一些的角落。
    橙子才悠悠说道，“刚刚我跟魔都那边的同事核实过了，十六年前，新建路确实发生过一起恶性的聚众械斗事件。”
    “结果怎么样？”韩旭不由追问道。
    “当时的场面太乱了，新建路又是魔都的老城区，住户大多是些流动人口。等魔都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那些械斗的人早一窝蜂跑掉了。
    但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当时是一死五重伤！”
    “那这么说，这个魏大光很有可能真的捅死过人？”
    “那倒没有，之前捅死人的那个家伙后来自首了，前因后果没什么毛病，魔都那边早就结案了。”
    韩旭猜到魏大光是在故弄玄虚，试图以一起械斗致死案拖延时间。
    但是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毕竟像这样的案子，查起来并不困难，魏大光完全没有必要胡说八道啊。
    或许魏大光只是要掩饰什么？
    韩旭不由回忆起，魏大光刚刚进入审讯室内时说出的那句话。
    很有可能，魏大光误以为警方已经掌握到了一些什么证据，才会在惊恐之下，说漏了嘴。
    那句我真的不想杀人啊，也不是故意的，便是问题所在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魏大光还真是一个矛盾结合体。
    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以一起十多年前的械斗来掩饰过去，也属实不容易了。
    橙子此时冷哼一声，“这个魏大光满嘴跑火车，没有一句话是真的，绝对有大问题！”
    “咱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这样吧，先晾他一会儿。小哑巴现在在哪儿？”韩旭觉得再审下去，按照魏大光表现出来的心理素质，很难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如换个方向。
    魏大光虽说难对付，但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小哑巴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韩旭之前问过小哑巴几个问题，他记得很清楚，当问到小哑巴那天是不是跟着魏大光下船时，小哑巴的反应特别激烈！
    很有可能，是曾经受到过魏大光的威胁，所以才会有那种夸张的反应。
    橙子一下子明白了韩旭想要干什么，笑道，“小哑巴现在在警署的留置室，还是你让我安排到那里的，这么快就忘了？”
    “事情有点多，你看我这脑子，都不够用了。”
    “得了吧，你脑子不够用，全警署的脑子就都不够用了！”橙子倒不是恭维，说的是事实而已。
    韩旭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当先往留置室走去。
    橙子赶忙跟在后面，像是一只特大号的跟屁虫。
    当韩旭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留置室内不只有小哑巴一个人，老张也跑到这里来缓解情绪了。
    因为小哑巴不会说话，两人并不好沟通。
    老张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一些好玩幽默的笑话，一时间逗的小哑巴哈哈大笑起来。
    韩旭刚一进门，听到小哑巴清脆爽朗的笑声，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通常来说，一个人不会说话，大部分是因为听力有问题，聋子听不到别人讲话，自然也学不会说话。
    但是小哑巴听力没有任何问题。
    之前，韩旭以为小哑巴不会讲话，是因为声带出了问题。
    然而，在刚刚进门的一瞬间，他分明听到了小哑巴清脆的笑声。
    由此可以判断，小哑巴的声带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正在韩旭疑惑的当口，老张见到他们两人进来了，不由站起身来，“那边什么情况？”
    橙子回道，“那老小子滑的狠，十句有十句是假话，组长让晾晾他。”
    老张点头道，“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弄了半天，搁那扮猪吃老虎呢！”
    韩旭什么话也没说，而是走到小哑巴身前，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是不是会说话？”
    橙子和老张满脸愕然地看向韩旭，不晓得他为什么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小哑巴听到这句话后，更是一脸诧异，看了看韩旭，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名警官，茫然地摇了摇脑袋……

 第195章 海龟汤

    橙子看看韩旭，又看看小哑巴，满是不解道，“组长，你是说小哑巴会说话？”
    老张刚刚跟小哑巴共处一室，而且为了逗他开心，没少下功夫，可以说将二十多年来积攒的库存全拿了出来。
    此时听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话，眉头挑的老高，“不会吧？”
    韩旭见小哑巴摇头，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下去，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只是猜测而已。
    既然小哑巴已经否认了，韩旭甚至觉得是自己有些多疑了。
    这两天一直与李明远与魏大光这号滑不留手的犯罪嫌疑人对线，韩旭的神经也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的态度。
    刚刚听到小哑巴清脆爽朗的笑声，难免会有些疑神疑鬼。
    不过看到小哑巴无辜黝黑的脸庞，又打消了这个离奇的想法。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韩旭尴尬地试图敷衍过去。
    橙子拍拍受惊的胸脯，“呵，你这一惊一乍的，也太吓人了。”
    老张却是疑惑地看了眼韩旭，欲言又止。
    按照老张对于韩旭的了解，认为他不可能无的放矢，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方便详细询问，硬生生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来。
    韩旭则蹲在小哑巴身前，思索着怎么沟通交流的问题。
    老张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来。
    橙子看到后，一耸肩，无奈说道，“这孩子很早便辍学了，不会写字的。”
    其实老张一早便想到了这一点，通常不会说话的孩子，一般会送到专业的聋哑学校上学，但是看小哑巴这个情况，别说专业的聋哑学校了，既便是一般的学校，也待不了多久。
    “笔又不是给小哑巴用的，”老张瞟了一眼橙子，又从留置室桌子上取了一张A4纸。
    韩旭回头看到老张的操作，顿时明白过来。
    橙子则是在一边憨憨地看着，完全不明白老张在搞什么鬼名堂。
    只见老张又将A4张对折撕开，然后用笔分别在上面画了一个对号，一个叉号！
    橙子看到这里，才有些明白过来。
    “哎呦，张哥，敢情你是想玩海龟汤啊！也太聪明了吧，不愧是老姜啊，够辣！”
    韩旭也笑着对老张比了个大拇指，赞道，“真是个好办法！”
    老张被两人一夸，脸上罕见流露出几分笑意，“我在家里经常跟孩子玩这个游戏，正好可以用在小哑巴身上。”
    海龟汤，其实是一款时下非常好玩的游戏。
    游戏方法也非常简单，并不局限时间地点，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进行。
    游戏一开始由出题者给予一个不完整的故事，让猜题者提问各种可能性的问题。
    而出题者解答这些问题只能说是，不是，或者与此无关，来回应这些问题。
    猜题者便可以在有限的线索中推理出整个事件的始末，拼凑出故事的全貌。
    小哑巴既然不会讲话，也不会写字，但是能够听懂别人讲话。
    那么使用这种办法，便可以很好地还原出事情的真相。
    老张为了防止小哑巴在回答问题时，使用点头摇头的方式会有一些误差，刻意撕了两块纸片，画了对号与叉号，使其回答问题时，能够更加准确，避免浪费一些不必要的时间。
    韩旭从老张手中接过纸片，然后放在小哑巴身前的桌子上。
    “小哑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么？”
    小哑巴原本对于韩旭存在很强的戒备心理，但是他能看的出来，韩旭每次都在尽心尽力地帮助自己，甚至可以说是从魏大光手中将自己救下的。
    说一句有救命之恩都不为过。
    听到韩旭想问自己几个问题，小哑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脑袋。
    韩旭见小哑巴同意了，然后接着说道，“像上次一样，如果是的话，你就指指这个对号，不是的话，你指指那个叉号。”
    小哑巴虽说没上多长时间学，但是对号叉号还是能够分的清的，闻言又重重点了下头。
    韩旭见状，整理了一个思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天早上，魏大光一个人下船之后，你是不是也跟着下船了？”
    老张与橙子听到这个问题，均是一脸疑惑，韩旭是怎么知道小哑巴跟着下船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韩旭在第一次见小哑巴时，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那天他在询问魏大光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下船时，小哑巴当时表现出来的神色非常奇怪。
    所以韩旭猜测，小哑巴当时也下了船，并且很有可能看到了什么。
    没等老张与橙子多说什么，小哑巴却颤巍巍地将手指指向了那个对号。
    “我去，神了啊，韩旭，你这是怎么办到的？海龟汤也得有个谜面啊，你这是什么玩法？”
    橙子都看懵了，从来没见这么玩海龟汤的。
    老张摇摇头，仿佛早就清楚韩旭的深浅，没有丝毫惊叹的意思。
    韩旭得到想要的答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回头又对橙子说道，“谜面就是案情，谜底就是真相！”
    然后不等橙子与老张再有什么反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继续提问下一个问题。
    “你那天早上也跟着魏大光，到了那座灯塔，是吗？”
    第二个问题便直击核心！
    而且很想象力！
    在一旁的老张与橙子也不免心中一紧，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关键了。
    小哑巴同样神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韩旭提出的问题，仿佛亲眼见到一样。
    明明那天早上，只有魏大光与自己两个人在现场，难不成眼前这位警官大哥当时也在那里吗？
    韩旭见小哑巴满脸讶异，却没有半点表示，索性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小哑巴方才如梦初醒，一只满是伤痕的右手落在了画有对号的纸上。
    橙子与老张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言语的震惊。
    韩旭完全不去理会外围的所有事物，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小哑巴，嘴唇微动，“魏大光那天早上在灯塔里待了很长时间，是吗？”
    小哑巴彻底懵了，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196章 应激反应

    至于这一个问题，橙子与老张不再震惊什么了！
    因为他们都猜到了什么！
    魏大光既然在一号灯塔案的现场滞留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才选择报案，那么必然在案发现场做过一些什么事情。
    比如详细地记下凶手的作案方式。
    小哑巴在听清楚韩旭的问题之后，虽然惊讶，但却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对号！
    也就是说，魏大光真的曾经在一号灯塔的案发现场滞留过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也足够学到很多东西了！
    橙子看向韩旭的眼神又有了变化，已经不能简简单单说是崇拜了！
    短短三句问话，便将整个案情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属实是太过神奇了！
    之前橙子看到韩旭想到用海龟汤的游戏方式提问小哑巴时，并不抱有什么希望的。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韩旭再一次创造了一个奇迹！
    至少在橙子眼中，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老张曾经见识过韩旭很多次的审讯场面，反而有些见怪不怪了，觉得无论什么事情发生在韩旭身上，都挺正常的。
    韩旭则是更加专注于案情，从小哑巴身上已经掌握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决定趁热打铁，又问出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你看到魏大光在灯塔里拿走了一条绳子，是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老张与橙子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相当精彩了。
    原因无它，如果小哑巴指向对号，那么几乎可以确定魏大光便是杀害龚丽的真正凶手！
    然而，让几人没有想到的是……
    面对这个问题，小哑巴明显有些犹豫，手指在对号与错号之间来回移动，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韩旭见状，不由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没有亲眼看到，是吗？”
    小哑巴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指指向了画有对号的纸张。
    橙子与老张看到这一幕，原本悬起的心，彻底摔了下来。
    “真的没有看到吗？”橙子有些不甘心，明明已经快要抓住魏大光的死穴了，竟然又让他溜掉了。
    老张也有些无奈，但是事实如此，也不能强按一个罪名吧。
    韩旭也是叹了口气，感觉非常可惜。
    近在咫尺的真相，仿佛又变得遥不可及起来。
    老张见状，拍拍韩旭的肩膀，“别泄气，咱们从小哑巴这里得到的信息，已经不少了，也够魏大光喝一壶的。”
    橙子也附和道，“没错，我很想听听这家伙怎么解释，曾经在案发现场滞留过的问题。”
    韩旭却不置可否，因为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小哑巴满脸疑惑地看着韩旭他们，不晓得自己回答的对是不对，只是觉得必须尽全力帮帮这些对自己很好的警官们。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小哑巴却在警署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温暖。
    韩旭在问完这几个问题之后，又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调出一张二号被害人龚丽的照片，然后递到了小哑巴面前。
    “你见过这个姐姐，是吗？”
    不等小哑巴回应什么，老张与橙子却是精神为之一震！
    魏大光如果是杀害龚丽的凶手，那么一直住在船上的小哑巴肯定是见过被害人的，因为从萧晓给出的尸检报告中，明确指出了被害人龚丽曾经被人囚禁过一段时间。
    但是让在场几人，包括韩旭，没有想到的是，小哑巴在看到手机上的照片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突然像一只虾米一般缩在了椅子上，不停地摇头，嘴唇也哆嗦着，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韩旭看到小哑巴这个样子，瞬间明白这是一种应激反应！十有八九是曾经受到过无法挽回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与被害人龚丽有关！
    老张见小哑巴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赶忙上前安抚起来。
    橙子也皱起了眉头，疑惑问韩旭，“小哑巴，这是怎么了？”
    韩旭叹气回道，“这孩子肯定受过什么伤害，这是一种应激反应！”
    “什么？应激反应？什么意思？”橙子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不禁问道。
    韩旭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所谓的应激反应就是指因为某种充满紧张性的刺激物，或者说应激源，所引起的一系列非特异反应。
    这些反应包括身体的，也就是生理上的和心理上的，心理上的通常表现在行为上，身体上的也叫应急反应，会造成一系列的身体异常反应。
    我看小哑巴这样的更像是心理上的，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行为，具备了很强的自我防御意识。”
    “那照你这么说，肯定存在一个应激源了？”老张试图安抚小哑巴的情绪，但是压根没有太大的作用，不禁回头问道。
    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怪我操之过急了，不应该把龚丽的照片给他看的。”
    橙子却在此时抓住了韩旭话中的重点，“你的意思是二号被害人龚丽的照片是应激源？小哑巴是因为看到龚丽的照片，才导致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么，也就是说，小哑巴认识龚丽？”
    “准确地说，应该是曾经见过龚丽！”从小哑巴的反应来看，韩旭很确定这个判断！
    “卧槽，那该不会是小哑巴曾经看到魏大光杀害龚丽的……”橙子恍然大悟，也开始学着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
    然而，橙子讲到这里的时候，小哑巴明显受到了更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开始不停地抽搐起来。
    韩旭见状更加后悔起来，赶忙让橙子去开车，自己则背起小哑巴往外跑去。
    这种应激反应如果严重的话，不晓得会产生什么后果。
    韩旭哪敢大意，准备在最短时间内，将小哑巴送到附近的医院！
    橙子怔了一下，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几个大步抢在前面，赶去车库。
    然而当两人出了留置室，恰好碰到了萧晓。
    萧晓见韩旭背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秀眉皱了下，“怎么回事？”
    “这孩子有应激反应，准备送医院！”韩旭摞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萧晓一时愣在了原地，“哎，我说你们别急啊，我好歹也是个医生啊！”
    韩旭闻言一个急刹车，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第197章 救治

    萧晓快步走了过来，橙子见状赶忙搭把手将小哑巴从韩旭背上放了下来。
    “你行不行啊？”橙子对于萧晓的医术并不怎么放心，毕竟在橙子的印象中，她只是一个法医。
    “我不行，你行啊？”萧晓头也没抬，翻了翻小哑巴的眼皮，仔细地查看着他的状况，仍旧不忘随口怼道。
    韩旭倒是对于萧晓的医术十分放心，因为他知道别看是干法医的，其实他们学的东西都是临床的那些真枪实弹，只不过是多了一门刑侦学而已。
    萧晓如果从警署出去，随便进入一家医院，那也是住院医生的级别。
    橙子被怼的压根不敢吭声了，脸上的表现越发急促不安起来。
    韩旭一手扶着小哑巴，也是一脸关切地看着萧晓的动作。
    萧晓查看完小哑巴的情况之后，秀眉挑的老高。
    “这确实是一种应激反应，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孩子只是因为情绪异常紧张导致的身体肌肉失控，你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将他平躺放好，我回去拿点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你们到底干什么了，看把个孩子刺激的！”
    平时一向沉稳的韩旭被萧晓问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橙子倒是出卖起兄弟来特别给力，“诺，你问韩旭，他都干什么了！”
    萧晓疑惑地看向韩旭，很想知道这位大神探都做了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韩旭也不好过多解释，赶忙催促道，“萧晓，你快去拿药吧，我们回留置室等你！”
    说罢，不等萧晓与橙子有所反应，一把抱起小哑巴，拔腿便走！
    萧晓又疑惑地看向橙子！
    橙子之前已经出卖过韩旭，也不好做的太过分了，打个哈哈，屁颠屁颠地跟在韩旭身后，又回了留置室。
    萧晓冷哼一声，撇撇小嘴，方才转身一路小跑去拿药了。
    韩旭与橙子回到留置室后，老张却是一脸茫然！
    “哎，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刚出门就碰到咱们的大法医萧晓了，她给看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韩旭迎面回道，也不多说什么，将小哑巴平放在了留置室的桌子上。
    这桌子是特制的，极为宽大，别说放一个小哑巴了，就是放两个橙子也不在话下。
    三人围在小哑巴身边，仍旧有些不放心。
    老张不由埋怨道，“不是我说你，韩旭，这事可做的不太地道！”
    韩旭自知理亏，但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事先知晓小哑巴会有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韩旭叹了口气，也没有反驳什么。
    因为他知道老张也是关心则乱，总得找个发泄的地方不是。
    橙子倒是没有那么担心，既然萧晓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那就一定没有什么大问题。
    某些人说的话，永远是对的！
    老张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过了，又接了一句，“唉，算了，你事先也不知道这孩子有这么强烈的应激反应，不过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太可怜了！”
    橙子听老张这么一说，立刻想到了早上魏大光对小哑巴下的毒手，“MD，都是那个魏大光害的吧！”
    韩旭知道橙子想说什么，“那个魏大光肯定没少虐待殴打过小哑巴，之前我看到小哑巴腿上的伤，以为是在长期捕鱼时磕碰到的，现在看来，十有八九都是魏大光打的。”
    “艹！太TM不是个东西了！”橙子嫉恶如仇的性子又起来了，当场就想去审讯室给魏大光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一看到韩旭又是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挠挠头顶的板寸，狠狠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老张早就习惯了橙子的暴脾气，但是没有想到，在韩旭跟前，这头猛虎却温顺的像极了一只猫咪！
    原本老张还想安慰橙子几句的，恰在此时，萧晓拿着一个药箱推门进来了。
    韩旭见状，赶忙迎了上去，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极了。
    萧晓狐疑地看了眼韩旭，“你凑过来干嘛？”
    说着一把推开韩旭，走到小哑巴身前，又查看了一遍病情。
    “没事吧？”韩旭舔了舔有些麻木的嘴唇，满眼都是担心。
    橙子与老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凑了过去。
    萧晓秀眉一皱，“哎，我说你们怎么一点常识也没有呢，都散开了，给病患留点空间。你们都过来抢氧气来了？”
    要不说医生与领导都是不能得罪的对象，三人闻言立刻后退数步，让出好大一块空间出来。
    橙子无奈道，“我们这不是关心小哑巴吗？”
    “小哑巴？”萧晓手上的活没停着，很奇怪这孩子怎么叫这个名字，不过她很快明白过来，伸手摸了下小哑巴喉咙的部位。
    “他的声带是不是有问题？”
    萧晓转头看了眼韩旭，“那得去医院看一下了，我这边没有喉镜，没办法检查！”
    “哦，”韩旭示意萧晓接着治疗小哑巴。
    其实也谈不上治疗，萧晓只是拿出一些安定类的药物，给小哑巴服了下去。
    然后又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这里可不行，你们得找个舒适的地方，让小哑巴好好睡上一觉。”
    橙子疑惑道，“这里挺舒服的呀，不行吗？”
    萧晓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橙子，“你说这里舒服吗？连个床都没有，你躺桌上一天试试？！”
    橙子一拍脑门，“对不住，看我这脑子，我们马上把小哑巴转移到宿舍。”
    “这还差不多，”萧晓数落完橙子，又转头看向韩旭，“还有你，最近千万不能再刺激小哑巴了！不然后果很严重的！”
    韩旭经过这么一折腾，哪还敢再接着刺激小哑巴，赶忙连连应是。
    老张见两个帅小伙，被萧晓治得服服贴贴的，不由想起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来。
    哪成想，萧晓在训完橙子与韩旭，又转头看向了老张！
    老张被扫过来的俏目盯得一个愣神！
    呵，怎么还有我什么事呢？
    “还有你，张哥，平时可得多看着他们两个，一天天的，就知道闯祸！”
    萧晓说罢，提起药箱，转身便出了留置室。
    只余下三个满头问号的大脑袋，还有一个人事不省的小脑袋……

 第198章 宋佳儿的奋斗成果

    “几个意思？我还得看着你们两个？”老张直到完全听不到走廊里的声音后，才悠悠说道。
    韩旭与橙子几乎同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我说橙子，萧晓平时看起来挺温柔的，但是一办起正事来，呵，跟个母老虎似的，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韩旭后怕地拍拍胸脯，感觉像刚从虎园里逃出生天似的。
    橙子闻言，又粗又黑的眉毛快拧成了两个球球，不过很快便舒缓开来，“我就喜欢这号的！”
    老张听完浑身打了个哆嗦，“橙子，你张哥我可是过来人。唉，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呀，自求多福吧！”
    老张这话说的极其直白，但是署里没有人不知道他气管炎的毛病。
    所以橙子与韩旭只当是过了一耳朵，完全没往心里去。
    “我跟你们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张见两人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不禁咬牙切齿道。
    橙子朝着老张吐了下舌头，“你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还老人呢？老人在哪呢？”
    老张撇撇嘴，不再多言！
    “好了，你们别打岔了，橙子，你把小哑巴抱回宿舍安置一下。”韩旭准备将小哑巴交给橙子，然后又对老张说道，“张哥，麻烦你继续回审讯室盯着魏大光，他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一概不予理会，等我回来再审！”
    老张点点头，又疑惑道，“你准备去哪里？”
    橙子也没搞懂韩旭想干什么，同样关注地看了过去。
    韩旭笑了下，计划卖个关子。
    不过老张联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很快猜到韩旭准备干什么了，“你是准备去找宋佳儿吧？”
    橙子听到老张这句话，也明白过来，“你是不知道啊，韩旭，你跟李乐出差这两天，宋佳儿跟疯了似的，一头钻进了实验室，已经好长时间没出来了。”
    韩旭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情况？”
    老张也听说了，无奈道，“估计是最近几起案子，痕迹检验科那边一直帮不到什么忙，宋佳儿那股子拼劲又上来了。”
    韩旭也十分清楚宋佳儿的性格脾气，只要是她认准的一件事情，便会付出一百倍的努力，也要达成目的。
    “唉，这丫头真是一根筋，太轴了！”韩旭嘴上这么说着，心下却不免一阵心疼。
    橙子不乐意了，“那人家也是为了帮咱们破案嘛！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这么说，太伤人了吧！”
    老张也觉得韩旭说的太过了，不由怼道，“人家佳儿身上的那股拼劲，我看你们一个也比不上，还好意思说人家一根筋呢，韩旭，你也太过分了吧！”
    韩旭就是随口一说，他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心疼，却没想到立刻受到了口诛笔伐，赶忙认错，“看我这张破嘴，我只是挺担心她的。”
    说罢，也没理会老张与橙子再说什么，起身便离开了留置室。
    橙子话到口边，没了发泄的对象，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与老张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老张展颜一笑，“行动永远比嘴上说说更有说服力，橙子，你好好学学人家韩旭。”
    神经大条的橙子一歪脑袋，“学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开窍啊！”老张摞下一句，也出了留置室，朝着审讯室方向走去。
    橙子却是会心一笑，抱起昏睡的小哑巴，准备回宿舍补个回笼觉，一夜没睡，属实有些困了！
    ……
    再说韩旭这边，急匆匆地赶往技术大队所在的大楼！
    几个箭步跑到二楼，来到了痕迹检验科的实验室。
    韩旭喘匀了气，抬头一看，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闲人免进，谢绝打扰！”
    呵，还真杠上了啊！
    韩旭不耐烦地敲敲门，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宋佳儿，快开门！是我，韩旭！”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半晌之后，“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韩旭赶忙推门进入，恰好看到一道有些疲惫的背影。
    “你怎么来了？”
    就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不要命了？！”韩旭劈头盖脸便是一句。
    宋佳儿回头看了眼韩旭，满脸疑惑，“这算什么，我以前一待就是一个礼拜的！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韩旭无语了，感觉似乎是被什么人算计了！但又没有证据！
    宋佳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韩旭急赤白脸的模样。
    “我哪敢啊，听说你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韩旭见宋佳儿一点事儿没有，语气温和了许多，“就你一个人？”
    “那还要多少人啊？我就是在这边做几个实验而已。”宋佳儿疑惑看着韩旭，仿佛想要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一向厚脸皮的韩旭被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那什么，有什么收获没有？”
    宋佳儿一听话题转到了案情上面，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精气神都为之一变！
    肉眼可见的疲惫一扫而光，兴致勃勃地说道，“当然有收获啊，我可不是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的。”
    “什么收获？！”韩旭见成功转移了话题，赶忙趁热打铁。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宋佳儿落落大方地拽着韩旭的手，走到了实验台前，另一只手指向电脑屏幕。
    上面是一枚放大的残缺指纹！
    韩旭皱着眉头，“这不是从那块砖头上提取到的指纹吗？”
    宋佳儿满脸洋溢着笑容，光采夺目，“对的，那枚指纹不是残缺的吗？我又尝试用了很多方法，终于提取到了拥有13个特征的指纹！”
    “真的假的？这也可以吗？”韩旭大吃一惊，因为他很清楚想要在表面粗糙的砖头上提取有效指纹的难度。
    如果宋佳儿说得是真的，那么简直可以是突破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嗯呐！我熬了两个晚上呢，你看电脑屏幕上的这个指纹，虽然还是残缺不全的，但已经具备了13个特征，完全可以用来鉴别犯罪嫌疑人！怎么样？我厉害吧！”
    韩旭摇摇头，不得不佩服宋佳儿的毅力，像这种提取指纹的活，看起来轻松，实际上最是考验一个人的耐心。
    “厉害！你真是太厉害了！”韩旭发自内心地由衷赞道。
    要知道，原本韩旭拿出那块砖头只是咋胡，虽说效果出奇的好，但是因为没有提取到13个特征的指纹，并不能做为呈堂证供。
    也就是说，如果李明远当庭反悔，推翻口供，韩旭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现在完全不同了，宋佳儿已经将铁证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韩旭的面前！

 第199章 汇报案情

    韩旭刚想再说些什么，宋佳儿又是一脸笑意，“你们昨天审讯的那名犯罪嫌疑人是叫李明远吧？”
    “你怎么知道的？”韩旭愣了一下，如果宋佳儿一直待在实验室内，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毕竟是昨晚刚发生的事情。
    宋佳儿嘿嘿一笑，煞是可爱地说道，“橙子告诉萧晓了，萧晓早上给我打过电话。”
    搞了半天，宋佳儿在韩旭身边安插了一个特大号的间谍啊！
    橙子那小子该不会什么都跟萧晓讲吧？
    韩旭决定办完正事，好好修理一下橙子，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必须灭杀在摇篮之中。
    哪知道宋佳儿说罢，不慌不忙地调出一份指纹比对结果。
    韩旭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电脑屏幕上显示着13处特征吻合，可以确定比对指纹系同一个人的。
    “这是？”韩旭想到宋佳儿都做了什么，但仍旧有些惊讶她的办事效率。
    “今天一大早，趁着你跟橙子出去查案的时候，我就将犯罪嫌疑人李明远与砖头上提取到的指纹进行了比对，结果就是这个样子的啦！”宋佳儿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很是开心地说道。
    韩旭看了眼喜出望外的宋佳儿，默默地点头，“像张哥说的那样，宋佳儿身上的闪光点太多了，仅仅是那份拼劲，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累了吧？”韩旭不由担心地问道。
    宋佳儿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疑惑地看向韩旭，“不累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韩旭反倒被问的一怔神，“他们都说你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吃不喝不睡觉的，说的吓死个人呢！”
    “怎么可能呢？我就是忙了两天，哪有不吃不喝不睡觉的？”
    “卧槽，被橙子那家伙骗了？！还有老张，他们是合起伙来骗我啊！”平时一向聪明绝顶的韩旭哪会想到这点，一整个阴沟翻了船。
    宋佳儿眨着大眼睛，有些不太明白韩旭嘀嘀咕咕地在讲些什么。
    韩旭反应过来，又迎上了宋佳儿清澈不含任何杂质的眸子，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被那两个家伙骗过来的？
    好像也不太合适！
    正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时，宋佳儿却帮韩旭解了围，“行了，你来找我，不只是来看看我吧，说吧，有什么事儿？”
    韩旭一听这话，憨憨地陪笑道，“第一还是来看看你，主要是比较担心嘛，第二确实有事想麻烦你一下。”
    宋佳儿直接忽视了第一，却对第二提起了兴趣，“又有案子了？你快给我说说！”
    韩旭摇摇头，这个宋佳儿哪哪都好，就是一提起案子来，像疯了似的，一整个工作狂人！
    “没有新案子，就是第二起灯塔案，需要你跟我去勘察一下现场！”
    宋佳儿闻言有些懵了，“咱们不是去过二号灯塔吗？什么也没有发现啊！”
    “肯定不是去那里啊，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吧？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们科长打个电话，让她派别人跟我去！”韩旭还是有些担心宋佳儿。
    宋佳儿也听出韩旭是真的关心自己，不过也太唠叨了，“我昨天回去的比你们还早，休息得够够的，咱们快走吧，哦，对了，稍等，我告诉一下师傅。”
    韩旭见宋佳儿真的没有问题，才悠悠道，“待会儿你到警署门口等我，我去申请一下搜查证。”
    宋佳儿一边拨通电话，一边点着脑袋。
    韩旭见状转身出了痕迹检验科的实验室，又急匆匆地赶往秦奋秦大队长的办公室。
    待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秦奋大队长正抱着个泡满枸杞的茶杯，仿佛知道韩旭要过来似的，一早便等在了那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别着急，先喝点水，”秦奋看到韩旭急匆匆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起身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韩旭哪有喝水的功夫，象征性地接过水杯，一轱辘将案情的所有突破与进展汇报了一遍。
    整体思路清晰，侦查方向明确。
    秦奋越听越觉得，当个甩手掌柜不要太舒服了。
    其实一号灯塔案的过程，昨天晚上秦奋已经清楚了，原本想着韩旭一早会来汇报案情的，但是仍旧没有想到二号灯塔案也有了眉目！
    “你是说一号灯塔的报案人魏大光有很大的嫌疑？”秦奋得到最后一个结果，眉头不由皱的老高，如果真像韩旭所说的那样，这个魏大光的胆子也太大了，简直可以地包天了！
    韩旭点点头，又将上午审讯魏大光的过程，以及小哑巴看到龚丽照片的应激反应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秦奋这才意识到魏大光确实嫌疑重大，小哑巴的反应几乎可以认定是见过二号被害人龚丽的。
    “根据法医那边提供的线索，魏大光很有可能囚禁过二号被害人龚丽，所以我想申请一份搜查证，彻查一下魏大光长期生活居住的渔船，想必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韩旭解释完案情之后，说出了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说实话，秦奋都有些跟不上韩旭的办案思维了。
    不过他十分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领导不必亲自抓案子，只需要坐镇后方，统筹规划好了，便是给一线办案人员最大的支持与帮助。
    之前一直没有有能力且合适的主抓一线的刑侦高手，所以秦奋老是亲力亲为，很多案子都办的不尽如人意，现在好了，有韩旭在，无所谓了，他会出手的。
    而且秦奋对于韩旭是绝对的信任，听到韩旭的需求之后，“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署长打电话，你先去忙吧，随后我会将电子版搜查证发给你的。”
    韩旭点点头，才顾上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水杯，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秦奋看着韩旭离开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跟老子以前，太TM像了！这股子拼劲儿，啧啧……更TM的像了！”
    自顾自感叹了半晌，某人才想起联系署长签发搜查证来。
    “署长，我这边有个搜查证需要您签发一下啊！”
    “好好，小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第200章 进一步搜查

    再说韩旭这边，急匆匆地从秦奋的办公室里出来，又一阵风地赶往车库。
    随便提了一辆老爷款的警车，开到警署门口。
    宋佳儿早已提着一个大号的现场勘验箱，俏生生地等在那里了。
    韩旭下车，帮着宋佳儿将勘验箱放在了后座上，“呵，这玩意儿可够沉的。”
    之前韩旭也有帮着宋佳儿提过勘验箱，但是这次的明显大了不止一号。
    “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呢！”宋佳儿嘟嘟嘴，不过很快又想起什么，神色暗淡了下来。
    韩旭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招呼宋佳儿上车。
    “呵呵，这车又没有导航！”宋佳儿刚系好安全带，便笑出声来。
    哪知韩旭早有准备，从手机上调出导航，递给宋佳儿，“早就准备好了！”
    宋佳儿一直都清楚韩旭平时都很细心，也是见怪不怪，“咱们去哪儿啊？”
    “前几天刚去过的地方，你猜猜？”韩旭发动着车子，随口说道。
    “刚刚我听萧晓说过了，你们早上刚审讯了魏大光，你又说要申请搜查证，肯定是去码头喽！”因为工作的关系，宋佳儿并不是太喜欢动脑子，但在韩旭身边，不动动脑筋可不成了。
    “嗯？”韩旭疑惑地扭头看了眼宋佳儿，仿佛在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宋佳儿一看韩旭那个眼神，哪还不清楚他想说什么，嘟着小嘴怼道，“姑娘我天生丽质！”
    韩旭直接无视，眼睛盯着路况，瞬间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
    之前与宋佳儿去过一次码头，即便韩旭有些路痴属性，但有导航了不是。
    再说韩旭一大早便来过一趟了，更加轻车熟路，很快便载着宋佳儿这个路盲到了地头。
    宋佳儿都有些奇怪了，“韩旭，你这几天吃什么药了？”
    韩旭没听明白，“什么吃？什么药？”
    “不是，我就想问问，你吃什么药治好了路痴属性的？”
    “嘿嘿，”韩旭凑到宋佳儿耳边，“就不告诉你！”
    “呀啊啊啊！”
    ……
    韩旭帮宋佳儿提着大号勘察箱出现在魏大光的渔船上时，一名片警迎了上来。
    之前韩旭便通知过他们，暂时替魏大光看管一下渔船。
    那名片警是认识韩旭的，毕竟之前在市署表彰大会上出尽了风头，想不认识都难。
    “你好，韩警官，我叫刘泽羽，这一带都是我的辖区。”
    韩旭意外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上去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同样帅气，特别是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更加突显出一份难得的气质。
    与刘泽羽握了握手，韩旭客气道，“真是麻烦你们了，一大早便守在这里。”
    刘泽羽笑着回道，“都是工作嘛，韩警官不用那么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此时，魏大光的渔船已经变成了需要搜查的现场。
    但为了不影响到其他周边的渔民，刘泽羽他们并没有拉起警戒线，毕竟渔船只有这么大，守住上船的踏板，任何无关人员也上不来。
    韩旭重新环视了一遍周边的环境，这个魏大光停船还挺讲究的，选的角落很是偏僻，周围压根没有多少渔船，而且来的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如果被害人龚丽真的来过这里，也不容易被人看到，何况走访目击者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韩旭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魏大光的渔船上。
    于是，他在客套了几句之后，示意宋佳儿可以开始干活了。
    宋佳儿点头，穿戴完防护服之后，一个人进了船舱。
    韩旭与刘泽羽，以及另外几个片警，都留在甲板上，等着专业人士进行头一波的勘察。
    刘泽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向韩旭表达了一遍崇拜之情。
    韩旭没想到市署表彰大会的一波操作，给自己带来了一大波的粉丝，还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韩旭为人低调，不太喜欢被人捧得高高在上的。
    刘泽羽别看年轻，但是很有眼力劲儿，说了几句之后，便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
    韩旭倒是很喜欢刘泽羽这样的，便与其攀谈了一会儿。
    ……
    时间过的很快，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宋佳儿已经做完了第一波的勘察工作，不过没有什么发现。
    “最近几天，魏大光肯定用海水清洗过船舱，随处都可以看到一些盐渍残留的痕迹。”
    韩旭明白宋佳儿话中的意思，湛蓝的海水看起来清澈，但却是一种成分多样的盐溶液，所以具有很强的腐蚀性。
    也就是说，即便有一些生物检材存在，也会被海水污染掉。
    韩旭皱了皱眉，没想到魏大光早就准备了后手。
    “其他没有什么发现吗？”
    宋佳儿闻言摇摇头，无奈道，“整个船舱的面积不大，我都一点一点地检查过了，这个魏大光打扫的很干净，甚至连他自己的生物检材都没有留下多少，比如皮屑，头发这些。”
    韩旭一听这话，反而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不少。
    “像魏大光这号长期居住在船上的，又是单身汉，除非是有洁癖，否则怎么可能将船舱打扫的这么干净，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里绝对有猫腻！”
    宋佳儿也想到了这个矛盾点，但是没有找到证据也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原本只要在魏大光所住的船舱内找到哪怕是一根属于女性的长发，回去核对一下DNA，魏大光即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然而，现实却很骨感，别说是一根长发了，宋佳儿连个皮屑都没找到。
    “或许，魏大光压根就没有将龚丽囚禁在船舱里。”韩旭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宋佳儿点头回道，“这里即便清理的再干净，只要有生活过的痕迹，还是很难全部抹除掉的，所以我也认同龚丽应该没有被囚禁在船舱里。”
    韩旭闻言又环顾了一下整条渔船，感觉似乎漏掉了什么，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我能进去看看吗？”
    听到韩旭这么问，宋佳儿回道，“能进来了，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韩旭不是第一次上来这条渔船，但却是第一次进入船舱。
    船舱的条件不能说有多好，但也绝不能说有多差！
    韩旭一眼便能看出来魏大光还是一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家伙。
    整个船舱与外面的船体有些截然不同的观感。
    “这家伙还挺会享受生活的，”韩旭注意到船舱东南角居然还有一个酒柜，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
    宋佳儿一努嘴，“可不，还都是好酒呢？有些我都没有见过！”
    韩旭走到酒柜跟前，上下打量起这个突兀的大家伙……

 第201章 酒柜机关

    这个大号的，不，应该说是特大号的红酒柜在船舱内所在的空间着实不小，与魏大光的床铺对比起来，显得尤为不伦不类。
    韩旭从酒柜中随便取出一瓶红酒，扫了一眼，呵，出产自拉斐酒庄，不过可惜不是82年的。
    但怎么着也值点钱，至少放在普通人身上，压根是喝不起的。
    宋佳儿凑了过来，“这瓶是拉斐，那瓶才厉害，罗马康帝酒庄的勃艮第红酒，我听说折合每标准瓶容量达到了5800刀！”
    “多少？”韩旭感觉脸都麻了，小小一瓶红酒敢卖这么贵的。
    虽说他以前没少喝过这些叫不上名字的名贵红酒，但现在不是拔毛的凤凰不如只因吗？即便侦破了几起案子，有了一些身家，但喝这么贵的红酒，还是有些奢望了。
    实力不允许啊！
    韩旭赶忙将手上的拉斐轻手轻脚地放回了原位，那瓶都5800刀了，这瓶指不定是多少钱呢！
    宋佳儿看到后，噗嗤一笑，“怎么样？被吓着了吧？”
    韩旭正色回道，“我倒不是被吓着了，只是有些奇怪，这个魏大光难道有收集红酒的癖好？这么一大柜子，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宋佳儿听到韩旭的话后，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酒柜上，“可能人家真的有收集红酒的爱好吧，这种情况很正常啊，我爸就超喜欢收集邮票，现在那玩意儿都不怎么流通了，但我爸每次都想方设法地搞到一些珍贵的邮票。
    倒也不是因为指着这些东西升值，主要是喜欢！”
    韩旭微微颌首，“其实这种收藏爱好用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可能会暴露一些人生态度的。不过魏大光这种收藏红酒的行为很常见，一般是为了保值，而且红酒近几年来升值空间很大，这家伙想必是唯利是图，想着大捞一把。”
    宋佳儿听了，却不置可否，“收藏葡萄酒的人可多了，也不都像魏大光这样的，有很多只是喜欢葡萄酒而已。”
    “你说的也对，”韩旭点点头，却将注意力一直放在这个特大号的酒柜上。
    宋佳儿见韩旭的目光有异，也随之看向酒柜，然后补充道，“这个酒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韩旭也知道宋佳儿一定对这个很突兀的大家伙做过彻底的检查，但是总感觉这个大家伙很有问题。
    因为船舱太小，这个东西太大了，形成了很强烈的空间割裂感！
    “如果你是一个喜欢收藏红酒的人，你会在这里装一个这么大的酒柜吗？”韩旭不禁问道。
    此时船舱里除了韩旭，只有宋佳儿一个人。
    宋佳儿想了一下，摇摇头，“这里空间太小了，安装这么一个特大号酒柜有些不太合适。何况这种类型的酒柜储藏不了太多的红酒，如果真想收藏名贵红酒的话，那些不缺钱的主，大多都有自己的酒窖！”
    “酒窖！”一语惊醒梦中人，韩旭听到这个名词之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由分说地几个大步走出船舱，趴在渔船护栏上探头出去，恰好这一带的海水比较清澈，能够很轻松地看到船只吃水面以下的情况。
    韩旭目测了一下渔船吃水的位置，又转头看了看船舱的地板，顿时明白过来。
    “泽羽，你跟我进来一下，帮个忙！”韩旭朝着刘泽羽说了一句，便又回到了船舱里。
    刘泽羽闻言，迫不及待地跟了进去。
    宋佳儿看到韩旭匆匆忙忙的举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旭，你这是想干什么？”
    韩旭冲着宋佳儿爽朗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招呼起进来的刘泽羽，“泽羽，你到那边，咱们试试能不能挪动这个酒柜！”
    听到韩旭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宋佳儿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下面还有空间？”
    通常在船上生活过的人，都很清楚，很多船舱下面还有很大的一块空间。
    只不过大多是用来存放一些杂物，或者是捕上来的渔货。
    韩旭对比了一下这条渔船的吃水线下方与船舱的地板平面，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这条渔船的船舱虽然下降了一些空间，但应该正下方还有一段高度不足一米五的空间。
    刘泽羽在宋佳儿的提示下，也很快明白了韩旭的用意。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抬住特大号酒柜的底部，一个较劲儿，但是整个酒柜像是焊在了地板上，纹丝不动。
    韩旭不晓得刘泽羽出了多大力气，便很清楚自己有多大力！
    那可是橙子都害怕的力量。
    “咦，完全搬不动？”刘泽羽也有些纳闷了，自己经常锻炼身体，这个特大号的酒柜看上去很沉，也没有到搬不动的地步啊。
    见搬挪不动，韩旭马上想到船上一般只有魏大光一个人，小哑巴可以忽略不计，这么大的酒柜，他一个人压根挪不动。
    如果下面还有一个空间的话，难道入口不在酒柜下面？
    不过按照一般人的行为动机来说，最容易看到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所谓灯下黑，也是这个道理。
    韩旭又扫视了一圈，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酒柜上。
    “入口会不会不在酒柜这里啊？”宋佳儿疑惑问道，毕竟她已经检查过了，酒柜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刘泽羽适时地插了一句。
    韩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又一下子想到自己曾经问过魏大光，这船有多长时间了。
    魏大光的回答是五六年了！
    韩旭不禁又将目光放在了船舱内相对陈旧的物件上。
    事实上，除了这个特大号的酒柜，船舱内的其他装饰都有些新，除了床头上的一个壁灯。
    韩旭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然后伸手握在了壁灯的灯把上。
    一通摸索之后，方才发力，一个扭动。
    随着吱嘎一声，特大号的酒柜传出动静……
    宋佳儿与刘泽羽一脸茫然地看向韩旭，想不通他是怎么找到机关的。
    韩旭咧嘴一笑，“运气，运气好！”

 第202章 它很重要吗？

    “这个机关设计的也太奇怪了吧？怎么会在壁灯上？”刘泽羽皱着眉头，完全想不到酒柜的开启机关会在船舱另一边的壁灯上。
    宋佳儿虽说早就习惯了韩旭神奇的一面，但是这也太假了？
    “每次你都说是运气好，鬼才信呢？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机关会在那里的？”
    韩旭没办法，只好将原因讲了出来。
    刘泽羽都听懵了，只是凭借着曾经问过犯罪嫌疑人一句话，便这么轻松地与机关联系在了一起，也太猛了吧？
    起初，刘泽羽参加市署表彰大会的时候，也跟大部分警员们一样，认为韩旭只是运气好！
    而当市署一把手亲自指出韩旭取得的成绩时，他也像大部分警员们一样，被韩旭十天四案，更加逆天的运气所震撼到了。
    不过现在，刘泽羽一点也不认为，眼前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是靠着所谓的运气破案了。
    因为这份随机应变的能力，属实太过吓人了！
    宋佳儿听完韩旭的解释之后，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心里想着，“如果韩旭不是干了刑侦这一行，凭借这样的头脑，换上任何一个行业，想来都会有一番成就吧！”
    韩旭简明扼要地解释完后，径直走向了那个特大号的酒柜。
    在开启机关之后，那个酒柜并不是从地板上挪开了，而是后面的壁板朝着两旁分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入口。
    “我说怎么搬不动呢，敢情入口是这个样子的！”刘泽羽看到入口的模样，不禁摇头叹道。
    韩旭回头笑了一下，“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
    说罢不由宋佳儿嘱咐什么，便一头钻了进去。
    不过没过多大一会儿，韩旭又退了出来。
    “怎么样？下面什么情况？”宋佳儿见韩旭无事，便开口询问道。
    一边的刘泽羽也是满脸关切地看着韩旭。
    韩旭爽朗一笑，“下面确实有个空间，而且还有床铺，应该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什么危险。佳儿，你下去做下痕检吧。”
    宋佳儿听完从大号的勘验箱内取出一些必备的工具，便进了酒柜下方的密室。
    刚刚韩旭只是粗略地查看了一下，便马上退了出来。
    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毕竟痕检那一套工作流程极为繁琐，韩旭虽说有耐心，但能避则避，属实不想与这么精细的活挂上勾！
    刘泽羽见韩旭出来了，宋佳儿又进去了，不禁摇摇头，“你们配合的太好了！”
    韩旭闻言笑笑，没有吭声。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宋佳儿才从入口探出头来，“下面光线不太好，韩旭，你进来帮我下。”
    韩旭点点头，穿戴好防护服后，才又进入了密室。
    这个密室的空间其实并不算太大，只有几个平方而已，两个人的活动空间有限。
    宋佳儿见韩旭下来了，便将手中的光源递了过去。
    韩旭随手接住，开始帮着宋佳儿打光。
    宋佳儿腾出手来，工作进度快了许多。
    “有什么发现没有？”韩旭不由问道。
    “暂时没有，”宋佳儿摇摇头，声音中透着一些无奈，“这里也跟上面一样，经过了彻底的清理，也是用的海水，除非找到一些不容易污染的DNA样本，不然还是一无所获。”
    韩旭早已猜到魏大光肯定也处理过了密室，不过没想到这么彻底，果然这个家伙并不简单。
    然而越是这样，韩旭越发觉得魏大光与二号被害人龚丽的死亡，脱不了干系！
    这个密室完美地具备了囚禁被害人的所有条件！
    宋佳儿回头又对韩旭说道，“这些被褥也更换过了，都是新的。这个魏大光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啊！”
    韩旭在黑暗中默默点头，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待在这个逼仄的空间内，越发有些不自在起来。
    “我早上刚审讯了这个家伙，确实挺难斗的，不像个普通的渔民。”
    “唉，”宋佳儿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痕检又帮不上什么大忙了啊。”
    韩旭笑道，“你们帮的已经够多了，没有你辛苦提取出来的指纹，我可不敢保证李明远能够顺利伏法！”
    一提到那枚残缺的指纹，宋佳儿又来了精神，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韩旭只得在一旁默默地打着亮光，两人凑在一块，检查着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毒辣的阳光照下来，温度也渐渐升了上来。
    韩旭与宋佳儿待的密室，更加潮湿闷热……
    一颗颗珍珠一般的汗滴从宋佳儿额头渗出，顺着清秀绝伦的脸庞往下滑落。
    韩旭见状，从口袋里取出手帕，轻轻帮其擦拭起来。
    “这里也太热了，要不，出去喘口气，休息一会儿？”
    宋佳儿接过韩旭的手帕，自顾自地抹了几把额头上的汗水，“就快完了，要不，你先出去？”
    韩旭越发觉得宋佳儿工作起来太过执着，但又劝说不动，只好回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
    “这里又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你不放心什么？”宋佳儿讶然回头，刚好对上韩旭关切的眼神。
    “我怕你热晕过去了，很危险的！”韩旭一边说着，一边转动了一下手上的光源，避免直射到宋佳儿脸上。
    宋佳儿一嘟嘴，没有理会韩旭，刚一抬头，却似乎发现了什么！
    “韩旭，你别动！”
    韩旭听出宋佳儿语气中的严肃，赶忙像个充气娃娃似的一动不动。
    宋佳儿却一脸正色地顺着韩旭手中的光源弯腰站起。
    韩旭目力极好，也发现光源打在密室顶部舱壁上，正中间的地方有一个黑点！
    “这是什么东西？”某人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与宋佳儿并排看了上去。
    宋佳儿拿出一只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粘在顶上的黑点取了下来，仔细观察了片刻，肯定回道，“是一只蚊子！”
    “蚊子？从外面飞进来的？”
    “应该是的！”宋佳儿美眸陡然一亮，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次轮到韩旭有些不明所以了，“它很重要吗？”

 第203章 一只死蚊子

    “一只死蚊子，能有什么用？”韩旭疑惑地看向兴奋的宋佳儿，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开心的像个孩子。
    宋佳儿笑着回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吧。”
    密室内局促的空间，使得韩旭有些心烦意乱的。
    宋佳儿笑笑不说话，吊足了某人的胃口。
    韩旭见宋佳儿也不解释，撇撇嘴也不再问，谁让自己老是卖关子来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好了，告诉你好了，”宋佳儿可不像韩旭，是个藏不住事大大咧咧的性格，见韩旭不问了，反而有些不自在了，“你别看这是一只死蚊子，它有可能变成极为关键的证据？”
    “真的假的？”韩旭对于痕迹检验并不精通，只是系统赠予了一些比较基础的知识，了解个大概罢了。
    宋佳儿笑道，“几年前，已经有前辈在被打死的蚊子血液中提取到被害人的DNA样本，我回去试一试，现在的技术手段比以前可厉害多了。如果这只蚊子曾经盯咬过住在这里的人，那么……”
    韩旭听宋佳儿解释到这里，哪还不明白这只死蚊子的重要性！
    简直是捡到了一个大宝贝啊！
    假若这只蚊子在存活期间，误入密室，还曾经叮咬过住在里的人，而且死于被叮人的反击，那么蚊子的体内很有可能存在这个人的血液。
    只要有血液的话，即便过去了一段时间，也是有可能提取到DNA样本的。
    不过这种从另一种生物体内提取到人类DNA样本的难度很大，不是说说而已的。
    韩旭讶异地看向宋佳儿，“这也行吗？”
    宋佳儿撇撇嘴，“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啊？”
    “那倒没有，不过这种办案方式，我还是头一次见！”韩旭吃不准从蚊子体内提取DNA样本的可行性。
    宋佳儿直接无视掉某人，万分小心地将那只好不容易发现的死蚊子放入一个类似于培养皿的容器中，然后又对着舱壁顶部的遗留痕迹进行了专业的处理，也提取了一些有价值的检材。
    一通忙活下来，韩旭完全插不上嘴，只好专注地为宋佳儿打着亮光。
    宋佳儿做完这些，又对其他遗漏的角落进行了地毯式的检查，不过没有其他收获了。
    “好了，勘验完毕了，”宋佳儿又拿着韩旭的手帕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随手将其收入了口袋里，“咱们可以回去了！”
    韩旭没有看到宋佳儿的小动作，闻言点头，当先出了船舱密室。
    宋佳儿正准备跟上去时，韩旭突然站住了。
    清秀的脑门登时撞上了宽厚的后背。
    “你干嘛呢？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宋佳儿这下撞的着实不轻。
    韩旭也没想到宋佳儿会一头撞上来，赶忙回身，拿光源一照。
    只见宋佳儿的额头红通通的，像是撞到了一块铁板上似的。
    “没事吧？”韩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别看宋佳儿体格不是太大，但却是很结实的，要不怎么说也是空手道黑带，只不过刚刚那一下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然而更加让她没想到的是，韩旭的后背简直就是一堵墙，自己就那么愣愣地怼了上去。
    此时额头火辣辣的痛，感觉已经肿起来了。
    “我说你的后背怎么硬的跟铁似的，怼死我了！”
    “呦，这么严重呢？”韩旭仔细查看了一下宋佳儿被撞的额头，“都怪我，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那倒不用，我说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宋佳儿揉揉脑门，不由问道。
    “我就想着拍个照片，回去给魏大光瞧瞧！”韩旭尴尬一笑，只是没想到宋佳儿会突然撞上来。
    “你早说啊，我刚下来时候，已经都拍照固定了。”宋佳儿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
    等着两人从密室内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11点多了。
    在刘泽羽关切的注视之下，一个手足无措，一个手捂脑门，两人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刘泽羽没好意思问，扯开话题，“有什么收获没有？”
    韩旭点点头，“有一些收获，我们准备回署里化验比对一下。”
    刘泽羽听到有了不小的收获，眉头也舒展开来。
    “不过，还是需要你们在这里守一阵子，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里已经是案发现场了。”韩旭正色道。
    刘泽羽闻言点头，“好的，我们会轮流看好这里的。”
    一边的宋佳儿收拾好自己带来的大号勘察箱，示意韩旭可以回去了。
    韩旭又与刘泽羽寒暄了几句，才跟着宋佳儿下了船。
    “怎么样？还疼吗？要不，去医院看看！”韩旭吃不准宋佳儿额头上的伤势，不免还有些担心。
    宋佳儿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额头虽说肿了老高，但不影响工作。
    “这还用上医院？我以前练散打的时候，没少受伤，喷点白药就好了。”
    连累宋佳儿受伤，韩旭心下着实过意不去，一把接过宋佳儿身上的勘察箱，“真的没事？都肿起来了呀！”
    “哎，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说没事就没事，走吧，我回去要做的事还很多呢！别浪费时间了！”宋佳儿秀眉一蹙，不由分说地拉着韩旭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韩旭拿宋佳儿丝毫办法也没有，只好随着她的意思，准备赶回署里。
    还是韩旭开车，虽说没有橙子开的那么稳，但技术还凑合，至少抢出了不少时间。
    回到警署，刚刚用了20分钟。
    宋佳儿下了车，便提着大号勘察箱匆匆忙忙回技术大楼了。
    韩旭本想跟过去的，但被宋佳儿制止住了，“我没那么娇弱，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一会儿我能自己上药的。”
    韩旭刚准备再说什么，宋佳儿已经一溜烟地跑走了。
    恰好此时，李乐从外面回来了，他从福特猛禽内探出一个大脑袋，“呦，在这里望穿秋水呢？人家都跑没影了！这么舍不得呢？”
    韩旭回头看了眼李乐，“你皮痒了是不是？”

 第204章 三号灯塔案的线索

    李乐一看韩旭杀气腾腾的样子，赶忙认怂，“别，别，我就开一玩笑，你可别当真！”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韩旭将话题又转到了案情上面。
    李乐一大早便出去查案子，这个点应该还在外面继续寻找线索，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八成是有收获了。
    “什么也瞒不住你，我都觉得你快成神仙了！”李乐看了看周围，觉得不是汇报工作的地方，“回办公区，我再跟你讲吧。”
    韩旭一看李乐那样子，便明白过来，“行，我先回去等你！”
    等着韩旭回到刑侦办公区，偌大的一片区域空荡荡的，二组的所有警员都出去忙各自的活了，一个人也没有。
    不大一会儿，李乐才推门而入。
    韩旭将刚倒好的茶水递了过去。
    李乐一点也不客气，端起来便喝，又烫得哇哇乱叫！
    “你没看见冒着热气呢？”韩旭没好气道。
    李乐舔舔被烫伤的嘴唇，“别说这些了，你让我查的灯塔附近几个村子，有没有被拐卖过来做媳……”
    “有，还是没有？”韩旭不禁追问道。
    “咱们这地方一直都有这种现象，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买卖便没有伤害！但是没办法，这种现象屡禁不止！
    三号灯塔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有这种现象存在，都TM的快成风俗了！”
    不等韩旭继续追问什么，李乐接着回道，“那几个村子，我都派人去明察暗访了，其中有一个人的特征与三号被害人极为相似。只不过听那个村子的人说，大概在三年前，人已经跑了！”
    “跑了？”韩旭皱了下眉头，“那你们有没有核实，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李乐摇摇头，“没法核实了，拐卖过来的哪还有名字。买媳妇那家村民姓李，儿子患了重病，三年前也是为了冲喜才倾家荡产买回来这么一个大姑娘，不过没想到当天晚上，人就跑了。那家的儿子没过几天也死了。
    他的母亲接受不了，也跟着自杀了。”
    韩旭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节，“那李家还剩下什么人？”
    “还有个当家的，叫李连胜，事情出了之后，就一个人离开村子，说是出去打工，再也没有回来。这些我都是听村民说的，反复核实过，只是那些村民也没有见过李家买回来的媳妇，所以……”
    韩旭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仅仅只存在一种可能性，毕竟没有人见过那个跑掉失踪的女人，也无法与三号被害人对比核实。
    “那你有没有查到这个李连胜的下落？”
    现在唯一的突破点便是这个叫李连胜的当家人了，如果人是他买来的，一定见过女人长什么样子！找到李连胜，就可以核实跑掉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三号被害人了！
    李乐闻言摇摇头，“这个李连胜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查了很多关于他的资料，从两年前开始，什么也查不到了。甚至连银行卡、身份证，都再也没有使用过的记录，简直是见鬼了，我甚至怀疑，这个人会不会已经死了？”
    韩旭听完这些线索后，也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重大的突破！
    “你继续顺着李家的这条线索查下去，最好能找到李连胜这个人，或者查清楚当年是谁把那个女人卖给李家的。”
    李乐接下来也想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与韩旭的侦查方向不谋而合。
    “成，我接着查这两个方向，”李乐应下差事，又想到二号灯塔案，“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
    韩旭将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呦，这么说，二号灯塔案，也快破了？”李乐没想到韩旭他们的效率这么快的，自己查了那么多天，人家这边不声不响地快要连破两案了。
    “行了，快忙你的去吧！”韩旭摞下一句话，决定先去看一下小哑巴。
    李乐与老张的性格脾气截然相反，完全坐不住，特别喜欢出外勤，喝了几口茶水后，又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再说韩旭这边，离开办公区后，径直去了宿舍楼。
    橙子此时百无聊赖地坐在宿舍楼门前的椅子上晒着太阳，见到韩旭来了，起身打起招呼。
    “小哑巴怎么样了？”韩旭没想到橙子待在这里，疑惑问道。
    “好多了，刚才萧晓又过来了趟，给小哑巴打了一针，那孩子已经睡着了。我怕打扰他休息，就出来坐坐。”橙子简单回复了几句。
    韩旭微微点头，橙子办事越来越让人放心了，除了有些时候，脾气是暴了点，但是有韩旭在，他也暴不到哪里去。
    反而身上的闪光点越来越多，让韩旭颇感意外，难怪能进入特种部队，如果橙子正经起来，绝对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当韩旭再次看见小哑巴时，眉头不禁舒展开来。
    一个上午，他一直在担心着小哑巴，这种应激反应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如果有什么闪失，韩旭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此时，小哑巴正躺在橙子曾经的宿舍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不过情绪很稳定，睡得很香甜。
    “你看这孩子，最多十五岁，身子还没长开，睡觉的时候，一直是这个样子，我调整了几次都没用！”橙子叹了口气，有些不太明白小哑巴为什么喜欢这个睡觉姿势。
    韩旭摇摇头道，“这孩子吃过不少苦，不管在哪里睡觉都没有安全感，这种蜷缩的睡觉姿势就像受了惊的动物似的，有很强的自我防御意识。”
    “那个魏大光，真不是个东西！你看把个孩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橙子不禁骂骂咧咧起来，又生怕吵醒小哑巴，声音压的很低。
    韩旭倒不觉得小哑巴的这种睡觉姿势是在魏大光那里形成的，因为这种下意识的自我防御意识更早产生于孩童时期，可能小哑巴在更早时候便受到过无法挽回的伤害。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想着有机会问问小哑巴，或许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哦，对了，你跟宋佳儿出去有什么收获没？”橙子想起一出是一出。
    韩旭呵呵一笑，“找到一只蚊子！”
    “什么玩意儿？”

 第205章 小哑巴的证言

    韩旭看到橙子满脸惊讶的模样，也不见怪，毕竟连他自己也感觉一只蚊子能够成为实质性的证据，确实挺不可思议的。
    “一只蚊子？这玩意儿能破案？”橙子张着大嘴，感觉韩旭在逗自己玩呢。
    韩旭点点头，解释道，“宋佳儿说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从那只死蚊子身上可以提取到被害人的DNA样本，很有可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橙子彻底懵了，“还能这样玩啊？现在的技术手段，也太吓人了吧。”
    韩旭笑道，“那可不吗，通常来说，能够大幅度提升破案率的，不是什么心理学那些玄乎乎的东西，而是一项成熟的技术手段，比如现在这个，虽说听起来也挺玄乎的，但听佳儿说，几年前就有前辈在一只蚊子体内提取到了DNA样本，从而锁定了凶手。”
    “乖乖，都是科技与狠活啊！”橙子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形容了，蹦出来这么一句，还挺贴合实际的。
    韩旭听到后，笑笑没有回应。
    恰在此时，在床上睡觉的小哑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橙子赶忙凑了过去，温声细气地问道，“怎么样？好点没有？”
    小哑巴看看橙子凑过来的大圆脸，几乎将身后的韩旭挡了个严严实实的，明白他们都是在关心自己，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橙子见状，不禁喜形于色，回头看了眼韩旭。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差不多到了饭点，于是对橙子说道，“到饭点了，橙子，你去食堂打回来吧，咱们就到这里吃好了。”
    橙子应了，转身出了宿舍。
    韩旭这才抽空坐到了小哑巴床前，抱歉道，“小哑巴，对不起，是我的不对，不应该让你看那些东西的。”
    小哑巴看到韩旭清澈真诚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又点点头的，看得韩旭都有些迷糊起来。
    不过韩旭还是能从小哑巴像是会说话的眼睛中看出一些谅解的意味。
    韩旭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随后又跟小哑巴说了会儿话，当然只是韩旭说着，小哑巴听着，场面倒是出奇地和谐。
    过了十来分钟，橙子从食堂里打回来了丰富的午餐。
    “我看小哑巴营养不行，多打了几个菜！”橙子将一大包餐食放在宿舍的桌子上，回头解释起来。
    韩旭不慌不忙地起身，将一个个热气腾腾的盒饭拿了出来，“我去，这么多，吃的完吗？”
    “这才多少了，不是还有我在吗？还怕吃不完吗？”橙子拍拍胸脯，却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得，小哑巴，快过来吃饭吧！”韩旭拿橙子一点儿办法没有，回头又对小哑巴说道。
    三个人凑在一起，将就着吃了一顿午饭。
    “下午有什么安排没有？”橙子擦着嘴，问韩旭。
    韩旭见小哑巴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了，“等消息吧，看看宋佳儿那边是什么情况。”
    橙子点点头，又问小哑巴，“吃饱了没？”
    小哑巴点头回应了一下，却将目光定在了韩旭身上，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表达不出来。
    橙子眼尖，意识到这个细节，随手拽了韩旭一把，“小哑巴，好像想跟你说什么！”
    韩旭疑惑转头，看向小哑巴，从他的眼神中确实看出来欲言又止的意思。
    “有笔没？”
    橙子听这么一句，立马明白韩旭又想玩海龟汤了，不过摸了摸身上，啥也没有。
    韩旭见状想了一下，打消了用海龟汤的方式来问，而是对小哑巴说道，“咱们还是用最以前的方法来沟通，如果是的话，你就点两下头，不是的话，摇三下头，好吗？”
    橙子一听眉头都皱起来了，“这脑袋会摇懵的吧？”
    但是为了更准确一些，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
    小哑巴倒是毫不介意，很配合地点了两下头，又冲着橙子摇了三下头。
    橙子看到后，都懵了！干脆埋头收拾起饭后的残羹剩炙来。
    韩旭见小哑巴没有什么意见，但又生怕再次刺激他，想了半晌，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问起。
    别看小哑巴看上去懵懵懂懂的，但心思非常活络，似乎明白韩旭在顾虑什么，用手指了一下韩旭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然后指指自己的眼睛。
    韩旭虽说不懂手语，但也知道小哑巴用的并不是什么手语，不过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橙子疑惑问道，“小哑巴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告诉咱们，他见过手机照片里的那个女人！”韩旭试着表达出小哑巴想说的话。
    他刚刚讲完，小哑巴在一边重重地点了两个头。
    “你厉害，这都能猜的到！”橙子感觉这种交流跟自己毫无关系，太TM的玄乎了，果断选择了闭嘴。
    韩旭看小哑巴现在的情绪相当稳定，也放下心来，继续问道，“你是在大半个月前见过那个女人的，是吗？”
    韩旭生怕小哑巴记不清楚日期，所以大概说了个时间范围，也正是二号被害人龚丽从酒店出去后失踪的时间段。
    小哑巴闻言先是皱了皱眉头，又伸出双手，像是在记数一般，过了一会儿，才重重点了两下脑袋。
    时间对上了！
    橙子眼睛珠子瞪的老大，觉得案情越来越有眉目了。
    韩旭见状，又追问道，“魏大光与那个女人起过冲突，是吗？”
    小哑巴听到后，愣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韩旭突然明白自己表达有问题，小哑巴可能不太理解起过冲突是什么意思，于是又换了一种说法，“魏大光和那个女人打起来了，是吗？”
    小哑巴这下听懂了，毫不犹豫地点了两下头。
    “那个女人被魏大光打晕了，是吗？”
    又是点头回应。
    “那个女人被魏大光关在了船舱下面的密室，是吗？”
    对于这个问题，小哑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半晌啥动作也没做。
    橙子看的都有些着急了，疑惑问了一句，“船舱下面还有密室？这个小哑巴应该也不知道吧？”
    韩旭恍然，又换了种说法，“那天之后，你没有再见过那个女人，是吗？”

 第206章 重大突破

    小哑巴仿佛犹豫了一下，才重重点了一下头。
    韩旭没有纠结点几下头的问题，而是又问道，“一周前，你有一天，不在船上，是吗？”
    橙子一听这话，有些不可思议起来，怎么着，这是预言家吗？一个星期前，小哑巴有一天没在船上，他也知道吗？
    然而让橙子更惊讶的是，小哑巴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两下头。
    “这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橙子有些凌乱了。
    韩旭解释道，“魏大光要找机会处理掉二号被害人龚丽，肯定不会当着小哑巴的面，所以16号那天，一定会支开小哑巴，给他空出作案的时间。”
    “原来如此，那小哑巴没在船上那天，睡哪里了？”橙子不禁问道。
    “很有可能是附近的小旅馆之类的地方，小哑巴不到18岁，没有身份证，八成是用魏大光的身份开的房间，等会儿你去查一下，看看是不是16号那天！”
    橙子应了下来，准备等一会儿便去核实一下这个事情。
    韩旭又回头看了眼小哑巴，觉得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但是又从小哑巴的眼神中看出，他好像还知道些什么，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天你又回船上了，是吗？”
    小哑巴闻言连连点头，满脸惊讶之色。
    橙子在一旁都听懵了，韩旭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他哪知道，韩旭也是蒙的，压根都不晓得刚刚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小哑巴的反应，着实让两人怔在了原地。
    小哑巴在那天被魏大光赶下船后，竟然又偷偷溜了回去。
    为什么？
    不过看小哑巴这个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询问，只好顺着这个离奇的情节继续深挖下去。
    “你看到魏大光把船开到了一个灯塔附近，是吗？”
    小哑巴默然点了两下脑袋，似乎还想要形容什么。
    韩旭从小哑巴的动作里明白过来，“那个灯塔很漂亮，一片蓝一片白，是吗？”
    小哑巴刚才想要表达的正是这个意思，疯狂地点了点脑袋。
    “呵，这都行吗？”橙子算是完全服气了，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问一答，越发地默契起来。
    韩旭直接无视掉橙子的打岔，又追问道，“你看到魏大光背着一个人下船了，是吗？”
    小哑巴这下子又沉默了！
    韩旭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船舱密室内新换的被褥，顿时明白过来，“你看到魏大光扛着一条被褥下了船，是吗？”
    小哑巴眼神又明亮起来，重重点了下头！
    旁边的橙子早已见怪不怪了，压根没有深究下去的兴趣，这种沟通方式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魏大光进了灯塔，是吗？”
    小哑巴准确回应，又点了两下头。
    问到这里，韩旭已经几乎可以肯定魏大光便是杀害二号被害人龚丽的凶手，但是目前只有小哑巴的证言，还缺乏一些实质性的证据。
    现在有人证了，还得有物证不是？
    韩旭又盘算了一下，魏大光要实施模仿杀人，还需要一些工具，比如那条从一号灯塔案发现场拿回来的绳索，切割被害人后背的刀子，还有撬开灯塔门锁的钳子！
    当然还有那条被褥！
    这些东西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绑到一起沉入海底，一了白了！
    那么案子又将棘手起来，毕竟小哑巴不会讲话，他看到的那些，必须通过提问的方式才可以表达出来。
    其实这种一问一答的情况到了法庭上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便是涉嫌诱供。
    何况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说服力不足！
    正在韩旭发愁的时候，小哑巴却拽了拽韩旭的衣服，明显还有话要说。
    韩旭疑惑看过去，怼上小哑巴的眼神，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然后，已经不能说是鬼使神差了，而是奇迹般地问了一句，“你找到了那条被褥，是吗？”
    橙子一听这句问话，整个头皮都麻了！
    这TM的是开了上帝视角吗？！
    然而，更让他与韩旭震惊的是，小哑巴竟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还是两下！
    韩旭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小哑巴的眼神却是那样的坚定！
    “这说不过去吧？小哑巴为什么要捡回来那条被褥？”橙子罕见地提出了异议。
    韩旭倒不觉得，毕竟小哑巴在船上的生活条件太艰苦了，看到一条完好无损的被褥被丢弃在了海里，当然想要捡回来，或许以后还能抵御过冬，只要避开魏大光便没什么问题。
    不过现在可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韩旭没有理会橙子的自言自语，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小哑巴，问出了一个更加实际的问题。
    “你把那条被褥和里面的东西藏起来了，是吗？”
    橙子这才意识到那些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铁证啊！心也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里。
    小哑巴重新点了点头，目光仍旧坚定！
    韩旭见状不由笑了起来，橙子也在一旁傻呵呵地乐了！
    ……
    下午两点一刻，北郊警署刑侦审讯室。
    老张在同魏大光一起吃完午饭后，便一直陪在这里，都已经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了。
    其间，魏大光不停地干扰地老张入定般的瞌睡。
    有那么一两次，都快把不动如山的老张给弄毛了，严厉地给魏大光好好上了一堂思想品德课。
    魏大光在老张吃人的目光下，终于老实了很多。
    但是老这么坐着，像魏大光这样混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也实在受不鸟了，“我说警官，你们什么时候放了我啊！这都已经多长时间了？差不多够了吧？我晚上还得出海捕鱼呢？”
    恰好此时，韩旭拿着一大包东西，推门而入，“我看你晚上是出不了海，也捕不了鱼了！”
    老张总算等到了正主，而且一听这话，也瞬间明白一定是找到了什么强有力的证据，否则一向沉稳的韩旭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坐在审讯椅上的魏大光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色，他完全不知道韩旭出去这段时间，到底查到了什么，不过从出不了海，捕不了鱼来看，自己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韩旭不等魏大光有所反应，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透明的培养皿来，放在了审讯桌上。
    “魏大光，你看这是什么？！”

 第207章 全是证据

    魏大光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不由地落在不远处的审讯桌上。
    不过以他的眼神，显然看不到那个透明容器里面有什么东西，以为韩旭是在故弄玄虚，“我说韩警官，我这个眼神不太好，你能不能拿近点，让我仔细看看？”
    对于这种作死的要求，韩旭当然满足了。
    然而，魏大光看清楚培养皿中是一只死蚊子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韩警官，你不是在逗我玩吧？这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死蚊子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老张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有些疑惑起来，那确实只是一只蚊子，跟案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韩旭见状不慌不忙地说道，“魏大光，这只蚊子不仅跟你有关系，而且是天大的关系！”
    “韩警官，你可别逗了，难不成这只蚊子叮过我？”魏大光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哎，它有没有叮你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只蚊子确实是在你的船上发现的。”
    听到韩旭这句话，魏大光脸色有些变了，之前老张给他出示过搜查证，他也知道韩旭去了自己的住处。
    但一向谨慎的魏大光，并不认为韩旭在船上会有什么收获。
    难不成只是拿回一只死蚊子来忽悠自己？
    “那我船上的人可多了，这只蚊子不知道叮过多少人呢！”魏大光实在想不到一只普普通通的死蚊子能说明什么问题。
    老张也皱了下眉头，同样不明白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很快，韩旭便给出了答案。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又拿出一份检验报告放在了审讯桌上，然后目光死死盯着魏大光，一字一顿地说道，“魏大光，这只蚊子没有叮过多少人，但是叮过龚丽！”
    “龚丽？”魏大光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认不认识这个人。
    韩旭欣赏完魏大光影帝一般的演技，摇摇头，“还搁这演呢？收一收，别入戏太深了！”
    “不是，韩警官，我这人虽然记性不大好，但是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魏大光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将目光怔怔地落在了不远处的蚊子尸体上。
    韩旭也不打算浪费什么时间，直接说道，“魏大光，你还是别狡辩了。这只蚊子是在你船舱下面的密室里发现的。而且我们已经从死蚊子中成功提取到了一份属于人类的DNA样本，经过比对，与二号灯塔案被害人龚丽的DNA是吻合的。
    也就是说，你不仅见过龚丽，而且将其囚禁在密室内长达十多天。
    之后的事情，我希望你配合警方，老实交代清楚！”
    不仅魏大光听懵了，老张都有些讶异起来，他也是头一次听说还能从一只死蚊子尸体上提取到被叮咬人的DNA样本！
    “韩警官，你别诓我了，我魏大光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一只蚊子上还能提取到人类的DNA？你逗我玩了吧？”魏大光懵了一会儿，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因为这种技术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畴。
    韩旭知道这家伙不会相信，便将检验报告拍在了魏大光的眼前，“上面写的很清楚了，由不得你不信，你不相信也没什么，但是这张纸放到法庭上，后果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吧？”
    魏大光虽说没上过几年学，但字还是认识的，他匆匆看了几眼检验报告上的内容，整个人像是被嘎了腰子似的，瘫在了审讯椅上。
    韩旭见状回身倒了杯茶水，放在精神恍惚的魏大光面前。
    “来，喝口水，润润嗓子，你要交代的事情还多着呢！”
    魏大光下意识地接过茶水，手上一个哆嗦，没有握紧，茶水洒了半个身子，但他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韩旭又将茶水从魏大光手中拿了回来，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审讯室内，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半晌之后，魏大光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抬头木然地看向韩旭，“韩警官，我确实见过这个叫什么丽的女人，但我并没有囚禁她啊！那天她来我船上想要出海海钓，被我拒绝了，可能是在船上待了一段时间，被那只蚊子给咬了。
    没想到那蚊子最后跑我船舱里面了。
    那个也不是什么密室，其实就是我以前储藏红酒的地方。”
    韩旭没想到方才还慌张到失神的魏大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硬生生编出这么一个大瞎话来。
    不过听上去，还挺TM的合乎逻辑的。
    “你忽悠傻子呢？”韩旭感觉这家伙属实是个混不吝的角色，不免冒起了一些火气。
    魏大光呵呵一乐，“韩警官，事实就是这样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啊！再说了，我和那个叫什么丽的女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压根犯不着招惹她吧！”
    韩旭见魏大光死鸭子嘴硬，甚至都有些佩服起来。
    “魏大光，机会我可是给过你了，你不珍惜，我也没办法了。”说罢，不等魏大光再有什么反应，韩旭又从进门提的大包内，取出一条包裹在透明物证袋里的绳索。
    “这…这是？不可能啊！我明明扔海里了啊！”
    魏大光眯眼看到韩旭拿出来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韩旭拿着那条尼龙材质的绳索，一步步走向魏大光。
    “这条尼龙绳，看着眼熟吧？”韩旭说罢，将绳子放在魏大光眼前的档板上，又回身准备拿另外几样东西，“绳子要是不眼熟的话，我这里还有呢。”
    魏大光在看到这些东西的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扔到海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旭哪管那些，变戏法一般地从大包里取出一件件曾经粘满血腥的物品。
    一把锋利无比的水果刀，一个锈迹斑斑的断线钳，甚至还有一床湿漉漉的被褥！
    老张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一床被褥，越发感觉好奇起来。

 第208章 认罪

    在老张眼里，这些东西似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除了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外，另外几个证据，确实有些奇葩了！
    不过这些物件一个个出现在魏大光瞳孔中时，他整个人魂儿都没了！
    韩旭将这些证据一一摆在魏大光眼前，什么话也不用讲了。
    这么多证据足够将魏大光打落无底深渊……
    好半晌过后，魏大光悠悠开口，“韩警官，你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韩旭原本想说是小哑巴帮他们找到的，但一看魏大光这阴狠狠的表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算是变相保护小哑巴，于是打了个哈哈，“纸是包不住火的，别以为把这些东西绑一起沉到海里，你就能躲避法律的制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是准备自己交代认罪呢，还是让我替你讲一讲案情经过？”
    魏大光在听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八个耳熟能详的字时，脑袋不自觉地耷拉了下来。
    “能让我抽支烟吗？”魏大光再次抬起头来，眼中已经布满了死气。
    韩旭点点头，示意他自便。
    魏大光从口袋中取出那包华子，看了一眼，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随后捏扁，刚准备扔在地上，又想到这是在审讯室，不敢造次，硬生生忍住了。
    “我就说我这人运气不大好，原本以为将这些东西扔海里便一了百了了，没想到韩警官，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都能办的到，厉害，我魏大光算是服了！栽在你手里，不冤！”
    韩旭见魏大光没烟了，随手掏出自己的库存，递了过去。
    魏大光此时也不嫌弃便宜烟味冲了，两手哆哆嗦嗦地接过去，点燃之后，狠狠地抽了一口，因为一时不习惯，被呛得直咳嗽，半晌才缓过气来。
    “韩警官，不瞒你说，我以前连最便宜的那种烟都抽不起，能混个饱饭就不错了。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帮人家捕鱼，干了那么多年，因缘际会，才有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渔船。
    所以我对船的感情是很深的！但是那个臭娘们竟然敢踢我的船！
    我这人平时什么都能忍，踢我可以，踢船可不行！”
    魏大光一回想到那个可恶的臭娘们，嘴上不禁骂骂咧咧起来。
    韩旭却听的一愣神，完全没有想到只是因为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居然会酿成之后的惨剧！
    魏大光说着看了眼满脸疑惑的两名警官，嘿嘿一笑，说不出的渗人。
    “你们估计不会懂的，我这人从小没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我也是个人啊，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吃了那么多的苦，才换回来那么一条小渔船。
    你们知道吗？那条船就是我的命根子，也是我唯一的家！”
    魏大光仿佛在试图让人理解他的行为，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韩旭摇摇头，不置可否。
    如果用心理学的角度来看，魏大光这种行为很像是一种病态的保护欲！
    他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任何人伤害！
    通常一般的保护欲，容易产生于人与人之间，也就是某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很强烈的，想要保护的欲望。
    但是魏大光的保护欲已经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欲望，甚至已经延伸到物品，生怕自己被别人占便宜，小到牙膏、肥皂，大到钱财、身体，不容任何人侵犯！
    更加可怕的是魏大光将自己对于家的向往与依恋，全数转移到了自己的船上。
    “7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韩旭打算扯开话题，不想让魏大光过多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魏大光恍了恍神，目光怼上韩旭，又抽了口烟，缓缓吐了一条烟气，“既然证据都被你们从海里捞回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就算我不说，你们也能给我定罪，是吧？”
    韩旭毫不犹豫地点头，“证据链已经闭合，你说的没错，就算你不认罪，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
    “我在海上生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大海也不帮我，”魏大光低声骂了一句，才缓缓开口，“那天是不是7号，我不记得了。我们在海上混生活的，一般也不记什么日子。
    我只记得那天也TM的运气不好，没打到什么鱼，白天就把船停在了码头上，我照例在船舱里睡大觉，让小哑巴看船。
    大概睡到上午10点多吧，我听到船舱外面有人吵闹，声音越来越大。
    我本来为了踏实睡个好觉，特意将船停在了比较偏僻的地方，附近压根没什么渔船。
    韩警官，你也知道，我这人有起床气，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等我出船舱一看，甲板上竟然站着一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女人，看上去够攒劲儿的。
    不过素质可不行，我出去的时候，她正指着小哑巴开骂呢。
    你们是不知道，骂的可难听了！连我这种粗人都听不下去。
    小哑巴就缩在那个角角里，任由她骂！
    好歹也是在我船上，我就想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女人看到我从船舱里出来了，跟TM的有毛病似的，矛头直接冲我来了！
    说什么，你看你养的瓜娃子，摸她屁股了！然后越骂越难听！
    我问她来我船上干嘛？
    她说想过来出海钓鱼，问问什么价钱，没想到被小哑巴揩了油。
    你们还别说，那女人长得还真TM的标致，那个身材，啧啧……”
    韩旭听到这里，不由敲了敲魏大光身前的档板，“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魏大光见状收了收猥琐的眼神，“嘿嘿，都是男人嘛，很正常。”
    不等韩旭再次提醒，魏大光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一听这女人是来海钓的，也想着赚点外快，马无夜草不肥嘛，钱这东西，多少不得赚啊！
    我哪知道那女人老是揪着小哑巴摸她屁股那事不放，摸就摸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说至于吗？像这种货色，一晚上顶多了1000，什么东西嘛！”
    “魏大光，有事说事，别尽扯些有的没的！”韩旭重重地拍了一下档板，发了啪地一声巨响。
    魏大光嘿嘿一笑，“韩警官，我这都是实话实说，您别介意。
    要我说，小哑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好的，摸人家屁股干嘛！”

 第209章 二号灯塔案真相始末（一）

    这已经是魏大光第二次提到小哑巴了，韩旭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大相信魏大光讲述的是事实。
    老张更加持怀疑态度了，压根不相信。
    这个魏大光十句话里至少有八句半是假的，只有那么可怜的一两句可能不需要扯谎。
    不过事已至此，一大堆证据都拍脸上了，魏大光其实已经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而且小哑巴的这个情节，对于案情来说，也并不算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老张甚至都懒的记录，不过为了严谨，还是将魏大光交代的案发过程一字一句地详细录入了电脑中。
    韩旭却不像老张那样，在审讯的过程中，完全摒弃了一切人类该有情绪，现在这个时候，更注重的是还原真实的案情！
    在韩旭眼中，小哑巴的这个行为其实已经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
    只不过他是无意，还是有意，尚且无法判断！
    别看魏大光精明老练，事实上说到底还是一个糙汉子，没有因此深究到底，也算小哑巴运气好了。
    韩旭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浪费时间，而是追问道，“之后，你都做了什么？”
    魏大光其实压根不介意小哑巴曾经做过什么，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些都是蛮正常的事情。
    “那还能怎样？那臭娘们不依不饶的，非得让小哑巴给她赔礼道歉！卧槽，韩警官，你是知道的，小哑巴都不会讲话，他怎么赔礼道歉？难不成还得给那个臭娘们跪下嗑几个？”魏大光越说情绪越是激动。
    韩旭明白魏大光是将小哑巴也当成了自己的财产，自己怎么打骂都可以，但是别人不行！
    这种变态的自我保护欲望已经演变成一种极致的占有欲！
    魏大光又狠狠地抽了口烟，一支烟三口见底，只剩下个烟屁股擒在手上，“小哑巴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个臭娘们更不是个东西，MD，当时就把老子给气坏了！
    你们是没在现场啊！那臭娘们见我们不肯道歉，其实她哪是冲着道歉，分明就是想讹钱！
    你们说，我能随便答应吗？我魏大光好歹是在道上混过的，想当年，那也是手拿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的！
    我会怕她？！”
    老张见魏大光扯的太远了，不免开口提醒了一句，不然这TM的怎么记录，犯罪嫌疑人忆当年，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砍了过去？
    那也太不像话了！
    “两位警官，你们可别介意，我这就是修辞手法，略带一点点夸张的成分！”
    “你那是夸张吗？你都快成齐天大圣了！”韩旭打住魏大光的入戏节点，“接着说重点。”
    “我这刚进入情绪呢，”魏大光知道自己反正也不出去了，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样子，特别放松，仿佛解脱了一般，“后来这臭娘们不仅不依不饶的，还非要打110报警，要告我们耍流氓！呵呵，老子混的时候，从来没干过那么下作的事情。
    当时，我火气就起来了，激了她一句，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臭娘们没敢动手，竟然冲着我的船泄愤？！
    好家伙，我TM刚刷上保护漆的船舱板，被踢出好大一个窟窿，那给我心疼的啊！
    我TM操起一根棍子，冲着那臭娘们就来了一下。
    可能是下手重了点，那娘们哼唧一声，躺地上就不动了。
    说实话，当时我也吓着了。
    好在快中午了，我打发小哑巴上岸买点吃的回来，还跟他说这娘们就是晕过去了，一会儿我把她扔到岸上，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然我揍死他。”
    韩旭听到这里，微微颌首，大体过程与小哑巴所表达的都能对得上，看来魏大光没有说谎。
    “继续说下去！”老张一边摇头一边记录着，然而魏大光讲完这段戛然而止，不免出声提醒道。
    韩旭也注意到魏大光突然不吭声了，不由看了过去。
    只见魏大光面目变得极为狰狞，像是想到了什么，“韩警官，我说你们怎么能从大海里捞回来那些证据，弄了半天，是小哑巴那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出卖我的吧？”
    韩旭没想到魏大光这么快便想通了关键，“你这是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魏大光见韩旭没有否认，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我倒不是怪这个小畜生，老子恨不得弄死他！”
    “呦，脾气挺大啊，你想弄死谁？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出的去吗？”老张一直看魏大光不顺眼，终于逮到一个机会，狠狠地拍了一下审讯桌子，厉喝出声。
    老张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整得韩旭都吓了一跳。
    魏大光狠狠地咬着后槽牙，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但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韩旭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烟来，递了过去，语气温和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是争取个宽大处理吧？我们起诉你的时候，会把这些情节加进去的。”
    一直梗着脖子的魏大光在听到韩旭不冷不热的话语后，没有接烟，而是将头埋在了两臂之间……
    不大一会儿，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已经布满了血丝，但没有流一滴眼泪！
    “韩警官，我魏大光没有服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谢谢你！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都交代！”
    韩旭将递烟的手收了回来，顿了一下，方才说道，“就说说你，为什么囚禁龚丽吧？”
    魏大光闻言怔了一下，倒也爽快，“这有什么为什么的，都是男人嘛，我就是一时精虫上脑，没想那什么多！不过那娘们还真TM的润！”
    老张干预审时间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但是像魏大光这样色胆包天的，还真是少见！原本想提醒一下魏大光的言辞，却被韩旭打断了。
    “于是，你就把龚丽藏在了酒柜下面的密室里？”
    魏大光点点头，“看来什么也瞒不住你！我也记不清楚关了她几天，不过幸好一直没有被别人发现。
    我那个密室设计的还不错，隔音效果很好，别说那些船员了，小哑巴每天都待在船上，也不知道我还有那么个私人空间。”

 第210章 二号灯塔案真相始末（二）

    魏大光一直觉得那个密室入口设计的极为精巧，怎么也不会被人发现的。
    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被眼前这个年轻警官轻易识破了，而且在里面找到了那只该死的蚊子！
    所以魏大光觉得是运气太差了！
    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人到五更？
    “真TM的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到我这里，都成现世报了！”魏大光又感叹了一遍贼老天的不公，却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作恶多端！
    韩旭倚着审讯桌子，不自觉地拿出打火机，面无表情地一下一下打着火苗。
    老张不是第一次见韩旭玩火了，不过现在明显有些不同。
    通常韩旭只是在动脑子的时候，才喜欢玩玩火的，但是此刻分明是在强行压制着内心的那股滔天怒火！
    魏大光哪里知道自己说出的那些混账话，已经惹毛了在场的两位警官，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很是欠揍！
    “不过说起来，老天爷也不是那么不开眼，13号那天早上，我都觉得我运气来了！那座废弃灯塔简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老子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臭娘们，那天看到灯塔里那具女尸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到能模仿着也干一票！”
    韩旭强自压下那股怒火，不冷不热地问道，“然后，你就拿走了那根绳子？”
    魏大光闻言，目光不由地落在了眼前的尼龙绳上，“对，就是这根绳子，我原本想着嫁祸一下那个挨千刀的家伙，那天早上可把老子吓个半死！
    不是我说，那家伙下手也太狠了，我数了一下，一共剐了人家四十多刀！太TM的狠了！
    我这人可不行，也就割了三十来刀吧，太血腥了，后面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一回起那画面来，我现在都有些顶不住，做了好几晚上的噩梦呢！”
    韩旭紧紧皱着眉头，魏大光几句话下来，不紧不慢，却散发出一种极致的恶！
    与李明远一比，甚至不相上下！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韩旭感觉自己眼前的这位，似乎就像是一个深渊，黑暗，邪恶，且深不见底！
    魏大光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舔着脸皮笑道，“韩警官，赏口水喝吧！”
    韩旭木然转身，又倒了一杯茶水，稳稳地放在魏大光面前。
    魏大光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呵，舒服了，”魏大光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抬头又看向韩旭，“哎，韩警官，咱们说到哪儿了？”
    不等韩旭回应，老张冷哼了一声，“说到你晚上做噩梦了，你这种人，怎么不天天做噩梦呢？”
    魏大光听出老张的挖苦，不仅没有任何愤怒，反而乐呵呵地回道，“我倒是想天天做噩梦呢，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行了，接着交代吧！”韩旭打断两人之间无意义的互怼。
    魏大光倒是很卖韩旭面子，也不同老张计较什么，接着说道，“那天，好像是16号吧。我等着风头过去了一点儿，又在景区那座灯塔踩了几天点，确定那地方到了夜里，一没监控，二没行人的，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然后，我又打发那个小畜生到岸上旅店睡了一觉，TMD，我早就该把那个小畜生弄走的，太TM的麻烦了！
    你们是不是查到是用我的身份证开的房间了？”
    韩旭有些惊讶，这个魏大光还真是心思缜密，连这都能想到，不由点了点头。
    “我TM就知道，这不是破绽，什么是破绽！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小畜生居然敢回来监视老子！”魏大光在猜到是小哑巴出卖的自己，很快便想到那天晚上，小哑巴肯定返回了船上，否则也不可能捞回他扔到海里的物证。
    “你说你这种脑子，放在什么地方不好，偏偏走上这么一条死路？”韩旭摇摇头，甚至有些可惜魏大光远超常人的头脑。
    “我又不比别人笨，只是运气不好而已。韩警官，不是什么人都出生在罗马的。”魏大光叹了口气，接着交代一些细节，“16号晚上差不多凌晨一点多，准确来说已经是17号凌晨了。
    其实我也不想弄死那个臭娘们的，那是她自己找死，也怨不得我。
    我在把她弄了之后，那臭娘们一直都是不依不饶的，非要报警，告我强J？
    老子又不是没给钱！我关了她几天，想让她冷静冷静，哪知道她又想告我非法囚禁！
    还TM的叫嚣着她哥是律师，百分百能把我送进去，最少十五年起步？
    我心想着，你人还在我手里呢！这TM的不是找死是什么？
    韩警官，如果换成是你的话，我估摸着，你也会毫不犹豫下手的。”
    韩旭完全无视掉魏大光的奇葩说法，而是继续问道，“你是在船里勒死的龚丽，还是在灯塔里？”
    “韩警官，你这就有些小看我了，”魏大光嘿嘿一笑，脸上表情说不出的诡异，“那天在废弃灯塔，我可是大着胆子仔细观察过那具女尸的。
    之前那个凶手不仅狠，而且很变态的。
    我一看那女尸背上的伤口，就知道是生前被虐待造成的。
    既然要模仿，那不得模仿的像一点！”
    魏大光这几话说的平平无奇，但是听在韩旭耳中，却充满着冷血，残忍……
    坐在审讯桌前记录的老张甚至感到背脊发凉，不寒而栗！
    魏大光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说道，“其实吧，我也没那么狠，在勒死那臭娘们之后，才下刀的。
    我们这种长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知道什么是新鲜！
    下刀够快的话，跟生前伤也差不了多少。
    那臭娘们是该死，但我也仁至义尽了，给了个痛快的！
    而且我也没有把她固定在灯塔顶上，人都死了，留个体面吧。”
    整个案情经过，在魏大光毫无表情的陈述下，显得越发的不真实！
    但是韩旭很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便这样凄惨地凋零了！
    或许被害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踏入了一个恶魔的领地！

 第211章 性相近，习相远

    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审讯室。
    韩旭此时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即便他已经见惯了生死，仍旧有些难以理解魏大光的所作所为！
    魏大光所做的一切，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用一个恶字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典范！
    身为当事人的龚丽固然有错，不，准确来说，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一直在想以瘦弱的身躯来抵抗隐藏在世间角落中的恶行！
    不过她的做法太过于激进了，一次次地通过辱骂将冲突提升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果当时她选择隐忍下来，到达安全的地方，再用法律的手段来维护自身的利益，也许就不会出现那样的后果。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也没有后悔药！
    事情已经发生了，并且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魏大光在讲述完这个仿佛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案情经过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他知道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的被你亲手抹杀了，你不后悔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吗？”
    这个问题算是韩旭私人问的，老张听到后，也知机地停止了记录工作。
    魏大光不晓得在盘算着什么，一双眸子游移不定，似乎并没有听到韩旭最后的问话。
    也或许他听到了，只是不想再说什么！
    韩旭突然明白像魏大光这种人，做了便是做了，从来没有想过后悔什么的。
    老张见两人僵在了那里，适时地补充道，“魏大光，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现在我们给你机会，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隐瞒，否则后果自负！”
    魏大光抬头看了眼老张，冷笑一声，又将目光停留在了韩旭身上，“韩警官，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我也不奢望你们会宽大处理。像我这种人，死一万次，那也是应得的报应。”
    魏大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越发地涣散，仿佛是在回忆整个人生，“我魏大光贱命一条，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刚刚问我后悔么？呵呵，也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如果再让我选一遍，我还会弄死那个臭娘们的！
    我原本想把她绑块石头扔海里的，但又觉得不怎么解气！太便宜她了！
    TMD的，同样是人，她有什么好得瑟的！我最烦的就是这号颐指气使的贱人！”
    韩旭之前早已猜到魏大光差不多会是这个样子，但仍旧感到一阵气闷。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或许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善良的，只是由于成长过程中，后天的学习环境不一样，性情也就有了好与坏的差别。
    魏大光长期独自一人生活在渔船上，不能说是与世隔绝，但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父母早亡，成长期间缺乏关爱，才造就了这样极端的性格！
    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恶魔的，而是一点点变成了恶魔！
    一念至此，韩旭暗自摇摇头，又看了眼呆坐在审讯椅中的魏大光。
    “张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出去透口气！这里待久了，有点儿闷！”
    老张闻言点点头，又看了看魏大光，本想说些什么的，但又忍了下来，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韩旭说完，走到老张身边，拍拍老大哥的肩膀，“辛苦你了！”
    “跟我还用客气？哪次不是我替你擦屁股的？”老张早已习惯，即便心情也同样沉重，仍是笑呵呵地回道。
    韩旭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出了审讯室。
    其实他对二号灯塔案的前因后果，早有猜想，只是没有想到，起因会是这个样子的。
    “啪！”重新打火，点燃一支利群，习惯性地抽了一口，可能是吸的猛了，也同魏大光一般，咳嗽了起来。
    “原来这烟，这么冲呢？！”橙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韩旭身边，随手拍拍顶头上司的后背。
    韩旭好不容易咳的通透了，却被橙子一个大巴掌拍下来，差点闭过气去。
    “你不会轻点啊？”
    “抱歉，没收住力，”橙子尴尬地挪开大手，试图转移某人的注意力，“这个魏大光可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韩旭哪能不清楚橙子的小心思，只是没有点破，“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造就的性格也不同。魏大光的性格有很严重的缺陷，甚至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鬼知道这种人被激活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我就说这个魏大光绝对有问题，看看，我没说错吧？”橙子呵呵一笑，难得印证了自己的观点。
    “嗯，了不起，都被你猜中了！”韩旭没有心情与橙子争论什么。
    其实从韩旭走出审讯室后，橙子便从隔壁的旁听室出来了。
    整个审讯过程，橙子都在一边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在听完魏大光的整个叙述后，平时一向脾气火爆的橙子却没有太过上头，因为他完全找不到激起怒火的那一点。
    在橙子眼中，起冲突的双方都有问题，只不过没想到矛盾会激化到那个地步罢了。
    “组长，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说小哑巴真的摸被害人屁股了？”橙子从一开始便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觉得呢？”韩旭没有正面回答。
    “怎么可能？小哑巴那孩子不像是干出这种事的人啊？”橙子顿了一下，又接道，“但是这个魏大光压根没有说谎的必要啊！都TM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韩旭听完不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小哑巴在这个案件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如果没有小哑巴打捞回那么多的物证，要想给魏大光定罪，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仅仅靠那一只蚊子，说服力还是不太够！
    难道真的只是那么巧，小哑巴鬼使神差地回到了船上，亲眼目睹了魏大光的恶行？
    还有刚刚橙子提到的问题，真的像魏大光说的那样，是小哑巴点燃了这起案件的导火索吗？
    那么小哑巴是主观意愿，还是恰逢其会呢？
    通过跟小哑巴的接触来看，韩旭并不认为这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能够具备那样缜密且可怕的心思。
    但一切又太过于巧合了！

 第212章 还有蹊跷

    “行了，别猜来猜去的了，你要是想不明白，可以直接去问问小哑巴，也许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韩旭撂下一句话，转身便向着办公区走去。
    橙子摸摸后脑勺，觉着韩旭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但是该怎么问出口呢，这好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小哑巴，你是不是摸人家那里了？！”橙子腹诽了一句，怪别扭的，随后打消了这个馊主意，一看韩旭走远了，才慌忙追了上去。
    韩旭头也没回，“我准备去跟秦队汇报一下案情，你也准备跟着去吗？”
    橙子闻言，刚刚跟上韩旭，瞬间开始原地踏步，“领导之间的谈话，我哪敢偷听啊。你忙，你忙，我去洗洗车。”
    韩旭刚想让橙子联系一下李乐，现在或许应该把精力全部放在三号灯塔案上了。
    不成想，橙子跑的那叫一个快，一溜烟便没影了。
    “卧槽，比兔子跑的还快！”韩旭索性不去管他，径直去了秦奋的办公室。
    自从韩旭主事以来，秦奋彻底成了甩手掌柜，而且越当越舒服，着实享受了一把躺平的滋味。
    今天已经是韩旭第二次来找秦奋了。
    秦奋都有些讶异了，眼神里只差流出一句，“你怎么又来了？”
    韩旭像是看明白了似的，“过来讨口水喝！”
    一进门便直冲饮水机而去。
    秦奋可不觉得韩旭是来讨水的，“我那毛尖早见底了，这里有碧螺春，要不，你将就一下？”
    韩旭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极品毛尖，略感失望，听到有碧螺春，顿时喜上眉梢。
    “碧螺春也行，其实我喝什么都一样！”
    秦奋刚拿出半包碧螺春，便眼睁睁地看着韩旭一轱辘全部倒入了一次性水杯中。
    “卧槽，你给我留点儿，你那是准备囫囵吞茶呢？我就剩这么点了！”秦奋脸都绿的跟碧螺春似的，“这些我还是从署长那里讨来的，你悠着点造！”
    韩旭嘿嘿一笑，“没事，我多泡几回，绝对不会浪费的！”
    秦奋听着还挺有道理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说吧，又找我什么事情？上午刚刚领走搜查证，该不会现在已经把案子破了吧？”秦奋抱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吹气，还没准备呷上一口，便被韩旭接下来的话吓了一大跳。
    “不愧是秦队，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快就知道案子破了！”韩旭一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一边随口说道。
    “啥玩意儿？”秦奋差点被热茶烫到嘴，一脸惊讶，“你真把案子破了？”
    也不能怪秦奋，主要是韩旭太快了！
    从昨天下午6点多回到燕城，到现在，连24小时都不到，竟然连破两案？！
    一号灯塔案，秦奋都有参与，就不多说什么了。
    但是二号灯塔案，上午刚听了一下案情汇报，下午就能结案了。
    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韩旭同样已经习惯了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略微有些迟钝的后知后觉，笑着说道，“运气好，找到了一些实质性证据，那个魏大光也都招了。”
    秦奋上午在北郊警署葛署长那里，刚刚汇报了一号灯塔案的结果，没成想一天不到，又得抓紧时间再去混点好茶了，开心的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韩旭啊，不是我说，你可真是咱们北郊警署的福星啊！你看看，才多长时间，便把西直那边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的案子给解决了！实在是太那啥了！”秦奋顾及形象，将粗话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过脸上的开心却是藏不住的，灿烂有若星辰！
    “秦队，你就别夸我了，那都是运气！魏大光身边有一个远房亲戚，十五六岁，不会讲话，但是这个孩子可帮我们大忙了……”
    韩旭简明扼要地将整个案情讲述了一遍。
    秦奋像是坐过山车似地听完后，唏嘘不已。
    他自问经手过的案子数不胜数，但是因为一件小事，演变成一起模仿杀人案的，实属凤毛麟角。
    而且凶手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明明是第一起灯塔J杀案的报案人，却摇身一变，瞬间成为第二起案子的执行人！
    前后变化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个魏大光的杀人动机。
    用简单的一句话形容，那就是处理麻烦！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中，只是一个必须不择手段处理掉的麻烦！
    连秦奋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都有些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秦奋感叹一句，顿了一下，才继续夸赞道，“韩旭，干的漂亮，待会儿我就去见署长，帮你请功！啧啧……这才几天，西直余天放估计会被气死吧？”
    韩旭只关注于案子，对于这些并不感冒，“秦队，请功就不必了，案子还没完呢。至于西直那边，毕竟已经并案侦查了，您看……”
    秦奋打个哈哈，“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案子确实还没完呢。西直那边你就放心吧，我过去跟余天放打个招呼。”
    韩旭哪能不明白秦大队长又想去显摆了，不过案子是北郊这边破的，确实也无可厚非。
    “有你在，咱们北郊警署的破案率有望提前登顶啊！到时候，我看看熊大林、余天放和苗小凤的老脸往哪放！”秦奋脸上都快乐开花了，开始YY不久后的年终总结。
    韩旭可想不到秦大队长的已经将算盘打到年后去了，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奋一直不太喜欢韩旭这种低调谦逊的性格，不过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简直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短短几个月内，连破那么多案子，强行将北郊警署那惨不忍睹的破案率直直拔高到了另一个维度！
    秦奋都想冲着韩旭嗑一个了，实在太给力了！
    韩旭可不知道秦大队长还有这种离谱的想法，悠悠喝了口茶，“秦队，我觉得一号灯塔案，还有一些蹊跷，所以我想再去一趟耀扬市！”
    秦奋闻言愣了一下，“不会吧？还有蹊跷？！”

 第213章 李明远的疑点

    秦奋秦大队长闻言怔在了当场！
    要知道二号灯塔案，他可是全程都在现场的，而且早上也听过了韩旭的汇报。
    李明远假冒郭峰，杀害刘丽莎的事实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而且犯罪嫌疑人李明远也认罪了，前因后果清晰，逻辑链与证据链同样都闭合了。
    更何况还有宋佳儿努力奋战几个昼夜提取出的指纹，也与李明远的相吻合。
    这个案子已经可以说是尘埃落定了，李明远华丽地完成了从犯罪嫌疑人到罪犯的转变，板上钉钉，没有任何争议。
    但是韩旭此时却说案情还有蹊跷，着实让秦奋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案子是你办的，而且办的很是干净漂亮，怎么现在开始自己打自己嘴了？
    韩旭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将心中的疑虑讲了出来，压根没想到秦奋脑子快转到爪哇国去了。
    “韩旭，不是吧？二号灯塔案前因后果这么清晰，李明远也已经认罪了，而且整个审讯过程，我都看在眼里，怎么还有蹊跷呢？”
    韩旭知道秦奋像橙子一样也没有去过耀扬市，对于那边的情况并不太熟悉，所以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秦队，我跟李乐去过耀扬市，那边同行的职业素养非常优秀，即便五年前的案子，有走露消息的可能，但是也不至于达到人尽皆知的程度。当然，我说的是细节，凶手犯案的细节！比如被害人的后背，一共被切了多少刀，深浅如何？
    这些都是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
    但是咱们这里发生的一号灯塔案，也就是李明远干的这一起。
    整个行凶手法与耀扬市那四起案子，几乎如出一辙！
    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李明远是怎么清楚地知道那么多细节的。
    不合逻辑！很反常！”
    经韩旭这么一提醒，秦奋方才想起昨晚上的审讯过程。针对这个问题，韩旭反反复复问了李明远很多遍，但是都被犯罪嫌疑人搪塞过去了。
    此时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李明远到底是怎么清楚那么多案件细节的？从而实施模仿杀人的？
    “难道说，李明远也是耀扬案的凶手？”作为一名合格的长期战斗在一线的老刑侦，秦奋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韩旭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这个李明远多大来着？”秦奋突然问道。
    “32岁，比郭峰要大上两岁！”韩旭随口回道，资料过目不忘，也是沾了系统的光，初级记忆回溯可不是闹着玩的。
    “32岁？耀扬案的频发时期是在五年前，这个李明远差不多26、7岁，刚好处在一个成年人的体能巅峰时期，一连做下四起案子，也不是没有可能！韩旭，你这个思路很好啊！”秦奋秦大队长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一去不复返。
    韩旭适时地打断道，“所以我想再去一趟李明远在耀扬市的住处，或许能够找到一些什么蛛丝马迹。”
    秦奋呷了口茶水，想了一下，问道，“李乐最近一直在忙什么？”
    “他在查三号灯塔案被害人的身份信息。”韩旭回道。
    “查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消息吗？”秦奋疑惑道。
    李乐的外勤能力有目共睹，连他都查不到尸源信息，可见三号灯塔案多么的棘手！
    韩旭闻言又汇报了一下三号灯塔案的一些进展。
    秦奋听完，不由皱起了眉头，“我原本以为这三起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所以才促成与西直那边并案侦查。现在看来……唉！大意了啊！现在的案子可太奇葩了！谁能想到三起灯塔J杀案，跟TM俄罗斯套娃一样，全是模仿杀人！”
    虽然第三起灯塔案一直没有什么眉目，但几乎可以肯定凶手不会是李明远与魏大光，那么结论就只剩下一个了，最后一起灯塔案的凶手也是在模仿杀人！
    原本一起连环灯塔J杀案，没过几天，变成了连环模仿杀人案！
    仅仅多了模仿两个字，案件性质与复杂程度却足足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李乐既然走不开，张壵涛那小子又是个不爱出外勤的脾气，程成那家伙一点就炸，不适合出远门，要不我跟你去一趟吧！”秦奋秦大队长绕了一圈，来了个毛遂自荐！
    韩旭没想到秦大队长想要亲自出马，疑惑道，“队长，这些只是猜想而已，用不着您亲自跑一趟吧？”
    “你就放心吧，案子还是你主抓，我就是去跑跑腿，开开车！保证不干扰你办案，怎么样？”
    韩旭一听这话，越发感觉别扭了。
    堂堂一个刑侦大队长，干起了跑腿开车的行当，说出去谁信啊！
    “你不要有负担嘛，耀扬那边，我也有很长时间没去过了，正好可以见见老熟人，聊聊天也不错。”秦奋不等韩旭反对，拍了板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你也累了一天了，放你几个小时假，回去好好睡一觉！”
    韩旭刚想继续反驳，但一听到放假这个字眼，瞬间没了斗争下去的动力，笑呵呵地应下，生怕秦奋反悔似的，一溜烟跑走了，甚至与橙子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昨天到现在，韩旭其实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如果不是底子好，早就有些睁不开眼了。
    不过打队长办公室出来，他还是去了一趟技术大队，有些不太放心宋佳儿。
    站在痕迹检验科的门外，韩旭并没有进去，而是隔着窗户看到宋佳儿活蹦乱跳，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去了。
    刚一进办公区，迎面又碰到了洗车回来的橙子。
    “洗个车，洗了这么久？”
    橙子呵呵一笑，“车太脏了，没办法！”
    “那我怎么听人说，你跑技术大队了？”韩旭在路过法医鉴证科时，分明听到了里面有橙子的声音。
    橙子被抓了包，瞬间脸都红了，“哪有的事儿啊，是哪个小王八羔子看到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韩旭皱了下眉，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小王八羔子！
    一整个尬住了！

 第214章 欢迎回家！

    “行了，别贫了，你以后注意一点，还是上班时间，像什么话！”韩旭换上了一张领导嘴脸，开始变相复仇！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都是没本事找的借口！
    有仇一定不能隔夜，不然影响睡眠质量！
    橙子完全不晓得是谁出卖了自己，心想着抓到他，一定变本加厉地还回去。
    但一看韩旭正在火头上，哪敢造次，“报告首长，下次绝不再犯！”
    韩旭明白橙子这是立下了军令状，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想必在上班时间，萧晓该不开心了！
    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且这里警队，更加应该严格遵守规章制度。
    橙子立过军令状后，才想起询问韩旭案情汇报的怎么样了，“组长，领导有什么指示没有？”
    韩旭没好气道，“领导说了，如果不是你一点就炸，明天就跟我去耀扬出差了。”
    “什么？出差？”橙子听到能出去的字眼，完全无视了韩旭话里的意思，“我吗？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改改脾气，有的是机会，这次不用想了，领导要亲自出马！我都是绿叶的命。”韩旭拍拍有些兴奋的橙子，毫不客气地浇了一大盆冷水上去。
    橙子闻言都傻了，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不翼而飞！
    “领导也真是的，每次都不让我去，韩旭，你说咱们秦队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啊？我这人也不傲慢啊！”满脸挂着苦瓜的橙子，不禁抱怨起来。
    “在哪工作都一样，你呀，还是跟李乐一起查查三号灯塔案吧。要不，和老张一起处理一下前面两起案子的善后工作？”韩旭指了两条出路，让橙子自己选！
    橙子两相权衡之下，还是觉得跟着公子哥李乐更靠谱一些。
    毕竟以前跟着老张，都是些要命的活儿，查个监控，眼睛珠子都差点交代了。
    显然，橙子更适合出出外勤，查查线索什么的。
    “行，你就跟着李乐吧，回头我跟他说一声。”韩旭安排好橙子这个大麻烦，才想起小哑巴来，“小哑巴还在宿舍呢？”
    橙子点点头，“那孩子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毕竟还没成年。案子也差不多能结了，小哑巴怎么安排？”
    韩旭原本想找领导解决这个事情的，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来。
    “咱们那里，不是还有一个房间空着了，等下我带小哑巴回去，让他先住在咱们那里吧。我出去这几天，你帮着照看一下。”
    橙子闻言点头，房东都放话了，自然只有照办的道理，“成，那你放心上路，小哑巴就交给我吧。”
    韩旭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离下班也没有多长时间。
    索性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大楼，径直去了宿舍楼，接上小哑巴后，一起回了租住的地方。
    小哑巴倒是并不介意自己住在哪里，反正比起魏大光的渔船，哪里都像是天堂一样。
    韩旭顺路买了一些菜，准备亲自下厨，改善一下生活，也顺便给小哑巴接个风！
    不过哪成想，生疏了！
    太长时间没有下过厨房，那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算是荒废了！
    只炒了一道麻辣豆腐，呵，那口咸的，快打死卖盐的了。
    小哑巴全程看在眼里，眉头时松时紧，脸上写满了嫌弃的神情。
    韩旭出师不利，又准备来一道清炒大虾找回面子。
    结果，一时情急，虾线忘清理了。
    不过还好，刚要下油锅，被小哑巴拦下了。
    韩旭疑惑看过去，小哑巴已经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大勺，用手指指灶台，又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算了，实在看不下去了，还是让我来吧。”
    “你会做饭？”韩旭当然看出小哑巴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又有些吃不准。
    不过转念一想，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何况在魏大光那里，小哑巴或许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韩旭虽说早有预见，还是被镇住了。
    小哑巴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是手上的功夫着实了得，很快一盘盘家常菜像流水线一般端到了餐桌上。
    韩旭粗粗一看，色香俱全，勾得人食指大动，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小哑巴忙活了一会儿，将厨房用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韩旭舔舔嘴唇，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六菜一汤，份量很足！
    刚刚韩旭已经偷尝了一遍，味道好极了！
    特别是那道清炒大虾，很见功底，甚至不亚于星级酒店的大厨！
    “小哑巴，你这厨艺在哪学的？也太猛了吧？！”
    小哑巴忙完，没有坐下，而是立在一旁，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此时恰好橙子下班回来了，一进屋便闻到了非同一般的味儿！
    “呵，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什么东西，这么香啊！”橙子连包都顾不上放，几步抢到了餐桌前，看着眼前香喷喷的饭菜，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韩旭一看这家伙回来了，眉头不由挑的老高！
    果然接下来的一幕便是橙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准备大快朵颐！
    “你干嘛呢？！洗手去！”韩旭更是毫不客气，一脚便踹了过去。
    橙子身手敏捷，蹦了老高，回头看了眼韩旭，“卧槽，你这是下死脚啊！”
    “我这是帮你纠正不良习惯！”
    橙子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跑进洗手间，片刻之后，又回来了。
    “韩旭，这都是你做的？手艺很地道嘛！”
    “呵呵，我倒是很想承认，不过咱们这来高人了！”韩旭说着指了指小哑巴。
    “不会吧？这些菜都是你做的？”橙子哪想到这些一看就很好吃的饭菜都是出自小哑巴之手。
    小哑巴黝黑的脸庞浮上一片笑意，乐呵地点点头。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的夸赞，或者说是打心眼里的认可，瞬间一股暖意涌了上来。
    橙子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放在嘴里，闭着眼睛咀嚼了一会儿，“这TM的也太好吃了吧！小哑巴，你这个手艺真是绝了！”
    “你站着干嘛，快过来坐下吃饭啊！”韩旭这时才发现小哑巴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又见小哑巴听到这句话后，木然地摇了摇头。
    韩旭瞬间明白过来，想必在船上的时候，魏大光是不允许小哑巴上桌吃饭的。
    “快过来坐下，到了这里，就是到家了！”
    橙子适时补充道，“这儿就是你的家！欢迎回家！”

 第215章 再赴耀扬（一）

    小哑巴就算是在韩旭与橙子这里住下了，不过韩旭也很清楚，只是一时之计，毕竟小哑巴这个年龄应该去学习更多的知识。
    但像这种专业的条件比较不错的聋哑学校并不好找，韩旭吃饭时跟橙子提了一嘴，让他留意一下。
    其实也是变相着探探萧晓那边的口风，要知道她爸可是萧东来，找个学校这种事情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橙子哪还听不明白韩旭的小算盘，但一看小哑巴的样子，也确实应该找一个好一点的学校。
    之后的路，还得他自己走不是！
    “行，我抽空问问萧晓，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什么关系，能帮小哑巴找一个好点的学校。”
    韩旭一直觉得橙子有种大智若愚的品质，有些时候抓的点很准，一下子就get到韩旭想要表达的核心内容。
    怎么说呢，很有一种城东警署刑侦大队长熊大林的风范！
    “你明天也可以问问李乐，那小子门路也多，”韩旭吃的差不多了，伸手摸摸小哑巴的头，“也不能老叫你小哑巴，你有其他名字没有？”
    小哑巴闻言，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然后收了回来，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你总归有姓吧？是不是也姓魏？”韩旭试着换了个问法。
    橙子也好奇地看向小哑巴。
    只见小哑巴这下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得了，咱们以后叫你小魏子吧？”橙子起名字的实力太过炸裂，一声小魏子叫出了上个朝代的味道。
    韩旭瞪了一眼橙子，“没文化，真可怕！什么小魏子，太TM的难听了吧？”
    “难听吗？”橙子看看韩旭，又看看小哑巴，顿时不说话了，埋头接着干饭。
    韩旭想了一下，“要不叫你小魏吧？！”
    橙子刚吞了一口米饭，差点儿直接喷了出来，好不容易硬生生咽了下去，“韩旭，你这个也太过分了吧？就去了一个字？！小魏子与小魏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韩旭夹起一只大虾塞进橙子嘴里，堵住那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小哑巴倒是听明白了，但他也不懂小魏子与小魏有什么区别，只觉得小魏更好听一些。
    于是，韩旭正式拍板，小哑巴以后就叫小魏了。
    如果找到一个好点的学校，再帮他起个正式一点的名字。
    韩旭原本想直接联系小哑巴的家人，但是从魏大光口中得知，这个孩子的老家在内地大山里。
    有一年发生了一场特大灾难级别的泥石流，整个村子都被埋了，没几个活下来的。
    小哑巴运气好，那天不在村子里，侥幸逃过一劫，几番辗转之下，才投奔了魏大光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远房亲戚。
    如果不是魏大光迷信，觉得小哑巴这种人运气实在逆天，也不会将他留在身边。
    不过可能小哑巴的好运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没能帮魏大光捕到更多的鱼，结果显而易见……
    也就是说，魏大光进去之后，小哑巴又成了一个孤儿！
    韩旭十分清楚，一个孤儿要想生存下去，必须付出怎样的代价，所以才将小哑巴留在身边，何况以小哑巴的年纪，送到专业的学校，学上一些技能之后，再过几年就可以独自谋生了，也不会太过麻烦。
    “橙子，你一会儿带小哑巴去夜市买几套衣服，老穿这个大了吧唧的T恤也不是个事，太丑了！”韩旭见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呵呵一笑，准备起身收拾碗筷。
    小哑巴，哦，不，现在叫小魏，眼力劲儿可是比橙子强上太多了，赶忙抢先收拾了起来，而且拍开韩旭的大手，不让他碰这些东西。
    橙子在一边拿牙签剔着牙，“呵，你说咱们是不是也有雇佣童工的嫌疑啊？”
    “就你话多！”韩旭见拧不过小魏，随他去了，转头又数落起橙子，“交代你的事，都别忘了，特别是找学校的事情，我先回房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橙子怔了一下，赶忙追道，“别介，先把买衣服的钱给我转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手头紧，没有闲钱啊！”
    韩旭无奈道，“我一会儿转给你，对了，这个月的房租什么时候交？”
    橙子尴尬起身，拍拍屁股，“要不，下个月发了工资，立马补给你！”
    “九出十三归，你自己看着办吧！”韩旭撂下一句狠的，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呵，驴打滚都不带这么滚的，”橙子刚想继续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
    第二天一大早，韩旭很早便醒了。
    美美地睡了一大觉，精神格外饱满。
    昨天忘了跟秦奋秦大队长约好时间，做为属下自然得提前起来准备。
    一通洗漱过后，订好的闹铃才响了起来。
    韩旭按停闹铃，一看时间，刚好七点，于是又出门替橙子与小魏买回来早点，自己也匆匆吃了一些。
    然后才收到了秦奋的短信，许是大队长手机打字的功底不咋地，只有短短几个字：八点，门口。
    韩旭倒是看明白了，八点在警署门口碰头。
    早知道，不起这么早了啊！
    闲着也是闲着，韩旭又趁机找出之前西直余天放给他的耀扬案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这些都是内部资料，如果不是余天放面子够大，轻易是搞不到手的，所以也算弥足珍贵。
    之前韩旭也有翻看过这些资料，凭借他过目不忘的能力，其实都已经印到了脑海中。
    只不过很多时候，纸质的东西看起来更加有感觉而已。
    说起来耀扬市发生的四起连环J杀案，并不是特别复杂，但是每一个被害人都没有交集，凶犯仿佛是随机挑选目标，没有任何目的性。
    要知道这种案子才是最为棘手的。
    因为你压根不知道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对这些被害人实施侵犯。
    难道只是为了美色，但四个被害人基础条件完全不同，又说不过去。
    耀扬四案虽说是连环J杀案，但是也没有从现场找到任何的男子遗传物质。
    也就是说，凶手极为谨慎，而且将一个个案发现场布置的跟灯塔案一样，特别艺术化，具备了相当强悍的心理素质。

 第216章 再赴耀扬（二）

    韩旭一直感觉这个凶手像极了李明远。
    至少在心理素质层面，与李明远不相上下。
    不仅具备了极强的反侦查意识，而且足够冷血变态。
    一连四起案子，全部是先J后杀，手段极其狠辣，甚至远超大部分人的想象。
    韩旭一直有一个疑惑，关于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的遗传物质，是不是同灯塔案一样，凶手也没有真正对被害人实施侵害，一切都是一个假象呢？
    其实燕城发生的连环灯塔J杀案的定性从一开始便出现了问题。
    事实证明，连环案只是模仿杀人，也不存在J杀，李明远与魏大光在杀人前，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侵犯（魏大光的侵犯发生在囚禁期间），只不过是为了模仿的更像一些而已。
    警方对于案件的定性是非常严格的，并不是想当然的。
    J杀案，首先发生的是强J的过程。
    而对于强J的判定，一般是行为人在主观上是否对被害人实行了强迫，有没有发生行为。
    这些都需要警方的司法鉴定。
    强J罪作为一种比较特殊的犯罪，在一定情况下被害人不起诉就不认为是犯罪。
    但只要起诉，根据妇女儿童保护法，犯罪人如果情形恶劣将有可能被判死刑。另外，刑法明确规定被侵犯人如不满十四周岁，一律以强J罪论处。
    在耀扬四案中，虽说没有发现凶犯的遗传物质，但经过相关鉴定，被害人均被实施过侵犯，下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特别是其中有一名被害人尚未成年，凶犯的残忍变态程度可见一斑。
    从这些资料上看，又有与灯塔案截然不同的一面。
    韩旭由此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凶犯作为一个被模仿的对象，确实有两把刷子，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个有前科的人。
    因为韩旭从耀扬发生的第一起案中，并没有发现凶犯存在手生的迹象，也就是说，他在作案时，并没有任何紧张之类的情绪。
    这是不合常理的！
    要知道任何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排除一些神经病患者），在第一次杀人时，都必须克服一个心理障碍。
    杀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特别是这种有预谋的，并非激情杀人的情况。
    如果从小没有锻炼出嗜杀情节或者暴力倾向，一般人是很难克服第一次杀人产生的心理障碍。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连环杀手都曾经有过虐杀动物的经历，他们是在克服障碍，习惯那种感觉！
    所以韩旭认为凶手大概率曾经杀过人，或者间接杀过人，否则无法解释这种冷血的行为。
    在韩旭翻看资料的同时，小魏醒了。
    他从房间内出来后，与韩旭打了个招呼。
    橙子办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不仅帮小魏买了衣服，而且购置了很多生活用品，比如牙刷，毛巾之类的。
    小魏此时除了脸蛋还比较黝黑之外，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小伙子看上去精神奕奕的，很像那么回事儿。
    “你先去洗漱一下，再过来吃早饭。”韩旭随口说了一句，才将那些资料重新收了起来。
    小魏应了，踩着一双小猪佩奇的拖鞋进了洗手间。
    韩旭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海绵宝宝，不用说，又是橙子的大手笔与恶趣味！
    不过一想到橙子脚下的只因太美，又释然了很多。
    韩旭收拾好东西，又看了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嘱咐了小魏一些事情，让他在家里听橙子的话，便匆匆出门了。
    从租住的地方到警署门口没有多远，走了没几分钟，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大切诺基停在那里。
    不用说，秦奋秦大队长准备开着自己的爱车出去显摆了。
    韩旭感觉整个燕城都快放不下他了！
    果然，人没走近，大切诺基“嘟嘟”响了喇叭，一个大脑袋从驾驶窗探了出来。
    “快上车，”秦奋脸上挂着笑容，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
    韩旭几步走上前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早饭吃过没？”秦奋咧着一口大白牙，心情格外愉悦。
    “吃过了，”韩旭也回应了一个笑脸，“豆汁配葱油饼！”
    “呵，你也喜欢喝豆汁啊！跟你嫂子一个口味的，那东西我可喝不惯。”秦奋一听豆汁，脸上的表情特别怪异，“想当初，为了追你嫂子，好家伙，我一连陪她喝了三个月的豆汁，差点把老命交代了。”
    韩旭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儿呢，好奇道，“三个月都没喝习惯了？”
    “那玩意儿能喝习惯了？”秦奋撇撇嘴，像是在回忆那些悲惨的经历，心有余悸道，“打死我也不会再碰那东西了。”
    “嫂子也是京都人？”韩旭没来由问了一句。
    “可不，除了你们这号京都本地人，打小喝豆汁，一般人哪能受的了那个味道。”秦奋呵呵笑道，“我以前在京都上大学时候，认识你嫂子的，她那时候可是校花级别的。”
    “原来是这样，”韩旭不禁拍起了马屁，“不愧是领导！”
    秦奋哪能听不出韩旭的言外之意，不过这种从京都拐回来一个校花的剧情属实有够梦幻的，也是秦奋最辉煌的战绩。
    “这些都是小意思，想当年，我在学校，还有一个小福尔摩斯的称号。”
    韩旭瞬间感觉领导哪都好，就是太TM的能吹牛了！
    一路上，秦奋秦大队长将关于小福尔摩斯的话题，足足讲了两个小时。
    韩旭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直到秦奋自己都讲的快要睡着时，才抓紧跟韩旭换了下位置，坐到副驾驶陪周公下棋去了。
    平时韩旭开的长途少，正好也能练练手。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
    在秦奋越来越响的呼噜声中，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秦队，到地方了！”韩旭甚至有些不忍心叫醒睡的极为香甜的领导。
    “到哪了？”秦奋迷迷糊糊地睁眼，揉了揉太阳穴，“嚯，这么快就到耀扬了！”
    “领导，咱们接下来去哪？”韩旭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我过来就是帮你开开车，跑跑腿的，你说去哪咱去哪？”秦奋顿了一下，又道，“我看这样吧，咱们直接去耀扬云岭警署，那里的一把手是我老同学，先去蹭顿饭再说！”
    云岭警署？！

 第217章 干饭人，干饭魂

    韩旭闻言怔了一下，不禁回想起刚刚分别没有多久的郭嘉，还有云岭警署的署长陈忠。
    其实云岭只是一个镇，但却是耀扬市最大的一个镇，甚至可以与区级相提并论。
    因为地处耀扬郊区，并不是城市发展的重心所在，所以也能算是偏僻一些。
    最主要还是行政级别不高，别看陈忠已经成为一署之长，但实际权力有限，只能管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事实上，与秦奋这号大警署的刑侦队长级别差不了多少。
    之前，韩旭知道秦奋与陈忠的关系匪浅，但没有想到以前竟然是同学。
    那案子办起来，可要方便多了。
    秦奋秦大队长见韩旭愣了一下，笑道，“陈忠是我的高中同学，他是燕城人！和我一起进的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耀扬，这家伙能力很强，属于有大智慧的那类人。原本可以节节高升的，可惜了，因为五年前那起连环案，耽搁了。”
    韩旭一边重新打着车子，一边疑惑问道，“为什么？”同时脑海中浮现出郭嘉憨厚的脸庞。
    秦奋没好气回道，“还不是因为那家伙太轴了，认死理，不破掉那起案子，宁愿一直憋在那个小地方。不过，咱们干这行的，如果都像他一样，那就好了。”
    韩旭哪能不明白秦奋既为老同学抱不平，又极为佩服他那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魄力。
    “陈署长是个好人！”韩旭不自觉地蹦出一句。
    秦奋惊讶地看了过去，“呵，瞧你这张好人卡发的！”
    韩旭呵呵一笑，继续问道，“你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十来年了吧！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了。可能从警校出来，就再没见过面了，隔着这么近，但都忙啊，抽不开身。”
    韩旭这才明白为什么秦奋一听要来这里，而且案子又与五年前的耀扬案有关，非要自己亲自跑一趟了。
    “我这次过来，原本打算劝劝那个轴货的，不过，韩旭，既然有你在，我相信破那个什么连环J杀案不成问题。”秦奋不愧是干领导的，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将担子压了过来。
    甚至将老同学的前程都怼上来了，搞得韩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说秦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人家云岭警署那边的精兵强将可太多了，他们都破不了，我估计也没戏。”
    皮球怎么来的，怎么踢回去！
    秦奋倒不介意，像是吃准了韩旭的性子，嘴上说的再怎么低调认怂，一到案子跟前，却是如狼似虎。
    “尽力而为吧，咦，卧槽，这不是去云岭的路吧？”秦奋随口说了一句，才发现韩旭好像走错路了。
    “不是吗？”韩旭疑惑看了眼前方的路牌，又看看手机导航，“卧槽，看走眼了。”
    秦奋算是服了，盯着导航都能走错了？
    “还是我来吧！”
    ……
    待秦奋驱车到达云岭警署门口时，陈忠与郭嘉已经等在那里了。
    “呵，什么档次啊？老秦，你连大切诺基都开上了？！”
    牛气轰轰的大越野刚停稳，陈忠陈署长便已经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了。
    秦奋一下车便看到这种效果，顿时倍有面子，“老陈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年轻啊！”
    陈忠一摸头顶有些稀疏的发型，“你这个毒舌的毛病还改不了啊，就知道挖苦人！”
    “你都混成署长了，变强了么！”秦奋又补了一刀，随后拽过韩旭就准备介绍一下。
    陈忠笑呵呵地握住韩旭的双手，“不用你介绍了，我们前天刚见过！哦，对了，这位是郭嘉，我们署里负责刑侦这块的。”
    秦奋笑着打完招呼，一把抱住陈忠道，“兄弟，你这里有饭没？我一路上啥也没吃，都快饿死了。”
    “别死不死的，多晦气，来我这里了，哪能让你饿死了，我饿死了，也饿不死你！”陈忠见到老同学，心情格外愉悦，平时压根不怎么开玩笑的，直接破了例。
    郭嘉还是第一次见到署长这副模样，他乡遇故知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
    韩旭与郭嘉已经很是熟络了，两人并排看着前面两位领导的背影，“郭哥，好久不见啊！”
    “没多久好不好？前天刚在一起的！”郭嘉无语回道，又四下里看了看，“李乐那小子没来啊！”
    “没有，那小子可是大忙人，事太多，抽不开身。”
    “哦，”郭嘉顿了一下，又好奇地问道，“你们这次来，有何贵干？”
    韩旭也不藏着掖着，“我们那边的案子差不多有个结果了，但是还有一些疑点，过来核实一下。”
    “这么快就破了？”郭嘉咂摸出一点味道来，脸上表情极为复杂。
    自己这边的连环J杀案拖了五年，人家那边几天一个来回，就把案子解决了，这TM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韩旭又是那副欠揍的表情，“运气好，都是运气！”
    郭嘉可是见识过韩旭的手段，哪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鬼才信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说郭哥，我们这舟车劳顿的，饿的都快前心贴后皮了，等会儿抽空再跟你汇报吧。”
    郭嘉笑呵呵地压低声音道，“那倒也是，我中午也没怎么吃饱，跟着我们领导呢，你还怕饿着啊！”
    几人一路说笑着到了警署食堂。
    陈忠早就让人准备了一桌饭菜，招呼秦奋与韩旭落座后，“我们这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粗茶淡饭，吃不好，但是管饱。”
    “呵，这么多年不见，很有领导讲话那个味道嘛！”秦奋可不客气，坐下便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韩旭有样学样，实在是饿的狠了，都是自己人，也不顾忌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吃相比起秦奋来，有过之而不及。
    “老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陈忠一看这场面，仿佛瞬间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上学时期。
    秦奋头也没抬，只顾干饭，嘴里嘀咕着，“谁说没人抢的，你看看旁边这个。卧槽，韩旭，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第218章 法是一味药

    陈忠与郭嘉都看傻眼了！
    这两人是来查案的，还是逃难的？怎么都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很快，满桌的饭菜便在肉眼可见下，一扫而光！
    秦奋擦了擦嘴，意犹未尽，“你还别说，你们这里的饭菜，味道还真不错。”
    韩旭也吃的差不多了，跟着附和道，“确实好吃，香滴狠！”
    陈忠陈署长撇撇嘴，一脸正色道，“你们是来干嘛的？不会真是来混口饭吃的吧？老秦，你老实说，咱们燕城是不是闹饥荒了？”
    “你TM的都多少年没回去了，还好意思说呢？你在这里一扎下脚跟，就来了个举家迁移。呵，当年我可是听说了，你丫中了彩票，人间蒸发了呢！”秦奋随手拿起一根牙签，开始不慌不忙地剔了起来。
    “彩票是真中了，双色球的一等奖，”陈忠澄清道，“不过TM的运气太差了，那次中一等奖的人就有几十个，我就分到3000块！”
    秦奋哪相信这家伙的鬼话，准备进入正题，“得了吧你，说正事，我们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查案，诺，韩旭是主角，我就是来混口饭吃的，顺便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陈忠没好气道，“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什么时候你把韩旭借我几天，我也破几个案子，也能升升职啊！老憋在这个地方，我都快闷死了。”
    “你自己选的嘛！偶像！”秦奋来了一句经典台词，“韩旭属于私有财产，概不外借！”
    “得，见死不救！老秦，你可太坏了！”
    “你才坏呢？TM的兄弟一场，也不知道回燕城看看我！”
    “你又没死，有什么好看的？”
    ……
    两人许久未见，但一见面，才一顿饭的功夫，便掐上了，而且越发炽烈，难解难分！
    郭嘉在一旁都看傻眼了，他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有这么爆炸的一面。
    韩旭倒是已经习惯了秦大队长的做派，毫不见怪，私下里低声对郭嘉说道，“郭哥，让他们好好聚聚，聊聊天，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郭嘉点点头，不声不响地跟着韩旭退出战场。
    等着从食堂出来，韩旭狠狠地出了口气，“陪领导吃饭，压力可太大了！”
    郭嘉一听这话，感觉怎么那么假呢，“哎，你小子那个吃相，我看没什么压力吧？”
    “我那都是紧张的，只能埋头干饭啊！”
    郭嘉直接无视掉某人毫无说服力的解释，“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虽说是在郭嘉的地头上，而且他只与韩旭接触了一两天，算不上深交，但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听韩旭的。
    韩旭倒是没有什么觉悟，“我想先去一趟李明远的住处。”
    之前韩旭让郭嘉帮忙查过耀扬高铁站的监控录像与乘车记录，所以郭嘉对于李明远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稍等一下，我给户籍那边打个电话，”郭嘉闻言回了一句，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韩旭对于耀扬这边的办事效率非常认可，如果都像这样子的话，破案简直就是水到渠成。
    郭嘉在一边用方言快速讲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一会儿，他们会把地址发过来，咱们先去提车吧。”
    韩旭点点头，跟上郭嘉的步伐。
    在过去的路上，郭嘉才有空询问韩旭案情的进展。
    韩旭当然没有保留，一五一十地将燕城那边的第一起灯塔案始末讲了出来。
    郭嘉听的都懵了，敢情埋在菜地下面的便是郭峰，而在耀扬犯案的是李明远！
    “这案子有够奇葩的啊！”郭嘉可没听过说这么有趣的案例，不过又突然想到了郭大爷，叹气道，“唉，那郭大爷也太可怜了，两个亲生儿子，一个死了，另一个八成也是个死。”
    “是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古来人间惨剧，莫过于此了。”听到郭嘉提起郭峰与李明远的生父郭大爷，韩旭也不禁唏嘘道。
    “不过，你就放心吧。郭大爷，我们这边会帮着照顾的，”郭嘉虽说是刑侦负责人，事实上平时干的大多是片警工作，群众关系处理的相当好。
    韩旭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车库提出车子，还是由郭嘉驱车，刚好户籍那边已经把详细地址发了过来。
    郭嘉看了一眼，又叹了口气，“这个李明远租住的地方，离郭家不远，几个月前才搬过来的。”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看来这个李明远是有备而来。”
    “谁说不是呢，这个家伙有事没事围着郭老爷子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不过韩旭又回想了一遍在审讯室内李明远的言行举止，又觉得这家伙不像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
    前后一个对比，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韩旭仿佛在一瞬间抓到了什么，但又不是那么确定，摇晃了一下脑袋，想要换个思路。
    “这个李明远，我昨天让人做了一下背调，”郭嘉见韩旭有些恍惚，随口说道。
    “有什么发现没有？”韩旭没想到郭嘉办事这么细，仅是一天的功夫，便已经调查过了李明远。
    “这个李明远之前可不住在云岭镇，而是住在耀扬最东头的长河区，从小到大都跟他母亲相依为命。如果不是查过他们的户籍信息，压根不会想到他们与郭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据说这个李明远从小便是个刺头，但是身子骨不怎么样，老被人家欺负。
    因为没爹的缘故，那些小孩子都叫他野种，也是怪可怜的。
    而且李明远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做不了什么工，所以他们家经济条件很差。
    我觉得这个李明远可能因为从小成长的环境不太好，才导致性格有些偏激吧。”
    韩旭前天审讯李明远的时候，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些事情，默默点了点头，“或许只有真正穷过，才知道金钱的重要性。”
    这话虽然说的很糙，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郭嘉又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一句电影台词，“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韩旭顿了一下，摇摇头，“穷是一种病，但法是一味药！再穷，也不能走上违法犯罪这条不归路！”

 第219章 李明远的住处

    郭嘉听完之后，叹了第三口气，“谁说不是呢，再怎么样，也不能违法犯罪啊！一辈子就那么毁了。”
    韩旭之前跟郭嘉提过，李明远假冒郭峰犯事的详细经过。
    所以郭嘉这句话更像是总结李明远的。
    其实要说起来，李明远误杀郭峰，原本可能只是一起意外，但是他之后的选择已经完全偏离了正途。
    冒名顶替，鸠占鹊巢，李明远试图改变人生的方式太过取巧，而且为了掩盖真相，不得已杀害了郭峰的未婚妻刘丽莎。
    确实是一念之差，走上了歧途！或者说是一条不归路。
    韩旭想到这里，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了，不过车轮仍旧在往前滚动着，没有任何停歇。
    “到了，”郭嘉将警车停在一处马路牙子上，拉了手刹，“这里是镇子的最西边，出了那个路口，往前一直走，不用多久就能到郭老爷子所在的村子。那村子没有租房的地方，所以李明远才在这里找了个地方住。”
    韩旭点了点头，开门下车，然后跟着郭嘉往一个胡同里钻。
    郭嘉边走边说，“我们这个云岭镇虽然面积不小，但是流动人口很少，大多数都集中在这一块。那边有一个电子厂，规模不太大，但是解决了一部分就业问题。在这里租房的也大多是厂子里的工人，外地人居多。”
    “原来是这样，”韩旭对于郭嘉事无巨细的工作态度非常佩服。
    两人一路沿着一个胡同往里进，中间的道路并不太窄，甚至可以并排行驶两辆车子。
    说是一个胡同，都有些小瞧它了，道一声窄街都不为过。
    胡同两旁都是三到五层的居民楼，不是单元楼形式的，全是一些自建房，跟一栋栋别墅差不多，占地面积甚至都不能用小来形容。
    “这里环境不错啊，”韩旭注意到胡同两旁非常干净，甚至还栽了一些小树，已近深秋，叶子开始落了。
    “还可以吧，虽然和市里不能比，但还是挺不错的，我都计划在这里长住了。”穿过胡同，眼前豁然开朗，换成了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院，郭嘉走到一家特别不起眼的院子跟前，停下了脚步，“解放路39号，就是这里。”
    韩旭闻言也止步停下，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有些破旧的小院，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资料上写着，李明远来云岭镇之后，就住在这家小院里，”郭嘉的记忆力不错，核对了一下门牌号，很确定地说道。
    “嗯，咱们进去看看！”韩旭点点头，准备上前敲门。
    郭嘉疑惑道，“用不用通知技侦方面，万一有什么线索？”
    韩旭笑了一下，“那倒不必了，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咱们小心一点儿好了。”
    得到这个答复后，郭嘉已然抢先一步敲了门。
    很快，小院的主家便闻声走了出来。
    “谁啊？”来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得凶神恶煞的，迎面便是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
    郭嘉亮了下警官证，“我们过来调查一些事情，麻烦你开下门。”
    那人一见是警官上门了，一时愣在了当场，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韩旭在一边又重复了一遍，那人才回过神来，赶忙开了院门。
    “你是这里的主家？”郭嘉问了一句，像这种家庭式的出租房在云岭镇很普遍。
    “对对，警官，我叫陈小二，他们都管我叫小二，你们也这么叫吧。”陈小二一边回着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了过来。
    郭嘉与韩旭自然没有接。
    陈小二悻悻地收回烟，一反刚才的凶相，客客气气地问道，“两位警官，是想查什么事情啊？但凡我知道的，保证不会有任何隐瞒，政策我是知道的。”
    郭嘉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这一片他不是太熟，但从字里行间，已经听出来这个陈小二不是什么善茬儿。
    韩旭当然也看了出来，“放出来多长时间了？”
    陈小二摸了摸后脑勺，脸色瞬间变了，“报告XX，我从出来以后，已经重新做人了，一直是个良民呐！啥事也没有犯过！不信你们四处打听打听，我陈小二的口碑还是蛮好的。”
    “问你放出来多久了？不是问你是不是良民！”郭嘉没好气道。
    陈小二这才反应过来，“两位警官别生气，我这人嘴笨，出来能有五六年了吧，但是我敢用性命保证，一定没干过什么坏事，天地良心……”
    “行了，行了，我们不是专程过来看你的，”郭嘉打断对方的侃侃而谈，准备进入正题，“你这之前住过一个叫李明远的人吗？”
    陈小二呵呵一笑，“警官，你别看我这院子小，但是住的人可多了，我也不是每一个都认识呀。”
    “他们住进来，你都没有登记信息的吗？”郭嘉皱了下眉头。
    “住就住了呗，还登记啥呀，五湖四海皆兄弟，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不是？”陈小二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你这是非法经营，你知道吧？”郭嘉顿时没了脾气。
    陈小二满脸疑惑，“我租自己家房子，又不是开店的，啥经营不经营的。警官，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韩旭见两人越扯越远，不禁打断道，“你是不是违法经营，咱们先放放，我们现在是来查这个人的。”
    说罢，从手机中调出一张李明远的照片，递了过去。
    陈小二见不追究他经营的问题了，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接过照片后，眯着小眼仔细打量了半天。
    郭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追问道，“见过没有？”
    陈小二撇了眼郭嘉，“我刚想起来，您这一个打岔，好嘛，忘球了！”
    韩旭被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逗乐了，“在你这里住了那么久，你看这么半天都想不起来？”
    “不瞒你们说，我有脸盲症，这个看人是真不行！”陈小二指指自己的眼睛，心酸不已。
    韩旭与郭嘉没想到这家伙太能扯了，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
    “你带我们都转一圈吧，”郭嘉想到了一个主意，开口说道。
    陈小二木然点了点脑袋。

 第220章 一个行李箱

    在陈小二的意识中，压根不存在什么隐私不隐私的，很爽快地便答应了。
    韩旭不禁摇摇头，与郭嘉跟在陈小二身后走向院子东南角。
    这个小院只是院子小，但是居住面积着实吓人。
    不知道主家怎么想的，直接盖成了小号筒子楼的样式。
    筒子楼建筑的特点是用一条长走廊串连着许多个单间，因为长长的走廊两端通风，状如筒子，所以叫了这么一个名字。
    在六七十年代，这种样式的结构很普遍，但是放到现在，确实很罕见了。
    不过还有一些单位建筑采用了这种布局，但并不是用来住人的，所以不能称之为筒子楼。
    可能是为了租出更多的房间，陈小二将每个单间控制在大约十几个平方米的面积，像极了学校里的宿舍楼。
    不过受限于整体占地面积，楼上楼下也就十来个房间左右。
    陈小二先带两人参观了一下自己住的房间，没成想两名警官压根没有兴趣。
    “你们这也不说来找谁，我还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给你们开门，太麻烦了。”
    “这些房间，你都有钥匙？”郭嘉一听这话都傻了。
    这是租房的，又不是开酒店的，太不正规了吧？
    陈小二又是一脸疑惑地看向郭嘉，“这位警官一看就是落伍了，我们现在都是正规的酒店管理。我媳妇可是正经的大学生，学的就是这个专业！”
    韩旭都快听不下去了，“行行，我们时间紧，你能快点不？”
    陈小二嘿嘿一笑，“还是这位警官明事理，大家都挺忙的，时间就是金钱！顾客都是上帝！”
    郭嘉直接无语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片的乱象。
    随后，陈小二带着两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了过去。
    但是韩旭为了不侵犯别人的隐私，压根没让陈小二打开没人的房间。
    楼上楼下，一共才那么几个房间，抛开房间内还有人的，已经不剩下几个了。
    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些陈设。
    只有205和208号房间没人，但是里面的陈设大致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韩旭在门外看了几眼，果断让陈小二打开208号房间。
    陈小二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要找的人是住这屋的？”
    韩旭笑笑没有说话，而是取出一个鞋套套在脚上，当先进入了208号房间。
    “你可真有才，”郭嘉目光落在房门上歪七八拐的208上，“字写的不错！”
    陈小二一听得到了警官的夸奖，大嘴咧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你瞧你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得了，你先到外面等着，不要进来，”郭嘉嘱咐完陈小二，方才套了鞋套，转身进了房间。
    “哎，这是我的地方，为啥不让我进哩？！”
    ……
    郭嘉一进房间，便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很是呛鼻。
    原本想问一下韩旭，到底是怎么知道李明远是住在这个房间的，但话到嘴边，便被韩旭打断了。
    韩旭仿佛知道郭嘉想问什么，随口回道，“205号房间门外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李明远离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留下味道，早就该散了。”
    郭嘉一直觉得自己的观察力与逻辑思维能力，虽说谈不上顶尖，但也不算差的，可惜与韩旭一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闻了几下，就锁定了？”郭嘉突然明白为什么燕城那边的案子这么快便告破了。
    韩旭转头递给郭嘉一个得瑟的笑容，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屋内的陈设上。
    这个房间也只有十几个平方，放张床后，已经没有了多少立足的地方。
    床边靠近窗台的右侧有一个衣柜，上面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在衣柜上面还有一个行李箱，不大不小，很普通的款式。
    除了这些，连个桌子也没有。
    条件与环境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
    “我现在知道李明远为什么会一念之差，走上歧途了。”郭嘉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叹了口气。
    韩旭回想起郭峰在燕城的住处，与这里一个对比，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等韩旭回应什么，郭嘉继续说道，“穷怕了，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难免会生出一些想法吧。”韩旭随口说了一句，却将注意力放在了衣柜顶的行李箱上，“这箱子放在上面有一段时间了吧？”
    郭嘉闻言看了过去，然后戴上了一副手套，准备将那个可疑的大箱子挪下来。
    韩旭制止了一下，伸手拉开了衣柜门。
    只见里面有一些日常穿着的衣物，虽然不多，但是摆放的很整齐。
    韩旭皱了下眉头，仿佛抓到了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郭嘉一看韩旭那个表情，又看看衣柜，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旭顿了一下，说道，“郭哥，你看，这里面的衣服都摆放的很整齐，而且大多都是应季的，行李箱也在。也就是说，李明远很有可能在犯案之后，并没有回过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带走。”
    郭嘉闻言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里压根不像是人走楼空的样子。要不，李明远怕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都丢弃在了这里？”
    “如果只是一些衣服的话，是有这个可能性！”韩旭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衣柜顶部的行李箱上。
    郭嘉原本就想挪下来的，一看韩旭这个样子，又将手伸了上去。
    这次韩旭不仅没有阻止，而是搭了把手。
    然而行李箱远比两人想象中的要沉上很多，费了一番力气才搬了下来。
    “卧槽，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该不会是……”郭嘉一下子又想起了菜地下的那头黑山羊。
    韩旭哪里不清楚郭嘉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一点异味也没有，不可能的。”
    “韩旭，你可不要骗我，我听说好多都是包裹了保鲜膜的！”郭嘉撇了撇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嗤啦！”韩旭已然蹲下身去，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第221章 堆成山的书籍

    郭嘉压根没想到韩旭连个招呼也不打，便毫无征兆地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登时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韩旭拉开行李箱后，并没有着急地打开，而是看了眼在一旁目瞪口呆的郭嘉。
    “你看，拉开了，也没有什么异味，保鲜膜是用聚乙烯制成的，本身就如皮肤一般有毛细孔， 不能完全阻止气体流通的。”
    听到韩旭科普了一番，郭嘉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也不能怪他，毕竟运气不太好，出的现场有限，而且在家里又不下厨房，自然不太清楚这些。
    “你早说啊，真是吓我一大跳！”郭嘉擦了把冷汗，他倒不是害怕再次发现尸体，而是实在受不了那股子恶臭。
    尸臭，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般是指尸体腐烂后散发的恶臭味道。
    事实上，常温下死亡后3到6小时，人体肠道内的腐败菌繁殖生长，开始产生腐败气体，放出腐败臭味，称为尸臭。
    可千万不要小看这种腐败气体，其中除含有氧、氮、氢、二氧化碳、甲烷等成分之外，还含有氨、硫化氢等具有强烈臭味的成分。
    而尸臭最主要是腐胺和尸胺的味道。
    那种味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得了的。
    说一句，要人命都不过分！
    郭嘉上次在郭家菜地，便接受过一次尸臭洗礼，呵，好家伙，皮肤都快搓秃噜皮了，也没有将那股子恶臭完全清理干净。
    韩旭哪还不清楚郭嘉害怕什么，笑道，“习惯就好了，不过你看，这个行李箱的尺寸并不大，也放不下一具尸体。”
    郭嘉缓了口气，悻悻道，“一具是放不下，那万一有个残肢断臂的呢？要是有个脑袋，那就绝了！”
    听郭嘉这么一说，韩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哎，你还真别说，这东西放个脑袋正合适啊！”
    陈小二在好奇心地驱使之下，并没有离开，一直待在门外。
    一听两位警官在房间内的对白，脸都吓绿了！
    “我说两位警官，这…这里面真有人脑袋？”
    韩旭闻声看去，只见陈小二两只大手无处安放，一个劲儿地抠着衣角，说话都有些哆哆嗦嗦了。
    郭嘉看到陈小二那个怂样，也不禁笑了出来，“别害怕，有我们在呢，你怕什么？”
    “就是因为有你们在，我才害怕啊！好端端的，这TM里面怎么有个人脑袋啊！”陈小二已经肯定行李箱内放着一个可怕的东西了，“幸亏老子没有打扫房间的习惯，要不然那不得吓死啊！”
    郭嘉一听这话，好奇道，“你们还有打扫清理房间的服务？”
    “那可不？不过一般的租客都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特殊服务，我都搞不懂这么好的服务，怎么还有人会拒绝呢？”陈小二一打开话匣子，完全停不下来，都快扯到爪哇国去了。
    郭嘉知机地没有再搭腔。
    韩旭压根没有理会唠唠叨叨的陈小二，而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行李箱上。
    其实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李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出现在李明远曾经住过的房间，意义便变得格外不同。
    郭嘉之前说里面可能有残肢断臂，事实上，也绝无可能！
    除非那些尸块已经被腌制过了，变成了腊肉，然后再放进行李箱内。
    不过韩旭可不这么认为，毕竟李明远涉及的案子就那么几个，再在出租屋里藏个尸，那可太奇葩了。
    又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韩旭小心翼翼地掀开行李箱……
    “呀！”陈小二看到这一幕，心都快悬到嗓子眼里了，实在没忍住，惊呼出声！
    郭嘉原本就挺紧张的，猛一下听到这么一嗓子，差点被叫丢了魂儿！
    “你乱喊乱叫的，干什么呢？”
    郭嘉先是喝止住了陈小二的过激反应，然后才神色复杂地将目光落在打开的行李箱内。
    韩旭压根没有被外界的因素干扰，不紧不慢地观察着行李箱内的物品。
    “郭哥，你看，里面没有那种东西吧？”韩旭没有抬头，随口说了一句，同时也是说给门外陈小二的。
    郭嘉摸了摸后脑勺，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这一惊一乍的，我心脏可不太好，受不了啊！”
    不等韩旭说什么，门外的陈小二抢先道，“我心脏也不好啊，里面真没有人脑袋？”
    郭嘉没好气道，“没有，你能别打岔吗？我们现在是执行公务，要不，你回避一下。”
    陈小二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这位警官可不能这么说话啊，我这不是一直在配合你们办案吗？你这是卸磨杀驴啊，太不厚道了！”
    郭嘉被怼的毫无脾气，“你还真TM的是个人才！”
    “多谢警官夸奖！”陈小二脚下像是长了钉子，死活不挪一步。
    事实上，行李箱内不仅没有那些乱七八槽的东西，反而只有几件不太应季的衣物与一大堆书籍。
    韩旭随手拿起一本，看了一眼，“呵，社会心理学？”
    郭嘉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一本本将那些书籍从行李箱内拿了出来，堆了好大一块地方。
    原本逼仄的空间，显得更加狭小起来。
    韩旭目光一直盯在那些书名上，脑袋都快炸了，看得头皮发麻！
    只见那一本本拳头厚的书籍，赫然全部是心理学的著作。
    《普通心理学》、、《社会心理学》、《教育心理学》、《心理咨询与辅导》、《个性心理学》、《异常心理学》、《实验心理学》……
    郭嘉在一本本拿出书籍的时候，已经惊呆了！
    门外的陈小二努力抻着脖子往里看，不明白两位警官为什么都是一脸讶异的模样。
    但是眼神不大好，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哎，你们找到什么了？”
    韩旭与郭嘉哪顾上管陈小二，互相对视一眼，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最后还是郭嘉没有忍住，“卧槽，这个李明远看过这么多心理学的书籍？”
    韩旭撇撇嘴，“这些书明显有经常被翻动的痕迹，八成那个家伙都看过了！”
    “我去！”郭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太变态了吧？”

 第222章 一张二代身份证

    也难怪郭嘉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要知道心理学类的书籍可是出了名的晦涩难懂，看起来味如嚼蜡，无聊透顶！
    然而李明远却搞了这么多的心理学书籍，而且都翻看过了，实在不是一个正经人干的事情！
    正经人，谁写日记？谁学心理学啊！
    韩旭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是很无聊的那类人了，但也没有到达这种地步！
    一个行李箱的心理学书呐！
    简直是丧心病狂！
    韩旭甚至感觉比找到一个人脑袋还要无语，特别是那本《社会心理学》，完全就不是人看的东西！
    “你说这个李明远不是有什么大病吧？看这么多心理学的书籍，他想干嘛？”郭嘉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由问道。
    韩旭也回答不上来，难怪李明远不太好对付呢。
    敢情人家已经是心理学大师段位了！
    不过看了那么多的书，实践起来也不怎么样么，韩旭多少有点儿撕裂的感觉。
    他回想了一遍与李明远斗智斗勇的场面，也没感觉到对方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啊？
    正在韩旭疑惑地当口，郭嘉随手翻看着一本，恰好从里面掉出来一张二代身份证。
    “嗯？韩旭，这怎么有张身份证呢？”
    韩旭回过神来，一手接过郭嘉无意中发现的身份证，仔细打量了一下，失声道，“哎，这不是郭峰的身份证吗？”
    “什么？”郭嘉刚刚找到，没有注意上面的名字，一听韩旭这么说，顿时疑惑起来，“怎么可能是郭峰的身份证？李明远的行李箱内，应该是李明远的身份证才对啊？”
    别说郭嘉了，韩旭都有些懵了！
    完全不合常理啊！
    韩旭来回翻看了一遍，很确定这是郭峰的二代身份证！
    上面的大头照片就不多说了，跟郭峰与李明远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姓名那块分明写着郭峰两个字，而且住址也写的很清楚，就是郭根亮郭大爷现在居住的地方。
    郭嘉又从韩旭手中拿回身份证，翻看了几下，“不像是伪造的啊！这就是郭峰的二代身份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韩旭不由皱起眉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郭嘉大胆推测道，“这张身份证会不会是郭峰遗留在了郭大爷家里，被李明远捡回来了，然后放在了行李箱里？”
    韩旭听完想了一下，“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李明远为什么捡回来这张身份证？”
    “那还不简单么！”郭嘉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信誓旦旦说道，“李明远可能也是因为捡到这张身份证，才想到要鸠占鹊巢，在误杀郭峰之后，取而代之！”
    粗粗一听，郭嘉的这个推断相当合理，而且很好地证实了李明远在误杀郭峰之后，怎么会产生这种冒名顶替的想法。
    提前捡到郭峰的二代身份证，便是一个很好的导火索。
    所以李明远才会突然想到这么一招！
    韩旭哪能想不到这么浅显的道理，但是有一个问题便呼之欲出了，而且很难解释！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张身份证便是李明远假冒郭峰最好的证明，但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取走呢？而是一直藏在这里？”
    韩旭平淡的话语，却像一个惊雷一般在郭嘉脑海中炸了开来。
    “对啊，这张身份证就像是李明远的护身符，他为什么没有一直带在身边呢？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思，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恰好此时，陈小二见两人突然不说话，大大咧咧地喊道，“哎，你们想什么呢？住这里的人是叫李明远吗？我还以为他叫郭峰呢！”
    猛一下听到这句话，韩旭如梦初醒，似乎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小二，你是说一直住在这里的人，叫郭峰？”
    陈小二突然被警官这么一关注，有些不自在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也记不清什么了，你知道的，我这人脸盲，分不清谁是谁的！”
    脸盲？！分不清谁是谁？！
    韩旭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似的，在一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而且这种可能性也是最合理的，不过又有一个疑问横亘在了他的面前。
    “那他为什么要杀她呢？说不通啊！”
    郭嘉疑惑地看向韩旭，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意思？！
    什么他杀她，她杀他的？
    韩旭也顾不上解释什么，主要还是脑子里的这种想法没有成型，尚有疑惑，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郭哥，这个郭峰的户籍所在地一直都是在郭大爷那里吗？”
    郭嘉被韩旭跳跃性的思维搞懵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对啊，郭峰的户籍一直在耀扬这边，别看这小子离开耀扬那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转移户口，也一直挂在郭大爷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韩旭听到这个答案，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后又对郭嘉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郭嘉听完之后，更加疑惑了，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查这个干什么？”
    韩旭神秘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听我的，顺着这个线索查一查。”
    郭嘉虽说疑惑，但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相信韩旭。
    他一直感觉韩旭有一种很独特的魅力，特别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也许这也是一种天赋吧。
    “行，我马上让人查一下，”说罢，郭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走到房间角落里，低声说了一大堆。
    陈小二站在门外，完全搞不明白这两位警官在玩什么把戏。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精彩的好戏上演，一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耸肩撇嘴地离开了。
    韩旭在郭嘉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闲着，而是一本本将那些大部头的心理学书籍一一翻看，期待着在里面再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刚刚那张二代身份证，帮助韩旭打开了一个崭新的局面。
    但一切也都需要求证，所以韩旭也并不着急，而是耐下心来，继续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郭嘉在打完电话之后，又凑了过来，“怎么样，还有什么发现？”
    韩旭摇摇头，“暂时没有，这些书我都翻过了，都是空的。”
    “你说李明远看了这么多书，如果不走错路，是不是能去当心理咨询师了？”
    “唉，谁说不是呢？”

 第223章 夹层里的半张照片

    其实韩旭对于这些心理学的书籍并不是太过陌生，只是没有想到李明远竟然看了这么多，实在是个狼灭！
    一一翻看过所有的书籍之后，韩旭甚至有种错觉，如果没有系统赋予的一些心理学基础，自己的水平可能与李明远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郭嘉埋头拿起一本一看就非常沉重，甚至可以用斤两来形容的巨著，抖落了几下，确实没有什么收获了。
    “那张身份证既然对于李明远来说，那么重要，为什么会被这么随意地塞在一本书里？”
    韩旭听到郭嘉随口问出的问题，没有解释什么，如果事情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或许这些小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郭嘉压根没有get到韩旭那惊天动地的猜测，自顾自地翻找着行李箱中的其他物品。
    那个尺寸并不算大的行李箱能够容纳这么多书籍已经不堪重负了，除了几件夏季穿的T恤短裤之外，再没有什么东西。
    见韩旭没有吭声，郭嘉也不介意，拎起掏空的行李箱，又抖落了几下，试图从里面抖出一个答案，可惜事与愿违。
    行李箱还是那个行李箱，空空如也。
    然而在郭嘉抖动的时候，韩旭却听到了一些微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摩擦发出的声响。
    “郭哥，你停一下，”韩旭不太确定，脱口而出。
    郭嘉听力可没有韩旭那么厉害，闻言怔了一下，拎着行李箱的手顿在了半空。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郭嘉疑惑地看向韩旭，木然摇摇脑袋，“什么声音？没有啊！”
    “你再抖几下，”韩旭又开口道，刚才那个声音非常微弱，但是有别于行李箱上的拉链互相碰撞响起的金属声。
    郭嘉像个机器人似的，又抖了几下行李箱。
    这次韩旭听清楚了，确实有一种微弱的碰撞声，但无法分辨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郭嘉在抖动的时候，也屏息静气地仔细倾听了一会儿，然后一脸茫然，“没什么声音啊？”
    韩旭笑了一下，从郭嘉手中接过行李箱，然后重新放回地上。
    “那个声音很微弱，像是两种物体摩擦产生的。”
    韩旭说罢便开始重新仔细检查起行李箱来。
    郭嘉也蹲了下来，一个大脑袋满是问号地凑过去。
    “韩旭，你这个耳朵也太好使了吧？我怎么什么也听不到呢？我是不是年纪大了，都出现耳背的症状了？”
    韩旭一边检查着行李箱，一边笑道，“我这耳朵从小就好使，不过晚上睡觉太难受了，一听到啥动静就醒了，所以一换个地方就睡不踏实。”
    “难怪你在我家睡了一觉，早上起来都顶上熊猫眼了。”郭嘉盯着韩旭手上的动作，随口接了一句。
    韩旭笑笑，没有再接茬儿，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行李箱上。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行李箱，也不是什么牌子的，大众货色，外壳是硬塑料材质的，较为耐摔，比较适合需要给予较多保护的行李。
    韩旭刚刚听到的声音像是什么物品与硬壳摩擦产生的。
    行李箱两壁都有一层内衬布料，韩旭伸手一一摸索了所有角落，并没有什么异常触感。
    难道是听错了？
    韩旭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行李箱内壁的高度与外壳的厚度，然后又看了眼一旁的郭嘉。
    郭嘉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里面有夹层？！”
    “有刀没？”韩旭没有趁手的工具，抬头问向某人。
    “我车里有瑞士军刀，”郭嘉原本摊了下手，突然又想起是开车过来的，“你等下，我这就去取。”
    很快，郭嘉便取回来一把瑞士军刀。
    韩旭一手接过，开始对行李箱进行破拆工作。
    原本一个完好的行李箱，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便被肢解了，落了个满地狼藉的下场。
    郭嘉一脸紧张地看着韩旭庖丁解牛，生怕漏过一个细节。
    不得不说跟着韩旭办案，确实有够刺激的，像玩过山车似的。
    线索一个接着一个，心肝也跟着跌宕起伏，一般人还真受不了，比如前两天的猪圈，黑山羊，腐尸，现在轮到了肢解行李箱。
    不过没过多久，郭嘉又被韩旭震惊到了，这个行李箱还真的有夹层！
    在韩旭的一番施为下，行李箱的外壳与内衬分离开来，里面居然有一块挡板，掀开之后，露出一个不足一公分厚的夹层。
    郭嘉见状，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一眼看去，整个人都怔住了。
    那个夹层中，安静地躺着一个陈旧的相框。
    “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郭嘉很快回过神来，不由脱口说道。
    韩旭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都被他一一排除掉了，只是没有想到夹层中竟然只是放着一个相框。
    当然相框并没有那么重要，里面的照片才是李明远最珍视的东西。
    否则他也没有必要花费那么多的功夫，设计这么一个夹层出来。
    韩旭在分解行李箱的时候，都有些奇怪，这内衬缝合的太好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想必李明远为了保存这个相框，也是花了大心思的。
    “可不眼熟么，前两天刚见过一个嘛！”韩旭正面回应了郭嘉的疑惑。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夹层中取出那个与郭大爷家样式几乎一样的相框。
    因为相框是背面朝上的，两人并没有看到正面的照片。
    “和郭大爷家的那个一样？一个垫了桌脚，一个被这么珍藏起来了？”郭嘉对于这两个相框的遭遇唏嘘不已，像是又在感叹郭峰与李明远截然不同的命运。
    韩旭哪能听不出来，只是摇摇头，然后将相框翻了过来，正面朝上。
    两人定睛一瞧，果然相框内保存的是一张陈旧的老照片，而且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翼而飞！
    韩旭记忆力超群，甚至能从撒开的痕迹线上，判断出相框内的照片与郭大爷家的那半张可以完美地拼凑到一起。
    郭嘉的关注点可不在那些细节上，而是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身边依偎着一个孩子，长相酷似郭峰！

 第224章 不可能的团聚

    “这孩子就是李明远了吧？”郭嘉完全分辨不出来儿时的李明远与郭峰有什么区别，悻悻道，“长得这么像，怎么不是双胞胎呢？”
    韩旭目光从那半张照片上收回，“我也觉得他们是双胞胎，但是李明远说，他和郭峰只是亲兄弟，隔着两岁呢，只是单纯的长的很像！”
    郭嘉也听说过兄弟姐妹之间，即便不是双胞胎，也有长相非常相近的情况，所以不以为意，“他们两人看上去都挺随他们母亲的，长得一点都不像郭大爷！”
    韩旭又将目光落在了照片上，点点头，“确实，他们兄弟两个都很像他们的母亲。”
    “这个女人，我们调查过了，叫李淑芬，很朴实的一个名字，上一辈人，有很多重名的，还真不太好查。”郭嘉指着照片上的女人说道。
    照片上的女人其实长得蛮大众的，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郭嘉又接着说道，“李淑芬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之前家世很好的，不过为了郭根亮，与家里人彻底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她娘家人，至今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唉，这女人也是命苦了。
    年轻时候，为了一个男人，与家里人断绝了关系，在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却得知那个男人背信弃义，有了别的女人，然后选择一刀两断，自己孤身一人带着一个孩子离家出走！
    电视剧也不能这么拍啊！”
    韩旭又想到李明远口中说出的那些话，一时陷入了沉默，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每个人的命运不同，不过我挺佩服李淑芬的，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在背叛面前又足够勇敢，是一个奇女子，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她那样的胆魄。”
    郭嘉作为过来人，并不太认同韩旭的观点，不过也不得不承认，男人只要有一次背叛，便会有无数次，李淑芬的选择也许是正确的，只可惜身体一直不太好，否则以这样的秉性，或许能走出一片新的天地。
    “唉，只是可惜也苦了孩子，李明远如果不是经历坎坷，也不会走上最后的道路。”
    郭嘉不知道已经是发出第几次感叹了，世事无常，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韩旭也是摇摇头，但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案子还得查下去不是。
    目前在李明远的出租屋内，只找到了两个重要的东西，一张二代身份证，却是属于郭峰的，另一个便是这半张老照片，也许是李明远最为珍视的东西。
    之前的二代身份证，帮助韩旭拓展了一个崭新的思维，甚至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但李明远珍藏起来的老照片，却是那样的普通，对案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郭嘉反复看了看这张老照片，摇摇头，“弄了半天，李明远就藏了一张照片，好像也没什么用啊。至少对于案情来说，这半张照片上的内容，咱们早就猜到了。现在来看，只是印证之前所想而已，何况李明远都已经认罪了，没有多大意义了。”
    韩旭不得不承认郭嘉说的都是事实，费了半天劲儿，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收获。
    “查案子嘛，就是这样的，不是所有的发现都是线索，但是这张老照片对于郭大爷来说，可能意义就不同了。”
    郭嘉被这么一提醒，也回想起郭大爷抱着另外半张照片老泪纵横的模样，一时也有些心酸。
    “反正这半张照片对案情也没有多大作用了，我还是拿回去，还给郭大爷吧，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郭嘉的一番话，说的韩旭都有些动容，仔细一想，受到最大伤害的其实是郭峰与李明远的亲生父亲郭根亮。
    发妻已经离世，一个儿子被另一个儿子误杀，另一个儿子也即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只剩下了老爷子孤零零的一个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居然是老人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已经记不得什么事情了。
    “幸好老爷子记忆不太好，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些打击，”郭嘉适时补充了一句，觉得人世间的惨事莫过于此。
    韩旭当然也不介意，将相框递了过去，“也该让这家人团聚了。”
    郭嘉明白韩旭的言下之意，人已经不可能再聚到一起了，但是照片还可以合在一块，因为它记录下了曾经的美好。
    接下来，两人又四处勘察了一遍剩余的角落，确定再没有任何发现。
    陈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倚在门框外，“两位警官，还没忙完呢？”
    郭嘉随口回了一句，“马上就好，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这不是好奇你们，哦，不，是关心你们吗？来，请你们吃冰棍！”陈小二说着，从背后变戏法一般地拿出两个雪糕。
    郭嘉也不客气，随手接了过来，“你还别说，干的都冒汗了，一会儿我把钱转给你。”
    “呦，你们这都是为人民服务，谈什么钱啊，伤感情不是？”陈小二看上去一脸凶相，但卖起萌来，那也是杀伤力十足。
    “我们有纪律的，钱是必须给的，不过谢谢你，你这觉悟还是挺高的嘛！”韩旭从郭嘉手中接过冰棍，一边拆着包装，一边说道。
    “那可不，我可是进去过的，那地方可是真不错，里面的人可好玩了，”陈小二嘿嘿笑道，“我在里面学了那多东西呢。”
    郭嘉还是头一次听这种奇葩的说法，好奇道，“里面的人怎么好玩了？”
    陈小二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头儿，潘多拉魔盒算是正式开启了，“你们是不知道，那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这个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
    比方说我认识一个狱友，他手底下的活干净漂亮，可厉害了！
    好像道上的人都叫他什么贼王，吴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
    反正我叫他吴老头，那家伙是真牛逼！”
    “吴老狗？”韩旭只是好奇地接了一句，他只见过一个贼王。
    “哎，好像是这个名字！这名字起的太土，不太好记，你知道的，我这人脸盲，记忆也不太好……”陈小二巴拉巴拉继续扯着，仿佛永无止境。
    韩旭却皱了下眉头，“吴老狗不是在燕城吗？什么时候还在耀扬蹲过？”

 第225章 鄙视链

    韩旭压根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得到了证实。
    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怎么会跟陈小二曾是狱友呢？
    “你们是哪里服刑的？”韩旭打断陈小二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的言论。
    陈小二先是愣了一下，才脱口而出，“就在我们耀扬啊，第一监狱！那里面的人，可逗了！个个身怀绝技，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韩旭闻言又皱了下眉头，因为吴老狗是在燕城一带混的，干他们那一行的，都有明确的地盘划分，轻易不会跨区域作案，这些都是道上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之前的疑惑更加深了几分。
    要知道根据相关规定，服刑一般都是在判决生效地执行的，特别是刑罚不是十分严重，其服刑地一般都在判决地的某监狱执行。
    也就是说，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很有可能就是在耀扬失手被擒的。
    “你和吴老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韩旭不禁又问了一句。
    陈小二见韩旭对吴老狗那么上心，不免多了个心眼，“这位警官，你这么问，让我很难办啊！我说了，岂不是出卖朋友？这种事情，我陈小二可不干！你就算打死我……”
    “什么死不死，就是好奇而已，”韩旭都快无语了，这个问题怎么也没有达到出卖朋友的地步吧。
    陈小二犹豫了一阵，眉头紧锁，悠悠道，“那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出卖他，得加钱！”
    “好好说人话！”郭嘉都快被陈小二给逗乐了，“你当这是做买卖呢？”
    “嘿嘿，我就那么一说，不会真收你们钱的，”陈小二尴尬一笑，接着说道，“我不是四五年前进去的吗？那个吴老狗已经在里面待了半年多了，说是盗窃了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被判了两年半，我们在里面一共处了有快两年吧，他先出去的，我出来也没多久。”
    这个答案勾起了韩旭的好奇心，“他有说过盗窃了什么东西吗？”
    “大哥，这么隐私的问题，我哪好意思问，人家也不一定告诉我啊！”陈小二倒是说了个大实话。
    郭嘉笑道，“他不是你的挚爱亲朋吗？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呢？”
    “你看你说的，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再说了那个吴老狗其实不太好相处，压根不怎么搭理老子。”陈小二吹了半天牛，最后实在是瞒不住了，只好又讲出了大实话。
    韩旭见陈小二说话的神情，并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随口又问了一句，“那你又是犯什么事进去的？”
    陈小二没想到韩旭哪壶不开提哪壶，粗壮的眉头快拧成了个疙瘩，“警官，我能不说吗？怪TM丢人的。”
    韩旭重新打量了一遍陈小二，“没管住自己？谈恋爱进去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陈小二像是见了鬼一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又解释道，“我那时候年轻嘛，上了别人的当，仙人跳知道吧，而且那帮混蛋不讲武德，TMD设的局天衣无缝，我是被冤枉的。”
    “行了，别冤枉不冤枉的，你不起那个心思，也不会落那么个下场吧。”郭嘉没好气道。
    韩旭则是没有多说什么，他可不认为陈小二是因为仙人跳才进去的。
    不过人家已经放出来，改过自新了，也没有追究下去的必要。
    “差不多了，咱们走吧。”韩旭吃完最后一口冰棍，然后冲着郭嘉说道。
    郭嘉拍拍陈小二的肩膀，“以后好好做人，别尽干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陈小二不停地点头，“我哪还敢啊，放心吧，警官。”
    ……
    两人与陈小二打过招呼，从李明远的出租屋出来，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下午四点了。
    离停车的胡同口还有一段距离。
    郭嘉边走边好奇地问道，“韩旭，你是怎么知道陈小二是因为强J罪进去的？”
    韩旭闻言笑了一下，回道，“其实我也是瞎猜的。”
    “哪有猜那么准的，你就别糊弄我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郭嘉打死也不相信韩旭只是瞎猜的，不禁继续追问道。
    韩旭见拧不过对方，只好解释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服刑人员相处前都有第一印象，而这个第一印象一般来自于罪名。
    大多数人刚进去，都会被问这么一句‘兄弟，你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
    你要是说，寻衅滋事进来的，对方就会劝你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你要是说，交通肇事进来的，对方指定就会劝你以后注意出行安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你要是说，故意杀人进来的，对方自然而然就会把你视为大哥一般，说话做事毕恭毕敬的。
    但是你要是说，强J盗窃进来的，对方只会瞟你一眼，失去任何交谈的兴趣。
    也就是说，那里面是有一条不成文的鄙视链的，像强J、盗窃、拐卖儿童这三样都是罪名金字塔的最底层，最不受人待见。”
    韩旭讲到这里，郭嘉瞬间明白过来，“难怪陈小二说，吴老狗不搭理他呢，敢情盗窃比强J高一个档次啊。”
    韩旭笑道，“确实如此，因为在很多人心里，即便是罪犯，也同样看不起那些欺负妇女儿童和老年人的行为。
    这种只能欺负弱小的犯罪行为，是一种懦夫的表现。
    强J的被害人，很多都是反抗能力弱小的女士，虽然男士也有，但非常少。
    盗窃的被害人，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甚至就算这样，犯罪分子大多还得是夜里偷鸡摸狗地行动，生怕被人看见。
    拐卖妇女儿童的就更别提了，你说，倒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和女人，算什么本事呢？
    于是乎，在监狱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鄙视链，虽然大家都是犯罪，但是也分个高低贵贱。”
    “厉害，深入浅出！”虽然郭嘉也有听说过关于监狱里的鄙视链，但是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分析，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226章 亵渎

    韩旭说了大半天，都有些口渴了，或许也跟刚吃了一根冰棍的缘故。
    恰好旁边便有一个小卖部，便进去买了两包烟，几瓶矿泉水。
    郭嘉抢着结账，但是被韩旭硬生生架了出去。
    “这是我的地盘，你这可有些喧宾夺主了啊！”郭嘉没有拧过韩旭，感觉很是不自在。
    “咱们就别这么见外了，”韩旭笑道，将水与烟递了过去，“都是一家人，谁结账不一样啊！”
    “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晚上我请你吃饭！”郭嘉豪爽地接过去，拍拍韩旭的肩膀，提议道。
    韩旭没想到一包烟一瓶水也能混顿晚饭，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郭哥，大前天住在你家里，已经够麻烦你了，晚饭还是我请吧。”
    “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出门在外靠朋友，更何况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跟我客气，不然老哥我可生气了。”郭嘉可不是在客套，而是一脸正色，但凡韩旭再说个不字，估计就是一场血淋淋的战场厮杀了。
    韩旭一听郭嘉都快急眼了，赶忙不再争辩什么了。
    郭嘉见韩旭不再反驳，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这就对了嘛，等会儿，我给你嫂子打个电话，你想吃什么？我让她给你做！”
    “不用这么麻烦的，随便吃什么都行，”韩旭脱口而出。
    “那行，不过你嫂子的手艺相当不错，不是我吹牛，做什么都好吃的。”郭嘉展颜一笑，又接着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
    原本韩旭只是想去李明远租住的地方看一下的，没想到有了不错的收获，但是有些疑惑还需要求证。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一趟耀扬四案的被害人家里看看？”
    郭嘉闻言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严肃，“韩旭，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线索？或者有什么想法？”
    韩旭明白郭嘉对于耀扬四案的在意程度，抿了抿嘴唇，“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只是想去看看罢了。”
    郭嘉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把抓住韩旭的胳膊，“兄弟，你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你知道我查这个案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等郭嘉继续说下去，韩旭便打断道，“郭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郭嘉怔了一下，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眼眶却有些红了，“看来什么事也瞒不过你，我之所以这么在意耀扬四案，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耀扬四案中的一个被害人是我曾经的一个邻居，叫杨鹿，甚至可以说是我看着一点点长大的。
    她还那么小！那个混蛋简直就是个禽兽！
    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抓到那个混蛋！
    不然我都没法跟她父母交代！”
    韩旭之前就有所猜测，只是没有想到郭嘉与被害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每次提到耀扬四案，郭嘉的情绪都会有一些轻微的激动。
    郭嘉口中的杨鹿便是耀扬四案中最小的被害人，尚未成年，便被残忍地杀害了。
    而且是以那样的方式被亵渎！
    韩旭在第一次看到耀扬案的资料时，便被凶手毫无人性的兽行震撼到了。
    虽说已经见过一些大场面了，但是被害人还那么小，韩旭都有些想不通凶手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就像郭嘉说的那样，对方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郭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个案子破了！”韩旭向来低调，不过这一次已经触到了他的逆鳞，不仅是为了郭嘉，更是为了那个被害的小女孩。
    “谢谢，我替杨鹿谢谢你！”郭嘉平复了一下心绪，缓缓说道。
    “你说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再说，破案也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韩旭正色回道。
    “好，说的好，职责所在，义不容辞！”郭嘉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抬起头，双眸中又充满了斗志，“咱们接下来从哪查起？我都听你的。”
    韩旭原本是想从杨鹿这里查起的，但是一看郭嘉这个样子，有些犹豫起来。
    郭嘉哪还不清楚韩旭在担心什么，“我建议就从杨鹿这孩子查起吧，那些档案资料，我都翻看过，杨鹿家就在云岭镇上，而且她也是最后一名被害人，线索可能会更多一些。”
    韩旭听完欲言又止，但是看到郭嘉坚定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好吧，咱们就从杨鹿查起。”
    两人商量好侦查方向，便驱车前往杨鹿生前的居住的地方。
    一路上，郭嘉说了很多关于杨鹿的背景资料，没有什么人再比他清楚这些了，即便是孩子的父母，与郭嘉了解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韩旭一边听着郭嘉的背调结果，一边翻看着关于杨鹿案的档案资料。
    因为是复印件，所以上面的照片都是黑白的，比较模糊，只能看个大概。
    除了杨鹿死前被固定的姿势，那些背后的伤口与致死勒痕都看不太清楚，虽说有特写照片，但也看不出太多的细节。
    所以韩旭才想着走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郭哥，关于杨鹿这起案子，你怎么看？”韩旭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郭嘉一边开车一边回道，“我老家就在云岭镇，从小跟杨鹿父母便是邻居，我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我也是看着杨鹿出生的，然后我调到市里工作，来往才没有那么频繁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孩子竟然成了耀扬案的最后一个受害者。
    杨鹿失踪那天，我就在镇上，第一时间也参与了搜寻工作。
    当我们找到杨鹿的时候，她的血还是热的。
    但奇怪的是，我们封锁了现场周边十几公里的范围，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员。
    说句不好听的，凶手是从我们指头缝里溜走的。”
    韩旭手中正好拿着现场的黑白影印照片，上面是一个瘦小的赤果背影跪坐在那里，两只细弱胳膊被铁丝一字展开固定在栏杆上。
    郭嘉瞟了眼韩旭手上的照片，叹了口气，“那个案发现场就在前面不远的废弃工地里，那是一处烂尾楼，闲置很多年了。”
    “现场没有找到孩子的衣物吗？”

 第227章 烂尾楼

    正在开车的郭嘉听到韩旭脱口而出的话时，愣了一下神，差点追尾前车。
    “小心！”韩旭吓了一大跳，赶忙出声提醒。
    郭嘉也是惊出一头冷汗，猛地一脚刹车，“好悬！”
    “没事吧？”韩旭长长出了口气，没想到郭嘉的反应这么大。
    “对不住，走神了，你问什么来着？”郭嘉也被吓到了，瞬间像是清空了大脑。
    韩旭又重复了一遍，“案发现场没有找到被害人的衣物吗？”
    郭嘉缓了一下，重新启动车子，“没有，也是活见鬼了，整个烂尾楼，我们都搜遍了，而且扩大了搜查范围，甚至动用了警犬，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过，你们为什么都很在意那件衣服呢？”
    韩旭听郭嘉口中说到你们，疑惑问道，“你们？”
    “就是我们陈署长，当时他还在市署工作，到达案发现场以后，便要求扩大搜查范围，重点寻找被害人的衣物。那件衣物很重要吗？”郭嘉回了一句，又提了一个问题。
    韩旭抿抿嘴唇，回道，“耀扬发生的四起案子，只有最后一起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被害人的衣物。”
    郭嘉当年只参与了两起案子的外围搜查工作，一起是他发现的案发现场，另一起便是杨鹿的案子，所以并不清楚其他案子的细节。
    “原来是这样！”郭嘉瞬间意识到了重要性。
    要知道四起案子横向对比，只有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确实值得重视。
    郭嘉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又接了一句，“唉，不过什么也没有找到，很有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韩旭闻言顿了一下，缓缓说道，“那件衣服上可能沾上了什么东西，比如凶手的血迹，或者是遗传物质。”
    郭嘉一听这话，颌首道，“确实有这个可能性，MD，这个禽兽还真TM的谨慎！”
    韩旭认为郭嘉说的没毛病，凶手确实有够谨慎的，所有的案发现场均被清理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一般人在行凶的过程中，大多数时间都处于紧张亢奋的状态，很难能够做到理性处理问题。
    但是这个凶手很显然并不是一般人，不仅冷血狠辣，心智极高，而且拥有超强的心理素质，属实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
    难怪连看了那么多心理学书籍的李明远，都非常崇拜佩服这个凶手了。
    耀扬四案的凶手仿佛提前堵死了所有的侦查方向，难怪过了五年，耀扬这边一无所获！
    “郭哥，你刚刚说前面就是案发现场吗？”
    郭嘉点点头道，“对，过了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左拐就到了。这一带挺偏僻的，不过因为离着杨鹿他们家并不远，所以案发后，第一时间找到了现场。”
    “要不，咱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行，都听你的，”郭嘉没有任何异议，唯韩旭马首是瞻。
    不大一会儿，郭嘉便驱车来到一处废弃工地。
    等着车子停稳，韩旭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开门下车。
    郭嘉紧随其后，一下车便介绍道，“这里原本是想建一个购物中心的，一至四层是商场结构，上面准备修个十来层，全部是住宅。可惜七八年前，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楼修了一半，人卷款跑了，坑了不少人！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些没良心的开发商，没一个是好东西，为了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好多人为了买个房子，半辈子积蓄都搭进去了，作孽啊！”
    差不多每一座城市，总能找出几栋当地人尽皆知的烂尾楼，他们就像城市的一道伤疤，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城市街头。
    韩旭对于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购物中心”。
    整座烂尾楼的结构在风吹日晒下，腐蚀的很严重，随处可见一些裸露在外的钢筋，甚至有的地方混凝土都有些脱落，还有很多单一悬挑和未封闭楼板，更吓人的是楼板没有封边固定，到处都是施工遗留钢管材料什么的。
    其实按理说，像这类建筑本应该修建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至少附近也应该有一些居民区，但是眼前的烂尾楼，却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本身就不怎么正常。
    “这地方也能建购物中心？估计就算没烂尾，正常开门营业，也撑不了几天吧？”韩旭打量完周遭的环境，不禁摇摇头。
    郭嘉接住了话茬儿，“谁说不是呢，这地方太偏僻了！据说当年市里有规划，经济重心要往云岭镇转移，结果雷声大，雨点小，或许压根就是一个谣言，所以你别看云岭只是个镇，烂尾楼可不少。
    这种事情跟刮风下雨似的，没个准！
    唉，也是作大孽了！我听说因为当初卖的便宜，购买房子的大多数是一些打工者和低收入家庭。
    项目停工后，很多业主因此被搞得家财散尽，妻离子散的。”
    韩旭特别明白干房地产的那一套，如果运营的好了，赚的盆满钵满，万一出什么事了，跑的那叫一个快！
    受伤的永远是付出最多的普通人。
    不过这些年，像这种事情已经少了很多。
    郭嘉抱怨了一会儿，才领着韩旭进了烂尾楼。
    “这里已经荒废了七八年，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小心一点儿，”郭嘉一边说着，一边绕过一堆建筑垃圾，然后一指东南角的楼梯井，“咱们从那边上去！”
    耀扬四案的案发现场无一例外都是在楼顶，不过这座烂尾楼属实有些高了。
    算上下面四层，加起来能有个十一二层的，最关键的是没有电梯！
    烂尾楼哪来的那玩意儿！
    郭嘉走到楼梯井内，往上看了眼，“卧槽，真是要老命了！你说当年凶手带着一个人，是怎么上去的？”
    韩旭也在疑惑这个问题，不过很显然，答案只有一个，“像咱们这样，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走上去的。”
    “他还带着一个孩子啊，”郭嘉话刚出口，瞬间明白过来，“他是胁迫孩子自己上的台阶？”
    韩旭点点头，“这样最省力！”

 第228章 罪大恶极

    郭嘉一边往上爬着台阶，一边疑惑道，“孩子如果是自己上的台阶，那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任何脚印足迹呢？凶手总不会作案之后，把这些台阶都打扫了一遍吧？”
    “你还别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凶手有可能像咱们现在这样，”韩旭说罢，掏出手机，比作一把刀子，顶在郭嘉后腰上，“凶手一边胁迫被害人上台阶，空出另一手来，就可以拿一些清扫工具，将两人的足迹都抹除掉了。”
    “卧槽，用得着这样谨慎吗？”郭嘉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韩旭接着说道，“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再说了，这种地方太脏乱了，废弃时间又长，难免会遗留下很多脚印，并没有多少鉴定的价值。”
    郭嘉闻言看了看脚下，确实有很多杂乱无章的脚印，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留下的，“你说的对，而且整座楼只有这么一个楼梯井，当年搜查的时候，人来人往，也留下过很多足迹脚印，并没有什么提取的价值。”
    “但我还是偏向于那些痕迹都被凶手抹除掉了，”韩旭很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郭嘉没听明白。
    “道理其实很简单，杨鹿当年并没有成年，足迹相对于成年人来说，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既然什么发现也没有，只能说明，凶手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清理的很干净！”
    郭嘉闻言一边点头，一边佩服道，“厉害，难怪破了那么多案子！”
    “这都没什么的，我能想到的，想必你们陈署长也想到的，只能说这个凶手很狡猾，不太容易对付！”韩旭倒不是谦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两人一边讨论着案情，一边爬着楼梯，不知不觉便上到了楼顶。
    上面的风可不是闹着玩的，刮得韩旭有些睁不开眼。
    郭嘉也好不到哪里去，紧了紧外套，“这风还挺大的。”
    韩旭没有说什么，而是看了看方位，径直朝着东边走了过去。
    资料照片上的场景，与那边一致，很容易便能合二为一。
    郭嘉紧跟在韩旭身后，一指前面锈迹斑斑的栏杆，“那里就是我们发现杨鹿的地方。”
    韩旭走了过去，站在凶手曾经伫立的地方，极目望去，远处的耀扬市区跃入眼帘。
    之前在灯塔案的现场，韩旭便有一个大胆的推论，凶手是在征服大海！
    然而事实证明，那个推论是错误的！
    因为灯塔连环J杀案，压根就是一起连环模仿案，魏大光模仿李明远，李明远模仿耀扬案！
    但是韩旭仍旧觉得那个心理侧写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即便李明远是在模仿耀扬案的凶手，但已经得了几分精髓。
    韩旭站在现在这个角度望过去，脑海中又回想起关于凶手的心理侧写，笃定差不了太多。
    只不过凶手不是在征服大海，而是在试图征服整个城市！
    这是一种极致的表现欲！
    说明凶手平时所处的环境非常压抑，而且长期得不到认可，才会勾起潜意识中的变态欲望。
    但是按道理讲，这类人通常属于眼高手低，在社会中无法出头，才会形成如此偏激的性格。
    然而耀扬案的凶手又明显不同，试问一个心智极高，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可能长期得不到认可呢？
    韩旭想了一会儿，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越发摸不着头绪。
    以往这个时候，他通常会试图代入到凶手的角色来思考问题，以便找到有可能遗漏的线索。
    但是很显然，这次失败了，韩旭甚至无法与凶手建立有效的共情。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郭嘉看韩旭呆立了半晌，不禁出口问道。
    韩旭回过神来，“没有什么发现。”
    “唉，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有发现很正常，你要是过来一趟就找到了线索，那简直就是神了！”郭嘉暗中吐了口气，说了句大实话。
    韩旭尴尬地摇摇头，“刚才话说大了，这案子是挺棘手的。”
    郭嘉明白韩旭在说什么，“没关系，查案子不能着急，人这一急，心容易乱！”
    韩旭点点头，试图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驱除出去，“郭哥，这里距离杨鹿家有多远？”
    郭嘉眯眼估算了一下，“没多远，也就一千米左右吧。”
    “一千米？”韩旭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郭嘉接着说道，“这一带也没有什么监控，压根没有拍到杨鹿的行踪，我们至今也没有弄清楚，凶手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绑走的被害人。”
    像云岭镇这种地方已经算是城乡结合部了，除了主干道上的一些监控设备以外，其他地方并没有铺设探头。
    要知道这些监控的维护费用是相当高的，除了市区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方，其他压根照顾不到。
    “杨鹿家里现在还有什么人？”韩旭准备换个方向。
    郭嘉闻言闭上眼睛，长长叹出口气，“唉，杨鹿妈妈在听到噩耗之后，接受不了，心理出了问题，整个人都不正常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她父亲也像变了一个人，一夜白了头，不到五十岁的人，看上去像是六十岁一样。
    出事之后，她父亲就从单位辞职了，一直在家里照顾杨鹿的母亲。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短短几句话，却透出无法言喻的沉重！
    韩旭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良久！
    凶手不仅残忍地杀害了一个年轻的生命，而且毁了一个原本温馨和睦的家庭！
    说一句罪大恶极，毫不过分！
    韩旭咬牙掏出烟来，递给郭嘉一支，然后漠然地点燃了另外一支，猛地吸了一口，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
    郭嘉接过去，并没有点着，而是攥在手心里，“我向杨鹿的父亲保证过，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但是五年过去了，什么线索也没有！有时候我就在想，老天爷是不是没长眼啊！”
    韩旭面无表情地一口接一口，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下了决心。
    一定要抓到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带你去杨鹿家里看看吧……”

 第229章 杨远池

    韩旭答应一声，掐灭了烟头，又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栏杆处，才转身随着郭嘉下楼去了。
    两人回到车上，郭嘉重新打火启动，随口说道，“杨鹿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小区里。”
    韩旭点点头，系上了安全带。
    郭嘉见状挂挡起步，又接着开始介绍杨鹿家里的情况，“杨鹿除了父母以外，还一个特别疼她的爷爷，老人家听到噩耗之后，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唉，人世间的惨事莫过于此了。
    其实我挺佩服杨鹿父亲的，一个人硬顶了下来！不过整个人也都变了！
    杨鹿的父亲叫杨远池，出事前是一个大学老师，教历史的，很有学问。
    为了照顾杨鹿的母亲，工作也辞掉了！
    唉，真的是太可惜了。”
    “杨鹿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韩旭关心地问道。
    “她母亲的情况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都不太好，每天都躺在床上，什么事情也不做，就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她说，她在天上能看到女儿！”郭嘉又叹了口气，说着眼圈都有些红了，“她母亲性子很温柔，人也很善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韩旭闻言拍拍郭嘉的肩膀，以示安慰，“前面有家便民超市，咱们买点东西过去吧。”
    郭嘉点点头，将车子停在了马路牙子上，“你别下车了，我去买点东西就好了。”
    韩旭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已经开门下车了。
    两人在超市买了一些营养品与水果，又驱车走了几百米，到了一个居民小区。
    韩旭抬头看了一眼，讶然道，“富民小区？”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郭嘉疑惑问道。
    “没什么，我们那边也有一个叫富民小区的。”
    “这名字挺不错的，多点也不奇怪，”郭嘉朝着小区门卫出示了一下证件，很容易便进了小区，“杨鹿他们家以前也住我们那一片的，后来她父亲杨远池在这里买了房子，才搬了过来，之后我们的联系就比较少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以前住在这边呢。”
    “说笑了，这里也算是我们镇上相对高档的小区，就靠我那点收入，还真不够看的。”
    “杨鹿的父亲杨远池不是大学老师吗？他以前在哪里工作的？”
    郭嘉听明白了韩旭的言下之意，回道，“杨远池以前工作的地方是在云山市，耀扬也没有什么好的大学，所以杨远池那时候是两边跑的！”
    “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在云山那边买房呢？”韩旭疑惑问道。
    郭嘉摇头叹道，“还不是因为云山的房价太高了，而且她妻子，也就是杨鹿的母亲以前也是在这边工作的。所以两口子合计了一下，最终选择在这里买了房，就是杨远池辛苦了一些。
    出事那天，杨远池人在云山市，赶回来时，骨肉至亲，一个惨死，一个疯了。
    你说这事搁谁头上，谁能顶得住？”
    韩旭听完这话，沉默不语，不禁暗暗佩服杨远池是个爷们！
    两人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三号单元楼前。
    郭嘉下车从后座上拿出营养品与水果，韩旭见状接过去一半。
    “杨远池家在502室，咱们上去吧？”郭嘉说罢便率先走到了单元楼下。
    恰好此时，有一位大爷出来遛弯，开了楼门，倒是省去了一番麻烦。
    两人趁机挤了进去。
    不过运气不太好，电梯故障，只能爬完烂尾楼，接着爬这里。
    还好只是五楼，不算太高，韩旭几个箭步便上了一层。
    “还是年轻好啊！”郭嘉看到韩旭矫健的身手，不禁感慨起来，“你慢点，等等我。”
    几分钟后，郭嘉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爬上了五楼。
    韩旭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这身体可真不错，平时没少锻炼吧？”
    韩旭浅笑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脑子和身体都这么厉害，关键还这么年轻，真是个怪胎！”郭嘉摇摇头，说罢按响了502室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谁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韩旭却从中听出了满满的疲惫。
    “是我，小郭！”郭嘉赶忙上前，堵在了猫眼上。
    里面的人看到是郭嘉来了，才放心开了防盗门。
    “杨哥，好久不见了，我顺道过来看看你们！”郭嘉见到杨远池，便问候道。
    韩旭在一旁趁机打量起这位经历坎坷的大学老师。
    杨远池长得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但是很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即便是在家里，也是穿着一身笔挺的唐装，看上去并不是那么颓废。
    只是满头银发与年纪显得是那样的不匹配。
    “是小郭啊，快快，你们快进来坐！”杨远池推了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有些手足无措。
    韩旭猜测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与人打交道，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做的小动作。
    “这位是？”杨远池一边让开门口，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一边礼貌地询问道。
    “哦，忘了介绍一下，”郭嘉恍然，赶忙回道，“这位是韩旭，从燕城过来的专家，这位是杨远池，大学问家。”
    杨远池苦笑一下，“什么大学问家，小郭，你再这样说，我可生气了。”
    郭嘉将手中的水果递了过去，“您要不是大学问家，那就没有人敢叫这个名头了。”
    “人来一趟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啊？”杨远池没有接，反而盯着郭嘉身后的韩旭。
    这么年轻，就是专家？
    郭嘉见状，一边将营养品与水果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一边说道，“您别看韩旭年轻，本事可大着呢，前不久，在燕城那边连破好几起大案，很了不起的。”
    杨远池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了，一下子凌厉了许多。
    “这么说，我女儿的案子有眉目了？”
    郭嘉原本不想马上进入正题的，但没想到杨远池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案子。
    “杨哥，您先别激动，案子暂时还没有破，但我们已经重新展开调查了。”
    一听这话，杨远池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眸子重新暗淡了下去。

 第230章 漂亮的连衣裙

    韩旭见状，不由说道，“杨老师，您放心，案子既然已经重新启动调查了，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杨远池听到这话，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一手扶住客厅沙发，缓了缓才说道，“都已经过去五年了，其实我也不抱太大希望了，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是我们家这个情况，呵呵，我只是想知道个结果而已。”
    郭嘉赶忙上前将杨远池扶到沙发上坐下，冲着韩旭使了个眼神。
    韩旭看明白了，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远池平复了一下情绪，眼眶微红，“唉，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在死之前，能亲眼看一看这个杀人凶手，问问他，为什么要杀我女儿！”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杨远池此刻状态的话，那便是平静！仿佛毫无波澜！
    韩旭曾经见过这样的状态，那是哀莫大于心死！
    杨远池似乎已经没有了灵魂，之所以还能活下去，也许那个心愿便是唯二的支撑！
    郭嘉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卧室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杨远池闻声，赶忙起身，“不好意思，你们先坐，我去看一下。”
    郭嘉与杨远池的关系比较亲近，马上扶着杨远池走了过去。
    韩旭站在原地没有动，从声音上已经猜到应该是塑料水杯掉在地上所发出的闷响。
    果然过了一会儿，杨远池从卧室里出来了。
    “是我爱人不小心碰掉了水杯，你们稍等一下，我处理处理。”说罢便走进洗手间，取出一个拖布，又返身折回了卧室。
    郭嘉回到沙发边坐下，叹了口气，低声道，“也真是难为杨老师了！”
    韩旭没有答话，心情也格外沉重起来。
    干刑侦的，其实最怕的不是跟尸体罪犯打交道，而是最怕见到死者家属。
    那才是真正直面人心的时刻！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种超凡的承受力。
    韩旭也是人，同样做不到冷静地面对这一切！
    又过了几分钟，杨远池从卧室走了出来，然后轻轻地闭上了房门。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的，”郭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跟杨远池保持在一个音调上，“嫂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杨远池感激地看了一眼郭嘉，缓缓回道，“谢谢，她还是那个样子，时好时坏的。最近倒是好了很多，不打不闹了，不然我可真经不起折腾了。
    哦，对了，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查案子吧？”
    韩旭微微颌首，“方便能让我们看一下您女儿住过的房间吗？”
    “可以，”杨远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你们能找到凶手，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郭嘉见杨远池的情绪又有些激动，“杨哥，您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带他过去吧。”
    杨远池知道郭嘉是为了自己好，避免睹物思人，“好，那你们去吧。小鹿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动过，还跟五年前一样。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喊我一下。”
    郭嘉又安慰了杨远池几句，便带着韩旭进了杨鹿生前的房间。
    韩旭一进屋，便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好像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个房间，杨老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打扫一次，就像他说的那样，什么也没有动过，”郭嘉站在床前，悠悠说道，“杨老师一直念叨着，或许有一天，小鹿会突然好好地活着回来。
    他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留个念想罢了。
    以前杨老师在这间屋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郭嘉没有继续说下去，停了好大一会儿，整理好心绪之后，才缓缓说道，“这个房间我都翻遍了，都是小鹿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韩旭从一进入这个房间，便开始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房间面积不大，四壁以及天花板都刷成了粉红色的，看起来很温馨。
    一张不大的公主床上，摆着一个毛茸茸的大狗熊，显得很孤单！
    床边靠近窗台的位置有一个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韩旭认出是五年前的最新款。
    整个房间的布置既简洁，又透着天真烂漫，随处可见一些精巧漂亮的小装饰，满是少女感。
    别说杨远池与郭嘉了，置身在这个空间内，甚至连韩旭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一个花季少女，尚未待放，便凋零了！
    而且是以那样的方式，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郭嘉看到韩旭又是呆立在那里，似乎有些走神，不由提醒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韩旭摇摇头，既然郭嘉已经翻了很多遍了，自己再找也不会有什么线索。
    不过他突然想起杨鹿最后穿的那件衣物，脱口问道，“你们当初查到杨鹿最后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式的吗？”
    这个问题并不奇怪，因为很有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郭嘉闻言愣了一下，尴尬回道，“没有，杨鹿母亲在得到杨鹿被杀的消息后，当场就晕过去了，醒过来已经不太那什么了，杨远池一直在云山那边，赶回来后，我们也询问过这个问题。
    但是杨远池那时候长期在云山上课，很少回家，压根不太清楚女儿平时都有些什么衣服。
    我们也调查过杨鹿的同学与朋友，他们也不知道。
    最后我们得出一个结论，杨鹿当天很有可能穿的是一件刚买没多久的新衣服。”
    韩旭明白过来，难怪郭嘉他们查不到了。
    如果是新买的衣服，又恰好是第一次穿，估计除了凶手，没有人知道那件衣服是什么款式的。
    或许还有一个人知道，那便是杨鹿的母亲，不过可惜的是，她的状态已经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但韩旭并没有气馁，而是走到房间内唯一的衣柜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方才打了开来！
    入目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应季衣物，不过以连衣裙居多。
    学校一般是不允许穿这些上课的，只准穿校服。
    这对于每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杨鹿长得又那么漂亮，很有可能在放学回家后，换了一身漂亮裙子才出门的。
    韩旭不禁回想了一下，耀扬四案的资料上，另外三位被害人当时所穿的也是样式各不相同的裙子！

 第231章 强迫症

    “连衣裙？”韩旭暗自嘀咕了一句。
    郭嘉就站在他身边，即便声音很小，也听的一清二楚，“这些裙子有什么问题吗？小鹿生前最喜欢穿的就是裙子，每一件都挺漂亮的。”
    韩旭随口说道，“耀扬另外三起案子的被害人，好像都是穿的裙子吧？”
    郭嘉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错，另外三名被害人都是穿的裙子，而且我们在案发现场都找到了。这确实是一个共同点，不过那些裙子颜色与样式都不一样，难道说凶手只是找穿裙子的被害人下手吗？”
    韩旭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相对来说，可能性并不是太大。
    像这种连环杀手，一般都有一个刺激源，也就是说，他通常是在看到一些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行为时，才会勾起潜意识下的杀戮欲望。
    裙子有可能是这个刺激源，但是如果颜色与样式各异，那满大街都是穿裙子的。
    凶手也不可能在周遭都是刺激源的情况下，压制住内心最原始的冲动。”
    郭嘉一听这话，也陷入了沉思，半晌才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我是凶手的话，看见裙子就发狂，压根连门都不敢出了。怪不得当时我们署长下了命令，必须重点排查附近很少出门的独居男人！”
    韩旭一直觉得云岭警署的陈忠陈署长很有两把刷子，现在一听郭嘉脱口而出的话，更加佩服起来。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郭嘉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不过可惜，我们当时锁定了几个嫌疑人，后来都一一排除了，他们要么不具备作案时间，要么手无缚鸡之力，都不符合凶手的特征。”
    韩旭早就猜到可能结果不是太好，但是仍不放弃任何一个细节，“你们还存有他们的调查笔录吗？”
    郭嘉点点头，“你想看的话，我回去给你。”
    韩旭微微颔首，又将注意力放在衣柜里的裙子上。
    如果凶手的刺激源不是裙子，那会是什么呢？
    四起案子唯一的共同点，便是被害人都穿着裙子，但颜色与样式又各不相同，有三起案发现场都找到了被害人的衣物，但是只有杨鹿的裙子被凶手拿走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一个个疑点，像是隐藏在黑夜中的眼睛，忽明忽灭！
    韩旭感觉头都有点儿大了，但是潜意识告诉他，杨鹿的裙子一定是最为关键的突破点。
    可惜没有人知道当时她所穿的是什么裙子？而凶手为什么要取走那条裙子？
    起初韩旭认为凶手之所以拿走被害人的衣物，可能是因为上面沾染到了一些对其不利的证据。
    但是现在想来，又不太可能！
    因为另外三起案子，凶手做的都非常干净利落。
    他甚至将被害人脱下来的衣物整齐地叠放在一边，然后才实施侵犯。
    韩旭之前看到那些衣物照片的时候，便有一种想法。
    凶手很有可能是带有一些强迫症在身上的。
    强迫症，其实是属于焦虑障碍的一种类型，也是一种以强迫思维和强迫行为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神经精神疾病。
    特点是有意识的强迫和反强迫并存！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经常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甚至违背自己意愿的想法或冲动的事情，往往具有强迫症的人，虽然明明知道这些想法或冲动是来源于自身，想要极力抵抗，但始终无法控制！
    如果二者的强烈冲突达到一定程度的话，患者将会产生巨大的焦虑和痛苦，甚至影响到学习工作，人际交往，以及生活起居。
    但是这种人也是很可怕的，他们在执行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事无巨细，比如清理现场，不留任何死角。
    “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患有强迫症呢？”韩旭试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郭嘉一听，身子猛地怔了一下，“什么？强迫症？！为什么？”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那些现场叠放整齐的衣物，“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如果凶手有强迫症的话，查起来便会容易许多，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种古怪行为的。”
    “如果凶手是故意为之的话，那就不好说了。”韩旭一边翻看挂着的各式裙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将郭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掉了。
    “不会吧？凶手有这么变态的？在案发现场故意叠放整齐被害人的衣物，就为了干扰咱们的侦查方向？”郭嘉又有些头皮发麻了，难怪查了五年一无所获，照韩旭这么一说，凶手也太可怕了，简直就是无解。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韩旭回头看了一眼郭嘉，“这个凶手不仅仅只是狡猾，而且心智极高，每一步都走在了我们前面，就像是围棋对弈一样，咱们能算清五步后的变化，但是这个家伙至少能算清十步之后的结局。”
    “CTMD！”郭嘉人都有些凌乱了，不由低骂了一声。
    “不过人又不是阿尔法狗，只要凶手还是一个人，就一定会留下破绽的，只是咱们还没有找到而已。”韩旭见郭嘉情绪不好，不禁打气道。
    “唉，我是不行了，被凶手耍得团团转，”郭嘉摇摇头，仍旧有些提不起干劲儿。
    “哪能呢，你办案子这么细心，一定能找到线索的。”韩旭不免安慰道。
    郭嘉自个知自个事，无奈道，“再细心也不行啊，都过去五年了，还不是什么线索也没发现么？”
    “有志者，事竟成！办案子嘛，千万别泄了那口气，”韩旭又提醒道。
    郭嘉也明白这个道理，扯开话题，“这不还有你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抓到那个凶手的。”
    “我也不是神啊，这案子确实很难搞，凶手远比想象中的厉害多了。”韩旭仔细检查完衣柜，转头对郭嘉说了一句，又将目光放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郭嘉原本想多说几句的，但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又见韩旭看向了笔记本电脑，随口说道，“这台电脑是最新款的，只不过是五年前的最新款。”

 第232章 密码是什么

    韩旭走到床边的桌子前，戴着手套触摸着这台外壳贴满卡通图案的笔记本电脑。
    “我以前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是我父亲在世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郭嘉闻言才知道韩旭这么年轻，已经失去了至亲，不由安慰了几句。
    韩旭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原身的一些记忆仍旧对其有着不小的影响。
    比如睹物思人，看到熟悉的东西，难免一阵感怀。
    不过他很快收拾好心情，摒弃掉查案时不应该存在的情感干扰，开始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这个笔记本电脑属于当年最流行的款式，价格也不便宜，可见杨远池十分疼爱自己的宝贝女儿。
    郭嘉在一边说道，“这个牌子的电脑都快上万了，杨老师在孩子身上特别舍得花钱。”
    韩旭突然想到一个问道，脱口而出，“杨鹿没有手机吗？”
    郭嘉肯定地摇摇头，“没有，杨老师生怕女儿玩手机影响到学习成绩，所以没有给杨鹿购买手机，但是却舍得花钱给她买最好的电脑。”
    韩旭不禁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郭嘉又接着说道，“孩子如果有手机的话，遇到危险也能及时报个警，或许结果会完全不同吧。”
    “杨鹿估计一早便盯上了，即便有手机，估计也没有报警的机会。”韩旭说了个大实话。
    郭嘉一想确实如此，也就释怀了。
    此时，韩旭已经打开了电脑，但是开机动画过后，屏幕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不等韩旭疑惑转头，郭嘉已然说道，“密码是孩子的生日，XXXXXX。”
    韩旭依言输入，顺利进入系统桌面。
    杨鹿笔记本电脑的桌面相当简洁，只有几个常用图标，干净的就像没有使用过一样。
    “唉，这台电脑当年刚买了一个星期左右，孩子就出事了，我们也都检查过了，里面什么也没有，技术人员说，就连开机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韩旭点点头，顺手打开网页，想看一下杨鹿的浏览记录。
    这回郭嘉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上面同样空空如也。
    韩旭疑惑转头看向郭嘉，想要一个答案。
    “里面压根没有浏览记录，也就是说，杨鹿在得到这个笔记本电脑后，连上网记录都没有，你看那个，”郭嘉说着指了指显示屏幕上一个不太起眼的图标，“那是上网课用的软件，杨鹿那孩子很懂事，也很知道学习，成绩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可惜……”
    韩旭听完这话，也不免有些唏嘘，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而是快速地双击了一下那个图标。
    这是一款非常普遍常用的网课软件，但是很不幸，又跳出来一个需要输入账号与密码的对话框。
    不过还好，账号因为输入过一次，有了存档，一串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输入框内。
    但是下面的密码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备忘记录。
    “密码是什么？”韩旭疑惑地问道。
    郭嘉怔了一下，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们没有查过这个，只是一个网课的软件而已，没有查的必要吧？”
    韩旭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觉得这个软件可能会藏有什么线索。
    “你等下，我问问杨老师，看看他知不知道。”郭嘉想到了杨远池，撂下一句，便出门询问去了。
    等了一会儿，郭嘉与杨远池出现在了韩旭身后。
    杨远池看着这个陌生的对话框，摇摇头，“这个密码，我还真的不知道，当年我给小鹿买电脑，就是为了方便她上网课用的，但是软件的账号密码，我确实不太清楚。可能我爱人知道吧，但是她……”
    韩旭见杨远池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也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那我试下能不能打开吧。”
    郭嘉疑惑道，“你还懂电脑呢？”
    韩旭哪懂这些，只是想试着猜一下杨鹿输入的密码。
    通常来说，一般人选择的密码都是容易记住的，比如生日，或者对自己来说，很有记念意义的数字。
    韩旭刚刚已经试过来了，开机密码是杨鹿的生日，但是这个密码很显然并没有继续沿用。
    “杨老师，请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韩旭换了个思路。
    杨远池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明白过来，报了一串数字。
    韩旭依言输入，不过仍旧显示出密码输入错误的提示。
    杨远池看到提示后，又报了一串数字，紧接着说道，“这是我爱人的生日，韩警官，你试一下。”
    韩旭点点头，又输入了一遍，但是仍旧不对，显示密码输入错误。
    韩旭见郭嘉蠢蠢欲动，赶忙拿眼神制止了，人家父母的生日都不对，你报自己的可能蒙对吗？
    郭嘉也是病急乱投医，尴尬极了。
    韩旭坐在电脑桌前，又环视了一遍周遭的环境，问向杨远池，“小鹿平时有什么喜欢的数字？”
    “数字？”杨远池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郭嘉提醒道，“就是平时喜欢什么阿拉伯数字，123456789这样的！”
    杨远池明白过来，皱着眉头想了一阵，还是摇了摇头，“我平时只顾着忙工作上的事情，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也有限，是我这个父亲做的不够好，太不了解孩子了。”
    郭嘉赶忙安慰了几句，“现在大多数父母与儿女之间都有代沟，这种事情很正常，杨哥，你就不必自责了，你要我说出我那个混小子喜欢什么数字，我也不知道啊！一个数字而已，咱们哪知道那个啊！”
    郭嘉这几句话还是很有效果的，因为是个大实话，虽然挺伤孩子心的，但那也没办法！
    韩旭无奈，又胡乱输了几个阿拉伯数字，结果还是一筹莫展。
    “这个网课软件有那么重要吗？”郭嘉见韩旭揪着一个点不放，有些不太理解。
    韩旭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电脑桌上摆放的精致手办上。
    那是一个以漫画《七X罪》主角为原型的手办。
    韩旭拿起来看了几眼，然后鬼使神差地输了一行数字进去……

 第233章 细节决定成败

    “啪！”韩旭敲击了一下登录回车键。
    郭嘉与杨远池紧张地凑了过来，三人挤在笔记本电脑前，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或许是杨鹿在天有灵，又或许是运气太好，一声登录成功的合成音首先响了起来。
    屏幕一个闪动，随之进入了网课软件的主界面。
    “卧槽，这都可以吗？”郭嘉惊讶地看向韩旭，“你是怎么猜到的？”
    仅仅接触了不到两天，眼前的年轻人带给他的震撼越来越吓人了。
    杨远池原本以为郭嘉刚刚介绍韩旭时，只是在开玩笑，但此刻见到韩旭的操作，也有些合不拢嘴了。
    毕竟像这种猜出密码的事情，太过离谱，连他这个杨鹿最亲近的人都做不到啊。
    韩旭谦虚地摸着后脑勺，“运气好，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郭嘉哪里相信这号敷衍的说辞，但是碍于杨远池也在身边，没有追问什么。
    “这都能猜出来，可不是仅仅是运气好啊！”哪曾想，杨远池却毫不介意，反而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儿，“韩警官，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韩旭原本想糊弄敷衍过去，但听杨远池发声询问了，只好解释道，“你们看这个手办，与整个房间的其他装饰是不是有些格格不入？”
    郭嘉与杨远池听这么一说，环视了一圈，又看了看韩旭手中的人偶玩具，纷纷点头。
    “你还别说，这个手什么的玩具，确实挺独特的。”郭嘉不禁开口说道。
    韩旭笑了一下，继续解释道，“这个手办的原型是一本漫画的主角，五年前那个时候相当火爆的，而且这个手办当时发售的并不多，我不知道小鹿从哪里买到的，但是想必她一定非常喜欢这个手办，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了一下。”
    “不是，这与密码又有什么关系呢？”郭嘉疑惑道。
    “其实我真的是瞎蒙的，这本漫画名字叫《七X罪》，而密码又是六位数的，所以我就蒙了一下，输了六个7进去，没想到还真登上去了。”
    郭嘉听完都懵了，“这样也可以吗？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然而一边的杨远池却不这么认为，“小郭，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韩警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关键信息，确实很了不起啊！”
    郭嘉一想也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这种夸张的观察与联想能力，比如自己，压根没有注意到桌上的那个手办。
    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清楚这个手办是出自什么漫画的人物。
    韩旭看似简单轻易地蒙对了密码，事实上已经表现出了相当强悍的能力值！
    “杨老师过誉了，”韩旭客套了几句，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网课软件的主界面上。
    郭嘉与杨远池见状又凑了过来，三人就这么盯着电脑屏幕，仿佛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韩旭皱着眉头，一一点开了网课软件的一些功能，并没有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郭嘉全部都看在眼里，半晌后才说道，“这就是一款很普通的网课软件啊，我那混小子的电脑上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杨远池扶了一下架在鼻子上的镜框，“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韩旭则是不置可否，犀利的目光落在了主界面的左上角。
    那里是一个杨鹿的圆形自拍头像。
    俗话说，头像选的好，点名少不了。
    通常来说，那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喜欢选择一些搞怪的头像，但是杨鹿却截然相反，只是简简单单地上传了一个自拍照片。
    韩旭不由地操控鼠标，将光标落在了那个头像上。
    郭嘉与杨远池几乎同时眉头一紧，心口仿佛被扎了一下。
    不等两人再有什么反应，韩旭已经双击放大了那张自拍照片。
    一个满脸洋溢着青春笑容的女孩子，登时出现在几人眼前。
    杨远池闷哼了一声，强自压制着内心的痛苦。
    郭嘉也好不到哪里去，看了几眼，拍拍韩旭的肩膀，示意可以关掉放大的头像了。
    然而，郭嘉拍了好几下，韩旭却像是石化了一般，完全没有动静。
    “韩旭？你怎么了？”
    韩旭回过神来，手指着头像的下方，“你们看这里！”
    郭嘉与杨远池闻言好奇地看了过去。
    杨鹿的自拍头像是用笔记本上的前置摄像头拍下来的，只有上半身，更准确一些是头部占了大部分的空间，但是仍旧露出脖颈下方所穿衣物的一角。
    虽然看不出她穿的到底是什么款式的衣服，但是上面却留有一个比较模糊的图案。
    其实也不能算是模糊，而是因为衣服的自然褶皱，使得图案有些扭曲变形，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而已。
    郭嘉没看明白，皱了皱眉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自拍头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杨远池同样是云山雾绕，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旭又将头像照片放大了些，光标落在杨鹿所穿的衣物一角，“你们看这个图案，像什么？”
    郭嘉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摇摇头，“看不出来，杨哥，你看出来了没？”
    杨远池也细心盯着那个图案，闻言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是一只彩蝶！”
    韩旭点点头，“杨老师说的没错，这个图案八成是一只彩色的蝴蝶。”
    “蝴蝶？那又说明了什么？”郭嘉还是没有get到韩旭的点子上，一脸茫然。
    韩旭见状，从电脑椅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杨鹿的衣柜前。
    “吱嘎”一声，衣柜被重新打开！
    “我刚刚查看了一遍杨鹿生前的衣物，但是在里面并没有发现任何带有彩色蝴蝶图案的。”
    郭嘉与杨远池顺着韩旭的思路往下一想，顿时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拿走的就是这件带有彩色蝴蝶图案的衣服？”
    看着郭嘉恍然大悟的惊讶表情，韩旭又接道，“十有八九，而且很有可能也是一条连衣裙！”
    杨远池因为案发前，一直在云山那边，所以压根不晓得杨鹿还有这么一条蝴蝶图案的裙子，但一看两人的样子，哪还猜不出来，“你们找到线索了？”

 第234章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韩旭听杨远池这么问，想到他可能是误会什么了，赶忙解释了几句。
    “原来如此，那么凶手拿走的就是这条裙子？”
    韩旭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凶手有没有销毁掉。”
    “至少也是一个线索吧，总比闷头逮苍蝇强！”郭嘉不禁宽慰了一句。
    杨远池原本又有些低落的情绪，也随之好了不少，有线索，哪怕是再微不足道，也比什么也没有强上很多了。
    韩旭将杨鹿的自拍照片拷贝了一份，然后对杨远池说道，“杨老师，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抓到凶手，还你们一个公道。”
    杨远池之前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是看到韩旭胸有成竹的样子，再加上其轻易找到线索的能力，死去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
    “韩警官，小郭，谢谢你们，我替我爱人，还有小鹿，谢谢你们！”杨远池说着，朝着韩旭与郭嘉深深鞠了一躬。
    韩旭哪受得了这个，赶忙扶住杨远池，“杨老师，您可千万别这样，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郭嘉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杨哥，您这是干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有抓到凶手，原本就是我们的失职，其实应该我们向您赔礼道歉的。”
    说罢，郭嘉满脸歉意地深深鞠了一躬。
    “小郭，快起来，这不是折我岁数吗？”
    不等杨远池再有所表示，郭嘉已经直起身子，扶住了杨远池。
    杨远池见状悠悠道，“行了，咱们也都别这样了，你们晚上就在我这里吃饭吧？”
    郭嘉与韩旭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吃饭就不必了，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就不打扰了。”
    “这怎么行呢？人都来了，我现在就去买菜，一定要留下来吃个晚饭。”杨远池真心希望两人能够留下来。
    韩旭觉得这边查的差不多了，眼神示意了一下郭嘉。
    郭嘉哪还不明白，扶着杨远池又客套安慰了几句，婉言拒绝了。
    杨远池见拧不过郭嘉，一路将两人送出门，又送到了单元楼下。
    韩旭与郭嘉万般感谢之后，目送着杨远池重新进了楼内，才驱车扬长而去。
    ……
    出了富民小区后。
    “咱们现在在去哪？”郭嘉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差不多已经下午六点多了，警署那边早就下班了。
    “回去看看两位领导吧，”韩旭原本是想再去走访一下其余几位被害人的家属，但是时间已经不太够了。
    资料上显示，另外三位被害人的住处都在耀扬市区，现在天都快黑了，过去查案也不太方便，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郭嘉猜到韩旭的想法，缓缓说道，“另外几名被害人生前都住在市区，离这里确实有段距离，要不明天一早，咱们再过去看看吧。”
    “行，都听郭哥的，”韩旭点点头，随即又想了什么，“也不知道咱们那两位领导怎么样了？”
    “上班时间，他们就是叙叙旧，反正也不可能在一起喝酒违反纪律，用不着担心他们。”郭嘉像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门清的很。
    “说的也是，”韩旭不禁莞尔，没有再多说什么。
    ……
    待两人驱车回到云岭警署，两位领导早已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
    “出去了一趟，查到什么没有？”陈忠陈署长开门见山，语气有些‘不善’。
    秦奋更是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呵，两个人倒是挺精明的，什么时候溜走的，我都不知道。”
    “人是在你眼皮底下溜走的，你会不知道？”陈忠可不会惯着这位老友，“你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我这偷懒是吧？”
    秦奋回头瞪了一眼陈忠，“你怎么枪头往里扎呢？不知道在一个战壕里，得一致对外嘛！行了，你们也别搭理他，说说有什么收获没有？”
    郭嘉闻言刚想汇报一下，但查案的主导是韩旭，顿时把话又憋了回去。
    韩旭见惯了大场面，一个耸肩摊手，“没有什么大的收获，暂时只找到一个线索，是关于最后一名被害人杨鹿生前所穿衣物的。”
    “什么？”陈忠一听这话，彻底坐不住了，自己查了五年，什么线索也没有，压根没有想到韩旭只是出去了几个小时，便带来了一个这么重要的线索。
    没有人比陈忠再清楚那件衣物对于案子的价值。
    韩旭继续说道，“准确来讲，我们找到的是衣服上的一个图案，具体是什么款式还需要查证。”
    “图案？”原本激动的陈忠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一时有些发懵。
    郭嘉见状赶忙解释了起来，将韩旭在杨远池那里的精彩表现，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陈忠陈署长这才明白过来，不禁夸赞道，“厉害，只是出去了那么一会儿，就找到了我们五年都没有发现的关键线索，真是厉害！”
    不等韩旭客气几句，秦奋已经乐开了花，“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老陈，你信不信？我敢打保票，这案子用不了三天，韩旭就能把它给破喽！”
    “卧槽，你太过分了吧？三天？！”陈忠一听脸都绿了，这不是啪啪打脸吗？
    韩旭也愣住了，暗道，“三天？好嘛，秦队也太不当人了吧？”
    秦奋一点当领导的觉悟也没有，那牛皮吹出去都不带眨眼的，反正又不是自己破，别说保票了，对天发誓也不成问题。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一看就是不相信韩旭的本事，我敢对天发誓，要是韩旭破不了这案子，我就把他留在这里，任你们处置！”
    陈忠一听这话可乐嗨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老秦，咱们可说定了，你可不要后悔！卧槽，但凡有盘花生米，也不至于懵成这样啊。不对，幸亏没准备那玩意儿。”
    秦奋只顾着吹牛皮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韩旭鼻头微动，一切了然于胸，敢情这两个家伙只许州官放火啊！
    郭嘉朝着韩旭递过去一个眼神，摇摇头，知机地闭上了嘴巴。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第235章 羊肉胡卜

    秦奋与陈忠又互怼了几句，压根不落下风。
    论起说嘴皮子，秦奋在燕城可是练出来了！
    没办法，一直被城东熊大林他们压制了那么些年，即便实力不行，嘴上也不能吃亏啊。
    陈忠没想到秦奋几句话便顶得自己半个字说不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只差当场发飙了！
    郭嘉见状赶忙打起圆场，眼力劲儿杠杠的。
    而身为当事人的韩旭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闹剧，站在一旁像个充气娃娃似的，隔岸观火，置身事外。
    陈忠同秦奋对了一会儿线，没占到半点便宜，刚好郭嘉又打了圆场，只好提议先去吃饭，回头再跟秦奋计较。
    秦奋原本就是来混吃混喝的，当即换了一副笑脸，“对对，先吃饭，这都几点了？我都快饿死了。”
    “卧槽，你TM的下午两点才吃了那么多，现在才六点，你还说你不是逃荒过来的？！”陈忠都快惊了，这个秦奋多年不见，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韩旭等着就是干饭的信号，终于开口道，“主要是早上也没吃多少，又开了一天车，确实有些饿了。”
    陈忠笑骂道，“敢情是一对活宝啊，都跑我这骗吃骗喝来了？”
    秦奋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骗吃骗喝啊，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吧，我们过来是干嘛的？”
    “干嘛的？难道不是骗吃骗喝来了？”
    “一边去，我们过来是帮你破案子的，刚才你也看到了，韩旭就出去那么点时间，已经找到一条关键线索了，你说说你们，多长时间了，啥也没找到嘛！”
    陈忠被秦奋一句话怼的半晌回不过神来，但人家又说的没毛病，事实摆在那里了，想抵赖也找不到个由头啊。
    郭嘉赶忙笑着又打起圆场来，“两位领导，你们可别争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署长，你还别说，我也有点饿了。”
    陈忠见状，赶忙就坡下驴，冲着秦奋冷哼了一声，“走，咱们吃羊肉泡馍去！”
    “哎呦，你们这里还是羊肉泡馍呢？我可太喜欢了！正宗不？”秦奋一听有好吃的，登时将与陈忠的冲突忘到了爪哇国去了。
    “哎，我说秦奋，你这破案子不见出力，怎么就知道吃啊！”陈忠撂下一句，不等秦奋再反唇相讥，已然抢先出了办公室。
    秦奋一咧后嘈牙，见人都走了，赶忙跟上，生怕漏了一顿，“人是铁，饭中钢，一顿不吃呱呱叫！”
    “那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没文化真可怕！”
    ……
    几人从云岭警署出来，天已经黑了，街道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不过陈忠并没有让郭嘉去取车，而是当先走到了马路牙子上。
    秦奋愣了一下，手里拿着大切诺基的钥匙，疑惑问道，“不用开车的嘛？”
    “没几步远，走走就到了，以为是你们燕城啊？”陈忠没好气道，“我们这是小地方，正好顺便锻炼锻炼身体。”
    秦奋闻言撇撇嘴，“你们这还算小地方呢？这个云岭镇快都赶上一个区的面积了吧？”
    郭嘉在一旁笑道，“面积确实不小，但是GDP上不去啊，还是小地方，跟你们那里没法比啊。”
    秦奋一想也是，“得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饭啊？”陈忠不禁又怼了一句。
    秦奋刚想反驳，正好一辆车子从跟前疾驰而过，打断了骂骂咧咧，闹剧才算告一段落。
    整个过程，韩旭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毫无存在感。
    直到几人走出不足百米，来到一家不大的门面时，韩旭才露出了微笑。
    扯那么多干啥，吃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这里了，正宗的西陕羊肉泡馍，香滴狠！”陈忠说罢，打头准备进入饭店。
    秦奋抬头看了眼招牌，彩色的霓虹灯框着羊肉泡馍四个大字，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羊肉的羊字少了半截，说不出的诡异。
    “这店怕不是黑店吧？”
    陈忠刚走到门口，一听这话，身子明显一顿，回头便怼，“你就说吃不吃吧？”
    “吃吃，黑店也吃！”秦奋几步抢上门前的台阶，“有吃的就行，我不挑食，你说是吧，韩旭？”
    韩旭正打量着门面，一听秦奋叫自己，赶忙应了一声，“那是，有吃的，管饱就行！”
    “我去，你们可真是一对活宝！”陈忠撂下一句，推门走了进去。
    ……
    “严老板，来四碗羊肉胡卜！”陈忠一进门，便来了一嗓子。
    一个身穿厨师服的男人听到动静，迎了出来，一见是陈署长来了，身形猛地一顿，又赶忙热情招呼起来，“呦，我说今儿早起来，喜鹊在树梢上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有贵客临门，陈署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快快，里面请，包间一直空着呢。”
    “这位是严海鱼严师傅，这家店的老板，地道的西陕人，做的一手好面食。”陈忠介绍了一下，“严师傅，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
    “都是贵客，都是贵客，快快，里面请！”严师傅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人让进了包间。
    等着四人落座之后，严师傅才又问道，“陈署长，四碗胡卜对吗？”
    陈忠点头道，“对，先来四大碗，不够再喊你！”
    “得勒，诸位稍等！”严师傅说罢便又匆匆去了。
    “这店小，只有严师傅一个人，也没有雇服务员，他这是一手抓了！”陈忠解释了一句，“不过这里的羊肉泡馍，哦，不对，是羊肉胡卜可是一绝！”
    秦奋一听怎么换了吃食，疑惑道，“不是羊肉泡馍吗？怎么成羊肉胡卜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羊肉胡卜可比泡馍好吃多了。”陈忠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羊肉胡卜可是关中四大名吃之一。”
    “羊肉汤泡胡萝卜，那能好吃了？”秦奋更懵了。
    “什么胡萝卜？胡卜是饼丝儿，简单点说，就是羊肉泡饼丝。”
    “那不一样嘛？”秦奋不解问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忠也懒得解释了，关键是解释半天，这个秦奋压根就听不明白，纯属浪费时间不是！

 第236章 X肉叉烧包

    秦奋见陈忠没有解释的意思，转头看向了韩旭。
    韩旭愣了一下，悠悠道，“这个胡卜饼丝也是用羊肉汤烩制，口味酸辣鲜香，和西陕的经典面食属于一脉相承。
    据说胡卜最初叫糊饽，是西陕一个地方的特色美食，当地流传着宁说一碗糊饽，不吃酒席一桌的俗语。”
    “有这么好吃？”秦奋听韩旭这么一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陈忠没想到韩旭年纪不大，知道的东西倒是挺多的，“小韩可以啊，这些冷门的知识都知道啊！”
    韩旭闻言尴尬地摸摸后脑，“多谢陈署长夸奖，我就是好吃，以前去过那里旅游，所以知道一点儿。”
    “原来是这样，”陈忠笑着点点头，又看向秦奋，“你看看人家，吃都能吃出学问来，你再看看你，整个一猪八戒吃人参果。”
    秦奋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猪八戒吃人参果怎么了？那不还是吃了吗？”
    “我就多嘴跟你一说！”
    两人正斗嘴的时候，严师傅端着四大碗羊肉胡卜进来了。
    韩旭与郭嘉赶忙起身，一一接了过去。
    “你们慢用，有什么吩咐，喊我一声就成！”严师傅客气一句，转身出了包间。
    再看秦奋，一张大脸凑在羊肉胡卜前，鼻子嗅了几下，“卧槽，香滴狠啊！”
    说罢，抄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
    韩旭见状，也迫不及待地来了一口。
    没想到第一口下去又酸又辣，汤头鲜美，饼丝儿软而不糊，既有嚼头，又吸饱了汤汁，那叫一个口齿留香，回味不绝！
    秦奋吃了一口，同样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太TM好吃了！这什么胡卜也太香了吧！口感又酸又辣，绝了！”
    陈忠见状笑了起来，“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儿，这家的羊肉胡卜可是云岭镇一绝，我在这里这么些年，全靠这碗东西顶着，要不然早跑了！”
    郭嘉也附和道，“我也经常过来吃，这东西几天不吃都想的慌。”
    秦奋与韩旭完全顾不上说话，埋头干着羊肉胡卜，很快两大碗就已经见底了。
    “卧槽，你们慢点吃，这东西吃进去，很撑肚子的！”陈忠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不禁出声提醒道。
    韩旭咽下最后一口胡卜，顾不上擦下嘴，“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没见店里有多少人啊？”
    秦奋正吃的欢腾，闻言也疑惑起来，“对啊，这么好吃的东西，在我们燕城那边早就排上长队了，怎么在你们这里，这么冷清呢？”
    陈忠与郭嘉听到两人的疑问，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小郭，你跟他们讲一下吧。”陈忠陈署长说罢叹了口气。
    韩旭与秦奋没想到这背后还有个说来话长的故事，纷纷转头看向了郭嘉。
    郭嘉刚扒拉了一口，见状嚼了几下，差点噎着，赶忙喝口热水顺了下去，“这事确实说来话长，你们也看到了，严师傅的手艺挺好的，不过可惜占的地方不怎么好。
    唉，秦队长刚才也没说错，这家店真是黑店，不过那是以前了。”
    “什么玩意儿？这里以前真是黑店？”秦奋都懵了，刚刚随口一句，没想到一语成谶。
    韩旭也被吊起了好奇心，顺着问道，“黑店？难道跟菜园子张青开的一个样？”
    “不可能吧？”秦奋闻言脸都有些绿了，“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那种黑店？开什么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呢，再说了，有那个必要吗？”陈忠见秦奋老是打岔，不由接过来话茬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案子。”
    一听曾经发生过案子，韩旭与秦奋的好奇心更足了，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忠，期待下文。
    陈忠拿餐巾纸擦了下嘴巴，才缓缓说道，“你们听说过X肉叉烧包的案子吗？”
    韩旭与秦奋同时一个点头，干这行的，哪有没听过那起案子的。
    “就在这里，三年前，发生过一起与X肉叉烧包如出一辙的案子。”陈忠看了眼好奇心大凶的两人，继续说道，“这里以前也是一个小饭店，不过是经营早点的，老板姓王。一家四口都是从外地来的，在这里干了几个月后，突然有一天，一家四口人全都不见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摇身一变，成了店主。他说原来王姓的店主回老家去了，便宜将店盘给了他。
    因为是外地人，也没有人过问什么。
    只是没想到半个月后，以前王姓店主的一个亲戚从老家过来，顺路看一下王店主。
    结果发现已经换了人了，一打听，王姓店主在半个月前就回老家了。
    但那个亲戚刚从老家上来，顿时起了疑心，然后就报了警。
    我们过来一看，好嘛，完全就是X肉叉烧案的翻版！
    那个年轻人原本心理就有些问题，在店里打工时候，经常被王姓店主打骂，然后起了冲突，一个不小心捅死了王姓店主。
    他觉得事情既然已经闹大了，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将王姓店主一家都灭了口。
    我们问他尸体怎么处理了，他指了指后厨……你们猜怎么着？”
    秦奋听得眉头大皱，“该不会是全做了包子吧？”
    “恭喜你，答对了，有一部分做了包子馅，更多的肉直接拿盐腌制了！”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韩旭与秦奋听完，胃里顿感一阵不适，如果不是他们见多识广，早就顶不住了。
    “卧槽，幸亏老子吃完了，咱吃饭时候，能不讲这么惊悚的东西吗？”秦奋不禁低骂一声。
    “呵，还不是你要听了，”陈忠没好气道，“再说了，我们还没吃完呢，你说说，到底谁是受害者？”
    韩旭皱眉道，“难怪这里没什么顾客了。”
    “可不，出了这事，哪还有人敢来这里吃饭的。”郭嘉接过话题，“唉，要不说严师傅也是受害者，他一个外地人，哪知道这些事情，过来就把这个门面房给买下来了，结果生意一直不见起色。一打听，才知道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儿，但没办法，全部身家都扔进来了，也是被以前的房东给坑了。”
    韩旭闻言不由看了眼郭嘉碗中的羊肉，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第237章 有些奇怪

    韩旭目光落在郭嘉碗中的羊肉上，不由自主地眯起眼来。
    郭嘉此时恰好夹起一筷羊肉，猛地看到韩旭这号眼神，顿时吓了一大跳，“韩旭，你这是干什么？”
    陈忠陈署长闻声也疑惑地看了过来，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韩旭身上，勾的秦奋也随之看了过去，“咋了，不够吃吗？不够再要啊，韩旭，你老盯着人家碗里的肉，太丢人了吧？”
    韩旭被这么一说，登时回过神来，“不是，我就是感觉有些奇怪。”
    “吃个羊肉胡卜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这肉不对劲儿？”秦奋似乎还沉浸在陈忠所讲的案子上面，语出惊人！
    郭嘉一听这话，看了看几人，又看看刚夹起的羊肉，瞬间不香了，“你们可别吓我！是不是羊肉，我可吃得出来！”
    陈忠见状呵呵一笑，“都别疑神疑鬼的了，羊肉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秦奋不禁摸了摸肚皮，“已经吃下去了，我反正是吐不出来了。”
    “切~”陈忠不屑道，“你是没有看到当时的场面，我敢保证你三个月都闻不了肉味儿！”
    秦奋又被怼了，但毫不介意，“咱啥场面没见过？就算是近距离接触巨人观，肉照吃，酒照喝！”
    “你就吹吧，你这家伙是又馋酒了吧？刚刚没喝……”陈忠说到这里，知机地打住了，差点儿就说漏嘴了。
    “刚刚那算什么，我跟你说，我酒量大着呢，”秦奋却毫不忌讳，反正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唉，不过可惜入了这一行，咱这一身酒量，毫无用武之地啊！”
    秦奋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平时那么忙，喝酒最是误事，所以再馋酒也得憋着，不然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承担不了那个后果。
    “唉，咱们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少喝一点儿吧，等退了休，你想怎么喝怎么喝，没人管着你！”
    “你可算了吧，你嫂子那号的，就差每天拷打了！我哪敢在家里喝酒啊！”秦奋说着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不是，她脾气还那样啊？”很显然，陈忠是认识那位母老虎的，“哎，那奇了怪了，你那大切诺基是怎么买的？没被削一顿啊？”
    “切，老子喜欢的东西，她哪敢说半个不字，被我收拾了一顿就老实了！”秦奋这才反应过来，不能落了气势。
    “你当我没说，”陈忠哪相信秦奋的鬼话，不过也没有追究下去，而是对郭嘉说道，“小郭，你问问严师傅，他这里有什么好酒没有？”
    韩旭看得出来，陈忠与秦奋虽说一直在斗嘴，但是感情还是很深的。
    秦奋馋酒了，陈忠哪有不满足的道理，何况已经下班了，少喝几杯也没什么的，不算坏了规矩。
    郭嘉等的就是这一句，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要不，再添两碗羊肉胡卜？”
    陈忠点点头，“行，你让严师傅记我账上！”
    郭嘉没有像跟韩旭客气那样，撂下一个好字，干净利落地出了包间。
    韩旭看在眼里，又学到了，在领导面前，千万不要顶嘴，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照着办就好了！
    不消一会儿，郭嘉抱着两瓶西凤回来了。
    秦奋一看到拿来了两瓶好酒，登时喜笑颜开，“还是老陈你够意思啊！啧啧，西凤酒！”
    “这酒怎么样？”
    “一百八一杯！”
    两人同时心照不宣地笑出声来，韩旭与郭嘉也不禁莞尔。
    等着郭嘉开了酒，帮四人都满上一盅。
    陈忠署长方才端起酒，站起身来，正准备来上一套。
    秦奋见状，一把便将其拉下马来，“你是不是领导当上瘾了？别给我在这里崩那玩意儿！”
    说罢，秦奋站起身来，将陈忠压回椅子上，然后举起手中的酒，“那个，我说两句！”
    陈忠都懵了！什么情况？几个意思？
    不让老子讲话，自己先来两句，只许外地州官放火，不许本地领导发言？！
    秦奋哪管陈忠的抗议，接着说道，“我们初来贵地，还望大家多多捧场，好了，我要讲的就这些了，大家吃好喝好！”
    三人都愣在了那里，场面极度尴尬，韩旭甚至感觉脚趾都快能抠个三室两厅出来了。
    太TM的丢人了啊！
    陈忠太清楚秦奋的德性了，见怪不怪，“你快坐下吧，也不嫌丢人？”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秦奋在几人目光注视下，悻悻坐回椅子上，“你要讲的话，概括起来，不就这个意思吗？”
    陈忠被这么一怼，瞬间没了脾气，“嘿，你还别说，道理还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我怎么觉着那么别扭呢？”
    几人正聊着的当口，严师傅又敲门进来了，手上端着四碗羊肉胡卜，“几位贵客，味道怎么样？”
    陈忠与秦奋几乎同时竖起一个大拇指，“香滴狠！”
    “谢谢，谢谢，你们吃好喝好，我回去忙了，”严师傅不等几人有所反应，说罢又匆匆去了。
    韩旭疑惑地看着严师傅拉门而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一时又说不上来。
    郭嘉一直在注意着韩旭的表情，见状不由压低声音问道，“韩旭，你怎么了？刚刚就看到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什么，可能是我老毛病又犯了，”韩旭没抓住重点，随口回了一句。
    恰好此时，人精一般的秦奋也注意到了韩旭有些不太正常，放下酒盅，开口问道，“韩旭，身体不舒服么？”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韩旭赶忙回道。
    陈忠一听这话，眉头不由拧起一个大疙瘩，“韩旭，你有什么发现吗？”
    “吃个饭，有什么好奇怪的，还有什么发现？你以为这是在案发现场呢？”秦奋摸了摸后脑勺，不太明白这两人是犯什么魔怔了。
    陈忠见韩旭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瞪了一眼秦奋，“你可闭嘴吧，人家小韩是什么档次，你一辈子破的案子都没人家几个月破的多，没有发言权！”
    “你过分了啊，我怎么就没有发言权了？”秦奋刚想再说什么，却被韩旭打断了。
    “你们不觉得严师傅有些奇怪吗？”

 第238章 严师傅

    “严师傅？有些奇怪？”
    三人都被韩旭脱口而出的话说懵了！
    不等另外两人有所表示，秦奋抢先说道，“怎么个奇怪法儿？”
    “是啊，韩旭，严师傅能有什么奇怪的？你可不要吓我们！”郭嘉紧跟其后，下意识地又将目光落在了那白嫩嫩的羊肉上面。
    陈忠听完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眼睛也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你们别打岔，听听韩旭怎么说！”
    秦奋罕见没有怼回去，而是一双虎目紧紧盯着韩旭。
    在场几人，只有秦奋最为了解韩旭，知道他不会轻易地无的放矢，想必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说的。
    论起信任程度来说，秦奋那可是无条件地，百分之两百地相信韩旭的判断。
    郭嘉虽说与韩旭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被其的能力所征服，一看韩旭不像是在开玩笑，瞬间也提起了戒备。
    韩旭看了一眼马上如临大敌的几人，压低声音道，“我这可能是老毛病犯了，要是搞错了，不太好收场啊！”
    “什么老毛病？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老毛病呢？”秦奋像是永远抓不到重点似的，疑惑问道。
    “就是疑心病，”韩旭不好意思地回道。
    “干咱们这行的，有疑心病是好事啊！”陈忠也被秦奋带偏了，但马上反应过来，“韩旭，你抓紧说说，严师傅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韩旭尴尬地笑了笑，“我要说的不对，大家可别介意，我这是老毛病，上次在燕城抓捕一个盗窃团伙时，就闹了笑话。”
    “没事，没人会怪你的，就当是咱们饭后的一个娱乐节目。”陈忠不愧是干领导的，一句话便打消了韩旭的所有顾虑。
    “哎，不愧是你，太TM的会讲话了，”秦奋都不由甘拜下风了。
    韩旭见没有什么包袱了，整理了一下思绪，才一手指向碗里的羊肉，问道，“你们看这几碗羊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其余三人一听这话，纷纷不顾形象地凑了过去，几双大眼盯在热气腾腾的羊肉上面。
    秦奋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没什么奇怪的啊，就是这个刀功有些菜了！”
    陈忠眉头紧蹙，“老秦，你说的没错，最奇怪的地方就是刀功确实很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郭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上像是顶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陈忠不禁瞥了一眼郭嘉，“咱们前几次来的时候，刀功有这么差吗？你仔细看看，这像是一个干了好些年的老手切出来的羊肉吗？”
    郭嘉经自己家署长这么一提醒，瞬间抓到了重点，“哎，还真是啊，严师傅什么时候，刀功变得这么差了？”
    不等韩旭解释什么，秦奋也已经咂摸出一点儿味道出来了，“你们的意思是，严师傅的手受伤了，切出来的羊肉不香了？”
    “我说你是怎么当上这个刑侦大队长的，这都看不明白吗？”陈忠都快无语了。
    秦奋乐呵道，“我这不是给大家活跃一下气氛嘛，老绷着不好，特别是办案子的时候，容易忽略关键的地方，你说是吧，韩旭？”
    韩旭见秦奋轻描淡写地便把话茬儿交到了自己这里，不禁暗中佩服起来。
    秦大队长哪里是没看出来，完全是在扮猪吃老虎，将重要的话语权轻松拿下！
    姜，还是老的辣！
    秦奋这一手干的，甚至将老谋深算的陈忠都骗过去了。
    韩旭瞬间明白过来，赶忙打蛇随杆上，“严师傅第二次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观察过了，他手上并没有受伤，不会影响拿刀的。”
    郭嘉一听这话，疑惑道，“那是什么原因？难不成严师傅雇了个徒弟？”
    陈忠闻言说道，“我看不像，再说了，以严师傅那种一丝不苟的性格，怎么能容忍徒弟切出这么糟糕的羊肉来招待顾客？”
    “哎，你还别说，说的挺有道理的。”秦奋知机地补充了一句。
    “那这羊肉切成这样，解释不通啊！”郭嘉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
    陈忠看了眼韩旭，没有说话，显然是想将话语权交给这个神奇的年轻人。
    韩旭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严师傅在切羊肉的时候，非常紧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才会切出像这样的羊肉。”
    郭嘉闻言目光重新落在那几碗没动过的羊肉胡卜上，“你还别说，这些羊肉切得一条粗一条细的，还真有可能是手抖切出来的。那严师傅为什么会紧张呢？”
    陈忠笑而不语，秦奋压根在神游天外，韩旭只好回道，“可能是因为咱们！”
    “咱们？你的意思是他在害怕咱们？害怕警……”郭嘉说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声音不由地压低了数分。
    “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秦奋最后总结了一句，很是精辟！
    “你才是鬼呢，咱们是正义的使者，”陈忠对于这个比喻嗤之以鼻，完全忍不了。
    “行行，算我说错了，但是咱们也不能以一个羊肉切不好的罪名，就把严师傅给办了吧？”这次秦奋赫然抓到了重点。
    “秦队长说的对啊，咱们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什么证据啊？再说了，严师傅那么老实的人，能犯什么事啊？”郭嘉顺着这个重点深挖了下去，说的头头是道。
    陈忠又看了眼韩旭，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韩旭环视了一下几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去问问严师傅，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说的是，不过韩旭，你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便开始怀疑严师傅了吗？”陈忠抓住机会，又询问起韩旭。
    韩旭笑了笑，“不瞒陈署长，我刚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严师傅，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秦奋一听这话，回忆了下，“啧，你还真别说，俺也是啊！”
    郭嘉有些懵了，压根没有任何感觉啊！
    韩旭看到郭嘉的表情，解释道，“我们是第一次来，不像你们常来的，已经习惯了。”
    “这话怎么说？”

 第239章 那是什么？

    韩旭见三人又重新看向自己，只好解释道，“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你们没感觉到有任何异常，是因为太过熟悉这里，熟悉严师傅，而形成的一种固定印象，也能称为是一种刻板印象。”
    不等陈忠与郭嘉说什么，秦奋已经接上了话茬儿，“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陈忠瞥了一眼秦奋，“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急什么，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的，”秦奋呵呵一笑，很有几分老谋深算的样子。
    韩旭一听这话，也有些放下心来，毕竟都是些猜测，即便严师傅真有问题，也根本不会想到包间里的四人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有道理，不急，小韩，你接着说说，什么叫个刻板印象？”陈忠一想也是，反正都是些猜测，不妨听听韩旭怎么说。
    韩旭又看了眼几人，方才缓缓说道，“刻板印象通常是指人们对于某一类人，或者事物，所产生的比较固定、概括，而且笼统的看法。
    你们因为经常过来这边吃饭，很熟悉周围的环境与人物，所以便会产生这种比较固定的印象。
    而我与秦队不同，第一次来这里，所以看什么都是抱着很好奇的眼光。
    我在刚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严师傅，便觉着他神情有些慌乱，像是看到咱们很吃惊的样子。”
    “对对，就是这个，我也感觉到了，严师傅好像不太欢迎咱们，但是又不敢说出来，那个表情怪怪的，看得我贼不舒服。”秦奋也捕捉到了严师傅稍纵即逝的古怪神情，“韩旭，你要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
    陈忠与郭嘉相互对视了一眼，脑袋上像是同时升起了一个问号。
    “有么？”陈忠疑惑地说道。
    郭嘉也有些发懵，“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秦奋一看两人这表情，呵呵一笑，“你们两个一进来就奔着包间走，压根没有正眼看过严师傅，你们能注意到什么？”
    陈忠一想也是，自己刚进来时，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平时老实巴交的严师傅身上，这样说来，倒真是应了刻板印象的说法。
    郭嘉也是，来这里的次数太多了，压根不会多留意什么，只想着吃了，哪顾得上看看严师傅脸上有没有开花的。
    “韩旭，你还真别说，我进来时候，只顾着介绍了，压根就没看严师傅，”陈忠陈署长皱了皱眉，又摇摇头，“你的意思是，严师傅那时候就漏出破绽了？”
    韩旭微微点头，“可能是我疑心病犯了，画猫便是虎。”
    陈忠直接无视了韩旭谦虚的说法，“只是一个照面，一个表情，你便开始起了疑心？还有这些切的乱七八糟的羊肉，啧啧，了不得啊！老秦，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这么大个宝贝儿！”
    秦奋听到陈忠毫无保留地夸赞韩旭，简直比夸自己还要开心，“什么叫狗屎运？说那么难听，我这叫洪福齐天！”
    “得了吧，是人家韩旭本事大，跟你有半毛钱关系？”陈忠哪能看惯秦奋一脸得瑟的样子，随口怼了一句，又转头看向韩旭，“小韩，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旭闻言尴尬地看了看三双满怀期待的眼神，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自己回答，“要不，咱们去后厨看看？”
    “嗯，也对，咱们就是随便看看，想必严师傅也不会介意的。”陈忠就坡下驴，给足了韩旭表现的空间。
    秦奋再怎么不动脑子，也明白陈忠是在给年轻人立功的机会，冲着韩旭一点头，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韩旭，去！让严师傅多切点儿羊肉吧，咱们好配着下酒。”
    郭嘉有些不放心，也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韩旭不好直接拒绝，看向了两位领导。
    陈忠见状点点头，压低声音，“你们一起去吧，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
    秦奋虽说没见过韩旭出手，但是听橙子哭诉过好多次了，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自然清楚韩旭的斤两，但让他一个人直面犯罪嫌疑人，还是有些担心，“要不，我跟你去吧？”
    “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来，一起进厨房，不引人怀疑，那才见鬼了，还是让小郭陪小韩去吧。”陈忠看了眼秦奋五大三粗的体格，不由建议道，“何况只是看看，小韩，如果有什么发现，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秦奋也提醒道，“对，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退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韩旭咧嘴一笑，“两位领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在两人关切地目光下，韩旭与郭嘉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后厨离着没几步远，出了包间，一眼就能看到走廊尽头挂着的白布帘子。
    郭嘉当先走了过去，韩旭紧跟其后。
    “严师傅，帮我们再切两斤羊肉！”
    郭嘉一掀开帘子，便热情地冲着案板前的严师傅说道。
    严师傅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好好，我马上切好给你们送过去。”
    说罢便从手边的托盘内，取出一大块刚出锅的上好羊肉，然后提起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准备切肉时，突然看到另外一个年轻人径直走了进来。
    “郭警官，我这厨房挺乱的，你们还是回包间坐着吧，羊肉马上就好。”
    郭嘉守在后厨门口，倚着门笑道，“我这兄弟是个吃货，想看看你这个羊肉胡卜怎么做的，严师傅，你不介意吧？”
    严师傅一听这话，眉头狠狠一皱，脸色微变，“我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们还是回去吧！”
    韩旭压根没搭理严师傅的催促，一边打量着后厨的环境，一边随口说道，“随便看看嘛，这羊肉可真香啊！”
    严师傅见两人不肯离开，神色越发焦急起来，“我说两位警官，我这虽然是小本买卖，但是配方做法也是商业机密啊！你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后厨一般是不让人随便进的。”
    郭嘉一听这话，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韩旭则是走到了严师傅身后，指着一个角落说道，“哎，严师傅，那个大盆里装的是什么呀！”

 第240章 暴起

    严师傅回头一看，见那位年轻人正准备掀开盖在大盆上白布，“哚”地一声，切肉的剔骨利刃猛地砍在了实木案板上。
    “我说两位，你们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啊！”
    韩旭闻言笑呵呵地直起身来，“不好意思，我这人就这毛病，走到哪里都跟回了家一样，严师傅，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严师傅见韩旭没有再碰那个大盆，板着的脸终于松弛下来，随口说道，“我也不是不让你们参观，但这是后厨，确实有些不太方便。你们都是贵客，还是回包间吧，再说我这地方也小，容不下太多人呐。”
    郭嘉原本还觉得韩旭在饭桌上的那番分析，有些小题大做，但一看严师傅目前的反应，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了。
    原因很简单，郭嘉可不是第一次进后厨了，以往也没有受到这般冷遇，如果严师傅心里没鬼，那才真叫见鬼了。
    不过郭嘉也是干了好多年的老刑侦了，一见对方手里还握着剔骨尖刀，觉得硬刚下去，不见得能占到什么便宜，于是便避开严师傅，朝着韩旭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该撤了。
    哪曾想，韩旭压根没有看到郭嘉疯狂的暗示，自顾自地在几平方大小的后厨里转起圈来，东看看，西瞧瞧，完全将严师傅所说的话，当作了耳边风！
    就在韩旭走到三开门冰箱跟前的时候，严师傅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些顶不住了，“哎，小子，你是听懂还是听不懂啊！我让你出去！”
    韩旭愣了下，转头看向一脸怒火的严师傅，“严师傅，我就随便看看，不至于吧？莫生气，生气多不好了，容易伤身。”
    严师傅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郁起来。
    韩旭哪管那些，一下便打开了冰箱冷藏室的门。
    严师傅见状，彻底抓狂了，一把提起儿臂长的剔骨尖刀，朝着韩旭便扎了过去。
    郭嘉没有想到严师傅居然真的敢动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意外的发生，一句小心憋在了嗓子眼里，愣是没有喊出声来。
    因为太快了！
    严师傅别看平时老实巴交的，但猛地暴起那一下，动如脱兔，又像是一条出狎猛虎一般，一个眨眼便冲到了韩旭身后。
    韩旭刚刚打开冰箱门，便感觉身后一寒，背后的皮肤居然感觉到了针扎一般的刺痛！
    说时迟，那时快！
    韩旭发现危机后，竟然飞快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千钧一发之际，恰好避开了严师傅含怒的蓄力一击！
    “卧槽，严师傅，你是疯了吗？”韩旭来了一个爱的魔力转圈圈，刚停住身形，见严师傅又准备提刀杀将过来，“停，有话好说！严师傅，你先别动手！”
    严师傅压根没想到自己偷袭那一下，竟然被对言轻松躲开了，此时也有些发懵，一听韩旭这话，不由地怔在了原地。
    郭嘉哪见过这种场面，赶忙大喊一声，“韩旭，你没事吧？”
    韩旭刚刚与严师傅在电光火石之间，互换了一下位置，此时背后正是郭嘉，但是他并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在严师傅身上，随口说道，“没事，严师傅刀法不错！”
    郭嘉那一下大喊，一来是确认一下韩旭有没有受伤，二来也是及时示警。
    果然，包间内等消息的陈忠与秦奋马上冲了过来，两人一看这场面，都吓了一跳。
    倒不是说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而是觉得韩旭太冲动了，说好的不要打草惊蛇，怎么事情闹成了这副模样。
    陈忠陈署长一看场面有些失控，不禁脱口而出，“严海鱼，你干什么呢？快把刀放下！”
    陈忠毕竟是一署之长，不怒而威，一声大喝的气势还是蛮足的。
    但是严海鱼严师傅完全无动于衷，甚至懒得抬一下眼皮，“陈署长，我敬你是个人物，但我严海鱼也不是吓大的，我劝你最好收收那一套东西，对我没什么用的。”
    陈忠没想到严海鱼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不禁挑了挑眉头，“严师傅，你这是干什么？平时你可不这样啊！”
    严海鱼闻言眯起眼来，但注意力全部放在刚刚躲过自己致命一击的年轻人身上。
    从刚刚的交手中，严海鱼感觉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不仅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自己的必杀一击，而且趁机互换了一个位置。
    现在的局面对于严海鱼来说，相当不利，对面不仅有四个彪形大汉，而且守死了后厨唯一的出入口。
    严海鱼想要突围出去，简直难比登天！
    他唯一可以倚仗的只有手中的一把利刃！
    但面前的都是警官，想必用不了多久，支援就会过来，局面只会越来越坏！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年轻人来了一手华丽的转圈圈？
    想到此处，严海鱼越发不敢小瞧跟前的这名年轻人了。
    “哎，小子，怎么称呼？”
    韩旭没想到严海鱼完全无视掉陈署长，而是突然问起了自己。
    “韩旭，韩非子的韩，旭日东升的旭。”
    严海鱼闻言又愣了一下，“韩非子是什么鬼东西，不过我记住你了，小子，你很不错。”
    “多谢夸奖，你看你也出不去了，要不，聊几毛钱的。”韩旭后退了两步，腾出空间，展现出来一些诚意。
    “行，是个爽快人，我喜欢！”严海鱼见韩旭退了回去，但仍旧不敢大意，摆了个随时可以暴起攻击的姿势，才缓缓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
    韩旭笑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两位领导，得到全权负责的首肯之后，“我们怎么发现你的并不重要，现在你需要把刀放下，你应该知道袭警这种罪名可是很重的，你再不把刀放下，我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伤到你！那样就不好了！”
    严海鱼听完这话，不怒反笑，“我严海鱼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说话的。韩旭是吧，行，你有种！我TM更喜欢你了！”
    “别，你可打住了，还是先把刀放下吧，咱们还能好好聊聊！”韩旭可不吃严海鱼那一套。
    严海鱼皱了下眉头，左手反握刀柄，空出另一只手来，“刺啦”一声，撕开上半身所穿的厨师服，露出赤果的胸膛！
    左青龙，右白虎，一个“義”字摆中间！
    “呵，纹那么多，你不疼啊！”

 第241章 我能打五个橙子！

    严海鱼闻言愣了一下，感受了赤果果的羞辱，眯眼看看发话之人，只见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排众而出，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少TM的废话，你是什么人？”
    严海鱼见那人的体格快有两个自己了，不敢有丝毫大意，之前并没有在云岭镇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不禁开口问道。
    越众而出的人正是燕城北效警署刑侦大队长秦奋。
    秦奋压根没有将严海鱼放在眼里，即便对方纹了半身张牙舞爪的玩意儿，但在他看来，就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
    秦奋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还会被一个小混混吓着？
    “我是什么人，你就别管了，不过你那胸毛上面纹着什么玩意儿？”秦奋出口成章，直击要害。
    严海鱼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艹，这TM是个字，你不认识啊？”
    “呦，还真没看出来，我看着不太像个字啊，这是个啥字啊？仗义的仗？”
    一听这话，严海鱼眉头又拧在了一起，凶相毕露，恶狠狠地说道，“这TM是个仗义的义字，你TM有文化没有？陈署长，什么时候文盲也能干你们那行了？”
    陈忠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又拐到了自己这边，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混进我们队伍的，我觉得就应该把他清理出去。”
    严海鱼嘿嘿笑道，“你们也别拿话诓我了，不就是想拖延时间么？大爷我压根没想跑，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哪个带种的上来陪老子练练？”
    “呵，咱们这是碰到了个硬茬儿啊，老陈，我就说你看人不行，你瞧瞧这家伙，像是个老实巴交的主儿吗？”秦奋一看严海鱼那个鱼死网破的拧巴劲儿，不禁回头冲着陈忠嚷嚷起来。
    陈忠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你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吗？这家伙敢在警署边上开饭店，能没有两把刷子吗？这就是我，换成你，早就被人大卸八块，做成X肉包子了。”
    秦奋像是没有听到陈忠的冷嘲热讽，又眯眼看了看严海鱼，“严师傅，你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要不，我放你过去，你把他腰子嘎了吧，我看着他就心烦！”
    “呵呵，你们搁我这儿演相声呢？一个捧哏，一个逗哏？TM的，废什么话？有种上来练练？”严海鱼有些不耐烦了，厉喝出声。
    也不能怪严海鱼，实在是几人在他跟前就这么谈笑风生的，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污辱！
    秦奋嘿嘿笑道，“你急什么？就你这小身板，经得住折腾么？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刀放下，束手就擒，省得老子动手，万一把你伤着了，我都不太好交代！”
    呵，刚刚一个韩旭就够嚣张的了，严海鱼没想到眼巴跟前这位，更加嚣张，甚至不能用嚣张来形容了，完全就是有些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太跋扈了！
    “你们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个这么能吹牛B的吗？”严海鱼火气不禁腾地一下窜了上来，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带这么污辱人的，“要是放在几年前，老子早把你们全剁了！”
    陈忠一听这话，趁机说道，“呦呵，还忆起往昔峥嵘岁月了？你倒是说说，你以前干什么的？”
    严海鱼见几人没有动手的意思，但是贸然这么闯过去，也没有多大胜算，不提刚刚那个轻松躲开致命一击的年轻人，单单是眼前的铁塔壮汉就够喝一壶的，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又听陈忠询问起来，一想自己今天算是在劫难逃了，不禁摇摇头，高声回道，“大爷我在西陕那片也是有名有姓的，打架从来没怕过谁？要是放在以前，像你们这样的，还真堵不住老子。”
    “口气挺大啊，身上背了几条人命？”秦奋感觉这家伙应该是一个外逃的通缉犯，不禁问了一句。
    严海鱼索性破碗子破摔，十分光棍道，“没几条，你们别那么看我，老子在来这里之前，手上有分寸，最多卸别人一条胳膊，两条腿的，没沾什么血。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呵呵，我就艹了！
    老子原本想着金盆洗手，不在道上混了，甚至不惜远走高飞！
    但是没想到人没飞起来，一屁股栽在了这破地方！”
    “咦，怎么个说法，还挺有故事的？”秦奋皱了下眉头，但注意力仍旧放在眼前的亡命徒身上。
    “嘿嘿，我用得着跟你们解释么？老子反正贱命一条，别废话了，有种上来练练，我看看手生了没有，能打趴下你们几个？”严海鱼觉得多说无益，又开始叫嚣起来。
    秦奋一搓牙花子，被严海鱼彻底激起了心火，“哎，我就纳了闷了，这年头，都活的不耐烦了吗？”
    说罢，秦奋往前迈出一步，就准备开打！
    “卧槽，空手入白刃，老秦，你行不行啊？要不，我来？”陈忠深知秦奋的底细，不禁在一边唱起反调。
    秦奋头也没回，“你TM的少废话，换你，早被扎成马蜂窝了！”
    陈忠闻言呵呵一笑，闭上嘴巴，不再干扰这位老同学。
    秦奋虽说身经百战，但是一看严海鱼摆出那架势，有够专业的，绝对是从小打到大的，手底下确实有两把刷子。
    韩旭见秦奋要亲自动手，眉头皱了一下，“秦队，要不我来吧，你歇着，这小卡拉米，用不着您亲自动手。”
    秦奋闻言，刚摆好架势，又不声不响地收了回来，“你行吗？这小卡拉米可是个练家子！”
    韩旭嘿嘿一笑，“那您觉得他跟橙子比起来，谁厉害？”
    “那还用问吗？橙子是什么人，什么地方出来，打这小子五个都不成问题啊！”秦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所以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韩旭略微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又瞟了一眼正严阵以待的严海鱼，“我能打五个橙子！”
    “嘶~”秦奋见过嚣张的，没见过韩旭这么嚣张的，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第242章 你出石头，我出布！

    秦奋是真没想到韩旭敢这么说的，如果橙子听到这话，会怎么想？太不当人了吧？
    “你能打五个橙子？”秦奋抬起手，难以置信地数了数指头，“没开玩笑吧？我最多才打两个橙子啊！”
    韩旭也没想到秦大队长张嘴就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唉，橙子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成衡量武力值的基数了？
    “你们搞什么呢？不是要干仗吗？怎么TM的说起橙子来了？我一顿能吃十个！到底还打不打了？”陈忠一看两人嘀嘀咕咕地打起了橙子，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不禁催促起来，趁机不忘递给郭嘉一个眼神。
    郭嘉见状，哪还不明白自己顶头上司是何用意，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胳膊倚在门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斜瞄着眼，在严海鱼眼皮底下呼叫起支援来。
    这么做也是为了不激怒当事人，万一被严海鱼看见，场面更加不好控制了。
    陈忠一边说话，吸引住严海鱼的注意力，为郭嘉打着掩护，一边调侃着两个从燕城过来的精兵强将，大有一番羽扇纶巾，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的气势！
    秦奋一听这话老大不乐意了，“老陈，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实在不行，你下来，跟严师傅练几手，待会儿就有腰子下酒了！”
    “老秦，你还别激我，我要是下去了，哪有你们表现的机会？我这是尽一下地主之谊，功劳全让出来了，你别不知足啊！”陈忠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明摆着拖延起了时间。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严海鱼可不傻，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人唱起了双簧，打又不打，搁那里干演戏，完全没将其放在眼里，实在是太可恶了！
    “都TM的给老子闭嘴，你们是打不打了？”严海鱼大喊一声，怒气值飙升到了极点，“什么几个橙子，老子这里没有橙子，只有卵蛋！艹，太TM磨叽了！”
    秦奋从来没被这么吼过，转头冲着严海鱼就是一句，“你TM吼什么吼？小心老子削死你！”
    “谁削谁还不一定呢，来啊，老子在这里等着呢！”严海鱼是被激起了真怒，一拉架势，就准备冲上去，打一个是打，两个也是打！
    秦奋一抬胳膊，做了个STOP的手势，“我说你急什么急的，我们就是商量一下，谁揍你一顿而已，再稍等一下，我们猜个拳！”
    “卧槽，猜拳？剪刀石头布？”严海鱼整个人都不好了，完全失去了理智，见过瞧不起人的，没见过这么瞧不起人的，“你们还是人吗？TM的，两个一起上吧，老子干不死你们，跟你们姓！”
    韩旭最烦的就是想随他姓的人太多了，闻言不屑地瞟了一眼疯狂叫嚣的严海鱼，又悠悠对秦奋说道，“要不这样吧，秦队，你出石头，我出布！咱们干完了，还能早点回去休息！”
    虾仁猪心！赤果果的虾仁猪心！
    韩旭这话一出口，不仅严海鱼抓狂了，一边坐山观虎斗的陈忠与郭嘉都傻了！
    什么叫你出石头，我出布？
    这TM的完全不将眼前的亡命徒放在眼里啊！不单单是不放在眼里，完全没把他当个人看呐！
    “卧槽，你们两个玩的有些过了吧？”陈忠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感觉两人不是在玩火，而是在玩点着的煤气罐啊！
    韩旭呵呵一笑，朝着陈署长递过去一个安心的表情包，然后就这么光天化日地出了一个布！
    没错，果然是出了一个布！
    秦奋见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明摆着只能出个石头了，不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韩旭啊，你这样可不好，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嘛，咱们是民主的，你出个布，我这个做领导的，总不能出个剪刀吧，唉，这样吧，我就出个石头意思一下。”
    秦奋说着，鸟也不鸟严海鱼，钵盂大的拳头悄咪咪地缓缓伸了出来。
    “得，我赢了！秦队，你退后两步，别溅一身血！你这可以新衣服，回去不好跟嫂子交代！”韩旭说罢，兴高采烈地看向严海鱼，然后摇摇了手上的布，仿佛在说，“小心给你几个大哔兜！”
    严海鱼此时已经不再抓狂了，反而整个人都变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极必反！
    严海鱼在极致的愤怒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整个人从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转眼间变成了一池冰封千里的湖泊！
    韩旭一看对方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收起了轻视之心，不敢有丝毫大意！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韩旭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每次搏斗必倾尽全力，有如狮子搏兔，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严海鱼刚刚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进入了搏击的最佳状态，但是一个抬眼，正好怼上了韩旭毫无生气的冷酷眸子，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不禁心下犯起了嘀咕，“这小子好像比那个大个子还难对付啊！”
    基于长期打架磨砺出来的本能，严海鱼一下子便感受到了韩旭所带来的压迫力。
    打架打的是什么？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气势！
    尚未开打，气势先输了一半，那这个架也没必要打了！
    此刻，严海鱼便觉着自己的气势稳稳被对方压了一头，甚至翻不起一点儿浪花的。
    秦奋知机地后退了两步，为韩旭腾出一些空间，之前一直听橙子吹嘘韩旭很能打，现在正是好机会，如果有什么差池，离着这么近，还能及时救援，倒也不是太过担心。
    但是当他看到瞬间冷静下来的严海鱼，顿时感觉有些大意了。
    这家伙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强行压制住好不容易撩拨起来的怒火，属实不太好对付，是个狼灭！
    不过现在再替换韩旭，为时已晚，像是梭哈了一样，只能将宝都压在了韩旭身上。
    秦奋身后的陈忠却不以为意，虽说也觉得这个严海鱼严师傅深藏不露，不怎么好对付，但目光一旦落在韩旭宽阔的后背上，瞬间便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韩旭学着严海鱼，摆了下架势，又觉得特别扭，于是不丁不四地站在了那里，朝着对方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
    “你，过来呀！”

 第243章 不讲武德

    严海鱼见状实在是忍不了了，原本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瞬间便被韩旭的挑衅动作又激起了火气，完全上头了。
    “你TM是找死！”严海鱼说罢，脚下一个发力，便朝着毫无防备的韩旭冲了过去。
    韩旭站在那里，像是没有看到对方突然发难，而是迅速地做了一个动作。
    在几名警界大佬疑惑地目光中，韩旭一手仍旧做着勾指头的挑衅动作，另一手却伸向了后腰。
    然而严海鱼压根没有看到这个极为隐蔽的动作，在高速的冲刺过程中，将反握的利刃换成正手，胳膊猛地伸直，一刀朝着韩旭的面门便捅了过去。
    “站那！别动了！”
    一声冷酷到底的话声，猛地炸起！
    严海鱼心下一凛，身形一个趔趄，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势头！
    在场几人一看眼前这个局面，都懵了！
    秦奋、陈忠、连同郭嘉，一个个张着大嘴，满脸不可思议！
    此时，严海鱼脸上的表情格外生动，一脸狰狞狠厉，但是没敢动半个手指头。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顺着那个枪口往上看，一脸正色的韩旭相当严肃，完全是一副不讲武德的模样！
    “卧槽，韩旭，你什么时候带枪出来了？”秦奋压根没想到韩旭出外勤，居然还去领了把手枪。
    韩旭没有回头，枪口直直地指着严海鱼，“有备无患嘛！”
    没能看上好戏的陈忠与郭嘉则是一脸黑线！
    “韩旭，你也太不讲武德了吧！说好的你出石头，我出布，赤果果的一对一单挑呢？”
    秦奋对于属下爱将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秦队，你可不能怪我，有家伙不使，天理不容啊，更何况像这种亡命徒，就别讲什么江湖规矩了吧？”韩旭稳稳地端着手枪，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严海鱼比了个蹲下的动作。
    “话是这么说，但是确实不讲武德啊，你这样可不好！”秦奋仍旧有些不依不饶的。
    陈忠虽说有些震惊，但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老秦，你崩什么屁呢？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条件下，顺利制服犯罪嫌疑人，那不是最合理的吗？你这哔哔赖赖的，太不像话了。”
    秦奋转念一想也是，手上有枪，何必跟这号亡命徒生死搏斗，而且还是空手入白刃，那不纯属有病了。
    此刻，严海鱼还是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怔怔地站在原地，也没有选择束手就擒！
    “年轻人，你这样玩可不地道啊！”
    韩旭见严海鱼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仍旧大言不惭，不禁有些佩服起来。
    “跟你这种人打交道，地不地道无所谓，”韩旭随口回了一句，又厉声喝道，“把刀子放下！”
    “我要是不放呢？”严海鱼摆明在欺负韩旭年轻，不敢开枪。
    秦奋在一边乐了，“韩旭，你数三个数，这家伙如果不放下刀子，一枪毙了得了，跟这种人废什么话！”
    站在韩旭身后的陈忠也笑道，“没事，韩旭，你只管开枪，最后大不了，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郭嘉都懵了，什么时候出警能随便开枪了？但是又看了看两位领导的神色，才有些明白过来，敢情这两位是在给犯罪嫌疑人施加压力呢。
    严海鱼像是也看了出来，不过脸上表情越发难看起来。
    刚刚的情形再糟，也不至于毫无生机。
    对方虽说有四个大汉，但是玩起命来，也是有可能冲出去的。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那个年轻人手上拿着的可是实打实的真家伙！
    这一枪打过来，即便没有命中要害，也够喝上几壶的。
    运气好的话，不死不残，那也会在瞬间失去战斗力，想要冲出去，几乎是不可能了！
    除非对方漏出什么破绽，能让自己一击得手，甚至把枪夺过来，随便劫持一个领导，那才是唯一的出路。
    谁也没想到严海鱼几个眨眼的功夫，已经想到了一条完美脱身的计策，只是实施起来比较困难而已。
    “小子，你敢不敢把枪放下，咱们练练，我保证不伤害到你！”
    韩旭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你觉得有那个必要吗？老实点，把刀放下，然后双手抱头蹲下！”
    “我赌你不敢开枪！”严海鱼压根没有把刀放下的意思，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期待着一个力挽狂澜的契机。
    韩旭哪会给他那个机会，枪口没有移动分毫，但是又不能真的开枪，就这么与严海鱼对峙起来。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严海鱼在黑洞洞的枪口下不敢有分毫妄动，但是整个后背已经湿透了，命悬一线，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韩旭双手端着枪，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对方只要敢冲上来，他会毫不犹豫地击发，不打要害，只求让其失去行动能力便好。
    韩旭原本对于自己的枪法没有什么信心，但是在系统的加持下，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闭眼打，也绝对不会落空的。
    此时，陈忠署长有些不耐烦了，开口说道，“严师傅，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还信不过我吗？你先把刀放下，如果枪走火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严海鱼闻言，犹豫了一下，目光又变得阴冷起来，“陈署长，不是我严海鱼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我犯的事太大了！今天不被一枪打死，被你们抓住也是个死，早死晚死都一样！你们要是不让出一条道来，兄弟我只能拼命了。到时候，要是伤到了你们，别怪我心狠手辣！”
    陈忠见严海鱼油盐不进，干脆也不劝了，对于这种死意已决的亡命徒，没什么好说的。
    秦奋却觉得这个严海鱼很是个汉子，不由问道，“哎，你到底犯什么事了？是杀人还是放火了？”
    严海鱼看了眼秦奋，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苦笑一声，“等你们把我抓住了，或者我逃出去了，你们就明白了。”
    “呵，你现在还想着能逃出去呢？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秦奋冷冰冰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严海鱼算是插翅难逃了！
    恰好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但不显杂乱的脚步声……

 第244章 一招制敌

    严海鱼听到这个动静，瞬间明白是警方的支援到了。
    陈忠他们几个也清楚拖延时间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直悬着心才算放了下来。
    郭嘉更是转身离开了后厨范围，迎接支援去了。
    韩旭头也没回，仍旧稳稳地端着枪，朝着严海鱼说道，“严师傅，把刀放下吧，你跑不了了，我们的支援已经到了。”
    严海鱼此时脸上一片死气，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栽了！
    完全栽在了一个年轻人的不讲武德上面！
    “韩旭，你很好！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如果我有幸活下来，日后必有厚报！”严海鱼像是一个反派大BOSS一般，交代完最后一句，然后毫无预兆地将刀子抛了过去。
    韩旭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那把剔骨尖刀上面……
    恰好在几人都放松警惕的一刹那，严海鱼抛刀吸引韩旭注意力后，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能量，足下一个发力，瞬间便冲了过来。
    一个钵盂大的拳头，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韩旭的面门当头砸下！
    韩旭原本就没有打算开枪，转头避开刀子，又见对方亡命一般地冲了过来，下意识地将抬起的胳膊放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在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韩旭借着垂臂的当口，一个扭身，让过了严海鱼的那记势大力沉的炮拳！然后轻舒猿臂，左手稳稳地擒住了对方的手腕。
    严海鱼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之快，下意识地想要收力，借机抽回胳膊，但是已经晚了！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韩旭经过系统强化过的身体，还有那变态的初级格斗技能，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见他手上猛地一拽，顺着严海鱼攻过来的劲道儿，借力打力，前倾快速地反身贴了过去，沉肩旋胯，腰腿同时一个较劲儿，便将严海鱼重重地摔了过去。
    整个过肩摔的过程中，韩旭的下盘极稳，出手又快又准，完美地利用了严海鱼的惯性快速地将其摔了过去。
    虽说只是单手，但是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在场几人叹为观止。
    特别是秦奋，干了那么多年，尚且是第一次见到动作这么干净漂亮的过肩摔。
    “咚”地一声，严海鱼重重摔在地上，刚想起身，才发现手腕仍旧被对方死死地擒住，猛地又传来一阵比肩背着地更加猛烈的疼痛。
    原来韩旭在将严海鱼摔到地上之后，手上丝毫不减劲力，看似很轻松地一转腕子，“嘎”地一下，严海鱼的手腕应声脱臼！
    严海鱼哪能受得住这个，瞬间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但他确实是条汉子，愣是没有喊出声来。
    韩旭见状感觉下手有些狠了，又从背后拿出一副银手镯，将严海鱼控制在地板上，两手背拷在了一起。
    秦奋此时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陪同韩旭将严海鱼压在身下，使其动弹不得。
    “小韩，可以啊，一招制敌！那记过肩摔可太漂亮了！”陈忠半晌回过神来，不禁竖起一个大拇指。
    韩旭抬头回应了一下，“没什么，平时练的多了！”
    秦奋一看严海鱼的惨样，不禁说道，“卧槽，韩旭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手是断了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你确定不是把人家手给扭断了吧？”
    韩旭低头看了一眼严海鱼右手耷拉的诡异角度，随口说道，“保证没断，我下手有分寸，估计是脱臼了。”
    “脱臼？那也不行啊，下手太狠了！”秦奋可是练家子，明白要将一个人的手腕扭脱臼，那得使多大力啊！
    韩旭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说头儿，你可不能怪我啊，你是没看到对方那记炮拳啊，要是砸实了，我这帅脸可就完蛋了！”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扒拉了几下严海鱼变形的手腕。
    严海鱼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像是不要钱一般往下砸着，看来是疼的狠了！
    韩旭见状摇摇头，心底越发佩服起来，这种疼痛指数可不是闹着玩的。
    严海鱼竟然可以做到一声不吭，虽说比不上关老爷刮骨疗伤，也是极为难得了。
    “我敬你是条汉子，忍一下！”韩旭说罢，一手托着严海鱼的胳膊，另一手按在手腕上，然后缓缓活动了几下，猛然一个发力，“啪”地一声闷响，脱臼的手腕回归了原位。
    秦奋在一边看的瞠目结舌，“呵，韩旭，你还会正骨呢？”
    “什么正骨啊，那叫接骨！”陈忠越看韩旭越是喜欢，不禁为明珠暗投颇为惋惜。
    “两位领导见笑了，就是接个脱臼而已，我这还是小时候，跟我们村老兽医学的，没什么的。”
    “兽医还会这个？”秦奋与陈忠互视一眼，均是满脸不可置信。
    这一句兽医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刚刚疼得龇牙咧嘴的严海鱼一听这话，哪还忍得了，“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太过分了，我要告你！”
    “告什么告？！”韩旭一个大巴掌呼在严海鱼后脑上，“你信不信，我再卸你一条腿？！”
    严海鱼费尽力气扭过头来，正好怼上韩旭冷冰冰的眼神，瞬间没了脾气。
    其实严海鱼输得心服口服，对于韩旭还是相当佩服的。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那记偷袭的炮拳可是有师承的，以前打架的时候，向来无往不利！
    甚至可以说是从无敌手！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偷袭的情况下，仍旧被韩旭以一个十分简单，甚至是可以说是烂大街的过肩摔给轻易制服了！
    自己的身手跟人家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
    “得，栽在你手上，我认了！韩旭是吧，你牛13！敢问师承何门何派？”要不是严海鱼被死死压在地上，估计此时已经行了一个抱拳礼了。
    韩旭闻言笑道，“没门没派，我就是一个野人！”
    “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但是山高路远，咱们后会有期！”严海鱼一摆开龙门阵，那话是一套一套的。
    “严师傅，你还想着山高水路呢？”韩旭站起来，将严海鱼交给秦奋，回身走向那个三开门冰箱！
    只见最上层的冷藏室内，此时正放着一个不小的黑色塑料袋！
    “你该不会说，里面放了个足球吧？”

 第245章 翻版

    韩旭说着便想将冰箱中的黑色塑料袋取下来。
    正好此时，郭嘉带着一众云岭警署的支援到了。
    本就不大的小饭店，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陈忠看了一眼身后的下属们，点了几人负责押走犯罪嫌疑人严海鱼，又问道，“技术科的到了没有？”
    两三名身穿警服，外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听到后，排众挤了进来。
    陈忠朝着他们一点头，那几个警员迅速穿戴好装备，进入后厨，开始工作。
    韩旭见状，冲着他们指了一下冰箱内的黑色塑料袋，又指了一下角落里的大盆，“这两处地方比较可疑，你们着重看一下吧。”
    说罢，便将现场交给这些技术人员，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刚一出去，便迎上了两位领导！
    只见两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后了，一个拍着韩旭的肩膀，一个老怀大慰，看得一众云岭警署的警员都傻愣在了当场！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自己家的顶头上司这么夸赞一个年轻人的！
    不过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比较眼生，好像并不是署里的人。
    陈忠夸赞完韩旭后，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属下，“你们都看什么？还不快去干活！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领导放话，周围的警员哪敢不听，一个眨眼的工作，便该干嘛的干嘛，瞬间没了一个闲人。
    秦奋看着眼皮直跳，要是放在他的北郊警署，可没有这个执行力啊！
    “呵，老陈，你这可以啊，这叫什么？令行禁止？纪律搞的很不错嘛！”
    陈忠一听这话，不禁喜上眉梢，“那是，也不看看咱是搞什么出身的？”
    秦奋回忆了一下，“我倒是忘了，你在学校里干的是宣传部长吧？果然有两把刷子。”
    韩旭在一旁没听明白，但也没好意思多问什么。
    陈忠与秦奋两人又扯了几句，然后叫过郭嘉，让他给远道而来的两人安排好住处。
    很显然，接下来的事情，陈忠不想秦奋与韩旭过多的插手！
    毕竟是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后面这些事情自然落到了云岭警署头上。
    秦奋也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招呼韩旭一声，又跟陈忠说了告辞，当先走出了严海鱼的饭店。
    韩旭与郭嘉赶忙跟在了后面。
    三人一出饭店，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的警车。
    个个闪烁着红蓝警灯，排场十足。
    秦奋瞧了一眼，撇撇嘴，“韩旭，咱们下次要是抓人的话，排场也搞足一点儿！不能比这个次了！”
    韩旭明白秦奋秦大队长只是在开玩笑，不禁点头道，“就是，也让燕城其他警署瞧瞧！”
    “说的没错，咱们警署就是有一点不好，办事太低调了，不会抖威风！”
    郭嘉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几个意思？
    这是在嘲讽自己这边排场太大吗？
    幸亏陈忠署长没跟出来，不然又得和秦奋掰扯好一阵子了。
    “秦队长，我带你们去最近的酒店吧？”郭嘉觉得再不把这位领导请走，接下来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秦奋回头看了一眼郭嘉，呵呵笑道，“其实也不用麻烦你的，我们自己随便找个对付一下就好了。”
    “哪能啊，既然来了我们这里，我们必须尽尽地主之谊的，再说了，我们这里别看穷一点，但是地方确实不小，找起来比较麻烦的，还是我带你们去吧。”
    秦奋一想也是，便不再推脱，示意郭嘉头前带路。
    云岭警署附近几公里内并没有什么酒店，毕竟是城乡结合部，缺少一些必备的服务项目。
    郭嘉先是带着两人回警署取了车子，秦奋开着大切诺基跟在后面，一路开出了好远，才到了一家酒店门前。
    经过一番折腾后，秦奋与韩旭住进了标间，郭嘉方才告别离去。
    出来办案不能铺张浪费，有个休息的地方就不错了，两人对于这里的环境倒是颇为满意。
    等着洗漱收拾完毕后，秦奋才逮到个机会问韩旭，“今天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韩旭正准备打开电视，闻言愣了一下，明白秦奋是想问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冰箱里面估计放的是一颗脑袋！”
    秦奋被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回答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儿？脑袋？！”
    “啊，可不，我看到黑色塑料袋上面露出一些长头发，有点儿发黄！”韩旭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毫不惊悚的事情一样。
    秦奋干了那么多年，这么刺激的事情并没有见过多少。
    “黑色塑料袋？长头发？发黄？！卧槽，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你确定是个脑袋？”秦奋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脊背都窜上来一股寒气，“空调开着没？”
    韩旭抬头看了眼空调，确定开着，而且温度刚刚好，很舒适！
    “开着呢，20多度，不冷不热！我看得挺清楚的，黑色塑料袋里面确实放着一个脑袋，看样子，估计是一个女人的。”
    秦奋甩了一眼韩旭，“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冷冰冰的，听起来太难受了！还有那个盆里是什么东西？”
    韩旭回了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嘻嘻笑道，“陈忠署长不是说了吗？之前那个店主全家都被杀害了，然后被凶手……”
    秦奋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那个脑袋的四肢躯干，也被腌制了？”
    “估计是，一点血腥味儿和腐败的臭味儿都没有，只有这一种可能了。”韩旭将手上的遥控器放下，又拿起空调遥控器，调高了一下温度。
    既便如此，秦奋仍旧感觉有些寒意，“这个严海鱼胆子也太大了吧？之前那地方刚发生过一起命案，他就敢来一个翻版的？”
    “我觉得这个严海鱼也是被逼急了，否则也干不下这种事情。”韩旭不太想为一个亡命凶徒辩解，但是真相很有可能让人无语！
    “什么意思？”秦奋一听韩旭话里有话，不禁追问起来。
    韩旭回头看了眼领导，缓缓说道，“秦队，你觉得这个严海鱼为人怎么样？”
    秦奋闻言皱了下眉头，“严海鱼虽说是个犯罪嫌疑人，身上可能背着命案，但是挺有骨气的，是个汉子！”

 第246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韩旭不由接过话茬儿，“谁说不是呢，这个严海鱼严师傅虽然是个亡命徒，但很有几分胆色，我还是头一次见手腕被掰脱臼了，一声不吭的。”
    秦奋点点头，又疑惑道，“严海鱼与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分尸泄愤吗？”
    韩旭撇撇嘴，“那地方毕竟离警署很近，严海鱼不一定是因为发泄仇恨才分尸的，但是严海鱼与死者之间，估计仇恨也小不了！”
    “你觉得会是什么仇恨？”秦奋顿时来了兴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儿。
    “严海鱼在这边没有经营多久，所以在本地结仇的概率不大，我估计还是因为房子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死者是那个坑了严海鱼的房东？”秦奋经韩旭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
    “十有八九，这个可能性比较大！”韩旭悠悠回道。
    秦奋突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韩旭觉得压根没有那个必要，严海鱼被抓了个现形，案子审理起来也毫不费劲儿，属实没有去观摩的必要。
    “都这么晚了，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眼睛一睁一闭，一晚上就过去了，明天一早，郭嘉过来了，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秦奋一想也是，案子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过去也就是提前知道个结果，没有多大看头。
    “行，都听你的，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查案呢。”秦奋说罢，上床关了灯，不消一分钟，一阵要人命的呼噜声便响彻整个房间。
    韩旭刚躺下，被窝还没捂热呢！
    ……
    第二天清晨，韩旭老早便醒了，准确点说，是压根没怎么睡着！
    秦奋倒是睡得极为香甜，一觉到了天亮。
    两人收拾了一下，前往酒店餐厅吃早饭。
    通常酒店是管早饭的，大多数是自助餐形式。
    韩旭挑了几样比较喜欢的吃食，埋头造了起来。
    对面的秦奋一脸讶异地看着韩旭，“呵，你这个熊猫眼是什么回事儿？梦里跟人干仗了？”
    韩旭抬头看了眼无辜的秦大队长，属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来来，给你个熟鸡蛋，敷一敷，或许管点儿用！”秦奋说着，将一个茶叶蛋放在了韩旭的餐盘上。
    韩旭：……
    两人快速清理完餐盘上的食物后，韩旭便接到了郭嘉的电话。
    他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今天韩旭与郭嘉约好要去走访一下另外几名被害人的家属。
    秦奋一听有案子要查，登时来了兴趣，也要跟着去。
    韩旭完全拧不过领导，只好答应下来。
    这次秦奋没有开车，而是一同上了郭嘉开过来的警车。
    一上车，秦奋便没头没脑地问道，“昨天那案子怎么样了？”
    郭嘉像是早就知道一般，随口说道，“我猜你们就要问这个，一大早我就去署里打听过了。你们猜那个冰箱里放着什么？”
    秦奋听到这个问题，一脸茫然，“不是房东太太的脑袋吗？”
    “卧槽，你是怎么知道的？太牛了吧？不愧是秦大队长啊！”郭嘉正开着车呢，一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都傻了。
    秦奋听完郭嘉的马屁，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夸错人了，是韩旭猜出来的。”
    “我说呢，”郭嘉扫了一眼坐在副驾的韩旭，像是见怪不怪一般。
    “几个意思？韩旭猜出来就正常了，我猜出来就是太牛了？”秦奋脸上更挂不住了，一个脑瓜蹦弹在郭嘉后脑勺上。
    郭嘉吃痛，赶忙回道，“哪能呢，秦大队长，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秦奋呵呵一笑，不再追究，何况也是事实。
    韩旭那变态的推理能力，太过逆天了，自己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案子经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韩旭更在意的是整个案情，不由出声问道。
    郭嘉顿了一下，方才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个房东在合同上做了手脚，坑了严海鱼严师傅好大一笔！
    其实这事情，严海鱼严师傅起初算是个受害者。
    因为之前出过X肉叉烧包的案子，饭店哪有什么顾客，味道再好，一听这个故事，哪还有回头客。
    严海鱼经营了那么久，生意一直不见起色。
    他可是把所有的钱都用来盘店了，而且是买断！
    那个房东坑了严海鱼之后，便躲了起来。
    严海鱼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前几天，严海鱼听说在外躲了很久的房东回来了。
    于是就把她绑架了，好说歹说，逼着还钱！
    没想到那房东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
    严海鱼一气之下，就将人捅死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连夜将房东分了尸，准备昨天晚上处理掉的。
    但是没想到碰到了咱们！
    唉，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韩旭从一开始便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不禁摇了摇头，“善恶到头终有报呐！”
    秦奋也猜到了个大概，但是听到韩旭这句话，有些不置可否，“我倒是觉得那个房东挺可恶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哎呦，秦队，您这可说错了，那个严海鱼严师傅，怎么看也不像个老实人啊！”郭嘉开着车没回头，悻悻说道。
    “啧，那倒是，那小子纹了一身张牙舞爪的玩意儿，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惜脑子简单了一点，干事太直接了，不好！”
    “唉，这种事情本来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但是没想到严海鱼把人给杀了，得，两人都没落个好下场！”郭嘉看问题所站的角度很正，话说的没有问题。
    韩旭叹了口气，觉得这件案子虽说普通，但也是一个典型案例了，很有警醒世人的价值。
    “如果严海鱼不是怒气攻心，能够冷静一些处理问题，也不会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了。”
    秦奋听完点点头，“事实上，大部分的刑事命案都属于一时冲动的激情杀人！如果每一个犯罪嫌疑人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案子了。”
    “秦队说的对啊，很多案子都是冲动造成的，要不说，冲动是魔鬼呢！”郭嘉罕见地总结了一句。
    “对了，韩旭，咱们接下来去哪呢？”

 第247章 被排除的嫌疑人

    韩旭闻言顿了一下，原本打算让郭嘉随意找一个被害人家属的，但转念一想，从随身的包内取出那份关于耀扬四案的资料。
    事实上，韩旭他们现在所查的案子，已经不再是燕城的灯塔案了，而是耀扬这四起颇为棘手的案子。
    这些案子可不同于灯塔案，虽说作案手段有些雷同，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真要查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昨天在杨远池家里，即便有些收获，可是离着抓到凶手还有十万八千里。
    线索还需要一点一点地找寻查证，除了手上的这些资料，只能重新走访被害人家属了。
    不过还好，耀扬这边一直没有放松对案子的侦查力度。
    虽然毫无收获，但是对于当年的人与事掌握的还是很清楚的。
    郭嘉就好比是一个活地图，有他在，查案子也便捷了许多。
    否则，单凭韩旭与秦奋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查到什么线索，简直是痴人说梦。
    “郭哥，昨天跟你说的那个资料，你有没有带过来？”
    郭嘉闻言呵呵一笑，“早知道你要问这个，诺，你面前的储物箱，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坐在后座的秦奋被勾起了好奇心，探过来一个大脑袋，“什么资料？这么神神秘秘的。”
    韩旭依言打开副驾储物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来，一边拆着上面的白线，一边回道，“只是一些曾经被列为嫌疑人的资料。”
    “这些嫌疑人不是都被一一排除了吗？”秦奋不晓得从哪里打听到的案情，知道的还挺多。
    韩旭下意识地抿了下嘴唇，“我就是随便看看，万一能发现什么线索呢。”
    “案子都过去五年了，这些嫌疑人早被耀扬警方查了个底掉，既然已经排除掉了，估计也没有什么好查的。”秦奋说的是大实话，那些嫌疑人确实没有再调查的必要了。
    郭嘉闻言也点点头，一边关注着前方的路况，一边附和道，“秦队说的对啊，那几个嫌疑人不说查了个底掉，也差不了多少。”
    道理虽然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韩旭已经习惯了事无巨细，对于案情的每一个细节都想要了然于胸，这样也能更快地接近真相。
    韩旭随手翻看了几下，目光落在了一个叫做申六的嫌疑人照片上。
    “申六，挺奇怪的名字。”
    郭嘉开车的当口，斜瞥了一眼那名嫌疑人的照片，呵呵笑道，“这个申六在家里排行老六，因为父母早亡，他都不晓得自己的正名是什么，那些兄弟姐妹更是一问三不知，最后只能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他是干什么的？一听这名字怎么感觉不像个善茬儿呢？”秦奋疑惑问道。
    韩旭看了眼资料上的职业，随口回道，“从事屠宰行业。”
    秦奋一听，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郭嘉却呵呵笑道，“就是一猪贩子，之前我调查过他，挺老实本分的，不像个敢杀人的主儿。”
    “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啊，昨天那个严师傅看上去不也是老老实实的，谁能想到分尸都不带眨眼的。”秦奋适时地反驳了一句。
    郭嘉一想也是，但回忆了一下，“这个申六别看长得凶神恶煞的，脑袋上还有刀疤，其实跟严师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觉得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随便杀人的。”
    韩旭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快速浏览了一下这个申六的审讯记录，眉头微微皱起，“这个申六有点儿意思啊！”
    郭嘉听出了韩旭话里的意思，笑道，“可不，这家伙因为调戏妇女，没少进去接受教育，但是死性不改，一听跟命案扯上关系，审讯的时候，听说差点儿尿了裤子。”
    秦奋顿时明白过来，叹了口气，“白长那么大个了！”
    韩旭闻言扫了一眼申六的资料，“呵，一米九二呢！”
    郭嘉不禁提议道，“要不，咱们先查查他？”
    “那倒不必，咱们还是先见见那些被害人家属吧，嫌疑人的事情，咱们慢慢再查，反正他们都是排除嫌疑的，不是重点。”韩旭并不赞同，说罢又回头征询秦奋的意思，“秦队，您说呢？”
    秦奋嘿嘿一笑，“都听你的，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当我是个空气就好。”
    正在开车的郭嘉一听这话，顿时对韩旭的仰慕之情，有如涛涛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好嘛，一个堂堂的刑侦队长都干起了助理，实在有够奇葩的。
    半晌之后，收回震惊的郭嘉才开口问道，“那咱们先去哪家？”
    “这里离着哪里近一些，咱们就先去哪儿吧。”韩旭说完又重新沉浸在那一沓沓的资料之中。
    “行，”郭嘉收到指令后，一脚油门，警车瞬间提速，朝着目的地而去。
    ……
    半个小时后。
    耀扬市，龙城花园小区。
    “吧嗒！”
    一把黑乎乎的拖布应声落地！
    刚刚试图袭击几人的房屋男主人已经被韩旭轻松地控制住了。
    “你这是袭警，你知道吗？”郭嘉皱着眉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剧烈。
    “艹，你们就是该打！事情都过去多久了？我老婆死了都TM五年了！TMD，你们就是一群饭桶！案子没破，还TM敢找上门来！”房屋男主人一脸怒气，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韩旭见状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将其一整个按在防盗门上！
    男人哪受得了这个，疼得哇哇乱叫起来。
    此时，从屋内又急步走出一名身形颇为单薄的中年美妇，看到这个架势，脸色大变，“你们干什么呢！放开我老公，不然我报警了啊！”
    郭嘉闻言，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别麻烦了，你老公刚刚涉嫌袭警，至少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啊！”中年妇女哪见过这种场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男人被韩旭反剪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此时一听会判三年，整个人都傻了，“哎，几位警官，咱们有话好好说！我配合调查还不行吗？”

 第248章 齐深

    韩旭见状，又不轻不重地掰了一下，在男人高声痛呼之后，才悻悻收手。
    “警官，我老公到底犯什么事了？你们要这么对他！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我是有权利起诉你们的。”那名中年美妇见自己老公脱离了险境，方才回过神来，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不等韩旭他们多说什么，男人却揉着手腕，将中年美妇堵回了门内，低声说道，“没什么大事，你乖乖到家里等着，我跟几名警官出去一趟，回来再跟你解释。”
    说罢不由分说，转身出来，顺手关上了防盗门。
    “几位警官，我不想让我现在的老婆知道这些，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聊聊吧。”
    秦奋全程没有说话，此时朝着韩旭两人点点头，同意了男人的建议。
    从单元楼里出来，日头已经上来了，晒在身上，顿生暖意，说不出的舒适。
    但那名中年男人可没有晒太阳的心情，领着几人到了小区新建的一个亭子里，才一屁股坐下。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们也看到了，我已经重新组织了家庭，好不容易才把那件事情淡忘了！你们这不是揭我的伤疤呢？”
    眼前的中年男人名叫齐深，正是当年耀扬四案其中一名被害人聂小雨的老公！
    聂小雨死后没几年，他又重新娶了一个老婆，组织了家庭，对于韩旭他们的突然登门造访，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们不是在揭你伤疤，”郭嘉开口解释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你前妻是被人杀害的，我们就必须抓到那个凶手，你也不想聂小雨死得不明不白吧？”
    “呵呵，不瞒你们说，”齐深摇摇头，“已经过去五年了，我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我的日子，我求求你们，别来打扰我了，好吗？不过我确实很想知道杀死聂小雨的是什么人！如果你们查到了，告诉我一声就好，但是千万别再找上门来了，我不想让我老婆知道这些！”
    “聂小雨好歹与你夫妻一场，你这么说，不太合适吧？”郭嘉听齐深这么说，眉头拧成了一团。
    齐深闻言，眼眶不由一红，“我跟小雨的感情一直很好，但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得向前看不是？更何况，我现在的老婆人也很好，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伤害到她！”
    “你是一个好人，但我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韩旭适时地开口说道。
    齐深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制服自己的年轻警官，明显还有一些怒气，“呵呵，你说怎么配合？当年该配合的，我都已经配合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让凶手逍遥法外，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郭嘉一听这话，瞬间不淡定了，“案子如果那么容易破的话，我们也不会查这么久了，你以为我们不想抓到凶手啊！”
    齐深不屑地撇撇嘴，仿佛懒的再说什么。
    韩旭见状打起了圆场，“既然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更应该配合我们的工作了。”
    齐深用手抹了把脸，缓和了一下情绪，半晌之后，才悠悠说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全都配合你们，聂小雨不能白死！”
    韩旭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标算是达成了一半。
    韩旭整理了一下思绪，方才问道，“你还记得聂小雨出事前，随身携带了什么物品吗？”
    齐深闻言不禁又抬头看了一眼韩旭，有些奇怪问话的居然是这个年轻人。
    “不记得了，小雨出事那天，我正跟她吵了一架，她说要回娘家，当时我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她出门前带了什么东西。”
    韩旭仔细地打量着齐深回答问题时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说谎的痕迹。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韩旭又问了一个审讯记录上的问题。
    “还不是因为孩子，我们结婚有两年多了，但是聂小雨一直怀不上孩子，我家里又一直催！那天晚上，我想跟她那个，但是被她拒绝了，我一气之下，就跟她吵了几句。没想到她就回了娘家，唉，更没有想到的是，当晚她就被那个挨千刀的……唉，也怨我，是我不好，不该跟她吵架的。”
    韩旭在脑海中核对了一下资料，时隔五年，齐深的话前后并没有什么出入。
    其实齐深也是重点嫌疑人之一，只不过很快便被排除掉了，因为他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当晚他与聂小雨吵完架后，便去找朋友喝闷酒去了，一整夜都留在那里，有充足的不正场证明。
    郭嘉借机安慰了一下情绪有些低落的齐深。
    齐深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跟聂小雨的感情一直很好，我很爱她！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也不会搞成那样！她人挺好的，对我也很好！如果知道是哪个禽兽杀了她，我一定活剐了它！”
    “你能回忆一下，聂小雨那段时间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韩旭最后一个问题显得很是突兀。
    齐深闻言愣了一下，紧皱着眉头，回想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回道，“好像没有听她说过跟什么人起过冲突，她在单位的那些事情，一般都会跟我讲的。”
    韩旭在车上已经看过齐深的详细口供，刚刚所问的问题都是曾经问过的。
    再问一遍的目的很简单，一来是想再核实一下当时的情况，二来是想看看这个曾经被耀扬列为重点嫌疑人的齐深有没有说谎，或者遗漏什么。
    不过现在来看，这一趟并没有什么收获，齐深在整个回答问题的过程中，相当镇定，甚至给人一种夜半敲门心不惊的感觉。
    韩旭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齐深只是一个受害者，与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凶手没有什么关系。
    “抱歉，打扰你了，如果我们抓到凶手的话，一定会通知你的。”
    齐深此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之前的行为确实过激了一些，“是我该说对不起的，追查凶手的事情，还是得麻烦你们。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
    三人一起看着齐深远去的背影，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你们说，这小子没问题吗？”

 第249章 走访调查

    听到顶头上司秦奋秦大队长这么问，韩旭微微摇头，“齐深看起来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这话怎么说的？”郭嘉反正啥也没看出来，不禁出声问道。
    “通常来说，一起杀人命案离不开情、仇、财，三个动机，但耀扬四案明显不在这些范畴之内。而齐深与被害人的关系太深了，是经不住查的。”韩旭随口回道。
    秦奋看着齐深消失在单元楼内的身影，缓缓说道，“我怎么还是感觉这家伙有点儿奇怪呢？”
    韩旭听了不置可否，没有多说什么。
    郭嘉却被秦奋一句话勾起了好奇心，“秦队，你说怪在哪儿了？”
    “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我觉得这个齐深有点儿问题，前妻被人杀了，没过多久就又娶了一个，心也太大了吧？”秦奋皱着眉头，将自己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
    韩旭撇撇嘴，没有搭腔。
    郭嘉笑道，“我估计是他家里逼的吧，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我刚结婚那会儿，被我们家老头子逼惨了！”
    秦奋一想也是，又看向韩旭，“韩旭，你觉得呢？”
    韩旭愣了一下，笑着回道，“秦队，您就别疑神疑鬼了，我刚才问齐深的那几个问题，都是五年前审讯时候问过的，他的回答与之前的一致，而且没有什么漏洞。如果齐深是犯罪嫌疑人的话，他与另外三起J杀案的被害人又不熟悉，无法解释杀人的动机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起案例，凶手为了干扰警方的视线，故意随机选择目标杀害，其实是为了掩盖他真正想要杀的那个人！”秦奋脑子开动起来，语不惊人死不休！
    郭嘉一听都懵了，怎么个意思？
    “卧槽，秦队，你的脑洞也太大了吧？你的意思是说，齐深为了杀掉聂小雨，不惜随机杀害另外三名被害人？但是他杀聂小雨的动机又是什么？我们都查过了，齐深与聂小雨的感情确实一直很好，完全没有杀人动机啊。刚刚韩旭说的为情，为仇，为财，都站不住脚啊！”
    秦奋刚刚想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可能性，便被郭嘉三言两句给堵死了。
    “对啊，齐深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韩旭见两人分析的火热，不禁随口说了一句，“杀人动机不是现成的么？聂小雨生不了孩子呗！”
    秦奋与郭嘉一听这话，互相对视一眼，均是一脸骇然之色。
    “卧槽，韩旭，你说的对啊，齐深很有可能因为聂小雨不能生孩子，才把她杀了！”郭嘉不禁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捋！
    韩旭无奈道，“对什么对啊，齐深完全可以跟聂小雨离婚，用不着杀人吧。”
    郭嘉被说懵了，秦奋适时地插了一句，“万一齐深是个神经病呢？谁知道这类变态凶手是怎么想的？！”
    原本已经放弃这个思路的郭嘉又在秦奋的三言两语后，重新燃起了希望。
    韩旭直接无语了，“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这个齐深的所有不在场证明都是假的了，聂小雨这起案子，还能说齐深的朋友帮其做了伪证，但是耀扬另外三起案子，齐深的不在场证明涉及了十多号人，那些人完全没必要帮他做伪证了，所以齐深是凶手的推断是站不脚的。”
    对于这些资料的细节，秦奋并不是太清楚，只是随口说了一个可能性，不断地印证猜测而已。
    听韩旭这么一说，他瞬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完全没了说话的兴致。
    秦奋又回头看了一眼齐深所在的单元楼，皱了皱眉头，似有不甘地道，“这家伙真不是凶手？”
    “目前可以排除掉了，咱们还是去下一家吧。”韩旭说完，示意大家可以动身了。
    三人又重新马不停蹄地准备上路了。
    郭嘉刚启动车子，秦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下一个被害人是什么情况？”
    “耀扬一共四起案子，除了杨鹿与聂小雨外，另外两名被害人分别是时年26岁的董佳艳和23岁的陈小冉，其中陈小冉工作比较特殊，家里人也不在耀扬市，当年她租住的地方已经拆迁了，咱们现在只能去董佳艳家里看看了。”
    秦奋没想到郭嘉对于耀扬四案的情况如此清楚，不禁夸赞了几句。
    一行几人才又驱车前住了耀扬的东城区。
    董佳艳的家便在那里。
    东城区，欣欣花苑D栋四单元404室。
    等着郭嘉敲开房门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迎了出来。
    “你们找谁？”
    “哦，我们是耀扬云岭警署的，”郭嘉出示了一下证件，刚想再说什么。
    面前的女孩子眼圈已经红了，“你们是为了我姐姐的案子来的吧，你们是不是抓到凶手了？”
    郭嘉闻言身形一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旭从资料上了解到董佳艳有一个妹妹叫董佳妮，想必便是眼前这位姑娘了。
    “你好，请问你是董佳妮吧？”
    女孩子点点头，“对，我是董佳妮。”
    “非常抱歉，我们现在还没有抓到杀害你姐姐的凶手，”韩旭越众而出，替郭嘉接下了那份尴尬。
    董佳妮像是早就猜到一样，叹了口气，情绪却越发激动起来，“为什么还没有抓到啊？”
    “案子比较复杂，我们还在尽全力侦办中，这次过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可能配合我们的工作。”韩旭硬着头皮说道。
    “好吧，只要能抓到那个杀害我姐姐的凶手，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董佳妮侧身让开门口，“你们进来吧。”
    韩旭打头，三人陆续进入屋内。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格局，差不多能有个120多平，而且在耀扬市区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地段。
    “你父母呢？”郭嘉一进门便问道。
    董佳妮淡淡回道，“他们都回老家了，现在就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郭嘉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你们随便坐吧，我帮你们倒杯水！”董佳妮随手指了一下客厅的沙发，然后打开了一旁的壁式饮水机。
    “不用麻烦了，我们能看看你姐姐的房间吗？”韩旭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250章 神秘男友

    董佳妮闻言愣了一下，回道，“我姐姐的房间已经搬空了，里面什么也没有，从她出事以后，我妈每次看到里面的东西都受不了，我爸一气之下，把那些东西都扔掉了。”
    韩旭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皱了下眉头。
    董佳妮生怕他们不信，几步走到一间卧室门前，随手打开！
    韩旭与郭嘉走了过去，入目空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郭嘉蹙着眉，疑惑问道。
    “已经好多年了，我也记不清楚了，可能是我在上大学时候吧，”董佳妮抿了抿嘴唇，似乎很是怀念屋子里的东西。
    秦奋此时也走了过来，一看空空如也的房间，不禁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爸是抽什么风了，我姐姐的东西全没了，不过我妈的身体倒是越来越好了。”董佳妮看了眼几位警官，关上了卧室门。
    时隔五年，物是人非！
    韩旭想到会有很多变数，但是没有想到董佳艳的所有物品都被处理掉了。
    那么再想要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几乎是不可能了。
    不过韩旭并没有放弃，而是又询问了董佳妮几个问题。
    董佳艳出事的时候，董佳妮正好在上高中，对于姐姐的事情不太清楚，几乎是一问三不知。
    韩旭猜到很有可能白跑一趟，但是没想到这么彻底。
    关于董佳艳的这起案子，线索全被掐断了。
    不过韩旭仍不死心，突然问了一句，“你姐姐有男朋友没有？”
    因为资料上显示，当时只记录了董佳艳父母的询问内容，并没有董佳妮的。
    而像这种问题，作为父母是有可能不清楚的，但是身为董佳艳亲妹妹的董佳妮却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果然，董佳妮听到这个问题后，一脸讶异，“她好像是有一个男朋友，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记得那时候她经常回来的很晚，天天都被我妈训！我觉得她就是交了个男朋友，出去约会了。”
    郭嘉闻言一怔神，他们并没有查到董佳艳还有一个男友啊！
    “这么说，你也没有见过你姐姐的男朋友？”韩旭又追问道。
    董佳妮木然摇摇头，“没有，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还是两说呢，可能只是我的猜测吧。”
    韩旭见在董佳妮这里也问不到什么了，致谢后才告辞离开。
    从单元楼里出来，秦奋已经憋不住了，“董佳艳有一个神秘男友？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人杀害了董佳艳？！”
    “不排除这个可能，”韩旭撇撇嘴，又疑惑道，“不过按理说，董佳艳遇害时已经26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交男朋友这种事情很正常，那么她为什么要瞒着家里呢？”
    郭嘉闻言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刚刚你们也看到了，董家虽说不是大门大户，但是能在这个地段买起这个户型的，也算是家境殷实了。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董佳艳交的这个男朋友条件不太好，所以她才没有跟家里讲呢？”
    “啧，你还别说，很有这个可能，”秦奋咂摸出一点味道来，“董佳艳是做什么工作的？”
    韩旭回想了一下资料上的内容，随口回道，“董佳艳生前在耀扬市一家星级酒店做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而且是星级酒店的？”秦奋闻言吃了一惊，“了不得啊，年纪轻轻的，都干上大堂经理了。”
    韩旭抓到了重点，“据她的父母说，董佳艳的成绩一直很好，毕业于耀扬最好的大学，而且在上学期间也没有交过什么男朋友。”
    郭嘉接住的话茬儿，“如果董佳艳的这个神秘男友不是在上学期间认识的，那么很有可能是在工作中结识的。”
    “没错，极有可能是在酒店里认识的，”韩旭也认同这个观点。
    此时，秦奋来劲儿了，开启了头脑风暴，“在酒店认识的，而且条件又不好？那么问题来了，在酒店里什么职业能与大堂经理经常沟通，但经济条件又不是很好呢？”
    郭嘉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了一个职业，“秦队的意思是，酒店门童？”
    韩旭点点头，“不愧是秦队，太生猛了！”
    秦奋还是头一次收获韩旭的夸赞，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郭嘉由衷地称赞道，“果然是强兵头上有悍将啊！”
    “哎，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韩旭呢？”秦奋咂摸了半天，悟出点酸味儿来。
    “都夸都夸，跟着你们办案子，我都感觉我脑子不太够用了，你们实在是太厉害了。”郭嘉倒是说了一个大实话。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那还用说嘛，肯定是去董佳艳生前工作的酒店喽！碰碰运气，万一那个神秘男友没挪地方呢！”
    ……
    “吱呀！”
    郭嘉一个漂亮的甩尾，警车稳稳地停在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内。
    三人一同下了车，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呵，这地下车库可够大的，不愧是星级酒店，就是有排场。”秦奋扫视了一圈，得出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的结论。
    “我们耀扬就这一家星级酒店，跟你们燕城不能比啊！”郭嘉随口回了一句。
    “哪的话，我们那里也是小地方，至少我在燕城可没见过这么大的车库。”秦奋的着重点永远离不开有关车子的话题。
    韩旭几次三番想要扯开话题，结果还是失败了，只能笑笑不说话。
    从电梯里出来，三人一路说着话便到了酒店大厅。
    一个身穿笔挺西服的年轻人迎了过来。
    “你们好，欢迎光临！”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郭嘉已经出示了身份证明，“你们经理在不在？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
    那年轻见状怔了一下，方才说道，“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请问几位警官有何贵干？”
    郭嘉没想到对方年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居然也是大堂经理。
    难道这里的大堂经理都这么年轻吗？
    “哦，怎么称呼？”
    大堂经理露出一个职业标准微笑，“我姓王，您叫我小王就可以了。”
    “王经理啊，你好，请问你在这里工作有多长时间了？”韩旭开门见山地问道。

 第251章 原来是你！

    王经理没想到韩旭会问他这个，微微皱眉，“差不多有七八年了吧。”
    “这么久了吗？看着不像啊，你应该不到30岁吧？”郭嘉疑惑地追问了一句。
    “让警官见笑了，我已经32岁了，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一点而已。”王经理笑了一下，好像早就习惯了陌生人会认错他的年龄。
    “呵呵，确实看上去挺年轻的。”郭嘉感叹了一句，不再多话，将话语权交给了韩旭。
    韩旭刚要问话，王经理伸手示意可以到那边的休息区。
    秦奋见状当先走了过去，稳稳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只差翘起个二郎腿了。
    几人坐定之后，韩旭才接着问道，“王经理，你在这里已经七八年了，应该认识以前的大堂经理吧？”
    王经理笑道，“我之前的大堂经理有好几位，不知道警官想问的是哪一位？”
    韩旭从手机中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王经理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瞬间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旭很轻易地便捕捉到了这位王姓大堂经理异常的地方。
    “她叫董佳艳，我没想到你们是为了她来的。”
    原本韩旭以为王经理会隐瞒什么，没想到第一句话便挑明了。
    “对于董佳艳，你了解多少？”韩旭觉得也没必要绕圈子。
    王经理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我刚来这家酒店的时候，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只能应聘一个门童的岗位。那时候，董佳艳董经理刚好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她人很好的，一直对我们很照顾。真是可惜了，她的事情我也听说过，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被人杀害了。”
    王经理不愧是干大堂经理的，话说的滴水不漏。
    不过韩旭几人还是从门童的岗位中咂摸了点儿味道出来。
    秦奋更是一双虎目盯在了王经理身上，开口问道，“王经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经理愣了下神，笑道，“王原，原来是你的原！”
    “哦，原来是你！王原，好名字！”秦奋点点头，不再说话，又将话语权交给了某人。
    王原赶忙客套了几句。
    韩旭却笑着摇摇头，“王经理，你跟董佳艳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同事吧？”
    这一句非常突然，王原像是没有做好准备，眉头微微皱起，“这位警官，您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据我们了解，董佳艳生前有一个男朋友，王经理，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韩旭仔细观察着王原的表情，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王原先是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有些举棋不定，最后咬咬牙道，“我没有听说过董佳艳有一个男朋友，警官，你应该是搞错了吧。”
    “呵呵，你怎么这么肯定她没有男朋友呢？”
    韩旭句句直击要害，王原虽说有些阅历，但哪经得住这样的盘问。
    “对不起，警官，我说的都是实话，那时候董经理可是我们心中的女神，自然会关注的多一点儿，她有没有男朋友，整个酒店谁不知道啊？”王原很快便镇定下来，说出了一个不好反驳的事实。
    韩旭摇摇头，指了一下王原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一个纹身，那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D，“王经理，别狡辩了，你手腕上的那个纹身跟董佳艳身上的差不多，她的是个W，还需要我多说什么么？”
    王原没想到韩旭的观察力这么变态，下意识地将袖口往下拉，掩盖住了那个极不起眼的纹身。
    郭嘉在一旁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王原便是董佳艳的神秘男友。
    “王经理，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也不想杀害董佳艳的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吧？”韩旭适时地加了一句。
    王原听后，捂着脸将脑袋埋在了双膝之间，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半晌，他才抬起头来，双眸充满了血丝，“警官，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董佳艳的男朋友！”
    郭嘉闻言皱起眉头，“五年前，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王原看了眼郭嘉，“董佳艳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而且确定关系的时间并不长，那时候警方也没有查到我的头上，我觉得没有必要硬掺和进去。”
    “董佳艳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不是由你来判定的，”郭嘉一脸怒气，一个这么关键的人物竟然现在才蹦了出来。
    韩旭拍拍郭嘉的肩膀，然后看向王原，“说说吧，董佳艳出事那天，你都在干什么？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王原一脸苦色，犹豫了半晌，方才说道，“那天我约了董佳艳一起看电影，但是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她两个小时，也没见她来，于是我就回去睡觉了。没有什么人可以证明，所以当时我才不敢掺和进去。”
    “这么说，你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了？”秦奋听到这里，适时地添了把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韩旭知机地问道，“你回去的时候是几点钟？”
    王原原本就心里有愧，一听两位警官盘问，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说话都哆嗦起来，“差……差不多晚上11点钟吧。我们约的是8点半的场，那两张电影票，我现在还保存着呢。就在我住的地方，不信我带你们去取！”
    “那倒不必了，”韩旭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董佳艳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
    王原下意识地摇摇脑袋，又皱眉回想了一阵，然后很肯定地回道，“没有，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她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的，特别是工作上的事情，她那个人吧，家教很好的，轻易不会跟任何人起冲突！”
    韩旭点点头，将这些记录在了本子上。
    此时郭嘉追问了一句，“你跟董佳艳是光明正大地处对象，干嘛搞得鬼鬼祟祟的？”
    王原一听这话，苦笑一声，“我们哪敢啊？一来酒店有规定，根本不允许员工之间谈恋爱，否则就得走人！二来佳艳他们家的条件太好了，是我配不上，估计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第252章 干那个行当的

    王原所说的话合乎情理，事实证明，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董佳艳没有等到王原事业有成，便已经香消玉殒了。
    郭嘉闻言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惋惜，有情人终是天各一方，未成眷属。
    “警官，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抓到杀害她的凶手吗？”王原交代完情况，抬起头来，目光中充满了疑问。
    郭嘉像是又被扎了一下，胸口一阵憋闷。
    韩旭接住话茬儿，不过仍旧是那番说辞，倒不是敷衍，实在是时隔五年，不太好向被害人及其家属交代。
    “也不能怪你们，我当初就不该约她看电影的！”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引来大堂许多好奇的目光。
    王原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情绪终是有些失控了。
    韩旭站起身来，伸手阻止了对方的自虐行为，“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你这样折磨自己，也没什么用！”
    王原见耳光打不下去了，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这些年他一直沉浸在自责中不可自拔，如果不是他当初约董佳艳晚上看电影，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该约她出来的！”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太过自责了！”郭嘉见状也安慰起来。
    等着王原的情绪稳定下来，韩旭又接着问道，“你当初回去之后，没有再联系董佳艳吗？”
    王原埋着头，悠悠说道，“为了不被人发现，我们一般不打电话，不发短信的。当时我也挺担心她的，但是没想到她会出事。”
    秦奋原本觉得小伙子挺重情重义的，都过去五年了，还能因为之前的女友伤心落泪，但是一听这话，瞬间不淡定了，“你约人家出来，等了两个小时不见人，就为了不被人发现恋爱关系，连一通电话也不打，一个短信也不发吗？你那是担心人吗？”
    王原闻言一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看秦奋甩手掌柜当惯了，但每次都能抓到重点，直击要害！
    韩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你那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秦奋像是被激起了火气，一搓牙花子问道。
    “暂时没了，”韩旭回了一句，又冲着王原说道，“王经理，我们就不打扰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耀扬，不要随便出去了，有什么事情，我们还会找你的。”
    王原木然地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三人则是动身离开。
    刚一进下行电梯，秦奋便低骂一声，“你们说这小子干的是人事吗？”
    郭嘉附和道，“反正我干不出来！”
    韩旭没有说话，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不对，我怎么感觉这小子有问题啊？哪有他这么干的？韩旭，你怎么看？”秦奋好像又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郭嘉已经接住了话茬儿，“我也觉得他很有问题，隐身了五年，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干了什么？难道只是被放了鸽子，回家睡觉了？”
    韩旭摸了摸下巴，“这个王原身上的疑点还是不少的，郭哥，最近几天，你派人盯着他点儿，顺便也查查他的底。”
    郭嘉等的便是这句话，赶忙点头应下。
    三人重新回到车上，郭嘉拉下手刹，转头看向韩旭，意思很明显，现在去哪儿？
    韩旭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回话。
    秦奋大脑袋已经探了过来，“你们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该进食了？你们两个是不知道饿吗？”
    郭嘉闻言抬手看了看表，“呵，都快十二点了，你看这一上午忙活的，还真没感觉到饿！”
    “行了，咱们先吃饭吧。”韩旭经秦奋这么一提醒，顿时有了些许饥饿感。
    “要不，我带你们去吃猪脚面吧？”郭嘉对于吃还是挺在行的，一个提议得到秦奋与韩旭的双重认可。
    于是两人在郭嘉的带领下，一路迫不及待地杀向目的地。
    “我跟你们说，广场这边的猪脚面可地道了，老板干了几十年了，手艺正宗的很！保证你们吃完还想吃！”郭嘉将车停好之后，带着两人进了广场旁边的小吃一条街。
    穿廊过巷后，好一会儿才到了地头。
    “老板，来三碗猪脚面！”
    三人坐下没多久，三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面便端了上来。
    “你们别看这儿的环境不太好，都是些苍蝇小馆，但是味道绝对是一流的。”郭嘉解释了一句，好东西往往都在这些犄角旮旯里。
    韩旭与秦奋早被饿的惨了，端起猪脚面便是一通胡吃海喝，压根停不下来。
    两人一连干了两大碗，才算心满意足。
    “味道确实不错，韩旭，吃饱了没？”秦奋仿佛意犹未尽，但实在是有些吃不下去了。
    韩旭打了个饱嗝，尴尬一笑，“饱了，郭哥找的地方，确实好！这味道杠杠的。”
    郭嘉刚吃了半碗面，两人都已经造完两碗，属实不是一相档次的，“好吃就行，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等着三人都吃饱喝足，时间已经中午一点多了。
    几人又回到车上，稍微午休了一会儿。
    干刑侦这行的，其实远不像表面那样光鲜，像这种外勤，一耗就是好几天，有些时候甚至连澡都洗不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一个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甚至身上还带有一点异味儿，那么不是流浪汉，就是干刑侦的。
    所以在这一行里，通常没有多少女性，主要是太苦太累了！
    三人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秦奋第一个眯瞪起来，拍醒另外两个，“差不多了，咱们继续查案吧！”
    韩旭昨晚上就没有睡好，刚眯着便被顶头上司薅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懵，用力擦了把脸，坐在副驾驶上发着呆。
    郭嘉也好不到哪里去，取出一瓶矿泉水，接了一点儿拍在脸上，才缓过神来。
    “秦队，这才休息了多久啊？”
    郭嘉瞧了眼手表，呵，还不到两点。
    “咱们抓紧时间，下一个该是陈小冉了吧？”秦奋记得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郭嘉点点头，“这个陈小冉可不太好查，她是干那个行当的。”
    “什么行当？”
    “就是失足妇女。”

 第253章 老默

    秦奋闻言愣了一下，“刚刚不是说她才23岁吗？这么早就成失足妇女了？”
    “那个行当越年轻越赚的多，陈小冉那个年纪已经是很大了，”郭嘉随口说了一句，一针见血。
    此时，韩旭才有些缓过神来，“她当时是一个人在耀扬？”
    郭嘉点头道，“没错，陈小冉以前有一个男友，但是很早就分手了。她也是迫于生计，才干了那一行。”
    “迫于生计？”秦奋闻言呵呵笑了一声，“现在的出路那么多，即便是放在五年前，也不至于迫于生计吧？”
    郭嘉自知失言了，打了个哈哈，“那倒是，唉，主要还是陈小冉的条件好，人长得漂亮，难免经不住诱惑，想赚快钱了。”
    韩旭见两人越扯越远，不禁问道，“陈小冉在耀扬市还有什么熟人吗？比如亲戚朋友什么的。”
    郭嘉摇摇头，“据我们调查，陈小冉在耀扬市并没有什么亲属，她当初也是跟着男友过来这边打工的，人生地不熟，居无定所，仅仅是搬家便不下十数次的。”
    “现在进厂打工没有那么糟糕吧？我看条件也不错啊！”秦奋不由叹道。
    郭嘉悠悠道，“这几年还行，主要是我们这里的经济水平有限，没有什么大型工厂，也养活不了那么多的外来务工人员。”
    “这些你们都是从哪里查到的？”韩旭每次都能抓到重点。
    “关于陈小冉的事情，我们也是从与她一起工作的小姐妹口中了解到的。”
    听到郭嘉这个答案，韩旭不禁皱了皱眉头。
    显然，时隔五年，陈小冉的这些同事已然音信全无，不太好找了。
    郭嘉像是看出韩旭想到的问题，“唉，她的那些同事大多数已经不在耀扬市了。干这种活儿的，很多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非常难查！也不太好打击，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秦奋深知其中的道道，闻言皱了皱浓眉，“那这个陈小冉岂不是很难查了？”
    韩旭从那一沓厚厚的资料中，挑出一页来，“诺，咱们只能从这个人那里入手了！”
    秦奋闻言看了过去，那张纸上的照片很是眼熟，“这不是那个申六吗？”
    “对，就是这个人，当初他进入我们视野的时候，正在追求陈小冉，所以被我们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郭嘉扫了一眼，很肯定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呢？出发，就找这个叫申六的家伙聊聊！”秦奋适时地接过指挥权，开始发号施令。
    郭嘉则是看了一眼韩旭，见其点头了，才启动了车子，奔着目的地而去。
    ……
    车子大致行驶了二十多分钟，方才进入了耀扬市的老城区。
    耀扬算是一个新老结合比较好的城市，老城区大多数的棚户房都已经拆迁，此时看上去与新城区没有什么区别，建设的相当繁华。
    “这是老城区？”韩旭与燕城的一对比，不禁感慨道，“看起来不太像啊！”
    郭嘉笑了笑，“我们这的老城区改造一直都是头等大事，你们别看现在好了不少，放在几年前，这一片可都是钉子户。”
    老城改造，也叫旧城改造，往往直接反映出一个城市的发展状况。
    由于这种旧改项目通常会涉及到前期沟通、立项、规划、拆迁、建设、融资等众多环节，而从拆迁到业主回迁最快的也要两三年的时间，所以一些城市的旧改项目持续十数年也没有最终改成。
    耀扬市能够取得这样的成果，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几人一边说着话，警车已经开到了一处像是农贸市场的地方。
    “咱们不是去找申六吗？”秦奋摇下车窗，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疑惑问道。
    “对啊，申六经常在这一带出没，这家伙是个猪贩子，每天很早便会起来去乡下收猪，然后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将猪卖给这里的商贩。”郭嘉努力地寻找着停车位，但事与愿违，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个停车的地方。
    “我们先下去吧，你把车停远一点吧，没关系的。”秦奋见状提议道。
    郭嘉没办法，只好将秦奋与韩旭放下，独自又找地方停车去了。
    韩旭与秦奋下车后，便一头扎进了农贸市场内。
    这个市场远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大上很多，卖什么的都有，人来人往相当拥挤。
    韩旭进入市场后，看了下门口的提示牌，然后径直向着生肉区走去。
    秦奋一边跟在后面，一边打量着各个摊位上的商贩。
    事实上，农贸市场也算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说句藏龙卧虎都不为过。
    两人在生肉区转了两圈，并没有发现申六的身影。
    此时，郭嘉才堪堪找了过来，一看两人的神色，又抬手看了眼表，“要不咱们等等吧，许是申六还没有过来呢。”
    秦奋与韩旭无奈点头。
    郭嘉却走向一个卖肉的摊位，随口问道，“老板，你有没有看见申六啊？”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剃了一个大光头，正在剁着臊子，抬头看了眼郭嘉，“你找那小子干嘛？”
    “有点儿事情，”郭嘉随手递了支烟过去。
    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烟，捌在了耳朵后面，“申六今天还没过来呢，那小子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郭嘉疑惑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你瞧瞧这个市场里，有你们这样的吗？三个大老爷们，一看就不像来买肉的。那两位已经在这里转了半天了，明眼人一看就是来找人的。
    我们这里鱼龙混杂的，什么人都有，再加上你们这身打扮，就算是穿了便衣，那也能一眼认出来啊。
    你说是吧，警官？”
    这下子，不仅郭嘉怔在了原地，他身后的韩旭与秦奋都不淡定了。
    一个卖肉的，竟然有这种眼力劲儿，属实不多见啊！
    “老板好眼力，请问怎么称呼？”秦奋禁不住好奇心，上去盘盘道。
    “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贱名不足挂齿，他们都喊我老默，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这么叫我！”

 第254章 猪贩子申六

    “老默，这称呼不错，我喜欢！”秦奋爽朗一笑，感觉能认识这么一个人，也挺好的。
    韩旭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这位深藏不露的老默，笑着说道，“您以前也是干我们这行的吧？”
    老默闻言皱了皱眉头，“啧，年轻人好眼力啊！”
    郭嘉在一边听出点味道来，“你以前也是警……”
    不等郭嘉说完，老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我现在就是一个卖肉的。”
    郭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在了老默身上，声音都有些激动起来，“您是陈默？”
    老默不置可否，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埋头专心剁起肉来。
    秦奋见状笑了笑，客套了一句，“久仰大名了，我们还有公事，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便领着郭嘉与韩旭走开了一段距离。
    韩旭看的是一头雾水，疑惑问道，“这个人很有名吗？”
    “呵呵，何止是有名啊，他以前可是耀扬警界的传奇人物。”郭嘉压低了一些声音，“不过太可惜了，现在居然成了一个卖猪肉的。我以前见过他的照片，没见过真人，唉，实在是造化弄人呐！”
    即便是身在燕城的秦奋也有听说过陈默这号人物，“这个家伙确实厉害，曾经也是破案如麻的主儿，真的是可惜了。”
    “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会退出警队呢？”韩旭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由追问道。
    不等秦奋再说什么，郭嘉已经抢过了话茬儿，“听说是出了车祸，妻子与女儿当场死亡。陈默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后来只能离开了警队。唉，都是命啊！”
    韩旭闻言沉默不语，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在剁肉的身影，叹了口气。
    秦奋悠悠道，“人这一辈子，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珍惜当下吧。”
    郭嘉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听说陈默出车祸那件事，好像另有隐情！”
    “这些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情了，没想到过来一趟，居然还见到了陈默。”秦奋像是点了郭嘉一句，将话题一整个打住了。
    韩旭刚听出一点味道来，不曾想戛然而止，瞬间有些不太舒服，但又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下去。
    恰好此时，他不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进入了视野。
    “诺，正主来了！”
    秦奋与郭嘉经过这么一提醒，都看了过去。
    果然，一个身形高大且臃肿的家伙出现在了不远处的通道中。
    申六穿着一身都快包了浆的迷彩服，正一手拉着平板小推车，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韩旭身高在一米八二左右，但是与申六一比，瞬间便小了一圈。
    倒不是说个头不太够，主要是那家伙太胖了，那身肥肉所在的体积完全能装下两个韩旭。
    “卧槽，这TM的也太显眼了！”秦奋都有些傻眼了，见过胖的，没见过这么胖的，甚至已经不能用胖来形容了。
    郭嘉不是第一次跟申六打交道了，看到正主后，抢上几步，刚准备开口说话。
    哪曾想，申六一见到郭嘉，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一把将平板小推车朝着郭嘉一甩，转身便拖着沉重的小碎步飞奔起来。
    郭嘉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几个意思？
    还好韩旭见机的快，一看那车上堆着几头刚宰的肥猪，气势汹汹地奔着郭嘉冲来，赶忙箭步抢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正蹬腿，阻停了推车。
    别看这一下子不温不火的，事实上，那辆推车裹挟过来的力量着实惊人，如果不是有韩旭在，郭嘉被这么一撞，至少得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的。
    秦奋见两人都没事，眉头挑的老高，“这家伙跑什么啊？”
    三人站在当场，看着申六扭着大屁股越跑越远，都没有动，反而面面相觑！
    “谁知道啊？”郭嘉也挺疑惑的，“要不，咱们追上去问问？”
    “这还用追吗？我保证他跑不出一百米，就趴地上了。”韩旭一句大实话刚出口，便觉得有些太侮辱人了。
    然而，事件的走向与韩旭所说的如出一辙。
    体量庞大的申六在跑出不足五十米时，实在顶不住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来。
    原本因为申六的突然发难，引得一片哗然的农贸市场，在胖子风骚坐地之后，渐渐回归嘈杂。
    但仍旧不乏好事者，围在了申六身边，开始指指点点。
    “哎，这死胖子，还挺能跑的。”
    “申六，你TM的是哪根筋抽了，撞死老娘了！”
    “你TM是有病吧，赔我的鸡蛋！”
    ……
    三人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朝着围观的吃瓜群众出示了一下证件。
    “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郭嘉一连吼了几嗓子，乱哄哄的场面才安静了下来。
    那名卖鸡蛋的摊贩排众而出，“这个王八蛋刚刚把我鸡蛋给打烂了，他得赔钱！”
    秦奋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的鸡蛋，蹲在申六跟前，“你说你跑什么跑的，身上带钱了没？”
    申六一口气喘不上来，正用力地拍着胸口，转头一看，面露苦色。
    “问你带钱了没？”
    秦奋见对方仍旧不吭声，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红鱼，递给了摊主。
    那摊主犹豫了半天，没有接，“我哪能要你们的钱啊，申六，老子给你记账上了，下次一起还！”
    秦奋没想到对方挺讲道理，笑着将钱收了回来，“谢了！”
    “冤有头债有主，打翻鸡蛋的又不是你们，”摊主说罢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申六，才又转身回去继续做生意了。
    秦奋见状笑着摇头，感觉这里的人还挺可爱的。
    韩旭则没有感慨的功夫，一拍申六的厚实到不能再厚实的肩膀，“哎，你跑什么啊？”
    申六满是赘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看到你们了吗？害怕啊！”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看到我们有什么好怕的？”郭嘉疑惑道。
    申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强自压下剧烈奔跑形成的气闷感，抬头看了眼郭嘉，欲言又止！
    “卧槽，你该不会真犯什么事了吧？杀人？还是放火？！”

 第255章 人不可貌相

    “郭警官，我哪敢啊？你就是借我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放火啊！”申六听到郭嘉这么一问，吓得肝胆俱裂，满脸的肥肉都随着出声剧烈抖动起来。
    “那你跑什么跑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这么跑，很危险的，你知道不？”郭嘉看着对方那难受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申六又缓和了大半天，才终于压下了剧烈的小碎步带来了负作用。
    “郭警官，我也没犯什么大事儿，就是看见你有点儿心虚？”
    “你那是心虚？”韩旭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推车，甚至有些心有余悸。
    郭嘉也反应过味儿来，“卧槽，我差点儿忘了，你刚才那一下，撞我身上，那还得了！你这是袭警，你知道吗？至少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申六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变了色，一片惨白，“郭警官，我不是故意的，你行行好！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这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那什么兄弟姐妹一大堆呢，都是嗷嗷待哺的，全指着我一个人挣钱养活呢，你们可千万别把我抓进去啊，我走了，他们怎么办啊！”
    “鬼扯什么了？八十岁老母还能有嗷嗷待哺的兄弟姐妹？”秦奋被这小子逗乐了，见过大白天说瞎话的，没见过这么能掰扯的。
    申六满脸急色，“这位警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是孤儿，要不是我收养了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呢！”
    郭嘉倒是很清楚申六的底细，闻言叹了口气，“申六没说谎，他确实收养了几个孤儿，但是没有办手续，不合法。”
    “哎呦，我说郭警官，那套收养手续太麻烦了，哪有图个好心，还得整那一堆子破东西的。更何况我这条件，关键也达不到标准啊！”申六又换上了一脸苦色，变脸跟闹着玩似的，可比川剧那个神奇的东西还要神奇几分。
    “你知道达不到收养标准，还要强行收养，你那是违法的，知道不？”郭嘉语气刚开始有些重，一看申六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音调不自觉地弱了很多。
    “唉，我能有什么办法，那些小孩子都赖在我那里不走了，”申六又看了一眼郭嘉，摸摸大光头，“我又不是没轰过，但一看到他们那个样子，换你，你也不忍心呐。”
    郭嘉摇摇头，知道申六说的是事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旭在一旁算是听了个明明白白，朝着申六伸出一只大手。
    申六疑惑地看了一眼韩旭，犹犹豫豫地握了上去。
    “起！”
    韩旭一个发力，一把便将几百斤重的申六从地上拽了起来。
    申六哪想到韩旭是要拉他起来，手刚一握上去，身子便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噌”地一下，站起来了！
    “我滴妈呀！”
    郭嘉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韩旭，你力气也太大了吧？”
    韩旭呵呵一笑，算是回应了。
    秦奋也有些震惊，不过换他来，也能两把拽起申六来，倒不是太过在意。
    这边的申六一张大嘴快能塞进去一个苹果了，他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长这么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拽起来的！
    “这位警官，您这可是天生神力啊！不去参加O运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别臭贫了，你先说说到底犯什么事了，看见我们就跑！”郭嘉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申六一张胖脸上的天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此时又是晴转多云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昨天收猪时候，又在秤上动了点手脚，不小心被人识破了，说是要去告我！我这不一看你们过来了，以为要追究那事儿嘛！”
    猪贩子收猪时候大多有些惯用的招数，不是在秤上做文章，就是运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糊弄养猪人。
    韩旭之前就听说过，现在还有一种更加先进的手段，那便是使用干扰器，这种特殊干扰器的频段可以扰乱计算器，猪贩子通常在开始算账时使用，计算器便会出现的问题，不管怎么算，都会比实际少算，猪贩子会提前设定好少算多少斤来实施诈骗！
    像申六这种在秤上动手脚的，已经算是小儿科了。
    但这种行为也是违法犯罪，难怪申六看到郭嘉，转头就跑了！
    “我们今天过来找你，还有其他事情，你这个欺诈行为，明天就去警署自首，如果情节轻的话，最多拘留个几天，罚点款就没事了。但是不要让我逮到你有下一次，不然后果自负，清楚了没有？”郭嘉一听原来是这样，叹了口气，趁机教育了一通。
    申六哪敢说半个不字，大脑袋一个劲儿地点着，“是，是，郭警官，明天我就去自首！肯定没有下次了！我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嘛，家里还有好几张嘴嗷嗷待哺呢！”
    “再怎么也不能违法犯罪，懂吗？”郭嘉说着，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数也没数，一轱辘全部塞给了申六。
    申六见状脸又变了，一边往外推，一边说道，“郭警官，你这是干什么，我哪能要你的钱啊！”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废话，这又不是给你的，拿着这钱多给那些孩子们买点好吃的。”郭嘉不由分说，将一小沓钞票塞进了申六迷彩服的口袋里。
    申六听得眼眶一红，用力抹了一把，“那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韩旭与秦奋见状，也送上了一些温暖！
    申六含泪一一收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个劲儿地说着谢谢！
    “行了，说正事吧！”郭嘉解决完这些事情之后，才将话题引出过来。
    申六闻言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郭警官，你该不会又是为了小冉来的吧？”
    “哎，你小子还挺聪明的！”郭嘉没想到申六这么快便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申六又摸着大光头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您哪次过来，不是为她啊！”
    郭嘉恍然大悟，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这片压根不是他的辖区了，每次找申六，基本上都是为了耀扬四案。

 第256章 一万多的包包

    “好吧，算你小子懵对了，我们确实是为了陈小冉来的。”郭嘉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
    申六听到这个名字后，神色难免有些落寞，“如果小冉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她又不是你女朋友，你这么感怀干嘛？”郭嘉对于陈小冉的职业还是有些反感，言语间自然有些为申六不值的味道。
    申六撇撇嘴，“郭警官，你说我什么都行，但是请不要这么说小冉，其实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郭嘉怼上申六一脸正色的模样，一下子窒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见状接过话茬儿，“你跟陈小冉是怎么认识的？”
    申六扭头看了一眼韩旭，又眨了几下眼皮，似乎在努力回想，半晌之后才道，“五年前吧，我记得是一个夏天！唉，那天我这不是憋得不行吗，就找了一个服务！”
    “啥服务？说清楚一点儿！”秦奋闻言提醒了一句。
    申六嘿嘿一笑，“就是外围喽！”
    “你找外围？那么贵！”秦奋吓了一跳，又看看申六包了浆的迷彩服。
    “他们都是这么叫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不过没那么贵！”
    “你是怎么叫的服务？”秦奋疑惑问道。
    “就是那种小卡片啊，上面有联系方式的，我那天也是好奇，就打了一个！”申六左右看看，觉得在这种地方，谈论这种事情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韩旭看出来申六的顾虑，何况农贸市场确实也不是什么询问的好地方，朝着郭嘉说道，“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郭嘉与秦奋也明白过来，拉着申六便朝外走！
    过了十来分钟，四人挤在了一辆警车内。
    “继续说吧，这地方清静！”秦奋拍了一下刚坐进后座的申六。
    “警官，你们不会是想把我带回去吧？我真的不敢了啊！明天保证去自首的，你们得先让我回去一趟，安顿一下啊。”
    “要带你回去，早给你上铐子了！”郭嘉扭过头来，没好气地笑道。
    “放心吧，我们说话算数的！”韩旭也适时地插了一句。
    申六这才放下心来，悠悠问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打了一个电话！”秦奋差点儿无语了。
    “哦，对对，我打了个那个电话以后，小冉没过多长时间就来了！不知道你们相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哪根筋了，一眼就看上她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申六仰起头，整个人似乎沉浸在了那段美好的感情之中。
    “行了，别YY了！”郭嘉马上将其打回了现实，“说说陈小冉遇害那天，你都在干嘛！”
    申六回过神来，很是不屑郭嘉打断了他的回忆，一个撇嘴，“我说郭警官，你这个问题问了我不下几百遍了啊！”
    “有吗？”郭嘉一板脸，“你主要跟这两位警官说说！”
    申六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彪形大汉，又看看副驾坐着的帅气小哥，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位才是管事的啊！你早说啊！”
    “甭废话了，快点的吧！”郭嘉有些不耐烦了，不禁催促道。
    “那天我刚好下乡收猪去了，在下面待了好几天，回来才听说小冉出事了！”申六叹了口气，又接道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杀了她，我一定会给她报仇的！”
    韩旭无视掉申六最后一句，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陈小冉出事的？”
    申六愣了一下，摸摸光头回道，“我给她打电话，警署的人接的，我才知道这事儿的。”
    郭嘉点点头说道，“那个电话是我接的，陈小冉就是我发现那个案发现场的被害人。”
    韩旭闻言点点头，难怪郭嘉跟申六这么熟悉呢。
    “你跟陈小冉的关系到哪一步了？”秦奋又不禁问道。
    申六快被三位警官围着问疯了，试图抓抓头发，但是抓了个寂寞，“不是，几位警官，我到底该回答谁的问题啊？”
    秦奋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呵，敢情我问话是不好使对吧？”
    申六一看身边这位最不好伺候，赶忙笑道，“哪能呢，警官，我主要回答您的问题还不行吗？”
    说罢不等秦奋再有所表示，接着道，“我跟陈小冉其实就是灵魂伴侣，唉，不对，是肉体伴侣的关系。你们就说，像我这样的，她也看不上啊！人家长的那么漂亮，估计只有前面这位小哥哥能配的上吧。”
    韩旭头一次听有人这么夸自己的，脸上登时蒙了一层黑气，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申六一看韩旭想要杀人的眼神，吓得一个机灵，脑门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不是，不是，小哥别误会，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秦奋看到这一幕，硬憋着笑意，“行了，继续说下去。”
    申六见危机暂时解除，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就是一直死皮赖脸地追求小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呵，你这成语倒是一套一套的，不去考研可惜了啊！”秦奋没想到申六还挺能白话的。
    “您还别说，我高中成绩特别理想，可惜家里条件不行，不然我也是个大学生啊！”申六又摸摸大光头，笑得人畜无害。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房了！就这些吗？”秦奋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申六木然点点头，“没了，就这些，我跟小冉的关系没那么复杂，就是我追她逃，我插翅难追，她逃出生天！唉，没想到，真的升天了！”
    郭嘉都被申六给逗乐了，但是话题又太过沉重，没好意思笑出声来。
    秦奋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朝着韩旭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韩旭微微颌首，接过话语权，“你追陈小冉，就全靠耍嘴皮子吗？”
    “哪能呢？您别看我现在没媳妇儿，但不代表我不会追女孩子啊！我那时候可殷勤了，三天两头请她吃饭不说，还送了好多礼物呢！有一次她过生日，我直接送了她一个香奈儿的包包！老贵了，一万多呢！”
    “香奈儿的包包？一万多？！”郭嘉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257章 真正的刺激源（一）

    韩旭闻言猛地回头，“一万块的包？”
    秦奋不明所以，脑袋上顶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为当事人的申六更懵了，不晓得眼前两位警官为什么反应那么大！难道是没见过一万块的包包吗？
    韩旭与郭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你们什么情况？”秦奋见状不由问道。
    郭嘉这才解释道，“我们在陈小冉的遗物里并没有找到这个手提包！”
    秦奋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
    按理说这种奢侈品牌的手提包，如果还在的话，特别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别说郭嘉没有任何印象，就是韩旭也没有在资料上看到有这么一个手提包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价值一万多的香奈儿手提包去哪儿？
    “你是什么时候送给她的？”郭嘉反应过来，追问了一句。
    申六摸了摸大光头，全是雾水，“好像是她出事的三天前吧，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韩旭闻言与资料上的内容核对了一下，如果刚好是生日送的礼物，时间恰好能对得上！
    “没错，陈小冉的生日是在她遇害前，刚好是隔了三天！”
    “如果隔了只有三天的话，那么陈小冉应该来得及变卖或者处理掉！所以……”郭嘉知机地接过话题，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秦奋也眯起了眼睛，接道，“所以这个手提包，有很大的概率是被凶手拿走了！”
    此言一出，三人均感精神为之一震！
    之前，韩旭与郭嘉查到被害人杨鹿丢失了一条裙子，现在这个不翼而飞的手提包又成为一条非常关键的线索！
    原本韩旭他们认为凶手拿走裙子，极有可能是因为上面沾染到了关于犯罪嫌疑人的物证，比如血迹，或者遗传物质什么的。
    但是现在一看，凶手又取走了陈小冉的一个名牌包包！
    前后一联系，确实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
    凶手为什么会拿走一条裙子后，又取走一个名牌包包呢？
    难不成那个名牌包包也沾染上了什么东西？
    显然，这种解释很牵强，而且不太合理！
    韩旭一想到这里，摇摇头，排除掉了这种可能性！
    现在的着重点，还在那两件丢失掉的物品上面。
    它们一定具有什么共同的特征！
    或许这个共同的特征才是真正重要的关键所在！
    “你还记得那个包长什么样子吗？是什么款式的？还有什么颜色？”韩旭迫切地想知道关于那个手提包的一切信息。
    申六被这么一问，脑子都懵了，“小哥，都过去五年了啊，我这哪想得起来，等等，你让我好好想想！”
    剩余的三人互看一眼，均是沉默下来，耐心等着申六回忆往事！
    哪曾想，过了好半天，申六仍是皱着眉头，压根想不起来，“对不住啊，我只记那个包包是粉红色的，其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哦，对了，它有这么大的吧！”
    申六说着双手比划一下，框出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格子出来。
    “手包能有多大，不都是那个样子吗？”秦奋一看，刚提起的心气泄去了一半，另一半是被胖子给气的，“你说才过了多长时间，那么贵的包包，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吗？”
    “大哥，你不能怪我啊，当初也是小冉看上那个包包的，她非要买，我只负责出钱啊！”申六说到这里，猛地一拍脑门，“哎呦，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那个包包是我在网上买的，应该有记录吧？”
    “肯定有啊！”郭嘉都急了，“你麻溜点的，赶紧把购买记录给调出来看看！”
    原本韩旭还想着让申六带他们到实体店看看的，没想到这么一来，倒是省去了不少时间。
    申六不晓得这个包包有多重要，但一看围着自己的三名大汉脑门都快急出汗了，也明白自己再慢上半分，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赶忙从口袋里掏出带有粉红色保护壳的智能手机，飞快地查找起来！
    “你们别急，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喜欢清空这些东西，稍等啊，马上就找到了！”申六一边安慰着几人，一边哆嗦着滑动手机屏幕！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申六猛地叫出声来，“得勒！找到了，就是这个！”
    韩旭手快，间不容发地接过手机，一眼看了过去，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奋与郭嘉一看他的表情，心下都不免有些狐疑，两个大脑袋不由地凑了过去。
    只见购物链接的图片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非常时尚且美观的香奈儿手提包！
    “韩旭，你怎么了？这包有问题吗？”秦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看看一脸呆滞的韩旭，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小山丘了。
    郭嘉看看图片，好像抓到点儿什么，但是不太清晰，转瞬又从脑子里飞快地溜走了。
    然而他扭头看了眼韩旭，明白这个年轻人一定是抓到了，随即放下心来，不再多想。
    费那劲儿干嘛，身边就有一个破案高手，跟着人家走，绝对错不了。
    “韩旭，韩旭……”郭嘉刚准备拍一下韩旭的肩膀，却被秦奋阻止了。
    “先别打扰他，估计他是在顿悟什么贼牛掰的绝世武功，万一打扰到了，没悟出来，咱们罪过可就大了！”秦奋伸手拉住郭嘉，一脸神秘地低声说道。
    一旁的申六都听傻了，他原本可不信这些玩意儿的，但是一想到韩旭刚刚一个发力，便将几百斤的自己薅了起来，要说没点功夫在身上，他也是不信的。
    但是介个绝世武功，属实有点儿太夸张了吧！
    还顿悟？你当是看呢？我顿悟了混沌体？！
    申六不禁舔舔嘴唇，满怀期待地旁观起接下来的见证奇迹的时刻。
    不过可惜雷声大，雨点小，眼前的年轻人很快便回过神来，双眸也没有精光闪现，似乎是顿悟失败了！
    “我啥话都没说啊，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这个顿悟可不是我打断的！”
    申六见状赶忙撇的一干二净，生怕担上责任！
    哪知韩旭压根没有看他一眼，而是转头看向郭嘉！
    “郭哥，那个相框还在吗？”

 第258章 真正的刺激源（二）

    秦奋原本也是抱着很大期望值的，但被韩旭突然问出的话，直接给干懵了！
    “什么玩意儿？”
    郭嘉也是愣了一下神，不晓得韩旭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什么？！”
    韩旭倒是很平静，双眸像是一池清水，没有一丝涟漪。
    “在李明远住处找到的那个相框！”
    郭嘉闻言抓了抓头发，有些跟不上韩旭的跳跃性思维。
    秦奋更懵了，压根不晓得是什么东西，估计是跳章了，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我放家里了啊，准备过几天，抽空给郭大爷送过去的。”郭嘉回了一句，还是没有明白韩旭的用意。
    韩旭闻言点点头，“等会儿，咱们去取一趟吧。我想我知道案子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啥玩意儿？！
    秦奋与郭嘉一听这话，更懵了呀！
    几个意思？！
    韩旭明明只是看了一眼申六的手机，准确一点儿说，是看了一眼那个粉红色的香奈儿手提包，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小子是开挂了吧？我们怎么啥都没看出来呢？”秦奋又看看手机上的图片，然后一脸吃惊地看向韩旭，“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旭先是看了一眼憨憨的申六，觉得不是讨论案情的时候，“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这案子还得查到什么时候呢。”
    申六直接傻了，看着韩旭清澈的目光，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他听懂了，一脸震撼地叫出声来，“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韩旭微微颌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还需要佐证，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真是太感谢你了。”
    申六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供了一张微不足道的图片，对方竟然找到了耀扬四案的凶手，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仅是申六，秦奋与郭嘉一听韩旭胸有成竹的话语，也都懵懵的。
    其实申六压根不晓得这代表了什么，最先回过神来，“能帮到你们，也是我的荣幸！你们可一定要抓到那个杀害小冉的凶手啊，我替小冉谢谢你们了！”
    申六说罢，一个抱拳，颇有一些江湖豪气。
    韩旭又跟申六寒暄了几句，才在秦奋与郭嘉的同意下，放申六离开了。
    申六见几位警官不再追究自己责任，千恩万谢后，一溜烟地跑走了，小碎步跑得那叫一个撒欢！
    见申六已然跑远了，韩旭方才压低了声音，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秦奋与郭嘉一边听着，一边震惊不已！
    特别是郭嘉，整个人都不好了，完全被韩旭的多重推理给干懵了！
    半晌都回不神来！
    秦奋则是一边听，一边摇头，最后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不会这么巧吧？”
    “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还需要佐证！”韩旭说完都有些口干舌燥了，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狠狠地灌了几口。
    此时，郭嘉还在震惊当中，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像是神游物外一般。
    秦奋没想到郭嘉的反应如此之大，但是比之韩旭的大胆推测，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查？”
    这话反倒从秦奋口中问了出来。
    其实谁问都一样，反正韩旭已经习惯了。
    “咱们先回去问问齐深，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韩旭指明了一条道路。
    “行，郭警官，咱们出发了！”秦奋举双手赞成，应和一声，然后拍拍仍旧没回过神来的郭嘉。
    郭嘉被这么一拍，才算回魂了！
    不过还是一脸震惊，嘴巴已经半天没有合上了，“韩旭，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敢情，之后的话是一句没有听进去啊！
    韩旭微微颌首，“十有八九，但是咱们现在需要证据！真相不能只靠猜测，必须落到实处。”
    秦奋点点头，“韩旭说的没错，真相必须经得起考验，咱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找到支撑真相的证据！”
    “但是，这个真相，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郭嘉像是脑子里的想法打了结，一时间理不顺畅，看来韩旭这一下，确实猛了一些。
    “郭哥，我也不想这就是真相，但是所有的线索已经指过去了，”韩旭拍拍郭嘉的肩膀，叹了口气，“真相也许是不容易接受的，但是只有一个！”
    郭嘉不是不懂大道理，只是暂时想不通透而已，此时也看开了，咬咬牙，“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呵，敢情你刚刚啥也没听到啊？”秦奋见气氛有些沉重，赶忙打起了圆场。
    事实上，秦奋工作起来还是很严肃的，只不过干了这行，如果不乐观开朗一些，哪能顶得住案子所带来的负面情绪！
    干刑侦的通常给大众的印象是严肃且不苟言笑的，但是他们也都是人，不是神，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比起一般人来说，他们控制情绪的能力更加出类拔萃而已。
    但是在工作之余，或者适当的工作环境中，也需要一些调剂，否则会被憋坏的。
    不要小看那些案子所带来的负面情绪，有些甚至不下于PTSD（创伤性应激障碍），如果严重的话，也会给刑侦人员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作为干了那么长时间的老刑侦，秦奋很清楚这些，所以会时不时调节氛围，努力将办案人员的情绪调整到一个健康的范围，这一点是非常必要的。
    郭嘉闻言尴尬一笑，“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啊，没有听清楚。”
    “咱们再回去找一趟齐深，还有王原！”韩旭笑着重复了一遍。
    郭嘉收到指令，启动了车子，又回头怔怔地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韩旭，然后竖了根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
    等着三人重新回到龙城花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齐深打开防盗门，整个人都懵了！
    “抱歉，又打扰你了，我们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核实一下！”韩旭开门见山地说道。
    恰好此时，屋内又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呀！”
    “没什么，你到家里待着，我再出去一趟，买点儿菜回来！”齐深一皱眉，转头喊了一句，又回过头来，“你们到底还想知道些什么？”

 第259章 真正的刺激源（三）

    韩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齐深打断了！
    “我说几位警官，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一天就过来找了两趟，你们是嫌我不够忙吗？”齐深口中的怨气比之前还要重。
    郭嘉顺便解释了几句，但齐深压根听不进去。
    “行了，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齐深说罢又转身关上了防盗门，抢先便朝着电梯走去。
    三人紧跟其后，重新来到了那个蛮别致的亭子内。
    “大哥们，你们到底还想知道什么？咱能一口气都说完吗？你们这一趟一趟的，不嫌累吗？”
    韩旭接过话茬儿，口气却很平静，“齐先生，我们想知道你前妻聂小雨生前有没有什么带有蝴蝶元素的物品。”
    “蝴蝶？！”齐深讶然地看向韩旭，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但是又很快地清明起来，“唉，你还别说，我好像记得小雨特别喜欢蝴蝶的，有一次在公园里抓了那么大一只，可吓死我了！我跟她吵了半天，她才把那玩意儿给扔了，太瘆人了！”
    秦奋还是头一次听说用瘆人来形容蝴蝶的，不禁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齐深。
    齐深看到这种异样的目光，不由解释道，“我从小就怕虫子，蝴蝶外表再美丽再漂亮，不也是虫子变的，我一看那东西就犯恶心！”
    韩旭见话题越扯越远，试图将其拉回正轨，“那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物品呢？”
    齐深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当年的事情，结果事与愿违，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抱歉，警官，已经过去五年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更何况聂小雨是知道我怕这些东西的，即便再喜欢，也会避开我的。”
    韩旭从齐深的话语中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对于自己的推断，也有些犹豫起来。
    但是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通常的连环杀人凶手都具备一些共同的特点，比如具有对杀戮的极度渴望，也可以说是杀人已经上瘾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渴望是一开始便存在于凶手体内的，当然也可能第一次杀人时还没有形成，而是在后期才逐渐演变出来的。
    很明显，在耀扬四案中，凶手也具备了对于杀戮的极度渴望，但有一点却很不正常，凶手在短短两个月内连杀四人，却突然人间蒸发了，如果没有外部因素影响的话，是很难解释的。
    还有就是这类连环杀人凶手往往还具备一些不太正常的需求，而这种需求则通常来源于自身的人格障碍。
    韩旭之前对于这类连环杀人凶手做过一些研究，他觉得这类连环杀人凶手除了这些外在表现之外，还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唤醒杀戮的刺激源！
    也就是说，耀扬四案的凶手是被某一种东西所刺激到了，所以才会压制不住自身的欲望，实施杀戮行为。
    而这个刺激源便是四名被害人的共同点！
    起初，郭嘉以为那个刺激源是被害人所穿的裙子，但是很快便被韩旭否定了。
    因为裙子太过普遍了，凶手如果是因为这个刺激源而疯狂杀戮，那么他早就崩溃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调查中，韩旭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刺激源上。
    那么被凶手的拿走的被害人物品便成了重中之重！
    那些物品极有可能与刺激源有直接关系！
    被害人杨鹿被拿走的是身上穿着的裙子，而陈小冉那个不翼而飞的名牌手提包也有可能与凶手有关。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一个特别明显的东西便呼之欲出了！
    那便是蝴蝶！
    在杨鹿的裙子上有一只彩色蝴蝶的图案，而在陈小冉的手提包上则有一个蝴蝶结的装饰物！
    所以韩旭在看到申六提供的图片线索时，才会恍然大悟！
    凶手的真正的刺激源极有可能便是蝴蝶，或者说与蝴蝶相关的物品！
    而这种连环凶手往往还具有长期畸形且不断进化的幻想！
    这种极为畸形的变态幻想可能与杀戮有关，也可能与性有关！
    所以凶手的目标便成为与蝴蝶元素有直接关系的女性！
    但是这种猜测是基于一种心理学上的推论，如果没有证据辅助的话，也是站不住脚的。
    蝴蝶虽说出现了两次，但有可能只是一种巧合！
    俗话说，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蝴蝶出现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如果出现第三次，第四次呢？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蝴蝶便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也是耀扬四案凶手的死穴！
    不过可惜的是，齐深压根想不起来聂小雨有什么物品是带有蝴蝶元素的。
    秦奋见状拍了拍韩旭的肩膀，“没事，不是还有王原呢！咱们继续查下去，相信真相很快便会浮出水面的。”
    郭嘉点点头，“别泄气，我觉得你的推断很严谨，这个连环凶手一定跟蝴蝶有关，八九不离十！”
    一边蒙在鼓里的齐深闻言皱了下眉头，“你们的意思是凶手与蝴蝶有关？”
    郭嘉自知失言，赶忙打了个哈哈，但是齐深很敏锐地抓到了重点。
    “你们稍等一下，我把以前跟聂小雨的一起拍过的照片都保存下来了，上面或许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齐深说罢，掏出手机，一通比划，然后将一个解开锁的图片文件夹递了过去。
    韩旭见柳暗花明，自是心中大喜，接过手机开始一一翻看起来。
    另外三人也是一脸紧张地凑了过去……
    几个大老爷们的脑袋挤作一团，别有一番生面。
    然而秦奋三人哪跟得上韩旭的查阅速度，看到一张照片，还没等过脑子呢，韩旭已经飞快地翻了过去。
    “卧槽，韩旭，你慢点翻，我怎么觉得我这老眼跟不上呢！”秦奋不禁抱怨了一句。
    郭嘉使劲儿揉揉眼睛，顿时跳过了好几张照片，不禁满脸骇然之色。
    齐深更是不堪了，看了两眼，便被那眼花缭乱的速度整得满头都是小星星，索性放弃了，退出战斗。
    他们哪里知道，韩旭不知不觉开启了系统赋予的动态视力，浏览速度快的惊人！

 第260章 真正的刺激源（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韩旭则像是一台机器一般，飞速地浏览着手机上的照片。
    其余三人早就跟不上了，都是满脸骇然地盯着韩旭！
    “卧槽，你还是人吗？”秦奋倒吸了一口冷气，“咱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研究所里啊！”
    “呵，你把韩旭当成霹雳贝贝了？”郭嘉瞧了一眼思路清奇的秦大队长，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齐深还是头一次见拥有这种变态眼力的，满脑子想着韩旭是不是在故弄玄虚，哪有人类能办到这种事情的。
    在三人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中，韩旭总算是停下了滑动屏幕的手指。
    “诺，就是这个，找到了！”
    随着韩旭话音落下，三人彻底麻了！
    “卧槽，你还真找到了！”秦奋迫不及待地看了过去。
    只见手机上定格了一张年头不太久远的照片，上面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的自然是眼前立着的齐深，而女人便是他的前妻聂小雨。
    郭嘉与齐深一起凑了上去！
    郭嘉看后与秦奋的表情差不多，都是满脸疑惑，因为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与蝴蝶有关的元素。
    齐深则是皱紧了眉头，“这张照片是我们一起去云台山旅游时拍的，我们身后便是那里远近闻名的不老泉！但是这上面好像也没有蝴蝶啊！”
    韩旭看了一眼三人，笑着指了一下聂小雨右手中握着的东西。
    三人定睛一看，顿时明白过来。
    那是一个钥匙链，只有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被聂小雨紧紧地握在手中。
    从钥匙链露出的一半可以模糊地判断出，那是一个半截蝴蝶图案的金属装饰物！
    “咦！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钥匙链？”齐深满脸惊讶，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东西。
    秦奋看看照片，又抬头看看韩旭，“这么大点儿的东西，你是怎么看到的？而且……”
    “翻的那么快！”郭嘉骇然地补上了后面的话语。
    韩旭尴尬一笑，勉强解释道，“我这个眼睛从小就好使，看东西比别人快！”
    “你那是快吗？”秦奋张着大嘴，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那是快的吓人了，好不好？”
    郭嘉刚想再说什么，韩旭赶忙打住了，“快一点点而已，咱们还是先查案子吧，还是案子要紧！”
    说罢便问向齐深，“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的，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就去过一次云台山，那是小雨出事前的一个月吧，”齐深想都没想地回答道。
    “时间对上了，”韩旭又看向郭嘉。
    郭嘉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赶忙回道，“聂小雨随身携带的物品中，并没有发现这条钥匙链，而且在她的遗物中也没有！”
    “资料上面同样没有记录，”韩旭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带有蝴蝶元素的钥匙链是被凶手拿走了！
    而这个连环凶手的真正刺激源就是蝴蝶！
    “呵，看不出来，这还是一个蝴蝶杀手啊！”秦奋总结出了一个挺贴切的绰号。
    “蝴蝶杀手？”郭嘉无语摇头，看向韩旭的目光已经全部变成了钦佩！
    原因无它，耀扬这边调集了无数警界精英神探，查了五年一无所获，但是韩旭接触这个案子才过了多少天？
    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这种神奇的破案能力，实在是已经超出了郭嘉的认知范围！
    难怪年纪轻轻已经是代理组长了，也怪不得堂堂刑侦大队长都心甘情愿干上了小助理！
    秦奋则对韩旭的破案能力早已麻木了，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再能撼动其分毫！
    此时，韩旭已经将那张照片拷贝下来，然后对齐深说道，“谢谢你，齐先生，如果案子破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齐深没有想到真的对案子有所帮助，眼框都有些红了，“应该是我替小雨谢谢你们！”
    三人又客套了几句，才告别齐深，重新回到了车里。
    “现在刺激源已经找到了，咱们还用不用去找王原了？”郭嘉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稳，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也不能怪他，实在是过去了太长时间，郭嘉也是第一次距离凶手这么近的，多年的夙愿即将达成，难免情绪有些激动。
    没等韩旭说话，秦奋便回道，“还是得去找一趟王原，刺激源虽说找到了，但是尚未形成证据闭锁，咱们还是很有必要去一趟的。”
    韩旭点头道，“秦队说的没错，王原那边也需要核实一下，完善一下证据链。”
    郭嘉其实清楚这个道理，只是有些太激动了，一拍脑门，“得，咱们再回酒店！”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酒店，恰好王原已经下班了。
    在问清楚王原的住址后，三人又杀了过去。
    王原压根没想到上午刚刚见过的几名警官，不到黄昏又找来了。
    “你们怎么又来了？”
    郭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台词，舔着脸笑道，“对不住，又打扰你了，我们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核实一下！”
    “重要的事情？”王原有点懵，“那上午为什么不说呢？”
    郭嘉没来由被怼了一句，半晌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韩旭赶忙接着话茬儿，“我们下午有了重大发现，所以过来跟你这边核实一下。”
    王原一听这话，瞬间没了脾气，满不情愿地说道，“那好吧，你们进来吧。”
    三人陆续进入王原租住的房间后，韩旭选择了开门见山，“董佳艳生前是不是挺喜欢蝴蝶的？”
    王原刚准备给几人倒水，闻言顿了一下，“没听她说过喜欢那种东西啊！蝴蝶？！好像真没有！”
    得到这个明显没有任何用处的答案后，韩旭仍不死心，“那你有没有见过在她身上有与蝴蝶相关的物品呢？比如衣服上的图案，钥匙链上的装饰物，或者手链什么的。”
    王原听完更加迷糊了，“警官，你问这个干什么？”
    “与案子有关，你好好回想一下，”郭嘉着急地回了一句。
    王原一听与案子有关，顿时不吭声了，像是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回忆上。
    然而半晌之后，王原还是皱着眉头，摇摇头，“抱歉，我好像帮不到你们什么。”
    韩旭看着神情有些落寞的王原，“没关系，如果想到什么了，及时通知我们！”

 第261章 真相只有一个（一）

    在王原那里，三人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等着回到车里后，郭嘉问道，“咱们用不用再回董佳艳家里看看？”
    韩旭明白他是想回去询问一下董佳艳的妹妹董佳妮，摇摇头道，“董佳艳的个人物品已经都没了，而董佳妮当时一直在住校，估计也不太清楚她姐姐的事情。”
    秦奋附和道，“问了也没多大效果，咱们现在掌握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韩旭点头表示同意，郭嘉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随后三人又驱车回了一趟郭嘉的住所，取来了那个相框。
    韩旭从郭嘉手中接过去，仔细打量了一遍，“没错，就是这个！”
    郭嘉仍旧有些不敢相信案情的真相，不禁又询问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带有蝴蝶图案的发夹，真的与案子有关吗？”
    秦奋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相框的正面。
    照片上的女人显得格外端庄文静，在她的头上赫然戴着一个蝴蝶图案的老式发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辨认出来。
    “韩旭，你是怎么把这个蝴蝶发夹与案子联系到一起的？”秦奋也不禁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韩旭抿了抿嘴唇，“咱们之所以过来耀扬，原本就是为了查清楚，李明远为什么会知道耀扬四案那么多的细节。那时咱们推测李明远即便不是耀扬四案的凶手，肯定也与这些案子脱不了关系。
    所以当我看到杨鹿的裙子与陈小冉的手提包上均有蝴蝶图案的时候，自然便跟这张照片上的蝴蝶发夹联系到了一起。”
    “厉害，”郭嘉夸赞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不过李明远与这四起案子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现在咱们也没有证据可以表明，这些案子都是李明远干的。”
    韩旭闻言回道，“李明远只是咱们的圈定的犯罪嫌疑人之一，如果他是凶手的话，有很多事情还是不好解释的。比如五年前，李明远的母亲还在世上，按道理来说，那个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杀人动机！”
    “难说！”秦奋插了一句，“如果李明远的母亲有过家暴李明远的情况呢？他很可能因为这个宣泄自己的暴力倾向！”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蛮大的！”郭嘉附议道。
    韩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不过那都是建立在李明远是凶手的假设上，而且想要查清楚这些东西并不容易。”
    “没错，这个李明远太精明了，非常难对付！”秦奋曾经审讯过李明远，十分清楚这家伙的能力，“现在除了李明远还在燕城关着，咱们手头上的线索太少了，鬼知道李明远会将这些被害人的遗物藏在哪里？这条路子可不太好走啊！”
    郭嘉想起李明远那一箱子的心理学书籍，不由地皱起了眉头，“那个家伙看了那么多的关于心理学的书，已经快成心理学大师了，我估计你们就是回了燕城，从他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来。”
    韩旭知道郭嘉所言非虚，以李明远的造性，确实撬不出什么来！
    “李明远是咱们圈定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确实不太容易对付，但我更偏向于他并不是真凶。”
    之前秦奋听韩旭讲过了案子的很多种可能性，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如果李明远不是凶手的话，那么死去的郭峰呢？”
    不等韩旭点头，郭嘉又皱起了眉头，“如果凶手是郭峰的话，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秦奋摇摇头，“一个死人曾经犯下过滔天罪行？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的动机呢？”
    “如果凶手是郭峰的话，他的动机只可能来源于他的父亲郭根亮！”韩旭提出了一种猜测，但是又不太确定。
    郭嘉都快被说懵了，“不是，你们等下，让我捋一捋！如果郭峰是耀扬四案的凶手，时间倒是对得上，那时候郭峰25岁左右，身体素质又好，杀个人再清理现场，好像挺容易的。
    但是他的动机来源于他的父亲郭根亮？这个好像说不过去吧！
    据我所知，郭峰的父亲郭根亮曾经在监狱待过十多年了，郭峰与他父亲其实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多久！”
    “郭根亮进去过？十多年？”韩旭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郭嘉点点头道，“对啊，他在里面待了十几年呢。”
    “是因为什么进去的？”韩旭仿佛抓到了最关键的东西，赶忙追问道。
    “误杀了一个女人，”郭嘉顿了一下，方才说道，“死者好像跟郭根亮还有一层关系！”
    秦奋来了兴趣，“什么关系？”
    “同居，没有办证，”郭嘉言简意赅地回道。
    韩旭突然想起郭根亮郭老爷子之前说过的话来，“郭根亮好像提起过，是因为出轨才导致李明远的母亲离家出走的。”
    “对，郭根亮出轨的对象就是这个女人，”郭嘉对于郭根亮家里的事情如数家珍，毕竟是放出来的，所以特别关注了一些。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确定是误杀吗？”韩旭越发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确定是误杀，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了，郭根亮随手抄起一块砖头就砸在了那女人的后脑勺上，人当时就不行了！郭老爷子也没想到一下子拍死了人，事后主动自首的，当时好像是判了将近二十年，郭峰那时候也才七八岁的样子。”郭嘉一口气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韩旭闻言又沉默了，半晌之后，方才说道，“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咱们是应该去见见正主了！”
    秦奋与郭嘉都听明白了韩旭言下之意，但仍旧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特别是郭嘉，整个人还是有些懵，“韩旭，你真的没有搞错？”
    “之前仅仅只是一个猜想，但是刚刚听你说的这些，八九不离十了！”韩旭十分笃定自己的判断，只是还缺少一些证据而已。
    郭嘉见韩旭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抬手看了眼表，不到下午五点钟！
    “你们坐稳了，从这里到郭家岭村差不多得四十多分钟！”

 第262章 真相只有一个（二）

    一路上，三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着快到村口的时候，郭嘉才对韩旭问道，“用不用呼叫点儿支援？”
    秦奋呵呵一笑，“不用了吧，咱们就是过去随便看看！”
    韩旭也摇摇头，“毕竟没有什么证据，何况郭根亮都那个样子了，构不成什么威胁！”
    “那万一他要是装的呢？”郭嘉仍旧有些不放心，语出惊人！
    “装的？不可能吧？”秦奋闻言怔了一下，但很快又说道，“即便是伪装的，也没什么，有我们在呢，别怕！”
    郭嘉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样吧，我给我们署长打个电话，通知他一下。”
    “这样也好，”韩旭比较认同郭嘉这种谨慎的办事风格。
    郭嘉闻言，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忠的电话，然后事无巨细地汇报了案情！
    陈忠在电话那头都懵了！
    “你说什么？你们找到了耀扬四案的凶手？！”
    要知道，陈忠一直待在云岭镇，目的便是找出这个挨千刀的凶手，此时听到郭嘉的汇报，整个人都傻了！
    “我们现在手里也没有什么证据，都是基于猜测，”郭嘉不确定这个猜测靠不靠谱，心里自然没有什么底气。
    “你们现在在哪儿？”陈忠可不管那些，但凡有一丝破案的可能也不想放过去。
    郭嘉赶忙将地址发了过去。
    “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到！”
    郭嘉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秦奋，“我们老大说了，他一会儿就到了，咱们用不用等等他！”
    秦奋原本想要速战速决，但毕竟在陈忠的地盘上，不等下对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只好点头答应了。
    韩旭倒没觉得什么，正好空出时间，好好想一想怎么从郭根亮那里套出关键信息。
    时间过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钟，陈忠便带着几名警员到了。
    三人下车迎了上去！
    陈忠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了韩旭身上，“你们真的找到凶手了？”
    韩旭点点头，“差不多！”
    “有几成把握？！”
    “八成！”韩旭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因为他明白这个凶手对于陈忠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那还等什么，咱们一起去会会他！”陈忠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一天他已经足足等了五年！
    然而当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郭家小院时，陈忠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们该不会说，凶手是郭老爷子吧？”
    郭嘉没敢答话，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韩旭却不卑不亢地回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只是缺少证据而已。”
    “他年纪那么大了，怎么可能啊？！”陈忠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郭根亮有过前科，但是无论年龄，还是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快便排除了嫌疑。
    韩旭明白陈忠的言外之意，“郭根亮现在是有些老年痴呆了，但是五年前，他的身体状况是怎样的，谁也说不清楚。”
    陈忠闻言紧皱起眉头，不由想起之前的严师傅，“我们这又是陷入刻板印象的怪圈了吧？”
    秦奋叹道，“人家就在你们眼皮底下生活了五年，这叫灯下黑！”
    陈忠木然摇头，仍旧有些难以置信，“郭根亮？！凶手怎么会是他啊？！”
    郭嘉原本想说些什么的，但一看现场的氛围，知机地闭上了嘴巴。
    陈忠长长吐出口气，“行了，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个老家伙吧！”
    郭嘉闻言走上几步，一边拍着院门，一边喊道，“郭大爷，郭大爷！”
    不消一会儿，从屋中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谁啊？！”
    “是我啊，郭大爷，小郭！”
    “小郭是谁啊？”郭根亮慢吞吞地走到院门前，一看外面聚集了一大帮子人，疑惑问道，“这么多人，哪个是小郭啊？”
    郭嘉凑了过去，“我啊，郭大爷，我们前几天刚来过的，你忘了？”
    郭根亮疑惑地看了看郭嘉，“我记性好着呢，谁说我忘了？你们找谁啊？”
    “找你啊，郭大爷！”郭嘉保持着十足的耐心。
    “我？我是郭大爷？！”郭根亮双目略显浑浊，努力想了半天，摇摇脑袋，嘴里嘟囔着什么，病情似乎又加重了许多。
    “郭大爷，你先把门打开吧，”郭嘉顺势说道。
    郭根亮的状况比前几天还要差上不少，满脸疑惑地打开了院门，“你们找我干什么啊？”
    郭嘉笑着说道，“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您！”
    “尽说瞎话，你们过来看我，都空着手啊？！”郭根亮郭大爷这时候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了。
    陈忠从一进院门，便一直在打量着郭根亮，然后与韩旭互换了一个眼神。
    韩旭会意，几步抢到郭根亮身前，搀扶着往屋里走去。
    “郭大爷，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儿子叫郭峰吗？”
    郭根亮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郭峰？！我可没有那个福气！”
    韩旭仔细观察着郭根亮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明显能感觉到一提起郭峰，郭根亮的状况要好上不少，不是那么糊涂了。
    很显然，郭峰在郭根亮心中还是非常有重量的。
    韩旭搀扶着郭根亮回到屋内，在床边坐下后，才悠悠道，“郭峰有多久没有回来了？”
    郭根亮虽说病情时好时坏，但对于郭峰却很是在意，随口回道，“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你问这个干什么呀？”
    韩旭见状将刚刚盘算好的话术说了出来，“郭峰最近出了点儿事情，让我帮他捎个话过来。”
    “他出什么事情了？”郭根亮一听这话，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韩旭刚想回话，一起跟进来的秦奋却板着一副黑脸说道，“郭峰犯事了！”
    郭根亮没听明白，疑惑地看向秦奋，“犯事了？他犯什么事了？！”
    “他五年前，杀了很多人！”
    “什么？郭峰杀人了？！”郭根亮闻言身子猛地一震，脸上满是骇然的神色，“不可能的，我们家郭峰怎么可能会杀人的！你们在胡说什么？！”
    韩旭见状，掏出手机，将早就准备好的手提包图片展示在郭根亮眼前。
    “这是我们找到的证据！”
    郭根亮浑浊的目光落在那枚蝴蝶结上，瞳孔猛地一缩……

 第263章 披着羊皮的老狼（一）

    其实韩旭与秦奋在等待陈忠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车里想了好几种应对方法。
    所以最终才有了刚刚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那一幕！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在短时间内对郭根亮进行多重刺激！
    别看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其中涉及到的信息量却是相当具有迷惑性！
    不过韩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勉强一试而已。
    而且这种做法同样非常冒险，毕竟郭根亮对于郭峰的态度一向都是爱搭不理的，在外人看来，两父子势同水火，关系甚至恶劣到了极点。
    但是韩旭在之前与郭根亮的接触中，发现郭老爷子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对郭峰极为排斥，反而像是在刻意为之。
    尽管郭根亮已经得了严重的老年痴呆症，但每当提到郭峰的时候，他的眼底总会流露出一些异常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所以韩旭才会借用郭峰的名义来演一出戏码，虽说手段拙劣，不太那么光明正大，但是为了案子，只好出此下策！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任何证据，权当诈一诈当事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韩旭在提到郭峰名字的时候，郭老爷子仿佛在那一瞬间，浑浊的目光变得清澈了少许。
    紧接着便是唱红脸的秦奋及时补充了一句，郭峰犯事了！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极为惊人，至少在郭根亮那里起到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然后便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五年前，杀了很多人！
    一下子便将郭根亮的思绪带往了一个曾经极为熟悉的时间段！
    此时，韩旭能够明显感受到眼前身形佝偻的老人已经有些破防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那张手提包的图片，并且声称这是找到的证据！
    果然，郭根亮在看到那枚蝴蝶结的同时，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有了极为强烈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来形容，仿佛像是一只沉睡多年的恶鬼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
    郭根亮的双眸在刹那间充血，蜘蛛网一般的腥红爬满了眼白，看上去颇为吓人！
    韩旭知道自己看似极为冒险的一招成功了！
    但是他并没欣喜多久，眼前的老人在一瞬间爆发出极为强悍的戾气之后，又很快像是海水退潮一般，消弭于无形！
    只见郭根亮在短暂的失态之后，马上便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韩旭见状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个老家伙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很多！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郭根亮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
    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老狼，将原本属于狼的气味，习性，甚至嗜血的本能，全部收敛了起来！
    难怪郭根亮可以在耀扬警方的眼皮底下，相安无事地过去了这么多年！
    一同跟进屋内的几名警官在看到这一幕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特别是陈忠，他太清楚想要短时间控制自身情绪的难度，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杀人恶魔，最重要的是他面前摆放着一只蝴蝶！
    在场都是警界的精英，从郭根亮刚才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中，任谁也能看得出来，这个老家伙差一点儿便会直接暴走！
    有的警员甚至已经将手放在了配枪上，随时准备做出必要的应对措施。
    然而任谁也没有想到，郭根亮竟然又在那一瞬间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实在是让人难以西相信，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陈忠与秦奋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现场的局势似乎在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狂飙！
    尽管眼前的老人已经变得人畜无害，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正在几人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又突兀地响了起来。
    “人不是郭峰杀的！”郭根亮缓缓低下头，眼白却翻了上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眼前的年轻警官。
    韩旭被对方的气势骇了一大跳，这一幕属实太过惊悚！
    “不是郭峰杀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韩旭在原本那个世界可谓是见多识广，哪会在意眼前这个明显没有多少威胁的老头儿，仍旧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郭根亮闻言怔了一下，目光又变得极为浑浊，仿佛在一瞬间忘掉了什么。
    “证据？证据是什么东西？！”
    说着目光又转到了陈忠与秦奋等人身上，换上一脸茫然，“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一群人被问的一愣！
    呵，敢情开始装疯卖傻了？！
    秦奋红脸都唱不下去了，换成一脸绿色，“他在干嘛？装失忆？！”
    陈忠仿佛如鲠在喉，“你问我，我问谁？这老家伙原本就患有老年痴呆症，谁知道是真是假？！”
    一边的郭嘉悻悻道，“有医院开具的诊断书，郭根亮确实患有老年痴呆症，看这样子，应该是犯病了吧。”
    “卧槽，不会这么巧吧？”秦奋蹙起了眉头，冷笑一声，不过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陈忠也有些懵了，好家伙，正好到了关键时刻，真相即将大白，眼前的头号犯罪嫌疑人竟然犯病了！
    这案子还怎么查下去？！
    三人见此情形，不由地陆续看向了坐在床边的韩旭。
    韩旭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所以才选择在短时间内对于郭根亮进行多重刺激，甚至不惜动用了蝴蝶这个关键的刺激源。
    虽说效果非常不错，但他还是低估了郭老爷子的应变能力！
    如果他真的是犯病了，那也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意识。
    不过韩旭并不认为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症的家伙，可以在那一瞬间进行如此完美的情绪控制，及时犯病更加是无稽之谈了。
    但是现在面临的问题却非常棘手！
    无论郭根亮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想要撬开他的口，简直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了！
    韩旭甚至已经做好为自己的鲁莽买单的准备。
    然而当他重新看向郭根亮的时候，瞬间想到了一个主意！
    虽说这个主意有些过于不择手段，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也只好勉强一试了。

 第264章 披着羊皮的老狼（二）

    “郭大爷，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儿子叫郭峰吗？”
    韩旭不慌不忙地轻声说道，仿佛害怕惊扰到郭根亮似的。
    郭根亮好像刚刚听过这一句话，寻声看向韩旭，眼神中又重新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韩旭再一次对上这个目光的时候，终于明白那是一种源于舐犊情深的情感释放。
    郭根亮之所以疏远郭峰，完全是因为不想牵连到他！
    作为一个丈夫，郭根亮是失败的，所以他不想成为一个更加失败的父亲！
    在清楚了这一点儿后，韩旭仿佛抓到了郭根亮唯一的软肋！
    但是利用父子亲情来达成目的，实在有些不太合适，韩旭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郭根亮在听到韩旭说出的这句话后，整个人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在那一瞬间苍老了很多，仿佛行将就木！
    “你认识郭峰？”
    韩旭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郭根亮继续追问道，“郭峰已经快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韩旭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他在燕城，北郊警署。”
    “警署？他是犯什么事了吗？”郭根亮在听到警署这个字眼后，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额间的皱纹显得格外深邃，“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可不如他哥哥，但是郭峰打小就聪明，如果不是因为我……唉，不提也罢。”
    韩旭刚想接过话茬儿，郭根亮又接着说道，“我们家郭峰小时候很厉害的，上学时候得过很多很多奖状！”
    “奖状？！”韩旭对于这个遥远的东西已经有些陌生起来，好像自己曾经也有过很多！
    “对啊，很多很多的，你不信啊，我找出来给你看看！”
    郭根亮说罢便从床边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走向屋子的东南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颇有些年头的柜子！
    半人多高，很敦实，看起来非常重的样子。
    就在所有人以为郭根亮会从柜子取出什么物件时，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郭根亮赫然一个较劲儿，搬开了那个半人多高的沉重柜子。
    秦奋看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麻了，压低声音说道，“这老头儿可以啊，还有这么大力气？！”
    陈忠眼睛一眯，暗道，“对上了，如果放在五年前，郭根亮的体能应该比现在还要好，完全有能力独自一个人行凶！”
    韩旭看到这一个不太和谐的场面，几步走到了郭根亮身后。
    一群人也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但是留足了一些空间，以防突发变故。
    秦奋环视了一眼周围警员，轻声叹了口气，陈忠的手下果然都有两把刷子，整体比燕城那边要强上不少。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体现出杀人凶手的出类拔萃！
    就比如现在，谁能想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竟然拥有着年轻人都不具备的力气呢？
    此时的郭根亮完全不在乎围在他身边的警员，很是镇定地俯下身去，从一旁的角落里拿过一个趁手的短柄铲子，开始对着原本柜子下方铺设的青砖一阵鼓捣。
    一双双充满疑惑与好奇的目光随着郭老爷子手上的动作，上下翻飞起来。
    没过多久，地面上的青砖便被起出来好几块，露出下方黝黑坚实的土地。
    郭根亮干到这里，突兀地回头笑了一下，颇为诡异！
    众人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吓了一跳，目光又齐齐落在那块平整的土地上。
    “这下面不会是有什……”郭嘉脸色都变了，一阵青一阵白的，前几天刚刚在外面菜地里挖出来的东西仍旧让他心有余悸。
    陈忠闻言瞪了一眼郭嘉，“那能有什么？”
    秦奋见郭嘉吃瘪，悻悻将刚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收了回来。
    韩旭则是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郭根亮身上，他不确定这个深不可测的老爷子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其余那些警员，也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万一要是挖出一台加特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加特林可能夸张了一点儿，但万一是一个自制炸弹呢，谁也负不了那个责任不是！
    陈忠环视了一下左右，出言让其余的下属都退出去，现场只留下了郭嘉一个人。
    不是不想让郭嘉出去，而是陈忠觉得至少得留一个精兵强将。
    通常抓捕都是四对一，算上郭嘉刚刚好，凑个人头罢了。
    郭嘉有口难言，不过好奇心比起这些来说要更加旺盛一些。
    事情都进展到这一步了，任谁也想知道郭老爷子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事情的进展像是和众人开了个国际玩笑！
    郭根亮在一番折腾之后，挖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随着一声金属敲击声响起，下面果然藏着一个疑是金属质地的物品。
    陈忠一皱眉，刚准备说些什么。
    韩旭已然走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搀扶起郭根亮，朝着郭嘉使了个眼色！
    像这种未知的疑是危险物品，当然不可能让郭根亮继续直接接触了。
    郭嘉笑着摇摇头，伏身低了下去，一手小心翼翼地抹开上面的一层浮土，几番清理之下，赫然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这种铁盒子很常见，差不多有一个平板电脑见方，像是很早以前装饼干用的。
    郭嘉看到这个东西以后，愣了一下神，回头看向两位领导。
    陈忠与秦奋没想到下面藏了这么一个东西，均是一脸茫然。
    郭嘉在手里掂了掂份量，皱了下眉头，“很轻啊，不像有什么危险物品。”
    “小心点儿，打开看看！”陈忠见没有什么太大危险，朝着郭嘉说道。
    郭嘉又看了眼韩旭，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准备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
    因为锈蚀的很严重，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有两三分钟。
    韩旭全程都将注意力放在郭根亮身上，提防着对方突然有什么异常举动。
    别看只是打开一个简简单单的盒子，此时的郭嘉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了，即便感觉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但真要上手的话，心底不免还是极为忐忑的。
    鬼知道这个铁盒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第265章 光与暗（一）

    难道真是像郭大爷所说的，盒子里面只是郭峰小时候的奖状么？
    郭嘉不太确定，因为铁盒确实很轻，而且体积并不太大，按道理来讲放不了多少东西。
    如果不是奖状呢？
    那会是什么？！！
    郭嘉带着疑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铁盒子撬出一条缝来！
    幸好里面并没有泄漏出什么异味儿！
    对于那些腐败的东西，郭嘉实在有些发怵！
    韩旭在一旁看着，有些按捺不住了，随手将满脸茫然的郭根亮交给秦奋，然后戴上手套，朝着郭嘉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郭嘉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韩旭，又回头看看顶头上司，在得到首肯的回应后，如皇恩大赦一般，赶忙将手中的铁盒子交给了韩旭。
    韩旭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抚落最上面的一层浮土，露出下面比较模糊的花案，看上去比较抽象，并没有什么价值！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存放饼干的盒子，在很久以前曾经风靡一时，但是上面的花案却让韩旭眉头一皱，但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郭根亮，不晓得这个老爷子为什么会在这个铁盒子上涂上这么一个抽象且杂乱的玩意儿。
    刚刚郭嘉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撬开铁盒上面，压根没怎么注意到上面杂七乱八的花纹图案，以为都是一些锈蚀的痕迹。
    此时重新一看韩旭手中的盒子，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陈忠与秦奋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当然同样搞不清楚铁盒子上的图案代表了什么！
    “这会不会是潘多拉魔盒啊？”秦奋突然想到了什么，撇撇嘴，说出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陈忠抓住机会，“潘多拉魔盒？你怎么不说里面放着亚当与夏娃的禁果呢？”
    秦奋瞅了一眼陈忠，“你可真敢想！”
    “卧槽，是我敢想，还是你敢想？什么潘多拉魔盒？有那么玄乎吗？”陈忠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韩旭则是充耳不闻，目光反而从图案上抽离开来，他更想知道盒子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像秦奋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潘多拉魔盒？里面装着人世间所有的邪恶么？
    这种想法虽然荒谬至极，但是韩旭总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韩旭静下心来，一手兜住盒底，另一手顺着撬开的缝隙，缓缓施力……
    “啪！”
    铁盒盖子应声打开！
    韩旭第一时间看了进去，整个人都有点儿怔住了。
    另外几名大佬见没有什么危险，好奇地凑了过去。
    “卧槽，还真是奖状？！”秦奋看到里面珍藏的物品后，懵了好大一会儿！
    陈忠与郭嘉同样一脸茫然，敢情弄了半天，神神秘秘的，最后就收获了几张几十年前的奖励？！
    秦奋拽了一下郭根亮郭老爷子的胳膊，“你说你，就几张奖状，你藏那么严实干嘛？！”
    郭根亮老眼微眯，疑惑地看了看秦奋，一句话也没有说！
    秦奋刚想继续讲些什么，却被韩旭打断了。
    韩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掂了掂手中的铁盒，“这重量不对啊！”
    “什么重量不对？”郭嘉好奇问完，瞬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里面还有夹层？！”陈忠的思维反应能力相当惊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韩旭想要说的重点。
    秦奋听得有些懵，又看看身边的郭老爷子，撇撇嘴，赶忙将其控制好，“真是又小瞧你了！”
    郭根亮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旭手中的铁盒……
    韩旭回头恰好怼上了这个意味复杂的眼神，心下一凛，“郭大爷，里面是不是还有东西？”
    郭根亮闻言眸子又从清明变得浑浊起来，半晌没有吭声。
    韩旭摇摇头，又对郭嘉说道，“那把刀子呢？”
    郭嘉之前便将瑞士军刀装在了身上，以防不时之需，此时恰好派上了用场，赶忙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一手递了过去。
    韩旭接过后，又看了一眼似乎又犯了病的郭根亮，先是将那一沓郭峰儿时的奖状取了出来，放在地上，然后正准备顺着盒子底部缝隙开撬……
    突然间，郭根亮目光触及地面的奖状之后，整个人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道，一下子挣脱了秦奋的控制，朝着韩旭扑了过去。
    “小心！”陈忠及时示警，但来不及做出什么动作。
    秦奋则被郭根亮猛地一挣，登时打个了趔趄，失去了先机。
    郭嘉的反应最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郭根亮猛地暴起……
    然而三人震惊过后，接下来的一幕又让他们直接傻在了原地。
    韩旭回头一看，无语地摇摇头！
    原来郭根亮挣脱开束缚之后，哪里是要袭击韩旭，分明是冲着那些奖状去的。
    只见郭老爷子一把将奖状抱在怀里，一边拍打上面的浮灰，一边喃喃自语，像是在守护特别宝贵的东西一般。
    韩旭因为离得很近，能够清晰地听到郭老爷子嘴里的低语。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求求你们不要走……”
    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
    秦奋见状刚想上前，却被陈忠拦下了，“这老爷子的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看着他就好。”
    言外之意，并不想秦奋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秦奋摇摇头，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陈忠闻言没有再说什么。
    郭嘉原本想取出随身携带的铐子，但一看两位领导的样子，又收了回去。
    郭根亮在这个世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前妻，也就是李明远与郭峰的生母早已过世了！
    他的大儿子李明远，涉嫌故意杀人，一旦判了，估计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小儿子郭峰，就在外面的菜地里埋了将近一个月，前几天刚挖出来！
    一家四口曾经圈在一个相框内，幸福地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然而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一个鬓须斑白的老人，一个人跪坐在地上，抱着曾经的那些美好与希望喃喃低语……
    韩旭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个铁盒子上！
    随着一通折腾后，中间夹的那层铁片终于被撬了开来……

 第266章 光与暗（二）

    在看到夹层内的东西后，韩旭瞳孔猛地一缩，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在场几位刑侦干探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浊气与冷气，吐出与倒吸，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韩旭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而另外几位却瞬间绷起了神经！
    因为在夹层内，平躺着几件普普通通的物品！
    一块白色的布片，像是从什么衣物上裁剪下来的；
    一块粉色的皮革，像是从什么物品上切割下来的；
    还有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吊坠，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扯下来的。
    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白色的布片上有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色蝴蝶；
    粉色的皮革恰好是一个蝴蝶结的形状；
    还有那个吊坠，同样也是一只蝴蝶，上面点缀着斑斓的色彩！
    每一个物品都代表着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
    白色的布片属于尚未成年的杨鹿，粉色的皮革来自陈小冉的名牌包包，而吊坠则是聂小雨最喜欢的东西，所以她挂在了不起眼的钥匙链上。
    三只蝴蝶，三条人命！
    夹层之上，是代表着光明的希望！
    夹层之下，是沾满着血腥的黑暗！
    光与暗，在夹层开启的一瞬间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摄人心魄！
    陈忠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整个人像解脱了一般，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郭根亮，猛地甩了甩脑袋，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与清醒！
    郭嘉此时眼眶内已然充满了血丝，他终于可以给杨鹿的父母一个交代了！还有齐深，董佳艳的父母妹妹，以及王原，还有一直关心陈小冉的申六！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杀害这么多人的凶手，竟然就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平安无事地度过了那么多年！
    “郭根亮，你可真是个……”
    郭嘉似乎宕机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年过花甲，而且患有严重老年痴呆症的真凶！
    陈忠叹了口气，从郭嘉手中取过铐子，几步走到郭根亮身前，然后蹲下身子，“郭根亮，你涉嫌故意杀害多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言罢，铐住了那沾满罪恶的手。
    尽管它已满是褶皱，枯槁不堪！
    郭根亮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束缚，什么话也没有说！
    原本佝偻的身子却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等他重新抬起头，双眸越发地昏暗浑浊，仿佛没有了光，整个人已然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郭嘉见状朝着屋外喊了一声，然后走上几步，接过了铐着的郭根亮，那个曾经和蔼慈祥的老人。
    几名警员闻声而动，进屋协助郭嘉将犯罪嫌疑人带回了警车。
    韩旭站起身来，将那个铁盒子与里面的物证交到了技侦人员手中，然后像是解脱了一般，叹出口气来。
    “韩旭，干得漂亮！”
    此时，秦奋脸上的神采溢于言表，对于能够在这么短时间破获耀扬四案的韩旭，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痴迷的地步。
    陈忠整理好心绪，闻言看向一旁的韩旭，目光也渐渐炽烈起来！
    原本他并不抱有太大希望的，毕竟案子已经过去了五年，而在这些年内，专案组换了一茬又一茬儿，没有人能够找出真正的凶手！
    不要说找到了，甚至连对方具备什么特征都搞不清楚。
    但是现在，案子竟然在一个入职没有多久，准确来说，尚且不足四个月的新警手中轻而易举的告破了！
    五年啊，整整五年！
    一起耗费了无数人精力与心力的连环大案，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破获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就是眼前的年轻人！
    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才用了多久？！
    三天？！或者更准确些说，抛开往来燕城与耀扬的时间，根本不足三天！
    这个年轻人竟然在不到三天的时间内，便破获了一起横跨五年之久的惊世大案！
    实在是太过逆天了！
    然而秦奋一扫陈忠看向韩旭的眼神，瞬间精灵了起来，一个闪身，高大威猛的块头完全遮挡住了那道略显贪婪的目光！
    “老陈，你想干什么？我可警告你，韩旭是我的！”
    陈忠被秦奋不冷不热，平淡至极的声音骇了一跳，凭借他对秦奋的了解，清楚地判断出这家伙已经到了拼命的边缘！
    不过他可不准备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准备在边缘地带疯狂试探，“起开了！我跟小韩说几句话而已，看你那个样子，滚犊子！”
    秦奋皮笑肉不笑，“我可跟你说，燕城那几个想撬我墙角的，没一个有好果子吃的。熊大林听说过没？那老小子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秦奋说罢，握了握钵盂大的拳头，指骨被捏的噶噶响！对付陈忠这号文弱的，就得动用武力不是？！
    陈忠完全无视掉秦奋的威胁，而是一脸笑意地垫着脚，隔着某人对韩旭说道，“我说小韩，我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你能那什么……”
    韩旭闻言怔了一下，然后笑道，“陈署长，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陈忠不屑地看了眼秦奋，“听到没？起开，好狗不挡道！”
    秦奋眯着眼，又看看陈忠，心想着这小子应该不会只是问几个问题那么简单，肯定又想耍什么花样！哪能放任下去，紧紧跟在其身边，以防有变！
    陈忠算是服了，敢情啥也没说呢，先被贴了一坨狗皮膏药，还是撕不下来的那种！
    韩旭一看两位领导这个架势，一阵无语，“陈署长，您有什么问题？”
    陈忠直接无视掉秦奋，换上一脸正色，“你是怎么推断出凶手就是郭根亮的？”
    韩旭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说道，“我们原本是过来查清楚李明远与耀扬四案的关系。昨天下午我和郭警官先是去了李明远在耀扬的租住地，在那里找到了一个相框，里面有半张照片，上面是李明远与他的母亲。
    起初我们猜测耀扬四案的凶手可能是李明远，但是找不到证据与动机。
    接下来，我们又陆续调查了被害人杨鹿与陈小冉的亲属以及朋友，然后发现了凶手的刺激源极有可能便是蝴蝶，所以我就与那个相框上的照片联系了起来。
    李明远母亲头上所戴的发夹，极为可能便是所有案子的原点！”
    “照这么说，李明远的嫌疑应该更大了啊？”陈忠有些不太明白。
    韩旭卖了个关子，“我个人更偏向李明远不是凶手！至于理由，随后我再跟您详说。”
    陈忠点点头，示意韩旭继续顺着案情说下去……

 第267章 逆推

    韩旭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又看了眼周遭，几名技侦人员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因为这里还需要细致的勘察，以便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物证。
    而那个铁盒内的物品也将送往鉴定中心，进一步检测之后，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证据。
    其实韩旭并没有想到郭根亮会主动交出这些证据的，不要说韩旭了，在场所有人都被郭根亮的自曝行为惊呆了！
    没有谁会想到一个隐藏多年的真凶会以这种形式跳了出来！
    韩旭认为郭根亮之所以这样做，再结合伏罪表现，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为了不牵连郭峰，才会主动挖出那些证据的。
    但是郭根亮当时的状态到底是清醒还是糊涂，想必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了！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老人，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谢幕，或许是命中注定的！
    就像韩旭刚刚想的那样，郭根亮在这个世上，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真正的了无牵挂，哦，不对，他还有一个牵挂，那便是一直刻意疏远的郭峰！
    在郭根亮的潜意识里，那些犯下的罪行，不能让郭峰去承担，而他自知时日无多，行将就木，更加不可能让正值壮年的亲生儿子来替自己顶罪！
    对于郭根亮的突然自曝行为，韩旭只能想到这种解释，而且是最合乎情理的。
    在他眼中，即便是一个恶魔也会有七情六欲，恶魔在成为恶魔之前，也曾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郭根亮在最后关头选择的道路并没有错，但是郭峰知道后，又会怎么想呢？
    “啪！”
    秦奋见韩旭怔了半天，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哎，韩旭，醒醒，想什么呢？”
    韩旭这才回过神，对上两位领导关切的目光，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对不住，走神了！”
    “在这里你都能走神？”秦奋撇撇嘴，又接着说道，“我说老陈，你想问什么问题也得换个地方啊，咱们在这里不是影响大家伙工作嘛！”
    陈忠一听是那么个理儿，点点头道，“成，咱们回车里再说吧！”
    韩旭当然没有意见，闻言跟在两位领导身后，出了郭家小院。
    等着回到警车上，陈忠又迫不及待地盯着韩旭，仿佛是想看出一朵花来。
    秦奋一撇嘴，宝贝疙瘩被人这么盯着，心里蛮不是滋味的，“老陈，收收你那个眼神，看得我都打冷战了。”
    陈忠完全无视掉逼逼赖赖的秦奋，朝着刚坐稳的韩旭说道，“小韩，你继续展开说说呗！”
    韩旭刚刚一个走神，忘了说到哪儿了，“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你排除了李明远作案的嫌疑，但是没讲清楚为什么。”陈忠赶忙说道。
    韩旭“哦”了一声，点点脑袋，“李明远的事情，咱们先放放，我看到相框上的蝴蝶之后便想到耀扬四案必然与照片上的人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他们一家四口人，李明远的母亲已经离世了，而且并不具备轻易杀人的能力，即便她身边有李明远帮衬，但没有足够的动机。”
    “动机？我觉得李明远的母亲好像也有动机啊，很有可能这多年来一直憎恨着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女人，所以才会对其他同类女人下手！”秦奋脑洞蛮大的，不过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老秦，冲锋陷阵你是这个，”陈忠闻言瞅了秦奋一眼，呵呵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秦奋一看，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很是受用。
    但哪成想，陈忠瞬间又伸出一根小拇指来，“但要论起推理来，你还不如这个呢！”
    “陈忠，你想死是不是？”秦奋火气蹭地窜了上来，当场就想让对方知道知道马王爷长几张脸的。
    陈忠笑着讨饶，“别生气，我就是说了个大实话而已，看把你给气的。”
    韩旭见两人又要干仗，赶忙打断道，“秦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李明远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李明远从懂事之后，便一直在精心照顾他的母亲，为生活，或者说是生存，已经疲于奔命了，他们母子两个犯案的可能性太低了。”
    陈忠闻言，频频点头，“你看看人家小韩，分析的头头是道，你再看看你，张嘴就来？！”
    秦奋一听韩旭的解释也明白过来，瞬间没有了参与讨论的动力，他现在倒是很想让柯南来上一针，做个毛利小五郎有什么不好的？
    陈忠见秦奋不说话了，终于清静了不少，才又接着说道，“所以你就将目光放到了郭峰与郭根亮身上？！”
    韩旭点点头，“他们两个人的嫌疑更大，我原本猜测郭峰是主犯，他父亲郭根亮只是从犯。但是有一个问题又解释不通，还是动机，关于郭峰的作案动机！
    毕竟李明远的母亲离开郭家的时候，郭峰年纪还小，不会记得什么，更不会对相框内的照片有什么印象。
    但凶手的刺激源却是蝴蝶！”
    “我明白了，如果郭峰是凶手的话，很难解释动机问题，即便他的动机来自于郭根亮，但也不会那么强烈！”陈忠很轻松便跟上了韩旭的思维，抓住了重点。
    “陈署长果然厉害，姜还是老的辣！”韩旭由衷地佩服道。
    “得，你就别夸了，你夸起来，我更难受！”陈忠总觉得这话从韩旭口里说出来，完全变了一个味道儿。
    韩旭没有想那么多，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觉得郭峰的可能性很小，恰好那个时候，郭嘉郭警官提供了一个信息，我才恍然大悟！”
    “什么信息？”秦奋断线重连，一脸茫然地问道，全程他都在场，没觉得郭警官提供重要线索了啊！
    韩旭笑道，“秦队，你忘了，郭警官说郭根亮曾经因为误杀了一个女人，而被判了将近二十年？”
    “你说那个啊！与案子有关系吗？”秦奋木然点头，还是有些抓不住重点。
    陈忠却是瞬间明白过来，朝着韩旭竖了个大拇指，“厉害！真是厉害！”
    秦奋见状更加不明所以了，转头看向韩旭，想要一个解释！

 第268章 第一只蝴蝶

    韩旭笑了一下，没有让秦大队长等太长时间，接着说道，“起初我并不认为郭根亮郭老爷子会是案子的真凶！”
    “为什么？”秦奋倒是很擅长捧哏的工作。
    “你别老打断，听韩旭说下去！”陈忠瞪了一眼整活的秦奋，都有些不耐烦了。
    秦奋知机地闭上了嘴巴，示意韩旭可以继续了。
    韩旭无语摇头，然后说道，“因为时间！”
    “几个意思？！什么时间？”秦奋不自觉地又插了一句，但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堵住大嘴，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陈忠见状，咧咧后槽牙，算是放过了这个家伙。
    韩旭呵呵一笑，“大多数连环凶案都有一个诱因，耀扬四案也不例外，也存在一个诱因。
    我推测这个诱因便是李明远母亲头上戴着的蝴蝶发夹！
    那只蝴蝶才是所有案子的原点。
    但如果这个是诱因的话，那么郭根亮的潜伏期就太长了！
    要知道李明远母亲离家出走的时，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陈忠瞬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如果凶手是郭根亮的话，他在那个时候，也就是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一粒种子？但是种子的萌芽生长期又过长了，直到十多年后的才导致郭根亮杀害了四名拥有刺激源的女性！这个时间跨度太长了，确实有些不太合理！”
    陈忠不愧是久经一线的刑侦大佬，很快便找到了不合逻辑的地方。
    韩旭点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太确定郭根亮便是主犯。”
    “哦，我明白了，郭根亮因为误杀被判了十多年，所以在那段时间内，并没有作案的条件！”秦奋一拍脑门，完全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
    不等陈忠跟秦奋再怼起来，韩旭又赶忙说道，“秦队说的对，郭根亮服刑的那段时间，恰好延长了作案周期，所以压根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
    陈忠闻言摇摇头，明白韩旭只是在帮他们说好话而已，“事实上，这一点是我们疏忽了，我们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刑满释放人员，而且年纪那么大了，竟然会干下这么大的案子！”
    秦奋见陈忠说的诚恳，没有过多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想了另一种可能性，“韩旭，你说郭根亮会不会是因为误杀了那个女人，才导致心理有了阴影，服完刑后才大开杀戒的！”
    这一次秦奋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别说韩旭了，陈忠都连连颔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那个案子我听说过，也看过档案，两个人之所以起冲突，好像是因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
    韩旭一听这话，瞬间想到了李明远母亲头上戴的蝴蝶发夹，但是案子过去了那么多久，当事人死的死，糊涂的糊涂，已经没有人能说清楚真相了。
    至此，耀扬案算是水落石出，但仍旧留下一个很大的疑点！
    那个潘多拉魔盒里，为什么只有杨鹿、聂小雨、陈小冉的遗物呢？
    耀扬四案还有一个被害人董佳艳的又去了哪里？
    果然，不等韩旭再说什么，陈忠已经提出了这个疑问，毕竟涉及到一名被害人，如果证据链闭合不了的话，是很难将董佳艳的死与郭根亮直接联系在一起的。
    那么，关于董佳艳的案件很有可能便被搁置起来，永远不会有一个结果。
    这是陈忠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所以他很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盒子里没有董佳艳的遗物。
    韩旭闻言叹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后面暂时关押郭根亮的警车，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回答这个问题吧。
    不过以郭根亮现在的状态，即便带回去，也审讯不出来什么！
    一个患有严重老年痴呆症的犯罪嫌疑人，甚至能否顺利定罪都是一个未知数！
    因为没有人能够说清楚郭根亮在犯下如此累累罪行时，精神是否处于正常状态，他的行为又受不受自身控制！
    不过这些都不是韩旭操心的问题了，他更想搞清楚属于董佳艳的那只蝴蝶飞去了哪里？
    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潘多拉魔盒中呢？
    又或许，压根就没有那只蝴蝶，还是被什么人取走了呢？
    韩旭想到了郭峰，但是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陈忠见韩旭不说话了，也明白这个问题实在无解，毕竟毫无线索，或许那只蝴蝶压根是不存在的。
    但是案子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他们还是不好向董佳艳的家人交代！
    “你们说，董佳艳会不会不是郭根亮所杀呢？”秦奋此时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陈忠木然摇头，不太认可这个想法，“董佳艳是耀扬四案的第一个被害人，接下来才是陈小冉，聂小雨，最后是杨鹿，如果杀害董佳艳的凶手不是郭根亮，那么你怎么解释四起案子的共性呢？”
    秦奋闻言又不吭声了，重新做回那个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韩旭被这么一提醒，似乎想到了什么，“陈署长，您还记得陈小冉后背上那个很怪异的文字吗？”
    “你是说那个才字？好像也不太对，应该是木字少了一捺！”陈忠皱了下眉头，回想起那个字来。
    韩旭点头道，“对，就是那个字，我原本以为那是个李明远的李字，因为看上去，确实太矮了，很像个没写完的偏旁部首，而不像一个字。
    只是更加没想到，这个木字少一笔，原来对应的是根字。”
    “根字？”秦奋在手心里写了一下，“那么矮的笔画，怎么可能是个根字的木字旁啊！”
    “难说，有的人写字就是这么潦草，而且写得奇形怪状的。”陈忠说完，不由瞪了眼秦奋。
    秦奋气不打一处来，“我写的字是丑了点儿，但也没有这么离谱吧？”
    韩旭笑道，“咱们不是在讨论字的本身，而是这种留字的行为！”
    “这话怎么说的？”陈忠被韩旭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
    秦奋更是一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这名属下，已经彻底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老大了！
    韩旭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

 第269章 进化

    “连环杀手的留字行为是一种死亡签名，通常不会出现在第一次激情杀人中，而是在随后不断杀戮中进化出来的一种行为。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连环杀手都会这样，只是很少一部分而已。
    我觉得郭根亮很像这类杀手，本身有着极强的表现欲，但是他在杀害陈小冉之后，却没有继续选择留下死亡签名，而是拿走了被害人的遗物，也就是那些刺激源！
    更准确来说，是战利品！”
    “战利品？！”秦奋听到这个字眼，眉头一跳，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你是说郭根亮将那些被害者的遗物当作了战利品？！”
    韩旭点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子的。”
    “真TM的丧心病狂！”秦奋咬着后槽牙，刚刚还有些怜悯郭根亮，一下子变成了极度的鄙夷。
    陈忠闻言，沉默不语！
    他是接触过郭根亮的，一直以为郭根亮只是一位和蔼慈祥的长者，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在那张伪善的面具下，藏着一个如此不堪的灵魂！
    不过韩旭并不这么认为，他总感觉郭根亮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一点一点演变成为一个冷血变态的杀手！
    “你刚刚说的那些，又说明了什么？”秦奋补充了一句，实在没搞懂韩旭讲这些是想说明什么问题。
    陈忠接过话茬儿，“这你都没听明白吗？韩旭说的这些，只是想告诉咱们，郭根亮在第一次杀人，也就是杀害董佳艳的时候，大概率是属于被刺激后的激情杀人！所以还没有朝着往连环杀手的方向进化！”
    韩旭微微颌首，“对，就是这个意思。我猜测郭根亮在杀害董佳艳之后，真正唤醒了疯狂杀戮的欲望，所以才会在两个月内连干四起，而在第二起，也就是在杀害陈小冉时，才会留下那半个死亡签名，之后拿走被害人遗物充当战利品。也就是说，郭根亮是在杀戮的过程中不断进化，由一个半吊子，逐渐变成了一个究极杀人狂魔！”
    “哦，”秦奋有点儿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郭根亮在干下第一起案子时，还没有收藏战利品的想法，在随后的案子里，才产生了这种癖好？”
    “呦，你可算是开窍了！”陈忠不禁赞了一句。
    不过听到秦奋耳朵里自然变了味道，“老陈，你不要小瞧人好不好？再怎么说，我也是燕城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啊，这点水平还是有的嘛！”
    “啊对对对，”陈忠一看秦奋那个得瑟样子，实在有些无法忍受，不过案情要紧，随他去了。
    “韩旭，那你说第一起案子，也就是属于董佳艳的那只蝴蝶哪去了？”陈忠问出的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重点，因为在当年的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什么带有蝴蝶图案的物品。
    韩旭抿了下嘴唇，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那一只蝴蝶飞去了哪里？
    “现在的线索太少了，我们之前也去过董佳艳的家，她父母已经将关于她的所有物品都扔掉了，”韩旭说到这里，叹出口气，表示目前是无能为力了！
    陈忠听到这句话，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关押犯罪嫌疑人的警车，“唉，郭根亮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他要是装疯卖傻起来，咱们可是束手无策啊。”
    秦奋顺着陈忠的目光看了一眼，“谁说不是呢，老年痴呆症，很棘手啊！”
    韩旭没有再说什么，但不得不承认，董佳艳的案子到目前为止，近乎是一个死局！
    即便他对于凶手不断进化的推论极有可能便是事实，但是缺乏佐证，实际意义并不大。
    除非郭根亮突然清醒过来，然后良心发现，说出事情的真相，否则时过境迁，耀扬四案必然将会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甚至都不能说是一个句号，顶多只是一个逗号而已！
    韩旭此时突然想起了董佳艳的那个神秘男友，“陈署长，我们这次还有一个发现，就是找到了董佳艳以前的男朋友，他叫王原，与董佳艳在一个酒店工作，现在还在那里，已经是大堂经理了。”
    陈忠闻言一怔，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被害人董佳艳还有一个男朋友的。
    韩旭见状，又将怎样找到王原的经过讲了一遍。
    陈忠明白韩旭的意思，董佳艳的案子可以围绕着这个王原重新开始调查。
    “不是我说，韩旭，你这年纪轻轻的，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后生可畏啊！”陈忠不禁又赞叹起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抛出了橄榄枝，“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耀扬发展发展？！”
    这叫什么？当面开撬吗？
    秦奋此时脸都绿了，咬牙切齿地瞪着陈忠，“陈忠，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当着我的面就来这一套，太过份了吧？你真当我是病猫啊？”
    陈忠不屑地看了眼秦奋，“你还知道自己是只病猫啊？！”
    “岂有此理，韩旭，你躲开点儿，小心溅上一身血！”秦奋说着，便想从副驾驶座上暴起干仗！
    韩旭一见这架势，左右看看空间，太狭小了啊，没处躲啊！
    陈忠见秦奋要动真格的，脸上毫不畏惧，嘴里侃侃而谈，“老秦，你可想好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秦奋刚想动手，一听这话，瞬间止住了身形，来回扫视了一下敌我对比，“算你狠，老子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陈忠冷笑一声，“怕了吧？”
    “激我是吧？”秦奋好不容易压下去火气，登时又窜了上来，“你没听说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吗？”
    “呵，这小成语用的，你怎么不说咫尺之间，人尽敌国呢？”陈忠马上又来了一句。
    论起武力，秦奋当遑不让，但说起嘴皮子来，十个秦奋也不见得是一个陈忠的对手。
    韩旭见两人斗起来没完没了，赶忙说道，“我在燕城那边待得挺好的，多谢陈署长的好意。”
    秦奋一听这话，瞬间像个熊孩子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微微咳嗽一声，返回副驾驶座，正襟危坐，仿佛一个老学究一般。

 第270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忠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
    秦奋已然占了上风，完全不带搭理某人吃不到葡萄的心态，连头都懒的回了。
    韩旭又抱歉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一个字！
    此时的情形太过微妙，他担心一个说不好，又将引发一场血战！
    陈忠明白只靠空口白牙的，怎么可能撬走人家墙角的，何况他看懂了韩旭的为人，轻易也不可能当个反骨仔，随即打消了招揽的念头。
    再者说了，他那个云岭警署级别太低，即便招揽来了韩旭，小庙也容不下这尊大佛不是。
    “行了，咱们回去吧，现在还不到六点，食堂应该还有晚饭呢。”陈忠无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其实回去之后，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见得还能抽出空来接待两位远道而来，一个昼夜便破了耀扬四案的大神。
    秦奋此时见大局已经定，回过头来，“老陈，你可欠了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陈忠点点头，“我是欠人情了，但也是欠人家韩旭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呵，好歹我也全程参与了，你不欠我欠谁的？”秦奋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陈忠呵呵一笑，“全程参与的可不只你一个！还有郭嘉呢！”
    “那你欠我们仨的！”秦奋重新修葺了一下城墙的厚度。
    “行行行，我欠你人情了！你说怎么着吧？”陈忠彻底被打败了，举手投降道。
    “这还差不多，”秦奋嘿嘿一笑，“咱晚上就别在食堂吃了吧？搞顿好的呗？”
    “卧槽，你TM怎么就知道吃啊？”陈忠服了，又想起他们刚来时的惨样，“你老实说，燕城是不是闹饥荒了？”
    “燕城闹没闹，我不知道，但我肚子是闹饥荒了！”秦奋一指自己的肚皮，果然能听到咕噜乱叫的声音。
    陈忠摇摇头，“行了，今天晚上，我出点血，请你吃大餐！”
    “得勒，”秦奋见奸计得逞，一指前方，“出发！”
    ……
    当晚，陈忠算是出了一回大血，被秦奋狠狠地讹了一顿。
    秦奋挑的可是耀扬最好的饭店，只一顿，便干掉了陈忠小半个月的俸禄。
    陈忠脸都绿了，一心想着怎么回去跟媳妇交代！
    一顿饭，消灭了这么多票子，鬼才信呢！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今天高兴呢！
    整整五年，他从来没有这么顺畅过！
    耀扬四案一直像是扎在他喉咙里的一根陈年老刺！
    那种如鲠在喉的滋味，如果没有经历过的话，是无法形容出来的。
    然而现在那根刺终于消失了，束缚在陈忠心里的枷锁也不翼而飞！
    所以即便出了一回大血，陈忠也毫不在意，主要是回去没法交代而已。
    更可气的是，秦奋早就猜到男人相同的软肋，“你就说请我吃饭了呗，实话实说，男子汉大丈夫的，还怕老婆吗？”
    陈忠一听这话都快炸毛了，“请你吃饭花了这么多？我媳妇还不杀了我啊！你什么档次啊？心里没点儿数吗？”
    秦奋反正已经吃好喝好，一拉韩旭，“咱们回去睡了，别管这老小子！”
    韩旭托秦奋的福，美美地吃了一顿，朝着陈忠尴尬一笑，转身便溜！
    陈忠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刀绞，仿佛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错觉！
    ……
    再说秦奋与韩旭两人，打车回去昨天下榻的酒店，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一番洗漱之后，又去餐厅吃过早饭。
    昨晚上，秦奋照旧呼噜震天响，不过韩旭早有先见之明，在耳朵里塞了棉花，睡得比前天要安详许多，所以气色看起来不错。
    秦奋啃着一根油条，就了口豆浆，“韩旭啊，你可真是替咱们警署涨脸了，我昨天给葛署长打过电话了，他都惊了啊！几天功夫就破了耀扬轰动一时的陈年旧案，好家伙，葛署长说要亲自过来接你回去呢！”
    韩旭一皱眉头，全程都在一块，自己怎么没有看见秦大队长打电话了呢？
    大白天的，张嘴就来了啊！
    不过当着秦奋的面，韩旭哪好意思叫破，悻悻道，“主要是运气好！”
    “得，这句话，我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一定要低调办事，高调做人！你怎么还没有领悟到这几个字的精髓啊！”秦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恶狠狠地又咽了口豆浆！
    韩旭最是无语北郊警署的一贯传统，一直想不通原主的父亲，也就是那位警界传奇是怎么传下来这么一条逼格满满的名言警句。
    两人吃完饭后，秦奋才又开上自己的大切诺基，同韩旭一起去了一趟云岭警署。
    陈忠昨天晚上在招待完此次最大的功臣后，便马上返回了警署。
    一整夜下来，脑袋上自然顶上了两个黑眼圈。
    如果没有一壶浓茶顶着，早就熬不住了。
    此时，在云岭署长的办公室内，陈忠正一口一口地消灭着近乎墨色的茶水。
    见到秦奋与韩旭找上门来，才将那杯浓茶放了下来。
    秦奋眼尖，主要还是想顺便搞点儿茶叶回去，但是一看陈忠那茶水的上色，差点儿懵了，“我说老陈，喝这么浓的茶，你不怕被它送走啊！”
    陈忠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但是年纪大了，没这一口，哪能顶得下来啊。”
    “唉，要不说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想不开呢，案子都快结了，你急什么呢？身体才是某命的本钱啊！”秦奋甚至有些心疼起这位老同学了。
    “得了，我给你们汇报汇报案情吧，”陈忠言归正传，目光落在了韩旭身上，“小韩，快坐，别傻站着，来了我这里，就跟回了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谁跟你客气了？”秦奋最怕陈忠无事献殷勤，一双大手已经伸向了某人的茶叶罐。
    陈忠眼疾手快，一把拍下秦奋不老实的脏手，“你这是来吃拿卡要的？我可听说了，你喝的都是极品毛尖，最次也是碧螺春，我这点东西，你怎么好意思下得去手的？”
    秦奋尴尬一笑，“我那不都是顺领导的么，你这好歹也是个领导，别那么小气好不好？”
    陈忠彻底无语了，扯开话题，抱着茶叶罐不撒手，“别跟我扯那么多，说正事了！”
    “好好，你说吧，我们听着呢！”

 第271章 博物馆盗窃案

    韩旭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期待着耀扬警方一个晚上的成果。
    秦奋见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悻悻回到韩旭身边。
    陈忠看到老怨家离开了危险范围，才将怀里的茶叶罐放回原位，“情况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回到署里，鉴定中心那边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们猜怎么着？！”
    秦奋一搓牙花子，“都过去一晚上了，你还卖什么关子啊，快点，麻溜的，我们还准备早点回去呢。”
    陈忠无语摇头，又怼上韩旭期待的目光，稍微好受了一些，继续说道，“取回来的那几只蝴蝶上，除了布料以外，都检测出了犯罪嫌疑人郭根亮的指纹，可以说是证据确凿。
    就连那块布料上也沾染到了一些血迹，经过对比，也与郭根亮的相吻合。
    也就是说，耀扬四案的凶手可以确定就是郭根亮！”
    “就这些？”秦奋似乎早已猜到了结果，“没有其他的了？”
    “这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哦，对了，犯罪嫌疑人郭根亮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我们昨天带他回来之后，一直没有进行审讯。”
    “唉，看他那个样子，即便审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的。”秦奋打消了犯罪嫌疑人伪装的想法，毕竟事已至此，郭根亮的后半辈子估计得在监狱里度过了。
    陈忠点点头，同时有些无奈，“谁会想到耀扬四案的凶手是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呢？不过五年前，郭根亮的身体情况应该没有现在这么糟糕。”
    秦奋接过话茬儿，“谁说不是呢，你看郭老爷子那个力气，呵，如果不是脑子突然坏掉了，还不知道会给社会带来多大危害呢！”
    “是啊，郭根亮之后再没有作案，或许跟他的身体状况有关，也算是老天开眼了，”陈忠很庆幸郭根亮突然得了病，否则耀扬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这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郭根亮杀了那么多人，破坏了那么多家庭，这是他应得的报应！”起初秦奋对于郭根亮还有一些怜悯之心，但是一想到那些惨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又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陈忠一听这话，摇摇头，“行了，咱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别搞那一套了！这案子，要我说，郭根亮最大的报应就是碰到了韩旭！要是没有韩旭在，耀扬四案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秦奋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韩旭，展颜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韩旭，这回你又是头功啊！我都开始羡慕你了，你说说，这才多长时间？太变态了！简直比你父亲还要厉害！”
    韩旭见两位领导矛头又对准了自己，赶忙呵呵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陈忠则是一怔，“他父亲？！”
    秦奋看了眼韩旭，见其神色不变，这才解释道，“他父亲是韩钰，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个警界传奇！”
    “韩钰？！卧槽，那可是我的偶像啊！韩旭，你真是韩传奇的儿子？！”陈忠大吃一惊，嘴巴彻底合不拢了。
    即便韩旭在三天时间内破获了耀扬案，陈忠都没有如此惊讶，但是一听韩旭竟然是韩钰的儿子，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之中。
    韩旭点点头，默认下来。
    陈忠“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韩旭跟前，又仔细打量了一遍这个年轻人，“像，真像，和你父亲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说你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呢，搞了半天，原来是韩传奇的儿子啊！”
    韩旭疑惑道，“陈署长，你认识我父亲？”
    陈忠嘴角都快笑抽抽了，“何止认识啊，你父亲是我的老师！”
    “老师？！”秦奋嘿嘿一笑，“我说老陈，你能不往自己脸上贴金吗？还老师呢，我可听说了，你就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办过一起案子，怎么就成老师了？！”
    “你懂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就算只跟着办过一起案子又怎么了？韩老师都说我悟性好，非要收我当徒弟的。”陈忠当然不会给秦奋好脸色看，谁让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秦奋笑笑不说话了，当着韩旭的面，总得维护一下正面形象不是。
    陈忠正觉得占了上风，哪知道韩旭随口说了一句，“我怎么没听家父提起过您呢？”
    “呃~”陈忠尴尬地摸摸后脑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看到韩老师的儿子，很开心啊！”
    韩旭压根没有想到原主的父亲韩钰影响力这么大的，手都伸到耀扬来了！
    “你们当时查的是什么案子啊？”
    陈忠闻言一笑，拉着韩旭重新坐回沙发上，“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一起入室盗窃案。”
    “入室盗窃？”韩旭一怔，脑海里马上想到了那个曾经在耀扬服刑的一代贼王吴老狗。
    “哦，对，入室盗窃！”陈忠见韩旭很有兴趣的样子，接着说道，“当时你父亲已经离开警队了，是被我们老署长请过来协助办案的。”
    韩旭算算时间，倒也差不多，“我父亲很早便离开警队了，没想到还来过耀扬。”
    “要不说我们老署长面子大嘛，其实我觉得还是因为那起入室盗窃案太玄乎了，韩老师可能是见猎心喜，才接下案子的。”
    秦奋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你说的是那起博物馆盗窃案？”
    陈忠一点头，“你也听说过？”
    “耀扬除了咱们刚刚破获的连环J杀案，就数那起盗窃案轰动了，圈子里谁不知道啊？”秦奋一撇嘴，接着说道，“我可还听说了，那起案子特别玄乎，博物馆什么珍贵文物都没有被盗，单单少了一幅不怎么值钱的古画！”
    “古画还有不值钱一说呢？”韩旭被勾起了兴趣，满脸疑惑。
    通常来讲，能摆在博物馆的，而且还带着一个古字的，哪有不值钱的。
    陈忠见状呵呵一笑，“那幅画虽说古了一些，但却是一幅不折不扣的赝品，所以不是那么值钱！”

 第272章 一幅赝品

    “赝品？！”这下轮到韩旭吃了一惊，“既然是赝品，那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吧？”
    陈忠解释道，“主要还是因为那群家伙太嚣张了，竟然敢对博物馆下手，这简直就是在当面打耀扬警方的脸，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时我们老署长就怒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群家伙逮回来！”
    韩旭呵呵笑道，“这群贼也挺意思啊，唉，不对，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一群啊？”
    “案发现场的摄像头虽然被他们破坏了，但还是记录到了一些声音，经过技侦人员的分析，得出对方并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个人协同作案。”陈忠不慌不忙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韩旭皱了下眉头，“那可真是奇怪了，博物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他们为什么单单盗了一幅赝品呢？”
    “当时我们也不清楚，这个盗窃案最离奇的地方就在这里，一群贼放着稀世珍宝不拿，只盗走了一幅假画！”陈忠悠悠叹出口气，直到现在都有些想不通这个问题。
    秦奋此时插了一句，“我倒不那么认为，你想啊，那些稀世珍宝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虽说值钱，但那几个贼也不见得有出手的渠道啊，比如那些青铜器什么的，那可都是国宝，随便弄出去一件都够掉脑袋的了。”
    “当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只盗走一件不值钱的赝品吧，所以我们推测那几个窃贼的文化水平不高，但又懂一些行业的规矩。”陈忠当然明白秦奋说的那个道理，不耐其烦地回道。
    “这案子有点儿意思！”秦奋之前虽然听说过，但只是一个故事梗概，哪有现在从当事人嘴里听到的过瘾。
    韩旭好奇问道，“那然后呢？那几个贼抓到了没？”
    “当然抓到了，不过那幅画被他们一气之下销毁了，”陈忠随口回道。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画被销毁了？”
    陈忠点点头，“我亲眼看到那幅画被他们一把火烧了。因为是幅赝品，价值不大，那几贼被捕后，没判多少年，现在早就放出去了。”
    “该不会这几个贼里面有一个叫吴老狗吧？”韩旭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陈忠听到这个奇葩的名字后，不禁一怔神，“哎，你怎么知道的？领头的那个确实叫吴老狗！名字起得太土了，特别好记！”
    秦奋一听提到了吴老狗，登时来了兴致，“怎么着，这案子还是吴老狗做下的？那老家伙什么时候还来过耀扬？”
    “不仅来过，”韩旭展颜一笑，“还在这边服了好几年的刑！吴老狗是真刑啊！”
    “不对啊，”秦奋一听吴老狗还在耀扬服过刑，有些懵了，“干他们那行的，都是有规矩的，轻易不得越界，这老小子怎么跑耀扬干活来了？还在这里服过刑？”
    韩旭当然听说过这个规矩，但道上的玩意儿，以前还有一些约束力，现在世风日下，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早就被淘汰了。
    或者说，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吴老狗在你们那里很出名吗？”陈忠一看两人都认识这个老贼，疑惑问道。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秦奋已经接住了话茬儿，“那老小子哪是出名啊，是太TM的出名了！在我们燕城号称一代贼王，据说想拜在他门下的，排起队来能绕地球两圈呢。”
    “这么夸张？我以前在燕城怎么没听说过呢？”陈忠没想到吴老狗名头这么大，努力回想了一下，确实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在燕城时候才多大了？吴老狗那是贼王，道上名头再响，也传不到普通人耳朵里，不然他这个贼王还怎么混，一出门就像老鼠过街似的，人人喊打？”秦奋头一回占到了上风，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陈忠一想也是，贼王毕竟是贼王，都知道了，还怎么做贼！
    韩旭此时接过话题，以免越跑越偏，“以吴老狗的阅历与见识，应该不至于为了一幅赝品，身陷囹圄吧？”
    陈忠一听这话，讶异地看向韩旭，“你说的跟你父亲当时说的，简直一模一样！韩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他以前好像与吴老狗打过交道，虽说抓到人了，但是总觉得案子没有那么简单，好像还有什么隐情。”
    “那然后呢？”韩旭不由追问起来，他很想知道一个结果。
    陈忠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父亲在，我们要想抓到那个吴老狗还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呢。但人是抓到了，却什么也没交代出来。跟吴老狗一起的那两个贼，压根什么也不清楚，就是来帮忙的。那个吴老狗只说自己是看走眼了，费了半天劲儿，取了个赝品，名头都快败光了！”
    “以吴老狗的身手，用不着那么多人帮忙吧？”韩旭总是能在短时间内抓住问题的关键所在。
    陈忠佩服地摇摇头，“真是虎父无犬子，韩老师当时也这么认为，所以他单独审讯了一次吴老狗，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案子只能不了了之了。”
    “我父亲单独审过吴老狗？”韩旭猛然回想起吴老狗之前提起韩钰时的表现，那副惊恐的神情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虽然不合规矩，但韩老师还是得到了我们老署长的许可，我们做下属的，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忠如是说道。
    秦奋及时附和道，“要我在的话，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关于博物馆盗窃案讲到这里，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案子虽说不复杂，但颇为离奇，而且韩旭总觉得的真相并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在那幅假画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之的秘密，不过现在可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秦奋又同陈忠叨扰了半天，在终于抱到那罐浓茶之后，才告辞离开，携韩旭踏上了归程。
    至此，耀扬案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虽然有些瑕疵，但毕竟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接下来，韩旭准备回去燕城后，好好跟另一位正主儿聊聊！
    案子终于到了水落石出的那一刻！

 第273章 不像巧合

    秦奋带着韩旭同耀扬云岭警署署长陈忠告别之后，踏上了回去的路。
    从耀扬回燕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差不多五六个小时的车程。
    两人轮番开上一段，倒也不是太累，不过都是山路，着实需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韩旭年轻，自然开的多了一些，还是秦奋的大切诺基开起来顺手，比李乐的那辆猛禽要好上许多。
    可能是韩旭比较喜欢大切诺基内敛务实的一面吧，不像猛禽那般张扬。
    见车如人，就如同酒知人品一般，但是这个理论放在秦奋身上，似乎又有些不太搭，这家伙可是那种不出尽风头不罢休的，压根与内敛没有半毛钱关系。
    因为昨晚上休息的很好，又破了一桩陈年旧案，此时秦奋的心情非常好，一路哼着歌，只等着回去好好跟葛署长唠唠案情的来龙去脉，顺便再搞点极品毛尖，从陈忠顺来的浓茶毕竟不太对胃口，喝不惯哇！
    韩旭哪里想到顶头上司现在脑子里已经满是极品毛尖了，自顾自地盯着前面的路况，心思全部放在案子上面。
    耀扬这边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仍旧没有解决此行的主要目的。
    李明远为什么会那么清楚耀扬案的细节？
    难道李明远是故意露出破绽，诱导韩旭重回耀扬查案吗？
    如果这样一想，李明远完全是放了一个超大型号的烟雾弹啊。
    其实韩旭对于案件的整个脉络已经梳理的很清晰了，只是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李明远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并不足以解释所有的问题。
    现在只有回到燕城，重新审讯一遍李明远，真相或许才能够水落石出。
    一向乐观的秦奋秦大队长哪里想到坐在身边的韩旭，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韩旭啊，这次干的太漂亮了，回去我就帮你请功，别说二等功了，我觉得一等功都够格了。”
    警界的二等功，韩旭已经拿了三个，属实有些不当人了。
    这次如果再拿个一等功，那岂不是在燕城横着走了？
    要知道身为西直警署的刑侦大队长余天放也才领过一次一等功啊。
    据说那是九死一生拿命换回来的，可见一等功的份量有多么重了。
    韩旭呵呵一笑，“秦队，你太抬举我了，一等功咱可不敢想，那玩意儿一般都是躺着领的。”
    “咱们警界的一等功比不了部队上的，还是很有机会的，放心，有我在，你躺不了！你躺下之前，老哥我指定给你垫在下面。”秦奋心情太过愉悦，不免有些口无遮拦。
    韩旭拿这个可爱的顶头上司一点办法也没有，抬手看了眼表，“差不多快十二点了，咱们到前面的服务区吃点东西吧。”
    秦奋点头应下，一踩油门，大切诺基加大马力，朝着下一个服务区狂飙而去。
    两人在服务区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又重新回到车上。
    这次轮到了韩旭开车，秦奋将车载音乐开了起来，放了一首《敢问路在何方》。
    歌曲老的吓人，差点将韩旭直接送走，但是秦奋却听的乐此不疲，一个劲儿地跟着哼唱起来。
    简直了！
    秦奋转头看了眼韩旭抓狂的表情包，嘿嘿一笑，“这歌不好听吗？那我换一首。”
    说罢，又调出一首《女儿国》来，“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
    韩旭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合着怎么全是西游记啊？
    这是一路向西，回不来了吗？
    “秦队，咱们还是说说案子吧？”韩旭试图自我拯救一下，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
    秦奋一听韩旭又要分析案情了，登时精神起来了，随手关掉车载音乐，“成啊，我脑子里正好有一个疑问呢。”
    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期待起秦奋的下文。
    秦奋整理了一遍说辞，然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那些被害人的遗物里，只发现了郭根亮一个人的指纹与血迹，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人是他杀的，收集的那些战利品中，当然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与血迹了，没有什么问题啊！”韩旭怔了一下神，顺着思路回答道。
    “我就是觉得的太过巧合了，咱们这边刚找到郭根亮头上，那老家伙便一声不响地将所有的证据全盘拿了出来。即便郭根亮是有老年痴呆症，但是这种自曝行为，于情于理，都有些解释不通啊。”
    韩旭明白秦大队长是感觉案子进展的太过顺利了，顺利的甚至有些反常！
    正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
    倒不是说真的有妖怪作祟，而是里面必然存在一些猫腻。
    之前韩旭在郭根亮家里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韩旭认为郭根亮是因为亲情的关系，才选择自曝的。
    因为郭根亮并不知道郭峰已经出事了，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警方找到郭峰头上，认为郭峰便是五年前耀扬案的真凶，所以才会将那些物证拿出来，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保下郭峰！
    保下郭峰？！
    韩旭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微眯起来。
    案子的走向似乎又变得古怪起来。
    秦奋见韩旭没有说话，又接着说道，“我觉得的吧，这个郭根亮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目的的。我敢跟你打赌，咱们找上郭根亮那会儿，这老小子意识绝对是清醒的。
    也就是说，郭根亮这个自曝行为很有问题！”
    韩旭视线没有离开眼前的路况，脑子却飞速地运转起来。
    别看秦奋秦大队长有时候反应有些慢，脑子转的不够快，但真要静下来，心无旁骛的话，对于案情却有一种特殊的直觉，仿佛能够一下了抓到最关键的东西。
    如果说郭根亮的自曝是有明确目的性的话，那么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可就真算是离了大谱了。
    李明远利用自己的“疏忽大意”将案子引向耀扬，而郭根亮又在第一时间进行“突然自曝”，两相印证一下，似乎不像是一个巧合啊！

 第274章 咱们就是天网

    秦奋虽然抓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东西，但是不得要领，完全理不出来，郭根亮为什么会这么做！
    所以直勾勾地看着韩旭，想要从这位年轻的下属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不过韩旭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因为这些都只是基于猜测，没有任何佐证！
    要知道没有证据的猜想，是完全站不脚的！
    更无奈的是，这些猜测背后的证据已经没办法查明了，仿佛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除了当事人郭根亮与李明远，谁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韩旭此时更偏向于郭根亮的自曝是基于亲情，不想拖所谓的郭峰下水，好比一人做事一人当，将所有的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一个患有严重老年痴呆症的犯罪嫌疑人是否能够顺利定罪，都还是两说了。
    如果按照这个平行世界的相关规定来看，郭根亮是有可能凭借这一点来逃避制裁的。
    虽然他接下来面临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但是总归不是必死之局！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案子不是郭根亮做下的呢？
    他这样做，几乎完美地保下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
    除了李明远之外，那只能是他的儿子郭峰了！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这些案子全部是郭峰干下的，郭根亮只是知情人，或者是帮凶的话，他这样做的目的，也就是自曝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替自己的儿子顶罪罢了。
    又或者郭根亮依旧是主犯，郭峰只是从犯，郭根亮的自曝也能解释的清，那便是成功保下了郭峰！
    但是无论怎样，郭根亮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这一招破釜沉舟之后，竟然还藏有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而且这已经是像推恩令一般的阳谋了，几乎没有办法破解！
    一念至此，韩旭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难怪郭根亮在拿出那些被害人遗物时，一声不吭的，非常配合，即便将要身陷囹圄，仍旧面不改色！
    在场所有人都被那老家伙给骗过去了！
    韩旭甚至有八成把握，那时的郭根亮是清醒的，不仅清醒，而且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变成了舞台上的戏子，而郭根亮就那么跪坐在那里，像一个造物主一般，将一切走向尽数掌握在五指之间……
    “咱们会不会都被郭根亮骗了？”韩旭舔了舔嘴唇，得出一个瞠目结舌的结论。
    “骗了？”秦奋有些懵，不晓得韩旭为什么会这么说，“你的意思是，那个老家伙不是老年痴呆？”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郭根亮很好地利用了他老年痴呆的病情，又或者说，是有人完美地利用了郭根亮老年痴呆的病情！”韩旭试着将话说的更简单一些。
    然而，秦奋听的还是有些懵，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脑力范畴，“你越说我越懵了，结论就是郭根亮还有问题吧？”
    韩旭点点头，“简单点说，是这个意思。”
    “即便这老家伙有问题，咱们也拿他没有办法啊，人都那样了，再好的医生也诊断不出来脑子里的问题啊。我看这老家伙就是为了逃避罪责，来了这么一出。”秦奋想到此处，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韩旭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在医学临床上，要诊断一个人是否患有老年痴呆症，除了要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以外，还需要结合脑脊液的检查结果以及一系列影像学检查结果，才能综合诊断出来。如果郭根亮完全不是老年痴呆症的话，临床上是很容易诊断出来的，但如果他具备一些老年痴呆的临床症状，那问题就麻烦了。”
    “郭嘉不是说过，医院出具过诊断书的吗？郭根亮确实患有老年痴呆症，唉，我原本还以为老天开眼了，善恶到头终有报，现在可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老年痴呆症竟然成了犯罪嫌疑人的护身符，艹，这TM找谁说理去！”秦奋越想越气，不自觉崩出几个脏字。
    韩旭闻言也是无可奈何，不禁又想到杨鹿的父亲杨远池。
    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老师，此时最后的心愿却成了想见杀害女儿的凶手一面。
    如果让杨远池看到杀死自己宝贝女儿的凶手，只是一个垂垂老矣，而且患有严重阿尔兹海默症的花甲老人……
    韩旭无法，甚至不敢想象那一幕！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互相对视时，他们会想些什么呢？
    还有齐深，即便他已经重新组织了家庭，但还是将关于聂小雨的一切保存在了一个上了锁的文件夹内……
    如果让他知道杀害自己曾经心爱之人的是这样一个可能因为老年痴呆症而逃脱制裁的老人时，又会怎么想呢？
    在杨远池、齐深身后，还有董佳艳的亲属，关心陈小冉的申六，他们又会怎么“理性”地看待这个问题呢？
    韩旭虽然只是短暂地接触过这些被害人的亲属朋友，但是清楚地明白，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郭根亮杀害的不仅仅是那几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还亲手撕毁了一个又一个原本和睦美满的家庭！
    四名被害人背后，是一张张渴望抓住凶手，讨回公道的脸庞……
    然而结果却是这样！
    “秦队，你说天上真的有神明吗？”韩旭突然问出一个不着四六的问题。
    秦奋抬起头来，看看大切诺基的天花板，“上面有没有神明，我不知道，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韩旭闻言笑了一下，“但愿如此吧！”
    秦奋却正色道，“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在犯罪分子眼里，咱们就是天网！”
    韩旭听到这句话后，精神为之一震！
    “咱们就是天网！说的好，还是秦队境界高啊！”
    韩旭并没有丝毫恭维的意思，因为这几个字确实道出了太多的东西。
    秦奋尴尬一笑，“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
    “不会又是我老爸说的吧？”韩旭一个蹙眉，猜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哪能啊，是咱们葛署长说的。哦，对了，韩旭，回去之后，你留意一下贼王吴老狗，我总觉得这个老小子很有问题。”
    秦奋似乎又抓到了一个重点。

 第275章 不讲文德

    韩旭闻言怔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吴老狗的场景。
    那时的吴老狗，一身普普通通的装扮，搬着一个小马扎混在城东废旧钢厂的吃瓜群众里，不起眼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城东警署刑侦大队长熊大林眼尖，一下子看到这个老家伙，吃瓜大军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了。
    单单从这一件事上，便能看出吴老狗在江湖上还是很有些地位的，即便他已经金盆洗手了。
    不过最近的这几起案子，背后好像都有吴老狗的影子，确实需要格外留意一下这个燕城的一代贼王了。
    韩旭又想起雪山案中王纪超王大医生那模棱两可的解释，矛头分明便指向了吴老狗。
    从王大医生那里，韩旭猜到提供给王纪超线索的八成便是这个老家伙。
    在城东废旧钢厂的案发现场，仅有吴老狗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韩旭可不认为刘波与张恒毅在施暴的时候，王大医生也刚好在场，亲眼目睹了这一罪行。
    所以王大医生能够那么快掌握到这条有价值的线索，极有可能是来自于吴老狗透露的消息。
    那么这个吴老狗在雪山案中，究竟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还有耀扬的博物馆离奇盗窃案，难道只是一代贼王看走眼了么？
    其实韩旭之前便有过调查吴老狗的心思，但是一直都太忙了，没有抽出功夫而已。
    此时经过秦奋这么一提醒，韩旭觉得灯塔案了结之后，确实很有必要查一查这个燕城的一代贼王了。
    “这个老头子很不简单啊！”韩旭回了一句。
    秦奋点点头，“我以前没少跟这个老小子打交道，这家伙能在燕城混上贼王的名头，确实有两下子。”
    韩旭明白秦奋是想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一些，“秦队，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秦奋闻言笑笑不说话了，闭目假寐起来。
    ……
    一路无话，韩旭与秦奋又驱车了两个小时左右，在下午三点钟，才返回了燕城。
    韩旭将车子稳稳停在北郊警署的办公大楼前，熄火拔出钥匙递给秦奋。
    秦奋一把接过，笑着问道，“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韩旭展颜一笑，回道，“当然是会会那位正主了！”
    “李明远？”秦奋猜到正主是哪一位，又疑惑道，“李明远不是应该已经移送看守所了吗？”
    “还没呢，我跟张哥说了一声，让他多拘了李明远几天，”韩旭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回道。
    秦奋闻言愣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
    韩旭推开车门，爽朗一笑，“我这不是笨鸟先飞嘛！”
    “笨鸟先飞？”秦奋皱了下眉头，半晌才咂摸出一点味道出来，“好小子，你要是笨鸟，我们又算什么啊？！”
    此时韩旭早就下了车，哪顾得上反应慢了半拍的秦大队长，已然扬长而去了。
    秦奋笑着摇摇头，准备跟过去看看情况，他可不想错过一场精彩绝伦的搏弈！
    ……
    再说韩旭，先是回了一趟二组的办公区，找了一下老张，结果扑了个空。
    一打听，才知道老张已经将李明远带到审讯室晾着了。
    想来是老张算好了韩旭回来的时间，一早便准备好了，就等着他回来开审了。
    韩旭不禁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个老张，张垚涛，确实是二组的定海神针，有他在，韩旭总觉得后防固若金汤，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想必这也是秦奋最乐意看到的局面。
    韩旭刚准备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出门恰好碰上了出外勤回来的李乐。
    “呦，你怎么在这儿啊？”韩旭迎头便问，按道理来讲，此时李乐可不应该出现在警署。
    李乐乐道，“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你不是在查三号灯塔案吗？”韩旭疑惑问道，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该不会是查到什么了吧？”
    李乐一听这话，顿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这茫茫人海的，我去哪查啊？那个李连胜从离开燕城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调查了好多他以前的工友，都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这条线，我看八成是查不下去了。”
    韩旭闻言蹙了下眉，同样感觉非常棘手，一号与二号灯塔案都已经顺利破获了，但是这个三号灯塔案却仍旧隐藏在迷雾之中，丝毫没有头绪。
    “哦，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乐打算扯开话题，毕竟这么多天下来，一无所获，脸上属实有些挂不住。
    “刚回来没几分钟，”韩旭回了一句，又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案子既然已经进入僵局了，慢慢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道理我也懂啊，但是这都多少天了，我这响当当外勤小能手的名号算是彻底砸了！”李乐此时还想着自己在警署的金字招牌呢。
    韩旭正色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那也不能老绷着啊，秦队说了，老绷着容易长皱纹！”李乐可不吃韩旭那一套呢，搬出了领导那座大山，“哦，对了，你现在要去干嘛？”
    韩旭悻悻回道，“重审李明远！”
    “卧槽，又要审那个家伙了？”李乐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好家伙，上次迷瞪了一觉，错过了一场好戏，这次可算是又逮到机会了，“要帮忙不？我现在有空！”
    “你有空了？”韩旭呵呵一笑。
    李乐赶忙点着脑袋，“有空，有空！”
    “那去搞点下午茶回来吧，我这中午只吃了个半饱，服务区的东西太TM的难吃了。”韩旭撂下一句话，挤过李乐，便朝着审讯室走去。
    “卧槽，你太过分了吧，这活怎么不让橙子去干呢？”李乐脸都绿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冤种！
    “没办法啊，我倒是想啊，但是橙子太穷了啊，这个月房租都没给我呢，让他去，我不得倒贴钱啊！”韩旭头也没回，字字珠玑。
    李乐都有些毛了，“几个意思？橙子穷，我就不穷了呗？”
    韩旭完全没有搭理李乐的意思，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太TM的不讲文德了！”李乐顿时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手足无措起来。

 第276章 先声夺人

    一刻钟前，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审讯室。
    老张与橙子两人调试好机子，准备就绪之后，正襟危坐，等着正主的到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了开来。
    手上戴着铐子的李明远在两名警员的看护下重新迈入了审讯室。
    仅仅过了两个昼夜，李明远显得憔悴了许多！
    原本干练的头发，此时变得乱糟糟一团，深深陷进去的黝黑眼眶，证明他这几天并没有休息好。
    待在警署的日子，看起来过得不怎么舒心。
    两名警员将李明远固定在审讯椅上，检查完毕后方才离开。
    比起前两天来，李明远只不过多了一副银手镯，但是状态却是天差地别。
    不等老张与橙子开口问什么，李明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挤出一个异常凄惨的微笑，“我说两位警官，你们还想知道什么？该说的我都已经交代了。政策我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不过我都已经坦白了，咱们是不是应该谈谈怎么个从宽了？”
    橙子不是头一次被李明远的嚣张刺激到了，此时已经见怪不怪了，压根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老张看了一眼脸色有些惨白的李明远，“怎么，这两天没睡好吗？”
    李明远闻言一窒，抬起铐着的手腕，勉强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我说警官，咱们能把这个玩意儿去了吗？怪别扭的！”
    老张又扫了一眼李明远手腕上的银手镯，起身走了过去，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很是配合地去除了李明远的束缚。
    李明远蛮意外地看了一眼老张，前两天还是剑拔弩张的模样，此时却变得很好说话起来，难免有些不太自在，“哎，我说这位警官，上次看你脾气挺大的，现在怎么变了性了？”
    老张嘿嘿一笑，“故意杀人可是重罪……”
    后半句没了下文，但李明远还是听明白了，惨笑一声，“也对，您犯不着跟一个将死之人发脾气。”
    说着，李明远又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橙子，想来那个大块头也是这样想的吧。
    老张没有多说什么，返身又回到了座位上。
    李明远觉得审讯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特别是眼巴前的两位警官，均是一声不吭，就那么坐在那里，活像两个索命的阎罗。
    “你们把我弄过来，又不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李明远在短暂的对峙之后，心里不免有些发毛。
    老张完全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抬手看了眼表，又埋头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橙子则更有意思了，完全进入了假寐的状态，任由李明远如何抓狂，一概与其无关，大有对方上房揭瓦也不皱一下眉头的意思。
    就连老张都不禁对橙子刮目相看，暗道，“没想到这个橙子在韩旭手下调教了一段时间，已经变得这么成熟了？韩旭果然是厉害啊！”
    正思忖间，身边却传来了一声声渐渐高亢起来的怪异响动！
    老张顿时脸都绿了，赶忙摇了摇由假寐一不小心成为真睡的橙子。
    哪曾想，橙子不晓得昨晚干什么去了，摇了半天，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正在老张进退两难，李明远瞠目结舌的当口，“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只见他扫了一眼呼呼正憨的橙子，眉头挑的老高，毫不客气地一个侧踹，将橙子屁股下面的椅子踢飞了出去。
    橙子硕大的屁股顿时失去了支撑，一个墩炮摔在了地上。
    “卧槽，好痛！”
    这一下，橙子想不清醒也不行了，双手来不及揉揉朦胧睡眼，已经捂在了屁股上。
    “谁啊，不想活了？！”
    橙子想都没想，一个骨碌爬起来，就准备干仗，但是一下子怼上了韩旭有些迷离的眸子，瞬间脸色大变，“呀，组长什么时候回来了，您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橙子说罢，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出了审讯室，再也没见回来。
    “幸亏这小子跑的快！”老张呵呵一笑，试图缓解一下尴尬且诡异的氛围。
    韩旭抓抓有些凌乱的头发，朝着老张说道，“下次这小子要是还敢在这种场合睡着，张哥，你也别跟他客气，往死里招呼就行，摔坏了算我的。”
    老张舔舔嘴唇，心想着那是你，我要是一脚踹过去，别说把椅子踢飞了，估计老腿都得当场折了！
    再说了，橙子是什么身体素质？！
    这家伙要是真被惹毛了，咦，想想都刺激！
    李乐虽说老是跟橙子抬杠，但从来不敢太过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北郊警署，除了大队长秦奋，也就是韩旭能稳稳压住橙子了。
    其他人别说压了，连想都不敢想的。
    “别管他了，”韩旭将椅子捡了回来，一屁股坐下，好整以暇地说道，“你们审到哪儿了？”
    老张复又悻悻坐下，没有回话，压根没审，就是“坐坐”样子而已。
    李明远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朝着韩旭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韩警官，好久不见了！”
    韩旭闻言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回道，“也没多久，不过看起来，你这个睡眠质量不太好啊。”
    “那能好得了吗？你们这里的条件太差了，你瞧，我这个皮肤都没有光泽了。”李明远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过刚刚韩旭那一下子，还是有些被震慑到了，对自己人都那么狠了，幸好不是几十年前了，要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
    韩旭刚刚那一脚，虽然看上去极狠，但还是很有分寸的，他可太清楚橙子的抗击打能力了，甭说是摔个屁墩了，就算当真一脚踹在身上，也不见得能对其造成多大伤害的。
    没想到这一下子先声夺人，倒是将李明远给唬住了，着实应了一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李明远虽说后面几句话说得挺体面的，但在气势上已经弱了很多，早就没有了以往的嚣张模样！
    “那什么，我还是称呼你郭老师吧，这样叫起来亲切一些！”
    韩旭见状漫不经心说了一句，缓缓抬起头来，有意无意地看向了李明远。

 第277章 橡皮泥

    隔壁的旁听室内。
    橙子透过硕大的单向玻璃，看着眼前的一幕，不自觉地又揉了揉屁股。
    “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却灼灼地盯在了犯罪嫌疑人李明远的脸上。
    因为就在刚刚，他赫然捕捉到了一丝慌乱的神情，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不过橙子可以肯定，那丝慌乱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真情实感的流露。
    “这个李明远还真是看不透啊！”
    正在他思忖对方为什么会流露出这么一种情感时，旁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橙子闻声看去，见到进来的是李乐，神色才放松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李乐扬了下手中的咖啡套餐，“给你们送点温暖，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橙子嘴上说着，赶忙接过了某人千里迢迢送来的爱心咖啡，“我说李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人了！”
    “贴谁我也不贴你啊，这都是韩旭吩咐的，咱也不敢抗命啊！”李乐撇撇嘴，将两大袋子咖啡放在桌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提了一路，可累死我了。”
    “你就是太子爷的命，才提了这么点儿路，就喊累了？唉！”橙子叹了口气，随手取出一杯咖啡，一口便闷了大半。
    “卧槽，你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呢？喝个咖啡怎么跟饮驴似的？”李乐一看这架势都惊了！
    橙子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咖啡沫，“真TM苦啊，你下次能不能整一点人吃的玩意儿？”
    李乐都快绝望了，仰头看天，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大块头的。
    正当两人斗嘴的时候，旁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是赫然是端着保温杯的秦奋秦大队长！
    两人赶忙起身打起招呼，秦奋笑笑看了看桌上的咖啡套餐，“呵，小日子过的不错嘛，挺小资的，橙子，这咖啡你喝的惯么？”
    “苦了吧唧的，不好喝！”橙子如实说道。
    秦奋摇摇头，又对李乐说道，“下次整点儿炸鸡可乐什么的，这玩意儿喝不惯啊！”
    说着，拧开保温杯，呷了一口里面的枸杞茶。
    “哦，对了，李乐，你那的极品毛尖还有没？我这都快断顿了。”
    李乐耸肩摊手，动作倒是蛮潇洒的，“没了，改天我再顺我爸一点儿吧。”
    “卧槽，那些茶叶都是你偷来的？”橙子瞬间抓住了重点。
    “哎，你那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啥叫偷啊，自己家的东西，那叫拿，拿！”
    “反正都差不多，哼！”橙子一梗脖子，冷笑一声。
    秦奋看着这两个活宝斗起来没完没了，像极了自己年轻时跟熊大他们斗嘴的模样，不禁感叹了一句岁月不饶人。
    “行了，你们谁也别说谁了，里面什么情况了？”
    听到秦大队长问话，两人这才止住了对攻。
    李乐也是刚刚进来，不太清楚情况，目光不禁转到了橙子身上。
    橙子又看了眼单向玻璃后的审讯室，悠悠道，“韩旭进去没有多久，说了两三句不怎么重要的话后就一直坐在那里，诺，手里不知道玩着什么东西。”
    秦奋与李乐闻言看了过去，同样是一头雾水。
    因为离得有些远，角度也不太好，压根看不清楚韩旭手上的是什么玩意儿。
    秦奋看得皱了皱眉头，他是越来越看不清自己手下的这位得意爱将了。
    李乐与橙子更是如此了，分别抓了抓头发，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审讯室内。
    老张疑惑地又扫了一眼身边的韩旭。
    秦奋他们看不清楚他在把玩什么，但是老张离得可太近了，更何况韩旭手里的东西原本就是他的。
    只见韩旭手中此刻把玩的赫然是一坨橡皮泥。
    “我说张哥，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东西呢？”韩旭一边玩着，一边问道，完全没有搭理犯罪嫌疑人的意思。
    老张尴尬一笑，“这不是我家那个小子喜欢鼓捣这些东西吗？非让我给他买回去的。”
    “大侄子喜欢制作手办吗？”韩旭揉搓着手里的橡皮泥，又问了一句。
    老张点点头，“这你都看出来了？”
    “这些橡皮泥可都是很专业的，一般人可不好搞到手的。”
    “你还别说，这些东西确实挺难搞的，我还是托熟人买的呢，都快一个星期了，今天才给我送过来的。”老张随口回了一句，顺便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盒橡皮泥。
    韩旭随手捏了一个造型出来，看了看，还挺满意的。
    “东西确实不错，方便的话，帮我整两盒吧。”
    老张看得出来，韩旭挺喜欢摆弄这些东西的，“要不，这盒你就拿去吧，我再托人买一点儿。”
    “那哪能呢，还是以后再说吧。”
    韩旭与老张两人就这么围绕着一坨橡皮泥，畅所欲言地聊了起来。
    坐在审讯椅内的李明远不由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两位警官，你们是干嘛来的？”
    韩旭闻言转头看向了李明远，“审你啊！”
    “审我？！我怎么看你们像是拉家常来了？”李明远一针见血地挑明了韩旭他们的不务正业。
    “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呀！”韩旭此时才玩味儿地重新审视着坐在审讯椅内的李明远。
    李明远无语摇头，“韩警官，我算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这话说反了吧？”韩旭站起身来，走到李明远身前，“抽烟不？”
    “来一根吧，”李明远倒是挺光棍，“反正用不了多久就得上路了，多抽一根是一根！”
    韩旭从口袋里掏出常抽的利群，递给李明远一根，自己也点上了，“这烟不太冲，郭老师还抽的惯吗？”
    这是韩旭第二次称呼李明远为郭老师了，然而李明远却毫不介意，就着火点燃了香烟，缓缓抽了一口，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回道，“还行，我也不太喜欢味道冲的。”
    “老实说，我挺佩服你的！”韩旭在浪费了一些时间后，开始进入正题。
    “佩服我？！韩警官，这话应该换我说才对吧！说实话，我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第278章 O斯卡小金人

    “承蒙夸奖！”韩旭顿了一下，将目光落在李明远有些憔悴的脸庞上。
    李明远被这么一盯，起初还不太在意，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难免有些不自在起来。
    “韩警官，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花倒是没有，但是郭老师，你这个气色确实不太好，”韩旭顾左右而言他，似乎又扯远了。
    “这不是你们这里环境差吗？”李明远又拿这话搪塞起来。
    “我一直称呼你郭老师，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吗？”韩旭一只手撑在审讯椅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李明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韩警官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我无所谓的！”
    “行了，咱们也别绕来绕去了，”韩旭不慌不忙地将另一只手中的橡皮泥放在了李明远身前的档板上。
    李明远眯眼一看，瞳孔猛地一缩，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韩警官，看不出来，你这个手艺不错啊！”
    隔壁的旁听室内。
    秦奋、李乐，还有橙子，三个人均被韩旭莫名其妙的操作搞懵了！
    “这是什么东西？”橙子眼睛珠子瞪得老大，看着李明远眼巴前的东西，一脸茫然。
    秦大队长皱了皱眉，没有吭声，这种时候最适合藏拙了。
    李乐倒是比起这两位来要好上一些，“卧槽，这不是O斯卡小金人吗？”
    “哎，你还别说，韩旭捏的还挺像的！”经李乐这么一提醒，橙子也看出来了，不禁开口说道。
    O斯卡小金人？！
    “这是几个意思？”秦大队长有些懵，不明白韩旭这操作是想干什么。
    李乐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一个摊手，“谁知道韩旭几个意思啊！”
    “管他几个意思呢，接着看下去不就知道了？”橙子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通常只有一种解决方法，不想便好。
    秦奋与李乐一听这话，都转头看了眼橙子，同时暗道，“还是这小子精明！”
    此时的审讯室内，老张视线被挡，看不清楚韩旭捏了个什么出来，不过压根也不太在意，仍旧专心致志地记录着。
    韩旭盯着李明远，一字一句说道，“送你的，郭老师！O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我帮他们补上。”
    李明远抬头怼上韩旭清澈的目光，“韩警官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韩旭呵呵一笑，“事已至此，郭老师，你还是交代了吧。”
    李明远重新听到这句郭老师时，眉头终是一跳，“韩警官，你果然厉害，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我可不这么觉得，郭老师，你才是真的厉害，从头到尾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
    旁听的几人都是一怔，同时联想到韩旭一直称呼李明远为郭老师，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该不会是……”橙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满脸震惊地看向身边的两人。
    李乐因为对于案情了解的不多，压根摸不着头脑。
    但是秦奋秦大队长全程都有参与，瞬间明白过来，“不可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好多事情都解释不通啊！”
    橙子一听这话，也有些矛盾起来，不得不承认秦大队长所说的话不无道理。
    李明远此时的反应更加精彩，他将身子靠在审讯椅的后背上，整个人仿佛轻松了很多，然后狠狠地抽了口烟，一次性地吐出一条白雾，但是什么也没有讲，像是在静待眼前的年轻警官说出所有的一切。
    韩旭并没有让其等待太久，正色道，“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在伪装吧？”
    李明远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好整以暇地看着韩旭。
    “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你家里，当时你就跟现在一样，什么话也没有说，等着我们先开口，我现在想想，你那时候就在刻意给我留下一个印象。”韩旭说到这里，又扫了一眼李明远，“对吗？郭峰郭老师！”
    一石激起千层浪！
    韩旭突然出口的几个字，让所有人心下一凛！
    老张第一个抬起头来，“郭峰？韩旭，你没有搞错吧？”
    韩旭回头爽朗一笑，重重点了下头。
    老张眉头猛地一蹙，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审讯椅内的李明远！
    而在隔壁的旁听室内，秦奋与橙子虽说早有准备，但仍被震得不轻。
    李乐整个人都傻了，“几个意思？这家伙是郭峰？那么李明远呢？李明远哪去了？”
    秦奋与橙子闻言，一同想起郭家菜地下面的那具腐败尸体。
    李乐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不对，这个要是郭峰的话，那埋在黑山羊下面的应该是李明远！卧槽，我怎么感觉有点儿懵啊！
    难道是郭峰反杀了李明远？
    但是这也解释不通啊，郭峰杀了李明远，再返回耀扬伪装成自己，这是什么骚操作？
    吃饱了撑的么？！”
    秦奋与橙子不得不承认李乐脑子转得挺快，但是都理不清楚其中的关系，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审讯室中的韩旭。
    或许只有这个家伙才能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了！
    此时韩旭见李明远，或者说是郭峰一声不吭，又接着说道，“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表现出一副对于陌生人格外戒备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引导我调查你身边的熟人。不得不说，你的演技非常好，竟然将自己扮演成了一个陌生人，刻意去疏远那些同事与熟人，当然，还有你的未婚妻刘丽莎。
    老实说，我是被你骗到了。
    现在想想，你养死的猫和手上的抓痕，都是为了误导而精心设计的吧？
    也真是难为你了，确实很高明啊！”
    “韩警官，你的想象力挺棒的，不去做个编剧太可惜了，O斯卡也欠你一个编故事的大奖呢！”郭峰听到这里，莞尔一笑，插了一句。
    韩旭笑道，“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只不过是将你的故事还原一下罢了。郭老师，咱们还是从头说起吧。”
    郭峰终是皱起了眉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是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韩旭见状，整理了一下案情，缓缓说道，“你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你自己吧？”
    郭峰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第279章 画蛇添足

    韩旭见郭峰仍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想说，那还是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郭峰复又抬头看了一眼韩旭，“洗耳恭听！”
    旁听室内的几人见郭峰还是那么嚣张，脸上的神情各异，不过都恨得牙痒痒的。
    秦奋拧着眉头，淡然说道，“这家伙要是郭峰的话，那可太有意思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审了他足足有六个小时，写的话，都能写十来章了，但是结果呢？我们愣是把他当作了李明远！
    这小子如果还是郭峰的话，那咱们真的是被他耍的团团转啊！”
    李乐看了眼愤愤不平的橙子，笑道，“那还是韩旭审的呢，要是换成你的话，哎，我觉得这小子可没那么走运了！”
    橙子一听这话乐了，“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以你的脑子，压根就上不了当啊，直接将他当成郭峰给办了！”李乐毫不犹豫地来了一记回首掏！
    橙子转头狠狠瞪了眼李乐，“你还好意思笑我，要是换成你，八成跟我一个样子。”
    秦奋见两人斗个没完，咳嗽一声，“行了，你们别争了，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意义，都闭上嘴好好看着。”
    两人听顶头上司发话了，赶忙闭上了嘴巴，专心致志地看向审讯室内的韩旭，生怕漏掉哪怕一个极为微小的细节。
    此时的韩旭倒是不着急了，又去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郭峰，然后自己喝了一口，“咱们从哪里说起好呢？”
    不等对方说什么，韩旭又接着说道，“要不从你反杀了李明远开始吧！你那天因为修猪圈的事情与李明远起了冲突，然后是李明远先在背后袭击你的吧？”
    郭峰没有吭声，也没有做任何的动作。
    韩旭却毫不介意，继续说道，“可惜李明远高估了自己，他虽然看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但是实践起来，效果却不怎么样，再说了李明远的体格本身与你就有一些出入，虽然外表看起来都差不多，但真要论起身体素质来，两个李明远也不是你的对手。
    我说的对吗？郭老师！”
    老张记录到这里，不禁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端坐在审讯椅里的郭峰，暗叹一声，“这个郭峰好歹是一个体育老师，身体素质自然要比长期营养不良的李明远强上不少，能够做到反杀对方，好像没什么问题，合情合理！”
    然而郭峰听到这里，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仍旧没有说话。
    韩旭直接无视掉这个看上去怪瘆人的冷笑，又开始朝着郭峰的阵地投放第二轮炸弹，“说实话，从这里开始，我就已经很佩服你了！
    你在反杀掉自己的亲哥李明远后，第一时间便想好了之后要做的事情。
    先是用猪圈作为第一层掩护，实际上却将李明远埋在了菜地里，而且为了误导警方，还千方百计计地宰了一只黑山羊埋在了尸体的上面。
    好一手俄罗斯套娃啊，我当时差点儿就被你骗过去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连相框都算进去了，实在是厉害！”
    韩旭说罢便从手机里调出一个图片，递到郭峰面前，“这是你故意拿去垫桌脚的吧。”
    郭峰扫了一眼手机里的相框图片，仍旧装起了哑巴，一声不吭。
    韩旭见怪不怪，解释道，“我们很容易便发现了这个相框，又恰好勾起了你父亲的回忆，他抱着这个相框叫出了李明远与他母亲的名字。
    所以我们才会接着调查到你还有一个亲哥哥叫李明远。
    这些想必都在你的谋划之中吧？
    你埋了李明远之后，就想到了顶替他的身份，为了做的更逼真一些，竟然连自己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爹都利用上了！
    埋尸前后反差那么大，就是想故意留下一个‘破绽’吧，不得不说，真是高明啊！
    谁会想到从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口中说出来的话，居然是被人刻意引导过的呢？”
    听到这里，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表情变得极为怪异起来，“卧槽，难怪郭大爷说，郭峰在与别人打了一架之后，一进门便爹长爹短的，叫的可亲热了！原来都是郭峰故意演出来，提前做的局啊！这家伙也太TM的变态了吧！”
    经过李乐这么一解释，秦奋与橙子才明白过来，纷纷又皱起了眉头，暗道，“这个家伙心智之高，还真TM不是盖的，太吓人了吧。”
    审讯室内的老张可没人解释，已经有些懵了，只能埋头将韩旭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想着案子审完了，再找他补充说明一下。
    郭峰这次没有咧出一个诡异瘆人的微笑，而是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左手掌心，像是在夸赞韩旭的编剧能力！
    韩旭微微摇头，“郭老师，你先别急啊，听我接着说嘛！”
    然后不等郭峰再有任何表示，继续投下第三轮的炸弹，“你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只是想留个后手，方便谋划杀死你的未婚妻刘丽莎罢了。
    之前，咱们讨论过了你杀死刘丽莎的手法，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我就不再多说了。
    重点是，你利用了李明远的身份来杀死刘丽莎，使得这一切显得非常合理！
    我们误以为李明远是害怕刘丽莎发现自己假冒郭峰，才下杀手的。
    实际上，你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杀死刘丽莎，利用李明远的身份，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加合理罢了。”
    “韩警官，你这话把我都说懵了，你不觉得前后非常矛盾吗？”郭峰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反驳道。
    韩旭笑了一下，“可能我表述的不太清楚，但过程就是这么一个过程。你伪装成自己，利用了死去李明远的身份，来杀害自己的未婚妻刘丽莎。我这样讲，你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啧，有点儿意思了！韩警官，你的意思是我假扮了我自己，利用李明远的身份，来杀死刘丽莎吗？那我不成有病了，兜那么一个大圈子来杀人？跟画蛇添足有什么区别？！”

 第280章 最后一枚核弹

    隔壁旁听室内，在场三人都有些懵了，竟然开始认同起犯罪嫌疑人所说的话来。
    “是啊，这不是成了脱裤子放屁吗？”李乐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比喻。
    橙子抓了抓头上不多的寸发，“你这个比喻虽然糙了点儿，但是很有味道！熏死老子了！”
    秦奋秦大队长被两个毛头小子搞的很是无语，但不能否认李乐这个比喻，既有味道，还很形象。
    “是啊，郭峰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杀个刘丽莎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谁知道呢，也许这小子只是有COSepy的强烈欲望吧。”李乐又想到了一个关键词。
    “COSepy？自己玩自己啊？”橙子都惊了，不过好像也说得通啊。
    秦奋摇摇头，直接无语了，暗想幸亏还有韩旭，不然就靠这两个家伙，北郊警署的破案率是没指望了。
    “行了，都闭嘴，老老实实听韩旭怎么说，”秦奋狠狠瞪了眼两个活宝，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审讯室内。
    此时韩旭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白开水，将抽了大半的香烟掐灭在手心里，“画蛇添足？这个比喻不错，不过你还真的是利用了画蛇添足这个手法，很好地掩盖了你杀害刘丽莎的动机！”
    “韩警官，怎么你越说，我越糊涂了？”郭峰笑着摇摇头，“再说，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吧？我确实很佩服你编故事的能力，实在是太精彩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的吧？你就不怕你的观众都看懵了？！”
    “我是不是在编故事，其实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韩旭毫不介意，仿佛胸有成竹地说道。
    郭峰乐了，听到韩旭这句话后，整个人乐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了出来，“咱们先不说我杀害刘丽莎的动机是什么，韩警官，你实锤我是郭峰，而不是李明远，总得拿出点儿证据来吧？”
    韩旭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双清澈到没有任何杂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在郭峰脸上。
    郭峰被韩旭这么一瞅，瞬间感觉如坠冰窟，但仍旧梗着脖子狡辩道，“韩警官，我承认是我杀了刘丽莎，但我不是郭峰，事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更何况你手上也没有证据吧？”
    郭峰吃准了韩旭手上应该没有什么证据，毕竟李明远的尸体已经腐败成那个样子了，指纹是别想了，即便能提取到DNA，但是最多只能跟他们的父亲郭根亮的对比一下，压根没有办法证明死的人就是李明远，而不是郭峰，因为他们是亲兄弟，DNA比对结果几乎是一样的。
    韩旭仿佛早就猜到郭峰的底牌是什么，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物证袋来，一一摆放到郭峰的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郭峰闻言看了过去，然后一脸讶异，“这不是你们从我身上搜走的身份证吗？哎，见鬼了，怎么会有两张的？韩警官，你不会是克隆了一张吧？”
    韩旭展颜一笑，“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啊，你不是想要证据吗？这个就是证据！”
    郭峰疑惑抬头看了眼韩旭，又低下脑壳瞅瞅眼巴前的身份证，满头都是问号！
    别说当事人郭峰了，就连旁听室内的几个关键人物都是一头雾水，他们同样压根没有见过这个东西的。
    老张疑惑地抬了抬视线，试图看清楚一些，虽然同样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看得出来，其中有一张身份证是放在物证室的，因为那个袋子贴有编号。
    但是另外一个却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透明物证袋。
    正当所有人疑惑之时，韩旭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个带有编号的物证袋，“这张身份证是你的，上面写的很清楚了，姓名，籍贯，地址，你的户口现在还在耀扬市吧？”
    郭峰木然点头，但马上意识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应该说是郭峰的户口还在耀扬，但是这张身份证已经使用很久了！”
    韩旭说着翻了个面，身份证背面赫然写着日期，已经是七年前的了。
    “什么意思？”郭峰皱了皱眉头，还没有抓到重点。
    “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要更换二代身份证的话，加了一项录入指纹的程序。
    所以你的这张身份证是没有录入指纹的。
    但是另外一张却不同了！”
    韩旭说罢又拿起另外一张几乎同第一张一模一样的身份证来，“这张是录有指纹的，但是里面的指纹不是你的！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郭峰眼睛不禁眯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韩旭见状不由分说，已经解释起来，“这张二代身份证背面的日期写得很清楚，是一个半月之前。”
    “你到底想说什么？！”郭峰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双腿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韩旭顿了一下，吊足了某人的胃口，才说道，“这张二代身份证，是我在李明远的住处找到的。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呵呵，枉你机关算尽，独独漏了天意！
    郭老师，没想到吧，李明远确实有鸠占鹊巢的意思，他在对你下手之前，竟然从老爷子那里骗到了你们家的户口本，而且靠着这个东西，在耀扬市以遗失的名义补办了一张郭峰的二代身份证，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你之后，天衣无缝地做个接盘侠！”
    郭峰身子猛地一顿，愕然道，“难道这里面的指纹是李明远的？”
    韩旭点点头道，“没错，不愧是郭老师，一点便透。我们之前误以为你是李明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曾经比对过那块砖头上的指纹，与郭峰在户籍那里留下的指纹是不一致的，再加上你毫无破绽的表演，我承认，确实是被误导了。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原来一个半月前在户籍那里留下指纹的压根不是你郭峰郭老师，而是想要鸠占鹊巢的李明远。”
    郭峰听完这话，脸上已经不是惨白了，而是涂上了一层死气，“但是……”
    “不用但是了，我们已经查过了，李明远补办身份证时留下了影像资料，而你那个时间段还在燕城呢，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韩旭面无表情地抛下了最后一枚核弹！

 第281章 认罪（一）

    旁听室内。
    橙子听到韩旭这句话后，恍然大悟，不禁喃喃低语道，“怪不得昨天韩旭突然让查一下郭峰的行踪呢，原来是这样啊！”
    李乐耳尖，赫然问道，“韩旭昨天就让你查过了？”
    橙子点了点头，“对啊，昨天下午，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我查一下一个半月前郭峰人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什么事情。”
    “呵，原来这小子昨天在耀扬就查清楚郭峰的底细了啊！真TM的厉害啊，太牛掰了！”李乐不禁摇摇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却袭上了心头，同样是新警，而且是一起入职的，人跟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秦奋同样微微摇摇头，自己昨天一直跟在韩旭身边，完全不晓得这家伙什么时候就把事情给办了，属实是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个破案狂人了。
    自己干了大半辈子刑侦，跟人家一比，简直像是调了个，压根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韩旭的审讯场面，秦奋根本不会想到郭峰还是郭峰，这么奇葩的案子也是没谁了！太TM的跌宕起伏了。
    “你们说，韩旭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呢？”橙子又不自禁地抓抓头顶的寸发，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说吃啥补啥吗？我觉得这小子从小是吃脑子长大的，脑子可不就好使了！”李乐随口敷衍了一句。
    哪曾想橙子却当真了，“不会吧，我挺喜欢吃猪脑的，也是从小吃到大啊，怎么没见我变聪明了？”
    李乐乐了，“那还是吃的少，你得搭配起来啊，不能只吃猪的啊，那玩意儿容易越吃越蠢啊！”
    橙子一听这话来气了，“李乐，你不会说话就闭上那张乌鸦嘴！”
    “行了，你们别吵吵了，一天到晚就是吵吵吵吵的，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韩旭一根小拇指的，还好意思在这里哔哔赖赖的，都给老子认真看着，瞧瞧人家是怎么破案的！”秦奋忍不了了，真拿豆包不当干粮，队长不当领导啊。
    两人见老大发火了，同时将嘴巴上的拉链飞快地拉上了。
    这玩意儿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领导啊！
    那不是找歇菜呢！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投下最后一枚核弹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当事人郭峰，没有再多说什么，静待对方做出反应。
    正在记录的老张其实也被震的不轻，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其具备了处变不惊的能力。
    此时见两人又对峙起来，总算是松了口气，暗自开始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好像，不得不承认，这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有意思起来。
    约莫过了一支烟的功夫，郭峰方才叹出一口气来，“韩旭，韩警官，我现在觉得用厉害这个词语已经不足以来形容你了，你简直是太变态了！”
    韩旭微微摇头，“还是郭老师厉害啊，这个局设的一环扣一环，毫无破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惜天公不作美，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
    “你是说李明远吧？”郭峰嘿嘿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没办法，资源有限，我可没有在短时间内找到李明远住处的能力，不像你们，怎么都好查。”
    韩旭接住了话题，缓缓说道，“你说的也对，如果不是李明远暴起发难，你也不会失手反杀了他！”
    “你怎么肯定是我失手反杀了他呢？”郭峰听到韩旭用失手反杀这几个字眼来形容当时的场景时，不由疑惑问道，毕竟真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但是韩旭就像是亲眼看到整个过程一般，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韩旭抿了抿唇，“其实道理很简单，以你的心智，如果是有心算无心的话，根本不会漏掉李明远住所这个细节的。”
    郭峰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我真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不是身边的亲人朋友，而是你，韩警官！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李明远想要对我下杀手，我压根没想过杀了他！毕竟血浓于水，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哥不是。唉，没办法，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了！”
    老张听到这里，不自觉地停下了记录，因为郭峰说出这些话时，已经变相地承认了一切。
    郭峰还是郭峰，不是李明远！
    所有的一切，都是郭峰干的，他不仅杀死了李明远与刘丽莎，而且自导自演了一幕绝世好戏！
    难怪韩旭一进来，就用橡皮泥捏了一个O斯卡小金人送给了郭峰！
    正像韩旭说的那样，郭峰不去做个演员，简直是白瞎了这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演技！
    老张不由想起前几天突审郭峰的场景来，那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
    这个家伙，浑身都是戏啊！实在太可怕了！
    不过韩旭好像更猛一点儿，这个近乎完美的布局，仍旧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牛掰了吗？
    正在老张感叹的当口，韩旭重新帮郭峰点着了一根烟，“说说吧，如果都让我说出来，你连宽大的机会都没有了。”
    郭峰抬头看了眼韩旭，抽了口烟，可能是心绪波动太大，烟气呛了喉咙，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多谢了，韩警官！”郭峰整张脸咳的通红，脖子似乎都粗大了一圈，“你说的没错，我是郭峰，不是李明远，只是没想到，唯一留下的破绽也被你找到了。
    可能是天意吧！这个世上确实没有什么完美犯罪。
    我以前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可惜已经晚了。”
    韩旭见郭峰已经承认了身份，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说实话，与郭峰面对面交手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主动权完全握在了手里。
    郭峰确实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
    冷静，机智，而且有着相当强悍的应变能力，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李明远恰好去办理了这么一张二代身份证，那么郭峰所布的局无限趋近于完美！
    韩旭不禁想起了雪山案中的王大医生。
    郭峰与王纪超都属于同一类人，可以说是高智商罪犯的标杆了。

 第282章 认罪（二）

    “现在可以聊一聊，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未婚妻刘丽莎了吧？”韩旭提醒了一句，静待下文。
    如果说这个案子还有一个疑点，那么便是郭峰杀害刘丽莎的动机！
    关于这个动机，韩旭虽然早有猜测，但是没有任何证据，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了。
    毕竟郭峰杀害刘丽莎已成既定事实，而且证据链是闭锁的，即便没有动机，郭峰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郭峰听到这个问题，眼中罕见地浮现出一种特别复杂的情绪。
    韩旭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想必郭峰杀死刘丽莎也是迫不得已的，就像他压根没有想过要杀死李明远一样。
    “韩警官，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郭峰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
    韩旭没有回话，微微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很重要，希望你考虑一下。”
    “其实我挺爱她的，”郭峰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但是刘丽莎作风不好，我们都快要结婚了，她背地里却干出了那种事情，作为一个男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韩旭一听这话，立刻回想到在刘丽莎住处找到的那些打扮颇为时尚的照片。
    “你的意思是，刘丽莎给你戴了绿帽子？！”
    面对韩旭直言不讳的问题，郭峰叹了口气，将头埋在了两臂之间，半晌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此时的旁听室内，橙子似乎也想到了那些照片，低声说道，“难怪了，我跟韩旭在被害人刘丽莎的住处找到了很多打扮时髦的艺术照！”
    “尺度大吗？”李乐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行，不过与刘丽莎老师的职业有些格格不入。”橙子如实回道，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是刘丽莎的生活习惯又非常节俭，好像是特别缺钱的样子，住的地方环境也很差，月租很低的那种。”
    秦奋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该不会刘丽莎赚的钱都用来养小白脸了吧？”李乐的思维非常跳脱，一下子就想到爪哇国去了。
    “养小白脸？不会吧？”橙子不置可否，“除非这个小白脸就是郭峰！”
    “哎，橙子，你还别说，这个可能性很大啊！”李乐顺着橙子的思路一想，还很有几分道理的。
    被害人刘丽莎生活节俭，赚的钱都给了郭峰？！
    但是郭峰现在又说，刘丽莎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前后矛盾的也太离谱了吧？！
    秦奋感觉思路有点儿乱，但是很快抓到了重点，“如果刘丽莎养小白脸的话，终归会有交集吧？西直那边没有做过背调吗？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给郭峰戴绿帽子的人呢？”
    经秦大队长这么一提醒，橙子与李乐才恍然大悟，“对啊，如果刘丽莎真是这么不堪，西直那边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呢？”
    李乐想到这里，猛地一拍额头，“我知道了，郭峰这小子在撒谎！那些照片都是他自己拍的，目的就是给刘丽莎泼脏水，这家伙也太坏了吧。人都杀了，还搞臭人家的名声，这是杀人诛心啊！”
    秦奋与橙子都点了点头，因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而审讯室内的韩旭在第一时间便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只是觉得郭峰有些可怜！
    杀了自己的爱人，还不得不来上这么一手，看似十分合理的动机，实则漏洞百出。
    连李乐他们都能想到的答案，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韩旭呢？
    “郭老师，你跟刘丽莎毕竟朋友一场，不用做的这么绝吧？”韩旭不冷不热地说道。
    郭峰闻言，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头，眼眶内已经布满了血丝，“我也不想，但事实就是这样，韩警官，你别费力气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韩旭见状叹了口气，“刘丽莎也算是你的亲人，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只能算她命不好，碰到了我这种恶魔！”郭峰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韩旭摇摇头，准备拿出最后的底牌！
    只见他从口袋中又掏出了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来，放在郭峰面前。
    “你看看这些是什么？”
    郭峰怀着忐忑的心情，一一查看了手机内的照片，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了无生机般地瘫坐在审讯椅内。
    那些照片赫然是潘多拉魔盒内的几只蝴蝶！
    “你父亲郭根亮已经落网了，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拿出来的，”韩旭的音调仍旧空洞，没有任何温度，“你隐瞒杀害刘丽莎的动机，是为了你父亲吧！现在没有任何意义了！”
    整个审讯室，在韩旭说完这些话后，落针可闻，静得出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停留在郭峰身上……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郭峰喉头微动，眼睛逐渐恢复清明，但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声音已经嘶哑到了吓人的地步，“韩警官，我认栽了，输在你手里，没什么好说的。”
    韩旭起身倒了一杯水，平稳地放在郭峰面前，“先喝点儿水吧。”
    “谢谢，”郭峰双手捧住一次性水杯，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杯内平静的水面，几秒钟后，斗大的泪珠无声滑落，滴落在了杯内，砸起一朵朵无奈的水花。
    韩旭见状，递过去一包纸巾，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半晌之后，郭峰才稳定住情绪，拿纸巾擦拭了一下，“韩警官，让你见笑了。”
    韩旭仍旧没有说话，静待郭峰交代所有的事情。
    郭峰抬头看了一眼韩旭，心内五味杂陈，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韩旭开了个头，给到了足够的耐心。
    郭峰顿了下，方才缓缓说道，“韩警官，你猜的没错，我杀丽莎，确实是为了隐瞒耀扬案的真相。
    唉，有些时候，我还挺羡慕李明远的。
    他至少还有母亲的陪伴，日子苦一点儿，又算得了什么！
    韩警官，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第283章 认罪（三）

    郭峰讲到这里，抬头看了眼韩旭，见对方没有什么表情，苦笑一声，继续说道，“从我记事开始，郭根亮就出事了。
    杀人啊！当时我都没有那个概念。
    只记得唯一的亲人被抓走了，而我被送进了福利院。
    那时候我七岁，未脱稚气，却被差不多同龄大的小孩子围着骂是杀人犯的儿子！
    这东西现在说起来可能没什么，但我那时候还那么小，经常因为这个跟别人打架！
    可是他们人多啊，我完全不是对手，每次都被打得很惨，遍体鳞伤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很恨郭根亮！
    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便已经毁了一半！”
    韩旭静静地听着，没有发生任何声响，暗想七岁的郭峰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并不应该因此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
    但现实是残酷的，父辈所做的一切会直接影响到下一代。
    更何况像郭峰这样的，本身并没有什么亲属了，郭根亮被捕后，只能送到福利院去。
    别看福利院的各种设施体系已经很完备了，但是在那么大的孩子们之间，仿佛也有一个圈子，而像郭峰这样的孩子，自然而然便成了排挤的对象。
    韩旭能够想象到郭峰在那个时期，心理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现在还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要知道在这个平行世界中，父辈如果犯有重罪的话，子女也会受到一些牵连，至少考公这条路是没法走了。
    还好郭峰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体育老师！
    韩旭突然明白郭根亮为什么会那么痛快地自曝了，他欠郭峰的实在太多了，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身为父亲的郭根亮甚至都没有好好养育过郭峰。
    郭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其实吧，我也不怪郭根亮，虽然我恨他，但等我长大了以后，明白很多事情是不由人的。可能我这人就这命吧，好不容易摆脱了命运的桎梏，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再然后就是参加了工作。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郭根亮会提前出狱！
    他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即便做过再大的错事，我也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街头流浪。
    所以就把他接了回来，但是更加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引狼入室，不，更准确来说，是接回来一个恶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父亲郭根亮是耀扬案真凶的？”韩旭不禁问了一句，目光灼灼地盯在郭峰身上。
    郭峰苦笑一声，双手握拳，捏得咯咯作响，“在他杀死最后一名被害人的时候，我才发现的。”
    “杨鹿？！”韩旭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我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我找到那座烂尾楼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在耀扬犯下三起命案的竟然是郭根亮！”郭峰仿佛陷入到了回忆中，目光有些迷离，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愧疚与悔恨！
    “之前你是怎么发现郭根亮有问题的？”韩旭打蛇随杆上，追问了一句。
    郭峰又叹出口气，回道，“那段时间，我不在耀扬市，一直都在燕城，当我回去的时候，总觉得郭根亮有些古怪。
    韩警官，我这么说你可能不太理解，我就是有一种直觉。
    因为郭根亮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可能是手上沾满了血，我看他的眼神时而恍惚，时而清明，但是不经意间会流露出一种让人非常害怕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韩旭闻言点点头，如果一个普通人突然杀了人，手上沾了血，是会做出一些特别反常的举动，不过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即便是干了很久的老刑侦，最多只能从一个人身上看出其性格特点，行为习惯，甚至大概收入，以及情感状况等等东西，但肯定无法看出一个人是否身背命案。
    不过作为直系亲属，又生活在一起的话，是有可能感受到一些东西的。
    特别是杀人者曾经有过前科的话，这种感觉可能会越发浓烈一些。
    所以韩旭觉得郭峰没有说谎，至少在这一点上。
    “然后你就跟踪了郭根亮？”
    郭峰闻言点点头，“一开始我跟丢了，在那一片找了很久，最后才想起来那段时间的耀扬案，凶手喜欢将被害人绑到高处实施犯罪……那片附近又只有那座人迹罕至的烂尾楼，所以我就找了过去。”
    “然后呢？”韩旭试着引导对方，他想知道郭峰在耀扬案中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韩警官，你应该都知道了吧，”郭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第一时间试图阻止已经变成恶魔的郭根亮，与他扭打在了一起，但没想到郭根亮力气还挺大的，我一个失手，将他摔在地上，嗑了一下后脑勺，更没想到那一下，直接导致郭根亮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韩旭听到这里，明白过来，原来郭根亮的老年痴呆症是这么来的。
    要知道脑袋受伤以后是很有可能会诱发老年痴呆的，一般来说老年痴呆这种疾病与遗传因素以及脑部的疾病，还有脑部的外伤等等因素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恶魔忘了自己是恶魔，也不会再出来杀人了！”
    韩旭皱了下眉头，“这么说的话，最后一起的案发现场是你清理的？”
    郭峰默然点头，“韩警官，那你说我当时应该怎么办？郭根亮都那个样子了，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你们抓走吧？”
    老张听到这里，实在听不下去了，“你那是帮凶，你知道吗？”
    郭峰抬头看了眼老张，“但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而且已经在监狱蹲了十几年了！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大义灭亲吗？！”
    老张闻言不由一窒，暗自思忖了一阵，然后厉声说道，“你只顾你父亲，可是你想过那些被害人吗？
    她们有什么错？
    凭什么被你父亲夺去了年轻的生命，而且是那样一种被亵渎的方式！”

 第284章 认罪（四）

    老张嘴里说出来话，宛若当头一棒，狠狠地砸在了郭峰头上。
    郭峰怔住了！
    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是啊，那些被害人呢，有的还那么小，凭什么被剥夺了生的权利！
    只是为了满足郭根亮的一己私欲吗？
    作为帮凶的郭峰又做了什么！
    只是简简单单地处理了一下案发现场吗？
    不，他直接抹去的是跨越了整整五年的真相！
    在这五年来，无数人为了耀扬案而竭力奔走！
    陈忠，郭嘉，耀扬有太多的警力羁绊在了这件案子上。
    还有那些被害人的亲属朋友，每一个人都因为这件案子，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郭根亮与郭峰父子两人不仅仅是夺去了几名被害人的生命！
    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影响到了太多的人！
    几分钟后，韩旭等着郭峰的情绪稳定下来，才又问道，“你杀害刘丽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郭峰原本不想说的，但事已至此，完全没有了隐瞒的必要，“两个月前，我带刘丽莎回去见郭根亮，毕竟要结婚了，互相见一下父母，很正常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刘丽莎那天正好穿了一件印有蝴蝶图案的裙子。
    呵呵，起初我也没觉得什么，直到郭根亮当晚便对刘丽莎下手了。
    幸好我睡眠浅，醒的快，要不然刘丽莎那天就已经死了。
    时隔五年，我没想到郭根亮对于蝴蝶还是那么执着！
    要知道他得的可是重度老年痴呆症啊！
    唉，从那以后，刘丽莎便一直嚷嚷着要报警！
    我就一直劝，但更加没想到的是后来刘丽莎竟然用这个威胁我。
    她知道我们家拆迁房子得了一笔钱，非要让我把所有钱都给她！
    说实话，我对于钱没有什么感觉，心想着给就给吧，只要能把事情给压下来。
    如果她报了警，我怕会牵扯出五年前的耀扬案。
    但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想得到那笔钱，而且提出跟我分手，理由很简单，生怕哪一天郭根亮发起疯来会杀了她！”
    韩旭起先有些猜测，但是距离真相还是有些远，他也没有想到郭峰杀害刘丽莎的动机会是这个样子的。
    只能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此时，隔壁的旁听室内。
    秦奋、橙子、李乐三人同时出了一口气，案子至此，算是真相大白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波三折的案子，竟然是郭峰提前设好的局。
    “卧槽，原来是这样啊！”李乐摇摇有些发懵的脑袋，“这个郭峰…啧，怎么说呢，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步步走上了不归路啊。”
    “谁说不是呢？”橙子其实蛮佩服郭峰这种完全凭借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家伙，毕竟不是每一个人有过那样的童年后，还能保持一颗向上的心。
    只不过命运使然，郭峰很不幸地摊到了这么一个父亲！
    “无论怎样，郭峰也不应该为了隐瞒真相而去杀人！”秦奋秦大队长适时地总结了一句。
    橙子闻言点点头，“是啊，再怎么样，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剥夺别人的生命！”
    李乐却是一撇嘴，“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真要放在了自己身上……”
    秦奋扫了一眼李乐，橙子见状赶忙拉了一下口无遮拦的家伙，“你就少说两句吧，你这个思想很有问题啊，我看得让韩旭给你上上品德课了。”
    李乐自知失言，讪笑一下，“口误，口误，看我这张破嘴！”
    “一会儿韩旭审完了，让他去一趟我的办公室，”秦奋又瞪了一眼李乐，撂下一句，转身出了旁听室。
    等着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李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唉，反正我觉得这个郭峰挺可怜的。”
    橙子微微摇头，不置可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瞧瞧郭峰那样子，准确来说，是那个智商，多吓人啊！
    说老实话，打死我也看不出来，这家伙是在演戏啊！
    就比如现在，谁知道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啊！”
    李乐闻言猛地一窒，搓了一下后槽牙，“哎，橙子，你说这个郭峰，现在是不是也在演戏啊！”
    “哎？！”橙子眨了几下大眼，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审讯椅上的郭峰，转头又瞅瞅李乐，“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这个郭峰还在演呢？”
    李乐不禁对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说道，“你想啊，郭峰刚刚说的这些，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橙子随口回道，“那还用说，当然是把耀扬四案全部都推到郭根亮身上了啊，而且他还站在了一个至高点上，只是替亲生父亲隐瞒了真相而已，还有他杀刘丽莎也是这个目的……”
    橙子说着说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李乐却接住了话茬儿，“结果其实很明显，这个郭峰在三言两语间，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的，而且逻辑合理，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啊！”
    “你还别说，好像是这么一个意思，郭根亮都老年痴呆了，跟死无对证没什么区别啊，还不是由着郭峰说什么是什么啊！”橙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都有些冷意。
    李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就像橙子说的那样，死无对证，完全拿郭峰没有任何办法。
    粗略来看，郭峰与郭根亮两人之中谁是耀扬四案的主犯，并没有多大关系。
    但是涉及到量刑的话，郭峰身上的罪名并没有那么大了，说不准判个死缓，那么性质可就变了！
    这个家伙极有可能逃过一劫啊！
    如果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死缓变无期，无期变有期，最后蹲上个二十多年，刑满释放啊！
    假设耀扬四案的真凶不是郭根亮，而是郭峰，那这案子就太让人无语了。
    此时审讯室内的韩旭，虽然默不作声，但脑子里转的也是这个问题。
    因为他同样无法判断郭峰所说的真相到底是真是假，又或者有几分真，几分假！
    韩旭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郭峰即便是认罪了，但仍旧像是蒙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285章 复杂的笑容

    韩旭目光一直盯在郭峰身上，脑海中却不断分析着案情。
    老实说，郭峰所说的一切，近乎是天衣无缝，甚至很有可能这就是真相。
    但是韩旭总感觉像是缺了一环，无法将整个案子的脉络梳理出来。
    他思忖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你在杀害刘丽莎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与耀扬四案相同的作案手法？”
    郭峰闻言露出一个非常复杂的笑容，“韩警官，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采用了那种手法，可能是因为那样的案发现场很有艺术气息吧。”
    “艺术气息？”韩旭不禁回想起初次看到灯塔案的现场时，确实感受到了一种格外的浓烈的艺术氛围。
    在那一瞬间，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人迹罕至的灯塔上，极目远眺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身下则是仪式感十足的被害人……
    不对，韩旭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是又说不清楚。
    “你父亲郭根亮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郭峰被问得一愣神，“你们没有做过背调么？”
    韩旭尴尬一笑，“还没有来得及！”
    “也对，你这个破案效率太吓人了，我怎么也没有想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便找到我，而且破了我精心设好局，简直是不可思议！”郭峰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打算直接说出来。
    “我们要想查的话，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还是你自己说说吧。”
    韩旭讲的是事实，要查清楚郭根亮之前的工作，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郭峰摇了摇头，决定不浪费那个时间了，压根也没有那个必要，“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从我记事起，已经跟他分开了，不过之前我问过他，他说自己曾经是一个建筑工程师。”
    “建筑工程师？”韩旭愣了一下，要知道郭根亮那个时代的建工可太吃香了。
    “好像是这个职业，郭根亮一直很自负，不过他那个工程师是托关系搞来的，没有什么真材实学。”郭峰既然说了，便毫不磨叽，直言不讳。
    韩旭一听这话，心下释然了不少，也想明白了为什么郭家能在耀扬市里有一套拆迁房了，敢情都是郭根亮年轻时候打拼出来的，或者八成是单位分配的。
    不过韩旭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像郭根亮这样的建工出身，应该没有多少艺术细胞，那为什么会将案发现场布置成那个样子呢？
    而且根据韩旭之前的分析，推断凶手很有可能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人，现在与郭根亮一匹配，完全对不上号啊！
    难道是自己的侧写有误？！
    不应该啊！
    韩旭虽说没有达到自负那个层次，但对于自己的推断，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如果将案发现场艺术化的不是郭根亮呢？
    难不成是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韩旭又细细打量了一遍郭峰，觉得这个家伙更不像是有艺术细胞的，完全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你父亲郭根亮喜欢画画，或者音乐吗？”韩旭索性直接问道。
    郭峰反倒被问住了，只见他微微蹙眉，像是在记忆碎片中翻找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画画，或者听音乐的，你的意思是，郭根亮不像是能够布置出那个案发现场的人吧？”
    韩旭没想到郭峰聪明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从三言两语中便猜测到他真正想要问的东西。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郭峰却是嘿嘿一笑，“韩警官，你别太小看郭根亮了，他现在是患了老年痴呆症，但是放在以前……”
    郭峰讲到这里，不由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韩旭已然从他的言语中，收获了一些东西，至于是不是有意引导，谁也说不清楚。
    “跟你们这样的犯罪嫌疑人打交道，还真是累人啊！”
    郭峰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旭，“说实话，我更不想跟你打交道，那简直就是一个梦魇！如果没有你，我相信自己布的局近乎达到了完美！”
    韩旭跟着微微一笑，“如果没有我的话，相信还有其他人能够轻易揭穿你的布局，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纸是包不住火的。”
    听到这句话，郭峰叹出一口气来，“韩警官，你真的相信纸是包不住火的吗？”
    韩旭觉得郭峰说出来的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即便他跟郭根亮两人面临的可能是不太严重的惩罚，但那是相对而言，就算能够侥幸逃过一死，也必将困在笼中长达二十多年，甚至永远都不会出来了！
    “你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的吗？”韩旭觉得审得差不多了，案情已经趋近于明朗，准备开始收尾。
    郭峰木然摇了摇头，这个结果可能是他能够接受的。
    或者说，他千方百计，算无遗策，最后得到的，对于他们父子来说，已经是极好了。
    但是对于那些被害人，以及他们的家属亲友来说，这个结果是不完美的！
    甚至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
    韩旭眯着眼又打量了一遍这个极为难缠的对手，“我有一种直觉，咱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郭峰闻言苦笑一声，“那肯定是韩警官有求于我了！不然我可没本事提前出去呢！”
    “你还是到里面好好待着吧，顺便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韩旭撂下一句，转身走到了老张跟前，准备交接工作。
    后续的流程自然又交给了老张来办。
    老张微微挑了下眉头，直到现在，他才理清楚了案情的来龙去脉，整个人都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得直面这个心智奇高的犯罪嫌疑人，感觉很是棘手啊！
    不过韩旭已经将大致的案情理得很清楚了，老张接下来工作就是补充一些细节而已，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难度。
    何况他又不是第一次面对李明远，哦不，现在是郭峰了。
    韩旭相信老张能将后续工作处理的相当漂亮。
    然而两人在交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坐在审讯椅内的郭峰，嘴角却流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笑容。
    似乎像是解脱了一般！

 第286章 隐藏的秘密

    韩旭在交接完工作之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审讯室，压根没有再看郭峰一眼！
    然而刚从审讯室出来，他便又迈进了隔壁的旁听室。
    “卧槽，这咖啡怎么都凉了啊！”
    面对韩旭的抱怨，李乐一个耸肩，“那你可不能怪我了，我怕送进去会影响到你们审案子啊，那罪过不是大了！”
    橙子觉得挺有道理的，“你就当冰美式喝呗！”
    “你这是掩耳盗铃，还是刻舟求剑呢？”韩旭没好气道，说罢随手拿起一杯咖啡，咕咚喝了一大口。
    “呵，看你这个小成语整的，你是想考博导吗？”李乐调侃了一句，然后又正色道，“哦，对了，你不觉得这个郭峰还是在演戏吗？”
    “你们看出来了？”韩旭讶异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乐与橙子，继续说道，“就算他是在演戏，咱们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毕竟耀扬案过去五年了，能够找到那些证据，说实话，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李乐听出韩旭的话语带着三分无奈，“艹，这个郭峰简直就是个变态！太TM的可怕了！”
    橙子此时目光还盯在郭峰身上，“老实说，我总感觉这家伙还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韩旭眼睛微眯，似乎对于橙子这种说法很感兴趣，但是目前来说，案子进展到这里，已经走不下去了。
    毕竟郭峰的证词已经做到了逻辑自洽，甚至挑不出半点毛病！
    如果找不到更加有力的证据，那郭峰所说的话便是既定事实，即便案子另有隐情，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才是连环杀人案最为棘手的地方！
    郭峰与郭根亮近乎变态的默契配合，将这个案子引向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合理的结果！
    韩旭很难想象一个严重的老年痴呆症患者与一个心智极高的体育老师组合在一起，竟然能够产生这样的化学反应！
    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李乐听到秘密这个字眼后，不自觉地抓了抓头皮，骇然道，“橙子，你这个脑袋瓜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我TM也感觉这个家伙还藏着什么秘密。
    要不，橙子，你进去再审审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可饶了我吧，韩旭都审不出来，我进去不是白搭啊！”橙子十分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然后回怼了一句，“看你那么能耐，要不，你进去审审？”
    李乐一咧后槽牙，“进去就进去，你当我不敢啊！”
    说罢转身就准备去会一会那位神奇的体育老师！
    韩旭怕打扰到老张的工作，一把将李乐拉了回来，“你们两个就别闹了，橙子，你刚刚说的那个秘密，挺有道理的。”
    橙子还是头一次受到了二组代理组长的夸奖，心里都乐开了花，“是吧，我就说这家伙绝对有秘密！”
    “那你说说秘密是什么？”李乐打蛇随杆上，丝毫不给橙子喘息的机会。
    “呃~”橙子张了张嘴，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李乐，你别打岔，让我再好好想想！”
    “得了吧，你就是再想两年也想不到吧？”李乐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橙子留的。
    橙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张大脸都急红了，梗着脖子怼道，“你行，你倒是说说啊。”
    韩旭见两人争得不可开交，赶忙打断道，“你们两个都消停会儿吧，我觉得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很关键，但是就别指望能从郭峰嘴里撬出来了。”
    李乐附和道，“那确实，看看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死的都能给说活了，要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简直了，比上青天还难！”
    橙子撇撇嘴，“这要是放在以前，两脚下去，他一准就交代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那一套呢？”李乐不屑地看了眼橙子，像是抓到了小辫子。
    韩旭转头狠狠瞪着橙子，“橙子，你说话注意点儿，哪有个干刑侦的样子，你当是土匪呢？”
    橙子自知失言，打了个哈哈，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韩旭又不耐其烦地唠叨了几句，直到橙子灵机一动。
    “哦，对了，韩组长，秦大队长说了，如果你这边审完了，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韩旭转头看了眼李乐，“有么？”
    李乐点点头，“老大确实说了，让你过去找他。”
    “哦，”韩旭又瞪了一眼橙子，“行了，以后多注意一点，别让我老给你上思想品德课。你这个是很容易犯错误的，你知道不？”
    橙子立得板正，虚心受教。
    韩旭见状摇摇头，转身出了旁听室。
    橙子与李乐一同竖起耳朵，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至消失后，方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唉，你说说，韩旭现在这个唠叨劲儿，实在是要命啊！”
    “就是，太婆婆妈妈了，不过他也是为了你好啊！你那张臭嘴，迟早惹出事来！”
    “那倒也是，以后我多注意，哦，对了，三号灯塔案，你查的怎么样了？”
    李乐听橙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脸色一变，“还没什么头绪，要不，你跟韩旭说一下，明天跟着我跑外勤得了。”
    橙子嘿嘿一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乐自信点头。
    “你问问署里，谁不知道你李@铁公鸡@乐啊！”
    “卧槽，谁TM的乱嚼舌根子了？！”
    ……
    再说韩旭这边，从旁听室出来，直接轻车熟路去了秦奋的办公室。
    象征性地敲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此时秦奋正一脸惬意地抱着保温杯，享受着浓茶带来的兴奋感。
    一见韩旭进来了，立刻迎了上去，“韩旭啊，我刚刚见过葛署长了，汇报了一下案情。你猜怎么着？”
    韩旭想都没想，“又帮我请功了？”
    “还得是你啊，一猜就中！”秦奋指了下沙发，“随便坐，说说你下一步工作想怎么开展吧。”
    韩旭整理了一下案情，缓缓说道，“燕城的三起灯塔连环J杀案与耀扬的四起连环杀人案，加起来一共七起。
    燕城的第一起与第二起已经板上钉钉了，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第三起一直没有头绪。
    而耀扬那边，看似已经可以结案了，事实上还有疑点，比如第一起董佳艳的案子，尚且缺乏实证。
    其实这两个系列连环杀人案，都不算完全破获，我总感觉里面还有什么蹊跷！”

 第287章 所谓不完美

    “还有蹊跷？！”
    秦奋秦大队长刚呷了口茶水，差点儿没喷出来！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了，上次韩旭说到案子有蹊跷时还是两三天前，为此他们还跑了一趟耀扬市。
    虽然效果非常不错，但是也太折腾人了。
    此时再次听到案子还有蹊跷，秦奋整个人都麻了！
    “几个意思？这案子还有反转吗？韩旭，你该不会说郭峰不是郭峰，依然是李明远吧？”
    韩旭愕然道，“哪能呢，我之前让郭嘉郭警官比对过李明远住处提取到的一些指纹，与那张二代身份证上的是完全吻合的，所以郭峰就是郭峰，不可能再是李明远了！”
    “是吗？”秦奋怎么不记得韩旭做过这么多事情的，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万一郭峰知道李明远租住的地方呢？他会不会提前布置好现场，来误导咱们的侦查方向？”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韩旭闻言憨憨一笑，“但是机率太小了，如果郭峰还是李明远，那整个案子完全解释不通了。李明远没有必要饶这么大一个圈子，这跟吃饱了撑的没什么区别。”
    “哦，”秦奋木然点点头，又呷了口浓茶压压惊，“你说的也是，再这么反转下去，就太不合逻辑了。如果我是李明远，杀了郭峰，取而代之便好了，没必要再搞这么一出。
    啧，啧，还得是你啊，脑子就是好使！
    不过你说的蹊跷到底是指什么呢？”
    韩旭走到饮水机旁，熟练地取出一次性水杯，先是倒了杯热水，然后说道，“这案子，我总觉得进展太过顺利了，有点儿不真实！”
    “啥玩意儿？”秦奋没想到韩旭担心的是这个，嘿嘿一笑道，“这不能叫顺利吧，咱们这跑来跑去的，折腾的够呛了。更何况耀扬那案都过去多久了，如果不是你找到了关键线索，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我倒是觉得这案子有这么一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咱们抓住了真凶！
    郭峰与郭根亮都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就足够了！”
    韩旭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水面，浅尝即止，“秦队，你说的没错，真凶咱们是抓到了，但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除了郭家父子以外，谁也说不清楚啊。”
    秦奋听明白了韩旭想要表达的意思，叹了口气，放下保温杯，“韩旭，你知道我跟你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吗？”
    韩旭闻言怔了一下，不明白秦大队长怎么扯到那里去了，疑惑回道，“你们不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吗？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讲过的。”
    秦奋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没错，我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你嫂子那时候很优秀，还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围在她身边的追求者能从我们学校门口排到长安大街去。
    但是你知道她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我么？”
    韩旭摇摇头，“该不会是你那时候长得贼帅吧？”
    秦奋满意地送上一个笑容，“还是你小子会说话，我那时候确实长得帅，但还没到惊天动地的程度。
    后来你嫂子说过，她之所以选择了我，是因为我当时脸皮够厚，一直缠着她，而且知道了很多关于她的糗事，不过她也同样了解我的一些小毛病。
    这些糗事与小毛病并不重要，但在爱情里，却是不完美的！
    然而正是因为这些不完美，促使我们走到了一起。
    我觉得那才是最好的东西！
    它能告诉我们，到底应该怎样去面对这个世界。
    你要知道人都是不完美的，所以每件案子也同样做不到十全十美！
    完美无瑕，只不过是一种愿景！
    韩旭，你明白了吗？”
    韩旭压根没有想到这么一番极具哲理的话语，竟然是从一向粗线条的秦奋口中说出来的，都有些懵了。
    秦奋见韩旭木然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听懂没有，接着说道，“所以看开点儿吧，或者往前看，路还长的很呢，不要一直纠结过去的事情。”
    韩旭听完这段话，咂摸了半天，有点儿明白了秦奋的苦心，“不愧是领导啊，啧，境界是真高！”
    “那是啊，我就当你小子拍我马屁了。”秦奋又端起保温杯，笑道，“以后也别太拼了，干咱们这行的，身体才是本钱，你看看我，年纪轻轻的，已经泡上枸杞了，唉，亏了呀！”
    韩旭知机地没有接话，半晌后才问道，“秦队，你看接下来咱们的工作怎么开展？”
    “你看着办吧，这点小事，就不要老问我了，”秦奋华丽起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我看呀，还是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三号灯塔案上。”
    韩旭一下便抓到了秦奋话中的重点，毕竟燕城的灯塔连环J杀案，再加上耀扬的四起案子，只有三号灯塔案是发生在燕城北郊警署管辖范围内的。
    虽说其他案子破得挺漂亮，但说到底，都是为别人做了嫁衣，功劳跑不掉，可是自己家一亩三分地上的案子，总得解决解决了吧。
    “好，都听秦队的，”韩旭尴尬地点点头，算是将下一步工作的重点确定了下来。
    ……
    从秦奋办公室出来，韩旭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
    原本想着去找一趟宋佳儿的，可惜时间有限，便回了办公区。
    等着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哗啦啦一下，二组的精英干探们都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韩旭环视了一圈，除了老张还在审讯室做着收尾工作，其余的人都到齐了。
    “没想干什么，我们能干什么呀！”李乐头一个笑道，“就是想知道知道案子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橙子也附和道，“是啊，刚刚我们都有点懵了，还是你再说说吧。”
    韩旭犹豫了一下，想着这案子毕竟也是个典型案例，便对二组的其余警员说道，“这两起系列案件还在侦破中，没有定案，所以丑话说在前头，纪律还是要强调一下的。”
    在场警员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纷纷答应下来，就差立下军令状了。

 第288章 糊弄鬼呢？

    韩旭见状，一五一十地将整个案子大致讲了一遍，虽说遗漏了一些细节，但是仍听得众人云里雾绕的。
    一个犯罪嫌疑人，竟然跟变戏法似的，在两个身份之间，任意切换，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李乐与橙子即便知道了大概的前因后果，但仍旧一整个震撼住了！
    其余警员就更不用说了，全部都被犯罪嫌疑人郭峰的骚操作整的怀疑人生了！
    “太艹了，还能这样玩呢？”
    “是啊，这个郭峰也太变态了吧？！”
    “整个就是癞蛤蟆变青蛙，长得丑，玩得花啊！”
    “切，人家哪长得丑了？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
    ……
    二组的办公区顿时乱成了一团，韩旭只好举起双手，“行了，行了，安静一下了！”
    警员们一看代理组长放话了，顿时一个个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韩旭讶异地看了看这些组员，暗想着自己还蛮有几分威信的。
    其实他哪里知道，自己早就是名声在外了，不提之前破获的雪山连环案中案，单单就是打击了北郊这一带的偷盗团伙，便已经折服了二组的所有警员。
    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获了这么多起大案！
    不管放在哪里，那都是逆天般的存在啊！
    更难得的是，韩旭本身还具备了一种罕见的领导能力，所以几个月下来，这些警员们已经彻底服气了，有的甚至将韩旭当作了神一般的存在。
    比如橙子，此时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韩旭，仿佛想要把他一整个吞进肚子里。
    李乐摇摇头，原本不是太服气的，但一看大势所趋，也不得不佩服起韩旭来。
    他们算是同一批进来的新人，两相对比一下，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韩旭二等功都拿三个了，太不当人了属于是！
    “灯塔案虽说前两起已经能结案了，但那都是在别人家地头上的，三号灯塔案可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咱们的辖区内，所以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加把劲儿，争取早日将灯塔案全部拿下！”
    韩旭一口气说了半天，同时给众人提提气，毕竟三号灯塔案已经查了有一段时间，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李乐皱了下眉头，也顾不上自己的金字招牌了，“韩组长，三号灯塔案至今都没有确定尸源，我们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了。”
    韩旭拍了拍李乐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案子确实很棘手。不过也不要泄气，案发现场不是提取到一滴血液样本吗？咱们只要找到了犯罪嫌疑人，那就是铁证。”
    “这个我也清楚，但是……”李乐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下去。
    韩旭明白李乐想要表述的意思，“慢慢查，不要急，凶手既然模仿的是前两起灯塔案，那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的，还是那句话，这个世上不存在完美犯罪！”
    李乐同样是罗卡定律的忠实拥趸，然而案子查了那么久，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不禁有些迷茫起来。
    韩旭又看了眼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辛苦大家了，都下班吧。”
    ……
    收拾完手头上的琐事，韩旭与橙子从燕城北郊警署的办公楼出来，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了。
    韩旭此时才想起小魏来，看向橙子，“小魏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吗？”
    橙子闻言点头道，“嗯，那小子挺懂事的，家里面被他收拾的很干净，比以前可强多了。咱们这是不是有雇佣童工的嫌疑啊？”
    “啧，那还真不好说，”韩旭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继续问道，“哦，对了，你问过萧晓了吗？她那边怎么说的？”
    橙子知道韩旭是在问聋哑学校的事情，“萧晓问过她爸了，不过她爸说咱们这一带都没有特别专业的聋哑学校，有几所条件都不太好，他那边会托人再打听一下的。”
    “嗯，这事倒是不太着急，不过你这段时间多留意一下小魏。”
    橙子跟上韩旭的脚步，不由疑惑道，“你还是觉得这孩子有问题？”
    韩旭不打算跟橙子藏着掖着，“小魏以前的生存环境跟咱们可不一样，他能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中存活下来，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不过我看这孩子心性不坏，只是有很多东西需要慢慢引导！”
    橙子同意韩旭的观点，点头道，“这孩子本性不差，但这两天接触下来，我总感觉他心理上有点儿问题，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平时没事的话，就一个人待在那里，目光呆滞，看起来怪怪的。”
    “你还记得他的应激反应吗？这孩子估计是受过的惊吓太多了，一旦进入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是会有一些不自在的。过一段时间，熟悉一些就好了！还有你每天也别老板着个脸，多笑笑，别吓着孩子！”韩旭解释了几句，最后矛头指向了橙子。
    橙子都懵了，咧着一张大嘴，“哎，不对吧，到底是谁每天板着一张臭脸的？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萧晓老说我是个逗比呢！”
    “啊对对对，”韩旭无语回道，“你确实是个逗比！行啊，咱们一起去买点菜吧，冰箱里应该没什么存货了吧。”
    橙子尴尬一笑，“是没多少了，就等着你回来了，要不然我跟小魏两个都要喝西北风了！”
    “不是，我就奇怪了，你一月工资不少啊，都哪儿去了？怎么过得这么惨？”
    橙子早知道韩旭会这么问，随口回道，“唉，甭提了，我这不是都寄回家里了吗？我妈怕我乱花钱，让我每个月都把工资寄回去，她帮我存着，将来娶媳妇儿用！”
    韩旭一听这话，彻底无语了，“不是，你就那么实诚，自己都不留一点儿的？”
    “留了呀，一个月就留了两百块！”
    “太艹了啊，两百？！”韩旭整个人都懵了，“哎，不对，我的房租呢？你没留下来吗？！”
    橙子经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一拍额头，“卧槽，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你怎么不去死呢，我天天催房租，你能忘了？！糊弄鬼呢？！”

 第289章 好久不见

    韩旭与橙子两人先是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不少菜，差不多够一个星期吃的了。
    不过橙子还是觉得少了，又拉着韩旭去了附近的一所大型超市。
    在韩旭目瞪口呆之下，橙子硬生生在十分钟之内，将一辆购物车塞了个满满当当的。
    “不是我说，买这么多，吃的了吗？”
    面对韩旭的质疑，橙子拍了拍肚皮，“哎，瞧瞧咱这与生俱来的天赋，这么点儿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再说了，小魏那个年纪，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可不行啊，你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站在那里，和根电线杆子有什么区别？”
    韩旭一想也是，小魏确实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这个时间段也是拔个子的关键时期，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还是很有好处的。
    “你说的对，要不这样吧，你再去提两箱进口牛奶，”韩旭花起钱来蛮大手大脚的，反正案子破的差不多了，仔细算算能进账好大一笔呢。
    如果加上之前的盈余，韩旭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日子都快直接奔小康了。
    再说了，原主以前更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韩旭同样迈不过这个坎儿，花起钱来从不带眨眼的。
    最近他已经有买车的打算了，但是老觉得不太好解释自己的资金来源，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毕竟他可不希望警署里的同事，也把自己当成李乐那样的富二代。
    即便是，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一下，也能省去不少麻烦不是。
    “哎，旭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橙子疑惑挠头，有些搞不清状况。
    “哥们我啥时候抠门过，我可不是李乐，一向都这么大方的好不好？”韩旭没好气道，两箱牛奶而已，不至于上升到这个高度吧。
    橙子咬咬牙，嘿嘿笑道，“那要不，把房租也减免一下呗？”
    “你想得美！你说说咱们那个地段，我才收你一个月几百块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等于白住了，你还想怎么样？”韩旭直接堵住了橙子的大嘴，丝毫不留情面的。
    橙子撇撇嘴，无奈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要不这样吧，咱们一个季度交一次房租怎么样？”
    韩旭嘿嘿笑道，“你个老六，这是想直接赖三个月房租啊，你听说过什么叫预付吗？你先把三个月的钱拿过来，不然想都别想！”
    橙子见韩旭油盐不进，只好叹了口气，“那还是按老规矩来吧，我先去那边提两箱奶回来，顺便再给你买点儿桔子。”
    韩旭看着橙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越发感觉不是滋味起来。
    恰好此时，一个熟悉且又陌生的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
    “韩警官，好久不见啊！”
    韩旭寻声望去，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很礼貌地应付道，“呦，这不是蒋大律师吗？怎么这么巧，你也过来买东西啊！”
    来人正是蒋子归，只见他穿着一件很是宽松的居家服，上面还有一个卡通图案，眼睛特别大的那种，看上去与蒋子归的职业身份有些，不，是非常非常的格格不入！
    “对对，我也是过来买点东西的。”蒋子归说着尴尬一笑，“哎，对了，韩警官，你怎么在这里啊？”
    韩旭瞄了一眼蒋子归脚上的拖鞋，又看看他推着的购物车里，洗衣液、洗头膏、牙刷、毛巾，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生活用品。
    “蒋律师这是搬家了吗？”
    对于韩旭优秀的观察能力，蒋子归并不意外，呵呵笑道，“之前不是出了那档子事么，对事务所的声誉不太好，所以领导给我放了一段时间长假，刚好别墅那边的租赁期也到了，我就从那边搬出来了。”
    “那边的房子不是你自己的？”韩旭疑惑问道。
    “我哪有那个实力啊，都是事务所给配的，干我们这行的，面子工程也是很重要的。”蒋子归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哦，对了，韩警官，上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有你，我估计就没命了。”
    韩旭闻言呵呵一笑，“主要还是因为蒋律师心地善良，不然我可说服不了王大医生。”
    蒋子归听到王大医生这个字眼后，脸上毫无波澜，就像对方压根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一般。
    “韩警官，说笑了，干我们这行的，不被人说成心黑就已经不错了。”
    韩旭听完这话，不置可否，仍旧回到之前的话题，冲着蒋子归购物车的生活用品一颌首，“买这么多东西啊？”
    “也没多少，这不是该换的正好都换一遍吗？”蒋子归爽朗笑着回道，顺便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两人客套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扯到正题上的。
    就好像都在尽力避开一个话题似的。
    韩旭之前便一直对蒋子归没有什么好印象，再加上雪山案遗留下来的那些疑问，所以对这个蒋大律师还是保留着足够的戒心。
    蒋子归不知道为什么，也像是压根不想与韩旭这种特别能干的警官有过多交集，打了个哈哈便告辞离开。
    毕竟只是偶遇，两人都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等着蒋子归离开之后，橙子才急步走了回来，恰好看到了前往收银台结账的蒋子归。
    “呦，这不是那个蒋大律师吗？他怎么在这里？”橙子虽说没有跟蒋子归打过什么交道，但是对于这个性格古板的大律师印象非常深刻。
    当初他在带走陈云朗的时候，橙子差点儿没忍住好好给这位尽责的大律师一点儿颜色瞧瞧的。
    “嗯，是那个家伙，”韩旭撇撇嘴，又蹦出两个字来，“晦气！”
    “啧，是够晦气的，不过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呢？”橙子仍是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这还用问吗？”韩旭随口回道，“你看看他这一身居家服，估计是刚从家里出来。而且我看他购买了好多生活用品，应该是刚刚搬完家。”
    “不会吧？这小子放着好好的大别墅不住，跑这干嘛来了？”

 第290章 一抬眼的意外

    韩旭没好气道，“上次这小子命大，硬生生从鬼门关里转了回来，我估摸是被吓着了，怕再被人绑架吧。”
    “几个意思？”橙子没有抓到关键，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摇摇头，“你就不能动动脑袋瓜子？再不动都快生锈了！这还用说吗？你想想，咱们住到那个小区，图个什么？”
    “当然是离警署近啊！”橙子脱口而出，然后恍然道，“哦，原来这小子搬过来，也是图个离警署近啊！”
    韩旭点点头，“那你觉得呢？”
    橙子不禁冲着韩旭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你啊，高，实在是高！”
    “你那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东西买好没，好了咱就抓紧撤，小魏还在家里等着开伙呢！”韩旭无语问道。
    橙子抬手展示了一下提着的牛奶与桔子，“诺，都不贵，可尽吃！”
    等着两人从收银台结完账出来，时间已经快七点钟了。
    这几天的气温降的很厉害，秋天还没过几天，就已经华丽地被冬季取代了。
    韩旭算算时间，用不了两个月就是春节了。
    橙子火力旺，还是穿着一件短袖T恤，完全没有冷的概念，此时正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走在前面，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韩旭看了看已经黑得差不多的天，街边的路灯都逐一亮了起来，脑子里却想着今年过节用不用回去一趟。
    毕竟闹得再厉害，那也是一个家啊！
    其实韩旭是想回去的，主要是为了祭奠一下那位警界传奇的父亲。
    在燕城的这么些日子里，他可没少听人提起自己的这位便宜老爹！
    简直了，北郊警署的所有老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见过韩钰的，无不对其赞誉有加，特别是葛陈升葛署长。
    虽说这位北郊警署的正牌署长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每个月总会抽出一段时间，亲自接见一下韩旭。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地讲述他父亲在世时的丰功伟绩！
    韩旭实在想不通，就那么几个案子，葛署长竟然可以来来回回地讲，更吓人的是，一讲便是几个小时，中途都不带喝水的！
    太干了属于是！
    连韩旭这么有耐心有礼貌的青年才俊都有些实在听不下去了，本着能避就避的原则，一看到这位正牌署长，韩旭那是有多远躲多远！
    别人羡慕不来的东西，韩旭却是如避蛇蝎！
    不过葛陈升葛署长通过孜孜不倦的陈述，也让韩旭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原主父亲的故事。
    韩钰不愧是一个传奇！
    他破获的那些案子如果放在现在，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当时间节点调回到那个年代，每一件都是足以轰动一时的。
    难怪能够闯下那么大的一个名头！
    所以韩旭对于这位老爹，特别感兴趣，可能这样说有些不太合适，但他也想不到用什么更加贴切的词语来形容了。
    “韩旭，你发什么呆呢？快点跟上啊！”橙子在前面走出了几十米，回头一看，见正主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由喊出声来。
    韩旭被这么一吼，顿时回过神来，心想着到了放假那天再说吧，然后答应了一声，匆匆朝着橙子跑了过去。
    等着两人回到租住的地方，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
    橙子这两天已经习惯了，放下东西，换好拖鞋后，便凑到了餐桌边上，然后朝着厨房里忙碌的小魏说道，“呵，咱们家这是来了一个海螺小子吗？看这一手菜烧的，也太香了吧？”
    小魏闻言从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来，黝黑的小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韩旭先去洗手间洗了把手，然后将那些采购回来的东西提进了厨房，一眼看到小魏忙得满头大汗，不由揉了揉他有些杂乱头发，“你小子还挺能干的嘛！”
    小魏可能并不太习惯与别人这么亲近，闪身躲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
    韩旭笑着摇摇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小魏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不由分说地将韩旭推出了厨房，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可惜某人一句也不听懂。
    橙子见状笑道，“他是让你别瞎参和了，就你那个手艺，金莲也没你狠啊！”
    “哎，以前不都是我做的菜吗？你不是吃得挺好的吗？”韩旭无语了，怎么现在就成毒药了呢？
    橙子不好意思地回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那个手艺，跟小魏一比，呵，不是我说，你还是歇着吧。”
    韩旭咧咧后槽牙，完全没了脾气！
    谁让他那个手艺确实拿不出手呢！
    没过多久，一桌丰盛的晚餐便准备好了！
    橙子取出几瓶啤酒，起开后，递给小魏一瓶，“诺，拿着，随便喝！”
    “橙子，你疯了吗？”韩旭一向很有原则，“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少喝点儿没事的，我像小魏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能喝趴下一桌子人了！”橙子炫耀了几句，抄起一瓶啤酒，一口气又炫了一大半！
    小魏看看豪爽的橙子，又看看恨铁不成钢的韩旭，一声不响地埋下头，专心致志地干起饭来。
    韩旭见状将那瓶啤酒又拎回橙子面前，“你也少喝点儿，这是纪律！喝多了容易误事！”
    “你可别忽悠我了，规定我比你熟，工作日中午不能喝酒，但这不是晚上吗？少喝一点儿没关系的。”橙子嘿嘿一笑，条例都搬了出来。
    韩旭：……
    三人正在大快朵颐，专心干饭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橙子坐的离着门口最近，但是压根不想起身，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哎，橙子，你这样可过分了啊？”韩旭吃的差不多了，不忘数落了一句橙子，才站起身来。
    小魏虽然不会讲话，但眼力劲儿却是挺好的，见状早就站了起来，撂下碗筷便抢先跑去开门了。
    “你看看人家小魏，多有眼劲儿，你再看看你，都快吃成个球了！”韩旭又补了一刀。
    橙子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食物，模模糊糊嘟囔了一句，“谁啊，这个点是来蹭饭的吗？”
    韩旭怕小魏应付不来，补完刀，便走向了门口。
    一抬眼！
    恰好与门外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第291章 对门搬来的新邻居

    “韩警官？！”
    “蒋律师？！”
    四目相对，两人均被意外的巧合震得不轻！
    “不是吧，蒋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韩旭率先开口问道，仍旧难掩讶异之色。
    蒋子归看看手里的碗装泡面，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才对上韩旭询问一般的目光，“韩警官住在这里吗？我去，巧了不是，我昨天刚搬过来，就住对面，401室。”
    韩旭一个撇嘴，直接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橙子此时听到动静，愕然走了过来，“呦，这不是蒋大律师吗？你搬到我们对门了？！”
    蒋子归对于橙子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一听对方能轻易叫出自己的来历，而且很是自来熟，呵呵一笑，“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我叫程成，他们都叫我橙子，可以啊，蒋大律师，你怎么知道我也是……”
    蒋子归仿佛知道橙子想说什么，直接打断道，“我们好像有过一面之缘，我这人虽然记性不大好，但是像程警官这样魁梧英姿的，可不多见啊。”
    这一句魁梧英姿可算是直直打到橙子心坎上了，顿时好感度狂升了不止一星半点的。
    “蒋律师真是会说话，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直来直去的，蛮好！”
    橙子客套了几句，示意小魏继续回去吃饭，然后一搭眼看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手上的泡面，牌子还挺亲民的。
    “呦，蒋律师，您这是还没吃饭了吧？”
    韩旭不等橙子继续说下去，接过话茬儿，“真没想到蒋律师会搬到我们对门啊，那咱们以后可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了，还望多多关照啊。”
    “韩警官，程警官，你们说哪的话，我这平头老百姓的，以后还是需要两位警官多多关照啊！”蒋子归不愧是干律师的，说话滴水不漏，不轻易间又将皮球踢了回来。
    韩旭压根没敢接，三人就这么挤在玄关附近，气氛一时间尴尬极了。
    橙子刚刚那半句要不一起吃点儿的话语直接被韩旭堵回了嗓子眼里，即便再没眼力劲儿，也晓得韩旭并不待见这位蒋大律师。
    那更没必要热情款待了！
    橙子索性知机地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两人互相对视，场面说不出的别扭。
    蒋子归莫名其妙地与韩旭大眼瞪大眼看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回想起自己的来意。
    “那什么，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们。”
    韩旭一听这话，皮笑肉不笑，“没有，这才几点了，蒋律师这是……”
    明知故问！
    典型的明知故问！
    橙子都想到蒋子归是过来蹭饭的了，韩旭哪可能想不到，不过仍旧没有给蒋大律师什么机会。
    蒋子归尴尬一笑，一扫平时的古板模样，“我这不是刚搬过来嘛，还没来得及充煤气这些，家里也没开伙，喏，晚上只能对付一下了。”
    韩旭看了眼蒋子归半举的碗装泡面，故意“哦”了一声，“蒋律师这是还没有吃饭了吧，要是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儿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蒋子归嘴上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偏头躲开两个彪形大汉，直直往不远的餐桌上瞄！
    韩旭压根没有想到蒋子归蒋大律师脸皮还挺厚的，只好礼貌地退开半步，不然被那个眼神扫在身上，感觉怪怪的。
    “呦，这么大一桌子菜呢？我说怎么晚上回来时候，闻到好大一股香味呢，没想到啊，韩警官，你们手艺这么好呢？”蒋子归脱下了那身古板西装之后，整个人气质大变！
    韩旭甚至感觉不仅仅转变了气质，蒋子旭完全是从一名精英职场男，瞬间变成了一个穷屌丝，前后反差之大，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
    橙子看得都麻了！
    怎么回事儿？
    这个家伙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一点儿都不知道矜持的么？
    韩旭都有些懵了，但人家都这个样子了，总不能闭门送客吧。
    恰好此时，一阵叽里咕噜的奇怪声音不知从哪里响了起来。
    韩旭低头查看来源，蒋子归却嘿嘿一笑，揉了揉肚子，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呀，蒋律师这是饿着了吧？”橙子对这种声音可是太熟悉不过了，向来都是自己那不争气肚子发出来的，现在可好，终于觅到了知音。
    韩旭原本可不想与蒋子归有太多交集的，但人家已经搬到对门了，再拒之门外，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再说了，这家伙肚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可是实打实的，不像有什么猫腻。
    “哎呀，可不是嘛，看这肚子叫的，蒋律师，你就别客气了，进来一起吃点儿吧！”韩旭让开玄关，手上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怎么好意思呢？”蒋子归嘴里说着，已经麻溜地踢掉拖鞋，赤着脚就准备往里闯，“我就是过来讨点儿热水的，我吃泡面就行，我这人有个优点，特别好伺候，从来不挑食的。”
    橙子更麻了呀，低头看看对方的赤果的脚丫子，摇着头与韩旭对视一眼，像是在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韩旭也没有见过这种玩意儿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暗自嘀咕一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蒋子归刚走出几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韩旭与橙子，“什么鸟儿？你们晚上做鸟了吗？哦，不对，是做关于鸟的菜了吗？”
    韩旭尴尬一笑，“没有鸟，鸟是保护动物，我们怎么能随便吃鸟呢？你说对吧，蒋律师。”
    “那得看什么品种了，有的鸟是可以吃的，我以前就特别喜欢生吞！”蒋子旭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抢到了餐桌边上。
    小魏正埋头扒拉着米饭，抬头看了眼这位不速之客，只当啥也没瞧见，继续专心干着饭。
    “呦，还真是挺丰盛的，就是……”蒋子归看到满桌残羹热炙，有些不好意思地又看看手里的泡面。
    橙子刚回到座位上，哪能不晓得蒋子归想说什么，复又起身去帮他添了一副碗筷。
    韩旭一搓牙花子，暗道，“哎，不就是夸了你一句魁梧英姿么？这胳膊肘拐得也太厉害了吧？”

 第292章 一盘清炒大虾

    蒋子归见橙子帮他添了一副碗筷，脸上都快笑出花了，一个劲儿地感谢起来，还不忘多多夸赞了橙子几句。
    橙子倒是挺受用的，完全无视了背后韩旭想要刀了他的眼神。
    小魏正对着龇牙咧嘴的韩旭，又看看不知好歹的橙子，默默埋下头去，一声不响地继续填着肚子。
    蒋子归千恩万谢之后，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香，满嘴流油的。
    橙子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关键是这个吃相都快赶上自己个儿了！
    实在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属于是！
    “哎，蒋律师，你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韩旭都已经吃完了，”橙子那个言外之意点到即止。
    不过蒋子归还是听出来了，转头朝着韩旭尴尬一笑，“真是对不住了，韩警官，您不介意吧？”
    韩旭被问的一愣，呵，我能说个介意吗？
    好像说了介意，你就不吃了似的。
    “没事，蒋律师，你慢点儿吃，不着急，要是菜不够的话，我再下厨搞个清炒大虾！”
    “清炒大虾？！”蒋子归闻言一窒，瞬间感觉桌上的饭菜都不香了。
    小魏这时候吃好了，听到这个字眼，抬头看了看一脸热络的某人，微微摇头，不自觉地放下了碗筷。
    “小魏，吃饱了吗？”韩旭见状不由问了一句，见小魏点头后，“那你回房间去吧，这些东西等会我来收拾就好。”
    小魏倒是蛮听话的，起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橙子在听到这道清炒大虾后，顿时也没了食欲，喝了一大口啤酒，冲着蒋子归说道，“蒋律师，你别看韩旭年轻，厨艺可是真不赖，特别是那道清炒大虾，那味道真TM绝了！我保证你吃上一口，几辈子都忘不了。”
    蒋子归哪里知道眼前这位憨厚的警官嘴上没一句靠谱的，听得频频点头，“是嘛，那我可得尝一尝了……”
    点到即止！
    蒋子归很是难为情地转头看向韩旭，目光流露出一股特别纠结的小情绪。
    呵，小样！
    韩旭一看这个眼神，顿时来劲儿了，转身便往厨房里闯，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
    蒋子归看得一个愣神，几个意思？自己还没说什么呢，“韩警官，不用那么麻烦了啊，我就是过来借点热水的，你看看，你们这也太热情了吧。
    我这怎么好意思呢？”
    蒋子归说罢，朝着橙子一个耸肩摊手，摆出一副特别无辜的样子。
    橙子都惊了！
    卧槽，真是小看你了哇，这个脸皮厚的比城墙还狠啊！
    “蒋律师，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既然都是邻居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远亲不如近邻嘛！更何况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你还客气个啥？”橙子眼观鼻，鼻观心，小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蒋子归微微摇头，备受感动，“早知道你们这么热情，我就早点搬过来了！还是人多好啊，我最喜欢这种氛围了。”
    橙子见蒋子归自我感动的模样，都快掉下小珍珠了，赶忙开解了几句，“蒋律师，我橙子是个粗人，但是一向很佩服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咱们走一个吧！”
    蒋子归接过橙子递过来的啤酒，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橙子当着自己的面一口气炫了一整瓶！
    “我干了，你随意！”橙子放下空瓶，打了个饱嗝，来了一句特别经典的催酒令！
    蒋子归原本想说自己不会喝酒的，但一看橙子那个爽利样，豪气顿生，起开瓶盖，吨吨吨吨地灌了起来。
    “呦，没想到蒋大律师这么爽快啊！不错，我喜欢！”橙子砂锅大的手掌直接拍在了蒋子归的肩膀上。
    蒋子归正仰头灌着啤水，哪受得了橙子这个手力的，一个没憋住，差点儿当场去世！
    好悬，没被呛死！
    “爽快！大气！”橙子见状强忍着笑，又给蒋子归递过去一瓶。
    “不行了，不行了，”蒋子归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没敢再接了，实在是接不住了。
    “程警官，你这个能喝多少啊？”
    橙子嘿嘿一笑，“你倒多少我喝多少，雪花不飘我不飘！”
    蒋子归一撇嘴，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恰好此时，韩旭端着一盘色香俱全的清炒大虾从厨房走了出来。
    “橙子，你少喝点儿，”韩旭一看桌子上的空酒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又不是我一个人喝的，蒋律师，你也太能喝了吧！”橙子瞬间便将矛头调了个方向。
    蒋子归一愣神，酒劲儿上来了，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我去，你们两个是喝了多少啊，”韩旭将那盘清炒大虾放在餐桌上，还顺便拿了一双新筷子递到了蒋子归手中，生怕他不吃似的。
    蒋子归鼻头微动，可惜在酒精的作用下，闻不到多少香气！
    “啧啧，你看看这个卖相，韩警官，你这不去开饭店，都白瞎了这个手艺啊！”
    蒋子归嘴上夸着，接过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只，连皮都没来得及剥，一口便送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幕，韩旭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只见蒋子归炫了一口大虾，在嘴里嚼了几下，瞬间脸就上色了！
    由红变绿，整个过程仅仅用了几毫秒！
    好家伙，那个咸的呀！
    简直跟吃了一口盐巴一样！
    蒋子归当场便被齁住了！
    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出于礼貌，又不能当场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咀嚼，试图疯狂用分泌出来的唾液中和掉这股子打死卖盐的咸味儿！
    可惜杯水车薪！
    那点儿唾沫，又顶得了什么用呢！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蒋子归当机立断，一手捂住了肚子，嘴上嘟嘟囔囔着，不由分说地便往门口跑去。
    橙子都看懵了！
    咦，这是几个意思，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看模样，好像是想拉肚子吧？
    韩旭一皱眉头，“蒋律师，你慢点儿啊，是不是这几天吃坏肚子了啊？”
    蒋子归一手捂着小腹，嘴上咸的说不出话来，另一手上下摇摆着，算是回应了一下韩旭。
    “呦，那可坏了，家里有药没有啊，用不用我帮你送过去一些？”
    韩旭得了便宜，趁机卖起乖来！
    蒋子归已经完全顾不上那么多了，仓皇而逃，转眼不见了身影！
    “我说旭啊，咱们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有那么难吃吗？！”韩旭顾左右而言他。

 第293章 角色扮演

    橙子听到韩旭喃喃自语，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品相非常不错的大虾，“看起来蛮好吃的嘛，色香都有了，味道有那么恐怖么？”
    韩旭点头道，“就是嘛，我也没放多少调味品啊！”
    橙子一个撇嘴，轻轻用舌尖舔了一下，顿时跟触电一般，浑身打起了哆嗦，赶忙抄起一瓶啤酒，一仰脖子，干了个精光！
    好半晌才缓过气来，“卧槽，韩旭，你这不是打死卖盐的了，你是打死他们一家子了啊，这也太咸了吧？！”
    “有么？”韩旭闻言也夹起一只大虾，看了几眼，压根没有往嘴边送的意思。
    橙子狂吐着舌头，试图将那股子齁死人不偿命的咸味彻底从口腔中排出去，“卧槽，这个蒋子归蒋大律师还真是一个狼灭啊！这么要命的东西，他是怎么嚼了好几下的，佩服佩服，太TM玩命了！”
    韩旭微微摇头，不置可否，心里想着却是自己的厨艺怎么倒退的这么厉害了？
    难不成是上帝开了扇门，结果把窗户给堵死了！
    不对啊，自己的味觉没有什么变化啊？
    正当韩旭想不通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可能原主就是个黑暗料理界的，也不能全怪自己。
    “哎，说正事，韩旭，我怎么觉得这个蒋大律师来者不善啊？而且他这个人设变化的也太猛了吧，感觉很突兀啊！”橙子放下筷子，罕见地端起脸来。
    韩旭点点头道，“我也觉得蒋大律师突然搬到咱们对面，不像是一个什么巧合。”
    “是吧，这小子明显是有备而来啊，主要是你看看他那个前后反差，性格还能这么变的吗？离大谱了吧？”橙子似乎又抓到了重点。
    “是不是有备而来，咱们也不知道，不过这小家伙性格可能就是这个样子吧。”韩旭笑着开起了玩笑。
    橙子一头雾水，“你就别蒙我了，该不会这个蒋子归也有一个亲兄弟，就跟郭峰和李明远似的，现在这个蒋子归压根不是原来的蒋子归了？也被人李代桃僵，鸠占鹊巢了？”
    “呵，两天不见，橙子，你这个想象力很有长进嘛！这么复杂的剧情，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太变态了吧？”
    橙子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举一反三嘛！”
    “神TM的举一反三！这个蒋子归还是以前那个蒋大律师，哪来那么多亲兄弟的，不过他这个性格变化确实有点儿大了，我估计可能是因为上次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整个人被刺激到了。
    人嘛，年纪大了，有个变化，很正常！”
    橙子一听韩旭这话，算是有点儿明白过来，“你说的也对，蒋律师能算得上是母鸡跳火坑，一整个都重生了！”
    “母鸡跳火坑？这是什么比喻？！”韩旭都惊了，“那不被烤熟了？你是想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吧？”
    “这个老蒋还轮不到用凤凰来形容吧，顶天了是一只大母鸡。”橙子解释了一句。
    “你可别小看他，你忘了这家伙的履历了？”韩旭生怕之后闹出什么事情来，提前给橙子打了一针预防。
    “对哦，这小子高考好像干了680分，还是个状元呢！说明他脑子很好啊！咱们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吧，万一哪天把咱们都给卖了！”橙子回想起关于蒋大律师的那些资料，不禁摇摇头，人比人确实得死！
    “怎么避？人家都搬咱们对面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韩旭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跟蒋子归打太多的交道。
    橙子虽说也不是很待见这个曾经古板的大律师，但还没有到达韩旭这个程度，不由问道，“蒋律师其实人也不错啊，或许以后还能交个朋友呢。”
    韩旭不置可否，但必须再给橙子来一针，“你忘了之前的雪山案了？”
    “那案子不是结了吗？凶手是王纪超王大医生，案中案，套中套，很精彩啊！”橙子脱口而出，不带半分犹豫的，可见对于这起案子的印象非常深刻。
    韩旭又问道，“凶手虽然是王纪超，但是你知道这个蒋大律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吗？”
    “角色？扮演？COSepy吗？”橙子想到了一个狠词，张嘴便来！
    “你脑子里都是想着什么玩意儿啊？还COSepy呢？要不要我给你COSe一个？”韩旭没好气地怼了一句，又接着说道，“我总感觉这个蒋子归蒋大律师很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不都长了一个鼻子，两只耳朵吗？”橙子疑惑地看向玄关的方向，仿佛想要透过两道门，窥探到蒋子归的隐私与秘密。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有种直觉，这个蒋大律师八成是说谎了！”
    橙子又转头看向韩旭，满头雾水，“说谎了？说什么谎了？”
    韩旭回忆起当时在废弃钢厂的状况，开口说道，“我与王大医生对峙的时候，发现倒吊着的蒋大律师早就醒了。”
    橙子当时就在现场，只不过是在钢厂车间门外，“你的意思是，蒋子归全程都听到了你跟王医生的交谈？”
    韩旭点点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但可以肯定他听到了很大一部分。而且我挺佩服这家伙的，倒吊了那么久，脑袋都充血了，还能把整个案子的逻辑理的那么清晰的。”
    “他一个受害者，理那玩意儿干什么？”橙子有些听不懂了，压根没有想到那种可能性。
    韩旭微微摇头，“你怎么知道蒋子归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不是吧？蒋子归不是受害者，难不成是加害者啊？”橙子被韩旭的这个论断给吓着了，细思极恐！
    “这是你猜的，可不是我说的。”韩旭呵呵一笑，点到即止，“不过你小子，最好离蒋大律师远一点儿，我要是把你卖了的话，至少还帮你数数钱，要是蒋大律师出手的话，那可真说不准是个什么结果了！
    还有这家伙看上去挺记仇的。”
    橙子一脸愕然，“不是吧，我也没得罪他啊！”
    “呦，刚刚是谁挑起来，让我做一道清炒大虾的？！”

 第294章 踩点回探

    橙子闻言一窒，整张脸都变成了苦瓜的形状，“卧槽，这点小事儿，不至于结仇吧？”
    “那可说不准啊，”韩旭嘿嘿一笑，“蒋律师是什么心性，咱们谁也讲不清啊，更何况你看看，他那个变脸的速度，多吓人呐！”
    橙子越听越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搬家吧？！”
    “看你那点儿出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韩旭没好气怼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我橙子怕过什么，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对方是个老六，玩阴的啊！”橙子一语道破玄机。
    “没事，有我在了，保证你吃不了大亏！”韩旭对于自己的头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橙子长长吐了口气，悻悻道，“还好有你！”
    “别TM这么盯着我，太肉麻了，你把这些都收拾一下，我去对门看看，帮你踩踩点！”韩旭撂下一句，不由分说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橙子一听这话，瞬间傻眼了，敢情说了这么大半天的，最后是想逃避家务啊！
    但是他又不能多说什么，韩旭已然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上，无敌了属于是！
    “哎，我说旭啊，咱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韩旭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晃荡着到了玄关，鞋也不换了，开门前还不忘回头递给橙子一个暗戳戳的笑容。
    橙子一脸无语，目送着韩旭出了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满桌的狼藉，庆幸着蒋大律师刚刚没有当场喷出来。
    要不然，收拾起来，那可要了命了！
    再说韩旭这边，从自个屋里出来，没走几步便敲响了对面蒋律师的房门，实在是有够近的。
    蒋子归刚刚好不容易去除掉了嘴里大海的味道，一开门对上韩旭清澈的眸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蒋律师，实在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可能是盐放的多了一丢丢儿！”
    神TM的一丢丢儿！
    你那是把卖盐的全家打死了！
    蒋子归脸上洋溢着笑容，肚子里早把韩旭骂了个底朝天的。
    “稍微有一点点咸了，不过整体来说，色香俱全，韩警官真是好手艺啊！”
    蒋子归特意漏了一味，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韩旭却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一般，脸皮极厚，“唉，生疏了，好长时间没有做菜了。”
    敢情，好长时间没做了，上来就是黑暗料理啊！
    蒋子归皮笑肉不笑道，“韩警官说哪里的话，哦，快进来，我这里有点儿乱，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一下。”
    韩旭等着便是这一句话，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胜！
    刚刚人家蒋大律师都已经去踩过点了，自己不过来看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
    蒋子归说着让开了门口，任由韩旭走了进来。
    这边的格局与韩旭那边的完全一样，只不过装修好了一些，相对的房租也要贵一些。
    韩旭原本打算租这间的，只不过当时这里还住着人呢，不成想被蒋子归捡了一个便宜。
    “呦，蒋律师好品味啊！”
    蒋子归见韩旭目光落在了客厅墙上的一幅抽象画上，笑着回道，“这幅画算是名家作品了，我就是帮了人家一个小忙，没想到……”
    “呵，一个小忙便换了一幅名画啊，蒋律师，你这个行当太好挣了吧？不像我们，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也没几个子儿！”韩旭倒是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摸全是真皮，老贵的那种。
    “韩少说哪里话，我这全部家当加起来，还没有您手指甲盖那么多呢，您就别取笑我了。”蒋子归见这里没有外人，直言不讳起来。
    一声韩少喊的那叫一个亲切，果然是行行出状元！
    韩旭也不藏着掖着了，又架起了二郎腿，“蒋律师，其实我并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蒋子归见状赶忙改口，“韩警官说的是，每个人都有一些小秘密嘛！”
    韩旭毫不客气，顺着蒋子归的话语问道，“那蒋律师的小秘密是什么呢？”
    “这个就不方便说了吧，”蒋子归顾左右而言他，“哦，对了，韩警官，你喜欢喝什么，咖啡，还是红酒？”
    韩旭笑着回应道，“那些东西我都喝不惯，要不给我来杯肥宅欢乐水吧！”
    “肥宅欢乐水？那是什么？”蒋子归疑惑问道，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词。
    “就是可乐，那玩意儿可口！”韩旭不耐其烦的解释了一句。
    “哦，稍等。”蒋子归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装傻充愣的功夫已臻化境！
    不过一会儿，一杯加了冰块的肥宅欢乐水放在了韩旭面前的茶几上。
    但是韩旭的注意力却被客厅电视柜上的一个摆件所吸引了，“呦，蒋律师，您这是个什么奖杯啊？”
    蒋子归顺着韩旭的目光看了过去，呵呵一笑，“那是小时候参加围棋竞赛的，留着当个纪念。”
    韩旭不由分说地起身走了过去，仔细打量起这个很有年份的古董。
    造型很抽象，完全不像是一个围棋竞赛的奖杯。
    “蛮别致的，第二名的？看起来还有人比蒋律师更厉害啊，这个第一名是谁啊？”韩旭看到那个扎眼的第二名字样，不禁好奇问道。
    “我也不记得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蒋子归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
    韩旭可不认为像蒋子归这样的人物，会记不起这点小事儿，不过他并打算深究，反而换了个话题，“蒋律师，你现在还在下围棋吗？”
    蒋子归闻言叹了口气，“早就不下了，小时候原本是想走职业棋手那条路的，结果试了两次，都没有定上段，所以就放弃了！”
    韩旭听完讶然道，“水平这么高啊，差点儿都成职业棋手了？”
    “水平要是真有那么高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蒋子归无奈说道。
    “你家里有棋没有啊，要不咱们来一盘？”韩旭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里似乎有光。
    蒋子归闻言一怔，吃不准眼前这位年轻的警官，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295章 天地大同

    “韩警官，也喜欢下棋吗？”蒋子归不太确定眼前人有什么目的，但对上其清澈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毕竟这个年代，会下棋的人可不多了！
    “不是太喜欢，业余而已。”韩旭爽朗一笑，“水平肯定不能与蒋律师比了。”
    “韩警官说笑了，一看您就是那种逻辑思维很强的人，您稍等一下，我去取一下棋盘。”蒋子归一听韩旭会下棋，当然是见猎心喜，一边说道，一边转身去了储物室。
    通常来说，行棋是有严密逻辑的，特别是围棋，一步一步都是具有一定思想性的。
    所以古人将下围棋叫作“手谈”，意思便是用手来交流思想。
    其实韩旭只是一时兴起，虽然略懂一些皮毛，但完全谈不上精通，甚至连业余都有些不够格。
    不过就像蒋子归说的那样，一般逻辑思维很强的人特别容易在围棋这个行业里打出成绩。
    韩旭虽说连业余的都算不上，但是棋力不见得就上不了台面。
    不大一会儿，蒋子归端着一个做工非常考究的棋盘走了回来。
    韩旭见状赶忙起身接了过去，放在了跟前的茶几上。
    蒋子归露出一个很友善的笑容，然后说道，“棋盘放着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这次搬家原本想处理掉的，还好没舍得，没想到刚搬过来，就碰到棋友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蒋子归又回了趟储物室，翻找出了两个棋罐，通体都是木质的，与棋盘相得益彰。
    “猜先，还是……”蒋子归将棋罐放在棋盘边上，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猜先，其实是一种专业的围棋术语。
    同样是围棋比赛中用来决定对弈双方，由谁先来行子的方法。
    不过猜先也是规矩的，通常是由高段者手握若干白子暂不示人，低段者则出示黑子来猜高段者手中的白子数量奇偶，低段者出示一颗黑子，则猜为奇数，出示两颗黑子则猜为偶数，猜对的一方执黑，反之执白。
    韩旭看了一眼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我看还是我先来吧，我这水平，你不让子，已经很不错了。”
    蒋子归闻言一怔，呵呵笑道，“韩警官，你该不会是藏拙吧？”
    “哪能呢，你看我像是扮猪吃老虎的人吗？”韩旭倒是挺光棍的，直接把蒋子旭想说的词语蹦了出来。
    蒋子归尴尬一笑，收起轻视之心，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不仅拥有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而且仿佛能够洞察人心，很轻易便看穿自己的想法，果然非常难缠。
    “行，那就韩警官执黑。”蒋子归说着将装有黑子的棋罐挪到韩旭右手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韩旭不慌不忙地以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指从棋罐中拈起一枚黑子，置于食指与中指之间，中指在上，食指在下，夹稳棋子，停置于棋盘上方，却没有落下。
    然后抬头看了眼蒋子归，露出一个恶作剧一般的微笑。
    蒋子归恰好迎上了这道目光，神色一凛。
    从韩旭拈棋的动作中，蒋子归仿佛感受到了韩旭有着不俗的棋力。
    要知道真正的弈者，对于拈子的手法都会非常执着，有些甚至会独独喜欢或者习惯某一种奇怪的手势，但是这种情况又会有很多弊端，如果缺乏练习的话，是很难达到脑手合一的完美境界。
    但是韩旭的这种手法，即标准又完美，像是教科书一般，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最关键的是手稳，两根白皙修长的指头仿佛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稳稳地控制住了黑子。
    黑白分明，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突。
    蒋子归可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竟然能够形成这样强大的气场，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韩旭却在那一刹那，捕获到蒋子归目光流露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追忆什么。
    “啪！”
    黑子撞击棋盘的清脆声响起！
    落子无悔！
    蒋子归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棋盘，却是一脸讶然地又看向了对面毫无波澜的韩旭。
    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枚黑子，赫然被韩旭放在了整个棋盘正中间的天元位上！
    天地大同！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定式！
    蒋子归皱了下眉头，因为他非常清楚天地大同是古棋，原名叫天元倚势法，据说是由杜陵首创的。
    其实却很简单，就是第一招下在棋盘中央天元这个位置上。
    但古棋向来都是座子棋，也就是黑白双方会在对角开局，一般的定式是直接挂角或者占边。
    很少有直接下在天元位的，因为这一招非常容易落空！
    所以天地大同这一招在那个时期相当惊世骇俗，其中似乎还包含了一个道理。
    那便是无论围棋以后如何演变，天元这一子往往能起到接应的作用！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宾之臣，莫非王臣一样，故而称之为天地大同。
    “韩警官，这么直接的吗？”蒋子归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再次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更加迷幻起来。
    韩旭霸气一笑，“抱歉，我喜欢直球！”
    蒋子归闻言摇摇头，“我刚好与韩警官相反，我喜欢用一句话来定义围棋。”
    韩旭不解地看向蒋子归，期待起了下文。
    蒋子归稳稳地将一枚白子挂在棋盘一角，然后接着说道，“围棋比拼的本质是对弈双方看谁占据的领地更多一些，所以嘛，如果从角落开始到中央，往往更容易在圈好自己领地的同时，留出空隙来想尽办法破坏对方的领地！
    我更喜欢在寂静中猛烈地缓慢逼近！”
    韩旭听完笑了起来，试探的意味更加明显，几乎已经摆在了台面上，“蒋律师的喜好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
    “只是下棋而已，我没有恶意的！”蒋子归跟着韩旭展颜一笑，脱口而出的话却意有所指。
    “是嘛，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韩旭口中的这个巧合更加飘忽，像是在指蒋子归突然搬了过来，又像在指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蒋子归微微颌首，“韩警官想多了，只是巧合而已。”

 第296章 逻辑圆谎

    “但愿如此吧，”韩旭认真地盯着眼前的蒋大律师，有些吃不准对方的目的，摇摇头，随手拈起一枚黑子靠在了白子边上。
    天地大同只是敲山震虎，接下来才是真正的……
    蒋子归整局棋下得非常友善，在几手试探之后，已经判断出了韩旭的大致棋力，虚惊一场，不过仍旧很是沉得住气，选择一点一点地蚕食对方的领地。
    韩旭虽说逻辑思维能力与观察力都是顶尖的，但是疏于练习，自然不是蒋子归的对手。
    几十手下来，已然稳稳落在了下风。
    不过韩旭一点儿也不介意，在几番试图突出白子的重围之后，毅然而然地选择了投子认输！
    他倒不是不在乎输赢，只是实力不允许啊！
    蒋子归不愧是差点儿定上段的业余棋手，自己那两把刷子属实是不够看的。
    下围棋可没有一蹴而就的说法，那都是实打实熬出来，而且还得有一定的天赋。
    要知道，全国的职业棋手加起来，也就那么几百个！
    围棋想要定段，比考上清北还要难上很多，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职业棋手的。
    就比如眼前的蒋子归，上学时候妥妥的学霸，高考680多分，仍旧在围棋定段上铩羽而归，可见难度之大了。
    韩旭只是一个业余的，甚至连业余的都谈不上，准确来说，是不入段的业余选手，自然下不过曾经在这方面苦心经营许久的蒋子归。
    当然韩旭的目的可不是来下棋的，只是想通过围棋来试探一下蒋子归。
    俗话说，棋如人生，人生如棋，变幻莫测，错综复杂。
    下棋就如同人生一样，几乎每一步都在拼，每一步都在搏！从怎么开局，到中期的布局，再到后期的怎么收官。
    每一个过程都必须通盘考虑，全盘谋划。
    如果走一步算一步，盲打莽撞，便会一叶障目，显得鼠目寸光。
    这种棋手往往急功近利，只看重眼前的利益，纠结于蝇头小利，那样只会导致步履蹒跚，举步维艰，甚至最终寸步难行。
    而如果走一步看两步，甚至更多的话，着眼长远，更加顾全大局，这种人便很难得了，一般都是深谋远虑，站得高，看得远的存在。
    而据韩旭观察，蒋子归属于后者，而且不仅做到了统领全局，更难得的是一步一个脚印，行棋非常扎实稳当，说明这家伙心志坚定，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往往心中有数，不说胸有成竹，那也是非常变态了！
    这种人都可以称得上帅才了！
    怪不得年纪轻轻，三十岁左右便有了如此成就！
    “承让了，韩警官的棋力相当不凡啊！”蒋子归收拾着棋盘，倒是没有过度恭维，话说的刚刚好。
    韩旭尴尬一笑，“还是蒋律师厉害啊，跟你下棋，我都走不了百手的。”
    蒋子归淡然笑道，“要不，再来一盘？”
    韩旭自己知自家事，就是再来一百盘，也是投子认输的结局，他可没有受虐倾向，赶忙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下不过就是下不过，再下我不成找虐了么？”
    “韩警官说哪里话，下棋嘛，总有个输赢的，但并不掺杂个人情感！”蒋子归似乎意有所指。
    韩旭皱了下眉头，明白蒋子归还是在强调没有恶意。
    “得了，有幸跟蒋律师坐下来下盘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了，不过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我就不打扰蒋律师休息了。”韩旭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而是准备起身告辞，顺手端起肥宅欢乐水一饮而尽，“爽快！”
    蒋子归见状客气了几句，没有挽留的意思，直接将韩旭送出了门。
    当目送韩旭回到对面之后，他才关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阴郁起来。
    ……
    韩旭的踩点回探，说到底，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蒋子归一看便是那种心智极高的家伙！
    橙子见韩旭去了半天才回来，躺在客厅沙发上懒得起身，随口问道，“怎么样？那小子交代什么了？”
    韩旭一撇嘴，“NND，过去陪人家下了盘棋。”
    “下棋？！”橙子闻言愣了一下，“输了？！”
    韩旭没好气道，“那家伙是个高手，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儿的好！”
    “卧槽，不是吧，连你都搞不定吗？”橙子将注意力从电视机上挪开，看到韩旭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吃惊！
    “我都觉得这家伙只考了680分，完全是控分了，以他那个脑子，考个满分，我都信啊！”
    橙子没想到韩旭对于蒋子归的评价会这么高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吧？有这么变态的吗？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之前的王大医生，还有姓郭的体育老师，现在又蹦出来一个蒋大律师，哎呦喂，太TM的吓人了！”
    “王医生和郭老师好歹进去了，但是这个蒋大律师很棘手啊。”韩旭接了杯水，刚刚喝的肥宅欢乐水太甜了，嘴里有些腻味。
    “不是，韩旭，你真觉得这个蒋律师有问题？”橙子闻言有些发懵，毕竟怎么看蒋律师在雪山案中只是一个受害者。
    韩旭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别忘了，当年雪山事故的当事人，只有蒋律师一个人还活着，其他人都领了盒饭！
    所以蒋律师要想做到逻辑圆谎，非常容易！
    再加上对方这么好的心理素质，雪山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已经成了一个谜团。”
    “你的意思是说，蒋律师当年做过什么？”橙子听出个大概，但是不得要领。
    “他不见得做过什么，但是我觉得一定隐藏了什么！可惜死无对证，没办法查下去了。”韩旭解释了一句，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蒋律师这个人心思很重，你还是多小心一点儿，这家伙搬过来，肯定不是一个巧合。”
    “那他想干什么？”橙子狂皱眉头，他除了有些怵领导以外，最怕就是这号暗戳戳的老六了。
    “目前还不清楚，”韩旭顿了一下，“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他的狐狸尾巴就该露出来了！”
    “但愿如此吧，”橙子附和了一句，又疑惑问道，“不是，韩旭，你能说说这个逻辑圆谎是咋回事么？”

 第297章 下山的顺序

    韩旭听橙子说到了逻辑圆谎，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舒服地把两条大长腿盘了起来。
    “那你说说雪山案最后是个什么情况？”
    橙子愣了一下神，随手关了电视，一脸正色道，“结果不是王医生被抓了吗？”
    “那蒋子归呢？”
    “捡回来一条命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韩旭撇撇嘴，“唉，不是有问题，而是问题还不小，只不过我当时为了安抚住王大医生的情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蒋子归在那种场合也敢说谎啊？！小命都快没了，心怎么这么大呢？”橙子挑了挑眉头，觉得最近碰到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大佬啊，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他有没有说谎，其实我手里压根没有证据。”韩旭又叹了口气，看了眼一脸震惊的橙子，试着引导道，“你说说雪山案里面，王大医生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橙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咱们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王大医生杀掉那几个人，是因为他们间接害死了赵婉婷，为了给心上人复仇而已。”
    韩旭点点头，“王大医生的目的确实是为了复仇，但他为什么又会放了蒋子归呢？”
    “之前，你不是说过嘛，蒋子归罪不至死，当时割断绳子之前，只有蒋子归投了反对票，不过在那种命悬一线的时刻，蒋律师还能想着不放弃队友，实在是太难得了！”橙子侃侃而谈，最后还夸了一句蒋大律师，可见蒋子归的人缘还是挺不错的。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淡淡地说道，“你是怎么确定那时候只有蒋子归投了反对票呢？”
    橙子闻言怔了一下，“什么意思？我记得好像是你说的，这个投票的故事是王大医生从李红伟那里听来的啊！而且蒋子归蒋大律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王大医生才最终没有对蒋律师下杀手啊！”
    韩旭抿了抿嘴唇，目光却深邃起来，“表面上看是这个原因，王大医生才选择放过了蒋律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涉及雪山案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领队叶子琼、萧雅、张恒毅、李红伟，还有那个惹事生非的刘波，他们都先后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
    “嗯，对啊，最后只剩下蒋律师一个人还活着。”橙子疑惑接道，没有听明白韩旭的言外之意。
    “这里面的重点是李红伟也死了！”韩旭见橙子还没有明白过来，不耐其烦地解释道，“曾经告诉王大医生真相的李红伟也被杀了！这说明了什么？”
    “李红伟没投反对票，可不就成了王大医生的目标吗？”橙子抓住一个细节开始死抠。
    “不对，你不能这么想，你得换个思路，”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假设李红伟酒后吐真言，告诉王大医生的不是真相呢！”
    “不是真相？什么意思？你是说李红伟也撒谎了吗？”橙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麻了，脑子完全跟不上了韩旭跳脱似的节奏，“不对，你让我理一理，如果李红伟对王医生说了假话，那TM的雪山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割断绳子的又是谁呢？”
    韩旭顺着这个思路，接着说道，“咱们假设当年割断赵婉婷救命绳索的是落在最后，也就是赵婉婷前面的那个人。”
    “他们行进的顺序是李红伟打头，下面依次是蒋子归、萧雅、叶子琼、刘波、张恒毅，最后才是赵婉婷。”橙子的记忆还是蛮不错的，轻易便回想起了那些人下雪山时队伍的排列顺序。
    “对，如果绳子不是赵婉婷自己亲手割断的，那么有机会割断登山索的，只有张恒毅一个人！但是蒋子归又说他们没有随身携带刀具，压根没有机会割断登山索。蒋子归说这话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橙子一拍脑门，“他是想坐实赵婉婷自己割断绳子的。”
    “对的，蒋子归只有将赵婉婷抬到一个非常骇人的道德至高点上，才能说服王大医生。因为在王大医生眼中，赵婉婷就像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完美无瑕！蒋子归这样讲的话，很容易得到王大医生的共鸣，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活到了最后。”韩旭说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逻辑假设。
    橙子都有些听懵了，“不是，这个蒋子归脑子也太好使了吧，倒吊了那么久，还能想出这种借口吗？”
    “可惜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顺着蒋子归的说法，来安抚住王大医生的情绪。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蒋大律师甚至将我的反应也考虑在内了，你说吓人不吓人！”韩旭无奈耸了下肩膀，说出了一个惊掉橙子下巴的事实。
    “不是吧，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蒋律师岂不是比王大医生还猛了啊！好家伙，一睁眼便把在场几个人的心理玩得明明白白的。”橙子直接傻眼了，目光不禁又瞄了瞄对门的方向，额头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只是其一，”韩旭又接着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其二更离谱了，我猜想从蒋子归与李红伟嘴里说出来的下雪山顺序是错误的，如果你把蒋子归、李红伟两个人，与张恒毅、刘波两个人对调的话，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对调？！”橙子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对调一下，那就成了张恒毅或者刘波打头，接下来还是萧雅、叶子琼，然后是蒋子归，或者李红伟，最后还是赵婉婷！
    卧槽，你的意思是割断赵婉婷登山绳索的有可能是蒋子归，或者李红伟？！”
    韩旭微微点头，石破天惊，“无论割断绳索的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这个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橙子彻底麻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卧槽，那就是说李红伟与蒋子归在事后统一过口径？下雪山的顺序被他们更改过了，那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逃避责任吗？”
    韩旭脸上毫不波澜，淡淡地点了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的。因为这个故事，仅仅只是从蒋子归与李红伟嘴里讲出来的，他们很有可能为了逃避一些东西，而选择了统一口径！”

 第298章 CPU已经烧坏了

    “不是，韩旭，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太吓人了吧，这种逻辑你都能想到啊，太不当人了吧？”橙子感觉自己的脑子确实跟不上了，已经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但是这些都只是猜想而已，又没有证据！鬼知道当时下雪山的顺序是什么样子的？！”韩旭又叹出口气，这才是他拿蒋子归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主因。
    这个家伙完美地利用了“死无对证”四个字的精髓！
    涉及雪山案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亡，现在真的是蒋子归说什么便是什么，压根连找寻证据的机会都没有！
    特别是李红伟的死亡，完美地抹杀掉了所有的可能性，结果只剩下了一个，那便是赵婉婷为了不拖累大家，选择了结束自己年轻而宝贵的生命！
    其实从一开始，当韩旭听到王大医生是从李红伟那里知道雪山事故真相的，便已经开始怀疑了，特别是李红伟还是醉酒状态下讲出来的。
    要知道涉及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李红伟怎么可能嘴上没有个把关的，即便是醉酒，心理压力大，也不可能将这种事情轻易告诉身边的朋友，或者熟人！
    而更加巧合的是，这个朋友兼熟人，又正好是王纪超王大医生！
    这未免有些太戏剧化了！
    所谓犬无八年，鸡无六载，不合常理即为妖！
    这个世上确实有很多巧合，但都集中在一起的话，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韩旭猜测李红伟的酒后吐真言，十有八九是假的，而是他故意将这个可能修改过的故事讲述给了王大医生。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即便如此，仍旧死在了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王大医生手中。
    这样想的话，故事便合理了很多！
    橙子听到这里，疯狂地咽了口唾沫，整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了，“怪不得当时你说这案子还没完呢？如果李红伟与蒋子归两个人统一过口径的话，那他们这个故事编的也太奇葩了吧？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为什么李红伟要将这个故事说给王大医生的，他就不怕王大医生当场把他给噶了？”
    “这你得问问蒋大律师了，”韩旭开了个玩笑，试图调节一下紧张刺激的氛围。
    橙子一撇嘴，“照你这么一说，我估计都不敢再跟蒋律师说话了，言多必有失，指不定哪天他就把我给卖了。”
    “你知道就好，”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关于这个问题，刚开始我一直也没有想清楚，李红伟那个人应该属于非常老实稳重的，所以我才怀疑他酒后吐真言是假的，但是他的动机是什么，还真不好说！
    你说是良心发现，想要赎罪吧，但他没有讲真话，仍旧对王大医生隐瞒了下雪山的顺序。
    你说是故意为之，但是又缺少真正的动机，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应该烂在肚子里的，讲出来什么好处也没有，更何况还选择王大医生做为倾听者，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对哦，那你说会不会是李红伟真的就是压力太大了，随便找一个人唠唠嗑，结果唠出事了？”橙子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脱口而出。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个李红伟的抗压能力相当强悍，你想啊，一个人在客厅睡了好几个月，还能一声不响地救活公司，那个抗压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韩旭驳回了这种可能性。
    橙子不由抓了抓头皮，麻得一阵一阵的，“太TM的烧脑了，我感觉我这个脑细胞快烧没了啊，AUV，脑子好像宕机了啊！”
    韩旭不去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所以我有一个猜想，你还记得李红伟公司突然注入的那笔资金吗？”
    “有这回事儿来着？”橙子有些懵，压根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事情的。
    韩旭彻底无语，解释道，“李红伟的公司之所以起死回生，便是因为有人注入了一笔资金，我怀疑这笔钱有问题！”
    “不是吧，”橙子脑子又高速运转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你的意思是说，这笔钱有可能是蒋子归给李红伟的？”
    “谁说你憨的，你这个想象力还是很可以的么！”韩旭展颜一笑，“我是有这个想法，所以当时让张哥查过了，但是这笔钱是从境外汇入的，来源已经很难查出来了。但是不排除这笔钱是蒋子归给李红伟的。”
    “蒋子归是为了封口？不对，那时候，雪山那几个人都还没有死呢，那蒋子归是为了什么？”橙子有些猜不透了，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笑了一下，悠悠道，“如果这笔钱是为了让李红伟告诉王大医生修改过的真相呢？”
    “不是吧？”橙子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说了几个不是吧，但是仍旧被韩旭所说的话震得不轻，“我说旭啊，你还是一口气说完吧，我这个CPU已经烧坏了，脑子转不动了啊！”
    “你啊，还是多动动脑子吧，干咱们这行的，可不能被犯罪嫌疑人给忽悠了。”韩旭数落了几句橙子，才继续说道，“虽然这都是我的猜想，但我觉得非常合理。
    如果是蒋子归安排的李红伟告诉王大医生真相的话，那么雪山案这几个人可以说是全部间接死于蒋律师之手！
    王大医生，还能说是为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而发起的复仇！
    但是蒋律师呢？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卧槽，该不会是蒋大律师也喜欢上了那个赵婉婷吧？”橙子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韩旭听完一愣神，“哎，你还别说，很有这个可能性啊！蒋律师眼睁睁地看着赵婉婷死在自己跟前，所以对雪山这群人萌生了恨意！
    不过这个可能性并不太大。
    总而言之，蒋律师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他自己，或许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不得不说蒋律师确实是个狼灭啊！”
    “卧槽，先不说这家伙的动机是什么，TM的这不是把自己都玩进去了？实在够狠的，难道就不怕王大医生万一对他也下手了呢？那不全完了？”
    “艺高人胆大，这就是为什么，蒋子归与李红伟统一的口径里面有那么一句话了。”
    橙子顿时明白过来，接住了话茬儿，
    “蒋子归是唯一一个投了反对票的人？MMP哦！太TM的烧脑了！”

 第299章 完美布局

    “不是，韩旭，还有个问题我想不通啊！”橙子怔了半晌，又抬起头来疑惑问道，“李红伟不大可能就这么轻易被蒋律师买通了吧？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蒋律师让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
    韩旭闻言笑道，“你这个头脑不是挺好的么？我觉得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来李红伟压根不知道王纪超与赵婉婷的关系，即便起了疑心，可能还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二来李红伟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太需要钱了，大概率顾不了那么多了。”
    “有道理，如果我是李红伟的话，眼巴前放那么多的钱，让我干啥我干啥！”橙子明白过来，又摇摇头，“那这么说来，这个蒋大律师更可怕了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这个比喻很恰当，如果猜测是正确的，那这个蒋子归蒋大律师可能是我见过智商最高的家伙！不费吹灰之力，便杀人于无形！比王纪超的借刀杀人还要厉害许多！”韩旭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可见对方的恐怖程度！
    “卧槽，真是盖了帽了！”橙子猛地擦了把僵硬的脸皮，“那这么说，蒋子归才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啊？！不对，这已经不能算是黑手了，完全就是个大BOSS啊！太吓人了吧？！”
    “可惜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什么真凭实据，”韩旭一摊手，无奈续道，“也可能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我想多了，老毛病又犯了！”
    “你可别提你那个老毛病了，哪次不是一语中的！而且我觉得你的推理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你还记得李红伟最后没有发送出去的那条短信么？”橙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张口就来。
    韩旭自然清楚橙子想到了什么，接住话茬儿，“你是想说李红伟死前可能意识到了什么吧？他既然有时间编辑一条短信，想必拨打个急救或者报警电话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偏偏没有，而是用生命最后的一点时间打下了那几个字。也就是说李红伟在那个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像是在交代后事。”
    “原来你早就想到了？”橙子一挫后槽牙，感觉自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似的。
    “可惜这些都不能成为实质证据，除非咱们能查清楚那笔钱确实是蒋子归打给李红伟的，”韩旭顿了一下，眉头紧锁，摇摇头，“唉，一笔钱而已，说到底还是证明不了什么，毕竟蒋子归与李红伟是旧识，一句帮朋友度过难关，蛮容易解释的。”
    “卧槽，那岂不是成了天衣无缝？简直就是完美犯罪啊！”橙子倒吸一口冷气，蹦出来一个干刑侦的都不愿意听到的名词。
    韩旭听到这个字眼后，难免一阵头痛，因为不得不承认，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蒋子归确实做到了极致的完美布局！
    就像刚刚的围棋对弈一般，蒋大律师从一开局，便已经掌控了棋盘上的所有变数，属实可怕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而且接下来的行棋不骄不躁，步步为营，似乎压根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又像是一个冷静且凶悍的猎食者，随时随地都可能发起致命一击！
    其实更让韩旭无语的是，蒋子归仅仅只是汇出了一笔钱，便完成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破绽的布局！
    简单，直接，有效，没有任何漏洞！
    简直匪夷所思！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来着，”橙子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想起了什么，直言不讳地说道。
    韩旭正在思考如何破局，但是想来想去，毫无头绪，恰好橙子有了疑问，于是回道，“什么问题？”
    “你说，他们当年在雪山深谷里吃的到底是什么？鲜肉还是冻肉？李红伟当时没有讲清楚，难道真的是鲜肉么？是王大医生误会了？”橙子其实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但没好意思问，毕竟案子都结了，再纠结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韩旭闻言叹了口气，“那里冰天雪地的，蒋子归与李红伟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吃的食物。
    你觉得那两个二五仔，张恒毅和刘波真的能找到什么吗？
    而且还是一连几天？”
    “不是吧？那他们真的……”橙子说到这里，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韩旭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艹，王大医生怎么没把蒋律师也给嘎了呢！”橙子不禁有些义愤填膺，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们这群人是真的该死！”
    “控制一下你的情绪，”韩旭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小魏应该已经睡着了，你别把他吵醒了！”
    橙子自知失言，声音低了几分，“这个谎言，王纪超王大医生应该也能看破吧？那他为什么收手了？！”
    “其实王纪超约我过去，本身就没有再杀蒋律师的意思，他只不过是想在临死前宣泄一下而已，要知道王纪超已经是癌症晚期了，要想杀蒋子归的话，何必再约我过去呢？直接杀了不就得了。
    还有蒋子归，胆子也太大了！好像笃定王纪超不会杀他一样！”
    韩旭解释了几句，越发觉得这个蒋子归像是在悬崖边上疯狂试探，跟个神经病没有什么区别！
    “是哦，蒋子归是不怕死么？玩的也太大了吧？”橙子摇摇头，脑海里满是蒋子归的笑脸，“卧槽，这下坏了，晚上一蒙被子，全TM是蒋子归了！”
    韩旭微微摇头道，“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当时王大医生的心绪不对，完全冷静不下来，才让蒋律师钻了空子吧，毕竟在那种场合下，王大医生也不确定蒋子归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在潜意识里，王纪超还是选择了相信蒋律师。”
    “潜意识里？那是为什么呢？”橙子有点听糊涂了，不禁追问起来。
    “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你站在王大医生的角度，你希望那群人吃的是冻肉，还是鲜肉？！”韩旭如是问道。
    橙子：……

 第300章 阴魂不散的蒋律师

    韩旭见橙子不说话了，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说实话，当时我也被蒋律师误导了，更偏向于他所说的话是真的，而且还帮他说了话，才导致王大医生收了手！
    不过那个结果，也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
    橙子点点脑袋，“确实如此，说到底还是蒋律师厉害啊！”
    “其实你刚刚说的很形象，蒋大律师一睁眼，便已经将在场几人的心理分析的非常透彻！”韩旭又将话题掰扯了回来。
    “太可怕了！那这个家伙搬过来，到底想干什么？！”橙子理清了雪山案的关键，又开始担心起现状来。
    “我哪知道啊，说实话，我还真有些看不透这个蒋大律师的，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也是为了有个防范，毕竟这家伙已经住到对门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橙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好家伙，对面跟安了个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啊！”
    “谁说不是呢？唉，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杞人忧天，万一一切都是巧合呢，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多注意一些吧。”韩旭叹了口气，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起身走向洗手间，准备洗洗睡了。
    “别啊，再聊两毛钱的啊！聊上一半，我晚上睡不着觉啊！”橙子见状嚷嚷起来。
    韩旭回头笑道，“还是洗洗睡吧，再聊下去，我怕你以后都睡不着觉了！”
    “没那么严重吧？”
    “你觉得呢？”
    “那算了，我可不想成天睡不着觉的！”橙子一撇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然而越是这样，蒋子归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却越发清晰起来。
    橙子不由打了个寒战，紧紧了外套，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太作了，我问那么多干啥啊！真是吃饱了撑的！”
    ……
    次日一早，韩旭起来买早餐的时候，恰好又碰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
    这家伙穿着一身运动服，像是刚晨练回来，一看到韩旭，脸上不免有些兴奋，“韩警官，早上好啊！”
    韩旭提溜起手上的早餐，“油条和豆浆，要不要一起吃一点儿？”
    “我不太喜欢一大早吃这些比较油腻的食物，韩警官的好意，心领了啊。”蒋子归似乎特别注重生活品质。
    “我看蒋律师是喝惯了咖啡牛奶吧，我建议你还是换换口味儿！经常喝咖啡，对身体不大好！”韩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蒋子归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呵呵一笑，“韩警官说的是，老喝咖啡确实对身体不好，我会多注意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同进了公寓，刚进电梯，蒋子归突然对韩旭说道，“韩警官，最近手上有什么案子吗？”
    韩旭被问的一愣神，不由看向很是随意的蒋大律师，“蒋律师，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主要想看看韩警官最近有没有空，有件小事想要麻烦韩警官一下。”蒋子归顾左右而言他，又把话题扯开了。
    韩旭吃不准蒋大律师的目的，呵呵一笑，“干我们这行的，要是忙起来会特别忙，不过最近手头上的案子倒是忙的差不多了，蒋律师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蒋子归闻言犹豫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个朋友出事了，想要咨询一些问题，法律上的事情我能解决一下，但是涉及到你们刑侦那方面了，我就爱莫能助了，但是这个朋友恰好是我们事务所的大客户，所以我也不好推脱……”
    恰好此时，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打断了蒋子归接下来的话语。
    韩旭抢先一步走出电梯，站在那里等着蒋子归出来，然后说道，“涉及到我们刑侦方面，他是摊上案子了？”
    “不愧是韩警官啊，一点就透，我这个朋友最近确实是惹上麻烦了，前几天我刚帮他办理了取保候审……”
    “还需要取保候审？看来你这个朋友犯的事儿挺大啊？！”韩旭疑惑问道。
    蒋子归点点头，“确实很棘手，所以希望韩警官能够帮个小忙。”
    “小忙？蒋律师可太会说话了，涉及到刑事犯罪，哪有小忙一说啊。”韩旭不置可否，并没有答应下来。
    蒋子归叹了口气，“唉，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活马医呗。”
    “这案子是什么情况？”蒋子归这话说的有些夹枪带棒，但韩旭却毫不在意，反而对案子本身提起了兴趣。
    “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聊一聊？”蒋子归见韩旭问起案子，赶忙提议道。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抱歉啊，蒋律师，今天可能是不行了，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蒋子归一拍额头，恍然道，“呦，看我这脑子，那咱们改天再约，改天再约！”
    韩旭笑着与蒋子归打完招呼，才开门进去了。
    蒋子归看着韩旭进了房门，微微一笑，“冲调咖啡有那么难喝么？看来是得买个咖啡机了！”
    ……
    却说韩旭这边，回到房间之后，见橙子与小魏已经起来了，便将早餐放在了桌子上，“早餐买回来了，你们抓紧洗漱一下，开饭了！”
    橙子刚从自己的卧室出来，脑袋上顶了两个熊猫眼，“你跟谁在外面聊天了？”
    “呵，你耳朵挺好使啊，隔音效果这么好，你都听得到啊！”韩旭打趣了一句，接着说道，“除了蒋大律师还能有谁啊？”
    “卧槽，一大早他就阴魂不散啊？”橙子有些毛了，拜某人所赐，现在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呢。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啊，人家蒋大律师一大早就起来晨跑了，我想不碰到都难啊！你再看看你，不睡到上班的点儿，啥时候主动起来过？”韩旭没好气道。
    “切~”橙子嘿嘿一笑，“我这是物极必反，想当初每天受得那个罪啊，什么时候睡过一个囫囵睡！现在有机会了，还不好好补补啊！”
    橙子说的倒是实话，在部队那会儿，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搞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拉起来跑个几公里越野的。
    “快别得瑟了，小魏都洗漱好了，你还在那里磨蹭什么了。”
    “嗯，对了，蒋律师到底找你什么事啊？”
    “他有个朋友摊上案子了，想找我咨询一下。”
    “案子？什么案子？！”橙子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案子啊！

 第301章 暖阳

    “可能是其他警署的案子吧，”韩旭啃着油条，头也没抬，随口回了一句。
    “嗯，有可能，”橙子拿起一根吸管，扎破一杯豆浆，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然后招呼起刚起来的小魏一起吃早餐。
    小魏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吊滞，看上去怪可爱的。
    韩旭笑着递过去一杯豆浆，橙子这边送上了吸管，配合的极为默契。
    小魏左右看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
    “多吃点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橙子呵呵笑着，一张大脸满是温柔，不过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韩旭扫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你那个笑怎么跟哭似的？”
    “有么？萧晓还说我笑的可憨呢！”
    “呵，现在左一句萧晓，右一句萧晓的，你们进展的这么快么？”韩旭放下手里的豆浆，疑惑问道。
    “我们都是好朋友，好同事，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橙子撇撇嘴，严厉打击韩旭这种不负责任的调侃。
    “嘿，还不让说啊，反正你加把劲儿吧，不过不准在上班时间谈恋爱！”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橙子瞬间感觉手里的豆浆油条都不香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这还差不多！”韩旭数落了橙子几句，一看表已经快到点了，“抓紧吃，快迟到了！”
    等两人吃完早饭后，小魏麻溜地接下了收拾家务的活计，一声不吭地干了起来。
    韩旭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这孩子又不识字，顶多在家里看看电视，实在没有什么过多的乐趣，于是打定主意，抽空还是要带他多出去转转，一直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橙子可没有想那么多了，拍拍小魏瘦弱的肩膀，“我们如果忙的话，可能中午就不回来了，你看着做点东西吃，千万别等我们，也别饿着了。”
    小魏木然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回应橙子知道了。
    橙子呵呵一笑，才放心地对韩旭说道，“行了，咱们走吧。”
    韩旭摇摇头，要说起来，橙子与小魏还是挺有缘分的，至少沟通起来，比自己要好上太多了。
    难道是自己身上缺少亲和力吗？
    或许就像橙子说的，板着脸的时间太长了。
    韩旭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改改这个破毛病，既然重新来过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工作固然重要，但生活嘛，没必要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不然活着就太累了。
    想通此结，韩旭浑身上下顿感轻松了不少。
    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
    橙子与韩旭一路同行，不时地看看身边的这位，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又说不上来怎么个不对劲儿。
    “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吗？”韩旭被盯得次数多了，难免有些不自在起来。
    “脏东西倒是没有，但我总觉得你有些不大对劲儿啊！”
    “怎么个不对劲儿的？”韩旭疑惑问道。
    “说不上来，”橙子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索性来了一句，“感觉你跟个太阳似的！”
    韩旭呵呵一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对哦，烧（骚）的不行！”橙子嘿嘿一笑，直击要害！
    韩旭起初还没听懂橙子的小词儿，等他回过神来，橙子早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一个清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不用说，一定是北郊警署的大警花宋佳儿了。
    韩旭回头怼上一双更加清澈的眸子，嘴角不由挑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没聊什么，橙子说我人变了，现在像个太阳，超级温暖！”
    “呦，我刚刚好像听到一句什么的不行来着，没有温暖啊？”宋佳儿一撇小嘴，眼睛笑成了一个月牙儿。
    “有吗？那你肯定是听错了，”韩旭尴尬地摸摸鼻子，试图转移一下话题，“咦，你今天怎么没开车来啊？”
    宋佳儿心思哪比得了韩旭这号老油条的，“哦，最近市里面不是提倡环保嘛，单双号限行了，没办法，我只好坐公交过来了。”
    “单双号限行了？”韩旭明白过来，“哎，不对啊，你家里那么多车的，随便换一辆不就好了。”
    “那不是掩耳盗铃么，咱们身为公职人员，怎么能那么干呢！”宋佳儿一脸正色，特别不屑韩旭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
    “好好，是我错了，不过你这个离家那么远，很早就得起来了吧？”韩旭抓紧换个话题。
    宋佳儿点点小脑袋瓜子，一脸愤愤，“可不么，我早上六点多就得起来了，得坐一个小时公交车，太可怕了！”
    “才一个小时？呵，那你是不知道京都的通勤，少说也得两个小时起步的。”韩旭回想起以前的经历，难免有些后怕。
    “两个小时啊，那屁股都要坐没了啊！”宋佳儿话刚出口，才意识到实在是有些糙了，赶忙掩住小嘴，偷瞄了一下韩旭。
    韩旭点点头，毫不介意，“可不，那滋味可不好受了！”
    “哎，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你又没在那地方上过班。”宋佳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
    韩旭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我听我一个亲戚说的，就是我表哥，在那边待了好多年了。”
    宋佳儿不疑有他，“嗯，是这样啊，哦，对了，听说你又出风头了？”
    “没有啊，出什么风头了？”韩旭不晓得宋佳儿在说什么。
    宋佳儿呵呵笑道，“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我可听说了，你仅仅用了三天，就把耀扬那边的陈年旧案给破了！太厉害了吧？”
    “哦，你说那个啊，小意思，不值一提！”韩旭一听是案子的事情，马上开始得瑟起来，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看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刚夸你一句，你就喘上了啊！”宋佳儿嘴上说着打击的话，大眼睛里却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没办法，谁让韩旭的战绩实在是太牛掰了！

 第302章 三号灯塔案的重点

    韩旭与宋佳儿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进了北郊警署的大门。
    恰好此时，一辆霸道的福特猛禽开了进来，在两人身边放缓了车速。
    李乐摇下玻璃，探出个大脑袋来，“呦，你们两个这狗粮撒的太明目张胆了吧？”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宋佳儿秀眉一蹙，“李乐，你皮痒了不是？”
    李乐哪敢得罪宋佳儿这位赫赫有名的母老虎，“别别，我就开个玩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着，一脚油门，溜了个无影无踪的。
    韩旭见机趁热打铁，“哎，你看看李乐这什么素质，怎么能说撒狗粮呢？”
    “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宋佳儿小嘴一撇，怒哼哼地附和道。
    哪知韩旭紧接了一句，“咱们明明是秀恩爱嘛！”
    宋佳儿顿时感觉脸上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热腾腾的，“韩旭，你是不是也想死啊？！”
    “别啊，你这不成了谋杀亲夫啊！”
    “谁跟你是……”宋佳儿毫不犹豫，一脚便朝着某人的屁股踹了上去。
    韩旭轻巧地躲了过去，嘿嘿一笑，“那不是迟早的事儿嘛！”
    “你还敢说！”宋佳儿作势欲打，但是一看场合，有些不太合适，刚举起的粉拳只好愤愤地放了下来。
    韩旭见闹够了，朝着宋佳儿做了个鬼脸，“好了，消消气，改天请你吃好吃的。”
    “你当是哄小女生呢？”宋佳儿说罢，“恶狠狠”地白了韩旭一眼，转身朝着技侦大楼蹦跳而去。
    韩旭看着宋佳儿离去的倩影，笑着摇摇头，“你可不就是个小女生么！”
    ……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李乐停好车子，大老远便看到韩旭还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
    “看看又不犯法，”韩旭看了眼李乐，随口崩出一句。
    “那倒是，不过你这个进展也太慢了吧！”李乐抿抿嘴唇，一手搭在韩旭肩膀上，“要我说，你就得再直接一点儿，要不然，到手的天鹅都得飞了。”
    “哎，你小子拐着弯在骂我啊？”
    “没有，我哪敢啊，”李乐嘿嘿一笑，“你看佳儿多好的女孩子，你就是太磨叽了，这样吧，哥们我帮帮你，改天咱们一起出去旅旅游，到处转转，增进一下你们的感情，怎么样？”
    韩旭其实一直有这个打算，但是一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完全抽不出时间来。
    “得了吧，咱们哪来的时间？先说说你那边的进展吧，”韩旭皱了下眉头，不自觉地转移了话题。
    李乐一撇嘴，“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走吧，回去办公区，我再跟您老汇报一下工作。”
    等着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二组办公区。
    李乐又去倒了杯茶，捧在手心里，转头拉了一块白板，准备工作做的很是充分。
    “大家安静一下，咱们开个碰头会。”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李乐已经干上了主持的工作。
    二组在场的所有警员见状都围了过来，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了韩旭身上。
    韩旭只好点点头，任由李乐施为。
    李乐得到指示后，转身在白板上贴了一张女性照片。
    “距离三号灯塔案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就是被害人，不过至今没有查明身份信息。”
    韩旭皱了下眉头，“说说你们查到的东西。”
    李乐点头道，“以案发地灯塔为中心，我们走访摸排了方圆十几公里范围内的村镇，并没有找到与被害人有直接关系的人，所以我们初步判断，被害人有可能不是燕城本地人。
    之前韩组长建议我们从黑户这方面入手，你们还别说，确实有收获！”
    李乐说着又将一张照片贴在了白板上，“这个人叫李连胜，三年前从外地买回来了一个姑娘，说是为了给自己重病的儿子冲喜，结果当天晚上，那个姑娘便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李连胜的儿子没过几天就死了，他媳妇儿也因为这个事情自杀了。
    要不说不能相信封建社会留下来的那套东西呢，喜没冲成，李家倒是摊上了两条人命。
    之后这个李连胜便出去打工还债了。”
    “你的意思是，李连胜是借钱买的儿媳妇？”韩旭补充了一句。
    李乐点点头，“没错，借了好大一笔钱，都是跟亲戚朋友借的，然后这个李连胜就人间蒸发了，至今没有人再见过他！
    我估计要么是没挣到钱，不敢回来，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李乐接着说道，“因为我们查过了，关于李连胜的所有信息都没了，包括银行卡的资金流动，身份证的登记信息之类的，什么都没了，从两年前开始，这个人就像是真的人间蒸发了一样。”
    韩旭很清楚李乐调查相关信息的能力，知道他所言非虚，目光不由落在了李连胜的照片上。
    这个男人看上去将近六十岁了，满脸皱纹，事实上资料显示只有五十出头。
    可见岁月这把刀在这个人身上雕琢出了太多的痕迹！
    然而李连胜的样貌却是极为普通，没有任何能够加深印象的特征，属于扔到人堆里毫无存在感的一类。
    但他却是三号灯塔案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三号灯塔案的被害人真的是李连胜当初买回来的那个姑娘，那么这个李连胜的嫌疑将会无限放大！
    毕竟论起仇恨来，李连胜可以说是因此家破人亡！
    所以很有可能，李连胜为了报复那个姑娘，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然而三号灯塔案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疑点！
    那便是作案手法！
    凶手为什么会模仿耀扬四案，或者说模仿燕城前两起灯塔案的手法呢？
    而且既然是模仿，那么必然有一个参照物！
    三号灯塔案的参照物，到底是耀扬四案，还是前两起灯塔案呢？
    韩旭可不认为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如果凶手没有见过类似的杀人手法，完全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相似的模仿！
    要知道燕城的这两起灯塔案，警方都在第一时间做到了封锁消息，外界压根不可能知晓这两起案子的细节。
    那么三号灯塔案的凶手到底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第303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想到这里，韩旭不自觉地又掏出了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起了火苗，蛮有节奏的。
    李乐又讲了一些细节，但是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关于这个李连胜的下落，至今还没有一个结论。
    由于韩旭之前一直在查前两起灯塔案与耀扬四案，所以对于三号灯塔案没有怎么上心。
    原本想着前面两起灯塔案破了，第三起灯塔案真相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然而在审讯郭峰与魏大光时，两个人都是异口同声，压根不承认与三号灯塔案有任何瓜葛。
    韩旭也让李乐调查过郭峰与魏大光在三号灯塔案发前后的行踪，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韩旭在审讯时也分别问过郭峰与魏大光，这两个人也没有将作案手法泄露出去，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也不符合逻辑。
    所以韩旭很自然便排除掉了郭峰与魏大光的作案嫌疑。
    那么问题来了，三号灯塔案的犯罪嫌疑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灯塔案的作案手法的。
    难不成这家伙是前两起灯塔案任意一起的目击者？
    结合前两起灯塔案的案发现场，二号灯塔案，也就是魏大光干的那一起，并没有将被害人龚丽固定在灯塔顶部，那么三号灯塔案模仿的极有可能便是一号灯塔案的手法。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便是一号灯塔案的案发现场非常荒凉，如果不是魏大光捕鱼时恰逢其会，还真的是不容易发现的。
    郭峰在作案时，也是特意挑选出来的这个地点。
    所以三号灯塔案的犯罪嫌疑人要想模仿的话，难度就太高了！
    不仅需要刚好身在现场，亲眼观摩了郭峰的作案手法，而且还要避开郭峰的视线，这个几乎是不现实的。
    要知道郭峰在处理刘丽莎的尸体时，一直都在灯塔顶层，假设目击者，也就是三号灯塔案的嫌疑人在灯塔外围看到的，肯定无法看清作案的全貌。
    如果是在灯塔内部的话，从下往上的角度，仍旧不可能看清楚。
    除非郭峰撒了谎，他并不是一个人完成杀害刘丽莎的过程。
    也就是说，三号灯塔案的凶手与郭峰是同伙。
    但是韩旭在审讯郭峰的过程，着重反复核实过郭峰的作案过程，认为同伙作案的可能性非常低，几乎可以排除掉。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地揉了揉眉心，感觉三号灯塔案确实比较棘手。
    犯罪嫌疑人看似与前两起案子毫无关系，但内部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属实无解，难怪李乐查了这么多天，一无所获了。
    李乐讲到这里，差不多将三号灯塔案的进展都说清楚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韩旭身上。
    韩旭干咳了一声，突然想起了李乐之前提到的那个目击者，然后说道，“之前你不是说过，案发现场还有一个目击者吗？”
    李乐拍了下额头，“抱歉，看我这个记性，三号灯塔案的现场确实找到了一位目击者，他叫李大有，就住在附近的村子。”
    “附近的村子？”韩旭闻言轻微皱了下眉头，“我记得最近的村子离案发现场至少有几公里远的。”
    李乐点点头道，“对，李大有那个村子离案发现场有3公里左右。”
    “3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你们说，这个李大有约会，用得着跑这么远吗？”韩旭提出了一个疑点。
    李乐颌首道，“你说的没错，我也问过那个李大有了，那家伙说之前被同村的人看到过，所以那次就刻意跑的远了一些，而且他还说了，在灯塔里面，很有情调！”
    韩旭听到这个解释，直接无语了。
    李乐趁热打铁，悠悠接道，“李大有当时离得灯塔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的眼神不大好，是个近视眼，所以模模糊糊看到灯塔里面只有一个人影，好像扛着一个不小的袋子。
    那个人影差不多有175左右。”
    “李大有是怎么确定是1米75左右的？”橙子疑惑问道。
    “那个灯塔的门只有180左右，有参照物的，要不然李大有哪有那个眼力啊。”李乐解释道。
    “哦，怪不得了，”橙子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话。
    韩旭听到这里，与之前想法互相印证了一下，如果李大有所言非虚，那么当晚他看到的那个人影便是三号灯塔案的真凶。
    “李大有原本想过去看看的，恰好他那个相好过来，两人商量一下，地方都被人占了，就都回去了。”李乐如是说道。
    韩旭暗想，幸好李大有两人没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探究竟，否则说不好，案发现场又会多出两具无辜的尸体了。
    “那这个李大有在村子里的口碑怎么样？”
    李乐被韩旭问的一个怔神，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我查过了，这个李大有平时蛮老实的，就是一个老光棍，手上没钱了，就出去打打工，一般时候都待在村子里。
    性格嘛，听村子里的人，胆子非常小，别说杀人了，就是让他杀个鸡，都得比登个半天的。
    而且我见过他本人，就他那个体格，说句不好听的，跟个电线杆子没什么区别，听说之前得过一场病，几乎丧失了一半的劳动能力。
    所以，我大胆排除掉了这个李大有的作案嫌疑。”
    韩旭听完点点头，“那么看来这起案子的重点，还是得找到那个李连胜了。”
    李乐叹了口气，一摊手，“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该动用的警力，该使上的劲儿，都到位了，所以我怀疑这个李连胜十有八九是不在人世了。”
    “案子是挺棘手的，但咱们也得查下去不是，而且就快年底了，命案必破，一向都是咱们的宗旨，如果这件案子破不了的话，咱们年底的奖金估计是泡汤了，而且肯定会被问责的。”韩旭说出了一个大家都不想听到的事实。
    “那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李乐是什么招都没有了，一脸期待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这案子的线索太少了！
    几乎已经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地步！

 第304章 画像师

    韩旭接下来的布置有些中规中矩，还是将重点围绕在查找李连胜的下落上面。
    还有就是确定尸源，核实三号灯塔案被害人的身份。
    因为之前李乐已经将三号灯塔案被害人的DNA信息与现有失踪人口数据库比对过了。
    结果不尽如人意，压根什么也没有比对出来。
    那么很有可能，这个被害人之前并没有什么熟悉的亲戚朋友，甚至直系亲属都没有报过失踪。
    也就是说，被害人的社会关系相对来说，非常简单。
    一个大活人失踪了，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说明了什么？
    韩旭推断被害人有可能性格极为孤僻，一般不与外人来往接触，而且身世可能极为凄惨，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个孤儿。
    顺着这个思路，韩旭又将目光放在了燕城周边的一些福利院，孤儿院这些地方，希望从这些地方找到突破口，核实被害人的真实身份。
    然而被害人又有很大可能是被拐卖到燕城一带的，所以一连查了好多天，仍旧是一无所获。
    通常一件案子的钻石破案时间是四十八个小时，差不多一半的简单命案都是在这个时间内破获的。
    黄金时间是一个星期，百分之九十的命案是在这个时间段内破的。
    而白银时间则是三个月，当所有的手段排查基本做完，该破的也就破了。
    接下来是青铜时间，为期一年，如果年内不破，就等着被批吧，命案必破肯定是考核分的重头。
    如果是当年未破的案件，再想破案就非常难了，基本只能要靠技术手段的发展进步和运气了。
    韩旭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连尸源都锁定不了的案子，已经不能说是棘手了，完全是没有下手的地方。
    而且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已经好几个星期过去了。
    案子还是毫无头绪！
    此案甚至已经惊动了市署，派下来一个专案组，结果在有限的线索之下，仍是一筹莫展，又齐心协力地忙活了一个月，结果还是那样。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第二年元旦。
    距离三号灯塔案发，已经差不多有两个月了。
    北郊警署与专案组通力合作，所有的手段都排查过了一遍，而在此期间，凶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作案。
    所以案子一时进入了僵持阶段。
    临近年底，专案组在接到上面的通知后，只得原地解散了。
    这起三号灯塔案，竟然成了北郊警署最近几年内的第一起悬案！
    当然，专案组是解散了，但是案子仍旧得继续侦办，一直到破了为止！
    所以韩旭他们这几个月来，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三号灯塔案上。
    然而事与愿违，不是所有的案子都能及时破获的。
    韩旭他们在倾尽所有力量之后，仍旧是一无所获！
    而且因为这起案子，北郊警署的破案率被拉了下来，又被城东与西直反超了。
    特别西直那边，因为韩旭的功劳，完美地破获了一号与二号灯塔案，一时间风头无两，在年底核算中，头一次压过了城东警署。
    西直警署的余天放为此还特地过来感谢了一下韩旭。
    气得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秦奋鼻子都快歪了，但是没办法，谁让最后一起案子砸手里面了。
    韩旭这边呢，因为顺利破获了耀扬四案与一二号灯塔案，市署那边特意表彰下来一个一等功！
    好嘛，韩旭入职不到半年时间，一个一等功，三个二等功，直接打破了燕城所有的记录，甚至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可惜三号灯塔案悬而未决，导致风评差了一些，否则那风头，简直了，完全可以称得上燕城警界新晋第一人了。
    还有那个存在感超级超级低的系统，在市署发下奖励的同时，也冷不叮地冒了出来。
    直接吓了韩旭一大跳，之前还以为这个系统已经自行卸载了，敢情还在呢！
    系统倒是没得一丝感情，奖励了韩旭一大笔票子后，破天荒地又赐予了一个初级技能！
    初级画像技能！
    这个画像技能可不是心理侧写类的，而是实打实的绘画技能！
    韩旭之前可是对于艺术一窍不通的，然而在系统的加持之下，猛地摇身一变，水平有了直线上升，跟裤裆插火箭似的！
    这个技能初看可能平平无奇，但事实上非常逆天！
    可以说是一个杀手锏都毫不为过！
    初级画像技能，其实就是模拟画像，简单来说，是刑侦人员根据收集到的各种信息而画出嫌疑人的面部肖像，从而协助警方寻找凶手，或者死者的一种技术手段。
    可别小看了画像这个技能，拥有这个技能的刑侦人员被称为画像师，他们可以凭借精湛的绘画技术，从一个头骨还原出失踪者生前相貌，而且可以根据子女的相貌倒推父母的长相，还能从整容后的假脸中找出原来的面貌等等，这些操作都近乎于当代神笔马良了。
    当然这类画像师的数量，在全国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的。
    特别是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每一位都是警界的宝贝疙瘩！
    韩旭得到这个技能之后，一连高兴了好多天，特地买回来好多颜料，一有空闲便拖着警署的每一个无辜者，一通描摹勾画。
    起初画起来，还是十分吃力的，完全不像个样子。
    但是经过韩旭长期坚持不懈的打磨，与初级画像技能越发契合起来，现在已经能够达到一定的水准了。
    特别是素描，刷刷几笔下来，一个形象的人物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不过北郊警署的那些家伙，哪想到区区一两个月的，原本连颜料都分不清楚的韩旭，竟然真的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反正一看到韩旭拿起画板，纷纷四散而逃，主要是这个模特做起来实在是太惨了！
    特别是橙子，一没事了，便成了韩旭笔下的工具人！
    韩旭为了得到橙子的长期配合，甚至咬着牙减免掉了可怜兮兮的房租。
    那小子才为艺术献了身！
    不过老惨了！
    据说橙子现在都不会笑了，每天都是一个表情，一脸呆滞，像是丢了魂似的。
    三号灯塔案算是告一段落，然而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伙又找上门来了！

 第305章 避无可避

    不用说，找上门来的自然是住在韩旭对门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最近两个月来，蒋子归每次或有意或无意地碰到韩旭，都会提起他朋友的那个案子。
    不过都被韩旭以忙碌为由，婉拒了回去。
    一连好多次过后，韩旭再见到蒋子归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三号灯塔案已经被暂时搁置了，现在手头上确实没有什么案子。
    此时在小区外的早点摊子上，韩旭、橙子、小魏，一家三口正吃着油饼，喝着豆汁，虽然已经是冬日了，但一个个仍吃得满头大汗！
    特别是小魏，一张小脸满是菜色，看着绿油油的豆汁，额头的汗水哗啦啦往下淌，整个人都不好了。
    “喝呗，喝习惯就好了，这东西喝习惯了，你就没感觉了，你看看我，以前闻着味儿就吐，现在喝起来，嘿，香滴狠！”橙子一边忽悠着小魏，一边沿着碗边吸溜着豆汁，甭提有多美了。
    韩旭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羽绒服，抿了一口豆汁，不由享受地哈出一口热气，肉眼可见地结成了一条白雾，“今天可够冷的，不过来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汁，还是舒服啊！”
    “可不，最近几天降大温了，我老家那里早就下雪了。”橙子啃了口油饼，又看了眼小魏，“快吃吧，今天我们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带你出去逛逛，老闷在家里，你看看你这个肤色，原本多健康啊，现在都快成个娘们了！我怎么感觉一掐都能掐出水来了。”
    “人家那是皮肤好，哪像你一样，糙老爷们一个的。”韩旭瞪了一眼橙子，又埋头开始溜边喝起豆汁。
    恰好此时，一辆大奔从小区门口驶了出来，然后拐了个弯，悠地停在了早点摊子旁边。
    “呵，咱小区什么时候住了个这么有钱的？”橙子扫了一眼牌照，挺夸张的，SB100X6！
    韩旭头也没抬，“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橙子一听也是，“有钱人也喜欢喝豆汁么？”
    “这东西只要喝惯了，那是一视同仁……”
    韩旭说到这里，瞬间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家伙。
    只见从大奔里下来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大佬，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脚上踩着一双锃光瓦亮的手工皮鞋，一打眼就不是便宜货。
    “你们起的也太早了吧！”蒋子归蒋大律师几步走到韩旭他们身边，然后毫不介意地抢占了一个位置。
    橙子一看从大奔上下来的是蒋子归，脸色瞬间变了。
    自从韩旭打过预防针后，橙子见到蒋子归，跟耗子看到猫似的，生怕对方来一手阴的。
    韩旭倒是毫不在乎，扫了眼坐在身边的蒋大律师，“哎，你这个车子哪来的？”
    蒋子归呵呵笑道，“这不是朋友有难嘛，我就开着他的车，来回跑动跑动，看看能不能帮到点儿小忙什么的。”
    “呦，蒋律师，这是又接到小活了啊？”韩旭不免有些羡慕起来。
    “哪有啊，韩警官说笑了，这不还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起案子么。”蒋子归说罢回头冲着老板要了一碗豆浆。
    “车子倒是挺不错的，”韩旭打量了几眼豪车，又转头看了下捯饬的十分精干的蒋子归，“你今天要干嘛去了？穿的这么正式！”
    “怎么样？看着还行吧，这TM的一套下来，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呢！”蒋子归倒是个自来熟，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挺精神的，你该不会是去相亲了吧？”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呵，要不说韩警官是燕城首屈一指的神探呢，一眼就看出来了？”蒋子归那小话恭维起来，彩虹屁一串一串的。
    “不是吧，你开着别人的车去相亲啊？太老六了吧？”韩旭又吸溜了口豆汁，嘴巴上沾上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韩警官说哪里话，我其实是去办正事的，”蒋子归端过老板递过来的豆浆，也不嫌烫，干了一口，“老板，再加一勺糖！”
    “得了，什么正事，说说呗！”韩旭碗里的豆汁已经见底了，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下嘴，开门见山地说道。
    蒋子归呵呵一笑，“韩警官真是爽快人，跟你聊天，根本不费力气。”
    “你都堵了我好多次了，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轮休了！”
    “主要是韩警官太忙了，这都两个多月了，才轮休这么一次的。”
    “呦，听口气，蒋律师是把我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啊！”
    蒋子归也不藏着掖着，“我是真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韩警官，不要介意啊。”
    “那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韩旭可不想在这些弯弯绕绕的环节上浪费时间，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要不，韩警官，咱们车上说？”蒋子归看了一眼乱糟糟的早点摊子，觉得不是说话的地方。
    韩旭撇撇嘴，看了一眼橙子与小魏，说道，“我今天就不陪你们了，估计会晚一点儿回来，你们也不用等我了。橙子，你身上还有钱吗？”
    橙子埋头干着豆汁，闻言看了看眼巴前叠了好高的空碗，犹犹豫豫地说道，“好像不太够！”
    “我去，那我等会儿给你转点，你带着小魏到游乐场好好玩一天，”韩旭拍了拍橙子的肩膀，又看向小魏，“小魏，出去玩，多听你橙子哥的话，注意安全。”
    小魏木然点点头，眼神里却满是失望。
    “行了，你去忙吧，小魏就交给我吧。”橙子一听有钱了，脸上都快笑出了褶子，赶忙应了下来。
    韩旭又摸了下小魏的脑袋瓜子，“下次带你去云台山玩，别不开心了。”
    小魏闻言默默地点点头，冲着韩旭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韩旭见状摇摇头，交代完这些琐事之后，才随同蒋大律师上了车。
    蒋大律师生怕被交警盯上，一脚油门溜得比谁都快！
    “这么着急呢？”韩旭刚系上安全带，便感到了一股不小的推背感。
    “唉，那里又不让停车的，再不跑，又是好几百没了啊！”

 第306章 前往南城警署

    “我去，你还怕贴罚单啊？”韩旭呵呵一笑，说实话挺无语的。
    “那可是真金白银啊，谁不怕啊？”蒋子归盯着眼前的道路，没敢分神。
    “这车不是你朋友的么？”韩旭调侃了一句。
    蒋子归顿时醒悟过来，一拍额头，“是啊，你瞧我这个记性，反正又不用我交罚单的，我跑什么跑的？”
    “行了，蒋律师，你就别演了，这车牌号我可见过，”韩旭没好气道。
    “你见过？！”蒋子归有些懵了，好奇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你忘了，你被王纪超劫持那次，我们调查过你的行踪。”韩旭直言不讳，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蒋子归的谎言。
    “哦？！原来这样啊，哎呦，那韩警官这个记忆力可太吓人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一清二楚啊。”蒋子归满脸惊讶之色，转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韩旭，又摇摇脑袋，“真是不能比啊，难怪韩警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破那么多的大案子。”
    “车牌号，我倒是记得，但是这个车子，好像不是蒋律师之前开的那辆吧？”韩旭完全无视掉了蒋子归的那些奉承话，一针见血地问道。
    蒋子归又微微摇摇头，如果说之前是装出来的话，现在是真有点儿佩服起身边的这位年轻警官了，“看来什么也瞒不住韩警官啊，我之前那辆车子出了点儿问题，这不就换了一辆，那个牌照挺有意思，我就留下来，托了关系，换到了这辆车上。”
    韩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内的氛围一时显得颇为尴尬，不过蒋子归是什么人，赶忙将话题引到了案子上面，“咱们还是说点儿正事吧，这次的案子确实挺棘手的，不然我也不会麻烦韩警官了。”
    “燕城那么多的专业人士，你找到我，不单单是想麻烦我吧？”韩旭展颜一笑，反问了回去。
    “燕城的专业人士是不少，但是韩警官就不必自谦了吧，现在业内谁不知道你的鼎鼎大名啊！”蒋子归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再说了，我的命都是韩警官捡回来的，你有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吗？我觉得这案子只有你能办了，其他人压根没戏！”
    “呦，说的这么玄乎呢？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旭听蒋子这么一说，顿时提起了兴趣。
    蒋子归闻言也不废话了，一手把控着方向盘，一手将身侧的公文包递给了韩旭，“诺，资料都在里面了，你看一下吧。”
    “好像不太合规矩吧？”韩旭接过公文包，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问了一句。
    蒋子旭呵呵笑道，“这可不是你们的案卷，是我的当事人陈述的一些资料，所以没关系的。”
    韩旭不疑有它，打开公文包，将里面厚厚一沓的复印件取了出来，“呵，这么厚呢？”
    “别看资料厚，其实有用的信息没有多少，都是我们搞出来给客户看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方便坐地起价！挣钱嘛，不寒碜！”
    蒋子归几句话，说得韩旭都有些无语了，实实在在道出了一个行业的不传之秘。
    “蒋律师，你这可是涉嫌泄漏行业核心机密了啊？”韩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不由打趣了一句。
    “现在这个年代，哪有什么行业机密，最多就是个隔行如隔山，事实上，玩的都是那一套东西，值不了几个钱的。”蒋子归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应付着。
    两人就这么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便到了地头。
    “吱嘎”一声，大奔停了下来。
    正看的起劲儿的韩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边。
    “咦，咱们怎么来这里了？”
    蒋子归解开安全带，“案子是在南城警署的管辖范围内，咱们得来跟人家报个备嘛！”
    韩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没想到蒋大律师办起事来，条理非常清晰。
    在现行法律规定中，律师没有查办刑事案件的权利，但是有一定的调查权，虽说这个权限非常小，不过特别厉害的律师往往能通过这个权限，得到很多有价值的信息，以便协助当事人更好地应对案子，甚至顺利的话，是可以做到翻案的。
    “其实这件案子，我一直觉得南城警署这边完全达不到立案的标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警方还是立案了。”蒋子归下车前，多啰嗦了一句。
    韩旭在路上已经看完了那厚厚一沓子的资料，对于蒋子归所说的话，不置可否，“既然已经立案了，那就是有调查的必要，你那个朋友沈磊，之前是不是有过什么前科啊？这些资料上可都没有记录。”
    蒋子归闻言一窒，说出来的话有些模棱两可，“这个我倒是忘了问他了，不过那家伙平时挺本分的，不像是个有前科的。”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这个沈磊是白手起家，之前好像在大夏湾那边开过一个洗沙场？”韩旭随口说了一句，顺手解开了安全带。
    蒋子归当然是翻看过那些资料的，但他确定资料里面并没有涉及到这些，顶多只是写了沈磊现在的情况。
    “我好像记得韩警官不是燕城本地人啊，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韩旭呵呵一笑，“我确实不是燕城人，但是小时候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刚好就在大夏湾那一片。”
    “哦，原来如此啊，我差点儿以为韩警官是神仙了，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呢。”蒋子归不由打趣了一句。
    韩旭呵呵一笑，“下车吧，咱们去见见主办人。”
    “该不会你们都认识吧？”蒋子归讶然问道。
    韩旭直接无视，开门下了车。
    蒋子归只好跟上，然后接过韩旭递过来的公文包，像是一个跟屁虫似的。
    南城警署的条件看上去还不如北郊那边，可能是太靠近市中心了，地价高的吓人。
    所以也没有地方能够扩建的。
    一个警署上百号人都挤在一栋楼里，不过这楼还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带有典型老大哥的建筑风格。
    也就是左右呈中轴对称，平面规矩，中间高两边低，主楼高耸，回廊宽缓而伸展……
    总之，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默体！
    彪悍而冷冽！

 第307章 崴脚的苍蝇

    韩旭一步迈进了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谈不上轻车熟路，但看上去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蒋子归小跑几步，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被韩旭甩掉似的。
    “韩警官，看起来你经常过来啊？”
    “那倒没有，就是之前有起案子成立过专案组，我们和南城之边有过合作罢了。”韩旭随口应付了一句。
    蒋子归微微颌首，“嗯，原来是这样啊，咱们这案子的主办人是苗小兰苗警官，那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俗话说，人熟好办事，有韩旭在，能省去不少麻烦。
    韩旭回头朝着蒋子归笑了一下，“我们也不算太熟！”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有如黄鹂的女声响了起来，“呦，这不是小旭旭嘛，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韩旭蓦然回首，刚好对上了一双不掺任何杂质的眸子，清澈如水。
    “是苗队啊，早上好！”
    蒋子归愕然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尴尬地随着跟苗小凤打了一声招呼。
    来人正是南城警署刑侦大队的队长苗小凤。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的？”苗小凤瞅了一眼蒋子归，神色有些不善，一把拉过韩旭，但是说话却一点也没有避讳蒋大律师的意思，“我说小旭旭，你怎么跟这种人走在一起了？我可跟你说，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最后那句话差点儿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差不多半栋楼都听到了。
    蒋子归听到这话，脸上阴晴不定，但是在人家的地盘了，也不能多说什么，更何况在南城这片地方，得罪谁都行，就是不能得罪这位刑侦大队长！
    那可太记仇了！
    蒋子归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得罪到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
    而且不是一个，一次就是俩！
    正好说曹操，苗小兰便到了。
    她好像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探出一个不修边幅的小脑袋，“卧槽，韩旭，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想你姐了啊？”
    连珠炮一般的小话张口就来，直接无视掉了在一旁尴尬万分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韩旭看到苗小兰，展颜一笑，“我可不敢想你啊，要是让佳儿知道了，那我不完蛋了。”
    “切~”苗小兰几步走到韩旭身边，毫不忌讳，当着苗小凤的面，便搀住了韩旭的胳膊窝，“你可别老提宋佳儿了，反正她现在又不在，怕什么？”
    韩旭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姐妹实在是太彪悍，太飒了！跟苗小凤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苗小凤、苗小兰，一听这名字起的，必然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
    韩旭之前就问过了，但是这位苗小兰死活不说。
    要说她们两个是亲姐妹吧，不仅长得不像，而且苗小凤又大苗小兰差不多一轮。
    年龄差距摆在那里了，虽说姐妹岁数相差很大的不是没有，只不过韩旭看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看也不像是亲姐妹的。
    最后还是苗小凤苗大队长帮他解了疑惑，原来苗小兰是她父母收养的孤儿，所以起名字就按照苗小凤的模子来了。
    哪成想，苗小兰在耳濡目染之下，性子也随了苗小凤，那叫一个青出于蓝！
    有时候，苗小凤都拿这个出格的家伙，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根据相关规定，有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或者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以及近姻亲关系的，不得在同一单位担任双方直接隶属于同一领导人员的职务或者有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的职务。
    但是苗小兰与苗小凤并没有直系血亲关系，所以从她入警之后，南城警署便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当然，苗小兰在苗小凤的严厉调教下，业务能力还是非常出众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年纪便当上了重案组的组长。
    蒋子归手上的这起案子，便是划分在苗小兰那里的。
    “我说大姐姐，我可是来办正事的。”韩旭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了苗小凤，求助的意味直接摆在了脸上。
    苗小凤见状抬起腿来，一脚踢在苗小兰屁股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也不分分场合吗？”
    平时苗小兰无法无天惯了，但是最怕的就是这个姐姐，见其生气了，嘟起嘴来，做了个鬼脸，这才放开了钳制住韩旭的小手。
    “哎，你们有什么正事啊，该不会又是为那起案子来的吧？”
    蒋子归一听这话，终于有了插上一嘴的机会，赶忙说道，“苗队长，苗警官，我们确实是为了那起案子来的。”
    “呦，我说蒋大律师，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苗小兰那个脾气可比苗小凤火爆多了，张嘴便来，压根没考虑过会对蒋大律师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
    “苗警官，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都是混口饭吃，不容易的。”蒋子归人在屋檐下，只能委屈求全，身上哪还有一丝堂堂大律师的风范。
    苗小兰直接不去管他，一把拉过韩旭，“我说韩旭，这个姓蒋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啊，你怎么跟他走到一起了？”
    看来苗家这两位不仅性格差不多，看人说话也出奇的一致。
    “没办法啊，蒋律师就住我对门啊，都堵我十几次了，再不意思一下，有点儿说不过去啊。”韩旭倒是比较顾忌蒋子归的脸面，压低了一些声音。
    “邻居？！”
    这下不仅苗小兰吃了一惊，就连苗小凤都有些懵圈了。
    苗小凤扫了一眼蒋子归，摇摇头，“苗警官，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就不掺和了。”
    “好的，队长！”苗小兰一口应下，与韩旭两人目送着苗小凤回了办公室。
    此时苗小兰仿佛解除了封印一般，像个哥们似的，一把揽住韩旭的肩膀，“我说韩旭，你可得小心着点儿这个姓蒋的啊！”
    韩旭愣了下神，呵，好嘛，这是光明正大的密谋吗？
    也太不把蒋大律师当人了吧？
    人家还在这里杵着呢，啥难听话听不到啊！
    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无视嘛！
    苗小兰回头瞅了一眼满脸尴尬的蒋大律师，“你瞧瞧这家伙皮鞋擦的，苍蝇上去都得崴脚！
    这T娘的能是好人嘛！”

 第308章 天使，Angel

    韩旭一听这话，当场呆若木鸡！
    呵，这话说的，苍蝇站不脚的都不是好人喽？！
    “话不能这么说吧，人家打扮精干点儿，那是着装自由啊！”韩旭撇撇嘴，实在搞不明白这位大姐的逻辑思维。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花那么长时间打理自己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的。”苗小兰一针见血，“这要是没乱搞男女关系，那才见鬼呢。”
    “你这不能以偏概全吧，我看蒋律师就挺好的啊，还说是出来相亲的呢！”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相什么亲的？去哪相亲？你们不是来查案子的吗？”苗小兰一脸懵圈，又转头看了眼蒋子归蒋大律师。
    蒋子归耳力极好，更何况这两位背后说人小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讳的！
    一句句，一声声的，跟挖骨挠心似的，饶是蒋子归涵养再好，此时也已经是一脸铁青了。
    “我说两位警官，你们能别再挖苦我了吗？我只不过做一些本职工作而已，你们这个样子……”
    蒋子归说着，鼻头一酸，险些掉下小珍珠来。
    苗小兰微微皱了一下好看的眉毛，“啧啧，蒋大律师这是受什么委屈了，我看看，呦，眼圈都红了，是谁欺负你了么？”
    韩旭见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始准备将话题引入正轨，“那什么，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说说案子吧。”
    苗小兰听韩旭说话了，这才将杀人一般的目光从蒋子归身上挪开，对上韩旭时，立马换上了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前后反差之大，连韩旭这种老手，都不得不佩服起这位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来。
    “你们说吧，我听着！”苗小兰倒是爽快，但是就这么立在走廊里，完全没有换个地方的意思。
    “苗警官，你看是不是找个方便谈案子的地方？”蒋子归来回看了看比较杂乱的环境，不由提议出声。
    “刚刚还委屈吧唧的，现在就好了？真是男人的脸，骗人的鬼！”苗小兰瞥了一眼蒋子归，满是嫌弃。
    “苗警官，你这是涉嫌公报私仇啊！之前明明是你甩的我，怎么全是我的不是啊！”蒋子归终于忍无可忍，不在沉默中灭亡，必在沉默中爆发！
    但是这么一个爆发，直接将韩旭给震在了当场！
    呵，几个意思，敢情你们两个以前是处过啊？
    这T娘的有意思了！
    好大一个瓜啊！
    韩旭看看近乎暴走的蒋子归，又看看一脸不屑的苗小兰。
    嘿嘿，看来这个案子很诡异啊！
    不仅案子诡异，办案的人也很诡异啊！
    苗小兰无情地瞟了一眼蒋子归，“呦，您还好意思说呢？还TM是以前那个臭德性！”
    蒋子归叹了口气，“行行，都是我的错好了，咱们还是先说案子吧！”
    韩旭觉得这浑水深的很吓人，压根没敢趟一下的，明智地选择了隔岸观火。
    苗小兰再粗线条，毕竟是在警署里，也不想闹的太大了，一把拉过吃瓜的韩旭，“韩旭，咱们走！”
    说罢，走到蒋子归身边，毫无预兆地狠狠一脚跺在了对方锃光瓦亮的名牌手工皮鞋上。
    “啊啊啊！”蒋子归哪受得了这么一计狠的，嗷嗷叫出声来。
    苗小兰身手极为了得，下面跺了一脚，手上动作更是不慢，一下子便捂住了蒋子归的嘴巴。
    一声声拉长的啊啊啊，立刻变成了啊~呃~啊~呃的驴叫唤！
    苗小兰见状满意地收手，扯着韩旭便往外走，留下蒋大律师捧着脚丫子一阵哀嚎。
    韩旭一边撤离现场，一边疯狂地咽了口唾沫，暗道，“这跺的也太狠了吧！”
    ……
    从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出来，苗小兰便拉着韩旭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楼门口的位置，见蒋子归没有跟出来，才松了口气，“韩旭，你是怎么认识这个蒋子归的？”
    韩旭木然看着一脸严肃的苗小兰，之前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正经的大姐头，“之前有个案子，蒋子归是受害者。”
    “他？受害者？骗鬼了吧？这家伙精的跟什么似的，他不害人就谢天谢地了。”苗小兰拍拍胸脯，仿佛很是后怕的样子。
    “看来这个蒋大律师很不简单啊！”韩旭脱口而出，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对于蒋子归的评价。
    “何止是不简单，那是太吓人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有心机的家伙。”苗小兰叹了口气，“还好老娘抽身的快，要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呢。”
    “有那么严重吗？”韩旭一听这话，不由地又看了一眼大楼门口的方向。
    “算了，详细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说了，”苗小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韩旭要多注意一下这个蒋大律师的。
    之前韩旭便分析过雪山案的前因后果，一直觉得这个蒋大律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起初也觉得这家伙如果是故意为之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但又完全没有证据，只是单方面的猜测而已，所以随后便把这些想法搁置了起来。
    此时被苗小兰这么一惊一乍的提醒，韩旭不禁又多了几分小心。
    毕竟能够得到苗家姐妹这么重视，蒋大律师足以自傲了。
    不过这个家伙确实是胆大包天，不说之前雪山的一些细节，只论敢跟重案组长谈情说爱，那就不是一般人啊！
    特别是身上不清不楚，那心理素质实在是太吓人了。
    跟在老虎窝里打盹儿，有什么区别啊！
    苗小兰见韩旭提起了足够的重视，方才又叹出口气来，“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跟你细说。还有我觉得他请你过来查的这件案子，怎么说呢，很诡异！我这边已经查了两个多月了，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
    韩旭听苗小兰讲到了案子，不由疑惑问道，“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被害人的尸体吗？”
    苗小兰耸肩摊手道，“没有，真T娘的是见鬼了！好好一具尸体，就那么不翼而飞了！跟长了翅膀似的。”
    韩旭在来之前，已经翻看过了资料，笑着摇摇头，“或许是有人帮她安上了会飞的翅膀！”
    “有了翅膀，那不成天使了？”
    “这个说法不错，要不这案子就叫天使案吧！”
    “嘿，你还别说，被害人的网名好像就是Angel！”

 第309章 消失的尸体（一）

    “Angel？”韩旭手头上的资料不太完善，远远没有南城警方这边掌握的多，听到这个网名时，明显眉头一皱。
    “被害人名叫姜璇，24岁，无业，之前是一名网红，主要靠直播谋生。这些资料，姓蒋的没有提供给你啊？！”苗小兰诧异地看了眼韩旭，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警署办公大楼的门口。
    韩旭见状也回头看了过去。
    此时，蒋大律师正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来回扫视了半天，才锁定了韩旭与苗小兰的位置，咬牙拖着一条崭新废腿，历尽千辛万苦地挪了过来。
    “呦，还能走呢？”苗小兰几步迎了上去，很自然地要去搀扶某人。
    蒋子归吓得的一个激灵，几个单脚小跳步躲了开去，“苗小兰，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儿，不然我告你人身伤害！”
    “呵，有本事你去告啊！”苗小兰压根不吃蒋律师那一套，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满不在乎的样子。
    蒋子归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谁让他曾经得罪过这头南城警署的母老虎呢。
    韩旭见状走了过来，瞄了一眼蒋大律师被跺的明显凹陷下去的手工皮鞋，又咽了口唾沫，“蒋律师，咱们还是抓紧说说案子吧。”
    蒋子归见韩旭过来打圆场了，连瞪一眼苗小兰的心思都没有了，生怕再引来什么报复，不过脸色可不大好看，“韩警官说的对，咱们还是抓紧说说案子吧。”
    苗小兰听到这话后，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转头对韩旭说道，“都听你的，我正愁这案子没有头绪呢。”
    “我看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蒋子归又提议道。
    苗小兰完全不甩他，一双俏目看向了韩旭。
    韩旭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好家伙，这是出来办案子了，还是调解民事纠纷啊。
    要说调解民事纠纷吧，一个是重案组长，一个是大牌律师，难度好像大的离谱啊！
    “要不咱们再去一趟案发现场？”韩旭锁了一下眉头，顺着蒋子归的话说了下去，毕竟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做人哇。
    苗小兰倒是对韩旭言听计从的，原因无它，单单是之前连破的那几起大案，足以让这位心高气傲的重案组长甘拜下风。
    之前苗小兰也有想过打个报告，借用韩旭过来参谋一下这个案子的，现在可好，还没动笔呢，韩旭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么一个鼎鼎大名的新晋侦探，不好好用用，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行，那咱们去一趟案发现场，但是这个姓蒋的就别跟着了吧。”
    再怎么说，那里也是案发现场，禁止闲杂人等进入的。
    蒋子归虽然是律师，但想要自由出入，还是需要一些手续的。
    然而蒋大律师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就要从公文包里掏点儿什么东西出来。
    韩旭见状，实在不想蒋子归也跟着瞎掺和，毕竟这两位势同水火，实在是太难搞了。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韩旭只好拿话堵住了蒋大律师，“刚才蒋律师不是说，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
    蒋子归闻言一个愣神，又看了一眼韩旭，瞬间明白过来，“哦对对对，看我这个记性，我事务所那边还有一些事情，实在是对不住啊，韩警官，你看要不……”
    点到即止，赤果果的点到即止。
    蒋子归蒋大律师就坡下驴的本事，确实很有一些王者风范。
    苗小兰一听这话，不由分说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来，冲着蒋子归说道，“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搁这里杵着了，怪碍事的。”
    蒋子归有口难言，看上去委屈极了。
    韩旭只好安慰了几句，并答应蒋大律师，会尽力查查这件案子的。
    倒不是说碍于情面，主要是案子本身足够诡异，已经完全勾起了韩旭的兴趣。
    随后蒋子归将公文包内的资料全部拿给韩旭，方才悻悻驱车离开了。
    苗小兰见状，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还是你有办法，总算把这个家伙赶走了。”
    “苗大姐，你这么害怕蒋大律师呢？”
    “何止是怕啊，我看到他，浑身跟爬满了蚂蚁一样，太膈应人了。”苗小兰语出惊人。
    韩旭没想到刚刚委屈巴巴的蒋律师在苗小兰眼里，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没那么严重吧？”韩旭摇摇头，开门上了苗小兰刚刚解锁的警车。
    苗小兰拉开车门，看着刚刚系上安全带的韩旭，“唉，反正甩了那个家伙，记你个头功！”
    韩旭顺理成章地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将厚厚一沓子的资料放在腿上，顿感一阵头痛。
    苗小兰发动起车子后，看了一眼韩旭，“哎，忘了问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轮休呗，三号灯塔案一直没有头绪，我这好不容易才休上一天的。”
    苗小兰虽然没参加三号灯塔的专案组，但是听姐姐苗小凤提起过，不由安慰道，“那案子线索太少了，查不到什么很正常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韩旭叹了口气，将话题转移到现在这起案子上面，“话说回来，姜璇这起案子，确实在立案方面有些问题，毕竟尸体还没有找到，不能完全排除被害人还活着的事实。”
    苗小兰听韩旭说完，撇撇嘴，“我当时也觉得没必要立案侦查的，但是我姐说，这个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沈磊很有问题，所以建议立案的。
    而我们署长也跟这个沈磊打过交道，举双手赞成。
    但是一连两个月下来，我们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查出来。
    再这么下去，我估计案子都快要撤下来了。”
    其实涉及到刑事案件，都是有一个立案标准的，也是判断案件是否成立的初始标准。
    这个立案标准往往由侦查机关来制定，只不过目前这起案子的被害人尸体一直没有找到，那么就存在一个逻辑上的矛盾点。
    既然被害人尸体没有找到，便不能认定这是一起命案！
    最多算是失踪案件！
    然而这起案子的独特诡异之处，便在于现场发现的证据是有可能证明被害人已经死亡的。
    可能消失的，仅仅是被害人的尸体而已！

 第310章 消失的尸体（二）

    韩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这个沈磊可能是有前科的，看来没有猜错啊。”
    “沈磊这个人，你别看现在洗得干干净净，以前可是大夏湾一带的话事人！凶得狠呢！”
    韩旭倒是蛮喜欢苗小兰的这个形容，“话事人，有点儿意思啊！难不成还有个帮派组织啊？”
    “差不多了，沈磊很早以前就出来混了，名副其实的地头蛇，我姐年轻时候，没少跟他打过交道，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自从关了洗沙场后，踏足了很多正当的产业，而且混得越来越好。现在要想抓到他的小辫子，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苗小兰将车子驶出南城警署大门，然后一脚油门到底，开起车来比橙子还要生猛许多。
    韩旭不自觉地拽住了车窗顶部的拉手，这急转弯漂移的，属实是要了命了。
    “我说大姐，咱们能开慢一点儿吗？”
    “不是我想开快啊，案发现场是在郊区的一幢别墅，离这里老远了，开车都得一个多钟头呢！”苗小兰又提醒了一下韩旭坐好，仍旧油门轰到底，开车跟玩命似的。
    韩旭现在哪还有心情分析整理案情啊，一手拽住车窗上的拉手，一手顶在安全气囊的位置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甩出去似的。
    苗小兰一边开着车，一边还不时看看韩旭摆出的滑稽动作，“哎，你平时坐车都这个样子吗？太搞了吧？”
    韩旭没好气道，“我这不是头一回坐你这号亡命徒的车子嘛！你慢点啊，太吓人了！”
    苗小兰见状放缓了一些车速，“看把你给吓得，我开慢点儿好了，那你能说说对于这个案子的看法么？”
    韩旭吐出一口气来，缓解了一下胃部的不适，一针见血地说道，“这起案子的重点在于，必须核实被害人姜璇是否已经死亡。”
    苗小兰点点头，“这个确实是重点，但是我们查遍了所有地方，愣是没有找到被害人的尸体。哎，你说姜璇会不会压根就没死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从现场遗留的血迹来看，那个出血量，就是神仙也活不了啊！”韩旭回想起资料的照片上，清晰地记录了现场床垫上留下的一大滩血液痕迹。
    “谁说不是呢，这案子离谱就离谱到这里了，姜璇卧室的床上全部都是血啊！据法医鉴定，出血量怎么也有个1500毫升往上了。”苗小兰想到那一床的血迹，饶是她干了多年的刑侦，仍旧有些无法接受！
    要知道人体的血液总量是有一定数值的，如果失血量超过一个区间，便会引起四肢厥冷、心率加快、以及血压降低，从而导致失血性休克，若没有足够的血容量补充，必然会危及到生命安全的。
    从资料上来看，被害人姜璇身高1.66米，体重48千克，那么她的血液总量大概占体重的百分之八，也就是3800毫升左右。
    而主要的存储血液占20%到30%，也就是说，极限值在1140毫升。
    换句话说，以姜璇的身体素质来讲，如果失血量超过1140毫升，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案发现场的整个床垫差不多都被血液浸透了！
    法医初步判定，这个出血量已经达到了被害人的极限值，所以姜璇很有可能已经死亡了。
    不过判定一个人是否死亡，也是有一个标准的。
    一般情况下，人们对死亡的认定标准是没有了呼吸，或者是没有了心跳，便会被认定为死亡，但是在医学上，人的死亡的认定标准却是以脑死亡来界定的，而在司法鉴定中，对于人体死亡问题的定性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第一种就是医学判定死亡，那是需要见到尸体的，医学判定死亡，就可以说是在法律上判定了死亡。
    第二种涉及到了特殊死亡，就是说一个人失踪后达到一定年限，并且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其出现在其他地方，法律可以判定其死亡。通常一般失踪八年以上，或者在重大灾难中失踪一年以上，可以通过法院裁定其已经在法律上死亡。
    所以姜璇这种情况属于极为特殊的，出血量已经达到致死的程度，但是尸体又不翼而飞了。
    只要没有看到尸体，在医学上便很难判定死亡。
    比如发现了一个人的心脏，或者其它重要器官，按一般道理来说，这个人已经死亡了，但是在医学上，还可以通过器官移植来延续生命，所以并不能轻易做出死亡判定。
    而姜璇这种出血量极大的情况，同样不能作为判定死亡的依据。
    不过现场又发现了那么多的血液，也是有必要立案侦查的。
    即便无法判定被害人是否死亡，但同样无法排除是否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南城警署是以故意伤害来立案的，并没有涉及到命案的程度。
    再加上这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沈磊曾经有过前科，所以受到了特别的关照。
    这才引出了蒋大律师屡堵茅庐，请某人出山查案的一幕！
    言归正传，案发现场所在的别墅果然离着南城警署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以苗小兰这种恐怖的驾驶风格，愣是开了足足一个钟头才到了地头。
    要是换上一个人来，至少不得再开上半个小时的。
    不过这一趟飙下来，韩旭胃里像是炸开了锅，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平时坐惯了橙子开的车，一时间实在是适应不了这么刚猛的驾驶手法。
    苗小兰将车子驶入了一个别墅区后，停在了一幢欧式风格的洋房跟前，然后扫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韩旭。
    “不是我说，你这个身体不行啊？是不是晚上运动的太多，亏了啊？”
    苗小兰毫无忌讳，张口便是浑的。
    韩旭好不容易调整好了状态，哪受得了苗小兰这么调侃的，老脸一红，“我说大姐，咱们能不能矜持一点儿，好歹顾忌一下正面形象啊！”
    “切~”苗小兰直接无视，几个大步甩到了别墅门口，“你说这些有钱人，怎么都喜欢把大别野修成这副德性啊？”
    “那是大别墅，还有这叫欧式风格。”韩旭直接无语了。
    “还欧式？！土了吧唧的！”

 第311章 复勘现场

    韩旭下车后，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得不承认苗小兰说的没毛病，别墅的整体风格都透着一个土字。
    看起来像是十多年前的设计样式了。
    “这些个大别墅年头够久了啊？”韩旭不由感叹了一句。
    苗小兰刚准备开门，回头笑道，“可不是嘛，这一片的别墅区是够久了，差不多得有个十几二十年了。刚才你也看到了，这里的安保系统跟没有差不多，形同虚设。
    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投资开发的，脑子跟进了水似的。”
    “这一带是够偏僻的，而且缺少相应的居住配套设施，医疗、教育这些都跟不上啊！”韩旭在来的路上，顺便用手机查看了一下附近的卫星地图，得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结论。
    “谁说不是呢，要是在这里得个什么急症的，送医院的路上就能唱首凉凉了。所以这个别墅区的入住率特别低，当初也没有卖出多少套，开发商赔了个血本无归。不过还好，人家财大气粗，硬顶了下来，要不然呐，这一片都得是鬼屋！”苗小兰那叫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鬼屋都出来了。
    不过她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要想维护一个别墅区，物业成本非常大，难怪一路进来，甚至能看到道路两旁都长了不少的杂草。
    就连别墅区的入口也只有一个安保人员，资料上写着连个换班的都没有，也是有够奇葩的。
    “鬼屋？你还别说，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韩旭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座似乎散发着某种特殊气质的两层洋楼，后背顿时窜上来一股凉意，“你说，被害人姜璇那么一个大主播，怎么想着跑到这里搞事业来了？”
    “什么大主播啊，就是一个小网红，在平台上不怎么火的，”苗小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跑这里来，还不是因为被人包了呀！”
    “你的意思是姜璇是沈磊包养的小三？！”韩旭登时明白过来，看来蒋大律师提供的资料太过立场化了，完全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那个姓蒋的，该不会连这个都没说吧？太TM的狗了！”苗小兰一看韩旭的表情，立马猜到了真相，又开始数落起了那个蒋大律师。
    韩旭倒并不是太过介意，反正他只相信摆在眼前的证据，其他一概不信，更别说是犯罪嫌疑人那边提供的资料了。
    “我看你手里的那些资料能甩垃圾桶里了，一点儿用没有！”苗小兰说罢，转身打开别墅的正门，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鞋套，手套，还有头套，一一穿戴完毕，方才进入现场。
    韩旭在后面有样学样，也将随身携带的行头取了出来，熟练地穿在身上后，跟着苗小兰进了别墅。
    苗小兰先是在玄关站定，开始介绍起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后，我们的技侦人员反复勘察过了现场，诺，这个门锁没有任何撬动过的痕迹，很丝滑，基本可以排除犯罪嫌疑人暴力进入的可能性。”
    韩旭闻言扫了一眼防盗门的结构，属于那种极难撬开的型号。
    “锁眼里面，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要是从正门进入的话，必然持有这里的钥匙。”苗小兰的业务能力相当强悍，话语间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什么纰漏。
    韩旭点点头，目光从防盗门上挪了出来，开始打量起整个别墅的内部环境。
    这是一个典型的欧式风格的别墅。
    整体装修设计，很有十多年前的那个味道！
    一进门，玄关一侧便是直达二楼的楼梯，并不需要进入室内，空间衔接的比较舒服。
    一楼地面铺陈的是大理石，白色的大块地砖上点线纵横，老派而不失庄重。
    客厅是那种挑空的空间架构，墙面则是遵循欧式风格装修的式样，以金色为主格调，结合一些纯白色的护墙板，其上还点缀着很多精致的墙面雕花以及线条，整体凸显出了欧式风格的轮廓美感。
    “这个装修风格倒是挺不错的，蛮复古的。”韩旭收回目光，暗叹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有够土的。
    苗小兰展颜一笑，“复古就是土呗！”
    “这话没毛病，不过这个楼梯设计的挺有意思，刚进门就能上二楼了。”韩旭看了眼右手边的气派扶梯，一针见血地说道。
    苗小兰哪会不明白韩旭的意思，点头道，“可不，犯罪嫌疑人如果从正门进来，直接就能顺着上去，而姜璇的卧室就在二楼左数的第一个房间，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你的意思是犯罪嫌疑人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喽！”韩旭笑着问道。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就别忽悠你姐了，抓点儿紧时间，都过去两个多月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苗小兰一努嘴，示意韩旭可以随便参观。
    韩旭笑着摇摇头，方才迈进了案发现场。
    然而让苗小兰诧异的是，韩旭并没有直接上去二楼查看姜璇的卧室，也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在一楼溜达了起来。
    只见韩旭背着双手，像是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似的，左看看，右瞧瞧 ，大有逛个天荒地老的意思。
    苗小兰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复勘现场的，压根闹不清楚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可不像其他人，有疑问压根不带憋的，“哎，我说韩旭，你不上去二楼看看，在这里瞎转悠什么呢？”
    韩旭呵呵一笑，“上面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不是跟犁地似的，都犁过好多遍了吗？”
    “那倒也是，不过这个一楼，我们也没有放过啊，都检查过了，除了找到一些被害人姜璇的指纹、毛发以及其他生物检材以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东西。”苗小兰如实说道。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只有姜璇的吗？”
    苗小兰木然点头，然后一脸茫然地看向韩旭。
    韩旭接着说道，“这么说的话，整个一层都没有找到与沈磊有关的痕迹吗？”

 第312章 不合逻辑

    苗小兰听到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没有抓住重点，微微颌首道，“嗯，是的，整个一层只有姜璇生活过的痕迹。”
    韩旭眯着眼，思忖了一会儿，缓缓问道，“那这个沈磊，多久来一次这里？”
    苗小兰之前已经将沈磊的行踪调查的一清二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差不多一个星期吧，这家伙怪不行的。”
    韩旭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半句，又问道，“我看蒋律师给我提供的资料上显示，这个沈磊在案发前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过这里了，最后一次来，刚好是案发当晚，时间掐的挺准啊。”
    “所以我们怀疑沈磊就是杀害姜璇的凶手，但是没有证据。”苗小兰耸肩摊手，很是无奈。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旭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不觉得，这个沈磊过来的时间点很奇怪吗？”
    苗小兰闻言怔了一下神，“没什么好奇怪的啊，沈磊就是案发那天过来的啊！”
    “具体一点儿，”韩旭提示了一句。
    “具体点儿？”苗小兰皱了下眉头，恍然道，“沈磊说他是凌晨四点左右到的这里，然后发现床上那滩血迹，就报警了。”
    “凌晨四点！你说他这么晚了，还过来干什么呢？”
    “当然是干……”苗小兰顿了一下，不免疑惑起来，“是哦，都那么晚了，准确来说，都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他还过来干什么？”
    “你们查过沈磊每次过来这里的时间段吗？有没有像案发那天一样晚的时候？”韩旭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是查过的，我记得沈磊说，每次过来都是当天夜里，最晚不会超过凌晨十二点。”苗小兰回想了一下关于沈磊的审讯细节，然后开口回道。
    韩旭呵呵一笑，“那就奇怪了，沈磊说过这四个小时都干什么去了吗？”
    “他说那天晚上公司有一个会，结束后特别晚了，所以他在开车来这里的路上，困意上来了，就眯了一会儿。”苗小兰解释道。
    “眯了一会儿？呵呵，在路上还能睡着的，”韩旭不置可否，“这个沈磊有点意思啊！”
    “你也觉得他的嫌疑很大吧？”苗小兰见缝插针，“据我们调查，他离开公司的时间是晚上10点钟左右，就算他开车慢，中途还打了个盹儿，也不至于6个小时后，才到了这里吧，一看就是有重大嫌疑！”
    “那别墅区出入口的监控呢？没有拍到什么吗？”韩旭接着问道。
    “那就更奇怪了，这个别墅区只有那么一个出入口，我们去调取监控的时候，安保人员说监控硬盘被人偷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苗小兰一说起那个硬盘，气不打一处来。
    “监控硬盘被人偷了？不是有人值班吗？”韩旭都有些懵圈了。
    “唉，别提了，当天值班的安保凑巧也睡着了，压根就不知道硬盘什么时候被人偷走了。事后，我们检测了安保喝过的茶水。你猜怎么着，那里面竟然混有大剂量的安眠药！要我说，那个安保还能醒过来，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呵，一环扣一环呐！那不用说了，沿途过来的监控，都没怎么拍到沈磊开的车子吧？”韩旭举一反三，又问了一句。
    苗小兰一个摊手，“嗯，没错，又被你说中了！
    从市区到这里，一路上没有多少监控探头，最后一个监控探头上拍到沈磊车子的时间点是那天夜里11点05分，然后车子便进入了监控盲区。
    这个别墅区实在是太偏僻了，沿途差不多有十几公里都没有监控探头，所以压根没办法判断沈磊有没有说谎。”
    “有意思，这案子前后挺矛盾的。按理说，沈磊是有足够的时间行凶并且处理掉尸体，但是这个谎言编的也太拙劣了。”
    “可不是嘛，这家伙路上打了个盹儿，再加上不翼而飞的监控硬盘，还有至今没有找到的尸体。
    嘿，我算是没招儿了，看起来漏洞百出，但偏偏又找不到任何证据，太难了！”
    苗小兰总结了一下案件的难点，不禁叹出口气来。
    韩旭不得不承认，苗小兰所说的问题确实非常棘手。
    这个案子看似漏洞百出，实际上又形成了一个闭环！
    如果说沈磊是凶手的话，他从公司出来以后，驱车来到了别墅，然后杀死了被害人姜璇，利用他口中打盹儿的时间，处理完尸体之后，再从容地报警！
    看上去十分合理，但是不翼而飞的监控硬盘又如何解释呢？
    从苗小兰提供的细节中，可以推断出安保是被人提前下药的。
    但是这个案子看上去又更偏向于激情杀人，也就是说沈磊并不像是蓄谋已久，而是在与被害人姜璇起了冲突之后，才暴起杀人，进而处理尸体的。
    从安保人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来看，他睡着的时间应该是在沈磊来到别墅区之前的事情。
    那么，这个逻辑便对不上了。
    沈磊压根没有时间，来给安保下药！
    除非他还有一个同伙，但是如果有同伙的话，又没必要这么干了，更何况以沈磊的身家，要是想蓄谋杀死姜璇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置身事内，增加不可控的风险！
    总得来说，这个逻辑前后很有问题，完全是说不通的。
    苗小兰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们调查过那个安保人员，他叫楚天河，21岁，是燕城本市人，家境不太好，读完高中，就没有再上学了。因为没有什么文凭，所以……”
    苗小兰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韩旭当然听明白了，紧接着问了一句，“这个楚天河在这里干了有多久了？”
    “差不多两三年了吧！”苗小兰如实回道。
    “这么久了吗？”韩旭皱了下眉头，原本想着这个安保可能有点儿问题，但是工作时间又太长了，“那他现在在哪儿？”
    “出事以后，他就换了份工作。”
    “是被炒鱿鱼了吧？”韩旭一听换了工作，不用动脑子，也能猜到怎么回事了。
    “毕竟是出事了，即便他是被迷倒的，但在那些人眼里，可不就成渎职了。”
    “现在还能联系到他吗？我想见见他！”韩旭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第313章 梳理疑点

    “当然能联系到了，”苗小兰再一次展现出了不错的业务能力，但凡与案子有关的人员，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稍等下，我打个电话，咱们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能见到楚天河了。”
    “楚天河，这个名字倒是蛮不错，怪好听的。”韩旭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苗小兰呵呵笑道，“可不是嘛，楚天河，很像是一个明星艺名。不过这小子长得也挺漂亮的，妥妥的一枚小鲜肉。”
    韩旭一听这话，不自觉地摇摇头，拿这位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一点办法也没有。
    “啧啧，看你那个样子，是不是吃醋了，你也是小鲜肉好了吧。”苗小兰还不忘打趣一句韩旭，“不过你这个脾气得改一改啊，不能老板着一张脸啊，不是我说，你这个性格跟年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太成熟了，这样不好，容易长皱纹的。”
    韩旭直接无语了，“有么？我看起来很成熟吗？”
    “何止是成熟啊，简直是熟透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四十一支花，我觉得你的身体里好像住着一支花的灵魂啊！”苗小兰接下来的话，差点儿吓出韩旭一身冷汗来。
    “哪有那么夸张啊，我就是早熟而已！”韩旭赶忙扯开这个怪吓人的话题，“哦，对了，姜璇搬到这里有多久了？”
    苗小兰还待再说些什么，听到韩旭这句问话后，又是想都没想地回道，“她搬过来差不多快有一年了吧。这处别墅是在沈磊名下的，说得好听是借给朋友暂住一段时间，其实道理都懂，明明就是金屋藏娇，不过这个沈磊有够抠门的，这别墅跟个鬼屋似的。
    什么金屋藏娇啊，我看就是个鬼屋藏娇！
    结果怎么样，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大滩的血！
    你说吓人不？”
    韩旭都快被苗小兰机关枪一般的语速给突突了，“差不多有一年了，那这里的保洁都是姜璇一个人做的？”
    韩旭说着拿戴着手套的指头随意擦了一下客厅真皮沙发的扶手，已经两个多月没有人来过了，自然落了一层浅浅的浮灰。
    苗小兰闻言一愣，“那我倒是没有太注意，哎，你还别说，这么大的别墅，姜璇一个忙着搞事业的年轻姑娘，没有那么多时间打扫清理吧。
    难不成之前还有一个保洁吗？”
    “不是吧，这你们都能遗漏过去吗？”这下轮到韩旭吃了一惊。
    按理来说，苗小兰他们肯定调查过别墅门口的监控，像这种别墅，即便是十多年前的，肯定是有监控探头的，就算没有多少，正门也会安装上一个的。
    韩旭之前进来时，分明便看到了一个硕大而古老的监控探头。
    “你说那个东西啊？”苗小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门外的方向，“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早就坏掉了。要不我说，这里像是一个鬼屋呢！哪是给人住的地方！”
    “坏的？我去，那这案子可怎么查啊？”韩旭摇摇头，觉得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唉，谁说不是呢，一路上的监控坏的坏，丟的丟，什么线索也没有啊。”苗小兰又是一个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什么线索没有，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巧合太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少一半个监控探头还好说，这TM都有问题了，那么说明这个案子本身就很有问题啊。”韩旭一针见血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这个逻辑很对啊，我也觉得巧合太多了，但还是没有线索啊？没线索，案子就没进展！唉，都过去两个月了，再这么下去，只能按照失踪处理了。”苗小兰一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唉声叹气起来。
    韩旭安慰了几句，又将话题引到了可能存在的保洁身上，“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查一下这里是不是雇佣过保洁。”
    苗小兰点点头，“你还别说，这能算是一个线索。如果凶手不是沈磊的话，那么这个可能存在的保洁的嫌疑很大啊，我这就让人查一下。”
    “这片别墅区的入住率有多高？”韩旭又问出一个问题。
    苗小兰皱了下眉头，有些跟不上韩旭的思维了，“你问这个干嘛？我记得不高，有个两三成左右吧。”
    “一共有多少户呢？”韩旭完全不给苗小兰喘息的机会，又接上了下一个问题。
    “差不多有50户左右吧。”
    只不过压根没有难倒苗小兰。
    韩旭微微颌着，“那就是说，现在这里住着能有个十几户。”
    “也没有那么多，顶天了就几户而已，很多人是在这里买了别墅，平时都住在市里，周末或者放假才过来一趟的！”苗小兰补充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你怀疑凶手是别墅区里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你想想这案子这么诡异，远亲可不如近邻啊！”韩旭最后一句比喻有点儿吓人了。
    “但是我们搜查过整个别墅区，动用了大批的警力，而且上了警犬，压根没有在这里找到姜璇的尸体，你说，会不会是凶手蓄谋已久，将尸体抛到别墅区外面了！”苗小兰一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韩旭点点头，“如果是别墅区里的人与姜璇起了冲突，杀人后抛尸，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但是问题来了，那个时间段，别墅区的人大多在家里睡觉，没几个人有不在场证明的。”苗小兰又提出了一个难点。
    韩旭撇嘴道，“那倒也是，人家上下牙齿一碰，咬死自己在睡觉，咱们也没证据不是。”
    “唉，烦死我了，这个凶手心思也太缜密了吧，”苗小兰秀眉拧起一个好看的疙瘩，“不对，这家伙只迷倒了一个安保，然后拿走了一块监控硬盘，便完成了一切，而且毫无破绽。”
    韩旭不得不承认苗小兰所说的是事实，案子看上去清晰明朗了不少，但是又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泥沼，毕竟所有的线索都被一块监控硬盘给掐断了！
    “不对啊，如果凶手是别墅区里的人，又是怎么进入这幢别墅的？”

 第314章 梅雨婷

    面对苗小兰提出的问题，韩旭呵呵一笑，“正常敲门就可以了！”
    苗小兰怔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这么说的话，凶手与姜璇应该是熟人了？”
    “熟不熟倒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是在正常的时间段敲门，而且有正当理由，再加上被害人防范意识不高的话，是很有可能敲开门的！”韩旭顺着苗小兰的思路说了下去。
    “卧槽，那不成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了？这个姜璇心也太大了吧，住这么个鬼地方，还敢随便给陌生人开门的？”苗小兰摇摇头，暗叹现在的小姑娘自我保护意识可太差了！
    “说不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人没有啊。”韩旭感叹了句，起身又在一楼瞎逛了一阵子。
    苗小兰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玄关那里，以便更好地保护现场，毕竟多一个人活动，便会多增加一些破坏现场微量痕迹的可能性。
    韩旭又转了一圈，重点照顾了一下厨房，出来后朝着苗小兰说道，“这里压根没有开伙的痕迹啊！”
    “谁说不是呢，我也很奇怪啊，你说这个姜璇每天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啊？而且一住就是一年多！我们查过了，外卖压根不往这边送的！真是活久见了！”苗小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查了姜璇手机上的一些相关内容，确定她从来不点外卖的。”
    韩旭闻言回到玄关处，“那就奇怪了！一个主播不点外卖，那她直播什么啊？绝食辟谷么？”
    苗小兰都快被逗笑了，“姜璇是舞蹈区主播，按道理来说，一天下来，体力消耗挺大的！”
    “舞蹈区主播？这个舞蹈正不正经？”韩旭一听这个，眉头一皱，不自觉地问出一句。
    “哎，要不说男人都一个样呢！”苗小兰先是调侃了一下韩旭，方才接着说道，“这个舞蹈很正经，就是没有什么人气，如果要是不正经的话，以姜璇的外在条件，想不火都难啊！”
    韩旭又收获了一个信息，看起来还挺有用处的。
    但是无论正不正经，饭还是要吃的啊！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有人负责专门给她送餐，二是她出去蹭别人家的饭吃。
    蹭饭这个事情，如果不是亲戚朋友，看上去不太现实。
    专人送餐的话，这来来回回的，又太过麻烦了，找一个做饭的阿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不是。
    韩旭想了半刻，有些摸不着头脑，关于这个吃饭的逻辑，同样特别不合常理！
    “厨房没有开火做饭的痕迹，很有可能存在一个经常过来打扫的保洁，凶手不排除是别墅里的住户。”韩旭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梳理着到手的疑点。
    苗小兰耳朵特别好使，也跟着絮叨起来，“还有被偷走的监控硬盘！”
    韩旭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苗小兰，点点头道，“你说会不会存在这么一个人，他每天在都在照顾着姜璇的生活起居，但是从不示人，而是隐在暗处，比如现在，极有可能正藏在某个角落里面盯着咱们呢！”
    “不会吧？你可别吓人了，本来这地方就阴森森的，收收你的神通！”苗小兰被韩旭几句话激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背一阵发凉。
    韩旭呵呵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不然实在不好解释这些疑点啊。”
    “那也不对啊，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话，他为什么会杀害姜璇呢？又或者，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杀死姜璇呢？”苗小兰仿佛被激发出了洪荒之力，被韩旭这么一吓，反倒是头脑越发清晰起来。
    韩旭有样学样，一个摊手，“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的。”
    “切~”苗小兰直接无语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苗小兰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要这么说的话，别墅正门的监控很有可能是那个藏在幕后的人搞坏的吧？”
    韩旭蛮欣赏苗大组长的跳跃性思维，都快赶上自己了，“那倒不一定，我觉得这个监探八成是沈磊搞坏的。”
    “为什么呢？”苗小兰愣了一下，不过马上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沈磊是怕被监控拍到金屋藏娇啊，果然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那可不，要是我的话，别说这里的监控了，我恨不得把沿路上的所有监控都拆了。”韩旭道出了每一个男人的心声。
    “不过据我所知，这个沈磊为人特别嚣张，可能是年轻时候得瑟惯了，要我看，这种人压根不在乎那些的，更何况沈磊的老婆这段时间不在燕城，没人能管得了他！”苗小兰嘿嘿一笑，反驳了韩旭的论点。
    “他老婆是干什么的？”韩旭毫不在意，反而又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
    “呵，看不出来，你这么八卦呢，”苗小兰调侃了一下，接着说道，“他老婆是梅雨婷，超厉害的！”
    “梅雨婷？！”韩旭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脑子飞速地运转开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九晟集团在燕城分部的总经理？”
    “嗯嗯，”苗小兰点点头，“梅雨婷可是燕城出了名的女强人！九晟集团是什么咖位啊，那可是商业领域的一艘巨型航母！这个梅雨婷能在燕城分部混到总经理的位置上，可见能力有多么强悍了！”
    “那她跟沈磊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韩旭更关心案子里面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利益呗，据说九晟集团当年想要插手燕城的房地产生意，第一个切入点便是大夏湾那一片，而沈磊刚好在大夏湾混的如鱼得水，”苗小兰对于南城发生过的传奇故事如数家珍，“所以王八看绿豆，一下就对上眼了！”
    “原来是这样，”韩旭不清楚这些，但是他听说过这个梅雨婷的厉害，“梅雨婷不是个母老虎吗？她能容忍沈磊这么胡闹么？”
    “沈磊是个什么东西，梅雨婷最清楚不过了，只要不是玩的太过了，人家才不在乎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玩你的，我干我的，都不干净，谁也甭碍着谁！”
    “卧槽，有钱人玩得也太花了吧！”

 第315章 姜璇的过往

    韩旭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不由感叹了一下沈磊的复杂背景。
    “谁说不是呢，这个沈磊的背景太复杂了，社会关系更乱，我都不知道该从何查起了！”苗小兰跟着叹了口气。
    韩旭明白她说的是事实，像沈磊这号从道上白手，准确来说，是黑手起家的人物，那得罪的人，或者说想要他死的人，排个队估计能甩到月球上去了。
    “最近没有什么仇家找上他吗？比如刚从里面放出来的。”韩旭随口问了一句。
    苗小兰摇摇头，“没有，最近几年都没有，那家伙鬼精的很，但凡是他的仇家，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进去的没有个二三十年，压根出不来。”
    “呵，可以，不愧是大夏湾的话事人啊！”
    “你还有心情夸他呢，这种人渣就应该早点进去，要不然太危害社会了。”苗小兰冷哼一声，对于沈磊更没有什么好印象了，厌恶程度甚至不亚于蒋大律师。
    “一个从道上起家的人物，怎么说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不然哪可能活到现在啊！所以这个沈磊想要蓄意干掉姜璇，应该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而且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动机啊。”韩旭顺着这个思路又扯回了案子上。
    苗小兰微微颌首，“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我们在二楼姜璇的房间内找到了大量沈磊的指纹与生物检材，而且时间都不太长。
    还有我们在二楼压根没有找到其他第三者的生物微量检材。
    根据罗卡定律，两物接触，必然会产生转移的现象。
    所以说，这个沈磊的嫌疑是最大的！
    除非姜璇是自杀，否则沈磊很有可能便是凶手！”
    韩旭呵呵一笑，“姜璇如果是自杀的话，那尸体怎么解释呢？”
    苗小兰又一个潇洒地摊手，“谁知道呢，长翅膀飞了呗！说实话，我也认为姜璇自杀的假设不成立，因为我们查过了，在案发前两天，她在网上订了一张回老家的机票。你想啊，一个想要回家的游子，怎么可能说自杀就自杀了呢。”
    韩旭比较同意苗小兰这个观点，顺着问道，“姜璇老家是哪里的？”
    “在西山省，一个小县城，姜璇高中毕业后，独自一个人过来燕城这边打拼的。”
    “高中毕业？那么小么？那她家里还有什么人？”韩旭抓住一个重点，接着问道。
    “没什么人了，这姑娘其实挺可怜的，从小父母就出了车祸，一下子都没了！自打懂事起，便一直跟着她爷爷奶奶生活。我们联系过那边的同事，据他们调查，姜璇从高中毕业以后，便离开了那里，很久都不回去一趟的。一年前，她爷爷过世了，也没见她回去见最后一面。”苗小兰事无巨细，将被害人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
    韩旭听完疑惑道，“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回去，为什么案发那两天要急着回去呢？”
    “谁知道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但是又抓不住重点，”苗小兰倒是一点就透，很快明白过来韩旭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说，姜璇可能知道了一些什么，为了保命才订了回家的机票？”
    “说不准，有可能是她知道了一些关于沈磊的秘密，然后被灭口了，”按照现在的线索来看，韩旭只能往这个方向思考，毕竟这样更加合理一些，也能够很好地解释沈磊突然杀害姜璇的动机。
    “厉害啊，韩旭，你这三言两语的，又帮我们找到了一个侦查方向，不愧是咱们燕城警界的未来之星啊。”苗小兰倒不是恭维，而是真心觉得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确实在破案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这些都是乱猜的，没有什么证据，压根站不住脚！咱们办案子，首重证据，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猜什么都是虚的。”韩旭却是不以为然，顿了一下，“走吧，咱们去楼上看看！”
    两人顺着扶梯到了二楼，韩旭打量了一下格局，又看看脚下的地毯。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走廊都铺着这玩意儿呢，看样子好像挺贵的吧。”
    苗小兰随口回道，“是挺贵的，一平方都快上万了！”
    “呵，真TMD够奢侈，”韩旭感叹了一句，然后推开了姜璇卧室的房门。
    入目便是一张非常有情调的圆形大床，但与整体装修格格不入，显得特别突兀！
    “这个沈磊果然是个暴发户啊，好好一个欧式装修风格，愣是搞了这么一张大床，别墅瞬间变主题酒店了属于是！”韩旭虽然见过资料上的照片，但是亲眼看到这张罕见的圆形大床，还是皱了下眉头。
    苗小兰紧随其后，“床单与被褥这些已经不翼而飞了，我们过来现场的时候只剩下了个床垫，你是不知道那上面的血啊，我第一见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还有那个血腥味重的，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幸好发现的及时，没有滋生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韩旭闻言，目光不由又扫视了一遍那张圆形情趣大床。
    时隔两个多月，床垫上的大片猩红晕染，仍旧触目惊心！
    “这个出血量确实挺吓人的，别说是姜璇了，就算是一个壮年男性，一次性失血这么多，估计也活不了多久！”韩旭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了几眼，估算了一下大致的出血量，得出一个结论。
    “我们的技侦人员仔细测量过这滩血迹的面积，而且做过实验，这个出血量已经达到了1500毫升左右，姜璇还活着几率很小了，无限接近于零！”苗小兰之前的调查并不是白干的，条理逻辑性都很强。
    韩旭点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卧室旁边的大型露台上。
    苗小兰见状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阻隔卧室与露台的玻璃门，“我们过来的时候，这个门锁是合上的，也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可以肯定犯罪嫌疑人不是从这里进入的。”
    韩旭一边点头，一边走到了露台上，“这地方风景是挺不错的！”

 第316章 榜一的嫌疑

    韩旭站在露台上，极目望去，葱郁的群山尽收眼底！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了，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驱走了不少寒意。
    苗小兰搓了搓手，“风景是不错，但是人气不足啊！也不知道姜璇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择住到这种地方来。”
    “或许她喜欢这山山水水呢，”韩旭顿了下，继续问道，“姜璇不是一个主播吗？她的那些设备都在哪里呢？”
    “隔壁那个房间是她的工作室，”苗小兰走到露台边缘，回了一句，又冲着韩旭说道，“你说，凶手会不会把姜璇的尸体从这里扔下去了。”
    韩旭走前几步，朝下看了一眼，露台的正下方是一片绿化带，杂草丛生，还有不少翻动过的痕迹，看样子好久没有人打理了。
    “你还别说，有这个可能性，一具尸体其实挺沉的，从这里扔下去，可能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但是我们在下面，压根没有找到任何血液与生物组织的残留啊，这块绿化带，我们都快掘上三尺了，什么也没有发现。”苗小兰可以查的地方，都查了个遍，最终结果都是一无所获，“我都快烦死了，真TNND是活见鬼了。你说，这个世上该不会真的有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吧。”
    韩旭被苗小兰这么一说，背后不自觉地又窜起了一股凉气，“天这么冷，别吓人好不好？干咱们这行的，最不能信的就是这些，我都快被你带偏了。”
    “行行，是我不对，但是这个案子也太诡异了，好好一具尸体，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性，剩下的无论多不可能，那都是真相！”韩旭悠悠回了一句至理名言。
    “听你的意思，难道是发现什么线索了？”苗小兰闻言，双眸瞬间亮了几分。
    韩旭呵呵一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但是还需要一些佐证。”
    “哎，我说旭啊，你这个太不够意思了吧，你姐也瞒啊！”苗小兰凑了过来，完全不避讳男女有别，伸手就想薅韩旭的耳朵。
    韩旭哪敢让她得手了，脚下一滑，很轻松地避了开去。
    “咱们说正事，您别上手啊！”
    “嘿，躲得倒挺快的，”苗小兰见没有得手，悻悻作罢，虽说有些不甘心，但是名草有主，也不能太过分了。
    “咱们还是下去看看吧，”韩旭赶忙提议道。
    “成，都听你的！”
    ……
    韩旭在下楼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姜璇工作的房间。
    里面的装饰很有一股少女风的味道，处处都透露着一些小心机，不过韩旭总觉得有些别扭，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直播的设备倒是挺齐全的，不大的工作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电脑，显示器，补光灯，麦克风，应有尽有，而且看上去都很新，像是没用过多久似的。
    “你们查过姜璇的直播内容吗？”韩旭随手拿起一个补光灯，一看就是价格特别贵的那种。
    苗小兰闻言叹了口气，“你可别提了，我们差点就抓错人了。姜璇的直播间有一个榜一大哥，经常给她刷礼物，而且出手很大方，累计下来，怎么都有个几十万了。
    就在案发前几天，这个榜一大哥在直播间里想约姜璇出去，目的很简单，是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璇一口便回绝了！
    结果不用说了，那个榜一大哥恼羞成怒，扬言要给姜璇一点儿厉害瞧瞧！
    你是不知道啊，那家伙仗着在直播间花了不少钱，骂的叫一个难听，我这么厚的脸皮，都不好意思复述的。”
    “这个榜一大哥什么来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来头，就在隔壁的云山市，是一个房地产公司的高管！我们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都快吓尿了，压根不像个干大事的人！”
    “云山？房地产公司，该不会是萧东来的下属吧？”韩旭随口问了一句。
    “呦，你怎么猜到的，不会是认识萧东来那种级别的大佬吧？看不出啊，你这个人脉很吓人啊！”
    “哪有啊，我们警署有一个同事是萧东来的闺女，”韩旭赶忙解释了一下，又接着问道，“那个榜一大哥叫什么啊？”
    “我们都已经排除嫌疑了，你问这个干嘛？”苗小兰虽然疑惑，但还是说了出来，“他叫宋仲，蛮好的名字，特别容易记。”
    韩旭呵呵一笑，“名字是不错，宋仲！这家伙没有作案时间吧？”
    “嗯，很好排除的，当天他人在云山，没有来过燕城，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
    韩旭听到这里，不由地想起了灯塔案郭峰的不在场证明，但是转念一想，即便与钱财挂上了勾，按照宋仲职业身份，应该不至于专程布一个局，对付一个不怎么红的小主播。
    更何况，他总不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吧！
    即便姜璇心大，也不可能将真实地址轻易泄漏出去吧。
    但是这种榜一大佬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嘎了女主播的案例又不是没有，最近几年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所以韩旭也不能轻易便排除掉这条线索！
    万一这家伙像郭峰一样，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呢。
    苗小兰见韩旭皱起了眉头，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宋仲虽然是个房地产高管，但身家就那样，而且是个典型的妻管严！你是不知道啊，那家伙听说他吓唬过的主播人没了，整个人都虚脱了，差点儿直接过去了。
    后来才有意思了，他老婆不晓得怎么知道这事了，找到他们公司去了，闹得还挺大的。”
    韩旭明白苗小兰这么说的意思，完全是想打消他的顾虑，证明这条线索是断的。
    “你们挺八卦啊，隔着这么远，这事都知道了。”
    “说实话，我们生怕漏掉什么，特意盯了这个家伙两个礼拜，结果还那样，最后才撤回来的。”
    苗小兰哪会放过任何一丝的线索，每一步都做的相当到位，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但是即便这样，查了两个多月，案子仍旧毫无头绪，可见棘手程度了！

 第317章 老牛与嫩草

    韩旭查看完姜璇工作的地方后，才带着苗小兰出了别墅。
    正如苗小兰所说的，这幢别墅已经被他们犁过好多遍了。
    案发现场压根没有找到任何第三者的痕迹。
    所以自然而然，当天来过这里的沈磊便成了第一嫌疑人。
    即便他是报案人！
    其实通常发生一件案子，报案人一般都会成为嫌疑人，再加上沈磊之前有过前科，当然会受到南城警署的重点照顾。
    而恰好在调查期间，又翻出了沈磊的不少案底。
    结果倒好，这件疑似谋杀案还没有个定性，沈磊却因别的事情被抓了进去，不得已才通过蒋大律师，进行了取保候审的奇葩操作。
    但是这个案子却是实打实的导火索，特别是在沈磊眼里，跟一个定时炸弹似的。
    韩旭猜到如果这案子没有一个结果，沈磊便会长期待在警方的视线之内，如坐针毡，干什么都不方便。
    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请蒋大律师尽快解决这件诡异的案子。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的话，那么这个沈磊的嫌疑又被无限的缩小了。
    试问，哪有犯罪嫌疑人希望警方早点抓到自己结案的，除非他不是凶手，又或者他有足够的自信，案子做的天衣无缝，压根不怕警方调查的。
    想到这里，韩旭不禁甩了下脑袋，觉得这个案子越来越好玩了。
    真相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从别墅出来后，韩旭一直站在原地，分析整理着案情，甚至不自觉地又掏出了打火机，一下一下打着火苗，旁若无人！
    苗小兰哪见过韩旭这样的，整个人都有点儿懵了，“哎，你站在那里快五六分钟了，不是犯癔症了吧？天气是有点儿冷，但是打个火机顶什么用的，咱们还是抓紧时间查案吧。”
    韩旭闻言回过神来，收了火机，尴尬一笑，“我这一动脑子，就喜欢打打火，不然烧不起来啊！”
    “这个习惯挺有意思的，是不是跟西直摸鱼大圣余天放似的，不去搞条鱼，就不会破案了？”苗小兰思维属实够跳跃的，一下子居然想到了西直的那位大佬！
    韩旭闻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样？想到什么了吗？我看你都打了那么久火了，脑子该烧透了吧？”苗小兰走回韩旭身边，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又打量了一遍眼前的这位年轻新警，仿佛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韩旭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我说大姐，你能别用这种眼神看人吗？太诡异了，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苗小兰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破案天才到底哪里与别人不一样了？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你怎么就那么神呢？”
    “你可别夸了，这案子还没有个头绪呢，我要是翻船了，你不得另请高明啊。”韩旭随口敷衍了一句，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监控探头上。
    这个别墅区因为太过古早了，监控探头毁坏的也极为严重，但是因为长期住在这里的业主人数太少，没有得到物业相应的重视。
    整个别墅区，连这种老旧的监控探头都是屈指可数，特别方便窃贼的光顾！
    然而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数只是周末过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当然也不会将特别贵重的东西存放在这边，所以一般有经验的窃贼，一打眼便失去了下手的欲望。
    别看都是一幢幢独栋大别墅的，除了本身还有一些价值以外，里面压根没有什么油水。
    去公交车上逛一圈，都比偷这种地方强！
    久而久之，形成了良性循环，这些监探头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所以别墅区的整套安防系统形同虚设，别说防盗了，连只狗都能大摇大摆地自由出入，而且保证不被拍到的。
    “你之前说，是姜璇特意挑了这么个地方居住吗？”韩旭看着惨不忍睹的监控探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乎抓到了一个线头。
    苗小兰收起玩世不恭，点点头道，“嗯，没错，我们询问过沈磊，他说姜璇爱清静，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地方，也恰好沈磊在这里有套房产，于是一拍即合，顺理成章地搬了过来。”
    韩旭听完，皱了下眉头，又继续问道，“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一段时间了吧，沈磊说他们认识有一年多了，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听说姜璇房租到期，没地方住了，就邀请她搬到了这里。
    你说这个鬼话谁信啊？！
    沈磊这不是明摆的老牛吃嫩草么！”
    “姜璇二十四岁，沈磊顶死了三十多岁，不算老牛吃嫩草吧？”韩旭不置可否地回道。
    “这还不算老牛吃嫩草？我去，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啊！眼里只有那种年轻漂亮的是不是？”苗小兰撇着嘴，怒气哼哼地打抱着不平，“还有你看沈磊照片上挺显年轻的，实际已经三十六岁了！再过几年都能结扎了！够老的了！”
    韩旭一听这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搭腔了。
    苗小兰见韩旭无言以对，更来劲儿了，“他们两个之间差着整整一轮呢，只能说草不太嫩了。”
    “对了，沈磊该不会只有姜璇这么一个情人吧？”韩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随口问了出来，趁机转移一下老牛与嫩草的话题。
    苗小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你还别说，我之前一直怀疑这个沈磊不太行，你说那么大的身家，除了这个姜璇之外，他还真就没有别的情人了！
    如果不是肾亏，我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韩旭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男人的偷腥只有零次与无数次的区别！
    正如苗小兰所说的那样，他也同样不相信沈磊是一个好好先生！
    “我要是沈磊的话，怎么着不得包养十个八个的，只要身体顶得住，还怕养不起啊！”苗小兰顿了一下，张嘴就来！
    韩旭呵呵笑道，“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那万一沈磊与姜璇是真爱呢？”
    “哎，要不说你年轻呢，这年头，还有真爱吗？我觉得这个词全被狗吃了吧！更何况是沈磊那号人物呢，说出来谁信呢？！”苗小兰嗤之以鼻地回道。

 第318章 又一个隔壁老王

    “话不能那么说嘛，人间处处有真情不是！”韩旭都觉得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的。
    苗小兰嘿嘿一笑，“我说旭啊，看来感情这方面，你还是有些年轻啊！如果说姜璇爱上了沈磊，我相信有可能，但是说沈磊爱上姜璇？哼哼，那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
    韩旭闻言不说话了，因为苗小兰所说的就是事实！
    一个在道上打拼了那么多年的人，哪来得那么多情情爱爱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像沈磊这种不择手段，爬到那个位置上的人物，已经无限接近于曹贼的境界了！
    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说好听点是枭雄，要是说难听点儿，那叫六亲不认！
    “得，问题又转回来了！现在最棘手的问题，还是尸体哪去了？”韩旭结束了上一个话题，又翻回了上上一页！
    苗小兰一听这个问题就头大，“鬼TM才知道呢！你要说姜璇没死吧，床上那么多血，除非她是神仙！你要说她死了吧，尸体又不见了，跟长了翅膀似的。我算是没招了，该查的也查过了，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你就说说这个破物业吧，你看看这些个监控探头，摆到那里有什么用？
    别说拍到犯罪嫌疑人了，就是条狗，也拍不到啊！”
    苗小兰说到这里，一边打着比方，一边指向了隔壁别墅草坪上的一条纯黑色的拉布拉多！
    韩旭不由顺着看了过去，只见那条拉布拉多正在草坪上撒欢着蹦跶，不过被苗小兰这么一指，警惕地看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恰好与韩旭怼了个正着！
    “汪汪！”
    两声犬吠随之响了起来！
    “叫什么叫的，再叫小心姑奶奶把你给炖了！”苗小兰心情正不好呢，一看这条大狗竟然敢在母老虎面前撒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韩旭呵呵一笑，“有气也不能冲着狗来啊，而且你看，这是条导盲犬！”
    苗小兰闻言一怔，又仔细看向了那条拉布拉多，注意到狗背上套着一条不长不短的牵引带，顿时有些尴尬了。
    “对不住了啊，刚刚我脾气不好，千万别介意！”
    韩旭愕然地看了一眼身边正在道歉的苗大组长，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每一条导盲犬都是值得尊敬的，因为他们忠诚而又伟大！
    正在此时，隔壁别墅的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两鬓有些发白的中年人。
    “雷达，别叫了，出什么事了吗？”
    韩旭看到对方鼻子上架着的漆黑墨镜，又看看听到中年人声音后，乖顺跑到其脚边的拉布拉多，顿时明白过来。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苗小兰已经走了过去，非常有礼貌地表明了身份。
    那中年人一听苗小兰是刑警，像是猜到了什么，摇头叹了口气，“唉，你们还没有找到小璇吗？”
    之前苗小兰便派人摸盘过住在别墅区里的所有住户，在资料上见过这位中年人的照片，“抱歉，目前还没有找到。”
    中年人闻言又叹了口气，“唉，可惜了，那孩子人挺好的，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呢。”
    韩旭见其与姜璇似乎蛮熟悉的，开口说道，“您好，我叫韩旭，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王东林，你们叫我老王就行了，哦，对了，你们渴不渴，要不进来喝口水吧，这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连个商店都没有的。”王东林倒是十分热络，说着转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苗小兰原本不想过多打扰的，但是一看韩旭递过来的眼神，瞬间将嗓子眼里的话又憋了回去。
    “那可太谢谢您了，”韩旭嘴上客套了几句，与王东林擦身而过，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苗小兰吃不准韩旭想干什么，只能顺着，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跟了进去。
    王东林原本只是客气了一句，没想到两位警官真的渴了，笑着摇摇头，然后热情招呼了起来。
    而那条黑色拉布拉多则是蛮乖地紧跟着几人，一同返回了屋内。
    这边别墅的内部布局与姜璇那边如出一辙，只不过在一些地方做了相应的改动，都是为了方便王东林的起居。
    一些容易磕绊到的地方，都做了包边处理，规避了意外受伤的风险。
    王东林一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像是压根没有了视力障碍，走起来健步如飞，“你们想喝什么啊，我这里有咖啡，还有其他饮料。”
    “不用那么麻烦了，白开水就可以的，”韩旭随口说着，下意识地跟在王东林身后进了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那倒不用，我在这里住的久了，不碍事的，”王东林一边说着，一边摸索到冰箱旁边，然后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来，“抱歉啊，我这里开水不是太方便，你们看喝这个可以吗？”
    韩旭赶忙接了过去，“什么都行，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那有什么的，你们查案子那么辛苦，”王东林说完顿了一下，像是知道苗小兰也跟了过来一般，“你们别看我眼睛瞎了，但心里明镜似的。唉，小璇那孩子是个好姑娘，心地很善良的。”
    韩旭刚想着怎么开口询问，王东林却像是他肚里的蛔虫似的，一边走回客厅，一边竹筒倒豆子，毫无保留地絮叨起来。
    苗小兰下意识地搀扶住了王东林，将其引到了沙发边坐下。
    “谢谢了，姑娘！听你的声音，是燕城本地人吧？”王东林坐稳后，很自然地拉起了家常。
    苗小兰回道，“您耳力可真好，我说话差不多已经没有燕城口音了，您还能听出来，太厉害了。”
    “那有什么的，上帝关了我一扇窗户，总得留个门吧！哦，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苗小兰。”
    “嗯，好名字，幽兰生前庭，含熏待清风！”王东林随口便咏了一句关于兰花的诗句。
    韩旭皱了下眉头，暗道，“好嘛，又一个隔壁老王，不过比起王纪超王大医生来，可是有文化多了。”
    苗小兰闻言笑笑不吭声了。
    韩旭见状趁机问道，“王先生，请问您在这里住了有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吧，好像有个两年多了，这边住着清静，我挺喜欢这里的。”
    王东林拍拍靠到腿边的拉布拉多，墨镜之下，笑容温暖了四季……

 第319章 嫌疑大么？

    韩旭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王东林，别看与几个月之前的逗比王长林名字只有一个字的差别，但是无论学识涵养，还是行为举止，简直隔了好几重难以逾越的大山。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一位隐士！
    高人呐！
    “它叫雷达吗？挺可爱的。”苗小兰突然插了一句，伏下身来，抚摸着黑色拉布拉多柔顺的毛发。
    王东林听到苗小兰所在的方位，转过头来，礼貌地对着她说道，“是的，他就像是我的雷达一样，帮我指明了方向。”
    “您可真有学问，”苗小兰淡然一笑，不自禁地夸赞了一句。
    “哪里，可惜眼睛不行了，连书都看不了了，还好现在科技发展挺快的，只要戴上耳机听书就可以了，蛮方便的。”王东林话语间没有一丝落寞，也没有任何抱怨的意味。
    韩旭见状暗自点头，然后又问道，“您跟姜璇很熟吗？”
    王东林闻言一怔，又叹了口气，算上之前那两次，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为了姜璇而叹气了。
    “唉，我跟那孩子不能说太熟，但是每天都在一起吃饭的。”
    这下轮到苗小兰与韩旭面面相觑了，韩旭原本进屋询问的意思，就是想看看王东林平时有没有注意到姜璇的起居饮食的一些情况。
    哪成想，还没仔细问呢，王东林开口便把山搬来了！
    韩旭顿时感觉有些懵，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第一手就把双王给撂出来了？！
    王东林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位警官错愕的神色，当然他也看不见，接着自顾自地说道，“要不说那孩子心思很善良呢，刚搬过来没几天，就跟雷达玩耍到一块去了。然后看我行动不方便，每天做饭是个问题，便天天过来帮忙，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搭上伙了。”
    “原来是这样，”苗小兰闻言又看了眼韩旭，终于找到了姜璇家里厨房不开伙却没饿死的原因，“那按理来说，你们应该很熟啊，为什么刚刚您说跟姜璇不太熟呢？”
    韩旭刚想问这个问题，却被苗小兰捷足先登了，不由看看这位南城警署的主力干将，暗道确实有两把刷子。
    然而即便这样，南城警署的破案率却一直是四大警署中倒二的存在。
    可见城东与西直，有多么霸道了。
    王东林听到这句问话，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倒是想跟人家混的熟一点呢，但是这个孩子从来都不爱说话的，每天过来都是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做饭吃饭。
    你们看我这样的，算是很健谈了吧，不过人家压根不搭话的，顶多听我一个人在那里说来说去的。
    时间长了，我都不爱说话了呢。”
    对于王东林的这个解释，韩旭有些不置可否，毕竟这话听起来怪别扭的。
    姜璇是干什么的，那可是个主播！
    虽然是个舞蹈区主播，但也不至于不善言谈啊，不然那碗饭可端不起来。
    苗小兰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而且一看韩旭递过来的眼神，又把话憋了回去。
    韩旭阻止了苗小兰后，接住了话题，“哦，那照这么说的话，姜璇每天在您这边待的时间还蛮久的吧。”
    王东林点点头，又抚摸了一下雷达的大脑袋，“是蛮久的，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雷达玩闹，一向不怎么搭理我这个瞎眼大叔的。”
    韩旭闻言，目光又落在了拉布拉多身上，“雷达一看就是一条非常棒的导盲犬，训练它花了不少钱吧？”
    “呵呵，没有多少，不过有它陪着我，即便在这种地方，也不那么孤单了，”王东林避开了关于钱的问题，似乎不愿意用金钱来衡量他唯一的陪伴。
    “抱歉，我失言了，”韩旭打了个哈哈，又接着问道，“您平时就一直待在别墅这边吗？”
    王东林听出来韩旭话里的意思，“那倒不是，有时候也去市里，不过这一年，几乎很少去那边住了。”
    “这么说，您在市里还有其他住所？”
    “呵呵，狡兔三窟么，以前在市里还有几个住的地方，自从眼睛不行了之后，就很少来回跑动了，折腾不起啊。”王东林话语很平静，但壕无人性。
    韩旭不禁皱了下眉头，暗道，“果然是有钱人，到处都是房子。”
    “那您还记姜璇失踪那天，您在哪里吗？”
    王东林听到这句问话后，脸上的表情虽然大部分被墨镜遮挡住了，但还是能够看出明显有些不悦，“两个月前，就有警官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既然韩警官又问了，我再回答一次吧。
    小璇失踪那天，我不在这边，因为眼睛的老毛病犯了，我回市里检查了一下，就在第二人民医院，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那边查一下的。”
    “王先生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相信您呢，”韩旭客气一句，又朝着苗小兰递过去一个眼色。
    苗小兰没有看懂，愣了下神！
    韩旭只好起身说道，“实在抱歉，打扰到您休息了，感谢您的款待，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姜璇的下落。”
    王东林听出来韩旭有告辞的意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韩警官，苗警官，你们就不要客气了，配合你们警方办案，也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情。唉，小璇这孩子，就麻烦你们了！”
    语说的滴水不漏，送客的意思更加明显！
    “请您放心，如果找到她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苗小兰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话还没怎么问呢，怎么就要打道回府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条关于吃饭搭伙的线索，放过去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韩旭像是看出了苗小兰心里的想法，明目张胆地拽了她一把，那意思赤果果的，出去再说！
    苗小兰撇撇嘴，狠狠瞪了一眼韩旭，但又不敢太过违逆，只能顺着某人的意思来。
    王东林又说了几句挽留的客套话，但都让韩旭以公事为由拒绝了。
    两人从别墅里出来，回到警车后，仍旧能看到王东林站在别墅门口挥手告别的身影……

 第320章 十指光滑如镜

    苗小兰坐回驾驶座上，迎面便是劈头盖脸地问，“哎，嫌疑大么？”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韩旭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哎，我说韩旭，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憋着，你就不怕憋出痔疮来啊！”苗小兰小话崩的，次次直击要害。
    “十人九痔，那玩意儿也不全是憋出来啊！”韩旭呵呵一笑，毫不介意。
    “行行行，那你倒是说说呗，”苗小兰已经快被韩旭打败了。
    “你们之前没有调查过这位盲人大叔吗？”韩旭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反问了一句。
    苗小兰怔了一下，随口说道，“那能没有调查啊，这片别墅区就住了那么几户的，每一家每一户，都做过详细的背调了，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王东林就是一个盲人大叔啊，而且当天人又不在家里，去市里做检查了么。”
    “所以呢，你们就排除他的嫌疑么？”韩旭接道，又回头看了一眼王东林别墅的方向。
    “那还能怎么样？”苗小兰有些懵，“这不是很正常吗？王东林一没有作案时间，而且有大量的不在场证明，二嘛，你瞧瞧他那个身体条件，一个瞎子，还能做什么呢？实力不允许啊！”
    不得不说，苗小兰所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南城警署这边的调查非常详尽，即便压根没有怀疑王东林，还是派人去医院做了核实，对王东林当天的行踪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个盲人大叔，确实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当即排除了嫌疑！
    韩旭听完点点头，但是总觉得这个王东林与案子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不像是一个单纯的隔壁老王。
    “你刚才注意到他的手了没有？”
    苗小兰皱了下好看的眉头，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表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手怎么了？”
    韩旭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这个王东林的手指上没有指纹！”
    “什么玩意儿？”苗小兰一听这话都懵了，“是人都有指纹啊，你没有看错吧？”
    “当然没有看错了，那个光滑程度都有点儿吓人了，你没有发现吗？”韩旭反将了一军。
    苗小兰拍拍额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回想了一下，“得，我是不是失忆了，我怎么没注意到这些东西呢？”
    “你这叫易得性偏见，”韩旭又说出一个曾经跟宋佳儿说过的词语。
    “什么东西？易得性什么？！”
    “偏见！”
    “那里啥玩意儿？得了得住院吗？”苗小兰还有心思调侃起来。
    “主要还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怀疑这个盲人大叔，所以观察力没有跟上。”韩旭觉得扯下去没有意义，然后一针见血地说道，“那个盲人大叔十根手指上的指纹全部被磨平了，锃光瓦亮的，蚊子站上去都得崴脚！”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苗小兰知机地接了一句，然后咂摸了半晌，又接着说道，“一般来说，经常磨损手指的职业可没有多少啊，你说这位盲人大叔是怎么把指纹给磨没了，难道说这家伙以前是个在逃的通缉犯？故意把十根手指的指纹全都磨没了？！”
    韩旭刚想说些什么，但觉得警车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了，难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即便人家看不到，总能听到车子发动离开的动静吧。
    于是赶忙提示苗小兰启动车子。
    苗小兰也意识到了这点，驱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别墅区，然后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向韩旭。
    韩旭都无语了，“我说大姐，您多看着点儿路，我有什么好看的啊？！”
    “姐就喜欢看你这种小鲜肉的，多养眼啊！”苗小兰顾左右而言他。
    韩旭只好继续之前的话题，否则都不知道该被身边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通常来说，能够磨损到手指的职业不算太少，比如公交车的点钞员，油漆工，还有一些相关的特殊工作，但是你看这个王东林，像是长期做这些工作的人吗？”
    “不像吗？我看着挺像啊，就是这家伙太有钱了，在燕城都有这么多房子的人，可能会去做那些行业吗？”苗小兰把注意力放回驾驶上，但是头脑异常清晰，几句话便将问题的重点说了出来。
    韩旭很是赞赏，这种反应能力比起李乐与橙子来说，那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简直可以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了，难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便成了南城警署重案组的组长呢。
    何况在刑侦这么行当中，女性想要出头，难度可太大了！
    但是苗小兰在这短短半天内，体现出来的能力，都有些吓人了！
    “你说的没错，王东林太有钱了，所以这些行业，或者说职业都可以排除掉了，那你说，还有什么能把十根指头的指纹全磨光了？而且这个原因还不怕人查呢？”韩旭话说了一半，顺便考考这位南城警署的巾帼不让须眉。
    “呦，我说小旭旭，你这是想考考你姐啊，我跟你说，你姐可不是酒囊饭袋，”苗小兰顿了一下，将耳边犀利的短发撩到脑后，方才接道，“如果这个家伙太有钱的话，一般的行业都说不过去，即便他之前从事过，但是指纹这种东西，如果离开那个行业的话，短时间长不出来，但是时间长了，肯定能修复不少的。
    如果你说的没错，王东林十根手指的指纹到现在还是光滑如镜，而且站不住蚊子，那么这些特殊职业都可以排除掉。
    所以我在想，或许重点不在于职业，而是兴趣爱好呢？！
    比如游泳，如果曾经是运动员的话，那么指头上的指纹被磨光了，就挺正常的，而且这种损失有可能是不可逆的。”
    “可以啊！佩服！”韩旭不由赞叹出声，能想到兴趣爱好，看来苗小兰不仅是有两把刷子，而且是特别大号的那种。
    “怎么样？你姐姐这个推理能力还可以吧？要不，你以身相许算了，咱们这强强联合，绝对猛的一匹，保证威震燕城，吓死那些宵小之徒！”
    “呵，您这是想多了吧，还是网文看多了？”韩旭直接无语了，“不过我倒不觉得王东林是因为游泳磨光了指纹！”
    “不是游泳？！那你说，指纹是怎么磨没的？”苗小兰诧异问道。

 第321章 稀有动物

    “你们不是做过背调吗？没有查到这个王东林之前是做什么的吗？”韩旭听到苗小兰这么说，不由反问了一句。
    “查是查过了，但是有用的东西不多啊，据我们调查，这个王东林背景非常复杂，发迹之前干过很多的行业，而且时间也有点儿久，后来又排除掉了嫌疑，就没再继续查下去了。”苗小兰如实回道。
    “那基本信息总有吧，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没有家人朋友这些？”韩旭想围绕着王东林入手。
    “嗯？！你该不会真的认为这个王东林有问题吧？”苗小兰转头看了一眼韩旭，“虽然这家伙的指纹都磨光了，但与案子也没有直接关系啊？”
    “指纹跟案子确实没有多大关系，但是目前来看，与姜璇有直接关系的人并不多，所以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韩旭解释了一下盯上王东林的原因。
    “盲人也得查啊？”苗小兰实在想不通一个瞎子有什么好查的。
    “别说盲人了，就是被害人家里飞进过一只蚊子也得查清楚了，”韩旭突然想起之前宋佳儿从蚊子里提取到的关键证据，不禁脱口而出。
    “唉，怪不得你破案厉害呢，连TM的一只蚊子都不放过啊？！”苗小兰一听这话都惊了，但是又想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韩旭的。
    “有些时候，蚊子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反正咱们现在手上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我觉得查查这个隔壁老王，还是很有必要的。”韩旭似乎抓到王东林这根线头后，并不想轻易撒手。
    “好吧，我派人再详细调查一下这位隔壁的盲人大叔，”苗小兰见拗不过韩旭，只好答应下来。
    韩旭点点头，随手又从那个公文包内取出了关于案子的资料。
    苗小兰扫了一眼，“还看呢，这玩意儿那么厚，里面都是些废话，要不还是扔了吧？”
    “人家蒋大律师好不容易整理了这么多废话，我还是回去还给他吧，不过这里面记录了一些当事人沈磊的自述，还是有一些价值的。”韩旭顿了一下，继续问道，“哦，对了，沈磊在里面交代了些什么没有？”
    苗小兰闻言苦笑一声，“呵呵，沈磊那是什么人物，比老油条还老油条，进去跟回家似的，除了吃就是睡，那个状态好的啊，跟个没事人一样，我觉得更像一头猪！太恶心人了！”
    韩旭猜到沈磊那种老手，压根不会跟警方合作，即便他是犯罪嫌疑人，也不会交代什么的。
    俗话说，言多必有失，万一要是说顺嘴，秃噜皮了，指不定交代出些什么东西来呢。
    “那现在这个沈磊洗白了没有，还在道上混着呢？”韩旭只好换个方向，继续问道。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败，韩旭觉得这个沈磊的嫌疑还是很大的。
    毕竟在姜璇的住处，只找到了他的指纹与微量生物遗留，第一嫌疑人的身份是没跑了。
    只要找到了姜璇的尸体，那么案子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洗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名下还有一所夜总会，就在你们北郊的管辖范围内，里面有没有什么非法交易，你们那边应该更清楚一些吧。”苗小兰又将皮球踢了回来。
    韩旭闻言一愣神，“你该不会说的是天下人间吧？”
    “除了那里，还有哪儿啊？”苗小兰笑了一下，调侃起来，“哎，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不会是经常过去消费吧？”
    “我哪敢啊，有纪律的！”韩旭赶忙撇清关系，义正言辞。
    “嘿，得了吧，你们男人都差不了多少，那你说说，为什么我一提夜总会，你就想到那里去了？”苗小兰丝毫不客气地怼道。
    韩旭无奈，只好解释道，“我们之前去那边突击检查过，但是走漏了风声，啥也没查到。”
    “哦，原来是突击检查过啊，不过扫H打黑这种事情，好像不归你们组管吧？”苗小兰对于北郊警署的架构挺了解的，而且一针见血。
    韩旭悻悻回道，“那不是人手不够嘛！我们都是被抽调过去的。”
    “可以啊，不愧有顶级的逻辑思维能力，这小话说的滴水不漏，厉害！”苗小兰摇摇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又将话题绕了回去，“沈磊除了名下的那家天下人间不是很干净，其他产业倒是都洗的差不多了，没有查到什么。”
    “那奇怪了，你们是怎么抓到沈磊的小辫子的，好家伙，直接取保候审了？姜璇这个案子都没有定性，没那么严重吧？”韩旭想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位大夏湾曾经的话事人。
    “这家伙以前做下的那些事情，哪一件是干净的？前一段时间，除了姜璇这起案子以外，还有人匿名举报过沈磊，材料还挺多的，所以我们署长趁机就把他给办了，哪成想材料递上去了，又被打了下来，说是证据不足，还需要补充调查，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韩旭听完点点头，抓住了一个重点，“匿名举报，看来有人想要搞沈磊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家伙一路爬上来，得罪的人还少啊，没被直接搞死，都算他命大了！”苗小兰一想到沈磊那些年暗地里干的坏事，恨的牙痒痒。
    韩旭越是打听，越是对这个沈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要知道在当今这个环境下，还能做大做强，并且成功洗白，全身而退的，几乎已经是绝种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跟一级珍稀动物差不多，死一个少一个！
    韩旭倒是不介意见见这位燕城的风云大佬，有机会的话，还能为民除害不是？！
    “你还没有见过这个沈磊吧？”苗小兰听韩旭将话题又放在了沈磊身上，不由问了一句。
    韩旭点点头，“可不，一大早就被蒋大律师从早点摊子上薅过来了，这不是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你了！”
    “那我建议你小心一点儿，这个沈磊可不是省油的灯，”苗小兰好意提醒道。
    “有那么难缠么？”
    “何止是难缠啊，简直就是个变态！”

 第322章 行业内卷

    “那敢情好，我最喜欢这号变态了！”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
    “啧啧，口味还真是重啊，”苗小兰吧唧了下嘴，微微摇头，表示不耻。
    韩旭像压根没有听到一样，反而将话题又引到被害人姜璇身上，“关于被害人姜璇，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
    苗小兰开车出了别墅区后，看似盲目地开了一段路，实际上是沿着沈磊当晚的路线。
    韩旭当然也知道苗小兰的意思，不过沿路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正好此时，苗小兰开完了这段长达十来分钟的路程，然后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们目前掌握到的信息就那么多了。”苗小兰摊了下手后，将脑袋枕在方向盘上，歪着看向韩旭，“我说韩大神探，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韩旭完全无视掉了苗小兰偶尔流露出来的女人味，撇撇嘴，“这一路过来，也没有看见个不错的抛尸地啊！其实我更偏向于姜璇并没有死！”
    “不是吧，那么大的出血量呢？！1500毫升啊，换到我身上，都得嗝屁了！”苗小兰不由反驳起来。
    “出血量是挺大的，但是万一呢，你知道的，找不到尸体的话，是没办法确定一个人死亡的，特别是在咱们的司法鉴定上。”韩旭缓缓说着，目光却看向了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梧桐树。
    此时已经是12月下旬了，气温已然降得很低，树上的叶子都落的差不多了，只余下一些零星倔强的还在随风荡漾，像是在宣示着生命的坚韧！
    苗小兰枕着方向盘，眼神有些迷离起来，但是很快又回复清澈，“沈磊说他差不多就在这里打了个盹儿，可我怎么就睡不着呢，方向盘这么膈人，就是再困，趴在这上面也睡不着啊！”
    两人一个说东，一个说西，压根凑不到一块，默契度差得吓人！
    但是无论是怀疑姜璇未死，还是凶手就是沈磊，都避不开一个问题。
    那就是恰好被偷走的监控硬盘！
    “这边看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回去吧，”韩旭抬手看了眼表，然后提议道，“回去正好吃点儿东西，然后见见那个楚天河！”
    苗小兰正有此意，闻言点头道，“行，就这么几个嫌疑人，是有必要都见一下的。不过，我看楚天河挺可爱的，不像是个干大事的。”
    “可爱与干大事有关系吗？”韩旭摇摇头，实在无法理解苗小兰时而奇葩的思维。
    “肯定有关系啊，可爱就代表着人品好，人品好了，犯事的可能性就降低了嘛！”苗小兰抬起头来，重新发动起了车子。
    韩旭趁机泼了一盆冷水，“你没听说过么？越可爱的人越危险，尤其是男人！”
    苗小兰闻言转头看向韩旭，“这话说的没毛病，我看你就挺可爱的，确实是挺危险的！”
    “切～”
    就这样，两个毫无默契的家伙一路互怼着回到了市区。
    不过苗小兰并没有直接回南城警署，而是将车子开到了燕城挺有名的花园广场！
    因为是周一的关系，广场上的人并没有多少，再加上天气不怎么样，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苗小兰停好车后，便拉着韩旭进了附近一家金拱门，然后一口气点了很多汉堡薯条。
    掏腰包当然是男士优先，韩旭倒是毫不在意，手机支付完毕，同苗小兰找了一处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老吃这些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的。”韩旭屁股还没坐下，便唠叨了起来。
    “你小声一点儿，人家开门做生意呢，你倒好，一边白嫖一边立牌坊的，像什么样子嘛！”苗小兰的比喻向来是直击要害，不死不休。
    韩旭竟是无言以对，往常数落橙子与李乐的时候，哪见过这么反怼的，很快便败下阵来。
    约莫过了一会儿，韩旭取回餐来，放在了苗小兰面前，这下子不唠叨了，免得又被一顿数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因为没道理可讲！
    苗小兰毫无顾忌地拿起一个汉堡便啃了起来，“你也快吃啊，吃饱喝足了，咱们好继续查案子。”
    韩旭对于这些快餐食品不太感冒，但是干上了这一行，能对付一口是一口，哪有那么多时间挑三捡四的。
    很快，两人便把肚子填了个差不多。
    恰好此时，一个身穿黄色某团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苗小兰看到之后，起身招了招手，“楚天河，这里！”
    楚天河寻声找到位置，然后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苗姐，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啊！”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看起来这两人的关系还挺好的。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诺，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韩旭，北郊警署的，”苗小兰冲着楚天河说完，又朝着韩旭挑了挑好看的眉毛。
    楚天河倒是落落大方，递过去一只白皙细嫩的右手。
    韩旭起身握了上去，“你好，楚天河是吧？”
    “韩警官好，”楚天河只是浅尝即止，很快便抽回手来，然后背在了身后。
    韩旭展颜一笑，招呼楚天河坐下，“你还没吃饭吧？想吃点儿什么，我帮你点！”
    楚天河赶忙半起身，伸手拦住韩旭，“韩警官，我吃过午饭了，不用客气的。”
    韩旭见状只好坐了回去，顺便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大男孩。
    资料上显示，楚天河刚刚21岁，确实很年轻，甚至比原主还要年轻一岁。
    但是在为人处事方面，却十分老练，与年纪有些格格不入。
    韩旭坐下后，并没有开门见山直接问案子，而是将话语权交给了苗小兰。
    毕竟她与楚天河打过的交道多一些，看起来也熟络。
    至少不像韩旭，初次见面，对方难免会有一些戒心。
    苗小兰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一双美眸锁在楚天河身上，笑着问道，“这份工作还做的习惯吗？”
    “还行，就是最近单子不好抢！唉，苗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外卖这行业卷到啥程度了！有些单子根本就没法跑，单价太低了！”楚天河一开口便是行业内卷，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韩旭听得直皱眉头，目光却不由地落在了对方左手戴着的腕表上面。
    呵，高级货啊！

 第323章 微表情与肢体语言

    如果韩旭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块非常低调的享利慕时，而且是带有万年历，虽然他不知道型号是什么，但初步估算，价值也不会太低了！
    不过韩旭并没有直接点出来，而是耐心地听着眼前的年轻人唠唠叨叨地讲述着关于快卖行业内卷的现实问题。
    反观苗小兰，此时却一点儿都不嫌弃对方啰嗦了，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呵，小鲜肉的吸引力这么猛的吗？
    韩旭边看边听边皱眉，自己现在就跟一个局外人一样，更准确点儿说，和一个超巨型的人体灯泡没有什么区别。
    只差没有剃个强者的发型了！
    关键是试了几次，压根插不进去嘴啊，人家两个人严丝合缝的，真叫一个旁若无人。
    韩旭不得已在餐桌下面，狠狠地给苗小兰来了一下。
    苗小兰吃痛，差点儿直接叫出声来，还好意识到环境不允许，强行压了下来，然后毫无痕迹地怒目圆睁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挑了下眉头，啥话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你们有点儿过了啊？！”
    苗小兰原本还想好好跟韩旭掰扯掰扯的，但一看到对方的表情，也意识到跟楚天河聊得有些太开心了，太忘我了，然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对面小鲜肉的滔滔口水。
    “那什么，天河啊，我们过来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
    楚天河正抱怨着刚刚才被罚了二十，闻言一愣神，立刻又反应过来，“苗姐，你们该不会还是为了那个姜璇的事情过来的吧？”
    苗小兰刚想回复什么，却被韩旭抢先打断了，“我们确实还是为了那件案子来的。”
    楚天河讶异地看向了韩旭，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警官。
    原本他还以为韩旭只是苗小兰的小跟班，但一提起案子，却是这位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年轻警官抢先问了出来。
    “抱歉啊，那事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有些细节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之前你们的人也都问过了，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实在是帮不到你们什么了。更何况，你们现在也看到了，因为那件事情，我都另谋生计了，说到底，我也是受害者啊。”楚天河面对两名警官，毫不怯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就等着韩旭他们开口发问了。
    韩旭闻言笑了笑，接着说道，“抱歉，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我就是想知道那天晚上，你在睡着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些什么人，比如别墅区的业主，或者其他安保。”
    楚天河挑了下眉毛，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鼻头，然后很果断地摇摇头，“没有，那天晚上就我一个人！我敢保证没有看到其他人。”
    之前韩旭问过苗小兰，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楚天河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茶水里被人下过大剂量的安眠药。
    韩旭之所以这样问，其实都是废话，只是想看看楚天河回答这个问题时的表情与动作。
    不久前，韩旭在与灯塔案的犯罪嫌疑人郭峰的较量中，意识到微表情与肢体语言的重要性，所以特地学了一下相关的知识。
    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通常人在说谎的时候，会有一些不自觉的小动作，以及微表情。
    比如会表现出一些惊讶的表情，要知道惊讶其实是一种突然产生的情绪！
    所以真正的吃惊表情一般都是转瞬即逝，只要超过了一秒钟，那便是假装的。
    在说谎时，谎言的编造者为了掩饰真实的情绪，一般会把愿意表露出来的情绪极度夸大化。
    或者是面无表情，这种情况说明说谎的人正在根据切实需要，来构造出一副相对合理且完美的虚拟场景。
    人在全神贯注的思考时，经常不会产生与之相对应的表情，或者没有任何表情，便是这个道理。
    但是楚天河在听到韩旭问话的时候，并没有做过多的考虑，韩旭判断其早就想好的说辞，所以不需要进行虚拟场景的重建。
    不过楚天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却是有些飘忽，这是在拒绝对视，防止被人发现，但又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关注对方，希望看懂对方的状态和情绪，方便对症下药。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微表情与肢体语言，比如楚天河不自觉地挑一下眉毛。
    要知道在人与人的沟通中，眉毛微微上扬，通常代表着轻视、不屑，以及反感。
    至少韩旭在其中感受到强烈的反感！
    然后就是楚天河不自觉抬起的手，那下揉鼻子的动作太过明显了。
    在男性的鼻子下方有海绵体，如果感觉到紧张的时候便会自动紧绷，为了缓解这种紧绷感，通常都会做出揉鼻子的动作。
    所以很多时候，你想知道一个男人是不是说谎了，只要盯住他的眼睛，注意力全放在他的鼻子上就好了。
    那家伙，不被盯毛了，心里有鬼地摸摸鼻子，才叫个心理素质高超了。
    虽然这些微表情以及肢体语言，对于案子没有直观的影响，但是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韩旭觉得眼巴跟前的这位年轻人，并没有说实话。
    再加上其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的腕表，答案呼之欲出。
    不过韩旭并不想直接揭露这些东西，毕竟他只是过来协助一下办案的。
    主导权还是应该交还给南城警署这边，其实说到底，办案也是讲究一个人情事故的。
    “真的没有吗？”韩旭接下来的提问，眼睛盯住了楚天河的，一瞬不瞬的，多少施加了一些压力。
    楚天河怼上韩旭清澈的眸子，抿了两下嘴唇，然后声音不由地提高了一些，“没有！”
    简洁而又肯定。
    韩旭笑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在微表情中，抿嘴这种行为也可以暴露出一些问题，特别是下意识地抿了两次，那是典型地表达出模棱两可的行为。
    一般情况下的抿嘴行为，会出现在说谎者被质疑的时候，那是在编造接下来的谎言时，内心有过挣扎，犹豫不决的体现。
    接下来便是提高音量了，这种突然的语气变化，其实是心里没底，试图转移对方注意力，来达到掩饰真相的目的……

 第324章 楚天河，也有问题？

    由此可见，这位楚天河没有什么说谎的天赋，而且缺乏经验，很容易便被韩旭一眼看破了。
    只不过韩旭没有当场揭穿而已。
    “好的，那我知道了！”韩旭脸上带着七分笑意，“哦，对了，你那天晚上喝了多少茶水？”
    楚天河愣了下，翻了翻眼皮，似乎在努力回忆，半晌之后，才缓缓回道，“记的不太清楚了，好像有两三杯吧！”
    “那你值班期间，或者准确一点儿，在你睡着之前，有没有离开过岗位？”韩旭继续问道，没有给对方留下什么思考的时间。
    楚天河刚想说没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的没字说了一半，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没……哦，不对，我上过一趟厕所！”
    韩旭闻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将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楚天河的手腕上。
    楚天河疑惑地顺着韩旭的目光扫了一眼，然后毫无征兆地微微扬了一下嘴角。
    这一下完美地避开了韩旭的眼神，却被一直憨憨啃着薯条的苗小兰捕捉到了。
    只见苗小兰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随手拿起一根薯条，蘸饱了番茄酱，然后扔进了嘴巴里。
    楚天河见韩旭不说话了，还有些不自在起来，“我好像记得，上厕所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多左右吧，别墅区的那个公共卫生间离得大门口挺远的，那几天天气又凉了，我都不太爱去上厕所的，实在憋不住了，才去一趟的。”
    韩旭对于楚天河补充的解释，不置可否，直接转移了话题，“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监控硬盘被人偷走的？”
    楚天河尴尬一笑，“监控硬盘被盗走后，整个监控系统都瘫痪了，拍下来的视频没办法存储，系统是有提示声的。我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真要说起来，确实是我的问题，被炒鱿鱼其实挺正常的。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就睡着的，而且睡的很香，一觉就到天亮了。”
    “一觉就到天亮了吗？呵呵，”韩旭随意听了一耳朵，觉得这个楚天河似乎不晓得言多必失的道理。
    又或者刻意为之？
    苗小兰听到这里，顺着问道，“你那几天睡眠质量都这么好吗？”
    楚天河又看向苗小兰，憨憨地点点脑袋，“嗯嗯，都挺不错的，不过上班时间睡觉，还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其实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如果不是我睡着了，杀害姜璇的凶手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跑掉了。”
    韩旭又抓到了楚天河话里的问题，“你怎么知道姜璇已经杀害了呢？”
    楚天河怔了一下神，又抿了一下嘴唇，“还不是你们说的呀，当时过来询问我的警官说，别墅区里面发生了命案，我一打听才知道是姜璇出事了。”
    韩旭闻言看了眼苗小兰，只见苗小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估计是想着回去查查这事了，案子还没有一撇呢，怎么能随便泄露出去，太丢人了！
    “哦，对了，你跟姜璇熟吗？”韩旭顺着将话题转到了当事人身上。
    楚天河这次回答的很干脆，“我在那边工作了差不多两三年，跟所有的住户都打过交道，我记得姜璇是一年前搬过来的，但是这个姑娘很少出门，每天都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我跟她的交集很少，最多就是偶尔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谈不熟悉！”
    韩旭仔细观察了一下楚天河说这些话时的微表情与动作，没有任何问题，不像是在说谎，估计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一个安保人员与业主关系不熟很正常，更何况在是那种别墅区了。
    苗小兰听到这里，微微点了点头，破天荒地问道，“那你跟13栋的王东林熟吗？”
    “王东林？”楚天河似乎对于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一想到13栋别墅，立马回过神来，“你是说那位盲人大叔吧？他还养了一条纯黑色的拉布拉多？！”
    苗小兰点点头，“嗯，对，就是这个盲人大叔。”
    楚天河核实了王东林的身份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那个盲人大叔人可好了，每次见到他，都会给我一些小东西，什么吃的玩的都有，压根就不像一个有钱人，身上没有架子，很好相处！
    我在那里干的那段时间，没少受过他的照顾，当然，我也帮他做过很多事情，比如修剪修剪草枰这些小事，但是人家很讲究，活是小活，但是报酬一分不少，而且说实话，出手很大方，我还能赚不少外快呢。
    怎么了，这位盲人大叔有什么问题吗？
    我记得他好像就住在姜璇隔壁吧？
    该不会是……”
    苗小兰笑着敲了一下楚天河戴在头上的工作帽，“想什么呢，我们就是今天碰到他了，聊了几句，不过这位盲人大叔人缘确实不错，很和善的。”
    “没有就好，吓死我了，人家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嘛！再说了，我们在那里待了那么久，真要犯什么事，完全没必要等那么长的时间吧。何况一出事，我们不都成了嫌疑人了？犯不着啊！”
    楚天河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韩旭，最后一句话像是专门对他说的。
    韩旭会意一笑，却没有多说一个字。
    苗小兰见问得差不多了，也想不到还有什么细节要问的，转头看向韩旭，意思都写在了脸上。
    韩旭明白过来，起身朝着这位年轻人伸出一只厚实有力的右手，“抱歉，打扰了你这么长时间，感谢你的配合。”
    楚天河赶忙站起身来，伸出手来握了一下，然后又是快速收回，没有丝毫停留，嘴上却笑着说道，“配合警方办案，是我们的义务，你们千万不要太客气了。”
    苗小兰趁机拍了拍楚天河的肩膀，“既然换了工作了，那就好好干，争取早点在燕城扎下根来。”
    “苗姐，想要在这里扎根，哪有那么容易啊，我这每天都跑十多个钟头的，还是赚不了多少啊！”楚天河不免抱怨地回道，然后又客套了几句，才一步三后退地告辞离开了。
    苗小兰见其消失在了视野之内，方才转头看向韩旭，“怎么样？也有问题？”
    “你说呢？！”

 第325章 五十个的腕表

    “我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没什么问题啊？”苗小兰展颜一笑，言不由衷。
    “是挺可爱的，只不过确实有些问题，”韩旭不打算继续可爱这个话题，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苗小兰刚刚的笑容转为了尴尬，“韩旭，你姐不得不说，你是真挺厉害的，一出马，都不用怎么调查的，线索自己就蹦出来了，简直是太神了。”
    “那是因为你们从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有问题吧？”韩旭笑着看了眼苗小兰，直言不讳，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对方的问题所在。
    苗小兰再不愿意承认，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说的没错，我们之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沈磊身上，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不过一个盲人大叔，还有这个小鲜肉，压根没有什么作案的动机啊，而且怎么说呢，身上的疑点也很少，没有深入调查的必要啊。”
    韩旭闻言解释了起来，“盲人大叔王东林那边，看上去疑点确实很少，但是太过巧合了，他一直都住在别墅里，恰好案发当天去了市里，你不觉得是有意为之吗？”
    “听你这么一说，是挺巧合的，不过那也证明不了什么啊，万一真的是巧合呢？”苗小兰试图为自己判断错侦查方向而辩解几句。
    “只要存在一点点儿的不合理，咱们就有必要追查下去，更何况这个盲人大叔王东林与被害人姜璇还那么熟呢，我看这起案子，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韩旭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多少人，还是压低了一些声音。
    苗小兰撇撇嘴，顺着韩旭的思路，越咂摸越有些味道起来，“这案子确实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我估计能轻易敲开姜璇房门的也没有几个人，而这个王东林正好具备了这个条件，还有他的那十根手指，怎么看怎么可疑啊！啧啧，我正在越来越怀疑这个盲人大叔了！”
    “你别只顾着怀疑盲人大叔啊，还有你这位小鲜肉也很有问题啊！”韩旭又将矛头指向了楚天河。
    “楚天河，我可是调查有一段时间了，好不容易才排除了他的嫌疑啊。”苗小兰对上韩旭清澈而无任何杂质的眸子，似有不甘，但很快败下阵来。
    韩旭呵呵一笑，“我倒是觉得这个楚天河年纪轻轻，很不简单啊。你们做过关于他的背景调查吗？”
    “那肯定做过啊，这孩子是农村出来的，家离着燕城不远，好像是在云台山景区那边，从小学习成绩挺不错的，家里就把他送到燕城来读高中，就在燕城一中，那可是咱们这里最好的高中了。
    但是据楚天河说，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他一直都融入不到新的环境里，导致进入高中以后，功课有些跟不上了，所以也没有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
    恰好那时候，他家里又出了事情，他爸被人开车撞成了植物人，一直在医院治疗了好久，肇事者跑了，至今没有抓到。导致本就不富裕的家里雪上加霜，楚天河只好没再复读，提前进入社会打工了。”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那他现在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苗小兰微微摇了摇头，“情况不怎么好，他爸住院期间，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最后还是没有救回来，撑了一年就过世了，他妈妈也没有什么工作，一直都在老家那边务农，所以你别看这个楚天河大大咧咧的，其实压力挺大的，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家里，自己就剩下那么一点儿，有时候都不够生活费的。”
    韩旭听到这里，已经大致了解了楚天河的情况，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刚刚你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了吗？”
    “表？什么表？”苗小兰有些疑惑，回想了一下，“哦，你说那个啊，他好像是戴了一块手表，不过看上去很普通啊，有什么问题吗？”
    韩旭也不藏着掖着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一块很低调的享利慕时，市场价差不多这个数字。”
    苗小兰抬头看了一眼韩旭比出来的五根手指头，满脸惊讶，“五千吗？这么贵啊！这小子最近是中彩票了吗？”
    “什么五千？大胆一点儿！”
    “不是吧？五万，就那个表，能值那么多钱吗？韩旭，不会是看错了吧？那上面又没有镶金子的。”苗小兰对于这些奢侈品，完全没有一个概念的。
    韩旭一撇嘴，“我说大姐，你胆子就这么一点儿吗？就那块表，市场价怎么不得五十个啊！”
    “五十个？我滴个乖乖，后面的单位是W吗？”苗小兰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张小嘴都快能吞下两根香蕉了。
    “嗯，可不，五十个W！”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玩意儿，这么贵啊，快顶上我好几年的工资了，韩旭，你真没有看错吗？”苗小兰仍旧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韩旭笑了一下，“不会看错的，那东西不是仿品，货真价实。”
    苗小兰吧唧了一下嘴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韩旭总不能说自己之前有一块，嫌弃档次太低而送人了吧。
    “才五十万的表而已，我还见过更贵的呢，”韩旭说罢朝着隔壁的大型商场一努嘴，“里面的百达翡丽这些，哪一块不得个三五百万的，咱买不起，还看不起么？”
    苗小兰觉得韩旭说的挺有道理，买不起，咱还看不起么！
    那么问题来了，楚天河怎么会有那么贵重的手表呢？
    而且还光明正大地戴着送外卖！
    脑子是秀逗了吗？！
    “那你说，楚天河怎么会有那么贵的手表呢？”苗小兰回到了问题本身，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呵呵一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或许楚天河最近真的中彩票了呗！”
    “滚蛋，如果中彩票了，还用得着继续累死累活的送外卖吗？”苗小兰彻底无语了。
    “那可说不定啊，说不准楚天河最近碰到的事情，跟中了彩票没有什么区别呢。”
    韩旭话里有话，不过苗小兰还是听明白了。

 第326章 监守自盗？！

    “你的意思是，楚天河最近可能得了一笔横财？”苗小兰抓重点的能力挺不错的。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韩旭很肯定自己的判断。
    “哎，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啊？”苗小兰瞬间有些搞不懂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案子可是你们南城警署的，我只负责提供一些线索，接下来的调查还得靠你们不是，再说了，我刚刚要是直接问了，你觉得这小子会说真话吗？”韩旭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这话倒也没毛病，”苗小兰点点头，“如果是我的话，随便找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比如在路上捡的，以为是个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呢。”
    “那这个理由可太拙劣了，”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接下来怎么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不过我总感觉这个楚天河没那么简单，你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苗小兰听到韩旭的提醒，突然想起刚刚楚天河露出的迷之微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说，楚天河会不会是刻意戴着那块手表来见咱们的？”
    韩旭闻言一怔神，又回想了一下刚刚楚天河的所有表现，“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自曝么？明知道咱们在调查他，还来这么一手，是怕咱们查不到他身上吗？”苗小兰有些迷糊了，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逻辑越发混乱起来。
    韩旭眉头微微皱起，转回到问题的起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自曝？还是……”
    “为什么会想楚天河是刻意戴那块手表来见咱们的，”韩旭想知道的当然是之前那个问题。
    苗小兰毫不犹豫地说道，“刚刚我看到了一个特别诡异的画面，你盯着人家的手表看，人家扫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笑容，转瞬即逝，如果不是我眼尖的话，压根都捕捉不到那个画面的。”
    韩旭闻言愣住了，半晌回过味儿来，“呵，这个楚天河果然不简单啊！差点儿就被他给瞒过去了。还好有你在，啧啧，有点意思。”
    听到韩旭的夸赞，苗小兰罕见地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恐怖了么？照这么说，楚天河刚刚都是在演戏吗？有点儿太变态了吧？！”
    “那确实，现在的小鲜肉演技越来越好了，我都差点儿被那小子误导了，”韩旭尴尬一笑，有些无语。
    “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苗小兰撇了撇嘴，然后正色问道，“那你说说，这个楚天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还不好说，”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首先是手表的来源，你觉得楚天河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块手表？”
    苗小兰的逻辑思维也不是盖的，马上回道，“难道是封口费么？”
    “嗯，有可能是沈磊给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楚天河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韩旭接住了话题，继续深挖下去。
    “我怀疑楚天河那天晚上压根就没有睡着，而是亲眼看到了一些什么，所以沈磊才会拿那块表出来封口。”苗小兰眼睛里的光越发明亮起来，感觉自己距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你是沈磊的话，会害怕楚天河这种小人物的威胁吗？”韩旭一针见血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对啊，如果我是沈磊的话，直接干掉楚天河就好了，用不着给他封口费啊，”苗小兰想到这里，突然抓到了一个关键点，“卧槽，我明白了，楚天河手里肯定有什么把柄，所以沈磊才不敢对他下手的。”
    “聪明，我估计这个把柄就是……”
    不等韩旭继续说下去，苗小兰已经抢过了话茬儿，“监控硬盘？！”
    韩旭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了，楚天河极有可能是监守自盗，手里掌握了沈磊的犯罪证据，而那个证据，八成就在丢失的监控硬盘里。”
    苗小兰恍然大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理顺了，不过她最想知道的是监控硬盘里到底记录了什么东西！
    “我估计丢失的监控硬盘里，大概率拍到了沈磊开车出入别墅区的时间。”韩旭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有道理，如果监控拍到了沈磊开车出入别墅区的时间，那么沈磊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什么在路上打了个盹儿，那么拙劣的谎话都编的出来，糊弄鬼呢？”一想起沈磊那个无厘头的谎话，苗小兰气都不打一处来。
    “沈磊是不是在说谎，只要找到这个监控硬盘就清楚了，”韩旭觉得案子调查到这里，整个脉络变得清晰起来，但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一时又说不上来。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苗小兰现在对韩旭那叫个言听计从的。
    倒也不能怪她，谁让她们查了两个多月，什么线索都没有，结果人家韩旭只用了一个上午，便找到了关键的突破点。
    两相对比一下，差距属实太大了。
    韩旭摊了一下手，“说实话，刚才我还没有什么主意的，但是听你说楚天河的怪异表现，我倒觉得这小子是刻意暴露出来那块手表的，目的自然是想引导咱们往这个方向上想，所以你再去核实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应该会交代一些东西的，至于是不是事实，就看你怎么判断了。
    不过我总觉得这小子已经把监控硬盘交出去了。”
    “不会吧，楚天河没有这么傻吧？如果他把硬盘交给沈磊了，就不怕对方杀人灭口吗？”苗小兰脱口而出。
    “那可说不准，楚天河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干的事情有些蠢了，才刻意过来自曝了一把，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韩旭顺着说道，“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或许楚天河手里还有什么把柄，才导致沈磊投鼠忌器，没有对他下手吧。”
    “卧槽，还真TM的复杂啊，我都快被你绕糊涂了，”苗小兰拍了下额头，最后问了一句，“那接下来，咱们该做些什么呢？”
    “要不你去盯着楚天河，我想去见见这个沈磊！”

 第327章 两种可能性

    “你一个人去见沈磊？”苗小兰闻言怔了一下，“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是还有蒋大律师嘛，你盯好楚天河就行了，”韩旭明白苗小兰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展颜一笑，“如果楚天河有什么危险的话，最好还是把他带回你们南城警署。”
    “你是怕沈磊会对楚天河不利？”苗小兰疑惑地问道，“不应该吧，如果沈磊要下手的话，不是早该下手吗？”
    “谁知道呢，以防万一吧，现在这个楚天河是破案的关键，先把他控制在手里吧。”韩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能不能撬开这个小鲜肉的嘴，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是怕这个小鲜肉顶不住啊，”苗小兰说罢站起身来，又对韩旭说道，“你还是小心一点儿吧，那个大夏湾话事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旭回了一个了然的微笑，然后目送苗小兰干脆利落地出了金拱门。
    “还真是雷厉风行呐！”
    韩旭笑着摇摇头，随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蒋大律师拨了过去。
    不消一会儿便接通了。
    那边的蒋大律师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劈头盖脸地问起了案情的进展。
    “韩警官，你可算是来电话了，怎么样了？案子有进展没有？”
    “我又不是神仙的，这才过去多久了，就算是神仙，也破不了案吧。”
    “你现在在哪里呢？还跟苗小兰在一起么？”
    蒋律师好像关心的不仅仅是案子。
    “在市区呢，要不你过来一趟吧，苗小兰刚走，放心啦！”
    韩旭像是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直接打消了蒋子归的顾虑。
    “市区？那你发个位置过来吧，我马上过去找你！”
    蒋子归平时看起来磨磨叽叽的，但是一谈到工作方面，那个精神头可太大了。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赚钱了不是，只要是能赚钱，干啥都不寒碜！
    “成，我发给你，回见！”
    韩旭挂了电话后，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送了过去。
    然后又去点了一杯咖啡，自顾自地坐在落地窗边，打量起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过客。
    因为已经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窗外花园广场的人流越发多了起来。
    韩旭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脑海里却在梳理着案件的一些逻辑问题。
    首先，这件案子摆在明面上的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是姜璇未死，通过假死脱身！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并不代表着没有。
    别看失血量超大，如果采用一些特殊方法的话，还是可以布置出那样的现场。
    那么问题来了，姜璇假死的目的是什么呢？
    韩旭更加倾向于她可能是知道了一些关于沈磊的秘密，害怕被灭口，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楚天河茶水里的安眠药就很容易解释了。
    极有可能是姜璇提前下的，然后趁机取走了监控硬盘，逃之夭夭！
    前后并没有太大的矛盾，也很好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姜璇现在到底在哪里，却成了一个很大的疑问。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凭空消失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何况姜璇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不可能做到无痕潜逃，即便她能瞒住沈磊那边，但是警方上技术的话，却是很容易查出来行踪的。
    除非姜璇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其二便是姜璇已经死亡，凶手就是沈磊！
    沈磊在案发当晚回到别墅之后，亲手杀死了姜璇，然后进行了抛尸！
    但这里便存在一个明显的逻辑bUg！
    首先抛尸需要一个交通工具！
    那么这个交通工具很有可能便是沈磊所开的车子。
    但是苗小兰那边检查过沈磊当晚所开的大奔，并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血迹与微量物证。
    所以沈磊即便是抛尸的话，很有可能没有使用他当晚最后开进别墅区的车子。
    中途一定是更换过了。
    那么问题来了，沈磊是怎么第一次进入别墅区的呢？
    开车直接进去的话，肯定会被值班的安保楚天河看到。
    除非楚天河当晚已经睡着了！
    那么又是谁提前给楚天河下了安眠药呢？
    这个明显是有前后矛盾的！
    逻辑上也是讲不通的。
    但是楚天河手里现在又有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而且刻意展示在了警方面前。
    这表是怎么来的呢？！
    难道真的是沈磊为了封口而给楚天河的吗？
    韩旭想到这里，头脑有些乱了起来，不自觉地拿出火机，一下一下地打起了火苗！
    “不对！如果楚天河当晚真的睡着了，沈磊可以在做完案后，直接取走监控硬盘，那么楚天河也就没有了勒索沈磊的本钱。
    既然楚天河手里有监控硬盘，可以勒索沈磊，那么说明楚天河当晚肯定是没有睡着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磊出入别墅区的整个过程都会被楚天河看到，那么沈磊没道理会放过楚天河，早就把他噶了啊！”
    韩旭自顾自地嘀咕到这里，整个头都大了，完全理不清楚沈磊杀害姜璇这条线，因为在逃离过程中，楚天河就像是一个门神一样，横亘在了那里。
    怎么想都避不开去！
    除非楚天河与沈磊是合谋，但是沈磊是什么人物，想杀个人，有必要跟一个小小的安保这么玩闹吗？
    正在韩旭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蒋大律师终于找了过来。
    只见他换了一身行头，不过还是笔挺的西服，重点是换了一双手工皮鞋，跟不要钱似的。
    “韩警官，吃过了没有？”
    蒋子归一坐下，便开口问道。
    韩旭回过神来，索性不再想案子了，目光落在了蒋子归身上，“我都坐在这里了，肯定是吃过了啊，蒋律师呢，吃了没？”
    “刚处理完一点儿小事，这不是接到你的电话，着急忙慌就跑过来了。”
    没吃的字眼都写到脸上了。
    不过蒋子归看了一眼金拱门的快餐油炸食品，瞬间没了欲望。
    “算了，我最近减肥，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韩旭笑着摇摇头，“蒋律师，你这样可不行啊，多少还是吃点儿东西嘛！”

 第328章 大夏湾话事人

    蒋子归见拗不过韩旭，只好点了一个汉堡，三下五除二便消灭掉了，然后一脸正色地看向某人，期待着对方能有一个好消息。
    结果韩旭自然是耸肩摊手，表示白忙活了一上午，压根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
    蒋子归即便不信，也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南城警署那边都查了两个多月了，就像韩旭说的那样，他再是个神仙，也不可能只用了两三个小时，就把案子给破了吧。
    “我知道这个案子是挺棘手的，还是辛苦韩警官了。”见没有什么成果，蒋子归只能客气了一句。
    韩旭毫不介意，反而开门见山地说道，“蒋律师，我想见一下你的当事人。”
    蒋子归闻言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那我联系一下沈总，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尽快吧，我就这么一天时间，明天还得上班呢！”韩旭趁机提醒道。
    蒋子归表示明白，然后站起身来，掏出手机，找了一个相对僻静一点儿地方……
    韩旭等了半晌，蒋子归方才走了回来。
    “沈总现在不在市区，他让咱们开车过去。”
    “不在市区？那他现在在哪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蒋子归卖了个关子。
    韩旭不疑有它，站起身来，“那咱们走吧。”
    两人从金拱门出来，找到蒋子归停车的地方。
    然后一路驱车出了市区，直奔大夏湾而去。
    韩旭原主小时候在那边住过，留存了一些记忆碎片，虽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大夏湾这边的变化并没有市里那么大，所以很多场景还是蛮熟悉的。
    “看来，大夏湾话事人又回自己地盘上了啊！”韩旭看着窗外的飞速掠过的画面，不由开口说道。
    蒋子归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回道，“大夏湾话事人？这个称呼倒是挺贴切的，十多年前，沈总就是在这一带起家的。”
    “十多年前，沈磊应该没有多大吧？挺厉害啊！”
    “那可不，沈总从十五岁就出来打拼了，谁会想到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呢。”蒋子归言语之间，流露出不少敬佩之情。
    韩旭不置可否，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很快便在大夏湾的一处大杂院前停了下来。
    韩旭疑惑地看了眼蒋子归，“这是什么地方？”
    蒋子归笑道，“这里是沈总小时候住的地方，他喜欢没事的时候，就回来住几天。”
    韩旭摇摇头，开门下了车，然后一路跟着蒋子归进了大杂院。
    一个大门进去，两进的院落一共住了好几户人家。
    韩旭边走边打量着环境，像这种样式的大杂院可不多见了。
    似乎只有大夏湾这种城乡结合部才会留存着一些。
    很早以前，燕城许多人家的院子都是如此，有的甚至有三进之多。
    那些院后小巷看似死胡同，实际上从一家的后门可以通到其他地方去，主打的就是一个曲折。
    韩旭跟在蒋子归身后走出好远。
    终于明白沈磊为什么喜欢住在这种地方了。
    除了怀旧以外，敢情就是一个人造的堡垒，如果突发变故，溜起来不要方便了。
    “瞧不出来，咱们这位大夏湾话事人还挺怂的！”
    韩旭压低了一些声音，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在人家地盘上了，多少得给点面子不是。
    蒋子归嘿嘿一笑，索性没有搭话。
    两人来到大杂院的后门，赫然看到一个电子密码锁。
    蒋子归笑着走上前去，按下一串数字，后门应声而开。
    “呵，藏得还挺深的。”韩旭都些麻了，像这种级别的安保，怪吓人的。
    “没办法，沈总的仇家多，所以特别注意安全这一块。”蒋子归试图解释一句。
    韩旭却不置可否，“一个人去姜璇那里，就不说安全不安全了？”
    蒋子归听了这话，摇摇头，“谁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呢，八成是那什么上脑了吧。”
    从后门进去之后，两人又穿屋过巷，好一会儿才到了地头。
    韩旭打眼看去，眼前可不能用大杂院来形容了，完全就是建在层层院落之中的大别墅啊！
    不过这个大别墅属于中式风格，大门口的两头石狮看上去极为气派，威风得很！
    “我第一次过来时候，也挺震惊的，”蒋子归看了眼韩旭吃惊的模样，笑着说完，然后上前敲了敲门。
    在与门卫一通交涉之后，两人才算顺利地进入了别墅，或者准确来说，像是一个四合院的地方。
    更让韩旭开眼界的是，这处四合院后面还有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后花园。
    而他就是在那里见到了大夏湾的话事人！
    沈磊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一件宽松的唐装，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与年纪不相符的老成！
    “你好，是韩警官吧，老听蒋律师提起你，果然闻名不如见面！韩警官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在燕城警界闯下了那么大的名头！”
    沈磊看到两人走进花园，立刻迎了上去。
    韩旭没想到这位大夏湾话事人完全没有架子，还挺会来事的，笑着回道，“沈总说笑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韩警官实在是太谦虚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沈磊伸出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掌，像是同韩旭很是熟悉一般。
    韩旭倒是毫不在意，随手握了上去，但是没有感受到一点儿暖意。
    沈磊的手掌虽然有力，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
    “沈总，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沈磊闻言皱了下眉头，“韩警官，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常常感到手脚冰凉？”
    蒋子归疑惑地插了一句，“不是吧，韩警官，你还懂医学那方面呢？”
    “没有，只不过从小身体不太好，经常吃中药调理，这种情况见的比较多了，沈总可能是气血有些不足，也可能是虚寒体质。”
    “没想到韩警官懂得这么多啊，我最近确实感觉身体不太舒服，也请老中医看过了，韩警官说的没错，确实是气血有些不足，已经在调理了。”
    沈磊爽朗一笑，解释了几句。

 第329章 碰撞出来的火药味儿

    韩旭看着眼前没有丝毫架子的沈磊，很难想象对方在这个年纪便已经混到了那种层次。
    要知道，沈磊的实际年龄摆在那里了，不到四十岁，便在燕城道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韩旭一点儿都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地位，在他眼里，只有案子！
    之所以接这个案子，当然不是为了蒋子归，而是为了追寻一个真相罢了。
    说实话，之前的三号灯塔案，让韩旭产生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一连查了两个多月，什么线索也没有，着实打击到了破案一向无往不利的韩旭。
    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三号灯塔案的凶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犯案之后再没有出现过，直接隐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种凶犯才是最为棘手的，压根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然而眼前的沈磊却有些不同了，韩旭能够从他身上看到一些极为罕见的从容。
    像是对于什么事情，都表现出了一种蛮不在乎的态度。
    表面上很是重视这次见面，实际上从言谈举止与行为动作，都处处透着一股子慵懒，只不过是在应付场面而已。
    当然，韩旭只是一个小警员，得不到相应的重视也很正常，情有可原。
    “韩警官，你这个口音，一听就不是燕城本地人吧？我听着像是京都那边的。”沈磊引着两人到了后花园的一处凉亭内，未等坐下，便开口说道。
    韩旭呵呵一笑，“沈总说的没错，我是从京都那边过来的，不过小时候在燕城这边住过几年。”
    “哦，原来是这样，”沈磊笑着从凉亭中间的石桌上拿起一盏刚刚沏好的茶水，递到韩旭面前。
    韩旭下意识双手接了过去，抿了一口，“好茶，上等的龙井！”
    “看不出来，韩警官对于茶叶也很有研究啊？”沈磊面露疑惑之色，没想到韩旭这种小警员还能喝出这种上等的茶叶来。
    要知道这龙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买到的，那是有一定限额的，属于特供茶。
    沈磊还是托了不少关系，才搞到这么一点儿的。
    “研究说不上，不过这茶叶可不一般啊，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是富阳那边出的吧？”韩旭又轻抿了一口，得出一个结论。
    “厉害，没想到韩警官年纪轻轻，见识却是不凡啊，”沈磊开始收起之前的轻视之心，倒不是听说韩旭曾经破过几起大案，而是因为单单这几句话的份量。
    别看韩旭只道明了茶叶的出处，其实变相地说明了一些问题。
    要知道并不是任何一个小警员，都可以轻易地叫出这种顶级龙井出处的。
    蒋子归闻言都皱了下眉头，然后不着痕迹地端起一个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果然是好茶啊，入口鲜，回味甘！”
    沈磊扫了一眼蒋大律师，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看向了韩旭，“韩警官，听蒋律师说，你想见见我，不知道……”
    点到即止。
    韩旭放下茶盏，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沈总，我这次过来，是想问您几个问题的。”
    “是关于小璇的那起案子吗？”沈磊倒是毫不忌讳，显得颇为坦诚。
    韩旭点点头，然后接着说道，“对，是关于姜璇的那起案子。”
    沈磊闻言坐直了身子，一扫之前的慵懒之色，叹出一口气来，“唉，要说起来，我其实挺冤枉的。”
    不等韩旭再问什么，沈磊又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从公司出来以后，便想着过去看看小璇，那段时间，她的心情不太好。
    我们其实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不过一直都很聊得来，关系比较近一些而已。”
    对于沈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韩旭可不敢恭维，只好什么话也不多说，静待起了下文。
    要说沈磊的脸皮也是够厚的，不动如山，继续说道，“可能是因为那几天我比较忙吧，没怎么休息好，开车走了一大半儿，困意上来了，于是就靠边停车打了个盹儿，但是没想到再睁开眼睛，已经很晚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
    我赶到别墅的时候，就看到小璇卧室的床上全是血！
    不是我说，我这走南闯北好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多血的！
    然后我就报警了！”
    韩旭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沈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问题。
    微表情与肢体语言像是在沈磊身上失去了作用！
    这个沈磊在陈述案子过程时，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就像是一个毫无波澜的湖面！
    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喜形不言于色，很好地做到了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确实如同苗小兰讲的那样，非常地难搞！
    “那沈总，你还记得你是在哪块地方睡着的吗？”韩旭试着问道。
    沈磊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有些不悦，“韩警官，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那倒没有，只不过是想核实一些细节而已。”韩旭对上沈磊的目光，丝毫不怂。
    沈磊却是展颜一笑，脸上的表情像是破冰一般，瞬间变得炽热起来，“没有就好，韩警官，其实我不太喜欢跟你们警方合作，但是这起案子确实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要下手的话，还不至于编出这么拙劣的谎言！”
    沈磊所说的话，虽然平淡至极，但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嚣张！
    在韩旭面前，毫不忌讳，直言下手这种话语，其实完全没有将警方放在眼里。
    韩旭却是不动声色，也跟着沈磊呵呵一笑，“沈总，请注意一下你说话的分寸！”
    沈磊闻言好奇地看向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小警员，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但是对方的目光极为清澈，完全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
    蒋子归见两人毫无征兆地对视了起来，鼻子里都闻到了碰撞出来的火药味儿，顿时脸色一变，开始打起圆场，“两位，咱们都是一家人，都是为了解决案子而已，何必因为一句话，伤了和气呢！”
    沈磊像是完全没听到蒋子归所说的话一般，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
    韩旭只是做事比较低调，但涉及原则问题，那股子撅劲儿上来，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的。

 第330章 冤家路窄

    沈磊压根没想到眼前的小警员这么刚的，此时有些骑虎难下！
    幸好蒋大律师又给到了一个台阶，沈磊方才悻悻作罢。
    “韩警官，果然年少有为啊！跟你一比，我都有些显老了，真是长江后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呐！”沈磊收回目光，变脸之快好比川剧绝活，韩旭甚至都暗自喝了一声彩！
    “沈总过誉了！”
    “你也不必自谦，我之前听蒋律师说了，你最近几个月，一连破了好几起大案要案，风头无两啊，要不然，我也不会请你帮忙了，不过韩警官，既然我请你过来了，你这个立场问题，是不是应该……”
    听沈磊说到立场问题，韩旭又是呵呵一笑，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出言打断道，“沈总可能误会了，我过来只是想查明案件的真相，至于立场嘛，只要沈总没有犯罪的话，我自然是站在沈总这边的。”
    话说三分，但意思已经摆在了台面上，直白而又坚定！
    沈磊当然不会觉得像韩旭这种前途无量的公职人员会与自己同流合污，只是试探了一下而已。
    “韩警官这话说的，我当然是无辜的了，其实我跟小璇之间还是有感情基础的。我也特别想知道真相是什么，小璇到底还活着没有。”沈磊与韩旭对了一记大招，又将话题转回到了案子上面。
    “那样最好，”韩旭将沈磊刚刚说的四个字，原样奉还，然后回到了刚刚那个问题，“沈总还记得是在哪里睡着的吗？”
    沈磊闻言又皱了下眉头，然后微微摇头，“时间有点儿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了，何况当时已经很晚了，视野很差的。”
    “那沈总在进入别墅区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值班安保人员呢？”韩旭下一个问题直接点到了楚天河身上。
    沈磊这次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回道，“没有，我还特意往值班室里看了一眼，里面压根没人！说实话，那个别墅区的安保实在是太差了！
    如果不是小璇喜欢清静，我是不会同意她去那边住的，太不安全了。
    只是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你确定没有看到任何安保人员吗？”韩旭又重复问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盯在沈磊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过很可惜，没有收获到什么有价值的微表情与肢体语言，看起来这一套东西并不是特别好用。
    如果对上雏儿，可能效果很大，但是像沈磊这号老油条中的老油条，那外壳都炸硬了，完全没有什么效果。
    韩旭见状，索性不再关注这些细微的东西，而是着重于问题本身。
    沈磊其实不太喜欢别人一直问他同样一个问题，那跟怀疑他的智商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一看对方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儿，只好点点头，一字一字地回道，“确—定—没—有！”
    韩旭毫不在意对方是否又有些不悦，继续问道，“那沈总，你还记得进入别墅区的时间吗？”
    沈磊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想必资料上都有吧，蒋律师，你没有给韩警官看过那些资料吗？”
    蒋子归哪想到两位大佬的对弈突然殃及池鱼，原本只想着观棋不语的，此时只好回道，“那些资料现在还在韩警官那里。”
    韩旭呵呵一笑，“资料我都看过了，只是想重新核实一下而已，沈总，千万不要介意啊！”
    最后一句很是诛心！
    像是明摆在说，沈总，你可太小心眼了！
    沈磊没想到韩旭这么难缠，反倒觉得有点意思起来，“韩警官看上去年轻，但是对于预审这块很熟悉啊！”
    “只是习惯了，干我们这行的，都有这个毛病！”韩旭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沈磊是拿眼前这位年轻警官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老老实实地回道，“我平时没有看表的习惯，所以压根不记得进入别墅区的时间了，反正应该是挺晚的。
    哦，对了，你可以找一下你们的出警记录啊，我进入别墅，看到那一滩子血后，就很快报警了。
    前后应该不超过一两分钟，你们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往前推个几分钟，就是我进入别墅区的时间了。”
    韩旭当然明白怎么推导这个时间段，主要还是想多次重复问题来确定一下真实性。
    这是一种很常用的预审手段，通过不断毫无征兆地重复一个问题，来打乱对方刻意构造出来的一个固定场景，虽然这个场景逻辑性很强，但并不是碎片化的，一旦被打乱的话，是非常容易形成前后矛盾的。
    不过很显然，沈磊很清楚预审的那一套东西，轻易便看穿了，所以才有了之前那句反问。
    韩旭知道沈磊不太好对付，在心里已经有过建设了，但还是没想到这家伙的警觉性这么强的。
    果然不愧是大夏湾的话事人呐！
    不仅仅是有两把刷子，而且比苗小兰的那两把还要大上一些！
    难怪苗小兰对于沈磊的评价那么高的，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沈磊平淡至极地说完这些话后，一脸笑意地看着韩旭，“韩警官，我这个答案，不知道你听了，还满意吗？”
    赤果果的挑衅，甚至还带有几分威胁的意味儿。
    韩旭嘿嘿一笑，“沈总的逻辑思维能力挺强的，推理的没有毛病！”
    “韩警官这话说的，这种东西就是小学生也能推出来吧，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沈磊言语之中又夹枪带棒起来，充满了火药味儿。
    韩旭毫不介意，“沈总过虑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蒋子归在一旁听着又出了一头冷汗，暗想，“这两位是冤家路窄么？几句话就能掐起来？！”
    沈磊微微一笑，不动声色，但是没有了跟韩旭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
    原本韩旭还想问几个问题的，不过都被对方刻意地回避了。
    蒋子归看出来两人不太对付，生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适时地朝着韩旭使了个眼神。
    韩旭会意一笑，站起身来，“冒昧打扰到沈总了！”
    沈磊见状也站起身来，但没有跟韩旭握手的意思，“韩警官，实在抱歉了，我这个身体不适，就恕不远送了！蒋律师，你帮我送送吧。”
    韩旭暗道一声，“呵，还挺小气的！”

 第331章 搬家的原因？

    目送着沈磊出了后花园，韩旭方才看向在一旁没怎么吭声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哎，天气这么冷，这个沈总气血不足还穿的那么单薄，很扛冻啊！”
    蒋子归笑着摇摇头，“人家有钱人火气旺，何止是扛冻啊！”
    韩旭不得不佩服蒋子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简直了！
    如果沈磊还在这里的话，借蒋大律师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调侃呐！
    “不愧是干律师的，你也太会见风使舵了吧？”韩旭对于蒋子归的态度还是没有好转多少。
    蒋子归哪能听不出来，只是涵养放在那里了，直接选择了无视，反而转了个话题，“哎，韩警官，你说这个沈总有嫌疑吗？”
    “这话是你问呢？还是帮你的雇主问的？”韩旭一直没怎么学会竹筒倒豆子，不过颇为推崇蒋子归这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东西，毕竟言多必有失，指不定哪句话说漏嘴了。
    要知道对面站着的可是蒋大律师，那可是比人精还要人精的人精！
    蒋子归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在人家的地盘上，压根不是说话的地方，然后提议道，“要不咱们回车上唠唠？”
    韩旭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而且老待在这里，总觉得挺别扭的，八成是风水不好！
    蒋子归见韩旭答应了，便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领着韩旭重新穿屋过巷，出了这个像是重型堡垒的迷宫院落。
    一路没有什么可说的，韩旭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种很早以前的建筑上，颇有一些考古的意味儿。
    蒋子归虽然看出来韩旭对这方面挺有兴趣的，但无奈自己是个门外汉，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搭话的。
    直到两人回到蒋子归的大奔上后，韩旭的目光才从那层层院落中收了回来，然后迎向了某人渴求的眼神。
    “呦，蒋律师，你这么盯着我，怪难为情的啊！”韩旭着实被吓了一跳，原因无它，只怪蒋子归那个眼神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里似的。
    “韩警官，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说说呗，这件案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蒋子归貌似对于案子十分上心！
    韩旭可不觉得蒋子归只是想要交差而已，“蒋律师，其实我今天真没有什么收获，这案子，人家南城警署都查两个月了，我要是半天就找到什么线索，那不成神仙了？”
    “韩警官，你在我面前就别说这些了好么，你有什么本事，我还不清楚吗？放心了，我跟这个沈磊没有那么熟的，只是好奇案子而已。”蒋子归试图打消掉韩旭的顾虑。
    不过他哪知道，韩旭最担心的不是沈磊，而是坐在驾驶位上的某人呢。
    “我觉得这个沈磊很有问题，你就说开车路上打盹儿这个事情，明显很不合理嘛！”韩旭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专挑一些不重要的。
    蒋子归一听这话，反而笑了起来，“韩警官，这个开车打盹儿的事情确实不太靠谱，不过，我怎么总感觉你对我很有偏见呢？”
    “有吗？不会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韩旭早猜到蒋子归会有一天会憋不住的，瞬间将满是无辜的表情写在了脸上。
    “韩警官，你就别演戏了，”蒋子归顺手发动起了车子，一边挂上倒档，一边继续说道，“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不过韩警官，我这人吧，认一个道理，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何况你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如果不是韩警官的话，我早就不知道躺在哪个盒子里了。
    所以韩警官……”
    蒋子归说到这里，一脚刹车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韩旭，“我没有恶意的。”
    韩旭愣了一下，差点儿就被对方的真诚所打动了，“蒋律师说哪里话，我这人就这样，老毛病了，可不是针对你的，不过你突然搬到我们对门住了，难免有点儿不太舒服吧。”
    韩旭的这个理由看上去毫无破绽，就像是早就给蒋大律师预定的一样。
    蒋子归哪里肯信，不过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仿佛进了一个死胡同，“唉，韩警官，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搬家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韩旭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蒋子归却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念叨起搬家的一些锁事。
    半晌之后，韩旭听得都快睡着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直接打断了蒋子归的长篇大论，“哦，对了，蒋律师，你跟沈磊是怎么认识的？”
    蒋子归打住唐僧一般的唠叨，转头疑惑地看向韩旭，然后笑着说道，“韩警官，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只是好奇而已，你们应该不是因为工作才认识的吧？”韩旭回了一句，顺便加了一个问题。
    “好眼力啊，其实我小时候跟韩警官一样，也在大夏湾这片住过一段时间的。”
    “你也在这边住过？”这下换成韩旭吃了一惊，然后算算年纪，蒋子归只比沈磊小上几岁，“那你们不会是小时候就认识了吧？”
    “呵呵，这个大夏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那时候只听说过沈磊的名头，不过像我这种小人物，哪可能认识人家一方大佬啊！”蒋子归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关系的事实。
    韩旭斜睨了一眼身边混的风声水起的蒋大律师，笑着摇摇头，“蒋律师过谦了，你现在不是混得挺好的么？看这大奔开的，我都不知道得攒多少年的工资，才能买得起这种豪车呢。”
    蒋子归听了这话，觉得韩旭的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韩警官，您就别拿我这种小人物开涮了好不？您那个身家，呵呵，我几辈子都不敢想的。”
    韩旭见蒋子归转到了一个特别无聊的话题上，有些不悦，但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
    蒋子归这句话其实带了三分随意，七分刻意，摆明了想试探一下韩旭，毕竟事关九晟集团那种级别的商业航母。
    韩旭哪能不明白蒋大律师打的小算盘，“这就是你搬家的原因么？”

 第332章 蒋子归的线索

    “韩警官说笑了，搬家这事儿真的只是巧合，我也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份不是。”蒋子归的回答显得有些苍白，但是脸皮足够厚，那便是天衣无缝，因为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
    “缘份？但愿咱们的缘份还能继续下去！”韩旭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饱含了满满的威胁。
    像蒋子归这样的人精，自然听的出来，不过只能打起哈哈，“那是当然了，如果韩警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吩咐，鄙人随叫随到！”
    韩旭笑着摇摇头，将话题扯了开去，“蒋律师，那你觉得这个沈磊有问题吗？”
    蒋子归没想到韩旭又将最初的问题像皮球一样给踢了回来，尴尬一笑，“要说查案子的话，我就是个门外汉，看谁都像好人！”
    “是吗？”韩旭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颇有些玩味儿，“那我和蒋律师可不一样，我呢，看谁都不像好人！”
    蒋子归一听这话，怔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韩旭，正好怼上了一个复杂难辨的眼神。
    “韩警官，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可不是坏人呐！”
    “我也没说你是好人呐！”
    “呵呵，韩警官，你可太会开玩笑了，”蒋子归差点儿被绕迷糊了，只好回到之前的话题上，“其实我觉得像沈总那类人，真要想杀人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拉扯进去，那个风险太大了。所以我更倾向于，是有人想要搞沈总，至少让他不得安宁！”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嫁祸沈磊喽？！”韩旭听明白了，总结了一句。
    蒋子归点点头，有些肯定地说道，“最近几年，沈总的生意越做越大，难免会有人看不顺眼，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只不过这次玩的有点儿大了，都快牵扯出人命了。”
    “那个沈磊手上很干净吗？”韩旭可不认为这位黑手起家的大佬，会没有沾到什么血腥的东西。
    蒋子归尴尬一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更何况人家手脚干净，很难找到什么把柄。”
    韩旭没想到蒋大律师这么敢说的，笑着摇摇头，“蒋大律师果然有魄力。”
    “韩警官说笑了，我这点儿魄力还没有人家沈总的小拇指盖那么大呢。”蒋子归不动声色，又将话题扯到了沈磊身上，“不过话说回来，沈总刚刚说的没错，他跟那个姜璇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并不是简单的玩一玩。”
    韩旭与蒋大律师扯了半天，总算是收获到一个相对有用的信息。
    “哦？！他们之前隔着一轮呢，整整十二岁，虽然没有特别大，但代沟总是存在的吧，这种跨轮恋，有可能是真爱吗？”韩旭疑惑问道。
    蒋子归撇撇嘴，“起初我也不太相信的，但是沈总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也没有那个必要。”
    “你是说姜璇出事之后，沈磊的情绪变化很大？！”韩旭不由追问道。
    “何止是大啊，那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只差夜不能寐了。你刚刚也看到了，气血不足，我估计是伤心导致的。”蒋子归一针见血地说道。
    韩旭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蒋律师的联想能力挺强啊，照这么说的话，沈磊对于姜璇还是真爱了？！”
    “我看着像，”蒋子归继续说道，“这两个月来，我见沈总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次都能看到他一个人拿着手机发呆，我猜测手机里面存有姜璇的照片。”
    韩旭听完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但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特别瘆人的画面。
    黑白构成的空间内，仅有一张鲜血浸染的大床！
    一个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手中的利刃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捅了进去。
    “一、二、三、四、五、六……”
    直至身下的女人不再挣扎，没了气息！
    男人站起来，怔怔地俯视着床上的女人与渐渐晕染开的鲜血，眼角却无声地滑出了一行“晶莹剔透”的血痕……
    “韩警官，你在想什么呢？”蒋子归注意到韩旭有些出神了，不禁提醒了一句。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是说他们的爱情吧？”蒋子归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一个江湖大佬，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小网红的。而且那个姜璇很普通啊，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事实又摆在眼前，如果他们没有感情的话，沈总没必要在我面前也装出那副样子吧。”
    韩旭不得不承认蒋子归所说的话，还是很有几分道理的。
    沈磊作为一个江湖大佬，压根不需要再看别人的眼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磊杀害姜璇上的可能性就不太大了，”韩旭顺着蒋子归的话，理了下逻辑。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反正我觉得沈总压根不可能杀害姜璇，何况也没有什么动机啊！”蒋子归不声不响地将话题扯到了动机上面。
    韩旭自然而然想起之前与苗小兰的推论，假设下杀手的是沈磊，再加上姜璇突然购买的机票，那么很有可能是姜璇知道到了一些关于沈磊的秘密，所以才会人间蒸发的。
    如果这个秘密涉及了生死存亡，即便沈磊很爱姜璇，相信以他阅历性格，别说下手灭口了，就是挫骨扬灰，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韩旭当然不会将这个想法分享给蒋大律师，而是点点头接住了话茬儿，“我也这么觉得，如果沈磊对姜璇感情很深的话，八成是下不了手的。”
    蒋子归没想到韩旭竟然信了自己的鬼话，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年轻警官，“我就是这么一说，千万别当真啊！要是我说的就是真相，那我直接去城隍庙摆摊算了，指不定还能发一笔呢。”
    韩旭呵呵一笑，“如果蒋律师想要转行的话，我可以跟那边的城管说一下，给你腾个地方，保证风水好的一匹！”
    “别，还是算了吧，我觉得现在挺好的，饭碗端的不怎么累，票子还多！”
    “蒋律师，你这个觉悟不太行啊，以你的本事，不去造福万民，那不是白瞎了？！”
    韩旭调侃完蒋子归，目光落在车窗外，瞳孔微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333章 奇异的组合

    “蒋律师，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案子的大概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
    韩旭毫无征兆地对蒋子归说道。
    蒋子归愣了下，疑惑地看向韩旭，“现在时间还早啊，要不咱们再继续查一下？”
    “该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韩旭说罢，示意蒋子归可以靠边停车了。
    从大夏湾那一片出来，便到了狮驼山游乐场附近，也就是那个发现女装大佬的地方。
    蒋子归闻言也不好反驳什么，毕竟已经占用了韩旭大量的时间，要知道他两个月来才轮休这么一天的，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全都花费在了帮自己忙上面，也着实说不过去。
    “好吧，韩警官，这次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还是算了，咱们既然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相帮助一下，也没什么的。”韩旭见蒋子归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又对其说道，“蒋律师，我就在这里下车了，你忙你的去吧。”
    蒋子归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做了一个告别的姿势，嘴里奇怪问道，“韩警官，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刚刚看到几个熟人，就不用麻烦蒋律师了。”韩旭绽开一个笑容，朝着蒋子归挥挥手，转身便走，连头都不回一下的。
    蒋子归从后视镜中，看着韩旭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再说韩旭这边，顺着刚刚过来的道路，一直走到了下一个十字路口，过了斑马线后，便看到了一个非常奇异的组合。
    “哎，秦队、橙子，你们怎么跑到一起了！”
    只见人行道上，一行四人正迎面走了过来。
    左数秦奋、橙子、小魏，最右边还有一个特别精干的小小少年，看模样与秦奋有着八分相似，用PG想，也知道这少年便是秦奋的孩子了。
    韩旭当然也是见过的，几步走到近前，一把抱起了差不多七八岁的小秦奋来，“晓奋，你怎么出来了？”
    “今天学校放假了，我爸就带我出来溜达溜达！”
    秦奋两口子给自己的儿子起了一个非常霸气的名字，秦晓奋！
    韩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候都惊了，太不当人父了吧！
    哪曾想，秦大队长也是有苦衷的，这名字完全是孩子他妈异想天开，为了好记才起的。
    韩旭一想没起成大奋，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再说秦奋与橙子俱是一脸惊讶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韩旭。
    “呀，你小子从哪跑出来的？怎么会在这里？”
    “对啊，你不是去帮忙办案子了吗？”橙子看到韩旭，像是找到了组织，主要是跟着秦大队长做该溜子，太TM别扭了。
    韩旭又摸了一下小魏的脑袋瓜子，才将秦晓奋放了下来，“我还想问你们，你们是怎么跑到一块去的。”
    秦奋解释道，“这不是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嘛，你嫂子非要让我带着晓奋来游乐场玩一趟，这小子缠了她好长时间了。没办法，我只好带他过来了。
    嘿，没成想，刚进了游乐场，就看到这个大块头带着这孩子在人家地摊上打枪呢！
    呵，你是不知道啊，他们两个都搁那里打一个钟头了！
    好家伙，那老板脸都绿了！差点TM的倾家荡产了啊！
    橙子，看不出来，你这个下手挺狠呐！”
    橙子闻言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笑道，“我就是好久没摸枪了，一时手痒痒了，我这不是最后也没拿人家东西嘛！”
    “哎，你还有理了，你打的气球不是钱啊？！”秦奋一想到那个惨烈的画面，气都不打一处来。
    韩旭瞪了一眼橙子，笑道，“一点儿气球而已，也不值什么钱的，没有拿人家东西，挺不错了。”
    秦奋摇摇头，咬牙切齿道，“再便宜也经不住量大啊，哎呦，我TM算是开眼界了，橙子，你小子在部队是不是狙击手出身啊！也太TM的准了吧。”
    橙子更尴尬了，甚至有些委屈，“谁让那个老板心黑呐，队长，你是不知道，他把枪调过了，那个准星能打到气球才见鬼了！”
    “你还有理了啊？”秦奋虎目圆睁，怒其不争，“你一共打了多少枪？！”
    “没多少吧，也就几百枪？！”橙子看看顶头上司，又看看韩旭，像是一个上课瞌睡被当场抓了包的！
    韩旭见秦大队长数落起来，比自己还生猛的，赶紧扯开了话题，“你们中午吃了没有啊？”
    秦奋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韩旭身上，“早吃过了，你别跟我讲，还没有吃饭吧？”
    韩旭笑道，“当然吃过了！”
    “吃过就好，我还以为你突然冒出来，是来蹭饭的呢！”秦奋轻舒了口气出来，像韩旭这种吃货可养不起啊！
    哪曾想，旁边一个弱弱且粗矿的声音响了起来。
    “队长，我还没吃呢！”
    秦奋赫然转头，看到橙子就差抠手指甲了，“你还好意思说呢？卧槽，要不是老子看到你，你不得打到天黑啊？！”
    韩旭一听这话，也懵了，然后看了眼小魏，“你也没吃呢？”
    小魏看看橙子，又看看秦奋、韩旭，刚想帮着橙子咿呀辩解几句，恰好肚子里一阵咕噜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韩旭叹了口气，“橙子，过分了啊？现在赶紧带着小魏去吃点东西，你看把孩子都饿成啥样了，小脸都绿幽幽的！”
    橙子自知理亏，赶忙拉起小魏，啥也不管不顾了，瞬间溜之大吉！
    韩旭与秦奋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一同摇摇头，实在拿这个大块头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哎，不对啊，刚刚听橙子说，你是帮别人查案去了？什么案子，又帮谁了？”
    此刻，秦奋才回想起橙子出卖韩旭的话语来，一顿劈头盖脸地问道。
    韩旭原本想瞒着的，但是不巧碰到了猪队友，只好老实交代了出来。
    秦奋一听是帮南城警署去了，眉头挑得老高，他倒不是怕韩旭去破案，只是……
    “苗小凤没怎么着你吧？！卧槽，破案不要紧，但是得离那个疯女人远一点儿！”

 第334章 天下人间的案子

    韩旭明白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怕被人撬了墙角，赶忙安慰了几句，顺便表达了一下誓死相随的决心。
    秦奋秦大队长这才放下心来，一把抱起秦晓奋，“这案子很棘手吗？”
    “那边查了两个多月了，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确实不太好搞。”韩旭如实回道。
    “唉，南城那边的悬案不少呢，过去帮帮忙也无可厚非，但是立场一定要端正，咱们只是帮忙！”秦奋大队长又申明了一下立场，句句不离核心问题。
    韩旭笑道，“对对，只是帮忙，哦，对了，秦队，你对沈磊这个人熟悉吗？”
    秦奋听韩旭说到了这个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你说的是强盛集团的沈磊吧？”
    韩旭点点头，沈磊正是燕城强盛集团的总裁。
    “那家伙可是个老油条了，以前听说在大夏湾那一带起家的，后来搭上了九晟集团的梅雨婷，说一句一飞冲天都不为过！”秦奋顿了一下，疑惑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这个沈磊是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之一，”韩旭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而且嫌疑还挺大的。”
    “哦？！那你可得小心一点儿了，这个沈磊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燕城，能跟他掰掰手腕的可不多了。”秦奋不由提醒起来。
    “这么厉害吗？”韩旭回想起与沈磊比划的那几下子，确实够难斗的。
    “何止是厉害啊，南城警署那边查了他有十来年了，愣是没有抓到一点儿小辫子！他起家那会儿手底下可不怎么干净，但是善后处理的一绝，每次都没留下什么有力的证据，是个难搞的主儿！”秦奋的阅历不是盖的，几句话便讲清楚了沈磊的相关背景。
    韩旭微微颌首，然后问道，“咱们警署之前跟这个家伙打过交道吗？”
    秦奋撇撇嘴，“这个家伙虽然是从南城大夏湾那边起家的，但是发达之后，在整个燕城都有产业，而且越做越大！要不说这个沈磊是个人才呢，屁股擦的那叫一个干净！
    从大夏湾出来之后，几乎将生意都转到了白道上面。我们暗地里调查过很多次了，没有发现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
    哦，对了，咱们辖区内的天下人间，你知道吧？”
    韩旭听到这个夜总会的名字，笑着点点头，“之前咱们不是还做过突击检查吗？天下人间就是沈磊的产业吧？”
    “你说的没错，天下人间可能是沈磊唯一没有完全洗白的产业，不过根扎的挺深，不太好搞，咱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搞一次突击检查，但是那里就跟有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一样，打不进去啊！”秦奋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看得出来，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天下人间？！这地方挺邪性啊！”韩旭看着顶头上司无奈的模样，不禁吧唧了一下嘴巴。
    “是够邪性的，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去年有一起案子，我怀疑跟天下人间有关系，但是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秦奋一提到天下人间，便想到了过去没多久的事情来。
    “什么案子？”韩旭立刻被勾起了兴趣，没有什么是一个案子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
    “那里的一个经理被杀了，可惜案发地点不在天下人间，”秦奋也不卖关子，言简意赅。
    “抓到凶手了没？”韩旭追问了一句。
    秦大队长一个摊手，“还没呢，要不去年的破案率那么低呢，都是这案子给害的。”
    韩旭摇摇头，一起案子倒不至于拉低破案率，不过命案必破，当然压力不是其他刑事案件可以比拟的。
    秦奋见韩旭双眼像在冒光，不由问道，“你有兴趣？！”
    “破案子嘛，你知道我最喜欢搞这个东西了。”韩旭倒是直言不讳。
    “那敢情好，正好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炒炒冷饭也不错，要不这样吧，明天我就把案卷调出来，你再查查这个案子，争取在年前给破了，要不然今年的奖金可是悬了呀。”秦奋当然乐享其成，立马将担子抛了出去。
    韩旭知道秦大队长还在为三号灯塔案耿耿于怀，不过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线索实在太少了，多说无益！
    “这个案子，我大概还记得一些情况，走，咱们到前面的咖啡店里坐坐，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吧。”秦奋指了下前面不远处的咖啡屋，然后提议道。
    “成，晓奋，咱们一起去喝咖啡！”
    韩旭当然不会介意，牵起秦晓奋的手，抢先朝那边走去。
    “韩叔叔，咖啡不好喝，我要吃冰激凌！”
    “天太冷了，吃那个会冻掉牙齿的，不行！”
    秦奋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晓奋，听你韩叔叔的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吃冰激凌！要是不听话，我告诉你妈妈！”
    “一天天的，就知道打小报告，”秦晓奋回头就是一个鬼脸。
    ……
    三人在咖啡店里坐下后，韩旭去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又要了一些甜点，价格还不算太贵，比较平民。
    “让你破费了啊，下次还是我来吧！”秦奋摇摇头，抢单的时候没能搞过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韩旭赶忙打个哈哈，“行行，哦，对了，嫂子今天没有出门吗？”
    “她呀，还有班要上呢，不像咱们，干啥都没有个准点的。”秦奋回了一句，然后将话题引到了案子上面，“天下人间那个经理，也就是被害人，叫董书书，名字起的挺文雅的，其实背景很复杂，而且有前科，没少因为聚众斗殴进去过。”
    “董书书？名字确实有点儿意思，那他是怎么死的？”韩旭喝了口咖啡，驱走掉一些寒意。
    “割喉，一刀致命！凶手做的干净利落，不像个新手，我甚至都认为是个职业杀手干的。郝法医当时说，那一刀带了几分风情！”
    “风情？！”韩旭不由闭上眼睛，想象着郝法医脱口而出这句话的表情！
    “你别看郝法医年纪大了，但是特别文艺！”秦奋讲到这里，继续说道，“那一刀很干净，而且死者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侵犯？他是女人？！”

 第335章 董书书？董舒舒！

    韩旭一脸疑惑之色。
    刚刚秦奋还说了，这个董书书没少因为聚众斗殴的事情进去，便先入为主，以为天下人间的经理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结果倒好，反手又来了一个被害人没有被侵犯！
    一整个懵了呀！
    “呃，以前是个男人，后来变成女人了！”
    秦大队长又来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这一下，搞得韩旭整个人又精神了！
    “哎？怎么一会儿男人，一会儿女人的？”
    秦奋呵呵一笑，“这个董书书以前是个男人，喜欢打架斗殴，下手极狠，所以才被沈磊看上了，也帮着他打了好几年的天下。
    不过三年前，不晓得这家伙是哪根筋抽风了，直接去东南亚那边来了个一条龙服务！
    呵，你猜怎么着，回来时候，从一个大老爷们变成了个女人，你还别说，挺妖娆的呢。”
    “变性人？！”韩旭没少在网络或者电视上看过这个词语，不过还是头一次在现实里听到别人说起了。
    “怎么说呢，也没有完全变成功吧，反正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看上去贼别扭，跟她搭句话，能把你鸡皮疙瘩整掉一地的。”秦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诺大的块头儿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韩旭听得直皱眉头，他倒不是嫌弃这种行为，只是觉得太过突然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大老爷们，突然去整了这么一出，要说没有什么问题，鬼才相信呢。
    “这个董书书之前有过类似倾向么？”韩旭直接抓到重点问道。
    秦奋想都没想，“没有，这点我可以肯定，这个董书书不仅没有那方面的倾向，而且是一个很正常的男性，整这么一下，就挺突然的。
    董书书，转眼变成了董舒舒，书本的书，一下子成了舒服的舒。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舒舒的时候，可是吓坏了！”
    秦大队长说着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韩旭笑着摇摇头，接着问道，“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奋当然知道韩旭是在问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法，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董舒舒是在自己的出租屋内被杀的，隔壁邻居发现有异味后，才报的警！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股子尸臭相当猛烈，整个楼道都能闻的到！
    结果一开门，呵，满地的高质量蛋白质呐！
    人都已经贴到地板上了，跟一张皮似的，拎都拎不起来。”
    韩旭当然也知道满地的高质量蛋白质在说什么，不由皱了下眉头，可以想象是什么样的场景。
    呵，三天三夜吃不下饭呐！
    秦奋见韩旭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说道，“当时那个情况，郝法医都惊了！要不是人家职业素养高，还真就处理不了那个现场。
    事后的尸检才叫要命了，我都不敢去看，太惨烈了！”
    “郝法医检查出来什么没有？”韩旭不由问道。
    “案发时，正好是夏天，气温很高，人死了虽然差不多一周左右，但是腐败的很快，幸好咱们郝法医技术好，从死者喉骨上检查到了一处刀痕，这才确定了死亡原因。”秦奋仿佛历历在目一般，事无巨细地又接着说道，“我们第一时间鉴定了死者的DNA，与董舒舒的一致，身份没有问题。”
    韩旭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当时这个案子是怎么调查的？”
    秦奋看了看左右，见周围没有什么闲人，压低了一些音量，毕竟案子还没破，不适合在这些公共场合讨论。
    “我们起初怀疑是情杀，或者仇杀！因为在死者董舒舒的出租屋内，并没有发现财物遗失，还有她手腕上戴了个翡翠镯子，至少值个一两万的，凶手也没有拿走，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掉财杀的可能性。”
    “情杀？！他都那样了，情杀的可能性也不太大吧？”韩旭又抓住了一个重点。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小子可是个情种，到处留情，穿上裤子就不认人，背景太复杂了，我们仅仅是调查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就动用了大量的警力，结果摸排了两个多月，一点儿进展都没有。”秦奋摇摇头，无奈回道，“所以到底是不是情杀，并不好判断！”
    “确实挺棘手的，那你们对犯罪嫌疑人有过画像侧写吗？”一涉及到案子，韩旭仿佛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秦奋又叹了口气，“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信息，不过郝法医从下刀的手法上推断出犯罪嫌疑人大致在1米70至1米75之间，只有在那个身高范围内，挥刀才会那么顺滑，而且从力度来看，犯罪嫌疑人力气挺大的，普通女人可没有那个力道。”
    “犯罪嫌疑人偏向于男性，身高在1米70至1米75之间。”韩旭重复了一下这些关键的信息点，记到了脑海中。
    秦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觉得有些苦涩，然后往里面加了一勺糖，“除了这些线索以外，我们还认为犯罪嫌疑人有可能大量练习过这种杀人手法。”
    “嗯？！”韩旭闻言一窒，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犯罪嫌疑人并没有进入董舒舒的出租屋，而是在叫开门之后，突然挥刀割断了死者的脖子？”
    “聪明，我们检查过董舒舒的出租屋，虽然发现了很多人的指纹与痕迹，但都一一排除掉了，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唉，没想到你小子一下子就想到了，要是当初你在就好了，案子也不会拖了这么长时间。”秦奋摇摇头，又开始佩服起韩旭的逻辑思维能力。
    这算是一种罕见的天赋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这号逆天的玩意儿。
    “秦队，你就别夸了，我不也有吃瘪的时候么，”韩旭还是对之前的案子有些耿耿于怀。
    “那有什么的，我干这行有十几年了，吃瘪的时候海了去了，千万别往心里去，查案子嘛，平常心就好！欲速则不达，放宽心，凶手绝对不可能逍遥法外太久的。”
    秦奋一提起吃瘪，那个经验可是海了去了，滔滔不绝地打起气来。

 第336章 两者，有联系么？

    秦奋安慰了几句，又将话题引到了董舒舒的案子上。
    “除了情杀之外，我们更偏向于董舒舒是死于仇杀！”
    韩旭点点头，仇杀的概率要比情杀靠谱一些，毕竟这个董舒舒长期在道上混的，难免会招惹到一些仇家！
    黑吃黑倒不至于，但是仇恨深了，那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嗯，我也觉得仇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韩旭分析了一下案情，与秦奋他们当初的判断不谋而合。
    “是吧？”秦奋拿着勺子不断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悠地停了下来，“但是我们调查过那几年跟董舒舒结过仇的人，花费了不少时间，结果还是不太理想。
    犯罪嫌疑人没找着，倒是因为这个查明了好几起以前没破的案子。”
    韩旭听的都有些无语了，可以想象这个董舒舒背景有多么复杂了。
    “那这个家伙在道上的口碑怎么样？”
    秦奋听韩旭这么问了，毫不犹豫地回道，“就是个人渣！仗着沈磊的声势，胡作非为，我们没少逮进来教育过，但这小子油盐不进，出去以后，该干啥干啥！完全就是个赖皮货，谁惹上他都得自认倒霉，不然被他缠上了，那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没什么区别。”
    韩旭早猜到这个董舒舒不是什么好人，结果不出所料。
    “既然人品这么差，沈磊不会不知道吧，那还留这种人在身边干什么？”韩旭的切入点非常奇特。
    秦奋闻言一怔，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哎，你还别说，挺有点琢磨劲儿的。沈磊我接触过，不太像是感念旧情的。在他手底下，跟的时间长的，压根没有几个。这个董舒舒倒是个例外，按理说，这种人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沈磊没必要留这么个东西在身边啊！”
    秦奋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秦晓奋的甜点上。
    秦晓奋小眉头拧了起来，双手叉腰，怒目瞪了一眼秦奋，然后将秦奋面前的甜点跟自己的换了一下，继续埋头干饭。
    韩旭见状，将自己的那一份甜点也推到了秦晓奋跟前，“慢点吃，多喝点水。”
    秦奋揉了下宝贝儿子的小脑袋，“快谢谢韩旭叔叔。”
    秦晓奋先是朝着老爸吐了一下可爱的舌头，然后甜甜地对韩旭说道，“谢谢韩旭叔叔。”
    韩旭笑了笑，继续回到案子上面，“没有找到什么重点嫌疑人吗？”
    秦奋像是知道韩旭会问这个问题，摇摇头，“重点的没有一个，不重点的倒是一大堆，害我们排查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果……唉，我就奇了怪了，这个董舒舒到底是得罪了什么神仙，那个手法太干净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与痕迹，真TM的是见鬼了！”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一边的秦晓奋抬头看了眼秦奋，“爸爸，你说脏话了，老师说了，讲脏话是不文明的！”
    秦奋一阵无语，“口误，口误，下次绝对不说了。”
    “哼，说话一定要算数哦，”秦晓奋时不时插一句嘴，搞得秦奋有些应接不暇。
    事实上，案子说到这里，韩旭大概已经知道了基本情况，甚至都不需要再怎么翻看案卷资料的。
    不得不说，有时候秦大队长还是很靠谱的，至少对于案子，那叫一个上心，可惜付出那么多，收获却是不忍直视。
    案子都快过去一年多了，准确来说，是一年半了，仍旧没有抓到凶手。
    别说凶手了，连个像样的犯罪嫌疑人都没有。
    但也不能怪秦奋，这起案子明面上挺简单的，可是因为死者董舒舒复杂的社会背景，导致进展颇为不顺。
    鬼知道这家伙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呢？！
    不过韩旭觉得，既然已经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那么这个董舒舒八成是做下了什么咎由自取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奋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把相关的案卷资料都给你，这案子你多上上心，争取早日把这个凶手给找出来。”
    韩旭闻言点点头，答应下来，“好的。”
    “这孩子我还是送回去吧，太折腾人了，”秦奋看了一眼秦晓奋，苦笑一声，“晓奋，跟你韩旭叔叔说再见，咱们该回去了。”
    秦晓奋吃的也差不多了，嘴上还沾着不少奶油，“这就回去了呀，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秦奋叹了口气，“下次一定，好不好？”
    韩旭在一旁摇头苦笑，只要干上了刑侦这一行，难免需要舍弃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
    比如眼前这对父子，聚少离多都是常态！
    秦晓奋一撇小嘴，小珍珠都快掉了下来。
    韩旭适时地说道，“秦队，你还是多陪陪晓奋吧。”
    “好好好，我再带你出去逛逛！”秦奋立刻败下阵来，又冲着韩旭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案子的事情，你多上上心啊！”
    “放心吧，秦队，我正好去找一下橙子他们。”韩旭笑着说道。
    “行，你们也好好玩玩吧，平时那么忙，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哦，对了，怎么没看到宋佳儿啊？”秦奋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一下韩旭。
    “她在署里忙呢，四组那边有个案子，挺棘手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行吧，你小子多抓抓紧，别一天天的，只想着工作！”秦奋此时又变得特别双标起来。
    韩旭无奈笑着点点头，目送这一对父子离开了咖啡屋，然后掏出手机，随手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
    “橙子，你们在哪儿呢？吃完饭了没有？！”
    电话那边传来橙子粗矿的声音，“吃完了，我们在…卧槽，我也不知道在哪，要不我发给你一个位置吧。”
    “行，你把位置发过来，我过去找你们。”
    韩旭挂了电话，然后眉头一皱，开始分析起这个天下人间经理董舒舒的死，会不会与天使案有什么联系呢？
    案子虽然过去了一年半，但韩旭总觉得与手头上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董书书？！董舒舒！
    一刀割喉！
    姜璇？！……！
    沾满血迹的床垫！
    两者，有联系么？！

 第337章 六度分隔理论

    韩旭坐在咖啡厅里想了片刻，始终不得要领！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这两起案子貌似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两名被害人，压根没有什么交集，唯一有一点儿联系的便是沈磊！
    这个大夏湾曾经的话事人就像一条纽带，将两名死者挂在了一起，但是要说有必然联系，那也是站不住脚的。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好，在这个世界上你要找一个人只需要通过六个人！
    这就是所谓的“六度分隔”理论！
    意思是在优化的情况下，你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结识任何你想要认识的人。
    据说在国外有一位社会心理学家在很久以前做过一次连锁性的实验，而结果很好地证明了这一观点。
    也就是说你或许不认识世界首富，但你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结识他。
    这种理论被称为六度分隔，很好地证明了社会中普遍存在一些弱链接的关系，而这一关系其实可以发挥出非常强大的作用，不少人在找工作或托人办事时会体会到这种弱链接的能量。
    比如地头蛇一样的李乐，通过自己的人脉圈子，帮忙解决了不少的事情。
    在很久以前，这种六度分隔只是一种纯粹理论上的说法，但是网络的出现和迅猛发展，使这一理论的实现无限变成为了可能！
    通过任意的六个(或者五个、四个.....)，你就能够认识你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韩旭想到这里，觉得这两起案子甚至不需要通过更多的人，只需要一个沈磊，便可以联系起来。
    只是这种联系的牢固度并不大，无法证明沈磊与两名被害人都存在着必然的直接关系。
    姜璇那边还好说，毕竟沈磊是第一嫌疑人，但是董舒舒这边就不好说了。
    董舒舒只是沈磊的马仔小弟，联系当然是有，但无法证明两者之间存在杀与被杀的关系。
    韩旭感觉除非沈磊有什么大毛病，否则杀人这种事情跟他关系并不大。
    即便董舒舒知道些什么东西，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出租屋里就被干掉了吧。
    沉海，埋尸……有很多种手法，可以让董舒舒从这个世上消失，在出租屋内一刀割喉，然后弃尸不顾，怎么看都像一种特别拙劣的手法。
    既然凶手这么做了，必然有这样做的理由。
    比如他没有频繁接触死者董舒舒的机会，也不具备抛尸的条件！
    这样一想的话，凶手是熟人的可能性便会无限减小！
    但是一个陌生人，又是怎么轻易敲开董舒舒的房门呢？
    难道是快递、或者是外卖员？
    不过秦奋他们一定也会想到这一点，盘查一下那几天凶手的网购或者订餐记录就可以得到一个结果了。
    不对，如果是凶手假扮成快递，或者外卖员，以一个虚构出来的单子，骗董舒舒开门呢！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杀害董舒舒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之前讨论出来的结果更偏向于仇杀！
    如果是那样的话，董舒舒不至于完全不认识凶手而没有任何戒备地开门啊？
    除非董舒舒这家伙心特别大，完全都不晓得自己得罪过多少人，也压根记不清楚这些人的长相！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概率很小！
    像董舒舒这种经常在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人，多少会有一些防备之心的。
    所以韩旭猜测凶手可能与董舒舒是认识的，但是相识时间并不长，而且在董舒舒的角度来看，对方并不具备什么威胁性。
    那么这个排查范围便会减少一些。
    但是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一个符合这种特征的人，其实还是如同大海捞针，因为缺少更多的特征来锁定凶手。
    不过，大致的方向已经有了，不至于摸着石头过河，毫无头绪。
    想到这里，韩旭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没想到南城那边的天使案还没有个线头，这边又是一起悬案。
    看来，这几天是有的忙了！
    正在此时，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韩旭打开一看，是橙子发过来了一个位置。
    于是，他起身出了咖啡厅，顺着那个地址找了过去。
    只不过靠着韩旭那个糟糕的方向感，即便有导航，仍旧寻了老半天，才找到了吃完午饭的橙子与小魏。
    橙子一看韩旭那个模样，立马明白过来，“又差点儿找丢了吧？我就奇怪了，平时办案子时候，你那个脑子跟个雷达一样，啥也不耽误，怎么一闲下来，马上就宕机了呢？”
    韩旭无言以对，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穿越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可能是原主本身就是个路痴吧。
    此时还留存着一些基础属性，还有那个做菜能齁死人的致命手法，都快成盐王爷了。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东西，虽然对于生活有一些影响，但并不太大，韩旭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我说橙子，你这个贪玩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你一个人还好，别忘了还带着小魏呢。”
    韩旭顾左右而言他，转移掉了这个关于路痴属性的话题。
    橙子自知理亏，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
    “切~”韩旭无视掉橙子，又看了眼小魏。
    小魏倒是挺懂事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表示已经吃的很饱了，变相地替橙子承担了一些真实伤害。
    “哎，你这个辅助倒是不错，”韩旭摇摇头，然后提议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还是回去吧，正好顺道去菜市场买点菜！晚上你们想吃什么？我正好闲了，露一手狠的！”
    橙子与小魏一听韩旭想要亲自下厨，两人同时将大脑袋与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别别，还是让小魏来吧，韩大厨，我看您还是歇着吧，杀鸡焉用牛刀哇！”
    橙子大圆脸都泛上了一层菜色，绿油油的。
    韩旭嘴角一撇，“怎么着，嫌弃我的厨艺了？！”
    “没有，我们哪敢啊，我们这不是怕你累着么，都查一天案子了！”
    橙子一把搂过小魏，排排而站，一起架起了挡箭牌！

 第338章 倾家荡产的橙子

    在两人义正言辞的守势之下，韩旭方才败下阵来。
    一行三人去菜市场旁边的海鲜市场买了一些被人挑剩下的不怎么新鲜的海鲜！
    小魏最拿手的便是烧鱼了，毕竟在船上的时候，每天都是吃的这些。
    特别是一手红烧海鱼，那个味道简直是绝了！
    连向来不怎么爱好美食的韩旭都是赞不绝口！
    即便食材已经不是特别新鲜，但小魏总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那菜烧的叫一个绝！
    韩旭其实一直疑惑小魏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手厨艺，但是问了好几次，那孩子总是一通胡乱比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会写字，不会说话，能够听懂他们说话，理会深层含义，已经很不容易了。
    等着吃完晚饭后，韩旭叫住了橙子一起看电视，小魏则是很懂事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韩旭看小魏平时太无聊了，便将自己不用的平板电脑送给了他。
    那孩子像是得到了一个宝贝似的，从此再也不跟橙子抢电视看了，一忙完家务，便一头扎进回房间。
    再说橙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看了眼小魏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小魏在咱们这里已经住了两个多月了，萧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橙子此时已经跟小魏处出了感情，明白韩旭还是想要送走小魏，脸上有些不悦，“那能有个什么情况啊！”
    韩旭当然也不舍得送走小魏，但是小魏刚刚十几岁的年纪，尚未成年，一直待在这里总不是个事儿。
    “我知道你舍不得小魏，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需要学习很多东西，咱们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吧？”韩旭也不废话，一针见血地说道。
    大道理谁都明白，但是想要迈过这个坎并不容易。
    橙子沉默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再问问萧晓吧，之前她说找到了一家比较合适的聋哑学校，说是年后可以送过去。”
    “那就行，这事你多上点儿心！”韩旭说完小魏的事情，目光又落在了液晶电视上。
    此时上面正播放着一则新闻，说是又有一股冷空气将要袭来，提醒市民多加一些衣服御寒。
    韩旭转头看了一眼橙子，“这都什么天气了，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单薄呢？”
    橙子打了个哈哈，“我这不是身体壮实吗，没事，挺扛冻的。”
    韩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橙子，你老实说，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橙子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打起了马虎眼，“没有，你想什么呢，我家里能出什么事情啊！你个乌鸦嘴，千万别乱说！”
    韩旭摇摇头，“你就别骗我了，都两个多月了，你手头还是那么紧，平时的工资，你都寄回了家里，啥都不剩的。如果没出什么事情，鬼才信呢！”
    橙子闻言垂下了脑袋，发出的声音却如同蚊子一样，“真没出什么事情……”
    “你觉得就你这样，能唬住我吗？”韩旭看出来点儿什么，没有直接点破。
    “唉，算了，反正又瞒不住你，我还是直接说了吧。”橙子抬头对上韩旭清澈的眸子，立刻败下阵来，“你知道的，我们村在大山沟里，路不好走，交通很差，所以特别穷！但是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啊！前几个月，附近几个村子一起集资想要翻修一下学校。当地相关部门倒是拨了一些钱，但是那哪够啊，所以村里就搞了个募捐，我就把所有的积蓄都捐出去了。”
    韩旭越听越无语了，“你倒是早说啊，难怪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你不会是把复员费都捐了吧？”
    “钱嘛，那玩意儿花完还能挣，但你是没见过，我们村那个学校破的唉，夏天漏雨，冬天漏雪，压根不是人住的地方。之前村里是想响应号召撤掉的，但是那些娃儿就得翻山越岭去镇上的学校了，太远了！山路又不好走！虽然是寄宿的，但路上很容易出事……”
    橙子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韩旭闻言叹了口气，“那现在还缺多少？”
    “差不多了，几个村子都捐了，钱倒是够了，你就别操心了。”橙子知道韩旭在想什么，立刻出言拦了下来。
    韩旭一听这话，瞬间有些尴尬起来，之前还老催橙子的房租呢，原来这家伙真成穷光蛋了。
    橙子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要不这样吧，你这个房租与伙食费，我都给你免了！”
    橙子一听这话，瞬间来劲儿，“真的？！”
    “只当是给你回回血，我也出一份力嘛！”
    其实韩旭对于钱这种东西，完全不在意的，不说系统奖励的那些票子，就是攒下来的那些工资也足够他一个人花了。
    房租、伙食、水电、供暖的这些开销，加起来并没有多少，几乎没有什么压力。
    “等会儿我给你转点钱，你先买件厚一点儿的衣服，再壮也扛不起冻啊！哦，对了，再给小魏添置一件。”
    韩旭见解决了橙子的问题，心情大好，撂下一句话，便起身进了洗手间。
    “卧槽，太感动了！旭啊，有你可真好啊！”橙子闻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差把韩旭给供起来了。
    “少TM废话，你睡觉前把脚给老子洗了！”
    ……
    第二天一早，韩旭与橙子准时到了燕城北郊警署的办公区。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李乐正拿着一张葱油饼啃得起劲儿呢。
    “呵，我的最爱啊！”韩旭毫不客气，过去就扯了一张，大快朵颐起来。
    “我说组长，没你这样的啊，早上都不吃饭的吗？你们离的那么近，又不像我，没那个时间哇！”李乐的抠门向来不分对象的，即便署长过来扯他一张葱油饼，那也是张嘴就怼。
    “看你那个抠了吧唧的样子，吃你一张饼怎么了，老子在城里下馆子都不给钱。”韩旭张嘴便来。
    “哎呦，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李乐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
    韩旭几下处理完葱油饼，“我去找一趟秦队，最近咱们得忙几天了，炒个冷饭吃吃。”
    李乐一听又有案子了，两眼放光，“什么冷饭？夹生的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韩旭卖了个关子，转身朝着秦奋办公室走去。

 第339章 还原现场（一）

    “当当。”
    韩旭敲了下秦奋办公室的门。
    “进！”
    得到首肯后，推门而入。
    秦奋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些资料。
    “早啊，秦队！”
    韩旭走到近前，又随手拿起领导的保温杯，走回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
    秦奋头也没抬，专心致志地整理着手上的资料。
    “从耀扬拿回来的浓茶还在老位置上，帮我泡上一点儿吧。”
    韩旭闻言愣了一下，“那茶太浓了吧，我怕你喝不习惯啊。”
    “没事，最近口粮都没了，就拿那个对付一下吧。”秦奋随口说道。
    韩旭无语道，“我问问李乐，那小子还有没有存货吧。”
    “算了，李乐那小子太抠门了，每次换茶叶，我都感觉自己吃了不少亏呢，富二代是不一样啊，那小算盘打的，跟个黄世仁似的。”秦奋摇摇头，有点儿怕了李乐。
    韩旭更是一阵无语了，“唉，我觉得也是，这小子就得恶人来磨，不然身上那股子小资产阶级的破毛病老改不掉。”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从耀扬顺回来的浓茶，皱了皱眉头，帮着秦大队长泡了一杯。
    秦奋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抿了一口，“这茶可太TM的有味道了。诺，资料我已经整理的差不多的，都是关于那起案子的，你拿去吧。”
    韩旭看了一眼秦大队长整理好的资料，笑着问道，“秦队，你几点就过来了啊，这么快就整理好了，太神速了吧？”
    “我这都不怎么往一线跑了，这些事情当然得帮你们处理好啊。后勤工作我可是很拿手的，冲锋陷阵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秦奋又努嘴指了指那厚厚一沓的资料，“我大致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遗漏的，这案子就正式交给你们二组了。”
    韩旭笑嘻嘻地接过案卷资料，抱在了怀里，像是宝贝一样，“保证完成任务！”
    “好，年轻人就是冲劲大，如果你们查案子遇到了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联系，推理破案我可能不太在行，但是处理这些问题还是小意思的。”秦奋拍了拍胸脯，很是信誓旦旦。
    韩旭不禁点了个赞，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秦奋又赶忙叫住了韩旭，“这个案子挺棘手的，如果人手不够，也及时跟我说一下，我这边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韩旭点点头，“有领导压阵，那我就放手去干了。”
    秦奋站起身来，走到韩旭身边，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
    韩旭闻言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又客气了几句，方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秦奋重新回到位置上，又抿了一口浓茶，暗叹一句，“还是躺平舒服啊！”
    ……
    再说韩旭从秦奋的办公室出来，便找上了李乐与橙子。
    李乐从韩旭手中接过那一大沓的案卷资料，都有些惊了，“呵，这么厚一大堆啊！到底是啥案子啊？”
    “走，车上再跟你们细说！”韩旭干起事来，仍旧是雷厉风行。
    橙子倒也干脆利落，跟着做事就完了，“你们到楼下等我，我去开车出来。”
    韩旭点点头，“随便开一辆就行，老案子，不用那么麻烦。”
    橙子闻言点了下脑袋，转身下楼，直奔车库而去。
    三人上了一部老爷警车，李乐将资料放到后座上，“卧槽，我说橙子，你也太实在了吧，让你随便开一辆，怎么就整了这么一辆老爷车，这都快比我年纪还大了吧？”
    橙子从驾驶座上扭过头来，“你以为我想啊，车子都被其他组开走了，最近好像挺忙的，没抽调咱们过去帮忙已经不错了。要不，把你的大猛禽开出来溜溜？”
    “你想都别想，”李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韩旭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慌不忙地系上了安全带，任由两人吵吵了半天。
    这两个家伙，遇到一起，跟火星撞地球似的，没个一两分钟，压根掰扯不开。
    韩旭都已经麻木了，等着两人都闭上大嘴了，才悠悠说道，“吵完了？那咱们出发吧。”
    “哦，对了，韩旭，咱们去哪儿啊？”橙子这时才想起问目的地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李乐已经从资料上找出一个地址来，“富民小区C栋一单元302室。”
    “富民小区，这地方怎么听起来挺熟悉的？”橙子愕然嘀咕道。
    “能不熟悉吗？你忘了雪山案的李红伟了么？就是那个煤气中毒案！”李乐提醒了一句。
    当时出现场的时候，橙子并没有去，但是后面的案情侦查都有参与，记忆力属实不太行。
    “哦，想起来了，”橙子一拍额头，提醒了一句，“你们坐稳喽，不太远，一会儿就到！”
    说罢，一脚油门，老爷警车瞬间窜了出去，愣是让橙子开出了猛禽的气势来！
    韩旭早有准备，一把拽住车窗玻璃上的拉手，“橙子，你开慢点儿，虽然过了早高峰，但没必要这么快吧，我们还想多活几天呢。”
    “在市区呢，快不成啥样，”橙子还有空转头递给韩旭一个迷人的微笑。
    李乐刚刚只顾上斗嘴了，没系上安全带，一个起步，差点儿让他在后座滚上一圈的。
    “卧槽，橙子，你是不想活了吧！”
    ……
    一路上，韩旭直接戴上了耳机，无视掉两人叽叽喳喳地吵闹声。
    没过多久，警车便停在了富民小区C栋前的停车位上。
    韩旭带着两人直接上了楼！
    据资料上显示，一单元302室便是凶杀案的第一现场。
    因为发生过恶性命案，所以一直没有租出去。
    房东愁的头发都快掉没了，此时已经与一名片警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韩旭在过来前，已经联系过辖区的片警，还是老熟人，小杨警官。
    “呵，又是你们几个啊！”小杨警官笑着一一与几人打了招呼，握了握手。
    韩旭尴尬笑道，“上次还说请杨哥喝酒的，唉，对不住，食言了啊。”
    “那有什么的，你们这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的。”小杨警官笑着帮韩旭缓解了尴尬，然后又将房东大姐介绍给了韩旭他们几个。

 第340章 还原现场（二）

    “这位是房东李太太，这些都是北郊警署的警官！”
    房东李太太看上去三十多岁，风韵犹存，一看到打头的韩旭与李乐，都是小鲜肉，而橙子也是一个罕见的肌肉型男，脸上原本幽怨的表情，瞬间乐开了花。
    “呦，现在这些年轻警官都长得这么帅了啦，啧啧，全部都是小鲜肉呐！”
    小杨警官一听这话，都有些无语了，“李太太，人家长得帅不帅，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快把门打开吧！”
    房东李太太瞪了一眼小杨警官，“怎么没关系了啦，小鲜肉看着多养眼呢，你再看看你，脸上那么多皱纹呢！皮肤还干巴巴的。”
    小杨警官彻底无语了，但太过熟悉了，也不好回怼过去。
    十足的老好人一个！
    房东李太太数落完小杨警官，方才磨磨蹭蹭地开了302室的防盗门。
    案子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年半，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勘察的价值了。
    韩旭只不过是想过来看一看，重点感受一下案发现场的那个氛围。
    不等几人有什么动作，房东李太太已然抱怨开来，“你们说说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好好一个房子，到现在都租不出去。
    而且这两年行情不好，挂到中介那里很久了，卖也卖不掉的！
    唉，真是愁死我了！”
    李乐闻言插了一句，“大姐，这房子还能卖得出去啊？”
    “怎么卖不出去的，我跟你们讲，不就是一件凶杀案么，我住过的呀，里面没有那些歪歪邪邪的东西哩，保证没问题的。我跟你说，小伙子，那些都是封建迷信的，不能信的呢，你看我这个年纪都不信这些东西的，你这个年纪轻轻，更不要信了嘛！”
    房东李太太那个话匣子，跟潘多拉魔盒似的，一旦开启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乐没想到对方这么健谈，有些吃受不住了，求救似地看向了一旁笑呵呵的小杨警官。
    小杨警官见状，赶忙拉过房东李太太，“人家都还有公事，咱们还是不要打扰好了，李太太，我请你去楼下喝杯咖啡吧。”
    “谁要跟你去喝咖啡呀，”房东李太太闻言脸上一红，还待再说什么，已经被小杨警官生拉硬拽地下楼去了。
    “世界终于是清静了！”李乐拍拍胸脯，一阵后怕。
    橙子都快乐晕了，“差点儿被人吃了吧？谁让你乱搭话的。”
    韩旭也是笑着摇摇头，提醒两人开始干正事了。
    李乐一撇嘴，“这案子都过去一年半了，要是还有什么线索，那才叫见鬼了呢。”
    橙子比较同意李乐这个观点，疑惑地看向韩旭，“是啊，都这么久了，有物证也已经湮灭了，咱们过来查什么呢？”
    “还原一下现场呗，”韩旭说着便走进了房内，然后随手半合上了防盗门。
    李乐见状明白过来，笑着摇摇头，“那我来扮演一下凶手好了。”
    橙子看得都有些懵，不过很配合地后退了几步。
    韩旭随即示意可以开始了，然后闭紧了房门。
    李乐上前几步，“当当”地敲响了房门。
    等了片刻，不见有什么动静。
    然后又“当当”敲了几下。
    又过了片刻，里面才冒出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啊！”
    李乐反倒一时怔住了，演戏了不是？怎么跟真的似的。
    不过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防盗门的猫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窥视的眼睛！
    几秒钟后，防盗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乐看到防盗门打开之后，脸上微微一笑，像是在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然后毫不犹豫地，以手作刀，迅速地朝着前方一挥！
    站在一旁的橙子眼睛不由一眯，瞳孔都缩了起来。
    只见从房内伸了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李乐挥击过来的手臂。
    韩旭从房中走了出来，一搓后槽牙，“不对啊！”
    “哪里不对了？是我挥的太慢了吗？”李乐不由问道，感觉自己做的虽然不及凶手，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橙子作为旁观者，却突然出声道，“死者应该不在房内，而是跨过了门槛，不然你手上有刀的话，很容易击打到防盗门上的。”
    李乐一想是这么个道理，同时也明白了韩旭那句不对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凶手是送外卖或者快递员的话，手里总得拿着点东西吧，这么一来，想要做到迅速挥刀，就有些困难了，而且如果我是死者的话，压根没必要从房间里跨出来啊！”
    韩旭听李乐这么一说，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照这么说，凶手可能不是假扮的外卖或者快递员喽。”橙子顺着这个话题理了下去。
    “还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这个小区的监控设备太差了，指定没有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李乐之前专门查过富民小区的相关监控，特别清楚这个差字是什么级别的。
    韩旭点点头道，“但是这个可能性已经比较小了，而且我看资料照片上，死者好像并没有被人移动过，你们设想一下，如果被一刀割喉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以及动作？”
    橙子闻言用右手模拟了一下抹脖子的姿势，然后两只手一起护住了咽喉受伤的部位，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韩旭见状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人体的重要部位一旦受创，下意识便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然后就是尽量远离危险了。”
    李乐有些看明白了，“那这么说，死者是在跨出房门后，被一刀割喉的，然后又自己返回了房间内？”
    橙子点点头，“没错，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了。一般情况下，脖子受伤，几乎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韩旭接着补充道，“然后在跌倒前，手上会寻找一些支撑物，比如这个防盗门。但有意思的是，这个防盗门在资料的照片，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很干净！”
    橙子与李乐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纷纷摇摇头，“不对啊，死者在跌入房间之前，手上八成沾有血迹，那这个防盗门上，也应该沾到血迹才对啊！”
    “那你们觉得是为什么呢？”

 第341章 还原现场（三）

    李乐听韩旭这么问起来，不由紧锁眉头，然后说道，“凶手虽然没有进入屋内，但是将防盗门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
    橙子也点点头，比较赞同这种说法。
    韩旭则是微微一笑，“血迹这种东西是清理不干净的，喷一点儿鲁米诺试剂，在多段光源下，什么血迹也无所遁形的。”
    李乐与橙子同时一拍额头，“对啊，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郝法医他们肯定都检查过这些痕迹吧？”
    韩旭微微颌首，“防盗门上确实没有检测出有血迹遗留的痕迹，但是在走廊里还是找到了不少喷溅型的血迹。”
    橙子接过话题，“如果死者董舒舒被一刀割喉，肯定是伤到了大动脉，那个出血量和喷溅范围可是很吓人的。”
    李乐明白过来，“照这么说的话，凶手真面死者，很有可能身上也沾到了很多血迹喽。”
    “十有八九，而且根据痕检那边提供的资料来看，凶手身上不仅沾到了死者的血迹，而且量还不小，走廊里检测到的血迹只是很少的一部分。”韩旭解释道。
    “凶手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疑似男性，身手矫健，而且从死者的伤口痕迹来看，凶手的惯用手是右手，”李乐顺势总结了一大堆，看似挺有用处，实际上压根没有办法锁定什么嫌疑人。
    橙子听完疑惑地问了一句，“死者身高是多少啊？”
    韩旭回答道，“死者董舒舒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而且别看做过变性手术，但是孔武有力，如果不是偷袭的话，应该不至于被凶手轻松一刀割喉的。”
    “那就奇怪了，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面对面偷袭的？”橙子凭借不俗的身手，找到一个行为动作上的逻辑BUG。
    李乐觉得挺有道理的，接过话题问道，“还有死者为什么要从房间里走出来呢？要知道这一步，跟跨进地狱，没有什么区别啊。”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挺棘手的，资料上也没有写明，估计是忽略掉了这些细节。
    其实一个案子想要顺利破获，案发现场遗留的细节才是最为关键的东西。
    因为其中往往隐含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韩旭看到橙子与李乐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你们看着我干嘛？”
    “哎，不看你看谁啊？咱们这里还有人能解释这两个问题么？”李乐张嘴便来，压根没有什么负担的。
    橙子更是习惯了什么事情都以韩旭为主心骨，反正自己想上半天，结果都一样！
    不是被韩旭华丽的反驳，便是答案显而易见，跟着韩旭时间长了，能够发现问题已经是非常不错的长进了。
    韩旭笑着摇摇头，拿两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思忖了片刻，然后缓缓说出了心里的猜测，“看案发现场这个样子，咱们得首先解决死者为什么会从房间内出来这个问题。”
    “对啊，如果凶手只是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董舒舒没必要走出来，与其交谈吧？”李乐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问题上，毕竟这一步从细节上，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比如凶手与死者董舒舒的熟悉程度之类的。
    “这样吧 ，你模拟一下董舒舒开门后的状态，我来模拟凶手，”韩旭原本想直接说出来的，但是觉得模拟的话，可能更通俗易懂一些。
    李乐闻言，毫不磨叽地走进了房内，然后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则是从口袋里掏了一个打火机来，朝着李乐比了一下，“假设这个东西对于你非常重要，你想拿到这个东西，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李乐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似乎明白过来，“答案这么简单吗？”
    韩旭笑了一下，“有的时候，答案并没有那么复杂，反而是最简单直白的。”
    橙子在一旁也看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啊，凶手手里有董舒舒想要得到的东西，然后凭借这个东西将董舒舒引到了门外？！”
    韩旭点点头，随即后退了几步，拿着打火机朝着李乐扬了扬手，距离控制的刚刚好，李乐必须从房间里出来，才能取到韩旭手中的打火机。
    李乐明白过来，一步迈出房间，站在了走廊上，伸手去拿韩旭手中的打火机。
    韩旭见状，叫了声暂停，两个人都维持着这个动作。
    “那正面偷袭呢？”橙子看到两人这个架势，不免又疑惑问道。
    韩旭朝着橙子微微一笑，然后做了一个橙子与李乐都没有想到的动作。
    只见他将手中的打火机高高地抛向了半空，正好吸引到了两人的注意力。
    李乐随即疑惑地抬头，看向了被韩旭抛向走廊顶部的打火机。
    说时迟，那时快！
    韩旭在那一瞬间，右手以掌代刀，迅速地划过了李乐因为抬头而暴露的咽喉！
    橙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冷汗都快冒了出来了，后脊一阵冰凉！
    “卧槽，原来是这样啊！”
    李乐只感觉喉咙处掠过一丝寒意，再低头，已然发现对方趁着这个机会，完成了割喉一击！
    然后整个人都麻了！
    “我去，这个凶手很聪明啊！这种法子虽然简单，但一般人可想不到啊！还有韩旭，你可真是个变态！”
    李乐回过神来，像打算盘一般，连珠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该扔！
    橙子跟着韩旭时间长了，按说早就习惯了这种基本操作，但仍被吓了一大跳！
    “李乐，我十分同意你的观点！”
    “是吧，这个凶手很聪明吧？”
    “不是，我觉得韩旭就是个大变态！”
    橙子毫无表情地说出来一个事实！
    韩旭被两人一唱一合，搞得有些无语了，“这么简单的逻辑，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李乐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啥叫简单的逻辑，一点儿都不简单好吧？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最简单的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这个凶手能想到这么简单的解决方式，已经是很变态了好吗？”
    橙子在一旁罕见地附和起了李乐，“就是说啊！不过韩旭更变态！”
    “那可不！”

 第342章 还原现场（四）

    “得，算我说不过你们好了，”韩旭在两人的轮番攻击之下，只好举手投降。
    李乐却有些不依不饶，“我说韩旭，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手法的？”
    韩旭笑着解释道，“其实很简单，多一点代入感就好了。”
    “代入感？”李乐讶然道，“我觉得我这个代入感挺不错的啊！”
    橙子在一旁不吭声了，这种东西已经算是考试超纲了，没有过多思考的必要。
    韩旭见李乐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儿，笑着回道，“你不仅得代入凶手的视角，而且得代入被害人的视角！通俗一点来说，你得要在两者之间来回切换！”
    “卧槽，那不成神经病了？脑子转不过来啊！”李乐撇撇嘴，有点儿搞不了这玩意儿。
    韩旭索性不卖关子了，继续解释道，“其实现场遗留的那些喷溅型血迹已经能很好地解释清楚案发时的情况了。”
    韩旭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出几张照片来，上面从不同角度拍了一些走廊里遗留的血迹。
    李乐与橙子分别从韩旭手中接了过去，一一翻看起来。
    那些照片上的血迹看上去杂乱无章，实际上很好地展现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李乐仔细对比了一下，还是不得要领，不禁又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从照片中挑出几张，然后一一贴在走廊里曾经喷溅到血迹的位置。
    “这么多血迹，就没有人发现吗？”橙子随口问了一句。
    李乐瞪了一眼橙子，“凶手肯定都清理过啊，你看照片上的血迹不都发着蓝色荧光么。”
    鲁米诺，或者可以称为发光氨、光敏灵，是比较通用的发光化学试剂，它与适当的氧化剂混合时便会发出引人注目的蓝色荧光。
    在法医学上，使用鲁米诺通常来检验犯罪现场含有的微量血迹，而在在刑侦学中的鲁米诺反应，通俗一点讲就是在凶案现场，只要有血液溅出并沾到任何物体上，不管事后经过何种方式的清除，只要用鲁米诺试剂喷洒在其上，并在暗环境下观察的话，原沾有血迹的地方就会有因发生相关反应而呈现出蓝白色的荧光。
    橙子当然知道这些血迹都是用鲁米诺试剂处理过的，只是在疑惑另一个问题。
    韩旭倒是听明白了橙子的意思，“他是想说，凶手哪来的时间处理这些血迹！”
    李乐闻言一怔，“对啊，这些血迹清理起来可不容易啊！地板上的还好说，你看这个墙壁上的，要想处理干净，怎么也得花点时间吧？
    难不成这家伙杀了人，还随身携带着刮墙的工具，而且还能处理的这么干净么，明显不符合逻辑啊。”
    韩旭又拿起照片，反复观察了片刻，正如李乐说的那样，这些墙壁上的血迹处理的确实相当干净。
    “凶手会不会干过这行啊？！”橙子不由联想到了职业方面，不然很难解释这些疑点。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至少凶手在动手之前，已经将处理工具都准备齐全了。”韩旭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楼梯间。
    “卧槽，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早就意识到会喷溅出这么多的血液，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工具，就藏在楼梯间里，方便随取随用？”李乐感觉脑子有点麻了，“哎呦喂，这个凶手用变态都不好形容了啊！”
    橙子见两人都看向了楼梯间，下意识地走过去拉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一个耸肩摊手，“啥也没有！”
    “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东西才叫见鬼了！”李乐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橙子倒是毫不介意，目光却落在了韩旭身上，“靠着这些血迹，你就能推理出当时的情况吗？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出来呢？”
    李乐刚想再怼一句橙子，但是一看这些照片，同样是一头雾水，只好悻悻作罢。
    接下来，韩旭只好来了一个现场教学，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凶手站在什么位置挥刀，才能造成被害人的血液喷溅成现场这种情况。
    其间还夹杂了很多专业术语，甚至涉及到了一些数学模型，晦涩难懂！
    李乐与橙子听起来跟天书似的，均是一脸震撼且麻木地听着某人滔滔不绝地上着课，脑细胞死了一批又一批的。
    韩旭讲解了老半天，见橙子与李乐还是一脸茫然，明白纯属对牛弹琴，索性做了个总结收尾。
    “结果就是这个样子了，你们听明白没有？”
    李乐与橙子尴尬地摇摇头，“嘿嘿，明白了，明白了！”
    我滴个天，白瞎了！
    韩旭完全被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打败了！
    最后橙子来了一句，“反正你清楚就行了，术业有专攻，你就是讲一百遍，我也不见得能听懂的。”
    李乐撇撇嘴，疑惑问道，“我说韩组长，你这都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啊，太深奥了吧？这TM的已经超纲了吧？”
    “我要说在电视上学的，你信不？”韩旭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他。
    “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信！”李乐一搓后槽牙，“比如太阳明天打西边出来，只要是你讲的，我都无条件相信！”
    橙子感觉这个台词好像是自己的，皱了下眉头，很是不爽。
    “得了吧，你们两个就是不学无术，还好意思说呢！”韩旭不去管他们两个，而是挤开李乐，一步迈进董舒舒曾经租住的房间内。
    李乐与橙子刚想再说什么，但是人都没了，只好跟上某人，随时准备继续唠叨。
    韩旭进了玄关之后，便开始打量起整个房间的布置。
    这里的结构布局与李红伟家里的差不了多少，一样很是逼仄，空间极为狭小，不过一个人住的话，倒是挺宽敞的。
    案子即便过去了那么久，里面的陈设布局，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房东李太太看来没敢随便动这些东西！
    而关于死者董舒舒的一应物品，有价值的还保存在警署的物证室内，没有价值的也已经被董舒舒的亲属拿走了。
    所以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冷清，没有丝毫人气，甚至可以闻到一些发霉的味道……

 第343章 韩警官，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韩旭在出租屋内来回查看了半天，果然没有再发现什么异常！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有什么线索，确实不太合乎逻辑了。
    李乐站在玄关处，压根就没有进去掺和，见韩旭与橙子两人没有什么收获，干笑道，“我就说是白忙活儿呗！”
    橙子听这话不乐意了，回怼道，“你不找怎么就知道没有线索呢？都像你这样的，那案子还破不破了？”
    李乐闻言窒了一下，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只好转移了一下话题，“我说组长，刚刚你抛的那个打火机到底代表了个什么东西呢？”
    橙子一听这话，也被勾起兴趣，附和道，“是啊，韩旭，犯罪嫌疑人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引诱死者董舒舒上钩的？”
    对于这个问题，韩旭有些吃不准，但还是回道，“有可能是那东西！”
    “啥东西？！”橙子与李乐听得有些懵！压根不知道韩旭在讲什么。
    韩旭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案卷上说，死者董舒舒是一个瘾君子！”
    “白面儿？”李乐顿时明白过来，“这东西倒是威力十足，我看凶手八成就是用的这玩意儿引诱出董舒舒的，而且这玩意的体积大小，刚刚合适，关键是往天上一抛，如果死者董舒舒正好瘾犯了，想不往上看都难啊！”
    “那照这么说，凶手很了解死者喽！”橙子顺着这个思路说了一句。
    韩旭点点头，“十有八九，至少犯罪嫌疑人对死者进行过一番调查！”
    “厉害，难怪秦队他们一直都破不了案呢，这个凶手远比想象中的生猛多了啊！心思缜密，准备充分，这个董舒舒不死才见鬼了！”李乐总结道。
    橙子摇摇头，叹了口气，“MD，现在的犯罪嫌疑人怎么都这么难斗了？不是智商奇高，就是心智吓人，今后的案子还怎么查啊！”
    韩旭闻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李乐也跟着说道，“你怕什么，有韩旭在呢，还怕这些个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啊！”
    “那倒也是，”橙子摸摸后脑勺，一想到有韩旭这种逆天级别的破案高手，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组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李乐看了眼表，时间已经到了上午10点多，这边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韩旭抿抿嘴，一时没有什么主意，恰好又想起资料上写着死者董舒舒还有一个住址，只不过是在大夏湾的老房子。
    据调查，死者董舒舒已经很久没有过去那边住了，甚至可以从案发往前推上好几年的。
    “死者董舒舒还有一个住址，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对于韩旭的这个提议，橙子与李乐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行，都听你的，反正时间还早，去那边看看也好。”
    韩旭见两人都同意了，然后掏出手机来，拨打了小杨警官的号码。
    “杨哥，我们这边差不多了啊！”
    韩旭接通后，便是开门见山。
    小杨警官在那边正跟房东李太太聊得起劲儿呢，赶忙回道，“好的，那我们马上就回来了，你们稍等一下。”
    韩旭挂了电话，带着两人出了房门，总得等着人家过来锁门啊。
    三人站在走廊里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案情。
    正当几人聊得起劲儿时，“叮！”旁边的电梯响了起来。
    韩旭愕然看了过去，原本想着是小杨警官他们回来了，但算算时间，好像没有那么快啊！
    果然，从电梯里下来一个穿着某团黄色制服的小哥。
    对方戴着头盔，而且低着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韩旭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楚天河？！”
    来人身子明显一怔，然后回过头来，正好怼上了韩旭几人或惊讶或迷茫的目光。
    “咦，这不是韩警官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呀！”
    那黄衣小哥赫然就是昨天刚刚见过面的楚天河！
    韩旭没有回答楚天河的问题，而是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过来送餐的吗？”
    楚天河闻言摇摇头，露出一脸笑意，“刚刚没接到几单，我是回来休息一下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韩警官了，实在是太巧了！”
    韩旭愕然看向隔楚天河身后的301室，“你住在对面？！”
    楚天河愣了一下，“哦，是啊，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呢！不过一看对面这门都开着呢，呵呵……”
    橙子与李乐同时一怔，暗想，“这小子的观察力可以啊！这么短时间，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一般人可做不到啊。”
    韩旭此时正好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之前接触过楚天河，早知道这小子挺聪明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在这边住了多久了？”韩旭更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楚天河笑着回道，“别墅那边把我开除以后，我就搬过来了，关键是便宜啊！这么好的地段，还是这个价格，简单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橙子与李乐心想，你要是搬到302室，那才真叫天下掉馅饼了。
    韩旭刚想再问什么，楚天河打了个哈欠，直接打断道，“要不你们忙，我回去睡个回笼觉，昨天晚上干了一夜，实在是太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楚天河说罢，便拿钥匙打开了对面301室的房门，然后走了进去，关门前还冲着韩旭灿烂一笑。
    不等韩旭回过神来，李乐已经凑了过来，“这家伙是谁啊？有问题没有？怎么好好地住到对门了？”
    一连三个问题，像是灵魂三问一般，问得韩旭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橙子昨天听韩旭讲过关于南城那边的天使案，知道一些情况，压低了声音问道，“他就是楚天河？”
    “呦，你们都认识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乐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
    韩旭又看了一眼301室紧闭的房门，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随口说道，“等会儿再跟你细说。”
    李乐闻言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了。
    恰好此时，小杨警官与房东李太太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你们辛苦了啊！”

 第344章 二十四小时监控

    韩旭几人与小杨警官做过交接之后，才一同下了单元楼。
    回到老爷警车上，李乐的好奇心已经憋不住了，劈头盖脸地问那个楚天河是怎么回事儿。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橙子已然接过了话茬儿，将南城那边发生的天使案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虽然有些遗漏，但大致情况还是说的一清二楚，通俗易懂。
    “呦，那这个楚天河很有些问题啊？”李乐听完之后，矛头直指刚刚见到的外卖小哥。
    “有问题吗？我怎么不觉得呢？”橙子撇撇嘴，总想跟李乐抬抬杠。
    李乐笑着摇摇头，没有跟橙子一般见识，“你说呢，韩大组长。”
    韩旭接过话题，“这个楚天河确实有些问题，不过胆子是真够大的，生怕咱们不查他似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楚天河知道这里发生过命案，所以才搬过来的？”橙子听出韩旭的言外之意。
    李乐微微点头道，“他要是不知道这里发生过命案，用得着搬过来吗？这小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简直可以地包天了！MD，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楚天河就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
    “不至于吧？”橙子听的有点儿懵，“杀了人，一年以后，再搬到死者的对门住，有这么变态吗？”
    “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李乐突然想起什么来，悠悠说道，“我记得以前有一个案例，凶手就是这么干的。杀了人之后，直接搬到了案发现场的隔壁，好家伙，来了一招灯下黑！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人是后来搬过来的隔壁大叔给杀的，这叫什么来着？哦，对，混淆警方视线！”
    “卧槽，还真有这案子呢？这些人脑子是怎么长的，确实有够变态的。”橙子摇摇头，有些难以置信，“韩旭，你说真有这事么？”
    韩旭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这种行为如果是在案发后的短时间内，确实有混淆警方视线的作用，但是案子都过去那么久了，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李乐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接着问道，“那你说，楚天河搬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我可没说楚天河就是凶手啊！”韩旭索性一个摊手，将这个问题化解于无形。
    李乐没想到韩旭来了这么一手，咧咧嘴，“你可太狡诈了！”
    橙子在一旁听得还有些懵，不由问道，“那这个行为跟某些凶手在杀完人后回到案发现场的行为，有什么关联呢？”
    韩旭闻言，想了片刻，才继续说道，“通常来说，有一些凶手在杀完人后，确实会回到案发现场看上一眼的，其实这种行为很好解释。
    一来是犯案过程中可能有所遗漏，回来是为了销毁证据！二来如果是熟人作案的话，过来现场接受调查，也可以降低一些怀疑指数，甚至可以顺便看看警方的勘察进度以及侦查方向！还有一点就是凶手对于自己犯案后带来的关注度，产生了一种心理扭曲的自豪感和成就感！
    但是很显然，楚天河不是因为这些才回到案发现场的。”
    李乐有些听明白了，脑子却更加疑惑了，“那就奇怪了，这个楚天河时隔一年半，搬过来是图了什么啊？”
    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有些难以置信，索性没有讲出来。
    橙子此时却是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这个楚天河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吧？”
    李乐闻言一窒，咂摸了一会儿，“哎呦，我说橙子，你脑子什么时候这么好使了？旭啊，我觉得橙子讲的有道理啊！这个楚天河八成早就猜到咱们会来查董舒舒的案子，所以给咱们演了一出守株待兔？”
    这个想法与韩旭之前想到的可能性不谋而合，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只限于猜测，而且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楚天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韩旭不由想到了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再加上这次，完全是嫌一次自曝不过瘾，又叠加了一层BUFF啊。
    这个楚天河比起之前，更有点儿意思了！
    韩旭想到此处，掏出手机来，给苗小兰拨了过去。
    一阵彩铃过后，那边接起了电话。
    “呦，小旭旭，才隔了一天，你就想你姐姐了啊？”
    “说正事呢，我刚刚碰到楚天河了！”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惊讶的声音，“你又去找他了？”
    “没有，我在查天下人间的一起案子，刚好在案发现场碰到了楚天河。”
    “不会吧，这么巧吗？那案子是什么个情况。”
    韩旭先是将一个地址交给橙子，然后在电话里大致跟苗小兰讲了一下关于董舒舒的案子。
    苗小兰在听完之后，半晌没有吭声。
    韩旭不由问道，“我不是让你盯着楚天河么？你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苗小兰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昨天下午又旁敲侧击了一下，但是这个楚天河嘴巴严得很，他说那块手表是别人送给他的，连他也不知道手表那么贵重呢，要不然，他也不会天天戴着送外卖了。”
    “别人送的？谁送的？”韩旭觉得这里面猫腻挺大的，不禁追问道。
    “你我都认识，王东林呗！”
    “是他？！”韩旭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那可奇怪了，好好的，盲人大叔送小鲜肉一块那么贵重的手表干嘛？”
    “这事我还在查证呢，”苗小兰也在疑惑这个问题，“不过手表这种东西对于盲人大叔来说，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别墅那么冷清，随便送个人，也说得过去吧？”
    “卧槽，大姐，那表至少值五十个呢！你不觉得蹊跷么？”
    “那倒也是，我再查查吧，随后再给你消息！”苗小兰说到这里，就想挂断电话，却被韩旭叫住了。
    “我说大姐，您先别急着挂电话啊，这个楚天河的嫌疑现在可是越来越大了，你多上上心，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好戏看了！”
    “啥好戏？关公战秦琼？！”
    “比那个刺激多了，我建议你派一组人，把楚天河二十四小时监控起来，可能会有惊喜！”
    “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至于吧？”
    “你说呢？！”

 第345章 鬼打墙？

    韩旭在打电话的过程中，橙子早就启动好车子，一路朝着大夏湾而去。
    “韩旭，咱们不用盯着那个楚天河么？”
    等着韩旭挂了电话，李乐知机地从后座凑过来一个大脑袋。
    韩旭闻言摇摇头，“有南城那边了，再说了咱们现在手头上的这起案子，可没有明确指向楚天河，所以还是让南城那边盯着吧。”
    李乐一听是这个道理，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橙子罕见地专注于开车，反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不过速度明显提高了不少，没过多久，车子已经驶进了大夏湾的地界。
    韩旭见马上快到地头了，不禁回头问向李乐，“这块地方，你熟悉吗？”
    李乐愣了一下神，咧嘴一笑道，“在燕城，还没有我不熟的地方呢。这个大夏湾是沈磊的地盘，那家伙在燕城可是有一号的，生猛的很！”
    韩旭想听听在李乐这里，沈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随即问道，“怎么个生猛法？”
    “怎么说呢？！”李乐接住话茬儿，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这个沈磊，你是不是见过啊？”
    韩旭点了点头，“昨天下午刚见了。”
    “呵呵，那我就直说了，”李乐摇摇头，又将话题接了过来，“你别看沈磊这个人年纪不大，好像没到四十岁吧，但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据说十五岁就拿着两把西瓜刀，从大夏湾一路砍到了新建南路。”
    “有那么夸张么？”橙子一边开着车，一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反正我是听老一辈人讲的，至于是不是真的，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这个沈磊在很早以前便在大夏湾立棍了，而且运气贼好，干什么都顺当，没过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大，后来成立了集团公司，从进军燕城的房地产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如果不是看在这家伙前科太脏了，估计都能混个代表当当的。”
    “这么夸张么？！”橙子摇摇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要说混得好的人多了，但是以沈磊那个年纪，能够混到这种程度，确实有些离了个大谱！
    “你说他会不会有保护伞啊？”李乐不禁提出一个很现实客观的问题。
    韩旭听到这个字眼后，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九晟集团的梅雨婷来。
    “这个词可不能乱说，不过我觉得沈磊背靠着九晟集团，发展顺利一些也挺正常的。”
    李乐听韩旭这么一说，立马回过味儿来，“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这个九晟集团可不得了啊，那在全国都是商业巨头，沈磊也不晓得是怎么搭上这艘航空母舰的，别说是一个沈磊了，就算是一头猪，绑到那玩意儿身上，也能瞬间起飞啊！”
    橙子被李乐这么个比喻逗乐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遇到风口，猪都能飞么？”
    李乐笑着回道，“那可不！如果换成是我，我能飞到月亮上去。”
    “德性，”橙子不由怼道，“你呀，最多飞个两三米的，一准得摔个四仰八叉的。”
    “嘿，我觉得换成你，就你这个体重，别说两三米了，十公分都够呛！”
    两人说着说着，毫无征兆地又呛了起来。
    韩旭从李乐嘴里也没有收获什么更多的信息，不禁对于蒋子归蒋大律师所说的话，多了几分信任，但这家伙是个完全摸不透的主儿，相比信任，还是堤防之心更多一些。
    “行了，你们别吵吵了，差不多快到地头了，”韩旭扫了一眼警车上的导航，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
    两人这才暂时休战，没有继续再怼下去。
    不消一会儿，老爷警车停在了一处大杂院门前。
    三人从车上下来，韩旭看了一下门牌号，点点头，“就是这里。”
    “这里的环境挺差啊！”李乐刚从车上下来，便打量起了周遭。
    橙子同样环顾了一圈，附和道，“是够差的，怪不得董舒舒会跑去城里住了。”
    “关键是偏僻啊，这里到市区有一段距离了，附近又没有什么地铁的，坐公交那还不得累死啊。”李乐抓住了重点，侃侃而谈。
    韩旭点点头，支持李乐的观点，“李乐说的没错，这里是挺偏僻的，不适合上班族，不过这个董舒舒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上班族。”
    “那倒也是，这小子是专门上夜班的！”李乐笑着应和了一句。
    韩旭没有再接话，而是当先走进了眼前的大杂院。
    大夏湾一带的大杂院，布局都差不了多少，极为曲折复杂。
    一个院子里至少住着好几户人家！
    现在条件好了，有好多人家已经搬到了市区，所有真正留下来的人并没有多少。
    韩旭几人一路走来，几乎没有见到什么年轻人，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儿童都比较少见。
    “看来，这里住的人不多啊！”橙子跟在两人身后，不禁出声说道。
    李乐摇摇头，“这么差的环境，怎么可能留住年轻人呢，再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待在这里的，不是宅男就是懒汉，正经人谁住这里啊！”
    韩旭闻言回头瞪了一眼李乐，对方才知机地闭上了大嘴。
    人都在曹营了，还大声哔哔赖赖刘备的好，不怕得罪人啊！
    再说这里的隔音效果差到姥姥家去了，吼一嗓子，方圆十几户都能听到，大声密谋，跟作死有什么区别。
    李乐回过味儿，不敢再随便乱说什么了。
    橙子乐得一手掩上了嘴巴，走到李乐身边，冲着他直摇头！
    李乐摸摸后脑勺，拿这个大块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紧随其后，等着抽冷来上一刀了。
    不过两人差点儿忘了韩旭那个吓死人的隐藏属性，愣是带着在大杂院里转了好几圈，没有找到地头的。
    “卧槽，韩旭，咱们是不是来过这里啊？怕不是遇上鬼打墙了？”李乐转得都懵了，张嘴就是妖言惑众。
    “滚蛋，哪来的什么鬼打墙，咱们是跟错人了，跟着韩旭找地方，啧啧……”
    橙子一脸鄙夷之色。
    李乐回过神来，“卧槽，你早说啊，我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路痴啊！”

 第346章 罪有应得

    韩旭不禁回头怒目而视，“谁让你们瞎跟着我的，真的是！”
    “您可闭嘴吧，咱们在这里都转了几圈了？！”李乐一点台阶也不给的，一把扒拉开韩旭，准备自食其力！
    这次橙子也不帮韩旭说话了，实在是伤透了心哇！
    拔凉拔凉的！
    “我说旭啊，你应该认清自己的缺点，这么久了，你都不晓得自己那方面特别欠缺么？”
    橙子那刀子插得，又深又狠！
    李乐在前面走了两步，都有些惊了，回头朝着橙子比了个大拇指，“佩服，你倒是真敢说啊！”
    橙子瞄了一眼李乐，又看看目瞪口呆的韩旭，很满意这通哔哔，随后大踏步就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生怕被人逮到了似的。
    韩旭在原地怔了几秒钟，黯然摇头，“难道说，我这个方向感这么差的吗？”
    李乐过来一把搀过韩旭，很是亲密地说道，“术业有专攻，老天爷不能总照顾你吧，要不然，我们可怎么活啊！你说是吧？”
    韩旭一听这话，只好认命了。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好事也不能全部落到自己个头上啊！
    就像秦奋秦大队长说的那样，这个世上并不存在真正的完美！
    人也一样，更不存在完美的人设！
    每个人都有缺点，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前面就是了！”
    前面刚跑个没影的橙子又折返了回来，目的地近在咫尺！
    三人走到董舒舒曾经住过房子跟前，见到门上落了一把锈锁，看上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动过了。
    “这个董舒舒以前就住这里啊，”李乐凑到窗户边，隔着模糊的玻璃，往里面瞧了几眼，“里面啥都没有！看起来好久没人住了啊！”
    韩旭与橙子也凑了过去。
    三个大老爷们挤在一处，探头探脑的模样，说不出的奇葩！
    果然，三人的不凡举动引起了隔壁大爷的注意。
    “哎，你们找谁啊？！”
    从隔壁走出来一位胡子花白的大爷，身上披着一件上了年岁的中山装，朝着几人便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李乐是个人精，赶忙走上前去，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官证来，“大爷，我们是北郊警署的，过来调查一起案子。”
    那大爷皱了下眉头，接过李乐的警官证，上下左右翻腾了半天，结果说了一句，“这个，我不太认识字，你这个小本本上写着什么啊！”
    李乐当场差点儿被直接送走，虽然是有些上了年纪，但也不至于大字不识吧，随即加大了一些音量，“大爷，我们是警署的，是过来查案子的！”
    大爷抬头看了一眼李乐，将手里的警官证还了回去，“你别那么大声，我是不识字，又不是听不见！”
    这下不仅李乐无语了，身后的橙子与韩旭都被逗笑了。
    韩旭赶忙走上几步，“大爷，这家住的人都哪去了？”
    “哦，你是问这家姓董的？”大爷扫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橙子，觉得几人不像是坏人，这才打开了话匣子，“这家早没人了！”
    李乐不禁追问道，“什么时候没的？”
    “唉，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这家姓董的也算是倒了血霉了，养了个白眼狼！起了个名字叫什么书书，哎呦，我滴个老天，还书书呢，没见这小子看过一天书的，整个就知道惹事生非，长大以后，在我们这一片啊，那可是出了名的小混蛋！”
    大爷歇了口气，正准备掏支烟出来。
    李乐赶忙敬上了一根，还帮着打着了火，“那小子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呗！这还用问，像这种货色就不应该活着，”大爷吧嗒了一口烟，皱了下眉头，“不过可惜他家老娘了，为这个大孝子操了半辈子心，五年前实在挨不住了，还是我们街坊几个帮忙送的医院，唉，结果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韩旭听到这里，从一旁拿过一个小马扎来，放到了大爷身后。
    大爷也不客气，一边坐下，一边抽了口烟，准备跟这几个大后生，好好唠上一会儿的。
    三人见状，都围了上来，半蹲下身子，开始听大爷讲起当年的故事。
    其实这个故事并没有那么复杂，董舒舒压根没有父亲，或者说，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董舒舒的母亲是未婚先育，然后被家里赶了出来。
    一个人含辛茹苦将董舒舒抚养长大的。
    不过可能是因为太过溺爱了，缺少正确的教育，导致董舒舒从小就养成了一个特别畸形的性格，乖张又阴损。
    而且从小就喜欢与别人攀比，别人有的，自己就一定要有！压根对于家里的条件不管不顾的。
    大爷还举了一个很小的例子，董舒舒小时候上学时，同桌有一个很漂亮的铅笔盒，是人家父亲从国外带回来的。
    董舒舒看着好，就非要自己的母亲也给他买一个。
    他母亲哪有那个渠道啊，好说歹说，一点儿用也没有！
    董舒舒气极了，对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又打又骂的，如果不是街坊邻居看不惯，过来制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用大爷的话来说，那哪是什么孩子啊，完全就是一个转世的畜生，生在这个世上，就是讨债来的。
    比白眼狼还要白眼狼！
    好像从初中起，就在学校惹事生非，寻衅滋事，打伤了好多同学，然后被学校劝退了。
    董舒舒的母亲为了让他能有个书读，求了不少人，但是没什么用！
    刚转学没两天 ，就又被送了回来，这小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把人家老师都给打了！
    就这样，董舒舒初中没读完，就开始在社会上混了。
    没曾想，还真被他混出一点儿名堂来。
    在大夏湾这一片，除了那个小霸王沈磊，就数董舒舒心黑手辣，打架不要命了。
    为此，年纪轻轻没少进去接受教育的。
    但是又能怎么样，到头来，连自己的老娘都不愿意见上最后一面的。
    大爷对于这个董舒舒，简直就是深恶痛绝，一年前听说这家伙终于恶有恶报，差点儿放鞭炮庆祝了。
    韩旭几人听到这里，才算明白过来，敢情这个董舒舒是罪有应得啊！

 第347章 一语吓醒梦中人

    “那董舒舒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么？”韩旭回想起资料上写着董舒舒的很多物品都被亲属拿走了，但是听大爷这么一说，董舒舒的母亲已经很早便过世了。
    那么，这个亲属是哪来的？
    那大爷闻言皱了下眉头，像是在极力回忆着什么，“我记得他好像还有一个表姐吧，但是不常来往的，而且也不在这边住。”
    李乐疑惑追道，“董舒舒他母亲不是被家里赶出来的吗？”
    “唉，孩子，你这就不懂了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亲情这种东西是很难割舍掉的。我以前听董舒舒他妈说过，她还有一个亲姐姐，不过我是没有见过了。”大爷事无巨细地回道。
    李乐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啊！”韩旭又接着问道，“那这里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大爷点点头道，“三四年前，董舒舒还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你们可别提了，那小子太TM的混蛋了，整天不是找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就是开着音响，那个震啊，快把老头子我震出心脏病来了。”
    “那你们不找他理论理论？”橙子适时地插了一句。
    大爷看了眼橙子，“我说年轻人，我可没长你这样的大块头，还理论呢，上去不挨顿揍就不错了。附近的街坊邻居都是敢怒不敢言的，要不说，董家这个小子就是个混蛋呢！”
    李乐回想起刚刚看到屋内还有一套架子鼓，暗道确实够闹腾的，那玩意儿敲起震天响，别说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了，就是年轻人也顶不住啊！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喜欢玩音乐的。”李乐随口说了一句。
    “那叫玩音乐么？那是扰民！大爷，你们就没找片警协商解决一下问题吗？”橙子不由问道。
    “怎么没找啊！但是找了有什么用呢，董舒舒找的这群人，还怕你们么？都是经常进去的，早皮了！他们不打家劫舍就已经不错了！”大爷一脸无奈，不过还好那个挨千刀的已经死了，不用再受这些折磨了。
    韩旭几人听大爷说了这么多，最后得到一个结论，这个董舒舒确实是个奇葩！
    橙子忍不住呸了一口，刚想发泄一下，又被韩旭无情哈拉少的目光怼了回去，这才悻悻作罢。
    但是李乐才不管那个了，早就开骂了，“这TM的是个什么狗东西！死了也是活该！像这种人渣就不应该活着！”
    韩旭无语道，“别乱说话，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渣，没救了！但顶多是聚众斗殴，嗑药扰民，这些东西加起来判不了个什么，所以董舒舒在法律层面上，罪不致死！”
    “这还罪不致死呢？我看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了，这号人渣迟早是个祸害，保不齐哪天就会犯下什么大案！”李乐的观点很是犀利，讲的还蛮有道理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旭觉得像董舒舒这样的人，难保活着的时候，没有做下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像这种长期郁郁不得志，处于社会底层，而且性格有巨大缺陷的，往往会干出一些特别出格的事情来。
    董舒舒正好符合所有的标准！
    所以韩旭下意识地认为，这个董舒舒说不准在死前，早就干下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才成为凶手报复，或者猎杀的目标！
    一念至此，韩旭又问向隔壁大爷，“大爷，董舒舒在这边住的那段时间，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事情呢？”
    其实这一问完全是撞大运的！
    然而让韩旭几人没有想到的是，那大爷回想了半天，“异常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过这家伙晚上的动静太大了，年轻人火气再旺，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啊！
    一天天的能干到半夜三四点钟，太折腾人了！
    我这年纪大了，被闹得整晚睡不着觉的。
    后来，我都成白天下午多睡一会儿，晚上硬扛过去的。”
    “卧槽，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橙子眉头皱了老高，“就这墙体的隔音效果，太不是个玩意儿了吧。”
    李乐原本想接话茬儿的，没想到被韩旭抢了先，“这个董舒舒经常带女朋友回来吗？或者说他女朋友和他住在一起吗？”
    大爷闻言愣了一下，摇摇头，“他有没有女朋友，我可不知道啊。”
    “那晚上的动静是怎么来的？”李乐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这事谁听了不得好奇个半天的。
    大爷微微一笑，掐灭了烟头，“哪是什么女朋友啊，好多都是男人。”
    一语吓醒梦中人！
    一石击起千层浪！
    韩旭不禁开始对于秦队之前的调查产生了怀疑，资料上明明写着董舒舒取向正常啊！
    怎么跟大爷的话一个对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折腾整夜的都是男人？”橙子惊呆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饶是李乐见多识广，仍旧被炸的不轻，“卧槽，真TM埋汰！”
    大爷这时接过话题了，“谁说不是呢，几个大老爷们，整晚鬼哭狼嚎似的，搁谁身边也受不了啊！”
    李乐这时想起资料上的差别，“秦队他们的背调资料上，没有写这个问题吧？”
    韩旭点点头，“确实有出入，而且我还问过秦队了，他说董舒舒在变性之前，没有任何的取向问题。”
    李乐猜测道，“那会不会这家伙隐藏的很好，回来办事的时候才原型毕露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更何况这家伙好端端的去做什么变性手术，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么！”韩旭又想到了董舒舒之前做过的变性手术，原本还以为这家伙是为了躲避什么，才跑到东南亚那边来了一个自宫套餐，没成想果然与取向有些关系。
    否则，正经人谁会突然搞那么一套的！
    想想浑身都得打好几个激灵！
    “我觉得没毛病，喜欢男人，所以去做了个变性手术，把自己搞成个女人，那不是名正言顺了？”橙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韩旭与李乐转头看了眼橙子，赫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第348章 那口井挺臭的！

    “没想到这个董舒舒还挺有故事的，不过这个口味也太重了吧。”李乐最后总结了一句。
    大爷看着眼前的三名警官，嘀嘀咕咕了半天，声音挺小的，自己什么也听不到，又咧嘴说道，“倒也不全是男人，还有不少女人，反正就是一个乱！”
    橙子的三观彻底被震碎了一地！
    李乐都听笑了，“这玩的也太花了吧？槽，真受不鸟。”
    韩旭同样没有想到大爷这话里的信息量如此巨大，摇摇头，“那这些男男女女的，人员都是固定的么？”
    看大爷好像没听懂，韩旭又接着解释道，“这些人里面，有经常过来的吗？”
    “有的经常来，有的不经常来，反正还是个乱！我年纪都一大把了，也不敢盯着这些小年轻看啊，不过我记得有一个叫小磕巴的，他们经常这么叫他，所以有点儿印象！”
    “小嗑巴？是男是女？”韩旭仿佛抓到了一些什么，继续追问道。
    “还是个孩子，可能没有长开呢，看不出来是男是女，”大爷如实回道。
    “小嗑巴，资料上好像没有这个人！”李乐十分笃定地说道，在过来的路上，他在后座已经将所有的案卷资料翻了一遍，记住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韩旭点点头，“那您后来，还见过这个叫小嗑巴的孩子吗？”
    大爷回想了片刻，肯定地摇摇头，“没有，自从那个挨千刀的搬走之后，这里就清静多了，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那这个孩子大概有多少岁？有多高？还有长什么样子？”韩旭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大爷被问得不知所措起来，“你慢点问，我可不比你们年轻人，脑子转不过来的。”
    李乐赶忙又敬上一支烟，替大爷点着了。
    大爷缓缓地抽了口烟，皱紧眉头，似乎在使出吃奶的劲儿回想，半天过后，方才描述起来，“这孩子也就十五六岁吧，穿着一身校服，至于是什么学校的，我就不认识了，肯定不是我们这一片的。”
    大爷说着，从小马扎上站起身来，空出一只手来比划了一下，最后停留在眉间的位置，“那孩子差不多就到我这里吧。”
    韩旭眼睛一眯，飞快地估算出小嗑巴的身高差不多在1米60左右，放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上，不算特别高，却也不低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问的什么来着？”大爷转头便忘了最后一个问题。
    橙子赶忙补充道，“是问您，那个孩子长什么样子？”
    “哦，你们说长相啊，那孩子长得挺清秀的，主要是没长开，看不出来是男是女，我见过几次，都是留着个小男孩的发型，但是看上去既清秀又文弱，而且不像个男孩子的骨架。”大爷描述起来还挺入木三分的。
    韩旭见状赶忙问道，“那您来记得他的面部特征吗？”
    李乐与橙子闻言，猜到韩旭想要发挥一下画像师的能力了。
    一连两个多月，他们都快被韩旭折磨疯了，特别橙子，一听到要画像，整个人直打摆子！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只见大爷摇摇头，“不行了，我就记得个大概，你要说详细一些的，时间太久了，我记不住的。”
    原本韩旭还想着系统赋予的初级画像技能，总算有了一个用武之地，哪成想白高兴了一场。
    但也无可厚非，正常人要记住一个人的面部特征都是很不容易的，更何况大爷上了年纪，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年，真要能记住的话，那才叫见鬼了呢。
    李乐与橙子见状，不由安慰了几句，硬憋着笑，看韩旭吃瘪的时候可不多啊！
    韩旭无奈，又继续问道，“那您知道董舒舒为什么要搬走吗？”
    大爷听韩旭突然这么一问，好半晌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这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那段时间挺反常的，平时一直折腾个不停的，董家这小子在搬走之前，歇了好几天，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啥事也没有干！音响也不放了，我当时还以为他不在家呢。”
    “那晚上呢，也没有动静吗？”李乐补充问了一句。
    “没有，我敢肯定，住得太近了，这种事情瞒不过我的耳朵。”大爷很是肯定地回道，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韩旭闻言与李乐互换了一个眼神，均想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指不定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董舒舒才一反常态，没有继续折腾！
    橙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不会是要搬家了，一直在收拾东西吧？”
    “你瞧瞧那个屋里头，有啥东西能收拾好几天的？”李乐没好气道。
    橙子一想是这个道理，疑惑问道，“那董舒舒搬走前怎么不折腾了？按道理来讲，不应该啊！”
    韩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问道，“董舒舒搬走那几天，你们这里有什么异常吗？”
    “我们这里？”大爷有些疑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韩旭只好换了个说法，“就是说，你们在日常生活中，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爷抿了抿嘴唇，又抽了口烟，半晌吐出一个烟圈来，“没有啊，我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没有么？”韩旭皱了下眉头，又继续问道，“大爷，你们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比如说剁骨头的那类动静。”
    大爷一听这话都懵了！
    别说大爷了，就连橙子与李乐都是满头的问号！
    几个意思？！
    难道说……
    大爷可能没听明白韩旭的言外之意，但是李乐与橙子哪能听不出来！
    “不是吧？韩旭，你的意思是……”
    橙子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生怕吓着大爷了。
    李乐咧咧嘴，“你还别说，是有这个可能性！不然董舒舒搬走前的行为太反常了！”
    “剁骨头的声音？”大爷用手指掐灭烟头，眉头紧锁，“那声音应该挺大的吧？但是我好像没有听到特别大的声音啊，我记得那几天晚上睡的特别香，一觉就到天亮了！”
    “没有么？”韩旭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哪知大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
    “声音倒是没有听到什么，但他家的那口井挺臭的！”

 第349章 井底有什么？

    “他家那口井？”韩旭闻言眉头狠狠一挑，然后猛然看向橙子与李乐两人。
    橙子与李乐同时面面相觑，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吧？还真有事情？！”李乐一撇嘴，脑子嗡嗡的。
    橙子有些蹲不住了，悠地站起身来，“大爷，那口井在哪儿呢？”
    大爷疑惑地看向几人，搞不明白这几个年轻后生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那口井在他家屋后面，”大爷也跟着激动起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还不清楚，需要去看一看。”韩旭觉得那口井臭的时间太过于巧合了。
    董舒舒这边刚要搬走，那边井就臭了，要是没有一点儿猫腻，才叫个不正常呢。
    橙子与李乐的警觉性也是蛮高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井下有问题。
    大爷一听说可能有问题，精神气一下子提了上来。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言罢，回屋里换了一身衣服，主要是这几天太冷了。
    随后三人跟在大爷屁股后面，绕了好远的路，才找到了董舒舒家屋后的那口井。
    不过原本的井口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块三米见方的平整水泥地面！
    “井呢？”橙子有些懵了，然后看向那块水泥地面，“不会吧？”
    大爷适时地说道，“诺，就在那块水泥地下面！”
    “被封住了？”李乐凑了过去，站在水泥地上，蹦跶了几下，稳如泰山！
    “可不是嘛！这还是董家那小子搬走前，连夜封住的，说是里面的井水臭了，怕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误喝以后闹肚子！当时我就在想啊，这小子会有那么好的心肠？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哪，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这井水臭了倒是事实，喏，那就是我家的后窗！”
    大爷说着指向了屋后面的一扇窗户，然后接着说道，“那是我隔出来的厨房，呵，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几天都没办法开窗户做饭，好家伙，那股子臭味啊，能呛死人了！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这口井就是那段时间给封上的。”
    听完大爷事无巨细的描述，韩旭三人又互相对视一眼，全在猜测这井底会有什么！
    “你们这里就这么一口水井吗？”
    韩旭生怕只是误会一场，不禁追问起来。
    大爷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只这一口，还有两口，但是那两口井一点儿事没有，我们现在还在吃里面的水呢！可甜了，比自来水好喝多了！”
    “三口井，就这一口突然有了问题？”李乐一搓牙花子，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橙子十分赞同这个观点，“韩旭，你看咱们……”
    话说了一半，韩旭自然听懂了意思，然后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背后是一片小树林，没有什么影响。
    “搞开看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橙子与李乐收到指示，但同时又发了愁，“这可是水泥封的，咋搞？用头锤么？”
    “知道不好搞，还不知道叫支援哪！”韩旭没好气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韩旭与橙子又是使用了老办法，呼叫了119！
    这家伙，就是一个利索！那破拆工具杠杠的！
    而且说来也巧，不消十来分钟，赶来的消防队员里面，居然还有一位曾经的战友！
    那人一见到橙子与韩旭，顿时喜上眉梢，“怎么又是你们两个啊！”
    橙子与韩旭看这人也有些眼熟，还是韩旭记性好，马上想起当初在陈云朗的花店，便是这位小哥大半夜帮的忙，挖出了那个藏有秘密的冰柜来！
    “好久不见啊！”韩旭尴尬地打起了招呼！
    “咱们还是少见为妙啊，”消防小哥一看韩旭这个脸色，登时反应过来，“该不会又是挖东西吧？”
    韩旭嘿嘿一笑，“这都让你猜到了？真厉害！”
    “我去，你这个……”消防小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等着来到地头，众人一看要破拆的是一块水泥地面，都有些懵圈！
    但协助警方办案子，义不容辞，两三名消防队员撸起袖子就开干了起来。
    果然，消防的那些器材威力巨大，比起橙子当年抡的大锤可猛多了。
    三下五去二，没过多长时间，便破开了水泥地面，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井口。
    可能是时间过得太长了，里面的异味都被挥发的差不多了，倒是没有什么杀伤力极大的玩意儿涌出来。
    李乐拍拍胸脯，又凑了过来，破开水泥地面时，他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什么东西给冲到了！
    之前挖黑山羊那次，还有些心有余悸，应了那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主要是那个味道太过惊人，完全不是正常人能够接受得了的！
    即便像韩旭这号天生对味觉比较麻木的，也不敢正缨其锋呐！
    似乎只有橙子没有这号经历，此时正一个人凑在消防队员边上，左看看右瞧瞧，属实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异味弥漫出来。
    韩旭先跟几名消防队员道了谢，方才凑到了井边！
    橙子与李乐早就迫不及待地探进去了脑袋，结果黑个隆冬的，啥也看不清楚！
    “太黑了，橙子，把你的手机拿出来，打个亮！”李乐一边说着，一边往里瞪着眼珠子，差点儿把自己都送进去了。
    橙子闻言打起了亮光，但这井深至少有十来米的，井口又小，着实看不清楚。
    这时，那名曾经跟韩旭他们挺有缘分的消防小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很像是探照灯的玩意儿。
    “给，拿这个照！”消防小哥说完朝着韩旭一笑，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疑惑问道，“你们该不会在这下面又找到……”
    话说到这里，消防小哥脸色都有些变了，距离真相好像挺近的！
    韩旭没有看到实物，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打了个哈哈。
    再说这边，橙子接过探照灯，一束强光登时打到了井底！
    李乐眯着眼睛瞅了下去，只见井底还能看到半截水面，另外半截被一些碎砖烂瓦给堵住了。
    貌似什么也没有啊！
    难道判断有误？！
    李乐疑惑地站起身来，“我说组长，这下面好像啥也没有啊！”

 第350章 又是一个惊喜！

    “没有么？”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几步走到井口边，顺着那束强光看了下去，所见与李乐看到的差不了多少。
    但是井水非常浑浊，有些看不清楚水面之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
    这时大爷好奇地凑了上来，瞅了一眼井底，“耶，这下面哪来这么多烂砖头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旭立马反应过来，“这些砖头下面应该还有东西！”
    说罢，脱去了羽绒服，就准备下去探探！
    橙子哪能让领导以身犯险的，一把拦住了韩旭，“这种小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韩旭笑了一下，然后比划了一下井口的尺寸，“井口才这么大，你看看你的膀子，下得去吗？”
    橙子闻言比划了一下，嘿，还真的会被卡住唉！
    “还是我来吧！”韩旭说完，又跟消防小哥借来了绳索。
    然后在几人的协助之下，顺着绳索溜了下去。
    以韩旭的身手，其实都可以不用绳索的，只要能够撑到井壁，上下自如，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低调一些，还是顺着绳索速降了下去。
    橙子一看韩旭这个速降手法，脑门都出了一层冷汗，呵，比特种教官的动作还要标准！
    在那一瞬间，橙子甚至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特种兵出身了。
    李乐在一边乐得凑起了热闹，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大爷聊起天来，压根没往井口下面看的。
    反正有韩旭在，什么事都不用发愁的。
    再说韩旭这边，顺着绳索速降了下去，不到十秒，脚尖便碰到了井底的碎砖烂瓦。
    他试着更换了一个姿势，两条大长腿撑在了井壁上。
    还好井壁上没有长太多的青苔，不至于滑不溜脚的。
    撑好平衡之后，韩旭俯下身体，用手探入了浑浊的井水之中，一顿摸索！
    然而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
    韩旭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堆碎砖烂瓦上。
    刚刚听大爷讲了，以前水井在没被封上之前，肯定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那么很显然，这些碎砖烂瓦是在封井之前，故意抛下来的。
    封死就已经很可疑了，再抛下这么多的碎砖烂瓦，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啥子区别！
    果然，随着韩旭一块一块地将这些砖头清理开来，不大一会儿，下面露出一个塑料编织的蛇皮袋来。
    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大号家伙，足够塞进去想要塞的任何东西。
    韩旭见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果然有东西！”
    然而当他一点点清理完蛇皮袋上的砖头之后，一股极为恶心的味道还是窜了上来。
    连韩旭都说不上来，这是个什么味道！
    不像是尸臭，但是那个味儿比起尸臭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旭赶忙一手掩住口鼻，生怕这东西有什么毒性的。
    结果还是白担心了一场，就是一些腐败的气味，消散了一会儿，便没有那么严重了。
    韩旭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起蛇皮袋来！
    只见那袋子已经被井水泡烂了，随手一摸，应声而破！
    而且那破口还挺大的，从中赫然能看到一些白花花的东西。
    韩旭凑近了一看，抿抿嘴，里面的东西属实又是一个惊喜！
    “橙子，李乐，你们去找一个结实一点的袋子，再找一截绳子抛下来！”
    橙子俯身答应一声，然后疑惑问道，“下面真有东西吗？”
    “有！”
    言简意赅！
    一个字，引来了周边所有人的围观！
    甚至有一些街坊邻居也听到了消息，跑过来充当起了吃瓜群众。
    还好大爷觉悟高，将这些人一一劝了回去，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橙子听到韩旭在井底的叫喊后，转身便去寻东西去了。
    李乐一听下面果然有东西，顿时机灵起来，又跟消防小哥借了一根绳索，凑到了井边。
    “喂，韩旭，听的到么，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弄上去你就知道了，还有打电话叫支援吧！顺便疏散一下群众！”
    韩旭即便是在井底，逻辑仍旧清晰，几句话便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
    李乐闻言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了秦大队长！
    ……
    差不多半小时之后，秦奋带着北郊警署的一干的警员赶到了现场！
    一看这架势，不禁摇摇头，又不得不佩服起韩旭来。
    刚出来一个上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果然人跟人是有差距的。
    此时，韩旭早已从井底爬了出来，而且安全吊出了一个装满东西的行礼箱。
    那个塑料编织的蛇皮袋显然是不能用了，只能用橙子不晓得从哪里找来一个破旧行礼箱替换了。
    韩旭将袋子里的那些东西，一一捡到了箱子里，然后吊出了水井。
    “什么情况？”秦奋在电话里并没有听清楚李乐汇报的内容，但一看那个破旧的行礼箱和一旁破开的水井，脸色一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韩旭走上前去，又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骸骨！”
    “几个人的？”秦奋皱了下眉头，镇定问道。
    “两个！”韩旭回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准确说，是一尸两命！”
    秦奋听到这个字眼后，瞳孔微缩，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性质这么恶劣的案子了。
    不过这里属于南城警署的地头，他在来之前还是通知了那边。
    所以苗小凤与苗小兰两姐妹一早便到达了现场，此时正围着那两具骸骨讨论着什么。
    秦奋走过去跟苗小凤打了个招呼，碰到这种案子，心情糟透了。
    苗小凤也是如此，一看是一尸两命，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在燕城南城一带，这么恶性的案件，还是非常罕见的！
    算上之前的碎尸案，眼前的这起都能排到第二了。
    因为这里地处南城警署的管辖范围，所以秦奋自然没有带北郊那边的技侦大队。
    在现场检验的法医与痕检都是隶属南城这边的。
    “怎么样了？”秦奋打完招呼后，俯下身子，开口询问起来。
    苗小凤当然知道秦奋是在问法医的初步勘验结果，随口回道，“具体死因还没有查明，但是溺死的可能性不大，法医初步判断是机械窒息导致的死亡！
    更准确点的，需要运回去做进一步的尸检！”

 第351章 溺亡与抛尸（一）

    秦奋皱起眉头，开始仔细打量起那两具刚刚打捞上来的骸骨。
    能够很明显看出来这是一对母子！
    因为胎儿还没有完全成型，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但是骨骼已然发育完全，至少在母胎中孕育六七个月了。
    “一尸两命，凶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苗小凤接过话茬儿，“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被杀之后，抛尸水井的。”
    秦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边的橙子疑惑地问向韩旭，“抛尸我倒是看出来了，那么个蛇皮袋，死者不大可能自己钻进去，然后跳井自杀吧？”
    李乐笑道，“那还用说么？但是都成骸骨了，重点是怎么判断死者是被死后抛尸，还是活着时扔进井里的。”
    “艹，活着扔进井里？那凶手也太变态了吧？什么仇什么怨啊，至于下这种狠的手么？”橙子有些难以置信，然后又想到封住井口的董舒舒，“凶手该不会就是那个姓董的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董舒舒下手的可能性很大！”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可能是……”李乐紧锁眉头，一股寒意直窜了上来。
    橙子也听明白了，“不会吧，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个董舒舒不至于干么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吧！”
    “怎么不可能呢？”李乐可不认为董舒舒那号的还有什么人性，“他连临终的亲娘都不肯见上一面，这种人什么干不出来！”
    韩旭欲言又止，恰好此时，秦奋朝着他招了一下手。
    “韩旭，你过来一下！”
    韩旭闻言摇摇头，几步走到秦奋身边。
    不等秦奋开口说什么，苗小凤已然越俎代庖地问道，“韩旭，这案子，你有什么看法？”
    韩旭此时在燕城警界名声大噪，连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也开始学着秦奋，不耻下问了。
    韩旭闻言抿抿嘴唇，“这案子至少已经过去三四年了，听知情人说，这口井是在犯罪嫌疑人董舒舒搬走时封上的，所以这个人的嫌疑很大，但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苗小凤不由皱起了眉头，追问道，“怎么死的？”
    秦奋补充道，“差不多有一年半了，这个叫董舒舒的，在自己的出租屋内，被人一刀割喉，死于非命！”
    “董舒舒？”苗小凤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
    一旁的苗小兰插嘴提醒道，“董书书在这一带名声很臭，没少因为聚众斗殴进去过！”
    “就是那个小混混？”苗小凤疑惑问道。
    苗小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个混蛋确实是死有余辜，完全就是个人渣儿！”苗小凤似乎也与这个董舒舒打过交道，一回想起来，恨得牙痒痒！
    “那现在这个案子怎么办？犯罪嫌疑人都死了，还怎么查下去？”秦奋提出一个特别棘手的问题。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案发现场已经勘察的差不多了，我们先把骸骨运回去尸检，总得查出被害人身份吧。”苗小凤无奈回道。
    秦奋听了直摇头，“如果库里匹配不到死者的DNA样本，那该怎么办？”
    苗小凤没好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秦奋见皮球又踢了回来，一时语塞，压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了。
    现在这个案子，最重要的便是查明被害人身份！
    可是被害人已然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骸骨，这种情况下，除了需要判断出死亡原因之外，就是要找到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了。
    秦奋与苗小凤在那边激烈地讨论着，韩旭却是重新走回了骸骨旁边。
    此时李乐与橙子知机地凑了过来。
    “我说韩旭，这尸体都已经白骨化了，那还怎么判断出死亡原因呢？”
    “对啊，这种情况还怎么确实死者是溺水而死，还是死后被抛尸的呢？”李乐更在意这个问题。
    其实在这起案子里，死者是溺水而死，还是死后抛尸，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过在后期的量刑方面，会有一些不同而已。
    毕竟真相只有一个！
    韩旭想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库存知识，然后缓缓说道，“一般来说，在水里发现尸体，包括这种水井，确定死因便是首要问题。
    死者到底是生前落水后溺亡，还是死后被抛尸入水。
    这些都是判断案件性质的关键所在。
    但是咱们现在这起案子，并不需要判断这个！”
    橙子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韩旭回道，“刚刚你不是说了么，诺，井底的那个蛇皮袋就是证据。”
    “哦，对，人都被装进去了，肯定是蓄意谋杀，没跑了！”橙子顿时回过味来。
    不等橙子再说什么，韩旭继续说道，“通常来说，在水中发现的尸体，需要经过好几个步骤的检验，首先是尸表检查，然后是解剖检验，最后才是实验室检验。
    从咱们这起案子来看，尸表已经没有检查的必要。
    而且解剖检验也能省了。”
    李乐好奇问道，“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呢？我是说假设被害人死亡不久。”
    “检查尸表这一块，你们都懂，我就不说了，主要说一下这个解剖吧，遇到这类尸源，通常需要注意气管和支气管，还有胃肠这些重点部位，检测是否有水草、泥沙等异物。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小肠内是否有这些异物，这对于确认是否生前溺死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如果是死后抛尸入水，其胃内可能会有少量的溺液，但是一般不可能进入小肠。”
    橙子与李乐听了一大堆，不过还好，韩旭解释的深入浅出，很容易理解。
    “那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橙子不由看向平稳摆放在那里的骸骨，毕竟只剩下了骨架，怎么才能查出是否溺亡呢？
    李乐也是一头问号，附和道，“对啊，韩旭，你说的这些，倒是挺容易理解的，但是被害人都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判断出是不是生前溺亡呢？”
    “其实还有一些古法可以检测出来，但不一定准确！”
    韩旭如实回道。

 第352章 溺亡与抛尸（二）

    “古法？”李乐听的一愣神，满脸惊讶地看着韩旭，“你该不会说，这些东西，你都懂吧？”
    “谈不上懂，只是略知一二而已。”韩旭这时候谦虚上了。
    橙子最佩服的就是韩旭这种万事通的知识储备，不由追问道，“怎么个古法的？”
    李乐一听这个来劲儿了，凑过来说道，“我之前听说过蒸骨验尸法，韩旭，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韩旭摇摇头，很肯定地回道，“你说的那个蒸骨验尸法，主要是用来检验骸骨在死前是否受到过什么严重的伤害。
    那种法子已经很老了，现在你还听说过使用这种办法吗？”
    不等李乐再说什么，韩旭接着说道，“古时的一些验尸方法虽然已经过时了，但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比如你刚刚说的这个蒸骨验尸！”
    橙子可能没有看过相关的影视剧，一脸茫然地看向韩旭，“蒸骨？你们说的是蒸人骨吗？”
    “那你以为呢？”李乐没好气道。
    韩旭摇头解释起来，“这种法子其实蛮好用的，具体操作方式是先选一个天气好的时间段，然后用干净的清水把骨头好好洗上几遍，接下来就是放到蒸笼里蒸了。”
    “真蒸啊？”橙子有些目瞪口呆起来。
    “那可不，这可是《洗冤录》里记载的方法。”李乐比起橙子来，要好上很多，至少知道这种蒸骨法的来历。
    韩旭点点头，“没错，就是《洗冤录》里的方法，接下来要在在地上挖一个大坑，长一米六，宽一米，深六十公分左右，然后用柴草木炭煅烧，将整个坑内烧得通红，再用两斤好酒与五斤左右的陈醋泼到坑里面，在激起烟雾时，盖上坑口，耐心等上两个钟头左右。
    这时候取出骨头来看，如果骨头上面有伤痕，缝隙，或者明显不对劲的地方，那就证明死者在生前受到过伤害。”
    “卧槽，韩旭，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老实讲，是不是开挂了？”橙子听的一头雾水，虽然没明白理论，但是开了眼界。
    韩旭淡然一笑，忽略了过去。
    李乐却是来劲儿了，“那你说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检测出死者是溺亡，还是死后抛尸呢。”
    “我之前说的那个古法，就像滴血认亲一样，还有待考证，但是现在的科技与狠活，足以解决这个问题。”韩旭如实回道。
    “怎么个解决法？”李乐疑惑问道。
    韩旭接着说道，“如果经过之前的两种鉴定方法后，还是无法判断出死者是否溺亡，那么就得用上最后一步了，这个方法就是在实验室里进行硅藻检验。
    硅藻，你们知道吧，就是广泛存在于水中的一类浮游生物。
    当然，井底这种死水的环境，更容易滋生硅藻。
    假设死者是在生前入水，那么肯定会有呼吸以及吞咽等一些动作，在口鼻吸入水的过程中，硅藻这类浮游生物便会随着水流进入人体的呼吸道，肺，以及血液之中，然后跟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如果死者是生前溺亡的，在各类脏器，特别是肺部，甚至骨骼与牙齿中都可以检测出一定数量的硅藻。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将这些地方检测出来的硅藻与案发现场水域里的硅藻进行对比，基本上就可以判断出是否是在这片水域溺亡的。”
    橙子与李乐听明白了个大概，纷纷摇起了脑袋，“我说韩旭，你又不是干技侦的，怎么好像懂的比宋佳儿和萧晓还多呢？”
    “我这都是小打小闹，算不了什么，如果宋佳儿和萧晓来了，估计能用一百种方法，来鉴定出死者是否溺亡的。”
    韩旭这话有些夸张了，不过也变相地说明了现代技侦对于案件的重要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通常能提高破案率的，不是那些玄而又玄的心理学东西，而是实实在在的一项技术！
    真正破案子，靠的便是刑侦与技侦的完美结合！
    比如说素有神探之称的李博士，依靠更多的便是扎实的技术支持！
    其实回到案件本身，这起水井抛尸案，被害人是否溺亡已经不那么重要的。
    更为关键的是找到尸源，也就是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上一起灯塔三号案，便是因为迟迟找不到尸源，最终才不得不暂时搁置的。
    韩旭想到需要查清楚被害人的身份信息，目光又不由地落在了那具女性骸骨上。
    “目测差不多在一米六上下，韩旭，你说这具遗骸会不会是小嗑巴的？”李乐仿佛是韩旭肚子的蛔虫，一下子便抓到了重点。
    韩旭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过可惜了，咱们又不知道小嗑巴的真实姓名，即便可以在骨骸中提取到DNA样本，也没办法匹配啊。”
    李乐咧咧嘴，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了。
    而那边的秦奋与苗小凤之前争论的便是这个问题。
    两名刑侦大队长争来争去，最后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我说秦大队长，这里可不是你的北郊，你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吧！”苗小凤见争论下去没个结果，直接开怼了。
    秦奋都有些无语了，“唉，苗小凤，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啊，要不是我的人，你们能发现这案子吗？”
    苗小凤一撇嘴，好像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但是哪肯吃亏的，“还你的人呢，就你那座小庙，容得下韩旭那尊大神吗？”
    秦奋像是被戳到了痛点，但一看现场这环境，不是斗嘴的地方，索性不与苗小凤一般见识，没有再怼回去。
    韩旭此时见那边停止了争论与斗嘴，几步走了过去，“秦队，苗队，我有一个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你有什么办法？”秦奋愕然问道，其实他很明白韩旭既然说了，那一定是有八成把握了。
    苗小凤一听韩旭有办法，不由上前几步，“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能让两位刑侦大队长都束手无策的案子，棘手程度可见一斑。
    至少那些常规的办案手法，已经不那么管用了。
    韩旭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大一小两具尸骸，抿了抿嘴唇，镇定地说道，
    “我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第353章 刑侦画像

    “画出来？！”
    没等秦奋发出什么惊叹，苗小凤倒先沉不住气了。
    也难怪这位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一脸讶异，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画”出来的！
    毕竟眼前的被害人已经成为了一具骸骨！
    凭骨画人？！
    就连秦奋都有些懵了！
    在刑侦学里面，确实存在这种极为逆天的技能！
    不过能够真正掌握的画像师，却是寥寥无几！
    简直比大熊猫还要稀有！
    其实这种技能又被称之为模拟画像，简单点来说，就是刑侦人员根据得到的各种信息来画出嫌疑人的面部肖像，协助警方寻找凶手一种刑侦技术手段。
    当然，不局限于犯罪嫌疑人，还可以使用到被害人身上。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事实上，一般的画像师，能够凭借目击者的口述来还原一个人的面貌特征，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而且就连这样的画像师，也不是哪个地方都能拥有的。
    即便是在省署，这种类型的人才也是少之又少，甚至用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苗小凤深知画像师的宝贵，更明白要想凭借一具骸骨来还原被害人的面部特征，简直就像神话一样！
    当然神话并不一定是虚构的，在国内外，确实存在这类大神级别的画像师。
    只是眼前的韩旭，年纪轻轻的，办案子十分了得也就算了，难不成真的拥有这种逆天技能吗？
    秦奋见韩旭很有把握的样子，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不由开口问道，“韩旭，真的能画出来？”
    韩旭抿了抿嘴唇，之前从未试过，不过他还是很相信系统赋予的初级技能，“之前没画过，但是……”
    不等韩旭说完，秦奋直截了当地问道，“有几成把握？”
    韩旭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至少八成！”
    “八成！足够了！”苗小凤抢先说道，然后拍了拍韩旭的肩膀，“可以啊，都知道你是个妖孽，但没想到连刑侦画像都会，嘿，简直比妖孽还要妖孽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别的不说，小姐姐倒是蛮多的，保证解决你的单身问题。”
    秦奋一听这话来气了，一把将韩旭拽到身后，“苗小凤，你不要太过分了？人家韩旭是名草有主的人，你别蹬鼻子上脸，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怎么都用上色诱了？还要脸不？”
    最后两句话，秦奋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
    苗小凤才不管那么多了，一撇嘴，“什么名草有主？结婚没？没结婚，那就都有机会嘛！”
    秦奋彻底被打败了，别跟女人讲道理，因为没有道理可讲！
    苗小兰同时在一边义正言辞地附和道，“就是说，自由恋爱嘛，不寒碜！”
    这姐妹两个凑到一块，一唱一和的，简直是无敌了！
    别说秦奋大队长了，就连韩旭都有些受不了了，赶忙将话题转移了一下，“在这里可画不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秦奋见状就准备带着人回北郊，但却被苗小凤拦下了，“唉，秦奋，你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这有些过分了吧？”
    秦奋无奈回道，“那你说怎么办？”
    “小兰，收拾完现场，顺便把韩旭带回去！”
    秦奋一听这话不干了，“唉，苗小凤，地方是你的，但人是我的啊！你凭什么带走韩旭？”
    “都是为了案子，你别那么小气嘛！韩旭就借我用个一两天的，完了我保证还给你！”苗小凤张嘴便是一两天，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秦奋有些懵了，“几个意思？还一两天，你有完没完了？！”
    韩旭见两人又怼上了，只好打起了圆场，“一两天倒是不用，给我一两个小时就行了。”
    “什么？！”这下轮到秦奋与苗小凤两位刑侦队长同时看向了韩旭！
    秦奋脑袋凑了过来，“我说旭啊，咱们这牛吹吹就好，千万别吹到天上去了，不然不好收场啊！”
    苗小凤也有些懵，听说过厉害的，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
    别说是凭骨画人了，即便是有目击者口述，想要画出一幅还原度极高的模拟画像，那也至少需要大半天的。
    如果目击者记性不大好，这个过程甚至可能无限期延长！
    韩旭看了看两位领导，无奈一笑，“是不是有点儿太久了，那我只要一个小时好了，再紧点就不太容易了。”
    “什么鬼？！”
    此时苗小凤与苗小兰两姐妹看向韩旭的目光跟见了鬼没有什么区别！
    秦奋都僵在了原地！
    呵，好嘛，两个小时还嫌吹的不够，再让一个钟头？
    这牛皮都快冲出大气层了好么？
    “你不再考虑一下了？！”秦奋都有些慌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与名声，难道说眼睁睁地看着毁于一旦？
    韩旭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眼睛一眯，郑重说道，“这活儿接了，即使她化为一堆白骨，我也要告诉全世界，她到底是谁！”
    苗小兰一听这话，朝着韩旭无声竖起了一个拇指来。
    秦奋与苗小凤见韩旭主意已定，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现在想要做的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那便是为逝者讨回一个公道！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决定收队回南城警署！
    主要是那边离着近，可以避免浪费时间。
    在南城的技侦人员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一行人又火速赶回了警署。
    秦奋有些不太放心韩旭一个人深入虎穴，执意跟了过来。
    橙子与李乐当然紧随其后，寸步不离的。
    结果，苗小凤那边只好随着他们了。
    毕竟这些人跟狗皮膏药似的，想赶也赶不走啊！
    特别是那个身为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的秦奋，好家伙，跟韩旭就像是一体双生似的，脚趾头都快紧挨在一起了。
    等着回到南城警署，一行人陆续从警车上下来。
    “唉，我说秦大队长，你跟韩旭什么时候好上的？”苗小凤扫了一眼秦奋，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杀人诛心！
    秦奋被说的老脸一红，“苗小凤，我可警告你，别乱嚼舌头根子！”
    苗小凤笑笑不说话，转头抢先进了警署大楼，留下一个极为潇洒的背影！

 第354章 凭骨画人

    韩旭等人只得跟上！
    进了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后，韩旭跟苗小凤借用了一间办公室，还有一些绘画工具，其实就是要了一些A4纸，还有几根铅笔。
    别的就什么也没有要了。
    苗小凤当然依言提供，不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只凭这些个东西，就能画出死者生前的样貌？
    韩旭只得笑笑不说话了，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接下来的时间，韩旭便将自己锁在了办公室内。
    所有人等一概不能打扰。
    秦奋三人只好守在办公室门外，静等着下一个奇迹的诞生！
    苗小凤与苗小兰两姐妹分别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只等着韩旭画出像来，再讨论接下来的案情。
    毕竟查不到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这案子就像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属于典型的有力没处使！
    再说韩旭这边，自从进了办公室后，便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身前的桌子上便放着那颗取回来的颅骨！
    其实韩旭并没有那么高的把握，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毕竟是第一次尝试。
    通常来说，学过绘画素描的话，也是可以凭借一个颅骨画出一些人体的脸部轮廓以及五官结构的，比如说眉弓骨的结构，脸部颧骨的位置，以及眼眶凹陷的深度，还有鼻梁挺拔的程度等等。
    但是更深一层的，便无法还原了！
    比如一些面部肌肉以及脂肪分布，像嘴部周围的口轮匝肌，咬肌，还有笑肌，或者鼻子上的软骨，包括鼻头大小，这些可都不是一个颅骨可以表现出来的。
    所以这种凭骨画人的难度可见一斑，至少已经超出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
    不过在真正的高手眼里，一个颅骨所能表达出来的东西，远远不止上面所说的这些。
    韩旭此时将颅骨捧在手上，凭借指腹的细腻触感，一点一点地感受着骨点的分布，然后通过特殊的软组织厚度测量法，来确定脸部肌肉的走势……
    事实上，人体颅骨的骨点分布极为复杂，而且绵密，但是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并不需要找到所有的骨点。
    有的甚至只需要确定六个以上的骨点分布，便可以差不多推断出死者生前的大致模样！
    韩旭在探索完颅骨的轮廓之后，然后默默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虚拟的颅骨模型！
    然后，那些收集到的数据，化为了一根根关联的细线，一点一点地勾勒出颅骨之上的肌肉走势，渐而慢慢丰满起来。
    片刻之后，韩旭悠地睁开了双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其实凭骨画人并没有那么复杂，因为理论来说，只要掌握住了几个主要特征，首先是脸的形状，比如夏国人大致可以分为8个脸型，其次要关注眼睛与鼻子之间的距离、鼻子与嘴之间的距离，嘴与下巴之间的距离，把这些重点把握住就能事半功倍了。
    而韩旭则是在脑海中大致建构出了立体模型，更加简洁，也更直观！
    其实刑侦人员的画像，不是复制，不是临摹，而是合理的分析与推理。
    而具备有相当高超推理能力的韩旭，面对这种情况更是得心应手，说一句如鱼得水都毫不为过。
    脑海中既然已经构建好了立体模型，接下来便是画像了！
    这个过程相对来说，就要简单很多了！
    韩旭运笔如飞，刷刷刷在纸上一阵游走，片刻之后，一个女孩的画像便跃然纸上了。
    不过韩旭看着这张完成后的画像，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一下，可有些难住韩旭了。
    “不对！”
    韩旭暗自嘀咕了一句，索性将完成的第一张画像揉成了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筒内。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直到时间快要过去了一个小时。
    韩旭还是有些抓不到最重要的那一点！
    这已经是他画出来的第五张画像了！
    每一次画出来，他都会端详良久，试图与画上的女孩儿产生一些共鸣，然而毫无例外，全部都失败了！
    第五张画像画完之后，韩旭又看了一眼摆放在桌子上的颅骨，索性闭上了眼睛。
    放空一切！
    半分钟后，韩旭似乎想到了什么，悠地睁开了双眼！
    然后俯身从垃圾筒内，将之前画好的那几张揉成纸团的画像重新检了出来。
    接着珍而视之地将这几张画像，小心翼翼地抹平后，一一放在了桌子上。
    一、二、三、四……
    算上最后一张，正好是五张画像！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五张画像，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终于找到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眼睛！
    五张画像上的女孩，有着五双截然不同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同时也是能够传达思想的唯二器官！
    无论韩旭怎么画，在这里都仿佛陷入了一个泥潭！
    他无法准确抓住逝者的思维与想法，也就不可能画出最真实的眼睛！
    韩旭有九成把握，自己所画的肖像已经无限接近于现实！
    但是就差眼睛这一步，无法做到完美无暇！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韩旭就这么站在原地，仿佛进入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在他的面前，赫然站在五个女孩子！
    她们每一个人都在看着韩旭，不一样的瞳孔，不一样的眸子……
    “韩旭，你怎么了？”
    一个小时过去之后，秦奋准时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但是一看韩旭这个状态，瞬间感觉不太对劲儿！
    见韩旭没有回话，秦奋急步走了过去，然后摇晃了一下他的身体。
    此刻，韩旭方才如梦初醒，目光不再疑惑，而是变得极为坚定！
    随后，在众人的注目下，韩旭重新拿过一张纸来！
    手上画笔如影随形，刷刷刷地抖动起来！
    不消片刻，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孩子便重新跃然纸上！
    秦奋凑过去一看，瞳孔微缩，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橙子与李乐看着韩旭笔下的画像，同时对视了一眼，即便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子，仍旧异口同声地说道，“她是……小嗑巴？！”
    “什么小嗑巴？！”秦奋疑惑问道。

 第355章 辨识身份

    橙子与李乐听到顶头上司的问话，一时都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毕竟他们两个只是一个感觉！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小嗑巴本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韩旭画出来的肖像，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小嗑巴！
    当时那位大爷只是随口描述了几句关于小嗑巴的信息。
    橙子与李乐压根没想到在韩旭笔下赫然极为准确地还原了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
    清秀、文弱、单薄、无助……
    他们在看到那幅画像时，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这些词语，而且完美地与大爷口述的条件相吻合。
    “韩旭，你这也太神吧？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橙子还在惊叹之中，压根没考虑秦奋秦大队长的感受。
    李乐摇摇头，更觉得韩旭是一个大变态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同一期入职的，这个差距用天上地下来形容都有些不足以体现出某人的牛掰了！
    韩旭则是淡然回道，“我不知道画的像不像，秦队，这个小嗑巴是之前一直跟董舒舒混在一起的孩子。
    住在董舒舒家隔壁的大爷经常见到她！
    但是在董舒舒搬家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
    秦奋闻言明白过来，“那这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被害人啊！那位大爷现在在哪里？”
    “好像一起跟着过来做笔录了。”李乐貌似刚刚还看见过大爷的身影。
    “那还愣着干嘛！”秦奋狠狠瞪了一眼李乐。
    李乐心想招谁惹谁了，不过没敢顶嘴，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半晌过后，苗小凤与苗小兰两姐妹接到消息，迫不及待地破门而入，一大一小地挤在桌子前，同时看向韩旭画出来的女孩肖像！
    “年纪这么小么？MD，这个凶手简直就是畜生啊！”
    苗小兰第一时间便爆了粗口。
    这话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那位大爷提供的信息是准确的，那么被害人只有十五六岁呐！
    难以想象，她在花一般的季节里……
    而且在她腹中，竟然还有一个没有出世的胎儿！
    一尸两命！
    被害人尚未成年！
    性质如此恶劣的案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整个办公室内，一干人等，从上到下，全数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幅稚嫩的画像！
    良久，没有人说出一句话来！
    韩旭从警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经手过不少奇葩的案子。
    如果论性质的话，这一起已经排到了非常靠前的位置！
    到底是什么人能下此毒手呢！
    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人渣一样的董舒舒！
    然而这个人渣在一年半前，已经下去报到了！
    现在是死无对证！
    而且缺少相应的线索，似乎再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子当年经历过什么了！
    秦奋见场面一度非常僵化，长长叹出口气来，“不管怎样，咱们先查清楚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吧，至少要给她的家人一个交代！”
    苗小凤点点头，双手一合，帮着大家打起气来，“大家都精神一点，案子虽然比较棘手，但我相信凶手一定不会逍遥法外的！”
    点到即止，苗小凤没有再说过多的废话，而接着说起了案情，“被害人的DNA样本已经提取出来了，可惜与库里的信息匹配不上！”
    “这孩子失踪了，难道家属都没有报案么？”橙子有些疑惑，不禁开口问道。
    不等苗小凤多说什么，韩旭已然解释道，“如果这孩子没有什么直系亲属的话，家属朋友是没办法提供到有价值的DNA样本进行匹配的。”
    橙子一听这话，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起来。
    不过术业有专攻，其他人并不介意，反而正好解了心头疑惑。
    秦奋接住话茬儿，“要这么说的话，这孩子可能没有什么亲人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回了一句。
    苗小凤皱了下眉头，“有道理，那你们说，这孩子有没有可能是被人领养的呢？”
    “如果是领养的，那收养的父母亲属应该报案了啊？你们这边没有相关的信息么？”秦奋疑惑问道。
    苗小凤一撇嘴，回怼道，“被害人遗骸刚刚找到，我们又不是神，还没来得及查呢！正好，小兰，你拍一下韩旭画出来的肖像，然后去失踪人口那边核实一下，重点放在三四年前的案子上。”
    苗小兰听完这话，雷厉风行地掏出手机，拍完照片，转身便出了办公室，核查信息去了。
    “韩旭，幸好有你在啊，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得查到什么时候去了。”苗小凤安排完工作，不禁佩服起了韩旭。
    韩旭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奋看苗小凤眼色不善，赶忙挡在了韩旭身前，这犊子护的，着实过分！
    苗小凤刚刚说的话，其实并不是刻意夸赞韩旭的。
    要知道死者已经化为了一具骸骨，如果采集到的DNA与失踪人口数据库中的匹配不到，那么这起案子很有可能进入一个死局！
    想要找到被害人身份，好比大海捞针，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到最后，极有可能会变成与北郊的三号灯塔案一样，暂时搁置！
    这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事情！
    然而韩旭这一下子，用一句话形容，那便是重新建立起了被害人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凭骨画人！
    还原真实的逝者样貌！
    这种逆天的画像技能，着实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韩旭，却像是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低调而又沉稳！
    正在几人围绕着韩旭这幅画像，展开新一轮的讨论时，李乐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位大爷，并带了过来！
    那大爷以前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进入办公室，便跟众人打起了招呼，是个典型的自来熟！
    苗小凤随即将那幅画像展示在了大爷面前。
    大爷眯眼一瞧，脸上写满了讶异，“这不是小嗑巴么？画得也太像了！你们是照着什么画的？难道你们有小嗑巴的照片么？”
    众人一听这话，心头的大石才算真的放了下来。
    至此，确定了一部分被害人信息！

 第356章 摸排难度

    大爷见众人都没开口说话，有些疑惑起来。
    然后目光扫过放在桌子上的颅骨，骇了一跳！
    “卧槽，怎么有个这东西啊，吓死我了！”
    苗小凤安抚了一下，随即礼貌问道，“大爷，您贵姓啊？”
    “免贵姓高，”高大爷回了一嘴，然后又瞄了一眼桌上，突然明白过来，“你们该不会是按照这个画出来的吧？那也太神了吧，我以为电视剧里面都是瞎扯的呢！”
    苗小凤没有直接回答大爷的问题，而是又追问道，“高大爷，你还记得这个小嗑巴经常穿什么衣服吗？”
    “就是很普通的中学校服啊！不过我不记得衣服上面写的是哪个学校了，但我敢肯定，不是我们那一片的学校。
    我们那片的学校，没有那个样子的。”
    苗小凤一听有门，继续询问道，“那您还记得那个校服的具体款式么？”
    高大爷闻言狠狠地想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摇摇头，“那都过去多久了啊，我只记得个大概，要说细节的话，唉，不是我记性差，那时候也就多看了两三眼的，实在记不住了。”
    众人见状，也是无可奈何，但苗小凤的问话，确实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既然能够确定被害人便是小嗑巴，那么便可以围绕着她当时所穿的校服来找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苗小凤随即又问了几个比较细节的问题，结果可想而知，毕竟时间过去的太久了，着实有些难为大爷了。
    苗小凤只好谢过高大爷，并让一名警员带其重新去做一份笔录。
    高大爷离开办公室后，秦奋总结了一下要点，“咱们现在可以围绕着韩旭画出来的肖像，进行大范围的排查，重点还是放在大夏湾一带。”
    苗小凤却是有些不太认同，反驳道，“进行摸排，我不反对，但是我觉得重点应该放在学校这边。”
    “刚刚你也看到了，高大爷压根记不清楚那校服是属于哪所学校的。咱们燕城的初高中至少有一两百所，学生更是不计其数，这样查下来，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去了。”秦奋皱起眉头，说出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苗小凤也很清楚这一点，“那大夏湾这一片，人口就不多了么？你是不知道，以前大夏湾的固定人口多，但是现在聚集了很多外来务工人员，真要查起来，也不异于大海捞针哪！”
    两位刑侦大队长所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一旦摸排起来，必定会动用大量的警力，如果没有更有力的线索来缩小摸排范围，那么即便投入大量警力，也不见得会起到什么好的效果！
    韩旭见两位大队长又吵的不可开交，摇摇头，与橙子站在一边，压根没有上去劝架的想法。
    结果，两人吵了半天，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韩旭。
    韩旭一个机灵，左看看顶头上司，又看看南城猛虎，尴尬一笑，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该讲！
    “韩旭，你怎么看？”
    “对啊，韩旭，你说听谁的？”
    韩旭摸摸后脑勺，“我觉得的吧，你们的方向都很对，但是没必要。”
    “什么意思？”这下换成两位队长同仇敌忾了。
    韩旭只好解释道，“学校那边其实好查也不好查，校服这个问题咱们就先不说了，毕竟高大爷都记不清了，即便逐一询问当时的街坊邻居，估计效果也不会太好。
    我看这个小嗑巴的年纪，差不多正好是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如果她是初中读完便辍学的话，那么想要查清楚她的身份信息就非常困难了。
    所以学校这边只能看运气，能不能查到什么，还是两说了。”
    秦奋一听韩旭分析的有理有据，毫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肩膀，“说的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苗小凤，你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苗小凤虽然不想承认，但韩旭说的都是事实，想从学校这边入手的话，难度其实还是挺大的。
    毕竟案发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年，每个学校也是会有变动的，与小嗑巴同届的学生，甚至都已经高中毕业了，即便是老师，也不太可能记清楚教过的每一个学生。
    全靠一幅画像去摸排的话，难度确实太大了！
    “学校这边走不通，那你这个摸排大夏湾，又有什么意义？”
    苗小凤棋差半招，不禁又开始攻击起秦奋的战术。
    秦奋刚想说些什么，结果韩旭接住了话茬儿，“案子是在大夏湾这边发生的，摸排一下与董舒舒相关的人员，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他们平时都是以外号相称的，并不一定会知道小嗑巴的真名。
    所以查起来，同样不太容易。
    而且董舒舒的社会关系特别复杂，之前咱们北郊那边也查过他的底，涉及的人员太多了。
    何况还都是些社会闲散人员，居无定所，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秦奋：……
    刚想夸韩旭几句的秦奋瞬间蔫了，好家伙，胳膊肘都学会往外拐了。
    其实韩旭只是帮理不帮亲，就事论事而已。
    “那你说该怎么办？”
    两位刑侦队长被韩旭这么一说，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矛头纷纷怼了过来。
    韩旭呵呵一笑，“刚刚咱们不是讨论过了么？”
    “讨论过了？”秦奋与苗小凤听到这话，不免一头雾水的。
    恰好此时，前去核查信息的苗小兰回来了。
    “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苗小凤暂时放过韩旭，问向苗小兰。
    苗小兰一摊手，“不好查啊，匹配不到库里的DNA样本，那就只能一个一个档案去核实了，所以需要一些人手。”
    苗小凤点点头，安排下去，“人你随便挑，只要能尽快查出来被害人信息，人手好说，我来想办法。”
    苗小兰领命，转身出了办公室。
    两位大队长又同时看向了韩旭。
    韩旭想着办案要紧，直截了当地说道，“刚刚咱们推断被害人小嗑巴很可能没有直系亲属，假设收养她的人也没有报案的话。
    那么还有一个地方，应该存有她的身份信息。”
    苗小凤与秦奋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

 第357章 按图索骥

    “福利院？！”
    秦奋与苗小凤几乎异口同声，默契度十足。
    韩旭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不是说秦奋与苗小凤想不到那个地方，只是先入为主，进入了自己办案子的惯有思维。
    所以很容易便会漏掉什么！
    不过还好有韩旭，一针见血地指明了侦查方向。
    要知道燕城的中小学校可能不下一两百所，但福利院则是不同了，顶多了也就那么一二十家的。
    相对而言，摸排的难度自然降低了太多！
    何况福利院这种机构，档案留存的都比较详细，顺着年限线索一查，很容易便可以按图索骥，找到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秦奋与苗小凤想通此节，纷纷摇头，暗想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茬儿呢。
    橙子一看韩旭又把两位领导当场震住了，叹出口气来，果然解决问题的还得是自己的同居房东。
    “韩旭，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思维就跟别人不一样呢？”苗小凤这话不知道是夸呢，还是夸呢！
    秦奋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怎么着，羡慕嫉妒恨了吧？”
    “再羡慕嫉妒恨也跟你没关系啊，那是人家韩旭聪明绝顶，你瞎起什么哄的！”苗小凤毫不介意，回首就是一记掏心窝子。
    秦奋老脸一红，属实被怼的够呛，但是嘴上不肯吃亏，“再怎么着，他也是我的人，嘿嘿！”
    最后一声冷笑，得瑟的意味不言而喻！
    苗小凤直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都怪自己眼瞎，挑选新人的时候，怎么没挑到这么一个宝贝呢！
    唉，悔不当初呐！
    一番感叹之后，苗小凤还是让人拿来了一张燕城的详细地图。
    然后拿出手机来，打开电子版的地图，输入了关于福利院的信息。
    搜索之下，立刻弹出二十多家的地址来。
    苗小凤逻辑非常清晰，在那张地图上一一标注上相关的地点。
    燕城所有的福利院，赫然都被红色麦克笔圈了起来。
    韩旭与秦奋几人凑了过去，仔细察看着那张直观了许多的地图。
    苗小凤圈完重点之后，看向韩旭，“你准备从哪里入手！”
    韩旭先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南城大夏湾那一片，毕竟案发地点是在这个范围内，自然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不过大夏湾并没有什么福利机构，距离最近的一家，也有着几十公里。
    “如果小嗑巴被人收养过，那么就不局限于大夏湾这一片了，”韩旭侃侃而谈，说完这话后，目光却落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福利院上。
    那个福利院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幸福之家。
    随后，韩旭毫不犹豫地指了过去。
    “好像是在西直警署的辖区内吧？”秦奋皱了下眉头，又疑惑问道，“这个幸福之家有什么问题么？”
    苗小凤闻言同时看向韩旭，似乎也在奇怪这个问题。
    韩旭看了眼两位领导，耸了下肩膀，“这个位置虽然比较偏僻，但是……”
    韩旭说着，拿起桌上的麦克笔，将富民小区圈了一下，然后又在发现骸骨的案发地点，也就是董舒舒在大夏湾的住处圈了起来。
    随后，又在两点之间，连起了一条直线！
    紧接着以直线为直径，画了个大圈，框定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而在那个范围之内，没有一家福利院，但是那个叫做幸福小家的赫然就在圆圈的切点上。
    其他的福利院却是离着比较远了。
    所有人的目光随即全部落在了那里。
    韩旭见众人似懂非懂，接着解释道，“这种范围圈定虽然有一些弊端，而且不太适用于这件案子。但是根据大爷的描述，我猜测小嗑巴与董舒舒应该是旧相识，换句话说，就是很早以前便认识了。
    而我刚刚画的这个圈子，属于董舒舒的生活舒适圈！
    他们如果在很早以前便有交集的话，那这个幸福小家的概率就很大了。”
    众人听韩旭这么一说，顿时明白过来。
    “厉害，深入浅出，不愧是个中高手！”苗小凤不禁朝着韩旭竖了下大拇指，点到即止，省得又引来某人巴巴个没完。
    韩旭尴尬一笑，其实这个道理挺简单的，只不过他反应的更快一些。
    其实换个人，时间只要能宽松一些，也是可以想到这一点的。
    毕竟按照距离来看，那个幸福小家怎么说都是重点摸排对象。
    “秦队，你看接下来怎么查？”苗小凤先是将主动权交到了秦大队长手中。
    秦奋微微皱了下眉头，呵，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发表意见时，苗小凤顺势看了眼手表，自接自话，“呦，都大中午了啊，你们饿不饿啊？”
    韩旭与橙子几人异口同声，“饿！”
    “得嘞，中午就到我们食堂吃点吧，敞开了造，别跟我们客气，都是自己人！”苗小凤说罢扫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秦某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如雪的皓齿来。
    秦奋刚准备发表一下个人观点，哎，这个苗小凤，太会了吧！
    一行人又直奔南城警署的食堂而去！
    南城别看办公大楼是有些年头了，但里面的基础硬实力还是有的，特别是中午食堂提供的饭菜，好家伙，应有尽有，甚至不下于市署的自助餐了。
    韩旭打了一根鸡腿，又盛了一些米饭，便被橙子李乐拉了过去。
    三人刚一坐下，李乐便来回扫视了一圈整个食堂。
    “你们看看，人家南城这边的警花素质，多好啊，咱们那里压根不能比啊！”李乐跟个扫描雷达似的，一下子给整个食堂评了个级！
    “哎，我说李乐，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花花公子的做派啊！”橙子有些看不下去了，同时扫视了一圈食堂，“不过整体素质是不错啊，挺养眼的。”
    韩旭拿起汤勺，分别在李乐与橙子的大脑袋瓜子上敲了一记，“你们两个消停一点儿，没听说过男护士的悲惨经历吗？”
    “啥玩意儿？怎么又跟男护士扯上了？”橙子一脸懵逼！
    李乐随即解释道，“就是说，千万别扎到女人堆里！不然跟男护士在学校里一个待遇！”

 第358章 幸福小家

    三个大老爷们正聊得起劲儿呢，结果苗小兰领着南城的几位美女警花走了过来。
    “来，挤一下！”
    苗小兰毫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到了韩旭的对面。
    那几名警花紧跟着坐了下来，只不过将橙子与李乐挤的没边了。
    韩旭知机地埋下头去，专心干起饭来。
    “你就是韩旭啊，长得挺帅气呀。”
    “是啊，我可是你的粉丝呐，听说你破案很厉害呢！”
    “那什么，有没有女朋友啊？！”
    ……
    橙子和李乐被一群人挤出好远，一边摇头，一边换了个角落。
    “好家伙，刚说千万别扎进去，结果呢！”橙子一搓牙花子，甚至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李乐撇撇嘴，“哎，你说她们都什么眼光啊，韩旭有我长得帅么？不行，我忍不了了，得去理论理论！”
    橙子一把薅住了李乐，“别啊，你没看韩旭正吃瘪呢？这种千年一遇的场面，你去干嘛！”
    李乐闻言又放下了餐盘，“呵，说的是啊！”
    两人随即并排坐在了一起，分别暗戳戳拿出手机来，记录下这珍贵的画面。
    “哎，橙子，咱们要是把这个视频传给宋佳儿……”
    “卧槽，还得是你啊，李乐，太TM的坏了！不过我喜欢！”
    ……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聚集到了南城警署的刑侦会议室里。
    一张白板上，固定着韩旭上午画出来的肖像！
    而每一个参会人员，手中都拿着一份影印件。
    苗小凤当仁不让地主持着会议！
    “大家都听好了，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快找出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苗警官，你那边还是跟进一下失踪人口的档案，人手自己看着办！
    秦队，你看你那边……”
    两人虽说不太对付，但在台面上，该有的客套还是足量的。
    秦奋咳嗽了一声，“我这边好说，都听苗队长的安排，不过……”
    话音未落，苗小凤已经大声说道，“好！那秦队待会儿就跟我们去一趟幸福小家吧。
    如果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咱们再议！”
    随后苗小凤并没有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撒出去了人手。
    大夏湾与学校，双管齐下，虽然分散了兵力，但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呢。
    说不准，他们还没有赶到幸福小家，那两路就有收获了呢。
    这种碰运气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就像买彩票一样，你不下注，怎么可能中奖呢！
    每一名干探都有一套查案子的风格，而苗小凤却是带着一股子罕见的赌徒气质。
    韩旭虽说不太认同这种查案风格，但是眼前这起案子，苗小凤那一套，确实很有一些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意味。
    碰头会，也就是五六分钟的事情。
    韩旭他们几个压根没有想到，南城警署这边虽说女性同事相对较多，但干起事情来却是格外的雷厉风行！
    一切安排完毕，哗啦啦，整个会议室的警员便鸟兽散了，各忙各的去了。
    “秦队，你是坐我们的车呢，还是？”苗小凤嘿嘿一笑，怪瘆人的。
    秦奋赶忙摇摇手，“不用麻烦你们了，我……”
    话还是没有说完，苗小凤头也不回去转身去了。
    秦奋手还没放下来呢，尴尬地停在半空，“哎，你都不想知道结果，还问什么问的！”
    这下子，韩旭几人终于憋不住了，实在是被两个领导逗的不轻。
    秦奋回头看看几个幸灾乐祸的小子，一脚一个屁股蛋子，“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么？”
    韩旭三人赶忙硬生生憋住，橙子那张大脸都有些发紫了！
    一通闹剧过后，才冲散了一些案子带来的阴霾！
    说实话，如果没有两位刑侦大队长刻意地互相开开玩笑，整个警队的氛围想必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案子的性质太过恶劣了，远比那些看在眼里的血肉模糊要深刻很多。
    韩旭他们几人虽说已经办了不少案子，但是毕竟还是新人，没满一年呢。
    秦奋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干刑侦的，每天或多或少都要面对社会的阴暗面，如果不适当地调剂一下，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就像老张，如果不是那次外勤出了意外，也不会一直宅在警署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秦奋好几次都想给他找一个心理医生，但都被老张婉拒了。
    只不过他的问题不是那么严重而已，宅着家里，毕竟又不会直面什么危险，秦奋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以此为戒，秦奋对于手下队员的心理问题还是很重视的。
    二组这几个小子，要是全部能够成长起来，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呐！
    特别是韩旭，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话说回来，北郊警署的四人上了警车后，橙子便一脚油门，朝着目的地的方向窜了出去。
    不消一刻钟，赶到了福利院的正门口。
    这里确实比较偏避，周围没有什么居民区，都是一些厂房之类的建筑。
    想必是资金有限，只能开办在这种地方吧。
    秦奋带着几人下车后，给苗小凤打去了电话，没想到人家已经进去了。
    原来幸福小家福利院除了一个正门外，还有一个侧门，而且就在过来的路上。
    “着急了半天，没想到还是被人家抢到了前面。”秦奋挂了电话，摇摇头，上前敲响了院门。
    韩旭从一下车，便在打量周边的环境。
    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福利院上。
    只见两米多高的围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植物，灰败而又冷冽！
    福利院的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铁制大门，上面的漆皮脱落了很多，露出下面斑驳的锈色，处处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一抬头，四个朴实的朱红大字很有一些年代感！
    韩旭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那个钢铁意志般的过去，耳中充斥着一些特殊的口号声。
    李乐见韩旭有些发呆，走上前去，摇晃了几下。
    “哎，你怎么又犯癔症了？”
    韩旭悠地回过神来，尴尬一笑，“我总觉得这里挺熟悉的。”
    “你该不会是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吧？”橙子抬眼看了看那四个大字，猛地来了一句。

 第359章 档案室

    秦奋带着韩旭几人进入福利院后，苗小凤已经等在里面了。
    并且联系了这边的院长。
    院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很普通的厚边框眼镜，两鬓有些花白，但是精神气质很好。
    “秦队，韩旭，这位就是幸福小家的陈院长。”
    “陈院长，您好，我是北郊警署的秦奋，这位是韩旭。”
    秦奋走上前去，与陈院长握了下手。
    “秦队长，您好，还有你们，欢迎过来。”陈院长下意识地抬手推了一下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头一次看到这么多警官，不免有些许的紧张。
    “我们的来意，想必苗队已经跟您说过了吧？”秦奋直入主题，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
    陈院长点点头，“你们跟我来吧，我们这里的档案一向整理的都很完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们想找的东西。”
    “多谢陈院长了，”秦奋客气道。
    “秦队说的哪里话，协助你们警方办案，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陈院长说完，便带着一行人进了幸福小家福利院的大楼。
    说是大楼，其实只有两层，而且已经是很多年前的建筑了，虽说看上去干净整洁，但是总给人一种特别奇怪的感受，仿佛是踏入了一个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地方。
    “这楼已经有些年头了吧？”苗小凤一边打量着楼内的布局，一边随口说道。
    陈院长停下了脚步，回头说道，“是啊，好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修建的，那时候，我还是一丁点大的小孩子呢。
    唉，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转眼，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韩旭几人一进入楼内，好奇地来回看着，确实像是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再过几年，这楼都快成危房了，不过我们的新家年后就要动工了。”陈院长说罢，微微一笑，边走边说，“档案室在二楼，你们跟我来吧。”
    一行人都跟着陈院长陆续上了楼，只见二楼左拐的房间墙壁上挂着一块陈旧的木制牌子。
    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依稀可以分辨出一个“案”字。
    “让你们见笑了，唉，院里也一直没有什么钱来维护这些，不过最近几年好多了，新家都快建起来了。”
    陈院长似乎很在意那个新家，言语中带着一丝欣慰与骄傲。
    韩旭看了一眼这位身着笔挺西装的陈院长，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抓不到重点，没有多说什么。
    陈院长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的钥匙，仔细辨认了老半天，方才从中找到一把，然后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
    “没关系的，”秦奋与苗小凤异口同声地回道，显得很有默契。
    “吱呀”一声，档案室的门被打开了。
    韩旭刚一进入，鼻尖便闻到了一股霉味，那是一种牛皮纸袋受潮后散发出来的味道，不太冲，但也不怎么好闻。
    只见档案室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排老式图书馆才有的那种书架。
    上面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甚至还能看到一个方便面的包装箱！
    “年头是够久了，这个牌子的方便面，我小时候都没有见过呢！”李乐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奋转头瞪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李乐知机地闭上了嘴巴。
    韩旭点点头，凑到李乐边上，“确实挺早的。”
    秦奋闻言又回过头来，一看发声的是韩旭，顿时又转了回去！
    压根什么也没有表示！
    李乐狠狠地一皱眉头，呵，这都什么待遇啊，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橙子站在门外，并没有进来，但是一看李乐那个吃瘪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陈院长从进了档案室之后，便在几个书架间来回穿梭，左看看右瞧瞧，有些摸不着头脑。
    苗小凤见状不由问道，“陈院长，你们这里没有专门管理档案的人员么？”
    陈院长又是尴尬一笑，“以前有的，但是工资太低了，很多人都不愿意干，现在整个福利院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唉，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环境不怎么好，我就等着新家建好了，把孩子们都转过去呢，到时候再招点人！
    现在呀，能对付就对付吧，也没有几天了。”
    苗小凤闻言点点头，“要不，陈院长，我们帮您一起找吧？”
    “那倒不必了，”陈院长话未说完，像是发现了什么，“咦，这不是嘛！”
    片刻之后，陈院长抱着一个大纸盒箱子从书架的间隙走了出来。
    “抱歉啊，让你们久等了，这些资料放的比较乱，主要是我也不太熟悉。”
    韩旭赶忙走上前去，接过了陈院长手里的纸箱子。
    入手还挺沉的，索性直接放在了地板上。
    陈院长又看了一眼纸箱上贴的标签，“没错，就是这些了！这都是三到五年间，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孩子档案。”
    秦奋与苗小凤客套了几句，然后纷纷半蹲了下去。
    韩旭此时已然抚落了纸箱上面的浮灰，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秦奋几个凑过去一看，只见箱子里挤满了那种老式的牛皮纸袋。
    韩旭随手抽出一个，封装袋上写着姓名，年龄这些基本信息。
    “陈院长，这里面都有照片么？”苗小凤问道。
    “有的，里面的资料上都贴着照片呢！”陈院长依言回道。
    韩旭索性将纸箱里的牛皮袋都拿出来！
    人多力量大，一行人便就着档案室昏暗的灯光，一一翻找起了那些资料。
    几分钟过去了，然而众人翻遍了纸箱里的牛皮袋，仍旧一无所获！
    没有一个孩子的信息，能够与小嗑巴对上。
    苗小凤与秦奋对视一眼，都是摇了摇头，“没有啊！”
    韩旭见状皱起眉头，有些不太甘心，转头看向陈院长，“陈院长，最近三到五年的档案资料都在这里了吗？”
    陈院长点点头，又推了一下眼镜，“都在这里了，保证没有什么遗漏的。”
    韩旭闻言又看向了那一排排的书架。
    “韩旭，要不咱们换一家福利院找找？”秦奋开口说道。
    韩旭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第360章 小嗑巴的身份

    “陈院长，你对这个小女孩有印象么？”
    韩旭调出来的自然是画出来的那张肖像！
    陈院长接了过去，仔细打量了半晌，然后犹豫片刻，皱起眉头，“这孩子，我好像有点儿印象！”
    “真的吗？”苗小凤闻言精神一振，“陈院长，您再好好想想。”
    “唉，记不太清楚了，哦，对了，你们稍等一下，我找我们这里的老师来看看。”陈院长突然想起跟孩子们接触最多的可不是自己。
    韩旭与秦奋对视一眼，感觉有门儿。
    陈院长说罢便掏出一部老年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老师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哦，在院里啊，那你放放手头上的事情，来二楼档案室一趟，
    这边有点儿事……”
    众人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一个护工打扮的中年女人从楼下走了上来。
    她一看二楼挤了这么多人，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院长看到刘老师上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刘老师，别害怕，这两位都是警署的刑侦队长，他们有些问题想要找你咨询一下。”
    在福利院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陌生人的，不过一听是警署来的，刘老师眉头皱的更紧了。
    “您好，刘老师，请问您对这个女孩子有什么印象么？”韩旭又是直入主题。
    刘老师接过去手机，只扫了一眼，便讶异地说道，“这不是陆露么？”
    然后马上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又摇摇头。
    “路路？”韩旭见刘老师认出了小嗑巴，眼睛一眯。
    “啊……对，是叫陆露，大陆的陆，露水的露！”刘老师说完之后，又紧张地问道，“这孩子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么？”
    韩旭没有多说关于小嗑巴的事情，而是又问道，“您还记得这孩子是被什么人收养了吗？”
    刘老师看了看陈院长，欲言又止。
    陈院长一拍大腿，“警官问你什么，你照实回答就好了，看我干什么呀！”
    刘老师抿了抿嘴唇，犹豫再三，方才语出惊人，“这孩子没有被人收养！”
    “没有被人收养？那她怎么从这里出去的？”苗小凤抓住了重点，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起来。
    刘老师面露苦色，有些不敢多说话了。
    这时陈院长才明白过来，“你们把人弄丢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韩旭转头看了一眼激动的陈院长，然后又看看紧张地直抠衣角的刘老师，大概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难怪没有找到陆露的档案资料了，因为压根就没有被人收养，而是自己从福利院跑出去了。
    “刘老师，您能详细说一下吗？”韩旭稳了稳对方的情绪，又回头看向陈院长，“还有陈院长，您能帮我们找一个谈话的地方吗？”
    陈院长刚才还怒气冲冲的，但是一怼上韩旭清澈的目光，瞬间冷静了下来，“好，好，要不你们去我办公室吧，那里安静一些。”
    ……
    幸福小家福利院，陈院长的办公室内。
    只有韩旭与两名刑侦大队长留了下来，其余人员都守在了外面。
    韩旭先是请刘老师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安抚道，“刘老师，您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的。”
    刘老师哪见过这种架势，闻言点点头，仍旧不安地抠着指甲。
    “警官，您能告诉我，陆露那孩子出什么事情了吗？”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问道，“陆露是你放走的吧？”
    刘老师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秦奋与苗小凤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警官，我没有啊！真的没有啊！”刘老师怔了片刻，赶忙摇起手来，“你们可千万不要冤枉好人啊。”
    韩旭展颜一笑，“我们没有说你不是好人，但是这个事情，你故意瞒着院长，又是为什么呢？”
    这么大一个福利院，就那么几个人，而且韩旭方才看过那些被收养的资料，三五年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人被收养，那么很显然，幸福小家福利院收养的孩子没有多少。
    平时照顾孩子的刘老师，显然与这些孩子都很熟悉。
    刚刚看到画像时，第一时间的惊呼还能说是下意识的自然反应，但是后面捂嘴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刘老师见瞒不住眼前的年轻警官，又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警官，那孩子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放走她的，但是这孩子实在太难管了，一直吵闹着要找去亲生父亲。
    可是她父亲早就死了，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
    而且这孩子年纪也大了，有十四五岁了吧，自从送到我们这里，便一直闹个不停的。
    有几次差点就惊动了领导。
    平时我还有那么多小孩子需要照顾，不能只看着她一个人啊。
    所以后来我就塞给了她一些钱……”
    “那孩子还没成年，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知道吗？她要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你是要担责任的！”秦奋听到这里，眉头狠狠一皱，毫不客气地说道。
    苗小凤叹了口气，又追问道，“那你知道当时陆露跑去哪里了吗？”
    刘老师其实只是福利院请来的一个护工，而且上了年纪，不太懂这些东西，只觉得那孩子要是在外面生活不下去，肯定还会回来的，哪曾想，这一去便杳无音讯了。
    所以只好瞒着陈院长，而且骗福利院的同事说孩子已经被收养走了。
    此时一听秦奋说，要担责任，整个人都不好了。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苗小凤的问话一般，身子一蜷，“你们不要吓我啊，我不知道这些的，我就是看陆露可怜，才放她出去的，你们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韩旭一看这个样子，八成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摇摇头，“她知道的估计就这么多了，还是带回去做个笔录吧。”
    苗小凤见状又叹出口气来，“唉，真的是！”
    刘老师听到要带她回警署，脑袋顿时摇的更厉害了，不过还保持着清醒，“你们能告诉我，陆露到底怎么了？”
    韩旭闻言，淡淡回道，“跟我们回去，你就知道了！”
    “她是不是死了？！”

 第361章 遇事不决找下属

    刘老师问完这句话后，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苗小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出口气来。
    刘老师虽然有些上了年纪，看起来五十多岁了，但脑子还没有糊涂，一看到这个样子，顿时明白过来。
    “陆露真的出事了？”低声又嘀咕了一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了，像是充满了自责与愧疚。
    随即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哭泣起来。
    韩旭暗暗叹了口气，先不说刘老师当初的做法是否正确，但小嗑巴终究还是出事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没有监护人的话，又怎么可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呢。
    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秦奋听着当事人的哭泣声，有些心烦意乱，摇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人就这么站着，一直等到刘老师情绪有些稳定下来。
    韩旭方才又问道，“刘老师，你还记得当初小嗑巴，哦，就是陆露有什么朋友吗？”
    刘老师闻言抬起头来，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拿袖口擦了把眼泪，然后摇摇头，回道，“陆露这孩子性子有些孤僻，每天除了闹着要出去之外，好像没有什么朋友的。”
    “她那个年龄，不应该在上学么？”苗小凤疑惑地问道。
    “这孩子被送来之前，已经辍学了。好像说是出了意外，脑子被撞到了，所以才送来我们这里了。”刘老师对于每一个孩子还是比较了解的，至少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还记得一些基本情况。
    “那她父母呢？”秦奋又追问道。
    “不在了，好像是出了一起车祸，两个人都死了，这孩子也受了伤，据调查，陆露已经没有什么直系亲属了。”刘老师虽然情绪还没有平复下来，但思维还是很清晰的，对于两位刑侦队长的提问，回答的很有节奏感。
    “那为什么你刚刚说，陆露跑出去，是想找自己的父亲呢？”韩旭总是能找到一些矛盾点。
    刘老师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年纪最轻的警官，然后回道，“不知道这孩子从哪里听说他父亲还活着，所以一直嚷嚷着要出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即便这样，她也还是一个未成年人，你就不怕她跑出去以后，受到什么伤害么？”秦奋又将话题引到了责任上面。
    毕竟人是她放出去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已经构成了违法犯罪的行为。
    根据相关规定，如果有孩子从福利院跑出来，那么该福利院便没有落实安全责任，而且巡查工作也存在相应的疏漏。
    如果福利院内还存在歧视、侮辱、虐待孩子的行为，构成犯罪的，则应当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事实上福利院从接收了孩子之后，便成为了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对其具有抚养、教育、保护的义务。
    而陆露跑了出来，福利院便需要承担疏于管理的责任。
    但是这种责任可大可小，除非出了什么非常恶性的案件，否则也就是受到一些处分而已。
    所以秦奋是在拿这件事情吓唬刘老师，真要起诉的话，其实是相当麻烦的。
    毕竟放跑孩子只是诱因，不是直接导致陆露被害的主因。
    之后，苗小凤又询问了几个问题，那刘老师已经是一问三不知了。
    见再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苗小凤只好派人将刘老师先带回警署，做一个详细的笔录，而且要求对方最近不要外出，就待在燕城，以便随时协助调查。
    刘老师其实已经被秦奋吓的不轻，闻言哪敢再说什么，乖乖地跟着警员离开了。
    现在的院长办公室内，只剩下了韩旭与两位刑侦队长。
    秦奋见案子查到这里，虽然有了一些眉目，但又好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是找到了，不过只是查清楚了名字来历而已。
    陆露从福利院跑出去后，都经历过什么呢？
    而且又是怎么跟那个人渣董舒舒混在一起的？
    这些都是刚刚冒出来的新问题，急待解决！
    “韩旭，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遇事不决找下属，秦奋秦大队长早就习惯了华丽而又躺平的微操。
    苗小凤不由怼道，“怎么遇到什么问题，你都找韩旭啊，到底你是队长，还是韩旭是队长的？”
    秦奋一点都不介意，“呦，酸了吧？有本事，你也找个韩旭问一下啊？”
    “哎，找就找，”苗小凤说罢，直接朝着韩旭说道，“哎呦，这不是韩旭么？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啊？”
    秦奋：……
    韩旭都快被两位领导搞的哭笑不得了。
    不过还是很正色地回道，“我说两位领导，你们觉得这个刘老师说的都是真的么？”
    此话一出，两位刑侦大队长分别皱起了眉头，顿时陷入了思考。
    半晌过后，秦奋首先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刘老师说的是假话了？那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苗小凤呸了一声，“想TM的半天，就问了个这？我说秦队，你们北郊的破案率，绝对跟你的英明领导，脱不了关系！”
    秦奋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咱们是在讨论案子，你怎么人身攻击呢！太不像话了！而且你们的破案率也好不到哪里去啊，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么？”
    秦奋最烦的就是拿破案率来说事了，毕竟那个东西摆在台面上了，太扎心了。
    苗小凤闻言还想怼上几句，却被韩旭打断了，“不是哪句真，哪句假的问题，而是我觉得放跑陆露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有问题。”
    “展开说说！”苗小凤听出点儿味道，赶忙追问道。
    秦奋被这么一说，也有点回过味来！
    韩旭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这个福利院一共就没有收养多少孩子，你们想，陆露被送来时候，已经十五岁左右了！”
    苗小凤抓到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一下子凭空消失了，不可能没有人发现么？”
    秦奋点点头，补充道，“是这个道理，特别是那个陈院长，他会不知道么？”

 第362章 事有蹊跷

    一提到陈院长，苗小凤赶忙踢了一脚秦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秦奋明白过来，声音压低了很多！
    毕竟那位当事人，现在还在门外守着呢！
    如果听到里面赫然在大声密谋，而且还是关于自己的，那可就太奇葩了！
    苗小凤提醒完秦奋之后，继续压低了声线，“秦队说的没错，这个陈院长不可能不知道的。而且我看他第一次见到陆露的照片时，表情很奇怪，具体的，我有点说不上来。”
    韩旭点点头道，“这个陈院长确实有点儿问题，他好像很怕咱们过来查一样，八成有什么猫腻！”
    “不会吧，这家伙道貌岸然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秦奋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韩旭和苗小凤两人。
    “道貌岸然就是好东西了？你这都是什么逻辑啊，一般的变态通常都能隐藏的很好，不然还怎么做变态啊！”苗小凤的思维逻辑更加简单，但是一针见血，往往能通过简单的陈述，讲出一个至理名言来，关键还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所以秦奋每一次斗嘴都是惨败而归，压根不是对手的。
    韩旭却是接住了话茬儿，将问题的本身更加直观化地表达了出来，“外表当然看不出一个人的好坏，除非这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
    话说回来，我看那个陈院长八成是知道陆露逃走的这件事情。
    只不过有可能是怕担责任，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我觉得这个陈院长，好像怕的并不是疏于管理的责任。”
    苗小凤眉头挑了一下，“什么意思？难道说福利院有什么猫腻吗？”
    秦奋一听这话来劲了，“你们的意思是，这里还存在什么违法乱纪的现象！”
    通常来说，一般涉及到福利院的案子，跑不掉歧视、侮辱、虐待等等一系列比较黑暗的犯罪行为。
    韩旭来到这里之后，总是感觉到有些别扭，像是心头蒙着一层阴霾，说不清道不明。
    之前在审理耀扬案时，嫌疑人郭峰便有一段在福利院被同伴欺负的过往，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韩旭对于福利院这种原本充满阳光的地方比较抵触。
    “应该不至于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以前可能会存在一些管理上的漏洞，但是现在那些条条框框的太多了，而且定期会有上级民政部门的人员过来检查，应该不会存在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吧？”
    苗小凤对于福利院的运营还是有些了解的，不太相信这种地方还存在那些肮脏的事情。
    秦奋点点头，“那倒也是，现在哪还有敢随便乱来的，坟头草估计都得老高了！”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这个世上有光明，便有黑暗，有些东西是完全杜绝不了的，即便管理再严格，那些规则也是人为制定的，所以必然会有漏洞！只不过现在这些事情比较少了，但是不排除还存在于某些角落的可能性！”
    韩旭这几句话，说的深入浅出，没有任何毛病，而且具备了相当的说服力。
    两位刑侦大队长见说不过韩旭，只好异口同声地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旭不是第一次看到两人这么有默契的一刻了，微微摇头，“暗中调查一下这个陈院长，还有福利院里面的一些老员工，或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这个办法其实挺简单的，只不过两位领导被韩旭说懵了，脑子都不转了。
    苗小凤一听这个基本操作，不由摇摇头，“唉，秦奋，你离我远点，我都快被你传染成猪脑子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万一就是个猪脑子呢！”秦奋嘴上绝不吃亏的。
    见两人又要扛上了，韩旭赶忙说道，“领导们，时间紧迫，咱们就别折腾了好不？”
    ……
    时间过的很快，一行人从福利院出来之后，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他们又回到南城警署开了个碰头会，大致又分析了一下案情。
    还是决定将重点侦查方向围绕在被害人陆露身上展开！
    苗小凤的思路很清晰，一边派人调查关于福利院的事情，一边又派人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与董舒舒走的比较近的人员身上。
    毕竟福利院的事情，只是一种推断，而且与案子没有直接关系。
    而董舒舒这条线就非常有必要跟下去了。
    找到最后与陆露有过联系的人，至关重要！
    其实这件案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便是那个天杀的董舒舒！
    但是现在死无对证，而且案子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压根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死者陆露便是死于董舒舒之手！
    所以现在调查的主要目的，一来是寻找有力证据，二来是搞清楚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来表明董舒舒就是凶手，那么这个案子就得一直查下去，直至找到最终的真相。
    韩旭几人在开完碰头会后，案件的主动权，其实已经交回了南城警署这边。
    不过他们还是有继续调查的权限，只不过能够动用的警力，相对就没有那么多了。
    毕竟这些都是有限资源，并不是说什么案子都可以调动那么多警力的。
    燕城北郊警署的几名干探回到车上之后，又迫不及待地讨论起了案情。
    韩旭首先将有蹊跷的疑点说了一遍。
    李乐已然皱起了眉头，“我就说这个陈院长一定有问题，那么大一个活人不见了，他身为院长，能不知道么？”
    橙子疑惑道，“人家好歹是个院长，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吧？”
    “这你可就说错了，你说被害人长的漂亮么？”李乐的突破点往往与众不同。
    橙子愣了一下，回道，“还行吧，五官精致，长大了应该挺漂亮的。”
    “那就对了，福利院里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孩子，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大姑娘，那个陈院长能不关注么？你再想想他看到照片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橙子回想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道，“好像有点犹豫，不太确定的样子。”
    “男人都一个德性，不论年纪大小！”李乐语出惊人！

 第363章 梳理案情（一）

    秦奋一听这话，顿时拉下脸来，“我说李乐，你这个思想很有问题啊！一杆子就把全世界的男人给打死了？”
    韩旭接住话茬儿，“就是说啊，你别以为都跟你似的，脑袋没长对地方？”
    李乐尴尬一笑，“虽然不是所有男人，但是那个陈院长，绝对有问题！别看他斯斯文文的，我觉得他看苗队长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儿。”
    “不是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橙子闻言回想了片刻，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敢相信。
    秦奋一皱眉头，“呵，还有人对那头母老虎有兴趣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李乐呵呵笑道，“秦队，话不能这么说啊，人家苗队长得也还行啊，被人惦记不是很正常嘛！”
    “得了，别扯那么多了，福利院这边的事情有南城警署在查了！韩旭，你说咱们接下来干点什么好！”秦奋有些后悔将主动权全部让给了苗小凤，导致现在有些无事可做。
    韩旭闻言顿了一下，“苗队长的安排已经很到位了，咱们这边确实没什么好查的。不过……”
    李乐一撇嘴，“你就别卖关子，快点说呗！这都几点了，要不，秦队，咱们今天就散了吧？我还约了人呢！”
    “就你事多，查案子，还约人？你约谁了？该不会又是姑娘吧？”橙子对于李乐这种花花公子的做派非常不满。
    秦奋大队长闻言也瞪了一眼李乐，“最近你小子收敛一点儿，我听说都有姑娘去署里闹了，说你始乱终弃？！”
    李乐赶忙摇起手来，“没有的事儿，秦队，你可千万别听他们乱嚼舌头根子啊！”
    韩旭摇摇头，“你这样下去，迟早得被督察盯上，到时候，别连警署都待不下去了。”
    李乐脸色一变，喃喃道，“没有那么严重吧？”
    “你说呢，这还不严重，什么才叫个严重了？”秦奋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李乐办起案子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只是作风问题，实在有待改善，否则确实很容易搞出事情来。
    秦大队长也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下李乐。
    要不然，真出了事情，那可不好收场了！
    李乐抿了抿嘴唇，悠悠道，“这不能全怪我啊，我那个老妈一直安排我去相亲，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啧，我眼都快挑花了。”
    橙子一听这话来气了，“呵，我说李乐，你这是赤果果的炫耀啊！换了一个又一个？你不怕身体受不了么？”
    韩旭觉得话题扯的有点远了，赶忙瞪了一眼橙子，强行拉回到主题上，“哎哎，你们两个跑题了啊！咱们现在是讨论案子呢，不是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秦奋附和道，“就是说，都被你们两个坏小子给带跑偏了。韩旭，还是你接着说吧。”
    韩旭朝着秦大队长微微一点头，准备从头说起，顺便将这几天遇到的案子做个汇总梳理。
    “最近几天，我经手的就有三起命案了，而且时间跨度还挺大的，不过我有一种直觉，这三起案子似乎都有一定的联系。”
    秦奋闻言让橙子熄了火，几人就在南城警署的停车场，分析起了案情。
    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首先是第一起案子，可以叫做天使案吧。被害人，不对，准确来说，还不能称之为被害人，因为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这个姜璇已经被害了。”
    “这么神奇么？”秦奋大队长，并不太清楚天使案的始末，但一听三起案子可能都有联系，瞬间提起了兴趣。
    韩旭点点头，“这个案子最奇葩的地方就在这里，估且叫失踪吧，失踪人姜璇于两个月前，在沈磊的别墅，留下了一大滩的血迹，然后人间蒸发了。
    而那个出血量非常大，理论上已经超过了姜璇的承受极限，所以南城警署那边判断姜璇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出血量很大？”李乐听到这里，开动了头脑风暴，“那会不会是这个姜璇刻意伪造的现场呢？”
    “伪造？怎么个伪造法？”橙子疑惑地问道。
    李乐悠悠回道，“在司法鉴定上，死亡可不是那么容易确定的。一般来说，必须找到被害人的尸体，没有尸体，即便出血量再大，也不能据此判断出被害人已经死亡。”
    秦奋没想到李乐这小子还挺有常识的，点点头道，“李乐说的没错，出血量只是一个佐证，不能直接证明。”
    “超过人体极限了，都不行吗？”橙子有点想不通这个问题。
    李乐只好打了个比方，“如果我是姜璇，想要伪造现场的话，提前一段时间，抽取自己的血液，很容易就可以得到那么大的出血量！”
    橙子一听这话，都有些惊了，“我去，李乐，你什么时候脑子变得这么好了？”
    韩旭却是笑道，“这个方法是可以提前得到一些血液，但是你不要忘了血液存储是需要严苛条件的，否则接触空气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凝固了。”
    李乐闻言不免吃瘪了，“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那失踪人会不会使用血袋储存啊，就是咱们献血时用的那种袋子，那样不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么？”
    “理论上，使用血袋收集血液，然后保存在冰箱内，调节好一个固定的温度，是可以得到那么多血液的。”韩旭刚刚还在反驳的李乐，现在话锋一转，又附和了起来。
    橙子听的云山雾绕的，又不敢随便发表意见。
    秦奋都有些懵了，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儿对症，一会儿又对不上的。
    李乐嘿嘿一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姜璇肯定是使用了这种方法，诈死脱身的。”
    哪知还没高兴多久，韩旭又摇摇头说道，“但是这样收集的话，血液里面必定会有注入一些抗凝剂的成份，那个东西一检测就出来了，想必南城警署的技侦人员，不会漏掉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吧！”
    “抗凝剂？”李乐一听这三个字，瞬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直接蔫了！

 第364章 梳理案情（二）

    “对啊，还有那东西呢，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橙子适时地开口说了一句，赤果果地虾仁猪心！
    李乐摇摇头，“大意了！忽略还有这东西了。韩旭，那你说，姜璇真的死了么？”
    韩旭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那可说不准啊！”
    “都流了那么多的血，还说不准呢？李乐这个提前收集血液的办法又不靠谱，我看这个姜璇八成是已经死了！”橙子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还是那句话，没有见到被害人的尸体，在司法鉴定上就站不住脚，法律上也不会判断失踪的姜璇已经死亡。”韩旭悠悠说道。
    “那这案子岂不是进入死胡同了，一天不找到姜璇的尸体，一天都不能定性啊！”李乐没找到尸体，却找到了案子的关键之处。
    “我在想这个结果，可能是凶手最想看到的局面！”韩旭如是说道。
    “呵，那这案子有意思了，压根没办法查下去啊！”李乐一撇嘴，完全没了主意。
    韩旭总结道，“这个天使案，确实挺棘手的。不过说到底，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就是姜璇诈死，或许用了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方法，不过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二，姜璇已经死亡，凶手极有可能便是沈磊，但是又有一个问题，沈磊在行凶之前，不晓得用什么方法提前药倒了别墅区门口的安保，而且事后取走了监控硬盘，所以目前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表明沈磊在案发前进入过别墅区，杀害姜璇之后，进行了抛尸！”
    韩旭之前跟李乐橙子讨论过这起案子，现在梳理出来，更加简洁清晰，非常直观。
    就连不太清楚案情的秦大队长都听明白了，“那个安保是被药倒的？”
    韩旭点点头，“安保叫楚天河，在当晚九点钟左右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在他的茶水里检测出了大量安眠药的成份。”
    “不会这么巧吧？”秦大队长还是挺敏感的。
    韩旭接住话茬儿，“这个楚天河确实有点问题，我们在调查他的时候，发现这小子突然多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至少值五十个！”
    “卧槽，还有这么贵的表呢？”橙子又孤陋寡闻了。
    李乐展颜一笑，“改天哥们带你去见见世面，别说五十个了，五百个的都是一抓一大把的。”
    “就你小子得瑟，”秦奋瞪了一眼李乐，能治住他的只有秦大队长了。
    “这块表不会是沈磊买通楚天河用的吧？”
    李乐惹不起顶头上司，只好把话题又扯回了案子上。
    韩旭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楚天河又说这块表是别墅区的一个业主送给他的。”
    “卧槽，一个业主平白无故地送他一块价值五十个的名表？不是业主有毛病，就是楚天河心里有鬼，这话都编的出来，把咱们当傻子耍呢！”李乐觉得这个拙劣的谎言拙劣到了极致！
    橙子也笑了，“这跟天上掉下来几万张馅饼有什么区别啊。那可是五十个啊，乖乖，我怎么碰不到这种好事呢！”
    秦奋却是一皱眉，追问道，“那个业主是什么来历？”
    韩旭一看终于有人说到正点上了，回道，“那个业主叫王东林，是一个盲人，就住在姜璇的隔壁，而且两个人还挺熟的，每天都在一块吃饭！”
    “每天都在一块吃饭？该不会是有……”李乐总能想到奇奇怪怪的方面。
    “你想什么呢，据王东林说，姜璇看他是个盲人，生活起居都不太方便，才过去帮忙做做饭，一来二去，就熟了呗！不过这个王东林挺奇怪的，十根手指上都没有指纹！”韩旭解释道。
    “没有指纹？还有这种人么？”橙子又刷新了一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韩旭不耐其烦地解释道，“有一些职业是会磨掉指纹的，不过这个王东林挺有钱的，跟这些个职业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们推断王东林之所以没有指纹，要么是故意磨掉了，要么就是有什么业余爱好，比如游泳什么的，那也是可以把指纹磨没的。”
    秦奋听韩旭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最后汇总了一句，“那这个王东林的嫌疑也挺大啊！”
    “可他是个盲人啊！”橙子不由提醒了一句。
    李乐嘿嘿一笑，“这还不简单么？我看八成是那个安保楚天河伙同王东林一起干的。”
    秦奋看了一眼李乐，觉得这个逻辑挺有道理的，“你还别说，如果是王东林与姜璇发生了争执，然后发生个意外事件，姜璇当场死亡，而王东林是个瞎子，没办法处理尸体……”
    秦奋讲到这里，李乐赶忙接道，“然后找到平时熟悉的安保楚天河一起抛尸，那么价值五十个的表刚好就是送给楚天河的好处兼封口费？！”
    秦奋与李乐对视一眼，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你们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在逻辑上有些说不过去，李乐，你见过楚天河，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李乐闻言一窒，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这个年轻人挺老练的，怎么说呢，像是个接受过社会毒打的，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稳重，很成熟，不是个生瓜蛋子。”
    韩旭点点头，“那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伙同王东林干下这件案子，还会戴着那块赃物手表，在人前随便得瑟么？而且直接暴露在了咱们面前！还敢直接了当地说明，这块表就是王东林送的，是不是有些不太符合逻辑了！”
    李乐一听这话，彻底懵了，脑子跟进了浆糊似的，压根都不转了。
    “卧槽，这TM的也太复杂了吧，我怎么感觉脑子被卡住了！楚天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韩旭不由拍拍李乐的肩膀，这个问题很复杂，连他也回答不了，因为直到现在，韩旭都没有搞明白楚天河突然自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韩旭，你说楚天河手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秦大队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第365章 梳理案情（三）

    韩旭闻言点点头，“秦队说的是那块被盗走的监控硬盘吧？”
    秦奋咧嘴一笑，“这块监控硬盘应该是破案的关键吧？”
    “不愧是秦队啊，姜还是老的辣！”李乐也想到各中精要，彩虹屁立马送上。
    橙子还是有些懵，但是那块丢失的监控硬盘太重要了，即便橙子理不出案情的走势，但也明白硬盘的重要性。
    “秦队的意思是说，这块监控硬盘是被楚天河偷偷藏起来了么？不是之前还说这个家伙被药倒了么？一觉睡到天亮的。”
    橙子的这个问题刚好道出了在场几人的疑惑。
    韩旭顿了一下，抿抿嘴唇，开始解释道，“假设这块录有沈磊进出别墅区的硬盘在楚天河手中，那么当天晚上楚天河必然没有被药倒，所以很有可能便是楚天河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么？不太可能吧，那个别墅区值夜班的不是只有他一名安保么？如果没有被药倒的话，那么沈磊在开车出入别墅区大门时，怎么可能不被楚天河发现的。这种脸对脸的碰面，要我是沈磊的话，肯定会想好善后的，比如直接就把楚天河也做掉了！”李乐的逻辑分析能力越发清晰起来，要说起来，比之苗小兰，都是不遑多让的。
    韩旭闻言笑道，“这就是案子最棘手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这个楚天河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不是，等等，你们都把我给说懵了，几个意思？楚天河当晚没有被药倒，而且很有可能看到了沈磊出入别墅区，那么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说，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么？一早就知道沈磊要过来杀死姜璇，然后躲了起来，再提前取走那块监控硬盘吗？”
    橙子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的，不过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没有太大的问题。
    “咦，橙子，你还别说，你这个思路不错啊！我重新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沈磊当晚就想要动手除掉姜璇，所以提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楚天河的茶水中下了大剂量的安眠药，然后不晓得为什么，楚天河并没有被药倒！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李乐接过橙子挑起来的思路，又是一大堆的发言，不过想法却很是合理。
    韩旭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么接下来，沈磊在换车进入别墅区时，在大门的值班岗位那里并没有见到楚天河，两个人压根没有打过照面！否则的话，以沈磊缜密的心思，一定想办法处理掉楚天河的。
    至于楚天河为什么没有在岗位上，就很难说了。有可能是去上厕所了，也有可能是去巡查了，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像橙子说的，楚天河故意躲起来了。”
    “故意躲起来了？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楚天河肯定知道点什么吧？”秦奋抓到了一个关键点，不由开口说道。
    韩旭微微颌首，“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楚天河如果与姜璇的关系比较近的话，是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但沈磊要杀害姜璇这件事情，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随机性，简单点说，楚天河又不是沈磊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知道沈磊会在那天晚上动手呢？
    这样一来，逻辑上还是有些说不通的，所以我更偏向于，楚天河在那个时间点没有出现在岗位上，更像是一个意外事件。”
    “你的意思是，楚天河就是单纯去上厕所，或者巡逻去了，所以才没有与开车进入别墅区的沈磊撞个照面么？”李乐将韩旭说的话总结了一下，不过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个别墅区只有一个出入口么，安保也太差了吧，这种物业是会被告的吧？！”
    秦奋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而是解决了李乐后面那句的疑惑，“有一些别墅区，原本就不是为了安全而修建的，那么偏僻的地方，在十多年前，通常来说，里面的猫腻是很大的，只不过现在那一套不时兴了，也能说是没落了吧。”
    李乐一听秦大队长这番解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那个别墅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呵呵，那些有钱人可真会玩啊！”
    橙子扫了一眼李乐，“你不就是有钱人么？”
    “那能一样了？我是单纯的有钱，钱来的干净，可不像那些人，还得找一些洗钱的渠道。”
    李乐随口一说，韩旭却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洗钱？说不准那地方确实就是沈磊曾经能够黑转白的关键场所呢。”秦奋总结了一句，但只是一种假设，压根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说白了，就是口嗨了一下。
    韩旭又扯回到上面那个问题，“话说回来，楚天河如果没有与沈磊打过照面，之后的事情便很容易解释的通了。
    我更倾向于，楚天河在巡逻的过程中，刚好目击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提前返回去拿走了监控硬盘，再躲了起来。
    然后凭借这个东西，来要挟沈磊，但是那块表如果不是沈磊的，真的就是王东林的，那么这个逻辑又说不通了。
    我一直不太明白，这个楚天河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经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懵了，”秦奋大队长一咧后槽牙，“怎么梳理个案情，把自己个都绕进去了。”
    “你还别说，是有些复杂，特别是这个楚天河，他的行为动机都太奇怪了，不过我觉得这小子像是有备而来啊！比如说那个茶水与安眠药，如果是监守自盗，迷惑咱们的视线的话，茶水好说，他一个值班的安保人员，但是随身携带那么多安眠药干什么？值夜班，还敢疯狂嗑药？这TM的逻辑根本就说不通嘛！”
    李乐一口气又来了一堆，不过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了。
    最后总结出来的意思就是，这个楚天河很有问题，但就是搞不明白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案子有点意思啊，咱们这分析来分析去的，一直在凭空猜测，都不像是在办案子了！”秦奋这话说的没有任何毛病。

 第366章 按部就班

    韩旭微微颌首，“秦队说的没错，这些都是胡乱猜测的，咱们现在要的是人证以及物证。我之前已经让南城那边24小时监控楚天河了，估计接下来这几天，应该会有一些收获吧。”
    “你的意思是，守株待兔？不管这个楚天河到底有什么目的，总会继续下一步的？到时候肯定会露出狐狸尾巴？”李乐抓到韩旭这么做的核心思想。
    韩旭淡然一笑，“有可能不是一只狐狸，而是一个猎人呢！”
    李乐没听明白这句话，不过还是get到了韩旭的小心机，“不愧是你啊，果然够老六的。”
    橙子被他们几人的一通分析，搞的云山雾绕的，不过认准了一件事情，韩旭让干啥，那就干啥，保证没错！
    秦奋一看橙子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暗道，“这小子怎么跟自己当年一个样子呢？要是老子当初多动动脑子，说不定现在都去市署当领导了。”
    橙子哪想到顶头上司都想那么远了，不禁问道，“那这个董舒舒的案子呢？会不会与天使案有什么关系呢！”
    “啧，看上去好像毫无关系啊！”李乐就事论事，“董舒舒这件案子毕竟是一年半前的事情了，好像与天使案没有什么关系吧。”
    “对啊，时间跨度又大，你该不会说凶手又是同一个人吧？”橙子此时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起雪山案来。
    韩旭呵呵一笑，“是不是同一个人还真不好说！”
    “你怀疑沈磊？”秦奋再一次抓到了重点，最近脑子似乎特别好使！
    韩旭微微颌首，“这两起案子，如果真的能够联系在一起的话，那么沈磊肯定是最关键的一点。”
    李乐皱了下眉头，“是哦，沈磊是天使案的第一嫌疑人，而且又是天下人间的幕后老板，董舒舒则是那里的经理！姜璇失踪，董舒舒被一刀割喉，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但是沈磊好像又把这两个人给绑到了一起。”
    “姜璇、网红、情人、董舒舒、变性人、天下人间、经理、瘾君子、沈磊、强盛集团、房地产、老板、黑洗白……”秦奋试着将这些看似毫无关系的关键词一一罗列了出来，想在其中找到一个突破口。
    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除了沈磊可以联系到姜璇与董舒舒之外，没有任何迹象可以表明，姜璇的失踪与董舒舒的死亡有着必然的联系。
    李乐听秦大队长嘀咕了半天，好奇地问道，“秦队，您这是在叨咕什么呢？”
    秦奋回过神来，“我在想他们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更多的可能性。唉，算了，想的头都大了！虽说办案这种事情，是基于大胆的猜测，然后小心求证，但是这两起案子要说有什么联系，还是挺牵强的，除非咱们找到什么更有力的证据。”
    韩旭几人闻言，纷纷点头，非常认同秦大队长的观点。
    只不过案子查起来，确实棘手。
    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沈磊！
    这个曾经南城大夏湾的话事人！
    韩旭直接接触过沈磊，很明确地认识到此人确实与众不同，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单看这些年来，南城警署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知道有多难对付了。
    至少在处理尾巴这件事情上，沈磊那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无论任何事情，都干的近乎天衣无缝，不留任何把柄！
    如果说是单单一个人的话，这种心思缜密还不足以让人感到害怕，然而沈磊经营的可是一个由黑转白的商业帝国，那种手段，可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
    难怪年纪不足四十岁，便打下了这么一大片的基业，属实不能小瞧了。
    韩旭他们几人又在车上梳理了一下关于董舒舒与陆露的案子。
    所有人都倾向于陆露的死，董舒舒是脱不了关系的！
    事情的真相，很有可能便是董舒舒杀死了陆露！
    但是人都死了，他们面对的一个最大难题，便是取证极为困难！
    现在想要证明陆露是董舒舒杀害的，难度太高了！
    一来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当年的物证几乎都已经湮灭了。
    第二便是董舒舒的社会背景太过复杂，查证起来需要大量的警力。
    第一点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第二则是由南城警署那边代劳了。
    所以韩旭他们反倒是闲了下来，只要等消息便好。
    秦奋大队长最怕的就是突然间的无事可做，明明案子还没有个头绪，这边却先歇了，怎么想都浑身不舒服。
    “韩旭啊，咱们接下来就这么干等着么？”李乐揉揉眉心，刚刚有些用脑过度了，急待干点什么事情来缓解一下。
    韩旭一摊手，“最好还是等着吧，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咱们可以按部就班地去查一下。”
    “按部就班？”秦大队长还是头一次从韩旭嘴里听出这个词语的，“难道说苗小凤的安排还有什么疏漏么？”
    “疏漏倒是不至于，我只是觉得那里可能会有一些线索吧。”韩旭如是回道。
    “哪里？”橙子与李乐异口同声地问道。
    韩旭看了一下手表，“呵，都这么晚了啊，要不咱们明天再去查吧。”
    秦奋闻言看了下时间，“我去，都快八点了啊，你们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现在的条件好了，以前像这种加班加点的时候，一桶泡面外加两根火腿肠便打发了。
    如今熬夜至少不得来顿宵夜的。
    橙子当然毫不介意了，反正几人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韩旭却是问向秦奋，“领导，你不回去吃饭了？”
    “唉，都这个点了，你嫂子早就收拾完了，我们家可没有留饭的习惯。走吧，咱们一起去随便吃一点。”
    既然领导都放话了，几人哪敢不从的，更何况还是敞开了肚皮，只管吃的这种好事！
    橙子随后发动起了车子，先是回了一趟北郊警署，将警车归还之后，才又开着秦大队长的大切诺基出来了。
    不过吃的挺简单，每人一份海鲜拌面，多了没有，想吃自己掏腰包！
    “我说队长，这还不够塞牙缝的啊！”橙子与李乐几乎又是同时抱怨起来。
    秦大队长连看都不看他们两个，一边嗦面，一边转头问向韩旭，“咱们明天到底去哪儿啊？”

 第367章 校车事故

    翌日一大早，韩旭与橙子踩着点到了北郊警署的刑侦办公区。
    此时，李乐、老张早就到工位上了，李乐甚至还有时间泡了一杯热茶！
    韩旭走过去一看，呵，又是上好的毛尖！
    “唉，我说李乐，你的毛尖不是没了么？又从你爸那里顺来的？”
    橙子开口便是实锤！
    李乐嘿嘿一笑，“那能叫顺么，一家人，那叫偷，不是，是拿！”
    “不告而拿，跟偷一个意思！”橙子抓到李乐嘴里的漏洞，便是一通攻击！
    老张笑着掺和道，“那性质可不一样啊！主要是李乐他爸不知道啊！要不然肯定得追到咱们这里，好好收拾他一顿了。”
    李乐咧嘴一笑，“我爸哪有那个闲功夫，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我呢！啥时候他老人家想起来管我了，那太阳该从西边升起来了！”
    “行了，你们都别贫了，我去找一下秦队！”
    韩旭放下东西，刚准备动身，又回头对李乐说道，“帮我也泡一杯吧！”
    “得咧，领导，马上帮您泡好！”李乐那个彩虹屁一套一套的。
    “哎，也帮我泡一杯呗？！”橙子闻言嚷嚷了起来！
    李乐瞥了一眼橙子，“给你泡？！”
    “嗯？！怎么了？”
    “嘿嘿，那不成二师兄吃人参果了，整个一糟蹋东西啊！你喝的出好坏来么？”
    李乐这话说的可是带劲了，橙子立马炸毛了，站起来就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还好被老张给劝住了，“你们别闹了，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啊，要是让领导知道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就是说啊！”李乐刚想站起来逃跑，听老张这么一说，赶紧附和起来，然后朝着老张微微一笑，“张哥，待会儿我帮您泡上一杯，味道可棒了！包您满意！”
    橙子一看，好家伙，就我没有么！
    太欺负人了吧！
    李乐说罢，又冲着橙子做了个鬼脸，与这个大块头斗嘴，成了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但是橙子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次都被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气得够呛！
    两人又零零碎碎地斗了一会儿嘴，韩旭却是去而复返！
    “怎么回事？秦队呢？”李乐看到了，劈头盖脸地问道。
    韩旭一个耸肩摊手，“秦队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已经提前去市署了。走之前留话了，让咱们继续按部就班的查案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等什么呢，咱们走吧！”李乐立马站起身来，一说没有领导跟着的查案，那还不是撒开了欢啊！
    “哎，等等，我的上品毛尖呢？”韩旭扫了一眼办公桌，想起一个问题来。
    橙子一撇嘴，“这小子压根没给你泡！抠了吧嗦的，什么人嘛！”
    李乐老脸一红，“对不住啊，领导，真不是我抠门，刚刚和橙子只顾得吵嘴了，把这茬儿给忘了！”
    “忘了就算了，咱们准备出发吧！”韩旭可不是斤斤计较的性格。
    李乐与橙子闻言站起，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查案了。
    此时，坐在电脑跟前纹丝不动的老张却是回过头来，“韩旭，我能帮到什么忙么？”
    李乐一听这话，“张哥，您还是在家帮我们坐镇后方吧，没您在，我们查起案子来，也没安全感啊！”
    “就你小子会贫，”老张微微一笑，不以为意。
    韩旭没搭理李乐，而是对老张说道，“当然能帮上忙啊，而且还是大忙呢，李乐，你知道咱们要去哪里查案么？”
    李乐被问的一愣神，“跟着你走不就完了么，我知道那玩意儿干嘛！”
    橙子抓紧怼道，“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啊，整天就知道韩旭韩旭的，太不像话了。”
    “哎，我说橙子，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都住人家家里了，这月房租交了没有啊！”李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命中靶心。
    橙子咧嘴一笑，“嘿嘿，房租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人家韩旭给我免了！”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呢？韩旭，领导，你那里还有房间么，我也搬过去住得了！”李乐觉得不太公平了，张口便是相同待遇！
    “你们两个省省吧，麻溜的去提车子，”韩旭一脚一个，毫不留情，不晓得这两个活宝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太烦人了！
    有一个跟屁虫橙子就够麻烦了，再多一个花花公子，那还得了！
    赶紧将这个苗头灭杀在了摇篮之中。
    等着刚刚还在斗嘴的两人携手而去，整个刑侦办公区才安静了下来。
    “张哥，你帮我查一下，全市有多少叫陆露的女孩，按时间推算，现在的话，年纪大概在十八九岁的样子。诺，这是她的素描画像，你查一下，她是哪所中学毕业的，或者说缀学的。”
    韩旭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那张素描画像，然后递给了老张！
    老张接了过去，扫了几眼，朝着韩旭爽朗一笑，“成，你就放心吧，有照片就好说，最多五分钟，我把消息发给你！”
    “这么快，还是张哥靠谱啊，”韩旭说着拍了下老张厚实的肩膀，确实很有安全感。
    ……
    韩旭从北郊警署的刑侦大楼里出来，刚好碰到了萧晓。
    “哎，我说大神探，你这几天可够忙的呀，这是又要出去查案了？”
    萧晓穿着一身警服，看上去英气逼人，但是脸上却挂着一丝疲惫！
    “可不么，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啊？！”
    “唉，别提了，昨天郊外出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有一辆校车翻湖里去了，一车孩子啊，都……唉，我们这边都快忙的转不弯来了。”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脸色变得沉重起来，“这么严重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目前责任不好认定，还在调查中，这事都惊动市署了，没办法，案子太大了，现在还没有证据表明，是人为还是意外事故呢。”萧晓叹了口气，身为法医，即便见惯了生死，但是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遇难的孩子，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韩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跟着叹了口气。
    “那你们还缺人手吗？”

 第368章 燕城第二中学

    萧晓回道，“人手倒是不缺了，你们还是忙你们的去吧，这边四组的人够用了。只不过我觉得这个案子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韩旭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说不上来，可能只是一种直觉吧，不怎么准确的。”萧晓皱了下眉头，欲言又止。
    通常来说，女人的直觉相当可怕，而且是萧晓这种心思特别细腻的女孩子。
    韩旭见萧晓说不上来，也不好多问什么，突然又想起宋佳儿来，“最近两天怎么没有见到宋佳儿啊。”
    “你还不知道啊，佳儿姐被派到省署进修学习去了！好像得半个月呢！”萧晓摇摇头，又回了一句，“你这个…做的不太合格啊！连这事都不知道吗？”
    “这不是太忙了么，干咱们这行的，都忙！”
    韩旭随口敷衍了一句，心下却有些犯起了嘀咕，宋佳儿一向什么事情都会跟自己说的。
    这次好像是个例外啊，而且一走就是半个月的。
    “行了，你就别解释了，解释相当于掩饰，我还是赶紧去那边接班吧，你们好好的就行！”
    萧晓说完这些，转身一路小跑着往技侦大楼那边去了。
    韩旭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一想进修而已，没有什么好纠结的，还是办案子要紧。
    ……
    北郊警署大门外，橙子与李乐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韩旭出来后，便上了车。
    “我说领导，怎么这么慢啊？！”李乐见韩旭磨蹭了半天才出来，疑惑问道。
    韩旭解释了一嘴，“刚刚出来时候，恰好碰到了萧晓，她说四组那边有一起大案子。”
    “四组？那边不是不管重案么？啥时候抢咱们的活了？”李乐一听这话，更加疑惑了。
    “是一起校车事故，还没有定性，听萧晓说，现场挺……”
    韩旭点到即止，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
    “校车？里面有孩子？”橙子明白过来，说的比较直白。
    韩旭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了。
    橙子一看这架势，知机地没有再问详细的了。
    “行了，咱们还是查这边的案子吧，那边有四组的人呢，”韩旭明确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示意橙子可以开车了。
    橙子闻言，抛开那些负面情绪，一脚油门，车子飙了出去。
    然而开了一小会儿路，“组长，咱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你先开着吧，等会就知道了，”韩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眼前的路面，随口说了一句。
    李乐从后排凑过来一个大脑袋，“几个意思，韩旭，你都不知道去哪儿啊？”
    韩旭回头一撇嘴，“着什么急啊，等会儿就知道了，一分钟。”
    结果半分钟没到，韩旭的老爷智能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起来一看，果然是老张发过来的一个地址。
    “燕城第二中学，三年二班！”
    橙子疑惑地看了过来，“这地方咱们好像去过吧？”
    韩旭一点头，“还记得雪山案里面的那个保姆么？他儿子就在燕城第二中学！”
    “哦，想起来了！”李乐凑过来宣示了一下超强的记忆力！
    橙子之前开车去过那里，所以一路上驾轻就熟，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赶到了目的地。
    燕城第二中学校！
    这是一所公立学校，师资教育资源丰厚，在燕城还是很有名气的，不过比起第一中学还要逊色一些。
    “这学校我以前没少来玩过！”李乐一下车，便当起了地主，在前面带起路来。
    韩旭与橙子上次并没有进入学校，没想到李乐这家伙不管去哪都是熟门熟路的，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当年上初中的时候，就在这里找的第一个女朋友！”李乐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回头笑道。
    “卧槽，初中啊，还那么小，就知道祸害花朵了？太不要脸了吧？”
    橙子可不惯着李乐，义正言辞！
    “我那不是早熟么，再说了，我又没在自己学校找！”李乐咧嘴一笑，深藏功与名。
    “哎，你还有理了，早恋就算了，还好意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橙子跟着韩旭久了，张嘴便是文化人。
    “得了，不跟你瞎扯了，”李乐撂下两人，走到门卫大爷那里，出示了一下证件。
    燕城第二中学的管理不是特别严格，门卫大爷一看是警署来人，毫不犹豫地放行了。
    当然，还是往里面打了一个电话。
    这类事情肯定是找德育处了。
    “德育处是什么地方？”橙子从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个去处的。
    韩旭解释道，“有些地方称呼是不一样的，像我们那里叫政教处，说白了，就是专门管孩子的，放在老早以前，那地方可了不得呢。”
    “那可不么，我听说过，好家伙，简直就是学生眼里的……”
    李乐说到这里，便被韩旭打断了，因为从办公楼里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看到他们几人后，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好，是北郊警署的警官吧？我叫林峰，是这里的德育处主任。”
    韩旭与这位德育处主任握了一下手，感觉对方有些紧张，笑着说道，“我们是过来查一起案子的，我叫韩旭，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
    一通介绍完毕之后，林峰带着几人进了学校的办公楼。
    “你们这楼是新建的吧？”橙子破天荒地一进入办公楼，便开口问道。
    林峰点点头，“没有几年吧，一楼是教务处，德育处设在二楼，你们跟我来吧。”
    一行人上了二楼，到了林峰的办公室后。
    韩旭开门见山，将陆露的模拟画像拿了出来。
    “这孩子叫陆露，差不多四年前，从你们这里毕业的，我们想找一下当年教过她的老师，问一些事情。”
    林峰接过那张画像，看了几眼，没有什么印象，“她是哪个班的？”
    “三年二班！”
    回答的言简意赅。
    林峰皱起眉头，思忖了片刻，“如果是四年前的话，那一届学生应该是现在一年级组的老师带过，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一趟教务处，然后再问一下。”
    李乐与橙子闻言，脑袋上顶了一个大大的叹号。
    “嘿！教务处在一楼，不是多余跑上来了！”

 第369章 夏雪莹

    林峰看到几位警官的表情，明白过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就这给一年组的组长打个电话，你们稍等一下。”
    说罢，便掏出了手机。
    韩旭注意到这个林峰用的还是价值特别昂贵的定制版手机，眉头微微一皱，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对方打完了电话。
    林峰挂了电话，然后说道，“一年级组的组长姓宋，现在刚好就在教务处呢，我带你们下去见见吧。”
    韩旭微笑着点点头，“真是麻烦林主任了。”
    “那有什么啊，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林峰回答的很是客套。
    一行人，又折返回了一楼。
    在教务处里见到了宋老师。
    韩旭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宋老师差不多有40岁了，但保养的很好，很显年轻。
    “宋老师，这是北郊警署过来的警官，他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林峰将话带到，便退了两步，将话语权交给了韩旭他们。
    宋老师很少与警方打交道，一听有警官找上自己，明显皱了下眉头，转头看了一下环境，周围都是老师，有些欲言又止。
    韩旭见状笑道，“宋老师，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要不，咱们借一步说话。”
    宋老师点点头，看了一眼带头的年轻警官，“好吧，那咱们去我的办公室吧。”
    原来宋老师不仅是年级组长，而且还是教务处的副主任，所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只不过平时都在教务处办公而已。
    换了地方之后，韩旭开门见山，拿出了陆露的模拟画像来。
    “宋老师，您对这个孩子有印象么？”
    宋老师接过画像，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老花镜来，戴上之后，立马疑惑出声道，“咦，这个孩子我有印象，好像当时是在二班吧。”
    “对，是在三年二班。”韩旭肯定地回道。
    “嗯，那就对了，这个孩子家里出事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林主任那时候还没有过来我们学校工作呢，好像是在四年前吧。”宋老师闭着眼睛，回想了片刻，然后同样肯定地说道。
    林峰在一边尴尬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见状，笑着林峰说道，“林主任，麻烦您能带我的同事，去三年二班的教室看一下吗？”
    林峰闻言点头道，“当然可以。”
    站在一旁的李乐会意，接住了话茬儿，“林主任，麻烦您了。”
    等着两人离开了宋老师的办公室，韩旭才继续问道，“宋老师，您当初带过这个孩子么？”
    宋老师摇摇头，“没有，只不过她家里出的事情太大了，父母都在那一年车祸去世了，这孩子又没成年，后来还缀学了，都没有中考呢。我听二班的老师说过，太可惜了，这孩子学习成绩一直挺好的。”
    “没有参加中考么？”韩旭算了下时间，跟之前推断的差不了多少。
    “嗯，其实每年都有个别的学生不参加中考的，有的是直接出国了，有的是学习成绩太差，提前去学个技术什么的。
    但是这孩子不一样，她好像是头部受了创伤，还在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呢。”
    宋老师侃侃而谈，将基本情况说的很清楚。
    “宋老师，那当时二班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师？”
    韩旭想要知道的更多一些，还得找一下当初教过陆露的带课老师，最好是班主任。
    “我想想啊，”宋老师皱着眉头嘀咕了一会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夏老师。”
    “夏老师现在在学校么？”韩旭追问道。
    “不在了，夏老师两年前就被调到一中去了，她可是全市的模范老师呢，唉，校方没能留住人，太可惜了。”宋老师干脆利落地回道。
    “调到一中了？”韩旭闻言愣了一下，“那您还有她的联系方式么？”
    “有的，”宋老师说完便掏出手机来，查询了片刻，然后递给了韩旭，“诺，就是这个。”
    韩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上写着一个名字：夏雪莹。
    “夏雪莹，女老师？”
    这个名字很秀气，韩旭不由又多了一句，然后将那个电话号码记在了心里。
    宋老师点点头，“是的，而且年轻有为，不到三十岁，就多次被评为了全市模范老师呢。”
    韩旭觉得在这边没有好问的了，原本还想着找一下其他的带课老师，不过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毕竟找到夏老师，便能了解的更详细一些。
    “非常感谢，宋老师，实在是打扰了。”韩旭客气地跟宋老师握了下手，便打算告辞离开。
    宋老师在韩旭与橙子转身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孩子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韩旭回头微微一笑，并没有打算说出实情，“没什么大事，我们就是想查一下关于她父母车祸的案子。”
    “哦，原来是这样啊，”宋老师起身将韩旭两人送了出去。
    ……
    从学校办公楼里出来，韩旭与橙子又在二中的校区，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橙子终于憋不住了，疑惑问道，“韩旭，你为什么让李乐支开那个林主任啊，他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被问得一愣，“哦，这案子现在还没有个头绪，越少人知道越好吧，至于那个林主任，他有没有问题，跟这起案子其实没有多大关系的。”
    橙子点点头，“没关系就好，再有什么关系，那就太复杂了，想的我头都大了！”
    “那可说不准哦，”韩旭调侃了一句。
    “不会吧？宋老师不是刚才说了，陆露她们家出事的时候，林主任还没有调过来呢。”橙子记性还是蛮好的。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啊？”韩旭呵呵一笑，“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我又不是神，万一判断掉了方向，还指着你们帮我扭过来呢。”
    “嘿，你可别谦虚了，过度谦虚是骄傲的开始，就你那个脑子，我都不晓得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你倒不是神，但是你脑子里绝对住着一个神！”
    橙子语出惊人，似乎又窥见了什么秘密！

 第370章 蛇打七寸

    两人在学校里溜达了一会儿，韩旭又抓紧时间整理了一下案情。
    学校这条线还是可以深挖下去的。
    毕竟陆露当年出事时，只有那么大，身边的亲属都没了，如果从福利院跑出来的话，第一时间应该联系的便是以前的同学好友。
    不过和她同一届的学生，现在都已经各奔东西了。
    在第二中学校，虽然可以查到这些人的档案，但要一一调查的话，还是相当浪费时间的。
    蛇打七寸，查案子也必须讲究个方式方法。
    所以韩旭将目标放在了曾经带过陆露的老师身上，这个夏雪莹便进入了视野之内。
    初中的班主任老师可不像高中大学时期的，因为所带学生的年龄都不大，所以他们要操心的事情更多一些，不仅是学习上的，还有生活上的。
    韩旭暗自盘算着，或许可以从这位班主任老师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吧。
    否则，这条线就只能放放了。
    两人溜达的这段时间，李乐总算是回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林主任可真是个话唠，拉着我问东问西的，还好我觉悟高，不为所动。要不然，还真被他套出话去了。”李乐见到韩旭与橙子后，劈头盖脸地便是一堆抱怨。
    “他套你话了？”韩旭疑惑问道。
    “可不么？翻来覆去地问，那个学生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李乐撇撇嘴，“老TM的难缠了。”
    “可能人家只是好奇呗！”橙子胳膊肘往外拐了半寸。
    “好奇，也不是那么个问法吧，我看这家伙居心不良啊，还好哥们我警觉性高，啥也没说！”李乐回了一句。
    “没说就行，啥时候都别忘了纪律，”韩旭总结了一句，又问向李乐，“你觉得这个林主任有问题么？”
    “大问题倒是没有，但是这个家伙挺有钱啊，手机、手表，都是高档货，只不过是很低调的那种。就那个手机，不得两三个的。”李乐随口回道。
    “啥玩意儿，一个手机就得两三个了？”橙子咧咧后槽牙，“这家伙的工资有那么高么？”
    “工资肯定是没想了，或许人家是富二代，或者是拆三代呢。”李乐悠悠说道，直击核心。
    “你要是闲的不行了，可以查查这个林主任，还有在这边顺便走访一下教过被害人的老师，看看他们那里有什么线索。”
    韩旭正好顺着李乐的话，安排了一下任务。
    “啥意思？你这是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么？”李乐回过味儿了。
    “那可不，能者多劳么！”韩旭嘿嘿一笑。
    要说起来，走访调查这种事情，李乐一个人都快能顶韩旭与橙子两个了。
    所以韩旭特别放心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李乐。
    “那我怎么回去啊？”李乐摸摸后脑，有些不知所措。
    橙子不免幸灾乐祸，“放心，丢不了你，外面多的是出租车了，再不济还有公交地铁呢！”
    “滚蛋，一边去，我长这么大，还没挤过公交车呢。”
    李乐张口便来，虽然说的是事实。
    韩旭闻言，呵，反了不成，“那你这次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了，橙子，咱们撤了！”
    “得嘞，李乐，回见您嘞！”橙子赶忙搀着韩旭就溜！
    现场只剩下李乐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再说韩旭与橙子两人出了学校，又驱车直奔燕城第一中学校。
    在过去的路上，韩旭拨打了夏雪莹夏老师的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
    手机那头的声音很是温柔，带有一些魔都那边的口音。
    不过通话内容简明扼要，夏雪莹刚好有课，得推迟一个小时左右。
    韩旭挂了电话，跟橙子说了一下。
    橙子心想着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索性到学校外面等着吧。
    两人一路驱车，很快便抵达目的地。
    燕城第一中学校占地面积不小，不愧是市直属的重点中学。
    校园分为生活休闲区、教育教学管理区、文体活动区等等，比二中那边可要气派多了。
    韩旭与橙子两人在学校周边转悠了一圈，时间才算熬了过去。
    这起案子与第一中学没有任何关系，韩旭与橙子索性连校区都不进去了。
    直接将夏雪莹约了出来。
    差不多在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看到一个打扮很是普通的年轻女人从学校门口走了出来。
    韩旭随即拨通了夏雪莹的手机，确实身份后，下车招了招手。
    夏雪莹看到之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好，是韩警官吧，我是夏雪莹！”
    “你好，夏老师，咱们到车上谈吧。”
    夏雪莹毫不犹豫地上了警车。
    这次开着警车出来，倒是省了出示什么证件了。
    蓝白车子停在那里，便是满满的安全感。
    夏雪莹上车之后，开口问道，“韩警官，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韩旭从副驾驶探回头去，礼貌地说道，“抱歉，耽误您一点时间，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
    说罢，递过去了一张模拟画像。
    夏雪莹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陆露？！”
    韩旭没想到过去了四年，夏雪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被害人。
    “是的，我们查到您之前是陆露的班主任。”韩旭试着引导了一下。
    夏雪莹点点头，“没错，我之前在二中的时候，带过这个孩子，韩警官，这孩子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倒是没有什么大事情，我们想了解一下，这孩子当时在班上的表现怎么样？”
    夏雪莹对于本职工作非常尽心尽责，一听韩旭问起这些来，甚至都没有回想，“陆露之前学习成绩很好的，考个重点高中都不成问题，不过可惜家里出事了，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孤儿，所以我对她的情况还是挺关注的。唉，可怜的孩子。”
    韩旭听夏雪莹陈述的情况与宋老师说的如出一辙，不疑有它。
    夏雪莹不等韩旭再问什么，又接着说道，“后来这孩子出院以后，被送到了一所叫幸福小家的福利院，我还带着学生去看望过她呢。”
    “那您还记得，陆露在班上有没有走得很近的同学吗？”

 第371章 同桌的你

    “走的很近的同学？”夏雪莹有点不明白韩旭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思忖了片刻之后，不太肯定地回道，“陆露这孩子，在我的印象中是那种比较乖巧的，而且非常内向，至于她有没有走得很近的同学，我不是太清楚。
    不过她的同桌，看上去跟她挺要好的！”
    “同桌？那她的这个同桌叫什么名字？现在您还有他的联系方式么？”韩旭听到同桌这个字眼，心下一凛。
    夏雪莹想了一会儿，“抱歉，就在嘴边了，一下子卡住了。”
    “夏老师，您别紧张，慢慢想，不着急的。”从夏雪莹上车后，橙子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此时适时的插了一句嘴。
    夏雪莹礼貌地朝着橙子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橙子赶忙摆摆手，“不用客气的。”
    韩旭兜了一眼橙子，从来没见过这家伙这么腼腆的。
    此时夏雪莹刚好想了起来，“哦，我想起了，陆露的同桌叫王楠楠，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儿，很活泼开朗的，当时我看到陆露这孩子性格比较内向，故意安排了王楠楠坐到她旁边的，正好性格可以互补！”
    韩旭听完点点头，很少能够见到心思这么细腻的老师了，难怪连续几年被评为全市模范了。
    “谢谢您，夏老师，”韩旭微微一笑，又接着追问道，“那您还有这个王楠楠的联系方式么？”
    夏雪莹闻言摇摇头，“时间有点久了，之前孩子们还陆陆续续来看过我，自从我调到一中以后，二中那边的孩子可能不知道吧，就很少来了。我记得陆露她们那个班毕业时候都留有同学录的。
    就是写上一些祝福的话之类的，大部分会留下联系方式的，即便没有手机号码，家里有座机的应该会留下吧。
    你们可以顺着那个查一下。”
    韩旭两人没想到夏老师都替他们想好了查寻的线索，自然是感激不尽。
    韩旭又问了几个不太重要的问题，才缓缓说道，“真是麻烦您了，夏老师，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能还会打扰到您，希望您不要介意啊。”
    “韩警官，你们太客气，协助你们的工作，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夏雪莹如是说道。
    其实这句话，韩旭他们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几乎每一个走访的对象，都会说上这么一句。
    粗看这句话平平无奇，但是从另一个侧面可以反应出来，现在不同以前了，公民整体素质都在提高，希望犯罪率也会随之降下来吧。
    看着夏雪莹下车离开，进入第一中学校门之后。
    橙子方才感叹了一句，“这个夏老师气质可真好啊！”
    韩旭一个脑瓜崩子就弹了上去，“你怎么也跟李乐一个德性了？小心我告诉萧晓啊！”
    橙子一听萧晓，脸色大变，“别啊，大哥，这事要让萧晓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啊！”
    “你知道就好，别老瞄着人家女同志看，这个习惯一旦养成了，就跟烟瘾似的，很难改掉的。”韩旭一脸正色地说道。
    橙子换上了一张苦瓜脸，“没那么严重吧，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啊！”
    韩旭都快无语了，不晓得橙子从哪整来这么多破词的。
    “行了，咱们走吧，回去接上李乐。”
    “接他干嘛啊，”橙子一听还得回去接李乐，顿时不开心了。
    “你不接上他，还怎么找这个王楠楠。”韩旭不禁又是一个脑瓜崩子。
    橙子都被弹懵圈了，顿时明白过来，“咱们还得回去二中找王楠楠的档案吧？”
    “这不是废话嘛，我先给李乐打个电话。”
    ……
    不消过了二十分钟，韩旭两人又回到了第二中学校。
    李乐早在学校门口等着了，见两人又回来了，嘿嘿一笑，“还是领导好啊，没忘了我。”
    橙子怼了一句，“就该让你挤挤公交的。”
    李乐选择了直接无视，上车后，将一个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了韩旭。
    “电话我已经打过了，这个王楠楠好像出了点事情，档案里面留的是手机号码，但是打不通，空号，应该是已经注销了。”
    李乐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靠谱的，又快又准又稳的。
    橙子闻言怔了一下，“注销了，不会吧，这才过去多久了？”
    “那跟过去多长时间没有什么关系吧，”李乐毫无征兆地回怼了橙子一句。
    韩旭接过那张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扫了一眼，看样子像是本地的手机号码。
    “这号码应该是本地的，李乐，你发给张哥，让他查一下吧，越快越好！”
    韩旭说着又将纸条递了回去。
    李乐咧嘴一笑，“我办事你放心好了，早就发给张哥了。”
    话音刚落，李乐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诺，信息已经发过来了。我看一下啊，这个手机号码上一任的注册人，叫王东林！”
    “哦，王东林啊，”橙子听了一耳朵，重复了一句，不过瞬间又瞪大了眼睛，“王东林？！不会这么巧吧？！”
    韩旭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不由地一怔，“这个世上的巧合无处不在，看起来，咱们得回一趟天使案的案发现场了。”
    “去那里干嘛？！”橙子还在震惊当中，一时没转过弯来。
    李乐毫不犹豫地怼道，“废话，王东林就住在姜璇Angel的隔壁啊！不去那里，去哪呢？”
    “得，看我这脑子，都快被折腾麻了！”橙子重新发动起车子，转头又看向韩旭，“地址呢？”
    韩旭先是看了一眼表，已经折腾了一上午了，肚子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先把中午饭给解决了吧？”
    橙子当然举双手赞成的，李乐也没有什么意见。
    三人随便找了一个路边的小饭店，一人两份炒饼丝，加蛋不加肉。
    “我说组长，你这也太抠门了吧，跟李乐都有的一拼了！”橙子瞬间干完了两份饼丝，意犹未尽地抱怨道。
    “别啥都跟我比，那能比么，还是跟队长比比，上次一人就一份海鲜拌面，晚上睡觉好悬没把我给饿醒了！”李乐虽说不赞同橙子的说法，但是结果都一样，这么点饼丝够谁吃啊。
    关键还是加蛋不加肉的！能香么？！

 第372章 柳暗花明

    韩旭摇摇头，“有的吃就不错了，咱们中午的补助标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的。”
    “唉，现在这物价涨的都没边了，那三十来块钱的，属实不够吃啊。”李乐用勺子将最后一点饼丝扒拉了扒拉，一口炫进了肚子里，“我这还好一点，你看看橙子，跟塞了根牙签有什么区别的。”
    橙子难得声援一句李乐的，“就是说啊，饼丝味道倒是不错，可是没有肉啊，吃饭不吃肉，香味少一半，跟没吃差不了多少啊。”
    韩旭皱了下眉头，“你们两个，怎么没见在秦队面前这么抱怨的？”
    “呵，人家那可是队长啊，我们哪敢啊！”李乐一针见血地说道。
    韩旭算是无语了，又看看橙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回头又对老板说道，“再来三份饼丝，加肉不加蛋！”
    橙子与李乐一听这声喊，顿时口水从眼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特别是橙子，感动的就差涕泪纵横了。
    其实韩旭也没怎么吃饱，这家的饼丝味道不错，只是量太小了，确实不怎么够塞牙缝的。
    几人吃饱喝足之后，又踏上了前往别墅区的征途！
    一路上，橙子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用牙签剔着牙缝，车开的那叫一个风骚。
    李乐则是在后座上摸着肚皮，一脸满足，从来没吃这么饱的。
    “橙子，开慢点，不着急！”韩旭不忘提醒一句橙子。
    橙子诧异地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韩旭，“现在都已经快一点了，到那个别墅区，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呢。”
    “没事，正好可以想想事情！”韩旭回了一句。
    一说起想事情，李乐顿时提起了兴趣，一个大脑袋凑了过来，“想什么呀？要不，咱们一起想想？”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挺神奇的，兜兜转转一大圈，没想到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韩旭笑着摇摇头，感觉这个案子越发有意思起来。
    李乐附和道，“可不是嘛！没想到陆露的同桌居然是王东林的女儿，上次你们在这边没有见到他女儿王楠楠么？”
    韩旭又是摇摇头，很肯定地回道，“我大致看过了，王东林那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他女儿不跟他一起住。”
    “哎，那这个王东林很有钱啊，不只这一栋别墅吧？”李乐抓到了重点，提出了一个问题。
    橙子一听又有些刷新三观了，“呵，你们说这些有钱人是有毛病么，到处都是房子的。”
    “那可不，最近这十几二十年的，除了房子一直在无限的增值，其他投资哪有这个回报高啊，而且风险又不大，稳赚不赔的。”李乐的经济头脑随了家族遗传，一说起来便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
    韩旭赶忙打断道，“王东林确实在市里还有几处房产，只不过你们想啊，他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这边的别墅，王楠楠作为王东林的女儿，应该经常来看他才对啊！”
    李乐明白过来，“对啊，而且算起来王楠楠现在也就十八九岁，刚刚成年的样子，八成现在是大一了。就算是跑到外地上学了，但是王东林家里总不可能完全没有他女儿生活过的痕迹吧。
    韩旭，你都看过了么，牙刷牙膏的这些都没有么？”
    韩旭摇摇头，“没有，别说牙刷牙膏了，鞋柜我都趁机看过了，里面只有几双男式拖鞋。”
    橙子听的头皮发麻，“好家伙，韩旭，我算是服了你了，第一次去人家家里，你就能发现这么多问题么？我的意思是，王东林当时可没有什么嫌疑吧？”
    韩旭尴尬一笑，“习惯了，不管去到哪里，都喜欢来回看看。”
    “呵，你说的倒是轻松，怎么没见李乐一下子能发现这么多问题的？”橙子说着说着，又扯到了李乐头上。
    李乐一撇嘴，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的，如果是他第一次拜访别人，确实没有韩旭这么变态的。
    两人刚刚同时将矛头对准了韩旭，开始发起声讨时，韩旭却是突然间脸色一变，“橙子，你停一下！”
    橙子闻言怔了一下，随即踩了一脚刹车，“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乐也是云里雾里的，不晓得韩旭这是突然又怎么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来路，又看了眼车上的导航！
    “橙子，你倒回去！”
    “卧槽，大哥，这路上哪能倒的？”橙子一撇嘴，又启动车子，往前开了一段，然后调了个头，重新绕了回来。
    不大一会儿，左手边出现了一条异常偏僻的小路。
    如果不是橙子眼睛好，瞬间又会超了过去。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条小路呢？”李乐看了一眼没有水泥硬化过的路面，又看看导航上空空如也，“哎，有意思了，韩旭，你眼神也太好了吧？”
    橙子打了个方向，一下子窜上了那条小路，然后停下车来，疑惑地看向韩旭，“这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又看了眼来路，估算了一下最后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眉头微皱，“你们说，这路能通到哪里？”
    “导航上又没有显示，鬼知道啊！”李乐如实说道。
    韩旭伸手放大了一下导航地图，眉头又是一皱。
    只见顺着这条小路往北，不消半个小时的路程，便能到达西直那边的上郊水库！
    韩旭之前去过那里，还是在秦奋大队长的带路之下，找到了西直警署的摸鱼大圣余天放。
    所以很有些印象！
    “这里好像能通到一座水库！”橙子对于道路方向格外敏感，可能是老司机养成的能力。
    “哎，你们还别说啊，这个水库，我还去过呢，不是特别大，听说鱼情挺好的！”李乐不愧是燕城的地头蛇，啥地方都去过，压根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不过这路能通车么？导航上也没有啊！”橙子看了看眼前凹凸不平的小路，有些犯起愁来！
    “好家伙，这路也太窄了吧，八成通不了车吧？我看人走着都有些费劲啊！”李乐看看前路，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橙子，试试能不能开过去！”
    韩旭原本以为山重水复疑无路，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373章 艺高人胆大

    橙子闻言皱起了眉头，“难度有点高啊，我试一下吧！”
    “卧槽，橙子，这你都敢试啊，”李乐先是惊讶了一句，随后又接着说道，“那要不，把我放下来吧？”
    “看你那点出息，就那么怕死么？”橙子头都没回，压根没有给李乐下车的机会，猛地一脚油门，一起上路了！
    韩旭见状赶忙拽住了车窗顶上的扶手，“橙子，你慢点开，要命啊！”
    “放心吧，我这技术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保证没问题！”橙子还顾得上朝着韩旭咧嘴一笑。
    李乐看得是一阵头皮发麻，“好家伙，橙子，你要死也不要拉上我啊！我还没娶媳妇呢，还不想死啊！”
    “有那么严重吗？！这好歹也是条路的，又不是奈何桥！”
    橙子一旦开起车来，那个小劲儿挠挠就上来了，压根不听劝的。
    当然，已经得到了韩旭的首肯，李乐的意见可以直接忽视掉了。
    不过这一路确实很难走，不知道当时修路的人是怎么想的，弯七八拐的，而且路也太窄了，好多地方一看就不够距离，没法通车的。
    如果不是橙子车技高超，实在是怼不过去！
    结果开了十几分钟，一座小桥拦住了去路，虽说是石制的，结实耐用，承重是够了，但是宽度不够啊，像橙子开的这种老式警车压根就过不去。
    韩旭见状摇摇头，“唉，果然是不通车啊，难怪南城警署那边没有好好查查这条路呢！”
    李乐一听这个来劲儿了，“韩旭，你觉得这条路有问题？”
    韩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一个耸肩摊手，“之前还想着是柳暗花明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车子开不过去，那就没有意义了。”
    李乐眼睛眯了一下，有些明白过来，“你是觉得凶手在杀害了姜璇后，走的这条路抛尸么？”
    韩旭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从这条小路的路口一直到别墅区都是没有监控探头的，也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便是走的这条路进行抛尸的。”
    “不至于吧，抛个尸不用跑这么远吧，难道他是想抛到水库里面么？”
    李乐终于抓到了重点，一语惊人！
    橙子瞬间明白过来，“好家伙，从别墅区到水库，即便是走这条小路的话，回来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了啊！
    而且还是夜路，黑漆麻糊的，连个路灯都没有，能见度这么差，犯罪嫌疑人如果走的真是这条小路，将被害人抛尸水库的话，那可是绝了，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还没见过这么牛掰的老司机了！”
    以橙子专业的角度来看，想要在夜里走这条小路进行抛尸，那绝对车技高超，至少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
    比如眼前的这座石桥，好家伙，压根连车距都不够的。
    别说开车过去了，人走过去都有些费劲儿！
    当然，这只是夸张一些的说法了，但从石桥到水库，还有十几公里的直线距离，犯罪嫌疑人总不可能弃车步行吧！
    “橙子说的没错啊，这条路既偏僻又危险的，还不通车，就连导航上都没有，我要是犯罪嫌疑人，有这个冒险抛尸的功夫，直接找一个地方挖个坑埋了，一了白了，而且还挺简单的，又不费多大事儿！”李乐似乎对于埋尸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的。
    韩旭摇摇头，“你以为在这荒郊野外随便挖个坑很容易啊，没有趁手的工具和一两个小时，普通人还真刨不出这么大一个坑来！而且又是深夜，难度不小的。”
    “那犯罪嫌疑人会不会不只一个啊，人多力量大，挖个坑容易多了。”橙子一撇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李乐罕见没有反驳橙子，反而附和道，“韩旭，我觉得橙子说的对啊，我看八成就是这个王东林与楚天河一起干的！我现在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个家伙很可疑！”
    韩旭抿抿嘴唇，“其实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动机就不好解释了。还有一般情况下，都会符合远抛近埋这个原则，他们两个人是凶手的话，没必要跑太远来埋尸的。”
    橙子又附和起了韩旭，“是哦，出了别墅区，到处都是荒山野岭的，随便找个地方一埋就好了么！”
    李乐点点头，“就是说嘛，所以我觉得这条路压根就没什么问题，韩旭，是不是你想多了！”
    韩旭微微皱眉，感觉李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一看到多出一条上次没有发现的小路来，便有些先入为主了！
    不过他又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石桥，摇摇头，“算了，既然车子开不过去，咱们还是原路回去吧！”
    这一句原路返回，可把个李乐听得一愣神，“好家伙，这怎么原路回去啊，能开进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好么！”
    橙子却是不以为意，压根没有多说什么，悄无声息地挂上了倒档，紧接着又是一脚油门。
    李乐被突然这么一下子，吓得不轻，目瞪口呆地看向橙子，“卧槽，橙子，你疯了吧，你不会是想倒回去吧？”
    橙子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回头朝着李乐咧出一口大白牙，“李大公子，麻烦你让让，挡着视线了！”
    李乐一听这话，直接懵圈，差点就石化了！
    韩旭则是听天由命般地拽紧了车窗扶手，任由橙子折腾去了。
    要不说橙子车技了得，不说出神入化，那也达到了普通老司机望尘莫及的地步。
    一挂倒档，顺着来路又兜兜转转地开了起来！
    但是这一过程，险然比过来时可惊险刺激多了，因为这可都是山路啊。
    不仅崎岖难行，而且一侧便是悬崖峭壁，虽说不太高，不太深，但是不幸掉下去，估计找个全尸都难！
    李乐这一路都快吓尿了，整个身体随着车子上下颠簸起伏，扭头一看窗外，好家伙，车轮就擦着路边边，仿佛随时都要掉下去似的。
    “橙子，老子今天要是不幸遇难了，下去都饶不了你！”
    李乐压根都不敢睁眼看了，紧紧闭上了双眼，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放心吧，摔不下去的！”
    橙子却是艺高人胆大，哈哈一笑，倒的更起劲儿了！

 第374章 兜兜转转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李乐拽着拉环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都有些发白了，“橙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韩旭这边倒还好，因为是在贴近山壁的这端，没有李乐那么惊险刺激，不过难免有些后怕！
    好家伙，这个橙子开起车来，确实是不要命啊！
    以后还是多注意一点为妙！
    他可不想步了李乐的后尘，被吓成那个样子的。
    橙子此时完全化身成了混世魔王，关键是这么危险的路段，倒车的车速有增无减的！
    太TM的吓人了！
    “李乐，你小子能不能别乱喊乱叫了，你这样很影响我发挥啊！”
    橙子一边倒着车，还不忘杀人诛心地来了一句。
    李乐一听这话，乖巧地闭上了嘴巴，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发生什么意外的。
    橙子见状嘿嘿一笑，“这还差不多，挺乖的嘛！”
    韩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了一句，“橙子，你开慢点，别吓唬李乐了。”
    橙子听领导放话了，这才将车速降了下来，不过很显然，开得慢了，反而更惊险了几分。
    李乐原本感觉好了不少，但是朝窗外?了一眼，好家伙，车轮有一半都快悬在半空中了。
    “橙子，车轮都TM的悬空了，卧槽，心脏受不鸟了！”
    橙子完全无视掉了李乐“善意”的提醒，“看到了，放心吧，没事的。”
    ……
    这一段山间小路，虽说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对于李乐来说，却成了半辈子的阴影！
    从这之后，一听说要走山路，两条腿都直打摆子！
    实在是吓得惨了，差点当场尿了！
    橙子却是不以为意，很顺利轻松地将警车又倒回到了原来那条路上。
    别说李乐了，连韩旭都有些受不了了。
    太惊险，太刺激了！
    “橙子，下次可别玩的这么狠了！”韩旭见橙子停下车来，赶忙说了一句。
    李乐都快吓懵圈了，摇下车窗，一个劲儿地呕吐起来。
    橙子见状，有些愧疚起来，“没办法啊，里面又不能调头的，可不只能是倒出来了。”
    李乐吐了好半天，收回脑袋，擦了下嘴巴，啥话也不想说了！
    韩旭见橙子这次搞的确实有些过了，探到后座上，拍了拍李乐的大腿，“怎么样，没事吧？”
    “死不了！”李乐似乎是真生气了，脾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橙子只好陪笑道，“李乐，对不住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我也是没办法嘛！”
    李乐见橙子道歉了，撇撇嘴，“行了，还活着就成，下次老子再坐你开的山路，李字倒过来写！”
    ……
    三人在路边休息了片刻，才又重新出发了。
    赶到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三点钟了。
    因为那条小路的关系，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过橙子没敢在路上再开的快一点了，生怕再刺激到李乐。
    一行三人很顺利地进了别墅区，可能是因为之前出过事情，物业良心发现，加强了一下安保。
    韩旭几人进来的时候，至少在大门口的安保室内看到了两名值班的安保，而且还检查了一下证件才放行的。
    “早知如此，保必当初呢！”
    韩旭明白李乐是在抱怨这里的物业，摇摇头，“很多时候，都是问题出现了之后，才会想着解决问题，预防这种事情，放在哪里，都不是常态化的。”
    李乐却不是特别赞同韩旭的这个说法，“我看就是这些物业唯利势图，早干嘛去了，出了事才知道亡羊补牢，太TM的不负责任了！”
    橙子一听这话，罕见地站在了李乐的这边，“韩旭，我觉得李乐说的对，这就是物业太不负责任了，才导致出现了这么多的漏洞！连监控硬盘都能丢了，还有什么是丢不了的？”
    三人在车上掰扯的时候，橙子在韩旭的引路之下，在不大的别墅区整整晃悠了五六分钟，才找到了地头。
    橙子熄了火，拉起手刹，疑惑地看向韩旭，“大哥，你不是来过么？这里离着大门也没多远啊！”
    韩旭尴尬一笑，“我这人吧，记性不太好，原谅一下啦！”
    “你记性不好，骗鬼去吧！”李乐毫不犹豫地怼了一句。
    橙子同样摇摇头，“路痴就路痴呗，我们又不会笑话你，你说是吧，李乐！”
    “就是！”李乐回应了一句，默契地与橙子会心一笑。
    韩旭见两人之间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产生芥蒂，微笑着摇摇头，随他们去了。
    一行三人从警车上下来，刚刚走到王东林家的草坪上。
    一条纯黑色的拉布拉多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似乎是认出了韩旭，并没有狂吠，而且是蹲在了不远处，回头朝着别墅叫唤了几声。
    不多时，房门打开了，王东林从中走了出来。
    “雷达，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客人来了？”
    韩旭赶忙上前几步，说道，“王先生，你好啊，我是前天拜访过您的韩旭啊！”
    “韩旭，哦，是韩警官啊？”
    王东林辨认了一下韩旭说话的方位，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韩旭带着橙子与李乐两人，走了过去。
    “是啊，我们是来找你咨询一个事情的。”
    韩旭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
    “又是为了小璇那个案子么？你们是不是找到她了？”王东林猜测道。
    “这次不是为了那件案子来的，抱歉，至今还没有找到她的下落。”韩旭如实回道。
    王东林叹出一口气来，“唉，哦，对了，你们快进屋吧，外面太冷了，小心着凉了？韩警官，苗警官没有过来么？”
    橙子与李乐听到这句话后，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暗道，“他不是盲人么，怎么知道苗警官没来呢？”
    韩旭却是毫不在意，“苗警官还有别的事情，所以没有过来，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李警官和程警官。”
    “哦，是这样子啊，李警官，程警官，你们好，欢迎光临啊！我这里平时很少来人的，很高兴见到你们！”
    韩旭看了一眼王东林，不晓得他这个高兴到底由不由衷呢……

 第375章 失踪的王楠楠

    韩旭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地查了一圈下来，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不过物是人非！
    其实准确点说，除了和他一起来的从苗小兰换成了橙子与李乐以外，王东林别墅内外却是丝毫未变！
    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而王东林同样还是那么的热情和善！
    想必任何一个接触过王东林的人，都不会将其往犯罪嫌疑人那个方向揣测吧。
    王东林仍旧是热情地招呼着韩旭几人进了别墅。
    “你们喜欢喝点什么呀？”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接受王东林的款待了，笑着说道，“王先生，不用那么麻烦了。”
    “那你们吃过饭了没有啊，现在好像刚刚过了中午吧？”王东林虽然目不能视，但对于时间的把控还是相当到位的。
    李乐是个自来熟，赶忙回道，“现在都快下午三点了，我们早吃过了，谢谢您啊，王先生。”
    “哦，是这样啊，你们别叫我什么先生不先生的，听着多生分啊，要不，你们还是叫我老王吧，隔壁老王，呵呵！”王东林爽朗地调侃了一句。
    韩旭几人当然不能那么叫了，最后还是称呼了一声王师傅，比起先生来要亲近了几分。
    王东林让几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又去厨房的冰箱内取饮料。
    韩旭赶忙走了过去，轻车熟路地帮着拿出几瓶矿泉水来。
    王东林展颜一笑，“谢谢哈！”
    这一下子，搞的韩旭都有些懵了。
    好嘛，这不是在你家么，怎么还谢起我来了。
    “是我应该谢谢您啊，每次过来，您都是这么热情的。”韩旭倒是说了一句实话。
    王东林叹了口气，“我呀，自从搬到这里以后，很少见到什么人的，太清静了，说实话，要不是眼睛不行了，我还真不习惯呢。”
    “能冒昧的问一句，王师傅，您的眼睛是什么时候……”
    韩旭说到这里，礼貌地顿住了。
    不过王东林哪还不清楚韩旭的意思，又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五年前的事情了，在一次户外活动中受了伤，不巧伤到了眼睛，视网膜脱落了，而且医生说里面的神经受到了损伤，很难治愈了。
    没想到我王东林最后落了个瞎子的下场！”
    这话可不好接啊，韩旭犹豫了一下，只当是没有听到吧，然后将水抛给了李乐与橙子，又搀扶着王东林回到了客厅内。
    说实话，韩旭只是下意识地去帮助一下王东林，其实在这幢别墅内，王东林可是行动自如，不说急步如风，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王东林的性格非常温和，即便压根就不需要别人帮忙，仍旧是一脸笑意地毫不拒绝，可见在待人接事方面，属实远超常人。
    有些时候，你越是迁就那些残障人士，反而越会造成一些误会。
    但是在王东林这里，完全没有这些顾虑的。
    李乐与橙子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了一下。
    彼此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些许的愧疚！
    原因无它，住在姜璇隔壁的这位盲人大叔，性格太好了，完全就是一个老好人的形象。
    像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呢？
    韩旭与王东林说话间，回到了客厅内。
    王东林刚刚坐下，那只纯黑色的拉布拉多便跑了过来，轻轻地依偎在了脚边，一个劲儿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这一幕很是温馨，韩旭几人看到后，均是会心一笑。
    “王师傅，这条拉布拉多真是漂亮啊！”李乐由衷地夸赞了一句，“而且很有灵性！”
    王东林闻言比吃了蜜还甜，几年的相依为命下来，这条拉布拉多已经成了他最好的陪伴！
    “这位警官可真会说话，谢谢了！”
    王东林虽然很是高兴，但又转向了韩旭所在的方位，“韩警官，你们这次过来，是……”
    同样是点到即止，没有说多余的话。
    韩旭见客套的差不多了，直接进入主题，“王师傅，您女儿是不是叫王楠楠。”
    王东林一听到韩旭提到了自己的女儿，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像是石化了一般，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王师傅，您怎么了？”坐在王东林旁边的李乐见状疑惑地轻轻摇了下王东林。
    结果，那条拉布拉多警惕地站了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李乐。
    李乐被大型犬这么一盯，吓得头皮发麻，赶忙收回手来。
    王东林却是在这摇晃之下，回过神来，听声辩位地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雷达的大脑袋。
    那条拉布拉多方才乖顺了起来，重新趴回了王东林的脚边。
    “抱歉啊，几位警官，刚刚是我失态了，”王东林安抚好雷达之后，又接着说道，“韩警官，你们是不是有楠楠的消息了？”
    韩旭听到这句话后，明显一愣神，他们几个此行太过仓促，并没有搞到王楠楠的背调资料。
    所以压根就不太清楚王楠楠现在的情况。
    然而王东林这么一说，韩旭几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惊讶归惊讶，关键是不晓得怎么回答了。
    还好橙子是个一根筯，顿时问道，“难道说她失踪了么？”
    这话一出口，倒是解决了韩旭的尴尬，不过王东林却是身形一窒，“原来还没有找到啊。”
    说罢，整个人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精气神都没了，仿佛丢了魂！
    韩旭瞪了橙子一眼，这种情形也不好过多的安慰，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王东林自己平复下情绪了。
    半晌之后，王东林抬手推起墨镜，擦了下温润的眼眶，硬生生地将情绪压了下来。
    “韩警官，楠楠她在四年前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此话一出，韩旭几人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均挤满了讶异的神色。
    “四年前？！”李乐眼角一跳，马上便联想到了陆露。
    韩旭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董舒舒的样貌！
    难不成，这个王楠楠也在四年前惨遭毒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尸体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
    韩旭压根没有想到，由天使案引出来的被害人，还有失踪者越来越多！
    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第376章 扑朔迷离

    王东林听到李乐脱口而出的话语，默默点了点头，“对，是四年前，唉，都怪我这个做爸爸的不好！”
    韩旭几人纷纷一皱眉头，怎么个情况？
    怎么又怪到自己头上去了？
    难不成王楠楠的失踪与王东林有关系么？！
    王东林又深深叹出一口气来，解释道，“我就不该跟楠楠的妈妈离婚，估计这件事情，给楠楠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我听她妈妈说，自从我离开那个家后，楠楠整个人都变了，原本很活泼可爱的，后来变得沉默寡言，唉，都是我的错啊！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楠楠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她那时候才多大啊，十五岁啊，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又没有带什么钱，怎么可能在……”
    王东林讲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声音都哽咽了。
    四年前，十五岁，王楠楠，陆露，家庭变故，同桌好友……
    这些信息陡然间摆在了韩旭几人的面前。
    就像王东林说的那样，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离家出走之后，至今下落不明，那生还的机率……
    何况可能与王楠楠同行的陆露，已然变成了一具骸骨！
    韩旭几人的神色都变得异常沉重起来，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王楠楠大概率是下一个被害人了。
    难以想象，两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呢！
    韩旭甚至都不愿意再细想下去了。
    李乐从桌子上拿过一包抽纸，递到了王东林面前，然后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从中抽出一张，塞在了王东林的手心里。
    王东林努力地平复了一下心绪，用纸擦了一下泪水。
    “韩警官，你说楠楠是不是回不来了？”
    这句话虽然有些平淡，但却像是一把刀子一般扎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没有鲜红的血液流出，然而那份痛楚，足够让人喘不过气来。
    韩旭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不能残忍地告诉一个老父亲，可能早已失去了心爱的孩子吧？
    那样不仅残忍，而且不太人道了。
    更何况王楠楠现在只是失踪了，到底有没有遇害，并不能定性。
    “王师傅，楠楠只是失踪了，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
    韩旭话说到这里，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这不叫安慰，而是肆意地泼洒希望的种子。
    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王楠楠真的已经惨遭不幸了呢！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最后对于王东林所造成的伤害，可能会更加严重！
    不过让韩旭意外的是，王东林在发泄完压抑许久的情绪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并没有因为韩旭的话，而燃起任何的希望！
    可能在社会上打拼了多年的王东林，特别清楚自己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韩警官，谢谢你，不过我很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心理准备的，可惜孩子她妈妈没顶住这种压力。”
    橙子听到王东林说出这句话后，疑惑问道，“她怎么了？”
    李乐狠狠地瞪了一眼橙子，那个眼神仿佛在说，哪有问的这么直接的！
    不过王东林却是毫不介意，“唉，是我害了她们母女两个啊，一个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另一个受不了打击，精神上出了问题，现在在云山的医院疗养。”
    韩旭几人闻言俱是沉默了，好好一个家庭就这么毁了。
    看上去和善可亲的王东林，没想到还落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是我对不起她们啊！都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离开那个家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们也不会变成……”王东林似乎又陷入了自责之中，口中不停地呢喃着。
    曾经最亲近的人，一个失踪，可能已经惨遭不测，另一个则是住进了精神病院……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估计都会扛不住吧。
    韩旭几人甚至有些佩服起王东林来。
    这些年，都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该询问的事情，还得问呐！
    “抱歉，王师傅，您还记得，楠楠失踪的具体时间么？”
    王东林深深吸了口气，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四年前的夏天，我记得她妈妈哭着来找我的时候，是个周六，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7月21日。”
    韩旭听到这个时间点后，心里咯噔一下。
    对上了，陆露从福利院跑出来的时间是在四年前的7月18号，相差只有三天！
    韩旭有理由相信，十五岁的陆露从福利院跑出来之后，便去找了与她走得很近的王楠楠。
    然后这两个女孩子，像是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韩旭想到这里，暗叹口气，“王师傅，你知道楠楠那时候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或者朋友么？”
    王东林的惨然一笑，“不瞒韩警官，我们当时都找遍了。楠楠班上的同学，我一个一个挨家挨户的拜访过，但是他们说，那段时间都没有见过楠楠。”
    韩旭自然相信王东林找寻女儿的决心与毅力，只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那您听说过一个叫陆露的孩子么？”
    王东林闻言一窒，身形微微往前一倾，“听说过的，那孩子好像也不见了，我听楠楠班上的同学说了，楠楠平时就跟这个陆露走的很近，关系很要好，但是我也去过那家收养陆露的福利院，压根没有找到这个孩子。”
    韩旭闻言眉头一挑，似乎抓到了一个疑点，“您去过那家福利院，那里的院长是姓陈么？”
    “对对，好像叫什么之家来着，我有点记不清楚了，但是院长确实姓陈的，就是他告诉我陆露不在福利院了，我还问过他，是不是被人收养了。结果这个陈院长告诉我，孩子是失踪了，从福利院偷偷跑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女儿的事情有关，王东林的记忆力显得格外的好，甚至还记得一些细节。
    韩旭几人一听到王东林是从陈院长口中得知陆露是从福利院跑走的，俱是心下一凛！
    好家伙，这个陈院长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第377章 莫比乌斯的闭环

    韩旭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都想到一块去了。
    说明这次没有白跑一趟！
    至少得到了一个相对重要的信息。
    那便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确实是有些问题的。
    除此之外，就是了解到了王东林的女儿王楠楠在四年前，大概率是与小嗑巴陆露一起失联的。
    既然陆露不幸遇难，那么王楠楠生还的机率就无限趋近于零了。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像是串葫芦一般，又引出了一位可能存在的被害人。
    粗粗一算，从接手姜璇的失踪案子开始，到现在，死亡人数达到了两人，一个是四年前从福利院偷跑出来的女孩陆露，另一个是疑似杀害陆露的犯罪嫌疑人董舒舒。
    而失踪人数也达到了两人，一个是在天使案现场留下大量血迹的姜璇，另一个则是陆露曾经的同桌，疑似与其在同一时间遇害的失踪人王楠楠。
    两死两失踪，看上去似乎关联性不大，但是又隐藏着一些或多或少的干系！
    韩旭大致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却是将沈磊这位大夏湾曾经的话事人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上。
    第一位失踪者姜璇是沈磊包养的小三，或者更准确一些来说，只是情人关系。
    与姜璇平时关系密切的人是住在她隔壁的王东林，还有一个楚天河，她们之前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陌生。
    第二位被害人董舒舒的身份是沈磊名下天下人间的经理，于一年半前，在自己所住的出租屋外被人一刀割喉！
    与董舒舒关系较为密切的人非常多，但与这些案子有关系的只有一个沈磊！
    第三位被害人是小嗑巴陆露，于四年前从福利院出逃，然后与周边的人失联，死于董舒舒在大夏湾老房子后的水井中，临死前身怀六甲！
    与小嗑巴陆露关系较近的疑似有董舒舒，福利院陈院长，刘老师，还有她的同桌王楠楠，以及当年的班主任夏雪莹。
    第四位失踪人便是王东林的女儿王楠楠了，于四年前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
    而和王楠楠关系密切的，除了她的父母，便是同桌陆露了，当然还有夏雪莹。
    这些人看上去联系并不是特别紧密，然而一个沈磊，却成了关键人物！
    姜璇与其有着最为直接的关系，陆露与王楠楠则是通过董舒舒这条线，同沈磊联系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之间的这条线，随着董舒舒的死亡，已经断掉了！
    与此同时，还留下了一个很大的疑问！
    那就是王楠楠与姜璇到底在哪里？
    找到失踪的这两个人便成了案子的关键！
    否则再怎么查下去，也是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看不清真相的全貌！
    紧接着，韩旭又提问了王东林几个不太重要的问题，顺便又要到了王东林前妻，也就是王楠楠生母在云山疗养院的，其实说白了，就是精神病院的地址！
    韩旭只不过是说的委婉了一些，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查证的，并不能因为同情与怜悯，而丧失该有的判断！
    简单点说，韩旭并不太信任住在姜璇隔壁的这位王东林王师傅！
    因为太过巧合了，就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一样，原本关系不大，但是好巧不巧，王东林住在了姜璇的隔壁，那么整个事情就变得不一样起来了。
    也就是说，四个案子在不经意间，形成了一个闭环！
    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那便是隔壁别墅的主人——沈磊！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便是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盲人大叔！
    所以韩旭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至少在隔壁这件事情上，很有些猫腻的。
    对了，还有那个楚天河！
    这个家伙可能是与案子关系最模糊的！
    从背景资料上来看，楚天河与这些案子，似乎都没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然而这家伙的行为举止，却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打个比方，楚天河就像是一根搅屎棍一样，将整件案子搞得乱七八糟的。
    特别是两次莫名其妙的自曝行为，属实让人猜不出，这个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次是得瑟地显摆出那只价值不菲的名表，另一次则是堂而皇之地搬到了董舒舒出租屋的隔壁！
    难道这些仅仅只是一个巧合么？
    在韩旭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巧合这种字眼的！
    一次可以不去重视，但一旦上升到了两次往上，便由不得韩旭不去多想了！
    在场众人哪想到，韩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理清楚了这些案子的相关联系，只不过还没有找到一个线头罢了。
    究其原因，韩旭感觉与大夏湾的前话事人沈磊脱不了关系！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围绕着他那一点在转，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根线是实实在在地牵在沈磊头上的！
    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便是沈磊刻意将这些线都切断了！
    所以即便有了一些猜测，但是找不到任何有力的佐证！
    韩旭回想起与沈磊接触的一幕幕画面，突然感觉这次似乎又碰上了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如果横向比较一下的话，甚至比王纪超王大医生，还有体育老师郭峰，还要高上一个层次，几乎已经可以跟蒋大律师平起平坐了。
    而更棘手的是，这两位好像还是穿着一条裤子！
    好家伙，一个蒋大律师就够头疼的了，再加个大夏湾的前话事人！
    唉，这案子是越来越不好查了！
    韩旭不自觉地叹出口气来。
    李乐与橙子有些奇怪地看向韩旭，不明白都快要告辞了，好家伙，叹什么气啊？！
    韩旭回过神来，方才又与王东林王师傅攀谈了几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几眼王东林光滑如镜的手指肚。
    李乐看到后，又与韩旭对了一个眼神，瞬间明白过来，开口便是打草惊蛇，“咦，王师傅，你的手指头怎么这么光滑啊，好像没有指纹啊？”
    橙子一听这话，左看看面无表情的韩旭，右??脸上神色极为夸张的李乐，暗叹一声，
    “还好人家看不到，不过这演技也太差了吧？”

 第378章 漫不经心的说话

    王东林闻言明显怔了一下，然后抬起看不见的双手，轻轻抚摸了几下指头肚，然后说出了一个正确答案。
    “你们说这个啊，唉，我以前特别喜欢户外运动，特别是爬山什么的。你们别看我现在眼睛不行，放在五年前，我可是攀岩的一把好手呢！
    唉，我这双眼睛其实就是在一次攀岩过程中出了意外，人倒是没被摔死，但脑袋不小心磕到了，没想到受伤最重的却是眼睛！
    说起来，我还挺怀念年轻时候的那段岁月，我跟楠楠的妈妈，也是在一个户外运动的聚会上认识的。”
    “原来是攀岩啊，那就不奇怪了，徒手攀岩很容易磨掉指纹的，我之前还以为是游泳呢！”李乐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喝了一声彩，顺便递给韩旭一个幸不辱命的眼神。
    韩旭点点头，虽然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必要核实一下的。
    至少可以打消掉王东林故意磨掉指纹的想法。
    否则这个案子可就太复杂了！
    王东森墨镜下的笑容还是那样温和且纯粹，“以前我倒是也挺喜欢游泳的。唉，现在只能听听书了，折腾不动了！”
    韩旭几人又得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信息，省了不少功夫，只需要简单核实一下就可以了。
    随后没有再过多地打扰王东林王师傅，起身告辞了。
    王东林又是执意将韩旭几人送到了门口，就那么站在那里……
    几人回到警车上后，橙子发动起车子，然后按了声喇叭，致意了一下。
    韩旭通过后视镜，又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外的王东林，微微叹出口气来。
    却见王东林在听到车子发动的响动与橙子的致意后，朝着这边挥了挥手，方才转身带着那条纯黑色的拉布拉多返回了屋内。
    橙子转头看向韩旭，“咱们不再到处看看了？”
    韩旭回了一句，“上次我过来已经都看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咱们还是回去吧。”
    “好，那你们系好安全带，”橙子罕见地提醒了一下。
    后座上的李乐赶忙系上了，乖巧的很，看来阴影着实不小啊！
    从别墅区出来之后，李乐才有空问道，“你们觉得这个王东林王师傅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橙子有些不解地反问道。
    “唉，怎么说呢，我觉得吧，这个王东林挺可怜的，虽然有钱，但是什么都没了，最后落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太惨了！”李乐总结了几句，然后摇摇头，挺为王东林抱不平的。
    “事情还不是因他而起啊，如果他不跟王楠楠的妈妈离婚，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么？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橙子的观点与李乐相左，更加理性一些，不像李乐那么感性。
    “你说的倒也在理，自作孽不可活啊，但是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之前海誓山盟的，或许过两天因为性格不合，分道扬镳的多了去了！这事情也不能全怪王东林吧！”李乐转换了一个思维模式，不过本质上还是为王东林叫屈。
    韩旭则是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
    在他眼中，讨论这些问题，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橙子听到李乐的这番言论后，嘿嘿一笑，“要不说，你就是个渣男呢，这个想法与别人就是不一样哈！”
    李乐一听渣男这个字眼，瞬间不乐意了，“哎，橙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吧，咱们只是感情观不同而已，没必要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吧？渣男？多难听啊！哥们怎么着也是一个花花公子啊！”
    “那不一样么，在我的字典里，花花公子与渣男是可以画等号的，都是始乱终弃的陈世美，什么山盟海誓的，提起裤子就忘的一干二净了！”橙子这话直击要害，一时间怼的李乐反不过劲儿来。
    “提裤子就忘？”李乐重复了一句，好像，似乎，是那么个意思啊。
    居然没有什么反驳的槽点！
    韩旭听两人讨论了半天，摇头说道，“你们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的感情观念，聊再多，估计谁也说服不了谁！我看有这个闲功夫，还是多想想案子吧！”
    橙子与李乐一听韩旭这话，纷纷有些不乐意了。
    “唉，怪不得某人破案子这么厉害呢，原来没得感情啊！完全就是台机器嘛！你说是不是，橙子！”李乐最先发难了。
    橙子立刻十分默契地接住了话茬儿，而且怼的更加直白，一点余地都不带留的。
    “可不是嘛，韩旭啊，我最近感觉你这个已经是看破红尘了啊，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我们那山上有个和尚庙？我觉得以你这个头脑，干个住持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赤果果的杀人诛心啊！
    韩旭脸都快绿了，头一次被怼的哑口无言！
    好家伙，没想到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位祖安狂人呐！
    之前怎么就没有及时发现呢，也好早一点清理门户啊！
    “哎呦，橙子，你这个怼人的功力越来越厉害了啊，这么说话，很容易没朋友啊！”甚至连李乐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反而帮起了韩旭。
    不曾想，这话说完之后，橙子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像石化了一般。
    “哎，橙子，你怎么了，跟你说话呢？”
    鉴于橙子还在开着车，李乐没敢摇晃对方的身体。
    不过开车这种时候，可不兴发呆啊！
    车上还坐着两个大活人呢！
    还好，只是那么一瞬间，橙子便回过神来。
    只见他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韩旭，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和尚，寺庙，住持……”
    韩旭耳力极好，一听这小子还在口无遮拦，顿时有些恼火了，“唉，我说橙子，你这是有完没完了，还开着车呢，别老往我这边看！注意看路！”
    哪知道，韩旭不说还好，一说橙子连手都离开了方向盘！
    “韩旭，我好像想起来了！”橙子双手撒开方向盘，突兀地抓住了韩旭宽厚的肩膀，狠狠地摇晃了几下，脸上表情从震惊，赫然变成了惊喜！
    “卧槽，橙子，你不要命了！看路啊！”
    后座上的李乐亲眼目睹这一幕后，彻底抓狂了！

 第379章 关于灭门案的线索2.0

    可能是李乐这一嗓子起到作用了，橙子赶忙一脚刹车，将警车停在了路边。
    不要说李乐了，韩旭都被橙子莫名其妙的操作搞懵了！
    “橙子，你这是想干嘛啊，神风敢死队么？自杀式攻击？！”
    李乐脸上的瘦肉不断地颤动着，幸亏是不够肥，要不然，都能抖起波浪来了。
    韩旭看了一眼橙子，好像没什么大病啊！
    开着车呢，这是发什么疯啊！
    再看橙子，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兴奋溢于言表，好家伙，那个眼神好像是想将韩旭吞进肚子里似的。
    “卧槽，橙子，你这么盯着韩旭干嘛！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啊！韩旭又没几两肉的！”李乐回过神来，那叫个张口就来。
    “你先闭上嘴，”橙子终于是说话了，扭头朝着哗哗赖赖的李乐来了一句，又转头看向韩旭。
    韩旭被这么一搞，都有些心虚起来。
    难不成这小子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么？
    “橙子，你别这样啊，太吓人了！”韩旭终是受不了了，脱口而出。
    “是啊，橙子，你该不是有什么隐疾，突然发病了吧。”李乐哪管橙子说了什么，仍旧是我行我素的。
    橙子充耳未闻，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对韩旭说道，“韩旭，我真的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来了，还想起来了？这话你都重复两遍了！你想起什么来了，你倒是说啊！”李乐那张嘴跟加特林机关枪一样，一突突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韩旭瞪了一眼李乐，“别打岔，兴许橙子想到了什么重要线索呢！”
    “还重要线索 ，就橙子啊，韩旭，不是我说呢，连你都想不到的东西，橙子就更没戏了！”李乐又是一大堆脱口而出的，丝毫没有给橙子留任何面子，当然，他说的也是事实，而且无可争议！
    橙子顿时顶不住了，对着李乐凑过来的大脑袋作势欲打，方才将其吓了回去。
    果然，武力才是解决争议的唯一有效途径。
    橙子对付完李乐后，才一脸正色地看向韩旭，这次没有呆呆地盯着了，而是喘匀了粗气，重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韩旭，我想起来了！之前那桩灭门案！”
    一听到灭门案这三个字眼，李乐瞬间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什么？！”韩旭眉头一挑，疑惑地看向了橙子。
    橙子展颜一笑，“就是那起二十八年前发生过的云台山灭门惨案啊！”
    此言一出，韩旭与李乐瞬间沉默了！
    刚刚还在讨论着关于天使案的案情，好家伙，一下子就拐到二十八年前的灭门案上了！
    别说李乐了，韩旭都感觉有些懵了，这个橙子还真是没别三日，都得刮目相看啊！
    好家伙，完全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案子，都能随意切换，思维跳跃能力太变态了吧。
    李乐原本想着插句话来好好夸奖一下橙子的，但转头一看韩旭脸上的表情，瞬间又憋了回去，反而问道，
    “韩旭，你这是怎么了？”
    韩旭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橙子，直接无视掉了李乐。
    “橙子，你到底想起什么来了？”
    李乐是彻底懵了，左一句，右一句，就是没有人搭理自己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啊，我都快被你们搞糊涂了！”
    李乐话音刚落，韩旭终于是开口了，“橙子，你是不是想起那个长得非常像周淮安的人了？”
    “周淮安？周淮安是什么人啊？龙门客栈的么？”
    对于7.21云台山灭门惨案，李乐是一无所知，不过一听这个名字，好家伙，还挺熟悉的。
    哪知道，橙子闻言兴奋地点了点大脑袋，然后又无视掉了可怜的李乐，“没错，还记得咱们在市署培训的时候么，那天晚上，我想了一整晚，都没想出来在哪里见过那个人！
    结果就在刚刚，和尚、寺庙、住持，嘿嘿，我终于想起来了。
    就在三年前，我还在部队上，那年春节回家探亲，我老娘非拉着我去山上的寺庙里面求个平安！
    她是怕我整天舞刀弄枪的，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我拗不过她，就跟着去了！
    那个庙很小，里面没有几个和尚，但是那个住持长得挺秀气的，所以我留了个印象。”
    “庙里的和尚住持？那这个住持有多大了？”韩旭疑惑追问道。
    “好像有个三十来岁吧，不然，也做不了住持啊，太年轻了，镇不住场子吧？”橙子回想了片刻，大致猜测了一句，“唉，反正看上去挺年轻的，主要是我也没问啊！”
    “这事，你都想问问啊？”李乐抽冷子来了一句。
    “啥不能问的，真的是，我们山里可没有那么多忌讳的。”橙子如是回道，果然很是纯朴！
    韩旭一听这话，不由皱起了眉头，“橙子，你确定那人长的跟周淮安很像么？没有记错吧？”
    “哎，韩旭，你还不知道我嘛，虽然推理办案能力不怎么样，但是这个认人，可从来没有看走过眼的。那个和尚住持就比你那个资料照片上的人年长了一些，成熟了很多，哦，当然，最大的区别是没有头发！”
    橙子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那双招子可是经过严格训练过的，连人都认不清，还怎么从事以前的那号绝密工作呢。
    韩旭点点头，不过瞬间有些困惑起来。
    7.21云台山灭门惨案一直都是韩旭心头的一个大结，不过最近一直都挺忙的，没顾上去研究这起案子。
    之前还想去云台山那边看一看的，还是因为太忙了，三号灯塔案找不到任何头绪，牵扯了太多的精力，所以将灭门案暂时搁置了。
    没想到，三号灯塔案后，又有了天使案，而且案情还挺错综复杂的，跟串糖葫芦似的，一个接一个，连韩旭都感觉有些应接不暇了。
    不曾想，天使案没理出个头绪来，橙子却抽疯一般地想起了关于云台山灭门惨案的线索。
    要知道橙子的家，离燕城可不近啊，那是在上千公里的东北了。

 第380章 一起回橙子家过年的初步决定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世上真的存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长相出奇一致的人么？
    按道理来说，可能性并不是太大！
    但是夏国的人口基数太大了，而且周淮安又是那种特别普通的长相，所以并不能直接排除掉这个可能性！
    但如果他们之间有联系呢？
    要知道二十八年前的云台山灭门惨案，只有一个幸存者，那就是当时年仅十八岁的周淮安！
    此时，突然冒出来一个与他长相几乎一致的人！
    要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那这个案子便会多出来一个非常重要的突破口。
    周淮安当年是十八岁，二十八年过去了，现在已经四十六岁了，将近年过半百！
    最关键的是，已经疯了！
    一疯便是二十八年！
    虽然韩旭没有去看望过，但也托人打听过周淮安的状况！
    结果并不怎么好，仍旧是老样子，疯疯癫癫的，连人都认不清楚！
    有时候犯起病来，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着些什么，见人就打，凶狠无比！
    说是在精神病院疗养，其实跟关在那里面，没有什么区别！
    没办法，如果放出来，不晓得会对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一个当年的受害者，如今却变成了这样，对于周淮安来说，或许活着其实比死亡更加痛苦吧！
    刚刚韩旭问橙子，那个和尚住持有多大岁数了，其实是想核实一下，他与周淮安会不会存在父子关系。
    虽说周淮安已经疯了，但万一留下后代呢？
    即便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也算个线索不是？
    不过一听是三十多岁了，韩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十多岁与四十六岁，再说还是三年前见过的，年龄跨度太小了，所以不存在什么亲子关系。
    排除了这一项以后，韩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二十八年前周家灭门时的那些被害人！
    或许是他们的其中一位，与这个和尚住持有些关系吧！
    韩旭想到这里，问向橙子，“你过年回家么？”
    橙子原本是不想回去的，毕竟一回去便被逼着相亲，那种日子哪里是人过的，但是一听韩旭这么问了，瞬间明白过来，改口道，“回啊，一年到头忙下来，还不就是为了回家过个舒心年嘛！”
    李乐察颜观色，看出橙子言不由衷，但是没有点破，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出来可就是不懂事了。
    “成，那我跟你一起回去！”韩旭嘿嘿一笑。
    橙子看到这个笑容，瞬间不淡定了，明知故问道，“卧槽，你跟我回去干嘛？我带萧晓回去，也不带你啊！带你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回去，我老娘还不打死我啊！”
    “嘿，你倒是会想啊，还想带人家萧晓回去过年呢？有我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的。”韩旭毫不犹豫地回怼了一句，这辈子头一次被人这么羞辱的，太过分了。
    “唉，橙子，你们老家那里好玩不？要不，过年也带上我一起得了！我跟咱娘还能唠唠嗑！”
    李乐是见缝插针，不过在燕城待的时间久了，每年都是一个样子，着实有些无趣，更何况橙子的老家是在东北那边。
    燕城的冬天虽然湿冷，但是很少下雪，鹅毛大雪就更不用提了，李乐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来没在燕城看到过呢。
    所以这句话说的倒很是心口如一！
    李乐特别想出去过一个新年的！
    “好家伙，有一个韩旭就够吓人了，李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卧槽，我老娘一看我带回去了两个大老爷们，还不得气的心脏病都犯了啊！”橙子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没那么严重，实在不行，我去跟萧晓做做工作呗，带着她一起去，那不就没事了，兴许咱娘一看，哎呦，我儿子出息了啊，带回来这么一个大闺女的。”李乐一出口，便将个橙子拿捏得死死的，属实一物降一物了，顺便还占了不少便宜。
    橙子一根筯，完全没有听出来李乐最后一句的心机之蛙，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前面的萧晓给吸引住了，“哎，我说李乐，这样好么？萧晓会不会生气啊？！”
    “卧槽，她生不生气，不是有你呢，女人是需要哄的，知道不？生气了，你不去哄，愣着干啥？等着天上再掉一个宋妹妹下来么？”李乐算是一语双关了，一边说着，一边还瞟了几眼韩旭。
    韩旭却是充耳不闻，脑海里只想着关于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的细节。
    只不过很可惜，仍旧是限于缺少佐证，一切都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完全看不清楚案情的全貌！
    说来也巧，刚刚王东林给韩旭的那个地址，竟然便是周淮安如今所在的位置——云山市精神病院。
    正好，说不准还能顺便去见见这个疯了二十八年的幸存者。
    “行了，橙子，就这么说定了啊！咱们过年一起回你老家，哦，不对，是回咱老家，看看咱娘！”
    李乐不等橙子再说什么，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过年去哪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咱们现在先把这个天使案搞定吧，总不能又留个尾巴吧？”韩旭向来喜欢将美好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手上的案子总得解决了不是？
    “那倒也是，破案要紧，这起案子说什么也不能像三号灯塔案那样了！”
    李乐对于三号灯塔案还是耿耿于怀，甚至不下于韩旭的，毕竟这起案子可是他第一次亲手抓的，从走访调查，到成立专案组，那一步步的，结果寸功未立，反而成了一块伤疤了！
    橙子听李乐哪壶不开提哪壶，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发动起了车子，“韩旭，咱们现在去哪啊？”
    韩旭看了一眼手表，此时还不到下午四点，回去差不多就五点多了。
    一天的黄金查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收获的，至少又找到了一条关于王楠楠的线索。
    “要不去一趟南城警署吧，看看苗小兰她们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韩旭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去跟南城那边碰个头！
    所谓人多力量大，或许那边的收获比他们的还要大呢！

 第381章 看似合理的案情推理

    其实韩旭今年是想回去一下的，毕竟出来这么久了，是该回家看看了。
    即便原主对于那个家庭很是失望，但韩旭还是想多去了解了解。
    除了那个迷之家族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想回去祭奠一下那位燕城警界的传奇人物——韩钰！
    韩旭一直有一种感觉，原主父亲的死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从警多年的老刑侦，即使是身患重病，应该也会留下些什么吧。
    但是在原主的记忆里，甚至都没能看上最后一眼的，这也是原主为什么与家族闹掰的主要原因。
    身为人子，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未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这种遗憾着实有些太过残忍了！
    从那之后，原主便离开了家，毕业后直接申请，被调到了燕城工作。
    韩旭很明白，如果不是身后的那个家族，调到燕城来实习工作，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那么他有理由相信，一定是有人想让原主离开一段时间，或许压根就不想让他一直待在那个家里。
    唉，有些时候，大家族的事情就像是一团乱麻一般。
    或者说，一直都是如此，相互之间利益牵扯的太深，勾心斗角起来好比九龙夺谪似的，仿佛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不过也好，韩旭原主自从来到燕城之后，性格明显开朗了很多，但可惜的是，不晓得为什么却被别人鸠占鹊巢了。
    当然，现在的韩旭也不晓得是为什么，好好地开了个车，结果一下子就来到了这个平行时空内，想回去那是不可能了。
    只得听天由命，顺便破破案子，日子过的虽然忙碌，但很是惬意！
    或许，韩旭天生就是干刑侦的料吧。
    不过，对于原主的执念，韩旭还是相当重视的，毕竟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算是韩家父子两代人的遗憾了。
    韩旭觉得还是有必要将这个案子尽快解决掉的！
    想到此处，韩旭当即决定下来，过年就不回去了，还是跟着橙子去一趟东北，看看能不能从那个住持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不过希望其实挺渺茫的，谁知道那个住持还在不在庙里了。
    或许又是扑了个空呢。
    “唉，韩旭，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又发起呆来了，要我说，凡事别想那么多，没什么意义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计划赶不上变化，想再多也没用！”李乐像个学过几天哲学的，小话一套接一套的。
    不过这个想法与橙子却是不谋而合，“对啊，韩旭，我觉得李乐说的没毛病，车到山前必有路，案子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还有我最近发现你这个脱发很严重啊，该不会是有变成强者的趋势吧？”
    听到橙子这么说，韩旭讶然地摸了摸头上的寸发，疑惑问道，“我这么短的头发，你是怎么看出来脱发的？”
    橙子嘿嘿一笑，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什么，转而重新发动起了车子。
    “哎，橙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李乐一下子来了兴致，想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韩旭对于这个问题却不太感兴趣，无视掉李乐，又将话题扯到了案情上面，“现在这起案子，你们有什么想法啊？”
    李乐闻言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正襟危坐开着车的老实橙子。
    “要我说，这个王东林更像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姜璇失踪那天，你不是说了嘛，王东林在市区呢，压根不在别墅区，人家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更何况，他一个盲人大叔，怎么可能做到杀人抛尸这种事情呢，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什么人都具备了这种心理素质，而且还要从容抛尸，买通好值班安保楚天河，怎么看，难度都挺大的。
    所以我认为王东林跟这些案子关系不大，他女儿王楠楠的失踪可能就是一个巧合吧。”
    李乐整理了一大堆，逻辑在线，推断合理，并没有什么问题。
    橙子听完之后，也是附和道，“哎，李乐，啥时候你这个分析案情的能力有这么大进步了？我也觉得这个王东林王师傅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盲人，即便身手再好，也没有什么杀人的能力吧？
    这又不是拍武侠电影呢，瞎子拔刀，楼兰一斩惊天下的。”
    “卧槽，橙子，你是不是又偷偷看小电影了？”李乐调侃了一句，然后看向了韩旭。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对于李乐的这种说法，并不感到意外！
    通常来说，李乐的推论是最符合逻辑的。
    其实想要核实这个问题，只要好好审一审楚天河便好了。
    之前，韩旭是有这个打算的，但自从在董舒舒出租屋那里碰巧遇到了楚天河，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主要原因，还是太过巧合了！
    如果不是刻意为之，那么这个概率可以说是相当低了，近乎无限趋近于零的。
    楚天河是没工作了，回去市区租房子，好巧不巧便搬到了董舒舒的隔壁！
    要是里面没有一些猫腻的话，那才叫个白日见鬼了！
    所以韩旭想着先放一放楚天河，或许这个家伙还会带来什么惊喜呢！
    韩旭感觉原本闭合的莫比乌斯，出现了一个变数！
    而这个变数很显然就是在这些案子之中，格格不入的楚天河！
    现在他想去南城警署的目的，其实也只有一个，就是看看这个楚天河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
    韩旭感觉这条线，对于破案来说，至关重要，只是一直都搞不明白，楚天河在这些案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南城警署那边曾经给韩旭发过来有关楚天河的详细背景资料！
    韩旭研究了很长时间，并没有在这些资料中，找到楚天河的真正目的。
    除了楚天河曾经也是燕城第二中学毕业的以外，几乎便没有什么联系了。
    但是按照年纪来看，楚天河显然要比陆露与王楠楠大上好几届的，也就是说，楚天河毕业的时候，陆露与王楠楠才刚刚进入燕城第二中学读书的。
    这么一来，楚天河与她们压根不存在什么交集！
    不过他们的班主任却是同一个人——夏雪莹！

 第382章 苗小兰的英勇事迹

    这会是一条线索么？
    韩旭有些吃不准，但是今天刚刚接触过了这个夏雪莹夏老师，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细微表情，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韩旭不觉得这位夏老师在刻意隐瞒什么东西！
    不过她确实是将楚天河与那两名被害人联系到一起的节点。
    韩旭有种错觉，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只是现在毫无证据，全靠猜测，对于破案来说，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一念至此，韩旭也觉得李乐之前说的话没有什么毛病。
    没有证据，想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有这个时间，还是多多走访一下，或许能有一些收获呢。
    破案子其实并没有普通人想像中的那样刺激，反而是最为单调无趣的，大量的工作需要走访调查，一次次推翻原有的假设，不断地去求证那个真相！
    这个过程极其无聊，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毅力与求真的态度，还真的干不了这一行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李乐的本事了。
    别看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的，其实并不缺少查案的激情与毅力，通常一个走访下来便是一天，说不辛苦那是假的，这种工作强度跟跑销售的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强上不少。
    有时候，韩旭都不明白李乐这家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按理说，李乐一个花花公子，典型的富二代，怎么看都吃不了那种风里来，雨里去，寒暑不忌的苦啊！
    但是人不可貌相，人家李乐偏偏就干得了警署里面最累的这类活儿，不服都不行的。
    再加上一张嘴，能说会道的，属实是一个复合型人才了！
    要不说，燕城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秦奋破案子不行，挑人的这个本事，那可是独步天下，唯我独尊的！
    言归正传，韩旭他们几人又驱车直接去了南城警署！
    韩旭在路上拨通了苗小兰的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那边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不过还是将一天走访调查得到的信息汇总了上来。
    正好，可以跟南城警署那边开个碰头会，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商定之后，韩旭方才挂了电话。
    李乐却是从后座又凑了过来，“哎，我说韩旭，你什么时候跟南城的那只母老虎关系这么铁了？”
    苗小兰的名声可是很大的，燕城警界谁不知道她的外号啊！
    “什么母老虎，怎么说话呢，人家好歹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一个能顶你们两个了，注意一点，特别是在南城警署里，这话要是传到那只母老虎耳朵里，咱们都别想活着从里面出来！”
    韩旭赶忙提醒了一大堆，云云！
    “好家伙，有那么生猛么？她是能吃人还是怎么着啊？”橙子一听都有些懵逼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苗小兰的名头。
    “何止生猛啊，简直是凶的很，我之前可是听说了，她去年为了抓一个犯罪嫌疑人，跑到人家的传销老窝去了，好家伙，一堆人啊，至少十几个呢，你们猜怎么着？”
    李乐接过话茬儿，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苗小兰下手那叫一个重啊，十几个大汉都被放翻在地了，最轻也是个脑震荡，重的据说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
    “这么狠啊，李乐，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哪有在ICU里面躺一年的。”橙子眉头一挑，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苗小兰见到韩旭的那个温柔劲，更加难以置信起来。
    “有没有躺一年，我可不知道，我也是听南城警署的一个哥们说的，好家伙，反正现场是够惨烈的，那个苗小兰也受了伤，脑袋都让人给开了瓢，血流的满脸都是，啧啧，太生猛了。
    我那个哥们还说了，支援赶到的时候，苗小兰愣是一声没吭的，你们知道去医院缝了多少针么？”
    “多少？”即便橙子是特种兵出身，要是空手打十几个，还是有些吃力的，特别是对方都有家伙的情况下，或许只有身边坐的这位才有可能全身而退吧。
    “十五针啊？好家伙，不知道人家的头是怎么长的，硬的跟铁似的，开那么大个口子，跟个没事人似的。
    从那以后，苗小兰的英勇事迹可就流传开了，啧啧，真猛！”
    李乐随口回道，一边说着，一边模拟起现场的画面，啧啧称奇！
    “韩旭，你能打几个？”
    结果橙子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其他地方，白瞎了一顿夸张的想象力。
    韩旭听到橙子这么问，撇了撇嘴，随口回了一句，“不知道，看情况吧，要是都没带家伙，来多少人也是白搭！”
    “卧槽，韩旭，你不吹牛会死么？听说过能打的，没听说过你这么能打的啊？多少人都是白搭？！”李乐有些不敢相信了，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说的。
    橙子听了也有些乍舌，感觉韩旭不像是在瞎说，毕竟打架这种事情，打的便是一个气势！
    好家伙，你要是能放倒一大片的，谁他么的还敢上去送人头啊！
    所以，韩旭说的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对方如果都拿着家伙，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旦打起群架来，手里的家伙就是胆气，双拳还难敌四手呢，更何况一群人都拿着家伙，对付一个落单的呢！
    韩旭听到李乐的质疑，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橙子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越发觉得韩旭不是在吹牛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在竹林里，某人一下接一下扇郭威耳光的情景来。
    好家伙，那可是堂堂一个省级的散打冠军啊，在韩旭手底下，像是一个小孩子似的，毫无还手之力。
    橙子在那一瞬间，感觉就算是五个自己，上去都是白送的。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太保守了，照这么说的话，十个自己都不见得能拿下韩旭的。
    “牛掰！”
    橙子一咧后槽牙，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来！
    李乐有点儿懵了！
    “橙子，这事你都信啊？！咱们拍领导马屁的时候，也得讲讲基本原则吧？牛皮吹到天上去，那可是要挨雷劈的啊！”
    橙子回头神色复杂地朝着李乐咧嘴一笑，又不声不响地转了回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383章 南城的调查结果（一）

    这一下子，李乐有些不爽了，太过分了吧？每次都无视自己的么？
    好家伙，这两个人不是有什么大毛病吧？
    李乐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了。
    敢情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形成了么？
    “哎，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样啊？好歹咱们都是同事啊，我也是你们其中的一员啊？那什么，韩旭，组长，爸爸，你那里还有空房间么，我要搬过去了！
    不行，必须得搬过去了，我发现再这样下去，都快被你们从小集体中排挤出去了！
    这可不行！”
    韩旭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李乐，“有么？”
    “怎么没有啊？你瞧瞧你跟橙子，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还没有呢？我严重感觉你们是在故意排挤我啊！我抗议，严重抗议！”
    李乐只差在车上叫唤起来了！
    那个抗议声越来越大！
    橙子百忙之中又转过头来嘿嘿一笑，“怎么样？羡慕嫉妒恨了吧？”
    “滚蛋！橙子，没有你这么得瑟的啊！小心我回去告诉萧晓，你们有不正当关系！”
    李乐开口便是王炸！
    橙子一听又扯上萧晓了，脸都绿了，马上一个刹车，就想来一招杀人灭口。
    还好被韩旭拦下来了，“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李乐，放心吧，哥们一定雨露均沾，好好干，亏待不了你的。”
    李乐听完这话，像吃了定心丸似的，“这还差不多！”
    橙子趁机幽怨地看了眼韩旭，“唉，男人呐，没一个靠得住的！”
    “行了，别闹腾了，抓紧开车吧！”
    韩旭反而有些受不了了，赶忙转移了话题，督促起橙子来。
    橙子嘿嘿一笑，“得咧！”
    不消半个多小时，警车已然安稳地停在了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前。
    韩旭与李乐下了车，又等着橙子去停好车子，三人这才又一起踏入了苗小兰的地盘。
    此时，苗小兰已经在大厅内等着他们几个了。
    “唉，我说韩旭，你们今天都去哪查案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苗小兰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去哪儿，就是来回瞎转悠了一圈。”韩旭话不多说，想着现在说了也是浪费，一会儿开会时候，共享一下信息就好了。
    苗小兰轻笑一声，罕见地露出一副小女子的模样，“你还有空去瞎转悠？说出来，谁信呢？！”
    这一下子，把个跟着韩旭的橙子与李乐看呆了。
    橙子见苗小兰与韩旭走在前面，故意拉着李乐拖在了后边，用压到最冰点的声音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母老虎啊，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李乐也有些懵啊，从来没听说过，苗小兰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卧槽，我哪知道啊，不应该啊，我这消息向来准确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是韩旭的魅力太大了？
    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
    “哎，你这个形容蛮恰当的，八成就是因为韩旭！你说是不是南城的母老虎看上咱们家的小鲜肉了？”橙子的想象力足够强悍，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嘿嘿，橙子，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韩旭老是说你小子在待人接物上很有一套呢，啧啧，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完蛋了呀，咱们家的小鲜肉会不会经不起诱惑啊？”李乐更是口无遮拦，张嘴便是小儿不宜的内容。
    橙子一撇嘴，“按我长时间对于韩旭的了解，不能够吧？再说了，放着宋佳儿那么个大美女，不至于，不至于！”
    “你懂什么，家花哪有野花香啊，更何况，韩旭和宋佳儿连关系都没有挑明了，我都不晓得这个韩旭在搞什么飞机呢，放着那么如花似玉的……”
    李乐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橙子狠狠地掐了一把，到嘴边的无遮拦，终于憋了回去。
    “李乐，你这个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啊，咱们可是正面形象，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要是让队长知道了，非锤死你不可啊！”
    有些时候，橙子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是要比李乐强上不少的。
    “行了，我知道了，没那么严重，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李乐清楚说的有些过了，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跟蚊子叫没有什么区别了。
    橙子见状才算放过了这小子。
    不过话说回来，橙子还是蛮担心的看了眼前面走了有一段距离的韩旭与苗小兰，然后摸摸后脑勺，“应该不会吧？”
    “唉，感情这事情啊，谁能说的准呢？！”
    李乐像是一个过来人一样，一番唉声叹气后，才拉着橙子跟了上去。
    ……
    一行人进了南城警署的刑侦会议室后。
    因为大队长苗小凤也被叫到市署开会去了，一天都没有回来。
    苗小兰便当仁不让地主持起了碰头会。
    在介绍完韩旭几人的身份后，便开始汇总起了案情。
    南城警署这边的主要精力放在了调查董舒舒的社会背景资料上。
    其次就是派人24小时监控起了一个某团外卖员。
    当然，还有一个就是调查了一下关于幸福小家福利院的相关人等。
    经过一整天下来的走访调查。
    首先在董舒舒的社会背景调查上，南城很顺利便共享到了以前北郊警署对于董舒舒的摸排情况。
    起先有几个跟董舒舒走的很近的社会闲散人员，虽然在董舒舒死亡的案件中，没有什么嫌疑，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在陆露的这起案子中，他们便又重新进入了南城警方的视野。
    苗小兰做完开场白后，随手拉过来一个白板，上面早已贴好了几张照片。
    最中间的一张，自然是燕城强盛集团的总裁——沈磊。
    不过对于沈磊的调查，一直没有个头绪，关键是这号公众人物，属于特定人群，查起来不太方便。
    “我们之前就对这个沈磊有过调查，他是天下人间的实际掌控者，董舒舒只是他手下的一个马仔，假设董舒舒的死亡，与沈磊有关系的话，这条线还是可以深挖一下的。
    不过阻力很大，目前派出去的人，连沈磊的面都没有见到，查起来很麻烦！”
    韩旭点点头，觉得这条线可能是最棘手的，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384章 南城的调查结果（二）

    苗小兰叹了口气，“所以我建议先把这条线放一放，等苗队长回来再说。”
    见一众警员都没有意见，苗小兰方才看向了韩旭，似乎是在征询什么。
    韩旭淡然一笑，对着苗小兰微微点了下头。
    苗小兰展颜一笑，转身便将白板上沈磊的照片放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大大的圆脑袋。
    “这个人叫马明涛，曾经与董舒舒非常要好，而且两个人还是发小，也就是从小穿一条裤子一起长大的那种。
    据我们调查，四年前，死者陆露被害的那段时间，马明涛一直都跟董舒舒混在一起。
    而且这家伙是有案底的，现在是在逃通缉犯！是一起重大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目前在外潜逃，至今下落不明。”
    韩旭一边听着苗小兰的陈述，一边将目光放在了这个大光头上。
    因为只是一张不知道从什么证件上扣回来的免冠照，并不能看出马明涛的身高体重，但是这个肥头大耳的面相，体重估计下不了两百斤！
    通常来说，这种在逃通缉犯如果具备了一些明显特征，还是很容易被人辨认出来的。
    之前韩旭便见过此人的资料，觉得这个家伙能在外面潜逃了三年多，确实还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至少反侦查意识挺强的。
    李乐听到这里，适时地插了一句嘴，“如果能抓到这个家伙，那陆露的这件案子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吧？”
    苗小兰点点头，“不过这家伙已经潜逃了好几年了，想要抓到他，并不容易。”
    说罢，微微叹出口气来，又将马明涛的照片取了下来。
    紧接着，将另外一张照片贴了上去。
    “这个人叫陈少冲，曾经是马明涛手下的小弟，今年有19岁了，现在在外地读大一。”
    韩旭将目光放在了陈少冲的照片上。
    “咦，这家伙怎么看上去挺眼熟的？”
    不等韩旭说些什么，李乐又来了个越俎代庖。
    韩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北郊那边的资料上可没有这个家伙。
    而且就像李乐说的那样，这个叫陈少冲的看起来属实有些面熟。
    “这个陈少冲与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有什么关系？”
    不过很快，韩旭便看出来了一些什么。
    苗小兰原本想着卖一个关子的，没想到韩旭的眼力这么好的，叹出口气道，“难怪能破那么多案子呢，啧啧，韩旭，你这个观察力是够吓人的。没错，据我们调查，这个陈少冲是那个陈院长的儿子，括弧，亲生的。”
    “陈院长的亲生儿子？！”李乐听到这句话后，猛地一怔，然后福至心灵，“我想起来了，我今天在燕城第二中学，见过这个陈少冲的照片。他跟陆露和王楠楠是一个班的。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那就对上了！”苗小兰点点头，毫不惊讶地说道，“据我们调查，陈少冲确实与被害人陆露曾经都就读于燕城第二中学。不过，你说的这个王楠楠是怎么回事啊？”
    李乐被这么一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韩旭却接过了话茬儿，逻辑清晰地说道，“王楠楠是王东林的女儿，曾经是陆露的同桌，而且关系很近，在陆露偷跑出福利院的三天后，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苗小兰一听这话，瞬间不淡定了，“这么说的话，被害人可能不止陆露一个人了？”
    韩旭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苗小兰见状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而又夸赞了一句韩旭，“还说你们是去瞎转悠呢，这么重要的线索都被你们找到了，真是佩服！”
    韩旭知道苗小兰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缓解一下压抑，淡然一笑，“你们也不错啊，这么快就查到陈院长头上了。”
    “这个陈院长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这个陈少冲问题很大啊，我觉得有必要请回来喝杯茶了，你觉得呢？韩旭。”苗小兰接过话题，言简意赅地表明了一个观点。
    韩旭比较同意苗小兰的做法，马明涛下落不明，但是这个陈少冲必然非常关键的一环。
    之前还一直搞不清楚像陆露这种乖巧的小女孩，到底是怎么跟董舒舒这号人渣混在一起的，不过现在问题很明了了！
    突然冒出来的陈少冲，极有可能便是两者之间的纽带。
    或许，这个家伙知道一些什么东西吧。
    “那这个陈少冲现在在哪个学校上学呢？”李乐有些疑惑起来，毕竟像这种曾经在社会上混过的人渣，通常不太可能学习成绩优异吧，还能考上大学么？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陈少冲考上个高中都挺难的？”苗小兰看出了李乐的疑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道，“说起来，你们可能不太相信，这小子脑子特别好使，初中混了两年半，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便考上了咱们燕城的重点高中，然后顺利地考上了魔都的一所大学，而且是一本，学的还是心理学相关的专业。”
    韩旭几人一听这个陈少冲的经历，纷纷摇头，没想到对方还是一个心理学的高材生呢。
    “韩旭，如果你们这边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明天就准备派人去一趟魔都，把这个陈少冲给请回来。”
    苗小兰办起案子来，向来雷厉风行，一言不合便请回来喝杯茶的。
    韩旭觉得目前惊动这个陈少冲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案子进展到现在，其他的路子似乎更不好走。
    “好吧，但是你们询问的时候，我想旁听一下！”韩旭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提了一个要求。
    苗小兰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决定了。”
    南城与北郊警署达成共识后，苗小兰又拿出了几张照片，这些人都是曾经与董舒舒走的比较近的。
    不过都一一请回来询问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他们这些人虽然与董舒舒关系较好，但是压根没有见过陆露。
    苗小兰为了保险起见，还将这些人的照片拿给了高大爷辨认。
    结果，高大爷不愧是高大爷，拍着胸脯保证，这些人一个都没见过的！
    只有一个例外，那便是陈少冲……

 第385章 明确的拒绝

    高大爷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陈少冲来。
    原因无它，因为很多时候陈少冲的打扮与陆露是一样的，都是穿着一件燕城第二中学的校服。
    而且身形单薄，年纪又小，与董舒舒经常往来的马明涛等人有着根本上的不同，很难得不到关注的。
    高大爷虽然描述不出来，但是看到照片，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来的。
    韩旭对于南城警署这边的工作效率，还是相当认可的，能够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便顺藤摸瓜，查到这么多的线索，属实是不容易了。
    要说起来，比北郊那边可是要强上很多了。
    苗小凤两姐妹的工作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没想到除了王楠楠这条线索之外，又牵出来一个陈少冲！
    而且怎么看，这个陈少冲都与陆露的死亡，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接下来，只要将陈少冲从魔都请回来，仔细询问一下，或许真相就可以大白了。
    不过苗小兰之后又说了一个疑点，那便是陈少冲与陆露并不是在同一时间段出入过董舒舒在大夏湾的住所。
    据高大爷反映，陈少冲比小嗑巴陆露至少要早上半年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陈少冲在前，陆露在后。
    “那照这么说的话，陈少冲不一定知道陆露死亡的真相喽？”李乐听到这个信息后，眉头一皱，没想到高大爷一句话，这个线索又有了一些变数。
    苗小兰点头道，“不过这个陈少冲极有可能是联结两个被害人之间的纽带，所以请回来询问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你说呢，韩旭？”
    韩旭微微颌首道，“确实是有必要的，不过需要注意一些方式方法。”
    “嗯，我们会注意的。”苗小兰应道。
    接下来的会议只是补充了一些遗漏的小问题，对于案子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韩旭顺便问了下楚天河的情况。
    苗小兰其实一直对这条线索不是太过感冒，可能是因为对楚天河的印象不错，先入为主了，所以没怎么上心，不过还是按照韩旭的要求，派人24小时将其监控了起来。
    “楚天河那边什么情况也没有，这两天一直都在送外卖，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员。我们查过了，都是一些正常的单子。”
    苗小兰如实回道。
    韩旭闻言点点头，还是提醒了一句，“我觉得楚天河可能是这些案子的关键一点，苗警官，你还是多关注下吧。”
    苗小兰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了。
    “哦，对了，幸福小家福利院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南城警署这边主要还是将精力放在了关于董舒舒与福利院两条线上。
    只是没想到董舒舒这条线上查出一个陈少冲，而陈少冲又正好是福利院陈院长的亲生儿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福利院是不是真的存在什么猫腻呢？
    苗小兰听到韩旭问起福利院的事情，一个好看的耸肩摊手，“福利院那边很干净，这个陈院长叫陈春生，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工作了有很长时间了，至少有二十多年！不过目前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们暗中走访了福利院的一些老师，还有以前在福利院待过的孩子，他们的口风相当一致，都说陈院长是一个老好人了！
    除了听说他儿子陈少冲小时候有些叛逆之外，就没有什么八卦了。
    而且我们去了相关单位，查过关于福利院的一些资金流动什么的，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猫腻！
    如果这个陈院长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可藏的太深了！
    不过这条线，我们还会持续跟进的，如果有什么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苗小兰汇总过来的关于福利院的资料相当详细，不过对于案子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韩旭点点头，只能再等南城警署这边的消息了。
    碰头会开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随着苗小兰的一声散会，南警警署的参会人员都各忙各的去了。
    等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韩旭几人方才准备告辞离开。
    没想到，却被苗小兰拦住了。
    “哎，我说韩旭，明天我准备去一趟魔都，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李乐与橙子更没想到苗小兰这么直接的，一个个没敢吭声。
    韩旭淡然一笑，“我看还是算了吧，用不着那么多的警力。”
    拒绝的很是委婉！
    其实韩旭是知道宋佳儿就在魔都呢，好家伙，这要是撞到一起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所以果断拒绝！
    这一去很有可能马革裹尸还呐！
    李乐与橙子听韩旭这么说了，互相对视一眼，仿佛比当事人还要紧张似的。
    “行吧，那就算了，改天再一起吃饭呀！”苗小兰俏脸上毫无失落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飒爽！
    “好的，那我们走了，”韩旭哪敢多待半秒的，拽着橙子与李乐便落荒而逃！
    苗小兰看着三个大老爷们抱头鼠窜地跑掉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跑那么快干嘛？还怕老娘吃了你们啊？！”
    这话一出来，只见那三个背影溜的更着急了！
    ……
    从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里出来，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街道路灯刚好陆续亮起！
    “哎，我说韩旭啊，你拽着我们跑这么快干嘛啊？还怕那个母老虎吃了你啊？！”
    李乐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张嘴就来！
    橙子也在一旁打趣道，“就是说啊，我们还没跟苗组长说再见呢！”
    “说什么再见，有什么好说的？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还再见呢？要不要我给你来个再也不见的！”韩旭一听橙子这小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作势欲打！
    橙子赶忙跳到一边，“嘿，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别仗着自己打架厉害，就随便欺负人的，小心我告诉队长，让他收拾你！”
    李乐呵呵一笑，一针见血，“别介，打小报告可没啥用啊，哪次差生告优等生的时候，不是自讨苦吃的？”
    “哎，李乐，你还别说，真是这个道理啊，难道就没人能管管这个家伙了？”
    “怎么没人啊，你给宋佳儿打个电话，保证好使多了！要不，你跟萧晓哭下惨也行啊！萧晓背后插上一刀，可比你说一万句强多了！”
    李乐的馊主意那叫个一环扣一环！

 第386章 又有变数么

    “行了，我算是斗不过你们两个了，投降行了吧？”
    韩旭是真拿这两个活宝没有任何办法了，举起双手。
    “这还差不多，”李乐与橙子满意一笑，结束了一场调侃。
    几个回到警车上后。
    李乐首先问道，“组长，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还能去哪儿？都这个点了，把车子开回去，各回各家呗！”韩旭如实回道。
    “卧槽，这就完了？我平时出来走访时候，那可是要忙到大半夜的！”李乐狠狠皱了下眉头，一看外面刚刚擦黑的天，“这TM燕城的夜生活才正式开始啊，你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那你说还能去哪儿啊？”橙子倒不想这么早回去，但是家里还有一个人呢不是，“你单身一个，无牵无挂的，我和韩旭还得回去照顾一下小魏呢！”
    李乐明白过来，一撇嘴道，“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嗯？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小魏一直在照顾你们两个呢？”
    “有么？谁说的？”橙子一脸疑惑。
    韩旭直接就没有搭话。
    “还能有谁啊，不是你告诉萧晓的，现在署里都传开了，你们两个雇佣了一个童工保姆，帮你们又做饭又干家务的！难道不是吗？证据确凿啊，橙子，你可千万别不承认啊？”
    李乐抓住一个痛点，打死都不带撒手的。
    橙子一听是萧晓说的，立刻闭上了嘴巴，啥话也不说了，免得越说越错，言多再有失的。
    “不行，我得去侦查一下，组长，今天晚上就去你们那里混饭吃了啊！”
    李乐像是一贴狗皮膏药似的，一整个赖上了。
    韩旭啥话都没说呢，好家伙，就这么被讹了一顿？
    “卧槽，李乐，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想混吃，早说啊！”橙子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小子说了一大堆，目的只有一个啊。
    韩旭自从搬出去之后，还没有请同事们过来吃顿饭的。
    主要是因为忙，这次正好，虽然只有李乐一个人，但人家是富二代，必须特殊照顾。
    “行吧，橙子，咱们去买点菜，今天我亲自下厨，做一道清炒大虾，好久没做了，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橙子一听韩旭这话，瞬间明白过来，好家伙，这是要放盐王爷的大招啊！
    “我说旭啊，这样不好吧？”橙子都有些犯起了嘀咕，压低声音问向韩旭。
    结果不曾想，李乐那耳朵根子好使啊，不淡定了，“有什么不好的？我最喜欢吃清炒大虾了！没事，今天这一顿的菜钱，哥们全包了！”
    橙子回头一看兴高采烈的李乐，虽说有些不忍心，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啊！
    自己往枪口上撞呢，又怪得了谁来？！
    原本橙子还想着，会不会太糟蹋食材了，没想到李乐都包圆了，这层担心瞬间扔到了九霄云外！
    “行，咱们走！今天好好招待一下李大公子！”
    橙子说罢，一脚油门，车子狂飙而出。
    ……
    几人先是回了一趟北郊警署，不过恰好遇到了晚高峰，路上堵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才回去还了车子。
    李乐原本是想开自己那辆的，不过被韩旭制止了，“又没多少远的，走着去就行了，顺便还能去菜市场买点菜的。橙子，今天多买点酒吧，咱们好好喝一顿！”
    橙子一听酒禁都放开了，登时喜上眉梢，只差抱着韩旭，狠狠啃上一口了。
    这几个月来，因为案子的事情，三人都是忙的焦头烂额的。
    韩旭想着有必要放松一下了，总不能一直绷着一根弦吧。
    三人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又去超市采购了一趟。
    李乐笑嘻嘻地付了款，果然比穷的叮当响的橙子靠谱多了。
    回到韩旭租住的小区时，好巧不巧又碰上了出门溜达的蒋大律师。
    “哎，韩警官，程警官，你们好啊，这位是？”
    李乐早就听说过蒋子归的大名，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李乐，是他们两个的同事。”
    “哦，原来是李警官啊，”蒋大律师热情地伸出一双大手。
    李乐手上还提着东西呢，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抱歉啊！”
    蒋子归尴尬地收回手来，不过眼尖地看到了李乐手上的袋子里似乎有一些大虾，顿时脸色为之一变！
    “嗯？蒋律师，你最近吃坏肚子了么？我怎么看着你脸色不太好啊，好像有点绿啊？”李乐倒是口无遮拦的，而且观察力相当惊人！
    蒋子归脸上的肉都抽抽了，“没事，没事，我出去运动运动就好了。”
    此时，橙子适时地问道，“蒋律师，晚上还没吃了吧？要不别去运动了，咱们一起吃点喝点，我买了好多酒呢，管够的！”
    蒋子归一听这话，又偷眼瞄了下韩旭，不等对方热情邀请，赶忙拒绝道，“实在是抱歉啊，多谢程警官的好意了，我这边还有一个客户在等着，就不打扰你们了吧。”
    “哎，蒋律师，你不是刚刚还说出去运动嘛？”李乐不明就理，疑惑问道。
    “哦，我们约好了，一边跑步一边说事的，呵呵，那就不打扰了，韩警官，还有两位警官，咱们改天再聚，改天再聚！”
    蒋子归说罢，就准备开溜了。
    韩旭展颜一笑，“蒋律师该不是约了沈总吧？”
    蒋子归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果然什么都瞒不了韩警官啊，你是怎么猜到的？”
    “就是瞎猜呗，”韩旭递给蒋子归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橙子与李乐告辞回去了。
    蒋子归留在原地，看着这一行三人，微微摇头，良久叹出一口气来……
    见离的远了，李乐方才疑惑问道，“这个蒋大律师跟那个沈磊还掺和在一起呢？”
    韩旭一边按下电梯按键，一边回道，“可不么，要不说这案子挺棘手的。”
    “你该不会是一直都在怀疑那个沈磊吧？”
    没等电梯开门，李乐又追问了一句。
    “不是我想怀疑他啊，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大夏湾的话事人！”
    韩旭回头朝着李乐无奈一笑。
    “我可听说了，今天市署开会，八成跟咱们现在查的案子有关系呢！”
    李乐不愧是侦查员，连这种内部消息都能搞到手的。
    “有什么关系？”橙子疑惑问道。

 第387章 李乐隐藏的才能

    韩旭听到李乐说了这么一句，与橙子一样，疑惑地看了过去，只差是没有再重复一遍橙子的问题。
    “具体有什么关系，我可不太清楚了，这个级别的事情，哪是我能打听出来的，能有个大概的猜测，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乐一个耸肩摊手，似乎在刻意学着之前苗小兰的动作，只不过没有那么好看而已。
    韩旭是拿他一点半办法也没有，“一整天，都跟我们在一起的，你是什么时候打听到的？”
    橙子听到韩旭这么问，同样很是好奇，李乐未免有些太神通广大了吧？
    难不成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
    不过李乐的耳朵确实长的挺大，跟顺风耳有的一比。
    “咱们不是有个群么？你忘了？！”李乐反而更加疑惑了，一脸好奇地看着韩旭。
    “啥群啊？”韩旭皱了皱眉头，怎么不记得还有个这玩意儿了。
    “哎，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咱们在市署分配那会儿，我不是专门建了个群么？让大家伙都加进来了，新人嘛，多个照应，总归是好事嘛！”李乐随口回道。
    经这么一提醒，韩旭方才恍然大悟，毕竟这事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还得搜索一下原主的记忆碎片了。
    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就没个印象的。
    李乐一看韩旭这副模样，顿时明白过来，“好家伙，你该不会是设置了免打扰吧？”
    “没有吧？！”
    其实韩旭也挺疑惑这个问题的。
    刚想掏出手机核实一下，却被李乐抢了过去。
    “密码多少？哎，我去，连密码都没有啊，韩旭，你这个保护隐私的警觉性可不高啊，要是以后让宋佳儿这么查看的，有你好果子吃的。”
    李乐一边鼓捣着韩旭的老爷智能手机，一边像个过来人一样数落起来。
    “哎，我擦，这手机的型号可够老的啊？你平时都不玩游戏么？比如农药什么的？”
    李乐的话茬儿一打开，像是一台加特林机枪似的，射速与弹容量都是杠杠的。
    橙子听到这句话，凑了过去，“这家伙很少打游戏的，他说没有对手，玩起来太无聊了！”
    “卧槽，够能吹的啊，还没有对手呢？改天我教训教训他，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嘴强王者！”李乐嘿嘿一笑，顺手打开了某信聊天群，“呵，韩旭，你这太过分了吧？新警群，你都给删了啊？！难怪你收不到里面的最新消息呢。”
    “是吗？”韩旭之前知道原主的性格比较内向，但是没想到这事都干的出来啊，赶忙解释了一句，“估计是一个操作失误，不小心删掉了吧！”
    李乐抬头看了眼韩旭，嘿嘿一笑，“你会误操作？骗鬼了吧！”
    说罢，便将手机还给了某人。
    然后又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机皇来，调出一个聊天群，“看到没，这么重要的消息，你都接收不到！”
    韩旭与橙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聊天群里现在还在讨论呢。
    估计都下班了，闲的不得了！
    李乐大致传达了一下聊天群里最主要的信息，“今天不只咱们秦大队长被叫到市署开会了，还有南城警署的苗小凤苗队长，这咱们都知道了，但是西直与城东警署的余天放、熊大林也都被叫去了。
    好像市署那边有什么大动作。”
    橙子听完疑惑道，“那你怎么敢肯定与咱们查的案子有关系啊？”
    “瞎猜的呗，线索都这么多了，最近一段时间，就咱们北郊与南城有案子，其他两个警署都闲着呢。
    市署如果有什么大的动作，肯定跟案子有关系啊。
    总不能是又想开表彰大会吧？”
    “这都快年底了，再开个表彰大会，没毛病啊！”橙子接住了这句。
    “哎，橙子，刚说你脑子变得好使了，怎么现在又跟浆糊似的。”李乐毫不留情地怼了一句。
    橙子不明就理，刚想开怼，韩旭在一旁解释道，“开表彰会的话，没必要封锁消息，这群里的人都是在胡乱猜测，所以开表彰会的可能性不大。
    何况十一已经开过了，隔了这么短时间，各警署又没有什么建树的，再开一场，没有那个必要了，最多就是总结总结这一年的破案率什么，那跟咱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还得是你啊，韩旭，只看了这么一眼，就分析出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李乐不禁感叹了一句。
    橙子同样点点头，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乐。
    李乐刚想再说些什么，恰好此时电梯门开了。
    ……
    三人到家之后，没想到小魏已经烧好了晚饭。
    只不过不知道李乐要来，有些不太够。
    韩旭索性撸了撸袖子，径直走向了厨房。
    结果还没走两步呢，便被小魏咿咿呀呀地拦了下来。
    李乐与小魏接触的不多，一看这架势，疑惑地看向了橙子。
    橙子嘿嘿一笑，“现在厨房早就成小魏的私有领地了，我们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得了吧，估计是你们手艺太差了，还是我来吧！”
    李乐说完，走到了小魏身边，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不曾想，小魏却是越听眼睛越亮了起来。
    这一下子，把个韩旭与橙子都看懵圈了。
    “这小子说什么了？”橙子凑到韩旭旁边，疑惑问道。
    韩旭看了眼橙子，“我哪知道啊？！要不，你去问问！”
    “别介，我能上得了饭桌，可下不了厨房，唉，随他们去吧！嘿嘿，没想到这个李乐还挺有一手的么！”橙子摇摇头，不禁又对李乐刮目相看了。
    结果不消一会儿，橙子更是吃惊了。
    李乐不仅说服了小魏，而且还一起下了厨房！
    连韩旭这位盐王爷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十几分钟之后，李乐端着一盘清炒大虾从厨房里出来了。
    “行了，里面我炖了个鸡汤，还得一会呢，咱们先吃着吧！”
    韩旭与橙子坐在餐桌上，看看系着围裙的李乐，一时都有些发懵！
    “好家伙，李乐，你不是花花公子嘛？”橙子嗅了下鼻头，“好香，可以啊，李乐！深藏不露啊！”

 第388章 魏来？未来！

    不仅橙子对李乐刮目相看，就连韩旭都是啧啧称奇的。
    “哎，你还别说，这个味道不错啊！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比我做的差那么一丝丝。”
    韩旭拿筷子沾了点料汁，放在嘴里拿拿味儿。
    “那可不？哥们可是有厨师证的！那会儿差点就去我爸的酒店干主厨了！”李乐趁机得瑟了一句。
    “主厨？不至于吧？”
    橙子可是听说过的，李乐父亲开了十几家的连锁酒店，甚至都差点上市了。
    “唉，没办法，我小时候就是在后厨长大的，我爸那时候太忙了，根本就不管我，每天把我往后厨里一放，就去忙活事了。
    所以啊，我想不会做饭都很难啊！不过我不太喜欢干这个，大老爷们的，整个围着灶台转，不太好！还是干刑侦刺激啊！”
    李乐说着说着便扯回了儿时的梦想。
    “唉，你这样想可就错了啊，”橙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几个意思？怎么就错了？！”李乐被说的一怔，好奇地追问道。
    不曾想，橙子继续说道，“你想啊，你这个破案的水平着实不怎么样啊，这世上不是埋没了一个好厨子么？！”
    “橙子，你积点口德呗！”李乐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了，没想到橙子是越来越坏了，哪有当初老实憨厚的模样。
    “行了，你们别闹腾了，菜都凉了，赶紧吃饭吧！”韩旭拿这两个家伙还是没什么办法，只好又叫过来小魏，准备开饭。
    这么多好吃的，总能堵住这两个家伙的嘴巴了吧。
    只是没想到，上了餐桌，两人还是斗个不停的。
    最后倒好，直接扯到酒量上了，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幸亏有韩旭在，官大一级压死人，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不过两人确实都喝了不少，只差把冰箱里的存货都消灭干净了。
    一向滴酒不沾的韩旭，都破天荒地喝了几杯啤的。
    倒不是韩旭不喜欢喝酒，而是酒这东西，喝多了容易误事！
    尽量浅尝而止罢了。
    而橙子就不同了，典型的东北大汉，无酒不欢的。
    要不是干了刑侦这行，受限于纪律，还不知道每天要喝多少呢。
    不过让韩旭意外的是，李乐看上去身体挺单薄的，按理来说，酒量应该不大的，但是比起橙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好家伙，不愧是连锁酒店的大公子，那店都带个酒字的，果然喝起来有两把刷子。
    没过一个钟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菜甚至都有些不够吃了。
    小魏眼力极好，又下厨房烧了两个下酒菜，才算堪堪补齐。
    此时，韩旭见两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方才将剩下的那些酒收了起来。
    橙子哪肯呐！
    结果被韩旭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唉，武力值不行，没有办法啊。
    更何况橙子又没有喝多，还不到犯浑的程度呢。
    当然，这场酒的收获还是很明显的。
    橙子与李乐两人平时互相看不顺眼，好家伙，喝上这么一顿的，那叫个称兄道弟，勾肩搭背，韩旭都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了。
    “小魏，你先回去睡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就行了。”
    韩旭看了眼表，摇摇头，想必这两个家伙还得折腾一会儿，怕小魏熬不住，出言说道。
    小魏还没答应呢，李乐这头晕晕乎乎地说道，“你们两个谁给人家起了这么个名字啊？小魏？怎么不叫小魏子呢？太土了吧！”
    “我就说这个名字挺土的，还能是谁起的，韩旭呗！”
    橙子打了个饱隔，出卖房东，义不容辞。
    韩旭一听这话，有些尴尬了，“这名字不好听么？”
    “还不好听呢？难听死了，好不了？”李乐狠狠地瞪了一眼韩旭，“不会起名字，就不要起了么，我看抓紧给小魏改个名字吧，这以后要是叫顺了，想改都改不过来了！”
    韩旭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在家里没什么，不过出去了，可就不太好了，更何况年后，还要送小魏去聋哑学校呢。
    没有个正名，更不像话了。
    “那叫什么好呢？魏无羡？”韩旭突然想到了一个贼好听的名字。
    “别介，那可是大魔头，关键是命运太坎坷了，过的叫个什么日子啊！不行，再好听也不行！”李乐直接否决了这个建议。
    “要不叫魏忠吧？”橙子嘿嘿一笑，起的名字倒是中规中矩的。
    “魏忠？你怎么不叫魏忠贤呢？都是些啥玩意儿？”李乐不屑地摇摇头。
    “哎，这个不行，那个不中的，要不你说一个啊，让大伙都听听！”韩旭有些不耐烦了，起名字这种事情属实不是强项的。
    李乐看了眼韩旭，又看看橙子，这两个家伙是靠不住了。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小魏的身上，“要不，我看就叫魏来吧？”
    “魏来？”橙子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遍，“你是想说未来吧？以后的意思？”
    李乐点点头，“这名字多有意境的，魏来？未来！以后魏来的未来，前途无量，一片大好！”
    韩旭一听这个名字，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然后看了眼小魏，“这名字怎么样？”
    总得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
    小魏有些茫然地抿了抿嘴唇，然后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橙子见状，开心地咧着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魏来！就这么定了，咱们以后就叫你魏来了。”
    小魏收获了一个崭新的名字，也挺高兴的，冲着几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虽然说不出话来，但泪水却无声地挂满了脸颊。
    “哎，你哭什么啊，在家里可不兴哭丧着脸的，”橙子见状皱了下眉头。
    韩旭则是递过去一张餐巾纸，“就是说啊，擦擦，快去睡吧！”
    魏来接了过去，又鞠了一躬，方才转身回房间去了。
    等着房门关上之后，韩旭笑着摇摇头，“唉，这孩子！”
    “哎，我说韩旭，年后真的要把他送走么？”李乐看着这一幕，鼻头都有些酸了，之前他也听说过韩旭与橙子做的决定。
    韩旭转头看向李乐，“不送走不行啊，都是为了他好！”
    橙子索性不说话了，仰头又干了一杯残酒！
    “明天，你们跟我去一趟云山吧！”韩旭趁机将话题一转。

 第389章 暴露身份

    “云山？去那里干什么啊？”李乐疑惑问道。
    这次轮到橙子开窍了，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已然抢先说道，“还能去干嘛啊，当然是查案子了，你忘了，王东林王师傅可是说了，王楠楠的生母现在在云山的精神病院疗养呢。”
    李乐闻言尴尬一笑，“差点就忘了！哎，不对啊，王东林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咱们了，还有必要去一趟云山么？”
    韩旭当然知道，只不过想去核实一下而已，顺便还能去看一看云台山灭门案中的那位幸存者。
    不过韩旭不打算将这个事情跟李乐他们两个说了，而是随口说道，“刚好还可以去参观一下，魏来过年后要去的那家聋哑学校。”
    “那学校在云山市呢？”李乐撇了撇嘴，“没想到离得还挺远呢。”
    “聋哑学校是托萧晓父亲找的，所以离得远了一些。”韩旭如实说道。
    李乐还没说什么呢，橙子已经接住了话题，“去看看也好，云山那边的环境怎么也比燕城强上不少吧？”
    “都差不了多少的，不过要是萧东来找的学校，那花费应该不小吧？”李乐将话题引到了重点上。
    韩旭呵呵一笑，“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没事，有我在呢，这个钱，我包了。”
    “嘿嘿，我就说你有来头吧？以前我就看你不对劲了！好家伙，敢情你也是个富二代啊！”李乐这下子终于抓到韩旭的把柄了。
    橙子一听有点懵了，“不是吧，李乐，你不要谎报军情啊！”
    “啥谎报不谎报的，我老早就觉得韩旭有问题了！”李乐言辞凿凿地说道。
    “啥问题？！”橙子不由追问了一句。
    韩旭还想解释一下的，不想却被李乐打断了，“你没看韩旭平时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品味的，这种衣品，不是我吹牛了，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一身下来也不值几个钱，但是骨子里那个有钱人的骚劲，怎么可能瞒过我的眼睛呢！
    韩旭，你老实交待吧，你是不是富二代？！或者是那什么三代的！”
    “哎，李乐，你还别说啊，韩旭是有点不对劲儿啊，有时候比你还抠门的，但有些时候，大方的要命！啧啧，我越想越有问题啊！”
    橙子经李乐这么一提醒，仿佛瞬间开了窍一般，开始准备罗列起韩旭的所有异常行为来。
    韩旭见状赶忙打住，再这么下去，可没办法收场了。
    不过也算是默认了一个家境殷实的身份！
    原本韩旭就没打算瞒着李乐他们的，毕竟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的，李乐不照样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么！
    有这么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充做挡箭牌的家伙，倒是省了不少事情呢。
    至少自己身份暴露的时候，引不起多大反响来。
    何况韩旭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比如现在这个局面，魏来的学费保守估计不会少了。
    以他们这些人的工资来算，都出上一份力，那也没有多少，索性自己包圆得了，还省得麻烦了。
    还有一个问题便是，系统每次奖励的那些钱总得解释个来源吧？
    巨额财产不明，可是要被调查的。
    不过跟家世一比，那还算什么巨额财产啊，连毛毛雨都说不上了。
    韩旭虽说不跟家里要钱，但是花自己的总得舒服一点吧。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当然，韩旭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着买个代步工具了。
    要不然，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但是没想到这么一暴露，却引得李乐与橙子好奇心泛滥了！
    硬生生地拉着韩旭，非要他说出个一五一十来不可。
    韩旭只是嘿嘿笑着，可没打算将所有的老底都交待出去的。
    最后被迫炫了一瓶啤酒，这事才算了了。
    不过韩旭还是跟李乐与橙子说了，关于他身份的事情，暂时都不许说出去，不然家法伺候。
    李乐与橙子都不是特别八卦的人，均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三人又在一起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二点。
    李乐索性就不回去了，最后在客厅的沙发上眯了一觉。
    韩旭与橙子拿他没有办法，收拾完东西后，各自回房间睡了。
    第二天，韩旭六点多就醒了。
    一看李乐睡得还挺香甜的，没有过多打扰，而是出门去买早餐了。
    当然还是豆汁和油饼的标配，这次有李乐在，份量买的多了一些。
    不曾想，李乐一觉醒来，一看这绿幽幽的东西，再一闻味道，差点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好家伙，这是人吃的东西么？”
    橙子与魏来一边沿着碗边吸溜，一边朝着李乐干笑。
    “这不都吃的挺香么？你喝一口，保证这辈子都忘不了！”
    韩旭撕了一块油饼塞进嘴里，笑着怂恿道。
    “别介，我老家就在那边，你就别骗我了，嘿嘿，打死老子，也不喝这玩意儿的，赶紧拿走！”
    李乐一搓牙花子，压根不上这个当的。
    橙子闻言笑嘻嘻地将李乐那碗端到了自己面前，“你真不喝啊，那我可就代劳了！”
    “快快，橙子，听我说，谢谢你！”
    李乐连餐桌都不想靠近了，眼巴巴地看着这三人吃的不亦乐乎。
    魏来原本还喝不惯豆汁的，可能是因为知道在这里住不了多久了，格外珍惜这段时光吧。
    韩旭心细如发，自然看了出来，不过随他去了，没有多说什么。
    ……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又嘱咐了一阵魏来，才一起徒步去了北郊警署。
    还好没有多远，要不然李乐又该抱怨了。
    刚刚一点东西没吃，李乐嘴上倒是没有抱怨什么，但是肚子不争气地呱呱直叫。
    只好又在路边的早餐摊子上补了一顿，方才好受了一些。
    “你们瞧瞧这豆浆的成色，这香味，怎么着不比那玩意儿好啊！真是想不通了，你们怎么喜欢喝那个东西啊！”李乐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又抱怨起来。
    “你就少说两句吧，再磨蹭一会儿，咱们都得迟到了！”

 第390章 你不再考虑一下了？

    等着三人到了北郊警署的刑侦办公区。
    果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华丽地迟到了半分钟！
    “李乐，都TM怪你，这月的全勤，你得给我补上！”
    橙子脸都绿了，后悔就不该在那里等李乐的。
    李乐嘿嘿一笑，“放心放心，我都包圆了！”
    此时，老张已经在岗位上了，一边喝着刚泡好的浓茶，一边笑着问道，“啥都包圆了？能不能带我一个啊！”
    “哎，我说张哥，你就别凑热闹了呗，我们这是都迟到了，要不，你也迟到一个？！”橙子抢先接住了话茬。
    李乐却是笑道，“你让张哥迟到一个，那不是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你说是吧，张哥！”
    李乐说的一点没错，老张是不喜欢出外勤，但是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
    只是这一块，就能堪称二组的楷模了！
    “行了，就你小子嘴甜，也不见你给我泡杯极品毛尖的。”老张是话里有话，薅地主家羊毛的手艺越发高明了。
    李乐一听这话，呵呵一笑，“哪能呢，我这就给您泡上一杯！”
    “我也要一杯，还有组长的，你小子可别偏心啊！”橙子刚刚坐下，马上开口叫道。
    “你小声一点，生怕别人都不知道啊！待会儿，小心把队长给招来了！”李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一些声音。
    结果话刚说完，后背便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
    “别招了，我不是在这里了么？”
    李乐回头一看，好嘛，秦奋秦大队长啥时候冒出来的？！
    “队长早上好！”
    李乐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了，赶忙打起了招呼。
    “嘿嘿，你小子，又不老实了啊！”秦奋数落了李乐一句，又转头看向韩旭，“韩旭，你跟我来一趟吧！”
    韩旭点点头，临走前，冲着李乐比了下指头。
    李乐一撇嘴，当是没有看到。
    ……
    韩旭一路跟着秦奋到了队长办公室。
    秦奋还刻意将门关上了，转身热情地说道，“随便坐！”
    韩旭则是习惯性地帮着领导倒起了茶水，一看空空如也的茶叶罐，“哎，秦队，这浓茶也喝没了啊？”
    “唉，可不是嘛，最近这两天都断顿了，要不，你等会跟李乐商量一下，匀我点极品毛尖？”秦奋嘿嘿一笑，坐在了沙发上，没有回到办公桌前。
    韩旭一看这个架势，好像是要上思想品德课啊！
    搞得还挺正式的！
    “我看够呛，李乐那小子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的。想从他嘴里薅出点茶叶来，比登天还难呢！”
    “得，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就别折腾了，来，过来坐下，我有点儿事情跟你说一下。”秦奋一手指了下沙发，仍旧是笑脸盈盈的。
    韩旭点点头，大致猜到了秦奋想要说的事情。
    但是不动声色，晃悠地走到秦奋对面的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等秦奋开口呢，韩旭已然说道，“秦队，上面是不是不让查沈磊啊？”
    呵，这边还没说什么呢，那边已经学会抢答了？
    “你怎么知道的？”秦奋皱了下眉头，要知道这事可是市署的机密，级别不够的话，压根不可能知道的。
    韩旭呵呵一笑，将李乐的推断说了出来。
    秦奋这下子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好家伙，李乐啥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
    连这种事情都能推敲出来么？
    其实要说起来，并不难推，主要还是李乐的消息及时又准确。
    燕城四大警署的刑侦大队长一起被叫到了市署开会，没有什么大动作，那才叫见鬼了！
    而且最近除了韩旭他们几个经手的案子，就是那起校车事故了！
    校车那案子经过调查，只是一起意外的交通事故！
    那么结果只能是天使案引出的一系列案子了。
    最主要的是，这些案子涉及到了燕城强盛集团的沈磊。
    这个人的背景太复杂了，轻易是不能随便动的。
    或许有可能是沈磊那边给上面拖加了一些压力，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韩旭听李乐说完之后，便想到有可能是蒋大律师在后面捣的鬼，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当然，也不排除这件事是沈磊自己的主意。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儿的。
    秦奋见被韩旭当场说破，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道，“韩旭，是这样的，市署那边的意思是，目前先不要动这个沈磊，至于为什么，我就不方便透露了。”
    韩旭明白以自己的级别，还接触不到更多的东西。
    不过他原本就没打算硬要去踢一踢这块铁板的。
    “沈磊还涉及了不少案子吧？”
    秦奋没想到韩旭出口便是重点，尴尬一笑，“这个……”
    韩旭见秦大队长欲言又止，明白纪律约束，呵呵一笑道，“秦队，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别说了，我本来就没准备查沈磊的。
    这个家伙在燕城混了这么久了，哪是那么容易查的。
    我看查了也是白查！”
    秦奋之前还准备了许多的说辞，也设想了一下韩旭知道这事情后的反应。
    但是压根没想到，韩旭这么通情达理的，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反而是韩旭抢着说道，“所以，秦队，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沈磊，咱们还是放一放，等着时机成熟了再说！”
    秦奋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了，好嘛，一整堂的思想品德课，这还没开讲呢啊，就结束了？！
    “我说旭啊，你真是这么想的？”
    “那可不？沈磊这号人物，哪是我想查就查的呢，你说是吧，秦队！”
    韩旭不声不响地皮球踢了回去。
    秦奋都有些接不住了，“啧啧，你不再考虑一下了？”
    “那有啥考虑的，服从命令听指挥么！”
    韩旭那话说的叫一个滴水不漏。
    “不愧是韩旭啊，这个思想觉悟太高了！”秦奋起身走到韩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哦，对了，秦队，我想去一趟云山！”韩旭趁机请示道。
    “云山？去那里干什么啊？”
    秦奋闻言有些懵圈，不记得手头上的案子，与云山市有什么联系啊。
    “不会吧，你又找到什么新线索了？！”

 第391章 汇报案情及校车后续

    秦奋秦大队长看到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头皮一阵发麻！
    好家伙，自己就去开了一天的会，这边就又有进展了？！
    韩旭果然是一个福星啊！
    “展开说说呗？！”秦奋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越看韩旭越是顺眼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突破，反而可能又多了一位被害人！”韩旭却是尴尬苦笑道。
    “又多了一位？”秦奋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懵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旭便将昨天查到的线索，与南城那边的调查结果汇报了一遍，事无巨细，一开口便滔滔不绝地讲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秦奋秦大队长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起来。
    “照这么说，这又是一个系列案件了？好家伙，前有姜璇，董舒舒，现在又多了陆露，而你说的王楠楠四年前很有可能与陆露是在一起的。
    那岂不是说，这案子已经涉及到了两起失踪，两起被害了？
    等等，你让我理一理，好像有点乱啊！
    姜璇和王楠楠的失踪，甚至都有可能已经被害身亡了。
    那这案子就牵扯到了四个被害人？！
    啧啧，有点棘手啊！
    这么多的被害人，时间跨度又长达四年，确实有点难办啊！
    韩旭，你现在打算怎么查下去呢？”
    韩旭闻言整理了一下思路，“首先是楚天河那边，我已经让南城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了，想先守株待兔看一下，或许这家伙会露出什么马脚来。
    其次就是这个陈少冲了，南城警署的苗小兰今天会去一趟魔都，将他带回来询问，我跟苗小兰说好了，到时候我会去旁听一下的。
    还有就是王楠楠这条线了，所以我计划趁着这个空档时间，去云山看看。”
    “云山，查王楠楠这条线？”秦奋有些懵圈，不晓得这条线与云山有什么关系的。
    韩旭解释道，“王楠楠的生母，现在就在云山的精神病院疗养。”
    秦奋又是皱了下眉头，问出了与李乐几乎一致的问题，“你不相信那个王东林说的话么？”
    韩旭点点头，“我觉得王东林还是有点儿问题的，看上去他是一个受害者，但是很有可能……”
    秦奋见到韩旭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王东林很有可能因为查到女儿被害而去复仇，干掉了董舒舒？
    嘶，这个想法很符合逻辑啊，只不过，王东林不是个盲人么？应该不具备杀人的能力吧？”
    韩旭微微颌首道，“杀人这种事情不见得必须亲力亲为。”
    “你的意思是，王东林雇凶杀人？嘶，有点儿意思了，你之前不是提到过楚天河有一只价值不菲的手表么？那会不会楚天河就是王东林雇佣的杀手呢？”秦奋突然想到了这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目前来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楚天河的一些行为举止太诡异了，我现在吃不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他只是被王东林雇佣了，那么明目张胆地挑衅咱们，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韩旭又想到了楚天河的动机上，觉得还是存在一些问题的。
    秦奋听这么一说，顿时也有些疑惑起来，“你说的没错，这个楚天河确实太奇怪了，还有韩旭，你做的很好，先监控起来是对的，万一这小子有什么异动，咱们还能提前有个准备。”
    韩旭被大队长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
    “那秦队，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带着橙子和李乐去一趟云山了。”
    案情汇报的差不多了，而且韩旭也将一些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现在只剩下抓紧时间继续按部就班地查案了。
    秦奋点点头，答应下来，“行，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不过别让橙子那小子开车了，稳是稳，但是有时候太生猛了，李乐都跟我打小报告了。”
    “不是吧？”韩旭一听这话，都有些瞠目结舌了，压根没想到，李乐这小子还挺会打小报告的。
    “行，我让李乐来开车，您就放心吧。哦，对了，秦队，还有一件事情，四组那边的校车案子，没有什么问题吧？”
    韩旭临走前，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件校车事故案。
    秦奋闻言，将刚端到嘴边的热白开又放了下来，“你是说那案子啊，唉，别提了，目前还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表明是人为造成的。市署那边查下来，大致推断是一起正常的交通事故。
    主要是那些孩子们，唉，我去看过现场了。
    老实说，从警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那种场面的。
    连带司机，一共四十五人，无一幸免。
    作孽了，初步调查下来，可能是司机的问题，在过桥时走神了，差点追尾前面的车子，结果一头栽到了湖里，又正好是晚高峰时间段，没能及时救援，唉！”
    秦奋说着又是一阵唉声叹气的，一提到这件案子，就连一向最擅长调节气氛的大队长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可见现场的情况，有多么的惨烈了。
    韩旭看到都有些后悔提这一档子事的，不过他只是好奇而已。
    毕竟是大案子，如果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那么性质可就太恶劣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市署那边也是忙的焦头烂额。
    主要还是因为死亡人数太多了，早就提交到了市署手里，北郊这边其实就是抽调了一些人手过去协助办案的。
    如果不是消息封锁的好，估计燕城现在都在热搜上挂着呢。
    可见这案子有多大的轰动效应了。
    不过这种事情，纸是包不住火的，过不了两天，保证那新闻报导什么的都能铺天盖地，直接把市署给埋了。
    “要我说，这种消息就不能封锁的，关键想封锁也封锁不住啊！”
    韩旭换了个角度来分析这起案子。
    “谁说不是呢，不过市署那边也是想争取点时间，尽快查出来真相，否则案子太大了，没办法向群众交待的，特别是那些孩子们的家属。唉……没法提了。”
    秦奋随口说道，道理都明白，只不过在操作的过程中，难免会存在一些侥幸之徒。

 第392章 编号

    “行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反正已经提交到市署那边了，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情了。”
    秦奋最后总结了一句。
    韩旭摇摇头，不再提了，然后起身又同秦大队长告辞道，“好吧，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过去了。”
    秦奋眉头一皱，“我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要不跟你跑一趟云山？”
    “秦队，您还是在家里坐镇吧，又不是抓捕什么的大活，用不着您亲自出马的。”韩旭赶忙说道，带着橙子与李乐两个拖油瓶就够呛了，再加上一个秦大队长，好家伙，那还怎么查案啊。
    秦奋哪知道韩旭在想什么，“行吧，那你们去吧，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你让李乐开慢点，要是这两个小子敢不听你的话，回来告诉我，我非好好收拾他们不可。”
    韩旭呵呵一笑，“您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呐。”
    “行了，别磨叽了，去吧。”
    韩旭没想到反倒是秦大队长抢先送起客来了。
    ……
    从秦奋办公室里出来之后，韩旭返回了二组的刑侦办公区。
    只见橙子与李乐都已经做好了出远门的准备，该带的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好了。
    老张之前一看他们两个这架势，早就问明白了缘由，开口提醒了几句注意安全什么的。
    比起秦奋来，那叫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李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我说张哥，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差办案的，你就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唉，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个尊老爱幼的，听没听过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老张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敢情这是嫌弃自己唠叨了。
    “橙子，你看张哥说的什么话啊，还不听老人言呢，我说张哥，你也就比我们大不了五六岁的，别一直提个老的，且年轻了不是？”李乐那套小话是张嘴就来，关键还挑不出半点毛病的。
    “哎，李乐，要不都说你是个人精呢，这话怼的张哥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橙子与李乐呛嘴久了，一下子就抓到了李乐话里的重点。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别胡说八道，”李乐嘿嘿一笑，反驳了一下，刚好看到韩旭回来了，立马凑了过去，“怎么样了？队长同意了没？”
    韩旭一看李乐这个样子，一撇嘴，压低声音道，“我可是听队长说了，你小子啥时候打小报告了？现在队长都不让橙子碰车了。”
    “不是吧？我没打小报告啊？！”李乐闻言一头雾水的。
    韩旭压根不信，直接威胁道，“下次再打小报告，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是，组长，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李乐不禁叫起冤来。
    橙子与老张没有听到韩旭与李乐的悄悄话，都一脸迷茫地看向李乐。
    李乐一见赶忙闭上了大嘴，省的被某人知道了，那不得被扒下去一层皮啊。
    还没等橙子问呢，韩旭便岔开了话题，“行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那咱们就出发了！张哥，还是麻烦你在家里坐镇了。”
    老张闻言笑着点点头，“在云山那边，要是有什么好吃的，别忘了给我捎一份啊。”
    “放心吧，忘不了您嘞，”李乐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收拾好东西，跟着韩旭与橙子两个出门去了。
    老张透过玻璃门，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展颜一笑，不由感慨了一句，“年轻是真好啊！”
    ……
    再说韩旭三人没有开警车，而是又坐上了李乐的那辆猛禽！
    原本橙子想要再尝试一下的，不过被李乐严词拒绝了。
    而韩旭也破天荒地站在了李乐那一边，橙子拗不过两人，只好悻悻作罢，满脸都是委屈。
    韩旭看了一眼被迫坐在后座上的橙子，“你这叫现世报，谁让你昨天吓唬人家李乐的，看看，报应来了吧。”
    橙子刚想说些什么呢，李乐那欠揍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了，“可不是嘛，橙子，你以后得对我好点，要不就别想开车了。”
    橙子一听这话，有怒不敢言，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那模样煞是可怜。
    “行吧，你就别刺激他了，抓紧时间，到云山还得两个小时呢。”韩旭提醒了一句。
    “你就放心吧，我这车快，用不了一个半小时的，保证能到云山。”
    李乐并不是第一次开车去云山了，上次还是因为陈云朗的案子。
    韩旭与李乐上演了一出前往云山，拯救恶魔的好戏。
    结果没想到，恶魔只是在地狱呆的时间久了，其实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要说起来，韩旭办过的这些案子里面，陈云朗算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一个。
    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被命运裹挟，无法挣脱羁绊而已。
    李乐发动起车子，不禁想起了上次去云山的事情，“唉，韩旭，你说当时陈云朗从哪搞到手枪的？我看那个型号，好像是一把很早以前的警用六四手枪吧。”
    韩旭没想到李乐会突然问起这个，摇摇头，“不知道，不过那把枪确实是六四型号的。”
    听两人提到手枪，橙子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啥枪啊？”
    “你又没去，就别瞎打听了！”李乐顺嘴怼了一句。
    “切～”橙子不屑道，“我是没去，但有录像啊，那枪就是把六四手枪，看样子像是警用的，不过不晓得编号是什么。要是知道编号，那就能查出来了。不过这种枪，在黑市还是蛮多的，上面的编号大多数都被磨去了。”
    一谈到手枪，橙子做为专业人士，那叫一个如数家珍的。
    “磨掉了？那倒也是，谁会拿着一把带编号的枪来回溜达啊，你说是吧，韩旭！”李乐转头看了眼韩旭，却见对方又发起呆来了，“哎，韩旭，你这是又怎么了？”
    韩旭瞬间回过神来，刚刚他的被动技能突然被激活了。
    初级记忆回溯！
    韩旭在一刹那，仿佛回到了当时的场景中……
    陈云朗猛地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太阳穴，紧接着惨然一笑，“砰”地一声，绽开一朵世间最美的花！
    而在那一刻，韩旭清晰地看到了枪上的编号：XXXXX

 第393章 抵达云山

    要说起来，这个初级记忆回溯技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韩旭都有些错愕，很是不习惯！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突然脱离了原有的世界，进入了一个奇特的VR视角。
    体验感是有了，但难免被身边的人看成走神发呆。
    韩旭被李乐叫醒之后，笑着摇头，尴尬说道，“抱歉，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走吧，咱们出发。”
    “刚刚那个问题还没回答啊？”李乐有八成把握，韩旭绝对不是没睡好。
    “啥问题？”韩旭疑惑地看向李乐。
    橙子这时候凑了过来，“枪啊，还能是啥问题。”
    “哦，你们说陈云朗的那把枪吧？谁知道呢，或许是从黑市上买回来的吧。”韩旭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这样压根没法解释枪身上的编号。
    只是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韩旭并不想分散精力，随口敷衍了一句。
    事实上，韩旭之前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是那把枪在云山警方手里了，何况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然而刚刚初级记忆回溯却突兀地冒了出来。
    要知道这个技能跟个大爷似的，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次出现还要追溯到上次了。
    甚至连韩旭都有些记不清楚这个技能是什么时候出现过了。
    不过系统的技能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那这个手枪编号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韩旭想了片刻，抓不到重点，原因是压根就没有重点可抓！
    索性将那个编号记在了心里，准备有空的时候查一下。
    否则像是如鲠在喉，端的是不太舒服。
    这可能也与韩旭越来越明显的强迫症有关了。
    不过这种强迫症倒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至少对于查案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再说李乐，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再过多纠结了，发动起猛禽，驶出了北郊警署，一路朝着云山而去。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是一大早的关系，三人都挺精神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打发着时间，一边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橙子就不必说了，从言语之间都能听的出来，他是在憧憬着小哑巴魏来今后生活的地方。
    李乐则是没心没肺的，一边开着车，一边回忆着上一个的“相亲”对象。
    韩旭就更离谱了，满脑子都是案情，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想的却是二十八年前的那起灭门惨案。
    其实韩旭一直都打算抽空去一趟云山的。
    毕竟总得见一下当年唯一的幸存者。
    关于云台山灭门惨案，韩旭在脑中不下一百遍地模拟了当时的状况。
    只是限于资料上的线索太少了，完全没有办法还原出真实的场景。
    一想也是，如果案子这么好破的话，想当初韩旭的父亲韩钰早就解决掉了。
    所以韩旭对于这起案子，提起了十万分的重视！
    此次云山之行，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见过当事人周淮安之后，韩旭还打算去一趟当年的案发现场。
    虽说早已物是人非，不，二十八年过去了，可能连物是都没了，不晓得那幢山间的别墅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或许早就不复存在了吧！
    韩旭想到这里，头都有些大了，脑海中不断地划过那些现场的照片，甚至有些眩晕。
    索性不再去想了，将注意力放回了手头上的案子。
    就是不知道这次去云山，能不能收获到一些线索了。
    时间匆匆而过，李乐开了一段时间后，见橙子实在是馋的紧了，在韩旭同意之后，换橙子开了一段。
    哪曾想，橙子一旦开上车子，跟撒了欢没什么区别。
    好家伙，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各种骚操作都来了。
    韩旭赶忙叫停这种作死行为，并且发出严厉警告。
    橙子哪敢在韩旭面前放肆的，只好悻悻作罢，老实巴交地安稳开起车来。
    不过速度丝毫不慢，没用多少时间，便抵达了云山市的郊区。
    “橙子，那家学校具体地址在哪儿？”
    见马上就到地头了，韩旭不由问道。
    橙子一手扶住方向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递给韩旭，“你打开我的备忘录看一下，我记在里面了。”
    韩旭接了过去，依言打开扫了一眼，“云山市平顶区北雁东街36号，好像离这里挺远的。”
    “可不是么，还得开一段时间了。”橙子如实回道。
    李乐像是对于云山市也挺熟悉的，“平顶区在北边了，怎么？咱们先去学校看看？”
    韩旭闻言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快10点半了，学校那边估计花费的时间不会太长，于是点了点头，“先去那边看看吧，完事了，咱们下午好腾出精力来查案子。”
    橙子与李乐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一切行动听指挥，一个个倒是挺乖顺的。
    橙子得到指令后，将地址输入到导航中，一路便直奔聋哑学校去了。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学校的大门前。
    “诺，到了，”橙子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好的停车位置，提醒道，“你们先下车吧，我去找个地方停车。”
    韩旭与李乐闻言下了车，又目送着橙子离开。
    半晌之后，橙子才屁颠屁颠地折返了回来。
    “附近空地挺多的，好像周围没什么小区啊？”橙子刚一走近，便展颜笑道。
    “聋哑学校么，越安静越好，”李乐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啧啧，不愧是萧晓她爸找的地方，就是气派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气的校门呢，你要不说是聋哑学校，我还以为是哪所大学呢。”
    韩旭从一下车，便一直在打量着眼前的聋哑学校。
    从外面来看，所见的教学设施像是新修的一样，估计时间不会太长了。
    总体来说，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
    三人先是在门卫室进行了相关登记，才进入了校区。
    正像李乐说的那样，学校内部的各种设施相当完善，像极了一所名牌大学。
    只不过占地面积没有那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第394章 疗养二院

    橙子像是一个老父亲似的，来回上下打量着魏来以后将要生活的地方，半晌才悠悠说道，“环境倒是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魏来能不能住的习惯了。”
    “这你就别操心了吧，魏来都那么大了，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李乐笑着摇摇头，不过话说的一点问题没有。
    韩旭也附和道，“魏来以后的路，还得他自己走呢，其实咱们能帮的很有限。”
    “哎，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这样的，比孩子的亲生父母都操心的。”李乐不由说了一句实话。
    橙子罕见地叹出一口气来，“魏来那小子本质不错，如果不是碰到了魏大光那号人渣，也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将要面对的命运，魏来能够碰到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哎，我说，你们就没有查过魏来之前的事情么，我的意思是，魏来真的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了？”李乐说着命运，却将话题引到了魏来的过往上面。
    橙子闻言愣了下神，摇头回道，“怎么没有查过啊，从魏大光口中听说，前几年魏来他们村子被泥石流给埋了，压根就没活下来几个人。
    魏来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魏大光这个堂舅的。
    说实话，挺可怜的。”
    “泥石流？！”李乐第一次听到关于魏来家乡的事情，有些讶然，“好家伙，一个村子都被埋了？”
    韩旭在旁解释道，“我联系过那边的警署，村子其实没多大，也就几十户吧。搜救过后，只找到了魏来一个幸存者。好像是邻村有人认识魏大光，知道跟魏来的关系，才辗转将魏来送到了魏大光那里。”
    “原来是这样啊，”李乐叹出一口浊气，“这孩子可真叫个福大命大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福兮祸兮所倚，祸兮福兮所伏！这种事情真是说不准呐。”
    “哎呦，这话啥意思啊？”橙子没想到这种文绉绉的话语，都能从李乐嘴里讲出来，“啧啧，李乐，你这个文化水平蛮高的嘛！”
    “那可不，好歹咱也是科班出身啊，差点就考上那什么北，什么华的。”李乐趁机学着秦大队长，调节了一下相对压抑的氛围。
    “就你，还北，还华的？牛皮都快被你吹到天上去了吧？”
    橙子那是一脸的鄙夷，外加不相信的。
    李乐见状也不多说了，表现出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
    这下子却让橙子有些吃不准了，“韩旭，这小子不会是说真的吧？”
    韩旭呵呵一笑，“我的高中成绩不太理想，但是人家李乐可说不准啊！没准真是个高材生呢。”
    橙子没上过大学，但是见过猪跑，一看李乐这个得瑟样子，即便韩旭都说有可能了，但仍旧不相信的，打死都不信！
    “行了，你们别闹了，前面就是教学楼了。咱们抓紧办办正事，别影响到下午查案子。”
    韩旭见两人又有互怼的苗头，赶忙打了一针预防！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三人在校园溜达了一圈，该看的都看过了。
    硬件设施一点问题没有，而且相当优异，确实是一所不错的学校。
    不过价格也摆在那里了，学杂费与住宿费这些乱七八糟的下来，好家伙，如果不是韩旭提前挑明了富二代的身份，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的。
    不过为了魏来能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韩旭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了。
    关键还得魏来喜欢这里才行。
    所以决定年后再带他过来看看。
    其实学校这边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麻烦。
    很快便解决了。
    而且三个人都挺满意的，不愧是萧东来找的地方，确实不错。
    不过一般人可是念不起的，横向比较的话，甚至有一些贵族学校的意思了。
    当然明面上，还是隶属于相关部门，只是私营的而已。
    为魏来看学校的任务完成了，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12点。
    别看只是上学的事情，其实要了解的东西还是挺多的，一番流程走下来，可不就到饭点了。
    三人随便找了一家饭店，填饱了肚子后，又在车里眯了一会儿，才重新启程，前往了云山疗养院。
    要说这云山疗养院，可是附近几个县市条件最好的疗养圣地了。
    整个疗养院坐落在云山郊区的空桑山上。
    风景格外秀丽，属实不可多得。
    事实上，这家疗养院属于一所综合性质的，精神病院只不过是其下属的一个分院。
    其实还是以疗养为主的，只不过环境特别好，对于病人的康复能起到非常不错的效果。
    严格地说疗养院与精神病院还是有区别的，只不过同属于医疗机构，而并非属于医院，当然也不是养老院。
    韩旭他们几人的目的地便是疗养院下属的精神病院。
    当然，这里的人并不是这么称呼的。
    虽说功能与效用是一样的，只是叫法没有那么尖锐，云山当地人称呼这里是云山疗养二院！
    只要一说是二院，那么云山人就都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橙子一路驱车，载着韩旭与李乐二人，寻着导航，畅通无阻地到了空桑山。
    不过想要进疗养院，可没有那么容易了。
    几人在先后出示了证件之后，门卫方才不情不愿地放行了。
    刚一进入院区，橙子便摇头笑道，“这里的安保措施倒是挺好的，应该也不便宜吧？”
    “可不么？在这里疗养一年，绝对是个大数字，普通人肯定是承担不起的。”韩旭如实回道。
    “那得多少钱啊？乖乖，这里好大啊！”橙子开车进入院区后，都有些懵圈了，疗养院的占地面积着实不小！
    韩旭其实也不知道，不过按照王东林的身家来看，怎么着也不会少于六位数吧。
    李乐此时摇摇头，“我有一个大爷曾经在这里疗养过，一年也不多吧，就是二三十个的样子。”
    “卧槽，一年二三十个，还不多呢？抢钱了不是？！”橙子再一次被干碎了三观。
    李乐说罢，完全没有搭理橙子，而是转头看向了韩旭，“哎，不对啊，韩旭，你不是说周淮安也住在这里么？那他的钱从哪来的？”

 第395章 二十八年的住客

    “是啊，疗养院费用这么高，周淮安哪来的钱住在这里的？”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橙子已然接住了话茬儿，不过同样很是疑惑。
    韩旭笑着解释道，“案子都是二十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可没有多少疗养院，更何况周家其实挺有钱的。”
    韩旭说到这里，李乐立马明白过来，“你说的没错，别说二十八年前了，往前推十年，燕城附近的几个县市，好像就只有云山这边有疗养院，不过精神病院倒是不少的。”
    “那就对了，你们想啊，周家在二十八年前就能住起山间大别墅了，那该多有钱啊？那时候的万元户都少的可怜呢！”
    橙子这次的话题算是接住了，说的没有半点毛病。
    李乐点点头接道，“可不呢，我家那时候都穷得叮当响呢，要这么一说的话，周淮安能住在这里，也挺正常的。毕竟他还活着呢，即便有病了，但也是周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呐。
    这种事情委托个基金就好了，有钱住个好地方，确实没什么问题。唉，我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线索呢。”
    “白高兴一场了吧，所以说嘛，凡事不能太想当然了，你看我，跟着韩旭出来了，还想那么多干嘛啊？”橙子在院区转悠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指示牌，顺着那个二院的箭头，一路朝着西边开了过去。
    李乐一听这话，摇摇头，橙子说的确实没毛病，跟着韩旭出来了，完全可以把脑子寄存起来，费那个劲儿干嘛！
    属实是出力不讨好了。
    韩旭笑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将这个话题止步于此。
    三人一路驱车又走了一段山路，才算真正进入了云山疗养二院的地盘。
    这里的环境果然出奇的好，一幢复式大楼耸立在山水之间，别有一番风味。
    橙子将车子停在大楼前的空旷处，抬眼一看面前的涂着一层白漆的复式大楼。
    “好家伙，才五六层的，这楼修的可够气派啊。”
    李乐呵呵一笑，“楼低了，你也觉得的气派啊？”
    橙子点头道，“那可不，你瞧瞧，可不是楼高就气派的。这建筑是什么风格的啊，看上去挺舒服的。”
    韩旭松开安全带，“啥风格倒是看不出来，不过你说的对，看上去是挺舒服的，估计是请人专门设计的吧。”
    “这里可是附近几个县市，最好的疗养院了，压根就不缺钱，而且疗养院的设计理念可跟医院不同，突出的就是打造一个完美的舒适环境。”
    李乐仿佛挺懂的，一出口差点就成章了。
    可惜另外两人直接无视掉了，同时开门下车。
    “哎，我还没说完呢，怎么都走了？”
    李乐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了下去。
    三人进入疗养二院的复式大楼后，向前台出示了证件。
    前台是一位很年轻的小姐姐，仔细检查完三人的证件后，才往上面打了一通电话。
    不久之后，疗养院的管理人员下来接待了。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精明干练，看到三人之后，立马便从站姿上辨认出韩旭便是带头大哥。
    “你们好，我叫王阳，是这里的主管。”
    “韩旭，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韩旭握住王阳的手后，才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疗养二院的主管。
    王阳差不多有四十了，岁月在其脸上刻上了一些痕迹，不过没有那么严重，看起来保养的蛮不错，不愧是在疗养院工作的。
    群山环绕，依山傍水，就连空气都比外面要新鲜不少，果然是很养人的。
    “三位警官好，不知道你们此行是？”
    王阳在接待方面很有经验，话不多说，直入主题。
    韩旭笑着回道，“我们是过来查案子的，你们这里有两名病人，与案件有些关系。”
    “病人？韩警官没有搞错吧？我们这里可是二院啊？住的都是那种病人啊？”
    王阳一听韩旭他们是来查案的，顿时有些错愕。
    原因无它，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警官过来查案的。
    毕竟二院的病人，精神都有些问题，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线索，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了。
    韩旭听完这话，有些小尴尬，不过原本就是冲着死马当活马医来的，只好硬着头皮道，“没办法，案子比较棘手，我们只能碰碰运气了。”
    王阳闻言，觉得自己话说多了，不好意思地回道，“抱歉，是我失言了。听说你们是从燕城过来的？！那真是太辛苦了。”
    “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韩旭与王阳客套了几句，便拿出了关于周淮安与王楠楠生母李蓉的资料来。
    王阳随手接了过去，一眼便认出了周淮安。
    疗养二院的病人虽然很多，但是周淮安绝对是个异类！
    他在这里一住便是二十八年！
    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妥妥的中年大叔，再过一段时间，都能迈入老年的行列了。
    “这不是周先生吗？”即便周淮安是这里的病人，王阳仍旧没有直呼其名，而是很礼貌地称呼其为周先生。
    “是的，他叫周淮安，算起来，应该在你们这里住了二十八年了。”韩旭附和道。
    王阳叹出一口气来，“你说的没错，这位周先生在我们这里住了很长时间了。”
    “那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韩旭比较担心的是周淮安的精神状态。
    王阳闻言摇摇头，“周先生的情况很特殊，这么多年了，时好时坏的，一直都稳定不下来。你们是为了他家里的案子来的吧？”
    没等韩旭再说什么，王阳又解释道，“我是听以前的老院长说的，周先生现在孑然一身，都是因为二十多年前的一起案子，好像还挺轰动的。”
    韩旭微微颌首，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见一下周淮安么？”
    王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尽量不要刺激到他！周先生很容易失控的。”
    韩旭一口答应下来。
    王阳随即掏出手机，打电话联系起了相关护理人员。

 第396章 白与黑

    半晌之后，王阳方才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韩旭，“抱歉，让您久等了，三位警官，这边请！”
    韩旭几人在王阳的带领之下，一路上到了三楼，在一间看上去挺普通的病房门外停了下来。
    “周先生就在里面了，请你们稍等一下，我们的护理人员一会儿就到了。”王阳办起事情来有条不紊，想必是为了预防周淮安失控伤人，提前安排了相关人员。
    即便韩旭几人都是警官，但这些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做。
    王阳倒不担心韩旭他们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万一周淮安不小心伤到哪里，那可就是自己的失职了。
    韩旭哪能看不出来，对于王阳的职业素养还是蛮认可的。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韩旭几人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环境。
    病房的规格并不是太高，却也不低，至少比普通医院的VIP病房要好上一些。
    而且四壁以及一些棱角处都包裹着厚实的软垫材质，以防病人受伤，不过整体的装饰风格太过简约了一些。
    然而这些都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
    韩旭几人的目光在短时间内，几乎都不约而同的停留在了那个略微显得单薄的身影上。
    只见周淮安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的，不晓得在做些什么事情。
    从韩旭他们的角度来看，只能见到一个忧郁的背影。
    “他在干什么呢？”李乐看了片刻，好奇地问道。
    橙子与韩旭当然不知道了，一同看向了身后的王阳。
    王阳展颜一笑，解释道，“他在看书呢！”
    “看书？”橙子有些懵了，“站着看书么？”
    韩旭闻言又看了一眼周淮安的背影，那个姿势确实很像是在看书。
    “他平时都喜欢这样看书的！”王阳又不耐烦地解释道。
    这下反倒是勾起了李乐的好奇心来，“他平时都喜欢看书？不是说他那里有问题么，还能看得了书么？”
    王阳听到这个问题后，摇头解释道，“周先生的病情很复杂，平时就跟没事人一样，但是一旦受到外界的刺激，就会发病了，而且很难控制，只能给他注射一些镇定类的药剂。”
    这才是为什么王阳要安排护理人员的原因。
    韩旭听完王阳所说的话，目光怔怔地停留在周淮安的背影上。
    在那一瞬间，似乎感受到了一种超脱凡尘的静谥！
    或许这便是周淮安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吧！
    不过案子没有水落石出，韩旭即便再不想打扰对方，但必须得走这一步的。
    因为真相只有一个！
    韩旭之前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不过在得知周淮安是周家唯一幸存的血脉时，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毕竟，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除非从小便生活在一个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中！
    韩旭向来认为人性本善，只不过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罪恶滋生蔓延！
    此时，他看着周淮安的背影，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
    半晌之后，王阳安排的护理人员到位了。
    韩旭让橙子与李乐在门外等着，自己与王阳以及两名专业的护理人员进入了病房内。
    随着房门被推开，一张普通至极的脸庞转了回来，一瞬不瞬地看着进来了的几人。
    关于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的案卷资料，韩旭早已熟记于心。
    周淮安的这张脸，也曾无数次在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然而，韩旭在亲眼看到本人时，仍旧有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可能是因为太过重视的原因，韩旭看向周淮安的眼神显得有些锋锐！
    周淮安在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这双眸子，似成相识，目光却在一瞬间躲闪了开来。
    “你好，周先生，”不等王阳开口说些什么，韩旭抢先问候出声。
    半晌却没有任何动静。
    周淮安在韩旭几人进门时看了几眼后，便又转回身去，认真地看起书来。
    王阳刚想上前，便被韩旭拦了下来。
    只见韩旭缓步走到周淮安身边，眼睛余光扫到书上的字迹，温和地问道，“横沟正史的《白与黑》么？”
    周淮安闻声，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什么话也没有说！
    韩旭没想到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在疗养院里一住便是二十八年，第一次见面时，却在看着一本本格推理类的。
    这个故事，韩旭之前曾经看过。
    讲述了一起离奇的谋杀案件。
    “美丽的洋裁店老板娘曝尸在垃圾箱内，她的身体被弃在施工的煤焦油淋中，脸孔模样难辨，死状真是前所未有的恐怖……
    莫名飞来的神秘信件不仅披露社区住户诡异的暖昧关系，更让每个人心中的恐惧冲到最高点！
    什么是白与黑？
    其中到底隐含什么玄机？”
    韩旭至今还记得这本书的简介概述，然而对于那个故事却没有多少印象了。
    “这本书，你看了很久吧？”
    韩旭注意到周淮安手中的推理都快被翻烂了，每一页纸上都留下了不少磨损的痕迹，书脊上的文字甚至都有些褪色了。
    “嗯，”周淮安罕见地轻声回应了一下，又重新回归沉默！
    韩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显然，这位四十五六岁的大叔格外腼腆。
    “那你还记得有多久么？”韩旭试着跟周淮安建立起更多的联系。
    王阳在一边看到后，微微点头，原本还挺担心韩旭这个年轻人的办事方式，看来是多虑了。
    周淮安将目光从书上转移到了韩旭刚毅的脸庞上。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破天荒地说道，“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的眼睛？”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不过瞬间明白过来。
    周淮安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韩钰！
    秦奋秦大队长不只一次提过，韩旭除了眼睛之外，其他地方长的都随了他母亲，一点都不像那位警界传奇的。
    然而此时，赫然被周淮安看了出来！
    韩旭在那一霎那，更加感觉不真实起来。
    难道说，他还记得什么吗？

 第397章 访客记录

    韩旭吃不准眼前灭门惨案的唯一幸存者，到底状态如何。
    紧接着，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周淮安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这位四十五六岁的大叔，像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中，手里捧着那本破旧的《白与黑》，甚至连看都没再看韩旭一眼的。
    韩旭尝试了数次之后，还是没能跟掉了线的周淮安联系上。
    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一时间都不晓得该如何处理了。
    韩旭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病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王阳在一边看着，却是啧啧称奇！
    要知道周淮安可是相当排外的，别说是回答问题了，即便是有陌生人从身边走过，那都是很有可能受到刺激而失控的。
    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有着如此强的亲和力，竟然能跟周淮安搭上话的，属实是活见鬼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换上一个人来，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韩旭的眼睛像极了父亲韩钰，周淮安哪可能这么温顺的。
    可见当年，韩钰给周淮安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韩旭认为那是一种特别难以言表的安全感！
    不过很可惜，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否则当年在韩钰手中，案子便会有所突破了，那还轮得到二十八年以后的韩旭站在这里呢。
    在一番尝试之后，韩旭仍旧是束手无策，只好朝着王阳摊了一下手。
    王阳见状微笑着摇摇头，点头示意那两名护理人员可以出去了。
    等着几人回到门外之后，没等橙子与李乐问些什么。
    王阳已然说道，“真是个奇迹，周先生向来见不得陌生人的，韩警官，难道您之前来看望过他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旭瞬间便想到了原主的父亲！
    或许时隔多年之后，韩钰曾经来探望过周淮安呢。
    否则无法解释，周淮安在见到韩旭后，还能说出那句话的。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即便一个人什么都忘掉了，对于那扇窗户还留有一定的印象，倒也无可厚非。
    但这么一来，仍旧没有收获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周淮安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人，其实已经没有了与人沟通交流的能力，即便他想起什么来，也是无法表达出来的。
    更何况，这种心智不健全的病人所提供的证词，没有什么法律效应。
    除非，周淮安突然好了起来！
    但是一个人都疯了二十八年了，还有可能痊愈么？
    韩旭在心里打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或者都不能用问号来形容了，只能说是一个无奈的句号。
    对于王阳的问题，韩旭没有过多解释，毕竟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笑着敷衍了过去。
    李乐却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问出点儿什么没有？”
    韩旭苦笑摇头，然后轻轻耸了下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橙子见到后，跟着苦笑了一声，“周淮安都疯了二十八年，时间太久了，能不发病，已经是个奇迹了。”
    “那倒也是，时间确实太久了，所以嘛！看开点了，查案子没什么收获很正常的，特别是这种走访调查，其实跟碰运气差不了多少。”李乐倒是挺看得开的，毕竟他的主要工作便在这一块。
    听完橙子与李乐的话后，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王阳，“王主管，你们这里留有访客记录么？”
    王阳闻言一窒，然后皱了下眉头，“访客记录是有的，不过很早以前的没了，好像只留有最近十年左右的。”
    韩旭没想到疗养院的信息维护还挺不错，居然能够找到最近十年的访客信息。
    “那我能看一下吗？”
    韩旭从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便已经恢复了斗志，思维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李乐与橙子一听韩旭想要查访客记录，顿时明白过来。
    不过能查到线索的几率还是太小了。
    王阳笑着点点头，客气地回道，“当然，资料都在档案室，你们跟我来吧。”
    接下来，王阳又领着几个到了疗养二院的档案室，从那里的电脑上调出了最近十年有来看望过周淮安的访客信息。
    结果并不尽如人意，除了有几个韩钰的名字之外，再没有任何的记录了。
    “韩旭，这个韩钰是谁啊？只有他来过啊，最近一次还是在五年前呢。”李乐疑惑地看向韩旭，其实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是想要核实一下而已。
    “他是我父亲！”韩旭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这下轮到李乐一整个傻住了，半天回不过劲儿来。
    橙子看了一眼李乐夸张的反应，拽了一下，“哎，我说李乐，有那么夸张么？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是见到上帝了似的。”
    李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好家伙，橙子，你没听说过韩钰么？”
    橙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啊，韩旭不是说了，那是他父亲吗？”
    “卧槽，我真TM是服了，韩钰可是咱们燕城北郊警署的传奇人物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么？”李乐感觉是在对牛弹琴。
    “传奇人物？你是说韩旭的父亲也是干咱们这一行的？”橙子还是没有抓住重点，因为在他的眼里，韩旭已经是最大的传奇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李乐不再搭理橙子，而是转头看向韩旭，“组长，咱爹真的是那个传奇人物韩钰么？”
    韩旭瞥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李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得到当事人的证实之后，李乐瞬间感觉一切都显得合理多了。
    难怪韩旭的推理能力这么变态呢，敢情人家是有遗传因子在身上的啊。
    有这么一位警界传奇人物的大爹，从小耳熏目染的，能不厉害么？
    李乐之前还有跟韩旭一较高下的心思，此时完全扔到爪哇国去了！
    唉，有些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跟人还是在区别的！
    至少，起点是不同的！
    韩旭可没有想到李乐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心绪便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王主管，麻烦您了，我还想看一下李蓉的访客记录。”

 第398章 妄想型精神分裂

    “李蓉？”
    王阳疑惑地看向韩旭，然后又想起他们是为了两件案子来的，顿时明白过来。
    韩旭随即取出关于王楠楠生母李蓉的相关资料。
    因为疗养二院的病人确实不少，王阳虽然是主管，但并不熟悉每一个病人。
    他看了几眼照片，没有什么印象，不过还是将信息录入了电脑内。
    一番查找之后，很快便锁定了李蓉的一些信息。
    当然，韩旭最看重的还是访客记录。
    “诺，韩警官，你们找的应该就是这位病人了。”
    王阳调出档案信息后，礼貌地让开了位置。
    韩旭几人凑了过去，目光纷纷停留在液晶显示器上。
    云山疗养二院采用的是一套比较先进的管理系统，可以从上面调取很多病人的资料，包括一些基础信息，还有之前的病历，甚至还有访客记录。
    只要是在前台登记过，几乎都会录入到系统中。
    韩旭仔细核对了一下李蓉的基础信息，确定她就是王楠楠的生母。
    然后又调出了关于李蓉的访客信息。
    结果在上面只找到了一个名字——王东林。
    “好像只有王东林王师傅来看过啊，难道说李蓉没有什么亲属么？”李乐抓住了问题所在。
    “资料上写着李蓉的父母早已过世了，她还有一个姐姐，但是关系并不好。”韩旭随口回道。
    “卧槽，那么多的资料，你是怎么记住的？”橙子看待问题的角度总是围绕着韩旭一个人。
    “那是重点么？”李乐不由怼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关系就算再不好，总不能一次都不来吧，那可是亲妹妹啊？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确实有些不合情理了，要不回去，你查一下这条线，看看李蓉的姐姐有没有什么问题吧。”韩旭打蛇随杆上，将这个任务直接交到李乐手上。
    “行啊，没问题，我回去就查一下，”李乐有一种直觉，李蓉的姐姐或许与案子有着什么关系。
    之前韩旭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向，只不过案子是要一步一步查的，需要顺着思路来，不能东打一枪，西放一炮的，那样就乱成一团了，很难理清案子之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其实这一系列的案子，粗看并没有那么复杂，只需要按部就班地顺着线索查下去，应该便会有一些收获的。
    只不过时间跨度有些大了，想找到一锤定音的证据相当困难！
    这也是案子最大的症结所在了！
    韩旭几人在档案室并没有收获到太多的线索，于是又在王阳的带领下，前往了李蓉的病房。
    要不说王东林还是挺有钱的，李蓉所在的病房甚至比周淮安的还要好上一些。
    已经接近VIP的标准了！
    李乐一看这病房周围的环境，都有些羡慕起来，“以后我要是老了，也过来这边疗养疗养。”
    走在前面的王阳笑着回过头来，“欢迎之至呐，我们这里的环境最适合疗养了！”
    “你就别等老了，那还得多长时间啊，要不我锤你一顿，你直接入住好了呗！”橙子适时的调侃道，毕竟在这种地方，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压抑。
    疗养院不同于医院，并没有那么重的消毒水味道，但是那种冷清，仍旧让人有些不太舒服的。
    当然，待的久了，自然会屏蔽掉这些的。
    比如王阳，在疗养院就像是在家里一样，对于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很快，几人便到了李蓉的VIP病房门外。
    王阳刚想推门而入，李乐疑惑问道，“不需要找一些帮手了？”
    “病历上写着李蓉的病情不太严重，所以不需要的。”王阳很是礼貌地解答了李乐的疑惑。
    韩旭一听这话，瞬间感觉有戏了。
    只要病情不太严重，那就有机会从王楠楠的生母口中得到一些相关线索的。
    “她在这里住了有多久了？”橙子思考问题总比别人慢了半拍。
    不等王阳回复什么，李乐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刚才那电脑上不是有么，李蓉在这里住了有三年多了！”
    “上面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了。”橙子一听这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当着王阳的面，李乐没有继续揭橙子的短，还是留了一些面子的。
    韩旭笑着摇摇头，拿这两人一点办法没有。
    王阳见状推开了病房门，当先走了进去。
    韩旭三人随后跟上，不过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好家伙，这个病房布置的极具少女风！
    几人像是瞬间走入了童话故事中公主的卧室。
    韩旭一眼望去，整个房间以白、粉两色为主要色调，入目的书桌、衣柜都是粉色系的，搭配同样的粉色墙体，看上去格外温馨。
    李乐看到眼前的一切，眼角跳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好家伙，我还以为到了王楠楠的房间呢。”
    韩旭听到后没有多说什么，但同样有这种错觉！
    可能这是一种寄托，李蓉因为太思念自己的女儿了，所以只有待在这样的环境中，才能找回一种独特的安全感。
    像是王楠楠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不过神经大条的橙子，哪懂这些的，越发觉得李蓉的病情兴许没有那么乐观。
    王阳同样不经常来，一看这里的布置，顿时有些意外，但是病人的家属有权利更改病房的装饰，所以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的大惊小怪。
    走进房间之后，几人方才将注意力全数放在了穿着一身粉色睡衣的病人身上。
    此时李蓉正好奇地看着进入自己房间的几个大男人，整个身子蜷缩在床上，背靠着公主床的皇冠软垫，目光游离，流露出受惊的神色。
    “李蓉，别害怕，今天的药吃了没有啊？”
    王阳见状试着安抚起对方的情绪。
    韩旭则朝着李乐与橙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看到后，默契地退出了病房。
    缩在床上的李蓉见少了两个人，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下来。
    “我不叫李蓉，我叫楠楠，王楠楠！”
    韩旭与王阳闻言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这是一种常见的妄想型精神分裂！
    可能是因为过度自责而导致的！

 第399章 上锁的箱子

    韩旭对于这种妄想型精神分裂，了解的并不是太多。
    其实妄想型精神分裂是精神分裂症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差不多有半数左右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是被诊断为妄想型的。
    而妄想型精神分裂的发病年龄一般以内向、孤僻、心理障碍和中、老年者居多。
    相对来说，起病比较缓慢。
    患者大多数具有多疑、敏感、不相信他人，而且行为诡异，嫉妒心强，遇事喜欢夸张，特别是对人冷酷，进而冷血，甚至到达六亲不认的程度，最后很可能导致自杀，或者去伤害以及杀死别人。
    事实上，妄想型精神分裂症者甚至会出现一种意志增强的行为障碍，简单点说，就是千方百计地不惜为达到正常人认为是毫无意义和无价值的目的而努力。
    不过李蓉表现出来的这种妄想症又截然不同，像是为了保护本体不再受到伤害，而自我激活的一种幻想状态！
    韩旭听到李蓉说出王楠楠的名字后，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眼前的中年女人和曾经的王楠楠仿佛重合在了一起，即便目中所见完全不同，但是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王阳对于这种情形似乎是见怪不怪了，静步走到李蓉床边，“嗯，是我搞错了，那王楠楠，你今天吃药了么？”
    李蓉看到王阳走了过来，下意识地又蜷缩了一下身子，直到对方没有展现出过多恶意，如释重负，微微点头道，“楠楠吃过了。”
    韩旭难以想象，这么一个清甜的少女音，竟然会从李蓉的口中说了出来。
    “吃过药就好了，这位叔叔想问你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以么？”王阳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相当有耐心，果然经验足够老道。
    李蓉闻言，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一边的韩旭。
    韩旭见状，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可能是因为笑容的感染力特别强，韩旭能够明显看出来，李蓉戒心变的没有那么严重了。
    他这才凑了过去，仔细打量起王楠楠的生母来。
    对方穿着一件印有二次元图案的粉色睡衣，虽然蜷缩在床上，但仍旧可以看出来，身形是比较娇小的那一类。
    让人感觉唯一不舒服的地方，或者说不和谐的，便是李蓉的妆容，典型的少女风。
    此时的李蓉差不多有四十了，面容娇好，岁月在其身上虽然没有留下什么特别明显的痕迹，但是与十几岁的少女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可能是腮红打得有些多，重点突出了一个森系风格的诡异感！
    而李蓉盯着韩旭看了半晌后，突然展颜一笑，“这个大哥哥长得好帅啊！”
    王阳闻言，笑着看了眼韩旭。
    李蓉的精神状态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太差，至少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行为，而像是停留在了王楠楠的身份，或者说世界里，独自美丽。
    韩旭原本并不想去打破这个虚假的美好，不过为了查清楚王楠楠的下落，只好顺着李蓉现在的思维，出言问道，“你好，王楠楠，我叫韩旭，很高兴见到你。”
    李蓉一瞬不瞬地看着韩旭，甜甜一笑，“我叫王楠楠，很高兴认识你。”
    韩旭注意到对方并没有重复自己的问候，显然还具备了一些交流与沟通的能力，不像周淮安，一直躲藏在自己的世界里。
    “楠楠，你今年几岁了呀？”
    这个问题其实只是为了拉近一下距离。
    但是没有想到李蓉却皱着眉头竖起了十根手指，然后很认真很认真地数了起来。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嗯，楠楠今年十九岁了！”
    韩旭看到李蓉清澈的双眸泛起了一层亮光，顿时松了口气。
    对方能够算清楚王楠楠的真实年龄，那么有可能还会记得一些什么吧。
    “原来楠楠十九岁了啊，”韩旭顺着重复了一句，又接着问道，“那楠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看漫画，睡觉！”李蓉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的犹豫。
    韩旭从一进门便看到粉色的书桌上，摆满了整整一排的漫画书，粗略扫了一眼，都是一些暗黑系的少女漫。
    其中有一本，韩旭依稀还记得里面的经典台词：诅咒是双重的，在把对方送入地狱的同时，你的灵魂在死后也会进入地狱，尽管这样也无所谓吗?
    想必王楠楠在失踪前，特别喜欢看这些漫画吧。
    只不过这个风格，确实有些独特的。
    “那楠楠喜欢画画么？”
    韩旭试图与李蓉建立起好朋友一样的关系，所以特意往兴趣爱好那个方向引导起来。
    李蓉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楠楠不喜欢画画，但是喜欢写日记。”
    “日记？！”韩旭听到这个正经人都不太爱碰的东西，顿时眉头一皱。
    王阳在一边听到后，也有些好奇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日记的存在。
    难不成，还藏起了来么？
    李蓉见两人有些不相信，嘟了一下小嘴，“你们不相信啊，那我拿出来给你们看看呗！”
    韩旭这边还没有刻意引导呢，李蓉就已经准备将日记拿出来了。
    只见她说完后，便趴在了床上，一头探向了床底，然后从里面拖出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韩旭瞧了一眼，那箱子不大，刚好可以放进去一两本日记的。
    “咦，箱子怎么锁上了呢？肯定是我爸爸搞的鬼！”
    李蓉看到那把精致的小铜锁，随口抱怨了一句。
    韩旭不由俯下身子，凑了过去，“还是个密码锁？”
    李蓉好奇地看着韩旭，一双大眼瞪得圆溜溜的，“但是楠楠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呀。”
    “那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打开么？”韩旭在动手之前，征求了一下对方的意愿。
    李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韩旭随即低下头，仔细查看起这个密码锁，三位数的，像是从哪个老旧的行李箱上取下来，然后再用在这里的。
    通常三位数的密码并不是特别难搞，排列组合下来，就只有一千种而已。
    韩旭可不准备用那种特别笨的办法，这要是一一试下来，即便数量不是太多，也够喝上一壶了。

 第400章 满是涂鸦的日记本

    韩旭先是试了几串比较单一的简单排列组合，见没有效果，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王楠楠的生日上。
    不过很显然，输入之后，还是失败了。
    韩旭又接着试输了王东林与李蓉的生日信息，结果还是一样，没能打开这个密码锁。
    一筹莫展之时，才突然想起来门外还站着一个开锁大师呢。
    索性将橙子喊了进来，还好没有惊吓到李蓉。
    可见韩旭已经与其建立起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关系。
    说实话，韩旭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特别能让别人放下戒心，用橙子的话来说，可能是天生便具备了一种独特的亲和力，或者说安全感吧。
    橙子进来之后，瞄了一眼那个上锁的箱子。
    “咦，这种木箱子，还挺少见的呢，不过密码锁就有些烂大街了。”
    不愧是专业人士，橙子替换了韩旭的位置后，好家伙，前后不到十秒钟，那把精致的密码铜锁应声而开。
    王阳在一边瞧着，使劲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去，这位警官，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太神奇了吧？”
    韩旭自然清楚橙子的水平，不过同样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橙子顺利地开完锁后，抬头正好迎上了两人问询的目光。
    这次倒是没有再卖什么关子了，顺口解释道，
    “通常这类密码锁的打开方式，无外乎四种。
    第一种就是笨方法了，一个一个地试呗！密码一共才三位数字，从000—999，挨个来一遍。如果试一次需要三秒钟时间，那么这一千次，差不多就是一个小时吧，虽然比较麻烦，但是肯定可以试出来的。
    所以这种密码锁压根就没有什么用处，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王阳一听点点头，“这种办法是笨了点，但是你开的也太快了吧？其他几种办法是什么呢？”
    橙子原本不想透露绝招的，不过转念一想，这号锁压根就没有什么技术可言，所以接着说道，
    “第二种嘛，其实也挺简单的，如果身边有手电筒的话，拿它对准密码盘看看，能不能找到明显的凹槽！然后记下对应的数字，再转动转盘就好了。
    因为这种锁的成本太低了，一般来说，做工很差，如果凹槽对应的数字有一定的偏差，那就把所有对应的数字都朝同一个方向转动几下，问题就解决了。
    简单点说，虽然各种密码锁都有一些不同的地方，但原理是一样的，你把缺口都转出来后，如果还打不开的话，那就统一往一个方向一格一格地转，顶多转上个十来次的，肯定就能打开了。”
    王阳一听摇摇头，“好家伙，原来是这样啊，厉害了。”
    橙子呵呵一笑，“这有什么的，这号密码锁最简单不过了。还一种方法更简单了，你只要一手转动密码盘，再一手拽住锁头开关，依次多转动几下，随便一个密码从0转到9，要是质量较差的，凭手感就能觉察到里面的弹簧会松动一下，然后再去转下一个密码，如此重复三次就行了！”
    橙子虽然说的挺简单，其实这种办法的难度却是最高的。
    普通人可不具备轻易找出那个差异的能力。
    韩旭闻言笑着摇摇头，果然术业有专攻，还好带着橙子过来了，不然又得浪费一些宝贵的时间了。
    王阳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道，“那最后一种方法是什么呢？”
    橙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晃晃的牙齿，“嘿嘿，就这锁，一锤子下去，完事了！”
    王阳一听愣了下，随即哈哈笑了起来，“那倒是，一力破万法嘛！”
    几人说话间，韩旭却注意到李蓉悄无声息地从那个箱子内取出一个粉红色的日记本来，然后宝贝般地抱在了怀里。
    “楠楠，我能看一下这个日记本么？”
    韩旭尽量温和地问道，生怕刺激到李蓉。
    毕竟这个日记本很有可能是王楠楠留下的东西，大概率会导致对方情绪失控。
    李蓉却像是没有听到韩旭说的话一样，温柔地抚摸着日记本，仿佛抱着的是自己的孩子。
    韩旭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有能够影响到对方，顿时感觉有些棘手起来。
    王阳在一旁看出来那个日记本挺重要的，但是一看李蓉的状态，微微摇了摇头。
    最后只能示意韩旭他们先出去，再想办法了。
    韩旭两人见状，只好依言先走出了病房。
    王阳跟着出来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看只能稍微等一下了，病人不再受到外界刺激，可能会将东西放回原位。”
    韩旭几人当然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总不能进去强抢吧？
    李乐在门外一头雾水，见三人出来了，疑惑问道，“怎么样了？有收获没有？”
    韩旭微微颌首，“算是有吧，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价值。”
    “真的有收获？”李乐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橙子抢先回道，“一个日记本，好像是王楠楠留下来的！”
    “日记本么？我去，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正经人谁写日记啊，那东西肯定有问题啊！你们怎么不拿出来呢？”李乐赶忙说道。
    “我们倒是想啊，但是里面那位还得同意啊，现在正抱着不撒手呢。”橙子一脸无奈，早知道开完锁就不那么得瑟了，直接拿了东西走人，“唉，大意了，没有闪！”
    “那现在怎么办？”李乐同样觉得强抢不太合适。
    “还能怎么办，等等呗，刚刚王主管不是说了嘛！”韩旭没好气道，只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不过还好，三人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能够清晰地看到李蓉将日记本放回了原处，接着便安静地睡着了。
    果然，王楠楠的爱好起了一点作用，还真是挺爱睡觉的。
    王阳见状，又等对方睡熟了一些，方才进入房间，轻手轻脚地将日记本取了出来。
    韩旭几人接过来一看，只见粉红色的日记本上，赫然写有王楠楠的名字。
    然而，迫不及待地翻了开来……
    整本日记却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涂鸦，甚至没有一块留白的区域！

 第401章 还原（一）

    “卧槽，全涂黑了啊，这还怎么搞嘛！”
    李乐看到日记本上的内容全部被涂黑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大疙瘩。
    韩旭与橙子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橙子还好上一些，毕竟不负责找线索。
    “是啊，这可咋办呢？这是谁干的啊，太没有公德心了吧？”
    “这跟公德心没有什么关系吧？”李乐感觉一个头两个大，顺嘴怼了一句橙子。
    橙子却是毫不介意，目光怔怔地落在了被涂得黑漆麻糊的日记本上。
    “好家伙，整本日记就只剩下三个字了啊！要是没有王楠楠的名字，谁知道这是个啥东西咧！”
    李乐无奈摇摇头，冲着韩旭问道，“我说旭啊，这东西都涂成这样了，线索是不是又断了啊？”
    韩旭闻言不置可否，拿着日记本倾斜了一个角度，依稀还能看到一些字迹。
    但特别模糊，不是太好辨认！
    “那倒未必，”韩旭说完之后，扭头看向了王阳，“王主管，你这里有铅笔么？”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啊？”
    不等王阳回话，橙子疑惑出声，一旁的李乐同样没搞明白韩旭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阳闻言愣了一下，点头道，“铅笔，2B还是HB的？”
    “哪种的都行，”韩旭言简意赅地回道。
    “我办公室里可能有，要不去我那里看看？”王阳提议道。
    韩旭几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一行人又跟着王阳回到了二楼。
    王阳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很僻静，位于办公区的一个角落里。
    进屋后，王阳翻找了片刻，才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支2B铅笔。
    韩旭随手接了过去，然后俯身趴在了办公桌上。
    将王楠楠的日记本反过来平铺在了桌子上，然后拿着那支铅笔在背后耐心地涂了起来。
    李乐一看韩旭的操作，瞬间明白过来，上学时候没少这么干过。
    这种方法其实蛮简单的，就是尽量将铅笔削尖削长，斜着将书写位置的背面来回涂抹，那些字迹便会清晰的浮现出来。
    不过却有一个弊端，就是时间长了，或者书写时没用什么力道，那么运笔留下的痕迹是会消失掉的。
    很显然，韩旭耐心地涂抹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字迹浮现出来。
    “哎，这招好像不太灵啊？”李乐凑过来一个大脑袋，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韩旭无奈回道，“上面的笔迹时间太久了，至少有四五年了，所以效果不太好。”
    橙子疑惑问道，“这是个什么原理啊？”
    李乐刚想怼一下橙子，不过话到嘴边便止住了，因为他也讲不清楚这种方法到底是个什么原理的。
    上学时候虽说都用过，但要涉及到底层逻辑，还真讲不出来的。
    韩旭看了一眼橙子，笑着说道，“我也不清楚这是个啥原理，不过通常一涂就出来了，可惜这个日记本的时间太久了，而且笔迹太轻，涂不出来了。”
    橙子与李乐还想着韩旭会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呢，结果就这？
    “我都准备好听课了，好家伙，你也太不负责了吧？”李乐随口调侃了一句。
    “就是说啊！”橙子在一边附和完毕，又接着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韩旭则将注意力放回到了日记本上，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刚刚他大致观察过了，涂在字迹上的是一种黑色油墨，差不多麦克笔粗细，而且涂抹的特别工整，像是干了一个大工程一样，一行一行地将王楠楠留下的内容，全部覆盖住了，并不是胡乱涂鸦的。
    很显然，有人不想让别人看到日记上的内容。
    但又不想破坏这本日记，再加上李蓉之前说的那句话，所以韩旭大概率猜测，涂掉日记内容的极有可能便是王东林！
    那么日记上的内容，必然存在一定的价值。
    “怎么？你还有办法？”李乐看到韩旭并没有沮丧，反而研究了起来，不由开口问道。
    韩旭没有回答，而是拿着日记本走到了窗户前，不断改变着手里日记本的角度，想要利用不同光线的倾斜折射，来看清楚被涂抹掉的字迹！
    “呵，这方法也行么？”李乐更加疑惑了。
    韩旭一边转着日记本的角度，一边回道，“怎么不行啊，这种黑色的油墨是不能完全遮盖住原本字迹的，但还是有点看不清楚啊！”
    “我就说嘛，这涂抹的黑漆麻糊，你换一百个角度看，也是白搭啊！”李乐摇头回应道。
    “唉，”韩旭看了半天，无奈放下日记本，耸肩摊手道，“果然没戏，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黑笔，透明度太差了，而且下笔还挺狠的，只能看到一丁点，复原不出来啊！”
    橙子从韩旭手中接过日记，有样学样，对着光线不断地倾斜角度，结果看了个寂寞，“是挺邪乎的，只能看到一点点，这好像是个他字，单人傍的。”
    “他？”李乐闻言一窒，赶忙凑了过去，顺着橙子的角度看了过去，“哎，还真是个他字，啧啧，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日记本上出现个他字，可不太正常呐！”
    韩旭听明白李乐想要表达的意思。
    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
    正是处在青春期呢，有一两个暗恋或者早恋对象，挺正常的。
    “哎，组长，你说这个他，会不会是王楠楠的男朋友啊？”
    李乐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橙子一听皱了下眉头，“不至于吧，才上初中啊？十来岁就有男朋友了？”
    “怎么不至于啊，我上初中那会儿，交过好几个女友的！”李乐那叫个没心没肺的，啥话都往外面崩的。
    橙子不屑怼道，“你是谁啊？能跟别人一样么？”
    “切～”李乐哼了一声，“是你跟别人不一样吧？现在的小孩子可比以前开放多了，早恋现象层出不穷呢，别说初中了，小学都多了去了！”
    橙子一听这话更无语了，“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不是，别睁着眼说瞎话了！”
    “不信拉倒，”李乐不想跟橙子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第402章 还原（二）

    韩旭虽说没有插话，但不得不承认，李乐说的还是挺有几分道理的。
    一个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即便没有男朋友，估计也不会少一两个暗恋对象。
    这个出现在王楠楠日记本里的单人他，就很有说道了。
    总不能是指代着王东林吧？
    谁会在记录隐私的日记本里，写那么多关于家庭的事情呢。
    那么大概率，这个他，极有可能便是王楠楠心仪的对象了。
    他？！究竟是谁呢？
    韩旭脑海中一一划过与案件相关的人员。
    董舒舒？压根不可能，PASS！
    楚天河？年纪大了整整一届，不太可能，因为接触较少，所以也能PASS掉！
    那么，好像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陈少冲！
    从南城警署收集到的资料上来看，陈少冲长得还挺不错，有一股浓浓的痞帅味道。
    这种男孩子，对于正处于叛逆期，情窦初开的花季少女来说，那个杀伤力不言而喻！
    所以，韩旭有八成把握，王楠楠的心仪对象极有可能便是陈少冲！
    还有这个男孩子的履历，甚至都带着一些传奇色彩了。
    从苗小兰口中得知，陈少冲上初中的时候，混了两年半，典型的不良少年，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过自新，浪子回头金不换！
    仅仅用了半年时间，便考上了重点高中！
    好家伙，放在玄幻里，都是自带主角光环的，受到一些女同学的青睐，太正常不过了。
    但还是那句话，办案子可以大胆猜测，不过最后仍旧需要强力证据来支撑的。
    目前来看，这个证据极有可能便在王楠楠的这本日记中了。
    所以还原出日记中的内容，成为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韩旭只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日记上。
    两种简单的方法都试过了，没有什么效果，不得已只能上技术了！
    “王主管，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电脑么？”
    一直没有吭声的王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韩警官，您随便用，不必那么客气的。”
    得到允许后，韩旭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按了下电脑的开机键。
    橙子与李乐凑了过来，不晓得韩旭又要干什么了。
    “你用电脑干嘛啊？”李乐首先提问道。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取过那本日记，朝着李乐说道，“把你的高档机皇，借我用用！”
    “先说你要干嘛！我这手机可精贵着呢！”李乐一撇嘴，不太想外借。
    “少废话，麻溜点儿！”
    李乐闻言不情不愿地取出手机，指纹解锁后，珍而视之地递了过去。
    韩旭一把接过，完全不晓得什么叫个怜香惜玉的，对着日记上的内容，就是一顿咔咔拍摄！
    橙子见状有点看明白了，“卧槽，韩旭，你是想用电脑处理一下？这是要上技术啊？”
    韩旭随意拍了几张，抬头回道，“死马当活马医吧，试一下！”
    “卧槽，韩旭，你还会这东西呢？这么全能呢？”李乐打游戏还行，对于处理图片这些，完全是个门外汉。
    韩旭压根没有回话，而是利索地将李乐手机上的照片导入了电脑内，然后打开网页，下载了一个PhOtOShOp！
    “卧槽，够专业啊！”李乐当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不只一次在老张的电脑上看到过这个软件。
    PhOtOShOp这种专业的图形图像处理软件，其实普及度已经很高了，但凡学过一点电脑的，都会玩两下子。
    不过要说精通，算下来，可没有多少人了。
    属于典型的入门容易，精通困难的软件！
    韩旭下载好软件之后，便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首先是导入图片，接着增加对比度，用到了曲线调节……
    一番处理下来，原本被覆盖的字迹模糊地呈现了出来。
    李乐在一旁摇了摇脑袋，“卧槽，韩旭，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关键看起来还挺专业啊，手法好像比老张还牛掰啊？”
    橙子同样有些疑惑，不过这种事情放在韩旭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在橙子眼里，韩旭简直就是万能的！
    “上学时候，学着玩的，没想到还能用得着！”韩旭随口敷衍了一句。
    “可得了吧，我上学时候，怎么没有学过这种东西的？这玩意儿，警校不教吧？”李乐可没印象，学校还有这种课程的，自己那些个学计算机的同学，也不见得有韩旭这个手艺吧？
    韩旭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而是专心致志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图片上。
    没过多长时间，便处理出来几张拍摄后的图片。
    那些日记本上的字迹，虽说还不是太清晰，但至少凑和地能看出个大致了。
    韩旭见这种方法有效果，终于松了口气。
    “王主管，真是太谢谢您了！”
    王阳笑道，“韩警官说哪里话，都是应该的嘛！”
    王楠楠的日记本说厚不厚，但也有几十页的，要是全部处理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即便韩旭操作的再快，那也得一页一页地细致处理。
    处理一张图片，就得用个几分钟的，几十页的工作量还挺大的。
    韩旭索性将日记本上的内容依照次序拍了下来，一股脑地传给了远在燕城的老张。
    他在那边处理起来，效率可比在这里强多了。
    毕竟王阳的这台电脑配置不行，是专门用来办公的，能够带动图形处理软件已经非常难得了。
    但是压根没有什么效率。
    解决完日记本的事情，韩旭便准备起身告辞了！
    其实在疗养二院的收获并不是太多！
    李蓉那边显然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还好找到了一本王楠楠留下的日记，破解还原之后，或许能够有一些收获。
    但是关于7.21云台山灭门惨案，仍旧是毫无头绪！
    唯一的幸存者周淮安，还是老样子，无从下手！
    韩旭没有丝毫办法，难怪最近十年内，原主的父亲不只一次来看望过周淮安，想必同样一无所获吧。
    接下来，韩旭只好先搁置一下灭门案，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天使案上。
    王楠楠的日记上，到底记录了些什么呢？
    而那个单人他，真的是陈少冲么？

 第403章 大雪

    韩旭几人告别了王阳，走出云山疗养二院的复式大楼。
    户外不知何时已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燕城离着云山并不算太远，仅仅只有这么一段的距离，燕城那边却很少下雪，更不用提这么大的雪了。
    李乐一看到外面的雪景，整个人都瞬间激灵了！
    虽说他老家也在北边，但回去的时候太少了，所以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卧槽，好大的雪啊！真漂亮！”
    韩旭与橙子却是见怪不怪，特别是橙子，原本就是东北那边的，见的雪比见过的雨还多了。
    “是啊，好大的雪啊！就是温度不怎么样！还不算太冷！”
    橙子高大的身形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完全没有受到气温的影响。
    韩旭则是紧了紧身上羽绒服的领口，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呼出一热气，瞬间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李乐心情大好，笑着说道，“好家伙，这还不冷呢？咱们燕城那边可没有这么低的气温，这么大的雪！”
    几人说话间，雪是越下越大，不消一会儿，便覆盖住了二院的每一个角落！
    入目白皑皑的一片，美不胜收！
    李乐孩子心性大起，跑进了飘飘扬扬的大雪中，肆意地感受着雪的热情！
    韩旭笑着摇摇头，他可没有心情玩雪，而是返身又看向了二院的复式大楼。
    周淮安、李蓉。
    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却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待到什么时候！
    然而间接造成这一切的犯罪嫌疑人，仍旧逍遥法外！
    这世间的不公平，似乎都挤在了一个角落里！
    此时的大雪并没有驱散韩旭心中的阴霾，反而像是雪上加霜一般，将这一切都冰冻了起来。
    橙子有些时候心细如发，看到韩旭脸上的表情格外沉重，“多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雪了？”
    韩旭回过神来，“有两年了吧。”
    “我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大雪能掩埋掉世间所有的一切，但路还在脚下不是？”
    橙子罕见地开导了一句，还挺有哲学味道的。
    韩旭闻言，爽朗一笑，“是啊，路还在脚下！”
    ……
    三人回到车上之后，还是由橙子来驾驶，准备趁着大雪没有封山，先回到云山市区再说。
    至于还能不能翻山越岭地回燕城，就很难说了。
    省道山路可不比高速，只要铺上浅浅一层冰雪，危险系数便是成倍增涨，更别说这么大的雪了！
    “卧槽，这雪下的太猛了，咱们今天回不去了吧？”
    李乐看着窗外没有停歇的大雪，即便坐在车里，仿佛仍旧能感受到一些寒意。
    “我看挺悬的，咱们先回云山市区，看看情况再说吧！”橙子提议道。
    韩旭点了点头，压根没有想到出来会碰上这么一场大雪的。
    橙子开车相对更加稳当了一些，没过几十分钟，便载着几人回到了云山市。
    时间差不多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多了。
    橙子顺道拐向了回燕城的省道，不过大雪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果不其然，路被封了。
    几人只好又折返回了云山市，然后随便找了一个快捷酒店落脚。
    韩旭抽空给秦奋秦大队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主要还是说了说目前的状况，被困在了云山，需要等到路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才能回去。
    秦奋在电话那头，千叮咛万嘱咐了一些琐事，方才挂了，压根连案子都没有提上半句的。
    说的好听点叫完全放手，说的不好听了，那叫个彻底躺平摆烂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浪费太多的口舌。
    要不然，详细汇报下来，又得花去不少时间。
    李乐开了两个标间，打死也不跟橙子同房，硬生生和韩旭挤在一块。
    橙子见拗不过，只好随他去了。
    他倒是蛮高兴一个人一间屋的，晚上煲个电话粥，还能方便不少不是。
    李乐哪知道橙子打的如意算盘，否则打死也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三人安顿下来之后，登时算是彻底闲了下来。
    愣是把个出差变成了放假！
    李乐是个完全坐不住的主儿，一看都没啥事了，不禁提议道，“要不，咱们去云山市区转转？”
    其实几人要说起来，年纪不算大，除了韩旭特别老成之外，又都是闲不下来的性子。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橙子已经附和了起来，“行啊，去转转呗！”
    见两人兴致都挺高的，韩旭自然不想特立独行，“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转转也好。”
    三人一拍即可，橙子去开了车子，载着两人在云山市区随意转悠了起来。
    云山这边的经济发展极为迅猛，比起燕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房地产这一块，那叫个有声有色，似乎全是拜橙子的老丈人所赐！
    不过物价还可以，没有那么离谱！
    三人转悠了一圈后，肚子都有点儿饿了，找了一条美食街便闯了进去。
    此时大雪未停，街边的美食小商贩们都收了摊，少了许多生气。
    “唉，这雪下的，连吃的都没了！”橙子悻悻地抱怨道。
    李乐眼尖，看到前面有一家卖羊汤的，“诺，前面有家开着门呢，呵，还是正宗的羊肉汤呢，这天气，喝上几碗正合适，暖胃呐！”
    橙子顺着看了过去，索性找了块空地，停好车子。
    ……
    两碗热腾腾的羊汤下肚之后，方才驱散了一些寒意。
    三人出门时，穿的都不太厚实，此时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这天喝点羊汤，不要太舒服了！要是能再配两杯小酒，那就更好了！”橙子放下筷子，醉翁之意全在酒上。
    “喝酒就别想了，别忘了咱们是出来干嘛的，你还想着喝酒呢？”
    不等韩旭瞪过来，李乐抢先扼杀了橙子的妄想。
    “得，我就是随口一说嘛，不过这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了，韩旭啊，我看明天能回去都有点悬啊！”
    其实韩旭一直都在发愁这个问题，算起来苗小兰那边应该到魔都了。
    要是没有出什么变故的话，估计明天就能将陈少冲带回去了！

 第404章 龙飞凤舞

    这么一来，韩旭算是有些犯愁了！
    原本以为趁着这个空档期，顺便过来云山调查一下，没想到却被大雪堵在了这里。
    明天如果不能顺利回去的话，很有可能便会错过旁听关于陈少冲的讯问。
    要知道陈少冲可是案子最关键的一环！
    韩旭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但是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雪将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你是在担心明天的审讯吧？”李乐喝完最后一口羊汤，吐出热气，看到对面的韩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立马明白过来。
    韩旭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闻言点了点头，“陈少冲挺关键的，这小子极有可能知道不少东西。”
    橙子接住话茬儿，“陈少冲好像是学心理的吧？你是怕苗警官那边对付不了吗？”
    “学什么都是扯蛋，看再多那方面的书，也没什么用处的，关键在于人，这个陈少冲明显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家伙。
    你想想啊，半年就把初中三年的东西都吃透了，还考上了重点高中，那个难度可不是说说而已的，特别是在燕城这一带，好家伙，那重点高中的分数线，能吓死个人！”
    李乐出口便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其实韩旭担心的也正是这个，毕竟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对手。
    即便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或者说是刚刚成年！
    完全吃不准，这个陈少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要不，韩旭，你明天坐动车先回去？”橙子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韩旭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并不是太好意思开口，毕竟将两人扔在云山，有些说不过去。
    李乐呵呵一笑，“用不着吧，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开个视频通话不就解决了。”
    橙子闻言愣了一下，附和道，“是啊，韩旭，你在这边遥控指挥一下苗警官，那不就结了？”
    韩旭摇摇头，觉得不太合适，“人家是南城警署的，这样不太好吧。”
    “那倒也是，要不你还是坐动车先回去吧，我们两个没啥事的，主要是开车过来的，要不我们也跟着你坐动车回去了。”橙子不想将李乐一个人扔在云山，话里有话。
    李乐欣慰地看了眼橙子，“够意思！韩旭，我看你还是听橙子的吧，明天坐动车先回去，我们两个等雪停的差不多了，再开车回去好了。毕竟办案子要紧么，别那么婆婆妈妈的了。”
    韩旭闻言皱起眉头，“我平时很唠叨么？”
    “那倒没有，就是挺磨叽的！”橙子适时地插了一刀。
    李乐赶忙接道，“橙子，你说什么大实话呢？韩组长这叫考虑周全，哪像你一样，莽夫一个。”
    “哎，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不也一样么！”
    韩旭见两人又要争执起来，笑着摇头道，“行了，我听你们的，明天一早坐动车回去。”
    话音刚落，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
    还没等韩旭接起电话呢，李乐已然皱起了眉头，“好家伙，这都多久以前的歌了，不过还蛮好听的。”
    “你还是抓紧喝汤吧，这个层面的歌，你可享受不了。”橙子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干着饭。
    韩旭笑着接起电话，“喂，张哥啊，你那边都处理好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都差不多了，我发到你的邮箱了，文件比较大，你那边有电脑么？”
    韩旭他们出来的着急，还真没有带那个东西。
    “电脑倒是没带，不过手机应该也能查看吧？”
    “手机上是能看的，只不过字迹有点小了，看起来累！”
    老张事无巨细，然后又接了一句，
    “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再说吧，反正我看得挺懵圈的。这小姑娘的日记写的太抽象了，完全看不懂啊。”
    想来老张在处理图片的时候，大致看了一下日记的内容，最后得到的结论不是太过乐观。
    “成，那我先看看，太麻烦你了，张哥。”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的，听说你们被大雪困在云山了？”老张消息倒挺灵通的。
    “可不么，不过我计划坐动车先回去。”
    “这样啊，那路上注意安全，我也差不多该下班回家了，你说是不是见鬼了，咱们燕城这边别说雪了，连个雨点都没下的。”
    老张又跟韩旭聊了几句，方才挂了电话。
    韩旭全程都开着免提，李乐与橙子自然都听到了通话内容。
    等着韩旭挂了电话后，李乐迫不及待地说道，“呵，不愧是张哥啊，那么多的图片呢，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说处理就处理完了，果然是高手！以后P图，看来都得麻烦一下他老人家了。”
    “你想P啥图呢？不会是……”橙子这时候脑瓜子好使极了，瞬间便get到了李乐的点。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李乐展颜一笑，赶忙将话题扯了开去，“不是，韩旭，那日记上都写了些什么啊，怎么把个张哥都看懵圈了？”
    韩旭埋头按着手机，“我哪知道，这不还没看了么？”
    “要不，回酒店再看吧，这里也不怎么暖和，没酒店舒服。”李乐随即提议道。
    韩旭想着倒不急于一时，答应下来。
    橙子破天荒地去结了账，看起来手头上是有些富余了。
    ……
    三人回到酒店之后，都挤在了韩旭的房间内。
    快捷酒店的无线网络不太好，下载图片花了一些时间。
    等着进度条走完之后，韩旭迫不及待地打了其中一张图片。
    老张的手艺确实比韩旭强上不少，字迹明显更清晰了一些。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被涂鸦之后的每一个字。
    只不过王楠楠的字迹属实有些潦草，甚至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写出来的！
    李乐凑过去看了半晌，最后摇头道，“好家伙，这小姑娘写的字也太龙飞凤舞了吧，我怎么觉得我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我啊？”
    连李乐都看不明白，橙子就更没戏了，“啧啧，这是个啥字啊？字典里有这个字么？”
    韩旭抬头看看两人，暗叹一声，“一个也靠不住啊！”
    “咦，韩旭，你都能看懂么？”

 第405章 少女日记（一）

    韩旭没有回答李乐的疑惑，而是一页一页地粗略翻看着那些图片。
    李乐看到韩旭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的模样，有些着急道，“我说旭啊，别只顾着你一个人看啊，你得学会分享啊？”
    “有什么好分享的，”韩旭头都没抬，回怼了一句。
    橙子与韩旭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听出来韩旭的心情不是太好，可能这日记里面记录的内容……
    不过李乐却是毫不介意，反而提议道，“你这个手机屏幕太小了，看着不方便，酒店旁边好像就有一个复印店，要不打印出来看看？”
    韩旭闻言点点头，在手机上看确实有些不太方便，关键是前后不是太好对比，如果打印出来，问题很容易便解决了。
    “行，你跟橙子去一趟吧，记得把文件都删干净了，别留下什么痕迹。”
    “你就放心吧，我办事，稳的很！”
    李乐又跟韩旭要到邮箱账号与密码后，带着橙子匆匆下楼去了。
    韩旭则仍旧留在房间内，仔细地翻看着那些图片，想要从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没看一会儿呢，苗小兰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韩旭顺手接了起来，“喂，我是韩旭。”
    “知道你是韩旭，不是韩旭，还不给你打呢！”苗小兰得卜了一句，没有直入话题。
    韩旭此时的心情不算特别好，不过还是耐心地问道，“我说大姐，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苗小兰倒是没再说什么废话了，“还行，找到陈少冲了，接触了一下，感觉这孩子挺文静的啊！跟混过两年半的经历不太符合，我都怀疑是不是找错人了。”
    “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一些变化很正常，更何况陈少冲在成长期呢，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这个男孩子的变化其实也挺大的，特别是性格方面。”韩旭蛮意外苗小兰会用文静这个词语来形容陈少冲。
    “那倒也是，哎，你现在在哪呢？”苗小兰想着这一天下来，韩旭应该又去查其他线索了，不由问了起来。
    韩旭只好回道，“我现在在云山市了，这边下了大雪，路被封了，我准备明天坐动车回燕城。”
    “这样啊，那好吧，我们回去之后，再等等你吧。”
    “你们在回来的路上了？”
    掐着时间算算，苗小兰她们应该差不多踏上回程了。
    “不愧是你啊，跟TM有千里眼一样，你姐我现在在动车的卫生间里呢，就不跟你多说了，明天见吧。”
    “好，明天见！”
    韩旭挂了电话，知道苗小兰那边一切顺利，方才放下心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李乐与橙子回来了。
    那些图片都被打印了出来，李乐还挺细心地在上面都标注了页码，整理的很像那么回事的。
    韩旭接了过去，满意地看了几眼，“不错，活干的挺漂亮。”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去干活了，你说是吧，橙子。”李乐不禁得瑟了起来。
    “拉倒吧，要不是复印店的小姐姐提醒，你能记住标上页码？嘿，你就只顾上看人家小姐姐了吧？”橙子可是毫不留情面的，背后那刀子捅得嘎嘎顺畅。
    韩旭算是拿两人没啥办法了，不过鉴于活干的还行，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中的日记上。
    变成纸质的之后，果然翻看起来更加便利了。
    李乐趁机凑了过来，“哎，韩旭，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韩旭抬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李乐嘴角咧出一个弧度，还没等说什么呢，却被橙子抢了先机，“他的意思是说，日记上的字迹杂乱的有规律！”
    其实之前韩旭在手机上便看出来了，只是换成了纸质的之后，这个问题更加明显。
    从翻开第一页，一直粗略地看下去，王楠楠日记上的字迹是逐渐变得潦草起来的。
    甚至到了最后几页，连韩旭辨认起来，都得费老大劲了。
    简单点说，就是字迹从相对工整，慢慢开始放飞自我，直到最后的龙飞凤舞，像是一堆乱码似的。
    “哎，行啊李乐，这都被你发现了？”韩旭好奇地问了一句。
    还没等李乐回话呢，橙子又抢先回道，“他哪有那个本事啊，还是人家复印店的小姐姐发现的！”
    呵，敢情李乐是拿着别人的成果来邀功啊！
    韩旭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李乐，“你能长点心不？”
    李乐则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橙子，“橙子，说你呢，你能长点心不？”
    橙子歪头看了看韩旭，又看看李乐，沉闷地摇摇头，“唉，世道变了啊！”
    一番斗嘴之后，韩旭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日记上。
    前面几页的内容，他在疗养二院处理图片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只是记录了一些学校班级里的琐事，以及王楠楠的一些心路历程。
    文字有些稚嫩，但是却很好地表达出了那个年龄的美好！
    不过很可惜，日记本上并没有写清楚年月日，看起来挺抽象的。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像是一本日记，更多的是随笔，记录一些琐事以及心情什么的。
    韩旭反复观看了前面几页，并没有收获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只不过其中反复出现了一个单人旁的他！
    很显然，这是来自一个青春少女的懵懂情怀。
    然而，从随笔中的字里行间中，并没有透露出太多关于他的信息。
    韩旭甚至感觉，王楠楠心仪的那个他，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反而更像是一种完美的臆想！
    这个世上，似乎压根不存在这么一个完美的人设！
    或许，王楠楠是将所有能够想到的美好，全部映射到了一个他的身上吧。
    总而言之，韩旭能够从那些文字中，清晰地察觉到一种不真实！
    一旁的李乐见韩旭一直没有出声，不禁好奇心泛滥，“我说旭啊，你别只顾着自己看啊，说出来，大伙也都听听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李乐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韩旭抬头瞅瞅如同在看天书的两人，无奈摇头道，“好吧，我给你们念念……”
    李乐与橙子一听这话来劲儿了，就差一同搬出小板凳来了。

 第406章 少女日记（二）

    韩旭可没打算全都念上一遍，只是挑了一些重点的地方！
    比如关于他的描写！
    “今天第二节是数学课，他又被老师叫上去做题了！
    我猜数学老师一定是故意的，谁让他在课堂上睡觉了呢？
    但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
    笑死我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勇的学生！
    数学老师都快被气炸了！
    同学们也快被笑炸了！
    他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他在画完乌龟之后，又快速地在黑板解答出了那道题！
    要知道那可是奥数级别的数学题啊！
    就连班级第一名都做不出来的，但是他只用了几分钟而已。
    当我看到数学老师复杂的眼神时，我知道他做对了！
    我居然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韩旭念完这一段后，停顿了一下。
    李乐眉头紧锁，“哎，有点意思啊？关键是这个好像不难查吧？”
    橙子当然明白李乐话里的意思，“对啊，这种操作可太奇葩了，画了个乌龟，再把奥数题给解决了，这个他是个人才啊！到王楠楠她们班，随便一问，应该就清楚了吧。”
    韩旭当然看的出来，只不过觉得这种操作显得不太真实，“李乐，你跟橙子回去之后，再去一趟燕城第二中学，查一下有没有这回事！”
    “得咧，这事你就交给我们吧，保证查得一清二楚的。这事不要太好查了吧，王楠楠直接把名字写出来得了，省多少事呢。”李乐觉得查这事压根没有什么难度，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韩旭摇摇头，不置可否，没有那么乐观，因为日记上后面记录的内容，越发离谱起来。
    “下午的体育课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跟体育老师呛上火了，两个人居然打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体育老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被揍的很惨，好像还送医院了。
    我猜他一定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以他的武功，肯定能把那个讨厌的体育老师打死的！”
    韩旭念完这一段，又停了下来。
    李乐此时的表情有些僵硬，“好家伙，打老师这种事情也有么？不会吧？还打到医院去了？！”
    “关键是拿啥武功打的，马老师的闪电五连鞭么？”橙子一撇嘴，压根不信初中学生敢跟体育老师放对的，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啊！
    韩旭笑着摇头道，“这个事情，你们也去核实一下吧。”
    李乐撇撇嘴，“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奇怪了呢，王楠楠这写的都是事实么？”
    橙子闻言茫然点头道，“是有点奇怪哈，这都是些啥事啊？真要在学校里发生了，还不得被劝退啊！”
    韩旭无视掉两人的疑惑，接着念起日记上的内容，
    “今天在上学的路上，我又看到他了！
    他好像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因为那些人都纹着大花臂，还挺好看的。
    我喊了他一声，他没有理我！
    我有点不开心了！
    不过后来，在学校里，他第一次找到我，跟我说，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于是，我们之间有了第一个小秘密！”
    没等韩旭继续念下去，李乐已然打断道，“卧槽，这不就是说的陈少冲么？跟学校外面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不是他，还能有谁啊？”
    橙子在一旁点头附和了一下，但是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事实好像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几乎可以实锤这个他便是陈少冲！
    不过韩旭并不这么认为，“那可说不定，万一当时除了陈少冲之外，还有一个他也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呢？”
    李乐一听这话，反驳不出来什么，但还是持保留意见。
    因为王楠楠的日记中，提到的这个他，实在跟陈少冲太过吻合了。
    不太可能出现第二个有着同样经历的男孩子。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尽量从日记中挑取了更多关于他的内容。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很好的那种朋友！
    有一段时间，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光！
    但我们的关系很复杂，我确定我是喜欢他的，可是他从来没有表达过对我的感情。
    我想，他也是喜欢我的吧！
    我好开心的！”
    韩旭念到这里，鸡皮疙瘩都泛了上来，不过仍旧继续读了下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在我十四年的人生中，算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日子。
    我真的很开心！
    而且天气同样挺好的，万里无云，格外晴朗！
    我的心情也是一样一样的。
    最开心的是，他今天主动约我了！
    我们一起去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谁都知道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当然是第一次来了！
    所以很激动，心里小鹿乱撞的。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特别温柔……”
    讲到这里的时候，韩旭合理地顿住了，之后的描述有些露骨，准备适当地省略上个几百字的。
    李乐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温柔后面的呢，被你吃了么？”
    “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又是凭本事想歪的？！”
    韩旭没好气地数落完李乐，接着说道，“没看见这里是个省略号么，我哪知道后面是啥内容？”
    李乐看了眼义正严辞的韩旭，又扫了一眼日记本上的省略号，“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真是的，骗你有什么意思啊，更何况……”
    韩旭说到这里，干脆选择了闭嘴，多说无益，越描越黑。
    此时橙子在一旁疑惑道，“更何况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你凑什么热闹啊？”韩旭抬手敲了橙子一个脑瓜崩。
    橙子吃痛，缩回去脑袋，“卧槽，你下手轻点啊！”
    “就是说啊，本来就不聪明，被你敲傻了怎么办？”
    李乐趁机来了一句。
    韩旭拿两人没啥办法，不过还是省略了该省略的地方，
    “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从那一次之后，我们彻底确定了关系！
    原来他很温柔的。
    而且很善良！
    他在一个秘密基地，养了好多好多的流浪猫！
    每一只都很可爱的！
    他喜欢的东西，我也超喜欢的！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407章 是谁涂黑的？

    韩旭念完这一句后，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
    “卧槽，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才那么大点儿啊？过分了吧？”
    李乐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年轻时候虽然挺早熟的，但也没有早熟到这个程度吧！
    橙子直接就是听呆了，刚刚还没搞明白，但最后那句话，太直白了！
    “唉，现在这个世道啊！”
    韩旭同样是半晌没反过味来，压根没想到社会已经开放到这个程度了么？
    不，这应该是个例！
    更何况王楠楠日记中记录的东西都太过虚幻了，或许是出自于臆想呢！
    那可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啊！
    韩旭瞬间感觉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不过现在这个社会的开放程度与国外越来越接近了，出现这样的个例倒也无可厚非！
    当然家庭与学校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王楠楠的家庭自不必说了，父母离异，本身就是不完善的原生家庭，孩子叛逆一些，挺正常的。
    但是学校的小树林，实在是有点儿过分了！
    难道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么？
    一向见怪不怪的李乐脸上都有些僵硬了，“哎，我说你们两个，别都看着我啊，我上学时候是处过几个对象，但没干过那事啊！还那么小呢，关键也不懂啊！”
    “你不懂？那谁懂？”橙子毫不犹豫地怼了一句。
    “橙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李乐一撇嘴，都不晓得该怎么解释了，越描越黑！
    “行了，重点不在这里，”韩旭打断两人的斗嘴，然后接着说道，“后面的内容，我大致看了一下，没有再出现过关于他的描述！这个他，你们觉得会是谁呢？”
    “那还用问么，肯定是陈少冲！”李乐立马回答道，“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那小子了！好家伙，还那么小，玩的倒挺大！”
    橙子同样点头道，“我也觉得是陈少冲！”
    韩旭闻言顿了一下，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们不觉得这日记上记录的内容都比较荒诞么？”
    经韩旭这么一提醒，李乐与橙子眉头一同皱了起来。
    “哎，你还别说，是有点问题啊！”李乐最先反应过来，接着说道，“上数学课，还能说是挺正常的，这事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可能。”
    橙子接住了话茬儿，“数学课画乌龟和解题是挺有意思的，但是这个和体育老师打架，嘿嘿，有点说不过去吧？”
    李乐点点头，比较赞同橙子的观点，“说的没错，以初中生那个身板，怎么跟体育老师那种练过的成年人放对？更别说打进医院了！我看反过来还差不多，这事有点不现实啊！”
    “是有点最终幻想的意思了，”橙子又想到后面的一些描述，果断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个日记上的内容很奇怪么？”
    “还有什么好奇怪的？”李乐不由追问道。
    “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而已！”橙子摸了摸后脑勺，没办法准确描述出来具体是什么。
    韩旭闻言笑道，“你是觉得里面的内容不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写出来的吧？”
    橙子木然地点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李乐明白过来，“是哦，特别是这个文风，好奇怪的！压根不像是一本日记！”
    韩旭同样有这种感觉，特别是亲口读出来的时候，那种撕裂感特别明显！
    “后面都写了些什么？为什么越写越潦草了呢？”李乐看了眼剩下打印出来的日记，不由问道。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一放，李乐看待问题的方式，总是与众不同，而且转换的特别快。
    韩旭随手拿起打印纸，“这后面记录的内容，没有太大的价值了，都是一些很奇怪的想法，说句天马行空都是轻的。”
    李乐与橙子听了，同时摇摇头，特别橙子，有些蒙圈了，“好家伙，那这日记上的内容到底靠不靠谱啊！”
    韩旭叹了口气，“靠不靠谱，目前谁也说不清楚，不过明天可以问问陈少冲，相信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对哦，问问陈少冲不就知道了！”李乐觉得韩旭说的没毛病，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哦，对了，你们说这日记到底是谁涂成这样的？”
    李乐话音刚落，橙子便接住的话题，“那还有谁呢，王楠楠的母亲都已经成那样子了，肯定不是她了，要我说，八成是王东林王师傅涂的呗！”
    “王东林？可是你别忘了，王东林是个盲人啊，什么都看不见，能把个日记本涂成这样子？”李乐抓住了重点。
    起初，韩旭与橙子一样，认为日记本应该是王东林涂成了这样，虽然他是一个盲人，但保不齐，还是可以将日记本涂黑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假设不怎么成立了！
    关键在于，这个日记本被涂黑的痕迹太过工整了！
    一个盲人是很难做到涂抹得这么整齐利索的。
    “你们看，这些涂鸦过的痕迹，确实不像是一个盲人能够做到的。”韩旭指了几处比较明显的地方，更偏向李乐的观点。
    “我就说嘛，不过这日记不是王楠楠的父母涂黑的，那又会是谁呢？难不成是陈少冲么？”李乐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
    橙子摇摇头，“不会，如果是陈少冲想要隐瞒日记里的内容，直接销毁就好了，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何必再这么麻烦地把字迹都涂黑了！”
    “哎，你还别说，是这个意思！那你说说这可能是谁涂黑的？”李乐觉得橙子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橙子闻言蹙眉，故作神秘道，“会不会是王楠楠自己涂黑的？”
    “自己涂黑的？”李乐一听橙子的想法，顿时陷入了沉思，“好家伙，橙子，你什么时候开窍了，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
    韩旭点点头，接住了话茬儿，“王楠楠是离家出走的，走的时候不可能带太多的东西，如果不想走后被父母发现日记上的秘密，亲手涂黑，合情合理！”
    “没错，最珍惜日记的应该是王楠楠本人，所以没有直接销毁，只是涂黑了而已！”

 第408章 陈少冲

    李乐越发觉得这个想法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很合理地解释了一切。
    不过对于案子来说，还是没有多大帮助。
    日记本是谁涂黑的，压根就不是重点！
    关键在于，王楠楠现在人在哪儿？
    即便已经遇害了，那应该跟陆露一样，留下尸体，或者说骸骨吧？
    “得，韩旭，我怎么感觉咱们这一趟是白跑了呢？这日记上的内容太荒诞了，完全搞不清楚是真是假啊！更何况对于案子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唉，这案子还真TM的棘手！”
    李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憋着的一口气都快泄了。
    韩旭倒是不觉得这一趟是白跑了，毕竟见到了两件案子的受害者，更加确定了破案的决心。
    只不过就像李乐说的那样，案子还是毫无进展！
    这本日记里的内容确实有够奇葩的，三分真七分假，甚至比一个高明的犯罪嫌疑人还要难搞！
    韩旭只好收拾了一下那些打印件，“行了，不早了，咱们都洗洗睡吧，明天我去会一会陈少冲，你们还是等雪化的差不多了再回燕城，顺便去核实一下日记上的内容。”
    李乐看了眼手表，好家伙，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了，“行，那橙子，你可以滚蛋了，我们要睡觉了！”
    橙子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一撇嘴，“滚就滚，哼！”
    ……
    第二天清晨，韩旭很早便起来了！
    换个床，总是睡不踏实，不过还好，李乐不像橙子，夜里没有听到什么震天响的呼噜声。
    韩旭起来洗漱完之后，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
    没想到雪下了整整一夜，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大雪仍旧在纷纷扬扬地飘着……
    韩旭看看表，索性没有叫醒李乐，而是一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前往车站。
    昨天晚上，他就订好了回燕城的动车票。
    现在时间还早，但是并不想过多的打扰到李乐与橙子。
    干这一行的，难得睡个囫囵觉！
    反正他们两个都被困在了这里，等雪停了，还且得一段时间了，正好让他们两个好好休息一下。
    主意打定，韩旭便一个人出了门。
    然后打了辆出租到了云山车站，坐上了回燕城的动车。
    从云山到燕城，坐动车的话，非常快，甚至不要半个小时的。
    八点坐上车，屁股还没坐热呢，便回到了燕城。
    只不过燕城车站离着南城警署还有一段距离。
    韩旭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目的地！
    中途甚至都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还好路上没有什么变故，赶在九点之前，到达了南城警署！
    就像老张说的，燕城别说下雪了，真是连个雨点都没有，只不过气温很低，还是受到了寒流的一些影响。
    韩旭在路上跟苗小兰联系过了，一踏入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便看到了对方已经在大厅等着自己了。
    “哎，挺快的啊！这么早就回来了？”苗小兰迎了过来，展颜一笑。
    韩旭呵呵笑道，“那可不，我哪敢耽误了苗组长的审讯工作啊！”
    “得了吧，早上吃了没有？”苗小兰说罢，不由分说地将手上的早餐塞到了韩旭怀里，还蛮贴心的。
    韩旭低头看了一眼，“哎，还是豆浆配油饼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油饼呢？”
    “呦，你还喜欢食油饼呢？”苗小兰完全是误打误撞，随便买了一点而已。
    韩旭可没有那么见外，随口拿起一张油饼便啃了起来，“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了？”
    “刑事传唤最多只有24个小时，在路上就已经用了一大半了，”苗小兰抬手看了眼，然后敲了敲表面，“现在满打满算，咱们只有八个小时了！”
    “八个小时？哦，那足够了！”韩旭又喝了口豆浆，完全没有把询问当成一回事儿的。
    “哎，我就喜欢你这个得瑟样子，挺有男人味的，不像某人，娘娘腔一个。”苗小兰不晓得将话题扯到哪里去了。
    不过韩旭还是听明白某人是指谁了，“哎，苗姐，我能问一句，你们当时是为什么分手的吗？”
    苗小兰见韩旭哪壶不开提哪壶，却没有生气，而是环顾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什么人，低声道，“还能为什么啊？性格不合呗，还有蒋子归这个家伙有点不对劲儿！”
    韩旭一听这话来兴趣了，“怎么个不对劲儿？”
    “这就不是你小孩子该听的话了！”苗小兰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韩旭，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转身，在前面带起路来。
    韩旭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到了南城警署的询问室外，方才停了下来。
    苗小兰透过询问室门上的单向玻璃，一努嘴，“诺，陈少冲就在里面了。”
    韩旭走过去，打量了几眼，随口问道，“在路上，你没有多说什么吧？”
    “我能多说什么啊，规矩都摆在那里了，不过这小子倒是问了我不少问题！”苗小兰声音压的比较低，即便隔音效果很好，但还是相当谨慎。
    韩旭三下五除二地干掉手里的早餐，然后将袋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筒中，重新凑到了单向玻璃跟前，仔细地打量起询问室中的陈少冲！
    只见对方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目不斜视，像是睡着了一般。
    “诺，和你一样，也是一枚妥妥的小鲜肉！”苗小兰随口说道。
    “小鲜肉倒是不假，长得挺好看的，”韩旭承认这个陈少冲确实具备了小鲜肉的所有指标。
    而且性格中，还带着一些罕见的沉稳！
    说一句少年老成，都是毫不为过。
    “他在路上都问你什么了？”韩旭接着又问了一句。
    苗小兰呵呵笑道，“还能有什么，问了很多关于案子的问题呗！”
    “那你都说什么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一路上可把你姐给憋坏了！”苗小兰当然知道不能随意泄露案件的相关信息。
    “那他还有什么其他异常举动么？”韩旭又追问道。
    “异常举动？没有吧，”苗小兰十分笃定地回道，“哦，对了，他回来前，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他爸？陈院长？！都说什么了？”
    韩旭警觉地看向了苗小兰。

 第409章 询问（一）

    苗小兰猜到韩旭就会这么问，耸了下肩膀回道，“没有说什么，我全程都在旁边呢，陈少冲只是说最近几天会回一趟燕城，其他的就没有多说了！”
    “回燕城？那他有多久没有回来过了？”韩旭闻言蹙眉问道。
    苗小兰这下子不晓得韩旭为什么会这么问了，摊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帮你查查？”
    “嗯，那倒不必，”韩旭刚刚垫了下肚子，注意到陈少冲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另外一份早餐，和他吃的一样，但是对方明显没有什么胃口，几乎连动都没动一下的，“这小子不喜欢吃油饼啊？”
    苗小兰被韩旭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搞得有点懵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可能是他不饿吧？”
    韩旭摇摇头，“你们打算什么开始啊？”
    “这不就等你了么？我大姐就在隔壁的旁听室呢，”苗小兰没好气道。
    “等我？”韩旭诧异道，“你们不会是想让我来询问吧？”
    “嘿，瞧你这话说的，不是你来，我们费这么半天劲儿的等你干嘛啊？”苗小兰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谁不想有一个韩旭这样的得力帮手呢。
    “这不太合适吧？”韩旭有些犹豫，毕竟这里可不是北郊警署，鸠占鹊巢这种事情最好能免则免，自己的级别就那么高，说白了，还是一名新警呢，胡乱插手别家警署的审讯工作，怎么说都说不过去吧。
    苗小兰完全不晓得韩旭在担心什么，“怎么不合适的，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放心吧，有我在呢，更何况，我大姐都说了，这案子全权由你负责呢。”
    “我负责？不至于吧？”韩旭被苗家姐妹的操作震到了，好家伙，即便是秦大队长亲自来，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苗小兰见韩旭这么不爽快的，“让你问，你就问呗，出了事，有我们南城担着呢，你怕个什么劲儿啊？”
    “我倒不是怕，只是这不太合规矩吧？”韩旭一撇嘴道。
    “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们都不介意，你担心个啥？更何况这只是传唤询问，没到讯问的程度呢，陈少冲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听你姐我的，进去问吧！”
    韩旭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陈少冲现在的定位，还没到犯罪嫌疑人的程度，南城警署请他回来，只是例行的传唤询问，倒也不必太讲规矩的。
    更何况，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就在隔壁旁听呢！
    不过韩旭颇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而且愈演愈烈！
    还不等他再多说什么呢，苗小兰索性推开询问室的房门，一把将韩旭给推了进去。
    韩旭被这么一推，踉跄而又突兀地出现在了陈少冲的面前。
    刚刚目不斜视的陈少冲听到动静，愕然看了过来，眼神恰好与韩旭撞了个正着。
    韩旭尴尬地朝着陈少冲微微一笑，举手打了个招呼，“你好，陈少冲是吧？”
    正襟危坐的陈少冲见状赶忙站起身来，微微点了点头，看上去蛮懂礼貌的。
    “坐坐，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
    韩旭转换身份的能力着实逆了天！
    话刚说完，苗小兰已经跟了进来，笑着对陈少冲说道，“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想问你一些问题，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好家伙，这话说的，简直了！
    人都被从魔都请回来了，还是走的刑事传唤的程序，如果不是苗小兰他们办事还靠谱一些，陈少冲在学校都能登上头版头条了。
    而且到燕城后，压根连家都不让回的！
    能不紧张么？！
    “两位警官，你们好！”
    不过陈少冲却是非常沉稳，果然如苗小兰所说的那样，年少老成，处变不惊！
    虽然有些许紧张，但并没有流露出来。
    韩旭见状蛮意外的，在这个年纪，如果没有算错的话，陈少冲仅仅只有十九岁，刚上大一，被请到这种地方了，还能表现出足够的镇定，确实挺难得的。
    甚至比一些多次进宫的老油条还要老油条一些，完全不像是一个雏儿！
    难道这小子有什么前科么？
    未成年前混过两年半的社会，经历倒是有了，但是有没有污点却是很难说了，不过这种事情，蛮好查的。
    既然苗小兰没有提过，想必大概率是没有的。
    那八成跟专业有点关系了，毕竟是学心理学的，懂的多一点，倒也无可厚非。
    韩旭转念间便想了好多东西，不过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陈少冲那里。
    除了沉稳之外，韩旭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王楠楠日记上的那个单人他，真的是眼前的陈少冲么？
    韩旭有些不太确定，索性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年轻人的对面，然而故作好奇地看着对方，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
    苗小兰疑惑地看了眼韩旭，但是摸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几次合作下来，没有形成太好的默契，但也明白韩旭八成是有什么馊主意了。
    再说陈少冲看到眼前两位警官都坐了下来，明显以这位男警官为主，但是看上去未免太过年轻了吧？顶多就比自己大个几岁的。
    苗小兰可是穿着警服的，一看肩衔，至少是科长一级的了。
    照这么说的话，眼前这位年轻的警官，岂不是比科长还高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以他为主呢？
    陈少冲的观察力确实不错，连韩旭都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的。
    而且比起刚刚见面时紧张，现在的陈少冲明显放松了下来。
    即便在韩旭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仍旧相当从容，完美地表现出了什么叫一个淡定。
    韩旭盯了片刻之后，展颜一笑，“你好，我叫韩旭，很高兴认识你！”
    开口的第一句话，很亲切，甚至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苗小兰转头看了眼韩旭，皱了下眉头，暗道，“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呢？！”
    对面的陈少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咧出一个弧度，“陈少冲，很高兴认识您，韩警官。”

 第410章 询问（二）

    其实询问与讯问还是有区别的，虽然都是审讯的一种，但是性质明显不同，不过要说起来，问的问题却是大同小异的。
    斗的便是一个心眼！
    韩旭从坐下之后，便一直在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果然是后生可畏，没想到陈少冲在这样的目光下，从容不迫，像是在身前构筑了一道马奇诺防线，属实有点东西。
    与楚天河不同的是，陈少冲没有任何的肢体语言与微表情，仿佛是一棵千年老树一般，静悄悄地扎在那里，任凭沧海桑田，云卷云舒，不为所动。
    年轻人，实在是难搞的很！
    韩旭才不相信南城警署这边没有问过些什么问题呢！
    很明显，现在的陈少冲就像是包裹在了一个坚实的龟壳之中，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简直是难比登天！
    也就是说，陈少冲已然有了防备！
    韩旭淡然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苗小兰，微微摇了摇头！
    不曾想，这个极其轻微的举动，却被对面的陈少冲捕捉到了。
    “韩警官，您跟苗警官，不是一个系统的吧？”
    一句话，仿佛窥探到了最真实的一面。
    苗小兰闻言一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却是笑着问道，“何以见得？”
    “瞎猜的，不过刚刚苗警官一瞬即逝的表情，证明我好像蒙对了！”
    陈少冲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极为清晰，像是一把开锋的刀子一样，犀利无比。
    “我脸上？”苗小兰没想到下意识的一个表情，竟然会被对方捕捉到，顿时有些尴尬，又看了眼身边的韩旭，心里暗道，“好家伙，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了么？简直一个比一个变态呐！”
    韩旭直接无视掉苗小兰投过来的目光，而是直视着陈少冲那双清澈的眸子，“我们怎么不是一个系统呢，都是人民公仆嘛！”
    “嗯，可能是我表达不太清楚，抱歉，我是说你们看上去，不像是一个警署的。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韩警官，你应该不是南城警署的吧？”陈少冲语出惊人，短短几句话，信息量不大，却是直指核心，仿佛能够轻易看透人心似的。
    韩旭闻言笑出声来，“观察力不错，看起来，你的专业成绩应该挺好的吧？”
    陈少冲摇头回道，“其实我压根就不喜欢学这个，没办法，我老爸非让我学，我只好顺着他了！”
    这句话看似没有什么，却是意有所指！
    韩旭笑道，“我听说你以前挺叛逆的，怎么现在这么听话了？”
    直入主题，韩旭想看看陈少冲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没想到对方无奈一笑，“小时候不懂事么，还不是因为我爸不怎么管我！”
    “那你母亲呢？”韩旭明知故问，因为像陈少冲这种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通常对于这些问题极为敏感！
    果然，陈少冲翻了一下白眼，明显有些不悦，“你是在问我亲妈，还是后妈呢？既然都把我找回来了，应该调查过这些吧？”
    韩旭听到陈少冲的语气后，终是放下心来。
    有情绪波动，说明还有弱点，不是铁板一块！
    见扳回了一城，韩旭正色道，“我刚来，有些事情还不太清楚，抱歉了。”
    连消带打！
    不仅试图化解掉陈少冲的反感，而且想着通过这个话题来拉近一些关系。
    结果如意算盘没有打成！
    陈少冲展颜一笑，早没有了之前的愤愤情绪，“没关系，反正我亲妈早就去世了，我对她没有什么印象。至于我后妈嘛，其实我们关系挺好的。”
    “哦，是吗？”韩旭没想到对面的小伙子，属实挺难缠的，喜怒不形于色！
    或者说，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觉得他生气了，产生一些情绪波动，结果还没有捂热呢，瞬间便换了另一副面孔，跟川剧变脸似的！
    一秒都能换个好几张！
    “那你知道，我们请你到这里来，是因为什么事情么？”韩旭见对方不是那么好沟通，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得浪费一些不必要的时间。
    陈少冲闻言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脑袋微微有些前倾，似乎带有一丝的攻击性，“抱歉，两位警官，我还真不知道呢！路上我也问过苗警官，可惜没问出来，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回答韩警官的这个问题了。”
    两句话，转了一圈，又绕了回来，滴水不漏！
    压根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说出来的。
    苗小兰甚至都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个陈少冲跟之前审讯过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什么两样！
    韩旭见状，越发觉得有些意思了。
    之前便想过陈少冲不太好对付，但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水平达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就是油盐不进，难搞的很！
    韩旭没有将话题引到王楠楠，或者是陆露身上，而是开口问道，“听说你在燕城大夏湾那一带混过？”
    “混？韩警官，这个字眼好像不太合适吧！”
    陈少冲似乎并不愿意别人揭开他的另一面！
    “不用混这个字眼，那你说说，该用什么好呢？”
    韩旭对于陈少冲表现出来的敌意，却是毫不介意，反而笑着问道。
    陈少冲闻言微微皱眉，第一次正色看了一眼对面比他大不上多少的年轻警官。
    “其实我也不知道，韩警官，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用混吧，我不是太介意的。”
    不仅脸变得跟川剧似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同样没一句靠谱的。
    其实在韩旭来之前，苗小兰便提议先询问了一下陈少冲。
    结果当然是不尽如人意了，此时看到陈少冲年纪轻轻，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陈少冲，你说话注意一点，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陈少冲转头好奇地看了眼苗小兰，“苗警官，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燕城南城警署的询问室吧，还没有到讯问的程度吧？
    更何况，我一个在校学生，又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怎么说话，不是我的言论自由么？”
    几句话，没有夹枪带棒，但是杀伤力还是蛮强的。
    幸好苗小兰身经百战，没有直接破防！
    “嘿，有点意思了！”韩旭却是越发感觉有趣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后浪着实有些猛烈呐！

 第411章 询问（三）

    苗小兰虽说身经百战，没有被陈少冲直接怼破防，但仍旧气得不轻，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像是在尽全力压抑着即将爆发出来的火气！
    韩旭扫了一眼对面的陈少冲，然后又看看身边的苗小兰。
    随即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苗小兰的肩膀，以示安抚！
    然后走到了询问室的饮水机旁，很是惬意地泡了杯热茶！
    没想到南城警署这边还有好茶供应呢，不喝白不喝啊！
    通过这么一个小插曲，苗小兰方才稳定了一下心绪，差点儿就被眼前的这枚小鲜肉带到沟里去了。
    韩旭则是好整以暇，压根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将手中的杯子朝着苗小兰举了一下，“苗警官，喝茶么？”
    苗小兰微微摇头，谢绝了好意。
    韩旭又看向了陈少冲，倍加亲切地问道，“小伙子，你呢？”
    陈少冲一双细眼微微一眯，没有任何表示，只不过目光一直都盯在了韩旭的身上，像是一条毒蛇，在找寻猎物的破绽似的。
    韩旭却是毫不在意，拿着茶水走了回来，但是并没回到座位上，而是凑到了毒蛇旁边，一屁股倚靠在了陈少冲面前的桌子上。
    “早上没吃东西啊？”
    韩旭随手扒拉了一下苗小兰提供给陈少冲的早餐，油饼有些凉了，但是豆浆还是温的。
    见陈少冲没有吭声，韩旭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对方略显消瘦的肩膀上，“别紧张，我们没有什么恶意的。早上不吃饭可不行啊！”
    陈少冲抬眼看了下韩旭，肩膀微微一塌，试图避开这突兀的热情。
    “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胃口啊？”
    韩旭呵呵一笑，“刚才你不是都说了么，这里只是询问室，又不是讯问室的，虽然询问也是审讯的一种，但与讯问还是有本质不同的嘛，你看看，这里又没有那八个字的标语，所以放松点，用不着绷的那么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讲给犯罪分子听的，你一个学生，像你说的一样，又没有犯什么事，不用担心的。
    你这样绷着，反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难不成，你真的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么？”
    韩旭这一套话，不能说连削带打，但杀伤力足够了，而且直指核心，一浪接着一浪，技巧性十足！
    苗小兰在一旁听着，一双美眸渐渐亮了起来，果然韩旭是有两把刷子啊！
    这种问话的方式，哪像是个新警问出来的，跟一个经验丰富的预审高手，没有什么差别呐！
    此时，隔壁的旁听室内，苗小兰的大姐苗小凤双手怀抱，啧啧称奇，“好家伙，还真是个宝贝儿，怎么就让秦奋那个笨蛋给糟蹋了呢？”
    其实一般的询问室是没有旁听室的，只不过南城警署大楼修建的很早，当时燕城发展的没有这么快，还没划分成四大警署。
    那时候，燕城只有北郊与南城两个警署，所以南城这边的审讯室设置了两个，后来才改成了一个询问室和一个讯问室。
    但两个房间的配置是一样的。
    不过就像韩旭所说的那样，询问室内并没有那八个大字的标语。
    同样也没有专门提供给犯罪嫌疑人的审讯椅！
    所以陈少冲现在坐的只是一把很普通的椅子，后背足够宽敞，将这个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一整个包裹住了。
    “韩警官，你这是拿话在点我么？”
    陈少冲听完韩旭的这番话后，仍旧淡定至极，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就差翘起二郎腿来了。
    “你看我这样，像是放松下来了么？”
    两句话，全部夹枪带棒，很是嚣张。
    韩旭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老练的年轻人，甚至跟自己都有的一拼了，难不成这小子身上也有个什么东西么？
    妥妥的主角光环呐！
    韩旭微微颌首，“不错，有点放松的样子了，你不妨把鞋子也脱了吧，就跟在家里一个样！”
    陈少冲没想到自己的两句话，不仅没有激怒到眼前的年轻警官，反而被对方非常轻易地化解掉了。
    看起来，是碰到硬茬儿了！
    不仅陈少冲这么想，韩旭同样冒起了这种想法。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表现的非常抗拒，但骨子里却是异常沉稳，难斗系数甚至与灯塔案的犯罪嫌疑人郭峰有的一拼！
    “你真不吃么？”韩旭低头从塑料袋中取出一张油饼，在陈少冲眼前晃了一下。
    陈少冲仍旧是没有任何表示，目不转睛，压根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你要不吃的话，那我可不客气了，这么好吃的油饼，浪费了多可惜！”
    韩旭摇摇头，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不过没有讲明白，而是随手撕下一块油饼，扔进了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陈少冲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完全没有会意，只是淡淡一笑，保持了沉默！
    通常知道沉默是金，那才是最难对付的。
    苗小兰之前的询问，便是因为陈少冲不怎么配合，不过没有像现在这样尖锐而已。
    如今倒好，整个人像是直接钻进了龟壳里，不准备再说什么了。
    似乎陈少冲很清楚，刑事传唤的时间限制，目光只是直直地落在了对面墙壁的电子挂钟上。
    韩旭一边啃着油饼，一边顺着陈少冲的目光看了过去，“别看了，还有七个多钟头呢，不过你这又是何必呢？多少说点什么，我们好早点放你回家啊。”
    陈少冲现在连看都不看韩旭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憋了回去。
    韩旭头一次遇见这号油盐不进的年轻人，索性陪着对方打发起了时间。
    苗小兰在一旁看得眉心直跳，完全看不出来，韩旭在搞什么鬼的！
    “哎……”
    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韩旭拿眼神制止住了。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就搁陈少冲旁边，打开了王者，然后毫不避讳地搓着牙花子，干起了游戏！
    这下子，不仅苗小兰傻眼了，连隔壁旁听室的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苗小凤都有些懵圈。
    “咦，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不会只是想打发时间吧？”

 第412章 明显的破绽

    事实上，还真让苗小凤说对了！
    韩旭压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那里单纯地通过打游戏来熬时间了。
    打了两局，一个钟头便过去了。
    韩旭的手艺不怎么好，一边化身祖安狂人，一边手舞足蹈，只差把个南城警署询问室的房顶给掀开了。
    终于，在韩旭准备开打第三把！
    “敌军还有5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游戏声音刚刚响起时，苗小兰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凑了过来，“都连输两把了，你怎么好意思再开一局的？”
    韩旭尴尬一笑，“最近不是忙么，好久没打了，手生了么？”
    此时陈少冲抬起头，嘿嘿一笑，“你这个不是手生，是水平不行！”
    “哎，不带这么骂人的啊？”韩旭最烦别人说他打游戏水平不行了，那跟直接打脸没有什么区别。
    苗小兰凑了过来，看了眼韩旭的段位，一脸鄙夷道，“就这？黄金？这也太差了吧？”
    “你懂什么啊，顶尖水准，不看段位的！”
    这句话，韩旭似乎在哪里说过，连他自己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好意思说不看段位的？”苗小兰瞬间都快忘了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反而是陈少冲摇了摇头，开口道，“韩警官，苗警官，你们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其实我真的什么不知道。”
    果然还是年轻人，再老成，也经不住这么熬鹰的。
    韩旭见对方开口说话了，利索地将手机一收，正色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们找你过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吧？”
    陈少冲可能是因为陷在其中，想明白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摇了摇头，回道，“你们是为了马哥的事情来的吧？我真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我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嘿，有点意思了！
    “你说的马哥是马明涛吧？”
    听到韩旭这句话后，陈少冲微微蹙眉，一脸讶异地问道，“你们不是为了抓马哥么？”
    “你还别说，这事跟你的这位马哥，还真有点关系，”韩旭见陈少冲好不容易开口了，准备顺着这个话题唠下去，“你跟马明涛有多久没见过面了？”
    陈少冲顿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回道，“差不多有好几年了吧，从我上了高中以后，就没再跟他们联系过了。”
    “他们是指谁？”韩旭追问道。
    陈少冲叹出口气来，“就马哥那伙人呗，其实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韩旭倒是信了陈少冲后半句话，“他们那伙人一共有几个？”
    “韩警官，我虽然不在道上混了，但出卖朋友这种事情，还是做不来的，有背我做人的原则！”陈少冲还挺讲江湖道义的。
    韩旭闻言一笑，“这都什么年代了，何况那些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他们的所作所为，你应该都亲眼见过了。现在还维护他们，有那个必要么？”
    陈少冲一边听着，一边埋下头去，似乎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了。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苗小兰有一旁嘀咕了一句。
    韩旭则是轻轻地拍了拍陈少冲的肩膀，“那好，我尊重你所谓的道义，不过你还记得陆露么？”
    “陆露？！”陈少冲原本埋下去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表情很是奇怪，“韩警官，你问她干嘛啊？”
    不等韩旭有所表示，苗小兰秀眉已然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之前的询问，苗小兰并没有问这些核心问题，只是旁敲侧击，没想到韩旭问的这么直接，然而陈少冲的表现，更加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似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看来，你还记得啊？”韩旭顺着陈少冲的话说道。
    陈少冲疑惑道，“陆露是我的初中同学，当然记得了。你们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陈少冲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毕业以后，就没再见过了。”
    “那你知道她的下落么？”
    “我都说过了，好久没见过了，现在都没有多少印象了。”
    陈少冲脸上的表情仍旧很镇定，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
    韩旭将苗小兰准备好的资料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陈少冲跟前，“这是陆露在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档案，你初中毕业后，真的没有再见过她么？”
    韩旭问的已经相当露骨了，而且很直白！
    “幸福小家？”陈少冲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过脑袋摇的却像是拨浪鼓一般，“我爸是那里的院长，但是我从来没有去过。福利院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们的意思是，陆露现在在我爸的单位里？”
    此话一出，摘了个一干二净。
    苗小兰听得眉头又是一跳，暗道，“好家伙，说谎都不带脸红的么？”
    不等韩旭再问什么，陈少冲却迎着苗小兰的目光说道，“苗警官，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如果有半句瞎话，天打五雷轰！”
    “哎呦，年轻人，可不能乱赌誓的，小心哪天真应验了，你这个小脑袋瓜子，经得住么？”苗小兰一听这话，不免当场教训了起来。
    韩旭微微摇头，“行，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当是啊，本来就是真的嘛！”陈少冲反而有些不依不饶了。
    韩旭决定先放放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认识董舒舒吧？”
    陈少冲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不说话了，整个人缩到了椅子里，像是对于这个名字特别的抗拒。
    韩旭见状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陈少冲方才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们是为了他来的，不过他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陈少冲似乎很清楚董舒舒的下场，开口便将利害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你不是跟那些人都断绝关系了么？那你是怎么知道董舒舒死了？算算时间，那个时候，你应该刚刚结束完高考吧？”
    韩旭抓到了一个很明显的破绽！

 第413章 震惊

    其实要说起来，这个破绽太过明显了，甚至明显到不能算是一个破绽了！
    刚刚陈少冲在提到马明涛时，便已经有了苗头！
    只不过在董舒舒死亡的这件事情，毫无忌讳地表达了出来。
    韩旭可不认为陈少冲是说漏了嘴，于是直接顺势将这个破绽问了出来。
    苗小兰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破绽，只不过没想到韩旭却是这么的直言不讳！
    想要提醒一下，但是看到韩旭胸有成竹的模样，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对面的陈少冲显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失言”了，变得又有些抗拒起来，半晌没有吭声。
    韩旭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茶早就喝完了，顺手又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豆浆，老神在在地将吸管插了进去，一小口一小口地享受了起来。
    陈少冲见状，叹了口气，见过能熬的，没见过这么能熬的。
    “我见过马哥！”
    果然，这个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内的答案从陈少冲嘴里讲了出来。
    韩旭一早便猜到了，不急不缓地问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陈少冲没有直视韩旭清澈的眸子，而是埋着头，嘀咕了一句，“几年前，就是他跑路的时候。”
    “再具体一点儿！”韩旭追问道。
    “三年前吧，六月中旬左右，再具体一点的，我就记不清楚了。”陈少冲这时抬头看了眼韩旭，声音还是很轻。
    如果不是韩旭离着陈少冲还挺近的，压根听不到这蚊子般的音量。
    韩旭闻言回头看了下苗小兰。
    苗小兰似乎并没有听清楚，韩旭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三年前的六月中旬，马明涛是那个时候犯事的么？”
    苗小兰点点头，与之前调查的结果一致，看来陈少冲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但董舒舒是在一年半前死亡的，马明涛都已经潜逃了三年，这个前后关系完全是错乱的。
    “陈少冲，你说是先有鸡呢，还是先有蛋呢？”
    韩旭随即问了一个特别有哲理性的问题，同样足够无厘头的。
    陈少冲却是听明白了，或者等的就是对方的疑惑，像是在找补一样，“董舒舒死后，我才知道的，不过我能回避这个问题么。”
    “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是不是马明涛后来又联系过你？”苗小兰第一次开口询问道。
    陈少冲看了眼苗小兰，又看看韩旭，“就算是吧！”
    “什么叫就算是吧？你老实交待，在什么时候，又在什么地点见过马明涛！”
    苗小兰耐性再好，也受不了陈少冲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
    韩旭见状却是不以为意，语出惊人道，“董舒舒的事情，不是马明涛告诉你吧？”
    陈少冲闻言不吭声了，不承认也不否认，实在难斗的紧！
    苗小兰恨得都牙痒痒了，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则是不慌不忙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还不忘用力吸了几下，直到再吸不出半点汁水来，方才将豆浆杯子团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筒里。
    “陈少冲，你应该清楚，这些小事，我们很容易能查出来，所以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说吧，告诉你这些消息的到底是谁？”
    韩旭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的有些过分！
    陈少冲又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没必要隐瞒下去了，“李天一！”
    言简意赅，又一个陌生的名字进入了视野。
    韩旭回头看了眼负责调查董舒舒社会关系的苗小兰。
    苗小兰迎上韩旭的目光，然后脱口而出，“李天一和陈少冲一样，以前都跟着马明涛混过一段时间！不过他比陈少冲年龄大一些，今年有二十三岁了。”
    “他现在在哪儿？”韩旭当着陈少冲的面，直接问道。
    “还在混着，不过老大都跑路了，成不了什么气候，小打小闹而已。”苗小兰如实回道。
    “就是无业游民呗？”韩旭用语很是犀利，不过说他们是无业游民，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说白了，就是一群社会的蛀虫！
    陈少冲听到后，微微叹了口气。
    声音虽然很轻，但仍旧被韩旭捕捉到了，“难道不是吗？”
    陈少冲抬头又看了眼韩旭，摇头道，“韩警官，你没在道上混过，不会明白的！”
    陈少冲这句话说的蛮有沧桑感，完全不像是从一个十九岁的学生嘴里讲出来的。
    “得，你们道上的东西，我还真不是太懂，能科普一下么？”韩旭顺势问道。
    陈少冲呵呵一笑，“兄弟都被我卖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讲的，不过现在说这些，挺别扭的，也挺讽刺的。”
    毕竟年纪不大，即便再过老成，阅历还是欠缺了一些。
    韩旭笑道，“行，不想说就憋着吧。不过我可不认为你是故意出卖兄弟的。”
    故意两个字，咬的很重，或多或少地在点某人。
    不等陈少冲再说什么，韩旭又换了一个话题，“董舒舒这事，咱们先放放，王楠楠，你应该更有印象了吧？”
    “王楠楠？！”
    陈少冲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凝固住了，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韩警官，你为什么会提起她啊？还有那个陆露！”
    韩旭仔细观察着陈少冲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还有身上的肢体动作，结果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
    “嗯，她们都是你的初中同学，而且都在同一年失踪了！”
    “失踪了？！不会吧？！”
    陈少冲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表现出很是震惊的模样！
    韩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座冰山似的，寒意十足。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没有听说过么？”
    陈少冲闻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抱歉，韩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跟她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自从毕业以后，压根都没有再见过面！她们是什么情况，我真不知道！”
    苗小兰看着陈少冲略显无辜的表情，微微摇头，“你跟她们的关系很普通么？难道就没有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过什么吗？”
    要知道，王东林当初为了找寻女儿，可是狠狠地折腾了一番。
    苗小兰可不相信，陈少冲会完全不知情的。

 第414章 你可以走了

    “苗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如果有半句瞎话，天打五雷……”
    陈少冲又来了一遍！
    不过还没说完，便被韩旭打断了，“原来你不知道啊？”
    陈少冲怔怔地看向韩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嗯嗯，不知道！”
    “你最好老实点，我们可是调查过的，在这里说谎，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的。”苗小兰言辞变得犀利起来，但并没有透露王东林曾经去福利院找过陈春生陈院长的事情。
    韩旭满意地看了眼苗小兰，不愧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随即打消了之前的误解，估计南城这边只是询问过陈少冲，但并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
    “苗警官，我没有撒谎的必要，是真不知道她们两个的下落！你们找错人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为了马哥的事情来的呢。”陈少冲脸上的神情比窦娥还要冤。
    “那这么说，你是知道一些关于马明涛的事情了？”
    韩旭的思维跳跃能力远超常人，不仅陈少冲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旁的苗小兰都有些懵圈。
    好家伙，一下子又扯了回来！
    防不胜防呐！
    陈少冲毕竟年轻，只要开口说话了，就不怕找不到什么破绽的。
    果然还是说漏了嘴！
    “不是，韩警官，你没说什么啊！”陈少冲很快便找补了回来，“我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下落！
    马哥确实在三年前找过我，但是从那之后，再没见过面了，他是死是活，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个李天一，没告诉你么？”韩旭顺着问道。
    陈少冲摇摇头，“没有，我跟李天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最后一次还是一年前，他告诉我董舒舒死了，让……”
    戛然而止！
    “让什么？”韩旭瞬间便捕捉到了这个话头。
    陈少冲展颜一笑，“没什么，就是让我小心一点，鬼知道董舒舒是被什么人杀的，李天一怕牵连到我，毕竟我们都跟着他们混过一段时间。”
    “那你觉得董舒舒是被谁杀的？你们当时有什么仇家没有？”苗小兰适时地插了一嘴，问的问题很是犀利。
    陈少冲木然地摇摇头，“苗警官，韩警官，我那时候才多大啊，十三四岁的，其实就是帮他们跑跑腿，买买东西什么的，压根什么都不知道的。董舒舒他们干的那些事情，我压根没有参与过。”
    话说的没什么毛病，言真意切，按理说，陈少冲当年也就那么大，说是混了两年半，实际上还是一个小孩子，很多事情不知情，无可厚非。
    苗小兰闻言又看了眼韩旭，似乎被陈少冲的话说动了。
    韩旭仍旧是面无表情，好半晌才继续问道，“马明涛跑路前，为什么找你？”
    陈少冲像是没有想到韩旭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反应明显慢了一拍，才回答道，“他找我借了点儿钱！”
    “只是借钱么？”韩旭可不相信陈少冲在那个年纪会有什么积蓄的。
    “还借了不少呢，三万多，唉，我估计这钱是要不回来了。”陈少冲愤愤回道。
    “三万多？呵，你小子挺有钱的啊！你一个初中生，哪来的那么多钱？”苗小兰不由皱起了眉头，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少冲展颜一笑，“我那会儿不是考上重点高中了么，我爸奖励的！”
    “我去，给这么多？不可能吧？这事可是很容易查清楚的，我劝你还是说真话的好！”苗小兰抓住这个话头，继续深挖！
    陈少冲脸色一变，抿了抿嘴唇，悠悠道，“我爸奖励了一点，然后我又从家里拿了一点。”
    “拿？没跟家里人说，不叫拿吧？”韩旭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还是个家贼！
    “陈少冲，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你知道么？”苗小兰趁机火上浇油，好不容易烧起来的，可不能浇灭喽。
    陈少冲像是早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展颜一笑，“苗警官，你别吓唬我了，事后我都跟我爸承认过错误了，他都不介意，怎么能说是盗窃呢？”
    苗小兰没想到陈少冲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什么了。
    韩旭却是旁敲侧击道，“哎，你这随随便便就能从家里拿出来三万多，看来你家里挺有钱啊？”
    陈少冲当然知道韩旭在试探什么，“韩警官，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最好去问一下我爸，他那个手脚不怎么干净的，你们可以顺便查一下嘛！”
    好家伙，父慈子孝啊！
    苗小兰都快被陈少冲的骚操作给震到了！
    韩旭同样蛮奇怪陈少冲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养成的！
    说实话，挺诡异的！
    对于道上的兄弟朋友，看样子两肋插刀都不带眨一下眼睛，但是对于父亲大人，那背后的刀子可是捅的明明白白的。
    “你放心吧，我们会抽空查一下的，不过看起来，你跟陈院长的关系不怎么好啊？”韩旭觉得这个家事挺复杂的，或许能牵出点什么东西来。
    陈少冲倒是毫不介意，“我家那个老头子，在外面人缘是挺好的，呵呵，不过在我眼里，可不怎么样！”
    韩旭有点明白过来，“你小时候经常挨打吧？”
    陈少冲没想到韩旭这么快便窥探到了真相，沉默了下来，半晌没有吭声。
    苗小兰见状猜到了前因后果！
    估计是陈院长有些家暴的倾向，陈少冲从小是被打大的，难怪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那么叛逆呢！
    “你不是说，你爸不怎么管你么？”韩旭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的就是一个反复的刺激。
    陈少冲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如果暴力等于管教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所谓的黑暗了！”
    “有道理！”韩旭觉得询问的差不多了，“行了，你可以走了，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苗小兰没想到韩旭这么快便要放虎归山了，眉头狠狠一皱，但之前说好了，询问工作由韩旭全权负责，所以硬生生忍住了。
    陈少冲一听这话，更懵了！
    “韩警官，你是说，我可以走了么？”

 第415章 伪装？！

    燕城南城警署大门外。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苗小兰皱着眉头，看着陈少冲渐行渐远的背影，实在有些摸不清韩旭的长短，不禁开口问道。
    韩旭展颜一笑，“那还能怎么办呢？你觉得剩下的几个小时，能从陈少冲嘴里撬出来真相么？”
    苗小兰一听这话，瞬间有点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陈少冲没讲真话？”
    “七分真三分假，到底哪句真，哪句假，我也分不出来，不过你没觉得这小子开口的过于顺利了么？”韩旭试着引导道。
    苗小兰紧了紧身上的冬季警服，就这么几分钟，俏脸被冻的通红，赶忙又搓了搓双手，“哎，你这话说的，有点意思啊，那小子刚进来时候确实挺抗拒的，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
    “嗯，这不结了，我看这个陈少冲的问题还是挺大的，你就说，只是因为江湖义气，不想出卖马明涛，才会这么抗拒么？”韩旭开始分析起陈少冲的行为动机。
    苗小兰有些听明白了，“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这小子难道还有什么想隐瞒的，马明涛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叮咚，不愧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啊，苗姐，你这个想法挺成熟的。”韩旭呵呵一笑，当场表达了一下由衷的钦佩。
    “得了吧，你就别酸你姐了，”苗小兰重重地拍了一下韩旭的稚嫩的肩膀，“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咱们刚才不是讨论完了么？”韩旭吃痛，退了半步，拉开一个安全一点的距离。
    “讨论完了？你刚才都说什么了？”苗小兰一听这话有些懵圈了。
    恰好此时，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在两人的背后，冷不丁的问道，“就是说啊，我怎么没听到你们讨论了些什么啊？”
    韩旭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苗大队长，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毕竟高大一级压死人，他可不敢在这头南城警署真正的母老虎面前多得瑟的。
    见两位大佬同时看了过来，韩旭只好说道，“外面多冷啊，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都听你的。”苗小凤展颜一笑，特别重视这位北郊警署的破案小能手！
    等着三人回到苗小凤的办公室后，苗小兰很熟练地帮着韩旭倒了一杯热茶。
    韩旭略显尴尬地接了过去，不等苗大队长与苗大组长再问什么，直接跟个现行犯一样，开始交代起了问题。
    “刚刚的询问过程，苗队长想必都已经看过了，那我就直接说重点吧，”韩旭说完开场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陈少冲从我刚进去之后，明显非常抗拒，表面上很是礼貌，其实在暗地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心眼。”
    苗小凤点点头，示意韩旭继续说下去。
    韩旭不慌不忙地呷了口热茶，驱走了一些寒意，方才接着说道，“一开始，陈少冲表现的非常紧张，连早餐都没碰，大概是想给出一个正常人的表现。毕竟是刑事传唤，如果不紧张的话，那才叫见鬼了。
    但是这个家伙明显是故意伪装出来的。”
    “伪装？这么强悍么？他才多大啊，十九岁？刚刚成年啊？”苗小兰不由插了一句嘴，之前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韩旭的判断。
    苗小凤苗大队长却是稳稳地坐在那里，不置可否，仍旧是一脸笑意地看着韩旭。
    韩旭被这么一盯，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韩，别紧张，放心大胆地说，”苗小凤见状，笑着说了一句，还不忘瞪了一眼毛毛燥燥的苗小兰。
    苗小兰看到后，赶忙闭上了嘴巴，可见大姐头的威慑力还是蛮吓人的。
    韩旭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我觉得吧，从一开始，陈少冲就想好要怎么应对了，每一步都走的非常小心谨慎，是个好苗子！”
    这话一语双关，不过苗家姐妹都没有听出来。
    韩旭趁机略了过去，“接下来，陈少冲表现出来的就是沉稳与抗拒了！不过还好年轻，从紧张情绪，一直到抗拒，中间过渡的比较生硬，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您说是吧，苗队长。”
    苗小凤全程都在隔壁的旁听室内，自然关注点都在韩旭与陈少冲的身上。
    以她多年的刑侦预审经验，很容易便看出来陈少冲确实还是稚嫩了一点，破绽挺大的。
    不过让她没看清楚的，其实是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
    韩旭所表现出来的老练，压根不像是一个新手！
    不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单说那份机警，就不是一般警员可以拥有的。
    “嗯，说的不错，陈少冲是年轻了一点，不过以他那个年纪，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愧是个学心理学的，确实有点东西。”苗小凤点头认同韩旭的观点。
    “这小子确实很聪明，在询问过程中，一直在试图激怒我们，我看是想借此转移咱们的视线。所以我估计，陈少冲应该是知道点什么。”韩旭如实说道。
    此时，苗小兰有些明白过来，“照你这么说的话，陈少冲明明知道咱们找他回来是因为什么事情，故意搁这里演戏呢？”
    韩旭点头道，“倒不能说完全是在演戏，只不过是为了他后面的表演做个铺垫而已。”
    “铺垫？”苗小凤有点疑惑了，“什么意思？”
    “你们不觉得，陈少冲在我提到马明涛、陆露、董舒舒，还有王楠楠的时候，他的反应都不太一样么？”
    其实，韩旭在提到这几个人的时候，运用了一些技巧。
    马明涛是陈少冲先说出来的，
    然后被韩旭突然扯到了陆露身上，这种跳跃性的问话方式，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陈少冲的反应近乎于完美了。
    像是早就猜到韩旭会提到哪些人一样！
    凡事过于完美，必然不太正常！
    起初韩旭还只是试探，直到再提到董舒舒后，陈少冲刚将思绪扯了回去，韩旭又紧接着说起了王楠楠……

 第416章 八百个心眼子

    连续两次的跳跃性问话，目的是打乱陈少冲的节奏！
    所以在最后提到王楠楠的时候，陈少冲那副震惊的模样，有些着急了！
    简单点说，就是演过了！
    通常一个新人演员，在拿到一个好本子的时候，都会特别用力，甚至可以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诠释这个角色！
    然而这样却很容易走入一个误区，那便是为了表演而表演，说白了，就是用力过猛，抽一支烟都恨不得来上几十个花样的。
    陈少冲便是属于这种情况！
    刚开始的故意紧张，接下来表现出少年老成，非常沉稳的一面，然后顺着韩旭的话锋，引出家庭背景，还有混过两年半的经历……
    陈少冲便顺势地表达出一种抗拒的行为！
    这种爆发还能说极为正常！
    但是陈少冲很明白，一直沉默地耗下去，显然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引火烧身。
    所以接下来，“终于”熬不下去了，开口提到了马明涛，试图用这个无关紧要而又下落不明的人来做挡箭牌，同样借此来试探出警方真正的目的。
    然而算盘打的挺好，只不过没想到，反而被韩旭一波连削带打的骚操作，诱导出了一些东西来。
    此时此刻，韩旭有八成把握，关于陆露与王楠楠的失踪，陈少冲是知道些什么的。
    所以在苗家姐妹面前，韩旭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将这些内容都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一旁的苗小兰听的都有些懵圈了，好家伙，自己全程都在现场，压根没想到两个年轻人，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斗了八百个心眼！
    苗小凤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还是被震的不轻。
    “我都不晓得秦奋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就挑到你这么一个宝贝儿了！韩旭，我们这里的待遇也不错啊，你看有没有兴趣？”
    苗小凤在听完韩旭的分析之后，大开方便之门，墙角撬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韩旭却是尴尬一笑，“我要是过来，秦大队长估计能住到南城警署了。”
    “管他干嘛，就让他过来打地铺好了！”苗小凤那叫个语出惊人的。
    不过玩笑归玩笑，韩旭还是扯开了这个话题，接着说道，“接下来的几天，得派人盯着这个陈少冲了！”
    苗小兰闻言点点头，“现在我马上就去安排一下。”
    说罢正要转身出门时，却被苗小凤叫住了，“这事我来安排吧，苗警官，你还是跟着韩旭出去查案吧。”
    “查案？”苗小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韩旭没想到苗小凤不愧是刑侦大队长，这么快就猜到他下一步的打算了。
    “苗警官，我准备去查一下这个李天一！陈少冲似乎是故意把这个家伙顶到台面上来的。说不准，咱们能从李天一那里，得到一些新的线索呢。”韩旭随即解释道。
    苗小兰闻言，这才明白过来，瞬间感觉在三个人里面，自己变成了最逊的那一个。
    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微微一笑，“苗警官之前不是调查过李天一么，正好，你跟韩旭再合作一下，争取在这个人身上打开一个突破口。”
    大队长都下命令了，苗小兰哪敢不从的，赶忙一把环住了韩旭宽厚的肩膀，“苗队，您就放心吧，我们两个配合起来，那叫一个双剑合璧，所向无敌！”
    苗小凤早就习惯了自家大姑娘的性格，完全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行了，你们快去吧！查案子要紧！”
    ……
    从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里出来，苗小兰为了方便查案，还特意去换了一身便装！
    车子当然没有再开警用的，两人一同坐进了苗小兰的白色甲壳虫里。
    对于这号车子，韩旭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宋佳儿就有一辆红色的。
    他只是没有想到苗小兰性格这么火爆，也喜欢这个样式的车子，果然是缺什么补什么啊！
    苗小兰见韩旭的眼色有异，不由问道，“怎么？我这个车子不好么？”
    “好，好，我没说不好啊！”韩旭属实有些跟不上苗小兰的思维模式。
    “哎，听你这个口气，言不由衷呐！”
    “我哪敢啊？”
    “那你刚刚是什么眼神啊？”
    “嗯，就是有点奇怪，宋佳儿也有一辆甲壳虫，不过是个红色的。”
    苗小兰一听这话，有点好奇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们没在车里干过啥吧？”
    韩旭就算是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么调侃，“我说苗姐姐，咱们能不这么露骨么，我年纪还小，顶不住呐！”
    “呵呵，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哪里小了！本事倒是挺大的！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打王者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啊？”苗小兰见韩旭脸都红到耳根后面了，方才转移了一下话题。
    韩旭展颜一笑，“那个号是橙子的，最近我帮他打打排位，上上分！”
    “呵，就你那个手艺，还帮人上分呢？”苗小兰有些鄙夷道。
    “我这是顶尖实力，不看段位的，我打游戏可厉害了！要不，哪天我带你上上分，混个大师，还是不成问题的。”
    “得，别介，我还怕掉分了！”苗小兰压根不相信韩旭是个传统手艺人！
    韩旭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不信拉倒！”
    “哎，那你说说，为什么刚才打的那么菜呢？”苗小兰疑惑问道。
    韩旭笑道，“我那不是为了麻痹陈少冲么，你想啊，要是看我打游戏那么厉害，把把Carry，陈少冲还不得提起十二万分的戒心呐！”
    “呦，听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啧啧，真是八百个心眼呐，我得跟宋佳儿聊聊了，找你这么一个男朋友，说不准哪天就得被卖了，到时候还帮着数钱，岂不是亏大发了！”
    苗小兰歪着头，盯着韩旭，越看越觉得危险，似乎跟某个人挺像的！
    “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心眼，都是为了案子嘛！”
    韩旭这话说的，连自己都不大相信了。
    “行呗，案子要紧，咱们还是查案子吧，那什么，宋佳儿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啊？”
    “不知道！”

 第417章 望洛路344号

    苗小兰笑着摇摇头，发动起了车子。
    韩旭见状问了一句，“李天一现在在哪呢？”
    苗小兰白了一眼韩旭，“我哪知道啊？这不是得去找找看嘛！”
    韩旭算是彻底无语了，压根多余问的。
    苗小兰见韩旭不说话了，一脚油门，车子狂飙了出去！
    韩旭之前就见识过苗小兰的驾驶技术，那可是比橙子还要猛上三分的。
    还好燕城这边没有下雪，要不然，她能飙出上百迈来。
    更让韩旭好奇的是，苗小兰的车上连个导航都没有！
    “你这车怎么连个导航都没安啊，是缺钱么？”
    “嗯，可不，缺的多了！”苗小兰点头应是，没有分散注意力！
    “那哪天我帮你安一个吧，没导航感觉没有安全感啊！”韩旭在这件事上，挺有发言权的。
    苗小兰疑惑地看了眼韩旭，正中要害道，“你该不会是不认路吧？要那玩意干嘛啊？”
    韩旭尴尬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就是默认了！
    苗小兰这下子被勾起好奇心了，“原来你还真不认路啊？”
    “也不能说是不认路吧，就是方向感不太好！”韩旭实在不晓得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破毛病，还有那做饭打死卖盐的致命量，着实有些吓人！
    “方向感不好？那不是路痴，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么？”苗小兰抿抿嘴唇，“那你这个抓捕工作很是个问题吧？犯罪嫌疑人要是往巷子里一钻，你还不迷糊了啊？”
    “那倒不至于，反正我之前追人的时候挺带劲儿的！”韩旭不自觉地想起了郭家村的那个散打冠军来！
    所有人都被甩的远远的，只有韩旭一个人跟了上去，而且还很友善地与郭威交流了一下深厚的感情。
    想想过去好长时间了，不知道郭威判了没有，估计结果……
    唉，要不说，千万不能沾染上赌博这种恶习！
    家破都是轻的，像郭威与王长林，一步不慎，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人亡了。
    韩旭一念至此，没来由地叹出口气来。
    苗小兰听到后，“哎，不就是个路痴么，唉什么声，叹什么气呀，这不是有你姐我在了么，放心吧，丢不了你的！”
    韩旭闻言直接无语了，懒得解释，在车上闭目养起神来。
    苗小兰一撇嘴，随即将车载音响开了起来！
    好家伙，一首要命的《忐忑》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差点把个韩旭从座位上惊了起来！
    “我说大姐，你这个歌也太要命了吧？这么大的动静，你不嫌吵啊？”韩旭脾气再好，也禁不住发起了严重抗议！
    “哦，抱歉，我再换一首，”苗小兰尴尬地换了一首阳光开朗大男孩儿！
    “阳光开朗大男孩，阳光开朗大男孩，我特长只有微笑，看我扬起的嘴角，阳光开朗大男孩，阳光开朗大男孩……”
    悠扬动听的旋律差点又没把韩旭当场送走！
    “我说大姐，你这都是些什么歌啊？杀伤力也太足了吧？！”
    苗小兰看都没看韩旭一眼的，“这多好听啊，年轻人，你是怎么做到在这个年纪睡着的？别迷瞪了，起来跟姐一起嗨！”
    苗小兰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欢快的旋律舞动了起来，幸亏是开着车了，要不然能跳出五里地去！
    韩旭算是一点办法没有了，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缩在了座椅里，关键这车子的空间还太小，一米八的大长腿完全伸展不开，委屈极了！
    不过还好，目的地离着南城警署没有多远，就在大夏湾附近。
    苗小兰一个潇洒的漂移，白色甲壳虫便一头栽进了颇具独特气质的老棚户区内！
    韩旭看这里的建筑有些眼熟，像极了之前与宋佳儿出来办案时，去过的老城那边的棚户区！
    大概是同一时期的，所以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苗小兰好不容易在里弄窄巷的外围找到一块可以停车的区域，毫不犹豫地一个漂亮的侧方停车，然而，韩旭却分明听到一声清澈异响！
    “不会是撞了吧？”
    看到韩旭张的越来越大的嘴巴，苗小兰微微皱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姐我这个技术可是杠杠的！”
    两人下车一看，好嘛！
    果然还是剐蹭到了右后轮！
    苗小兰见状尴尬一笑，“没事，我习惯了，它也习惯了！”
    韩旭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又看看白色甲壳虫上的凄惨伤口，重重叹出口气来。
    原来车技好，是这么来的啊！
    韩旭甚至感觉脑袋又有些嗡嗡的了！
    “行了，别愣着了，走呗！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苗小兰倒是挺通透，压根不往心里去，看来以前没少撞过！
    “唉，都是什么人呐！”韩旭心疼地又看看甲壳虫，嘀咕了一句，方才起身跟上了苗小兰六亲不认的步伐！
    两人穿屋过巷，走出好远，仍不见到达地头。
    韩旭疑惑问道，“李天一住在这一片么？”
    苗小兰头也没有回道，“好像是吧？！”
    “什么叫好像是吧？”
    敢情走了这么远的路，连个准话都没有啊，韩旭感觉脑袋越发大了起来，果然是不靠谱啊！
    “你跟着走就得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嘛，要是我手下敢这么唠叨的，早一个大脑瓜崩就上去了！”苗小兰回头瞪了眼韩旭，择人而噬！
    韩旭看到后，不由退了半步，好家伙，气场也太足了吧！
    不愧是南城警署大名鼎鼎的母老虎啊，惹不起！
    两人就这样又走了好远，苗小兰猛地在一处小院前停住了身形。
    韩旭差点没收住步子，撞了上去，还好控制住了！
    “到了？！”
    “嗯，就是这里了，望洛路344号，李天一就住在这里！”
    “他一个人住么？”韩旭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小院。
    在燕城，除了大夏湾，还真的挺难找到这种老式院子的。
    小院里面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格局还是上个世纪的，外墙是那种红色的砖头，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有些地方都被风化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
    “应该是一个人吧？！”苗小兰有些吃不准地回道。

 第418章 奇怪的监控探头

    “什么叫应该啊？！”韩旭看了眼苗小兰，抢先走上几步，拍了拍小院锈迹斑斑的铁制大门。
    结果，一点回馈也没有！
    韩旭好奇地将眼睛贴在了门缝最宽的地方，往里面瞧了进去。
    小院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打理过了，长满了杂草，在这个季节里，更加显得破败不堪！
    “好像没人啊？”韩旭瞅了半天，没看到半个人影，回头再看苗小兰，“咦，人呢？”
    “在这里呢！”
    不曾想，苗小兰一个箭步，已经爬上了墙头！
    好家伙，身手够利索的！
    韩旭在下面看着骑在墙头上的苗小兰，“哎，你这是干嘛呢？”
    “还能干嘛！找人呗！”苗小兰居高临下，又接着说道，“哎，你还别说啊，从这个角度看，你小子越看越帅啊？要不，考虑考虑你姐？！”
    韩旭算是无语了，来回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还好没有什么行人，或者好事的邻居，否则看到这一幕，还不得报警喽！
    “你这个样子，不太好吧？”韩旭都有些懵圈了，见过办案的，没见过这么办案的，太生猛了吧？
    苗小兰却像是家常便饭，华丽地一个鹞子翻身，不见了踪迹！
    韩旭话到口边，瞬间没了数落的对象，尴尬极了！
    “啧啧，查案子而已，用得着这么拼么？唉，太生猛了！”
    韩旭终于明白李乐之前说过的话了，苗小兰果然超勇的，否则也没有那么多的英勇事迹了！
    不消一会儿，苗小兰出现在了大铁门那头儿。
    “咦，这锁在里面也打不开啊！韩旭，要不你到外面等等我？！
    韩旭？！跟你说话呢！”
    苗小兰在里面肆无忌惮地喊了两嗓子，却不见韩旭回话。
    突然，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苗小兰反应奇快无比，像是一头猎豹一般，下意识地身子向下一沉，随即两手擒住了肩膀上的手腕，然后弓步旋身，一个标准的过肩摔便使了出来！
    动作急如闪电，兔起鹘落，突出的便是一个干净利索！
    而且威力巨大，要是这一下被甩到了铁门上，那么不死也得脱层皮的！
    然而，苗小兰的动作极快，但对方也不慢，另一手迅速地抵住了苗小兰的后腰，很轻松的破了这一记狠招！
    “苗姐，是我，你干嘛啊？”
    苗小兰刚想再来一记狠的，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果然是韩旭人畜无害的帅脸！
    “哎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身手够可以的啊？！”
    苗小兰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韩旭还有这么好的身手呢，顿时大为吃惊！
    韩旭挣开苗小兰擒住的手腕，嘿嘿笑道，“就刚刚进来的呗！”
    “我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呢？你是鬼么？翻墙都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苗小兰一听这话，更加疑惑了，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眼！
    韩旭尴尬一笑，“我走路声音比较轻，不过苗姐，你这个下手可够狠的啊？要是换个人，早被你打的挂到铁门上了！”
    苗小兰不疑有它，嘿嘿一笑，“那可不，你姐我打人如挂画，不过，你小子可以啊，反应也够快的，一下子就破了我的杀招！”
    “干咱们这行的，不练练，怎么能行呢？”
    其实韩旭哪里是翻墙进来的，直接是一个箭步，跳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
    幸好没被什么人看见，要不然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韩旭三言两语打消了苗小兰的疑虑，然后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二层小楼！
    苗小兰见状，不再跟韩旭多掰扯什么，就准备过去一探究竟！
    不曾想，却被韩旭拦了下来。
    “怎么了？”苗小兰疑惑地看向韩旭。
    只见对方一努嘴，目光飘向了小楼东南角，“诺，你看那是什么？”
    苗小兰眯眼瞧去，“哎呦，还真是小看李天一他们了，居然还会安装监控探头了？咱们进来的画面，是不是都被拍到了？”
    “得咧，要是人家再懂一点法律，告咱们一个非法闯入，啧啧，回去可不好解释啊！”韩旭回应道。
    苗小兰眉头微皱，瞬间又舒展开来，“借他们几个胆子，我看谁敢告一个的。”
    韩旭拿苗小兰一点办法没有，换了个话题道，“你看那个监控探头的角度，好像不是拍的大门吧？”
    苗小兰经这么一提醒，看出些端倪，不禁好奇道，“哎，是啊，这玩意儿，好像拍的是那堵墙吧？！”
    韩旭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仔细打量着监控探头拍摄的那堵毫不起眼的围墙。
    隔壁还有一个院子，与这边只有一墙之隔，而恰好这堵围墙便处在监控探头拍摄的角度。
    苗小兰见状疑惑道，“难道是监控探头被人动过了？还是说这墙后面有什么猫腻？”
    韩旭更偏向于后者，因为眼前的这座二层小楼，如同鬼域一般，压根一点动静也没有！
    还好是大白天过来了，要不然挺瘆人的！
    韩旭打量了一会儿，让苗小兰待在原地，然后独自一个人避开监控探头的拍摄范围，沿着一个死角，走到了监控下方！
    在这个角度上，看的更加清楚了一些。
    头顶的监控探头，确实拍摄的是眼前不远处的围墙！
    那上面爬满了枯萎的野藤，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墙体！
    不走到近前，完全看不真切！
    想必墙那边，一定是有些猫腻了！
    韩旭索性退了回来，“围墙那边估计有点问题。”
    望洛路344号的隔壁是345号！
    苗小兰虽然管辖着这一片，但并不熟悉每一个住户，对于隔壁没有什么印象！
    韩旭当然清楚这一点，压根没有问，而是提议道，“咱们先出去吧，这边估计没什么好查的，荒废太久了。”
    苗小兰还想多说些什么，被韩旭拿眼神制止住了。
    两人只好又翻了出来！
    苗小兰稳稳落地后，拍拍手上沾到的尘土，疑惑问向韩旭，“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这一带的片警，你认识么？咱们先查查隔壁的底细吧！”
    苗小兰点点头，“当然认识，我现在就联系一下！
    啧啧，真是奇了怪了，李天一不住在自己家里，在墙上安个监控探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第419章 片警王叔

    苗小兰说罢之后，掏出了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是王叔么，我是小兰啊！我现在就在你的辖区呢，正好有点儿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韩旭目光仍旧放在了隔壁的院门上，那边的破败程度比李天一家的要好上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像是经常有人出入的样子！
    苗小兰打完电话后，刚想凑过去看看，又被韩旭阻止了。
    “别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刚刚咱们都打草惊蛇了，现在还是别过去了，咱们去前面的路口等一下吧。”韩旭提议道。
    苗小兰点点头，当先朝着那个路口走去。
    韩旭跟在后面，随口问道，“听你打电话的口气，这一带的片警，你好像很熟悉啊？”
    “那可不！王叔是我姐的老领导了，只不过年纪大了，退下来了。之前很照顾我姐的。”苗小兰回道，话里话外，对于王叔非常的尊敬！
    “原来是老前辈啊！”韩旭明白过来，然后抬手看了下表，“呵，都快十一点了啊！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填一下肚子？”
    苗小兰回头笑道，“你怎么就知道吃呢，在警署不是刚吃了两份早餐么？”
    “那哪吃的饱啊？”韩旭最近的胃口跟橙子有的一拼，一撇嘴道，“跟塞牙缝似的。”
    “还真看不出来，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挺能吃的呢！”苗小兰扫了一眼韩旭的体格，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韩旭这下不能忍了，“我这还是小身板么？知道什么叫脱衣有肉，穿衣显瘦么，我这可是标准的猛男身材！”
    “呵，就你啊，还猛男身材呢，要不你现在脱一个，让你姐开开眼？”苗小兰不禁调侃道。
    韩旭一听这话反而怂了，不愧是南城有名的女流氓啊，在大街上也是口无遮拦的。
    苗小兰见韩旭不说话了，嘿嘿一笑，“行了，待会儿王叔就过来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呢，我还从来没这么早吃午饭呢！”
    韩旭不知什么时候被橙子与李乐两个家伙传染了，出来办案，到点必须得吃上点东西，不然脑子都转不起来！
    两人在路口等了半晌，终于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民警朝着这边过来了。
    苗小兰眼尖，扬手打起了招呼，“王叔，我们在这里呢！”
    那民警老远便瞅了过来，看到苗小兰与她身边的小鲜肉时，眉头明显一皱，随后慢慢悠悠地骑到跟前。
    “哎，我说小兰，你怎么又找了一个年轻人啊！我上次帮你介绍的那个，还不满意么？”
    王叔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穿着一身冬季警服，虽说头上有些白头发，但身体格外健硕，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
    韩旭看了眼王叔脚下蹬的凤凰牌自行车，好家伙，都能说是一辆古董了，只是不怎么值钱！
    苗小兰被王叔这么一说，罕见地俏脸一红，“王叔，你瞎说什么呀，哦，对了，你上次帮我介绍那个，太老实了，处了半天，连个手都不敢牵的，忒怂了点儿！”
    王叔从自行车上下来，一看苗小兰那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哎，你还挑起毛病来了，人家好歹是个985毕业的博士生，而且还在银行工作呢！条件多好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他老实，不敢牵你的手，你不会拽住他的么？
    老实说，你是不是嫌人家年龄大了？
    我跟你说，小兰，你别跟你姐学啊，老大不小了，也不见成个家！
    为这事，你爸妈都快愁死了！
    你也是的，好的不学，尽学些乱七八糟的……”
    好家伙，王叔从自行车上下来，那话匣子算是炸开了，冲着苗小兰就是一通数落，跟教训亲闺女似的。
    其实王叔与苗小兰父母的关系非常好，是看着苗小兰长大的，又是苗小凤从警时候的师傅！
    有这层关系在了，数落起苗小兰，压根都不带忌讳的。
    苗小兰还不敢打断喽，从母老虎瞬间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就差拽着衣角，委屈巴巴了。
    王叔一看苗小兰那个样子，顿时又心软了，“不是你王叔说你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唉，我都替你爸妈发愁了！”
    “王叔，咱们就别提这个了，我这次过来是真的有事儿！”苗小兰见王叔好不容易停下了唠叨，赶忙插嘴道。
    “真有事儿？”王叔又瞅了一眼苗小兰身边的韩旭，“小伙子看着面生啊，不是南城警署的吧？”
    不等苗小兰多说什么呢，韩旭很有礼貌地笑着回道，“王警官，您好，我叫韩旭，是北郊警署的！”
    “韩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呢？”王叔微微皱了下眉头，又有些想不起来，重复地嘀咕了几次，“韩旭、韩旭……韩？！”
    苗小兰见状从王叔手中接过凤凰牌自行车，“我说王叔，您就别瞎想了，韩旭刚入职，还不到半年了，又不是咱们南城这一片的，你能听说过什么呀！”
    王叔听完这话，眉头反而皱的更紧了，“我说闺女，你别打岔，我差点就想起了！韩旭……”
    韩旭一看王叔这个样子，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位王叔肯定又与原主父亲是旧相识了。
    “王警官，我父亲叫韩钰！”
    韩旭直接开门见山地提醒了一句。
    王叔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眸子猛然一亮，“韩钰！卧槽，就是韩钰！”
    原本还有些瞧不上小鲜肉的王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激动地上前几步，一双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抓住了韩旭的臂膀，“你是韩钰的儿子？你真是韩钰的儿子！”
    苗小兰在一边看得云山雾绕的，“怎么，你们很熟么？”
    王叔完全没有搭理苗小兰，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韩旭的身上，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故人之子，“好家伙，都长这么大了！我以前还抱过你呢，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大夏湾住过一段时间？”
    得，对上了！
    韩旭确实有一段残存的记忆，是关于大夏湾的。

 第420章 春日猪脚面

    韩旭被王叔突然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好微笑地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好像是在大夏湾这一带住过，但时间太久了，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好好，果然是韩钰的儿子，啧啧，小兰，你看看人家，长得多好啊！多帅气啊！就是看着不太像……”王叔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
    韩旭自然明白王叔的言下之意，“他们都说，我长相随了母亲，除了眼睛，没有一点儿地方像我爸的。”
    “嗯嗯，我瞅着也是这么一个意思，你还别说，你这个眼神，确实很像你爸的！”王叔那话匣子一打开，着实有些吓人了。
    苗小兰趁机插进来一句，“王叔，韩旭他爸很出名么？”
    王叔看了眼苗小兰，摇摇头，“何止是出名啊，你回去问问你爸妈，就知道了！”
    苗小兰见王叔卖起了关子，索性哼了一声，不问了！
    不过又好奇地看向了韩旭，“你父亲很厉害么？”
    韩旭一个漂亮的耸肩摊手，“好像是挺厉害的，反正好多人都这么说！”
    “那我怎么没听说过呢？”苗小兰越发好奇起来。
    “你那时候年纪还小呢，你姐应该是知道的，”王叔笑着说道，“韩旭他父亲，可是咱们燕城警界的传奇人物啊！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整个江南警界最优秀的刑警！”
    “这么厉害么？”苗小兰可太清楚，要想在警界闯出一个莫大的名头，是多么的困难了！
    不仅需要远超常人的能力，而且还得有一些逆天的运气！
    两者缺一不可！
    比如身边的韩旭，这才入职不到半年，便破了多少案子了？
    只是苗小兰听过的大案，就有好几起了！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上的，而且碰上了，还能在短时间破掉！
    王叔的目光还放在韩旭身上，“你父亲身体还好么？”
    韩旭闻言，抿了抿嘴唇，回道，“他已经去世了！”
    王叔一听这话，瞬间像是丢了魂一样，半晌回不过神来，“韩钰他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四年前，因病过世的，”韩旭一提到这个，鼻头没来由一酸，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苗小兰第一次听说韩旭家里的事情，轻轻拍了拍韩旭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王叔叹出一口气来，“唉，孩子，节哀顺便，我没想到……唉！”
    韩旭很快便调节好了情绪，苦笑道，“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没关系的。”
    “好孩子，”王叔夸了一句韩旭，又将目光转到了苗小兰那边，“你刚刚不是说有正事么？”
    苗小兰当然知道王叔是想转移韩旭的注意力，重重点头道，“真有正事的，咱们找个地方再说吧，正好，韩旭也饿了，王叔，这一片有什么好吃的没？”
    王叔抬手看了眼表，“哎，这还不到十一点呢，怎么就饿了啊？孩子，你早上没吃东西吗？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从来都不吃早饭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别到时候跟我一样了，那个胃疼起来呀，很要命的……”
    苗小兰见王叔又要唠叨个没完没了，赶忙打断道，“他早上吃过了，就是吃太多，消化的太快，所以就饿了呗！”
    “有这种说法么？”王叔看看苗小兰，又瞧瞧韩旭，一脸疑惑。
    韩旭笑道，“我早上是吃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饿了！”
    一听韩旭饿了，王叔那个反应绝了，“来我这里了，怎么能让你们饿着呢，走，跟我来吧！我们这一片啊，有一家猪脚面做的特别地道，撒上一把葱花，那小味挠挠的！”
    韩旭记得上次吃猪脚面的时候，还是在耀扬那边，郭嘉找的地方，味道确实很棒！
    只不过回到燕城之后，再没有找到那么好吃的猪脚面了！
    甚至连李乐这种地头蛇，都没听说过哪里的最正宗！
    韩旭馋这口不是一两天了，见状赶忙说道，“猪脚面啊，我以前很喜欢吃这个的。”
    “你还别说，那家店开了有一段时间，差不多有二三十年了，说不准你小时候，真在那里吃过呢！”王叔见韩旭很快便调节好了心情，不得不佩服，虎父无犬子，想必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应该不会差了！
    但他哪里知道，之前破了好几起大案要案，在燕城声名雀起的，便是眼前的这个故人之子！
    要不说，在片区整天忙忙碌碌的，对于这种刑事案件接触的少了，消息自然就没有那么灵通了。
    韩旭绅士地从苗小兰手中接过凤凰自行车。
    三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聊着，不大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名字起的颇有点艺术气息，叫春日，结果卖的却是南城大夏湾这一片，鼎鼎有名的猪脚面！
    美其名曰，春日猪脚面！
    韩旭一看这个店名，一些残存的记忆片段便袭上了心头，好像小时候，确实经常在这里吃面的！
    那时候虽然不识字，但还依稀记得春天与猪脚面，或多或少是有些联系的。
    “老刘，来三碗猪脚面，多放点葱花！哎，对了，韩旭，你没有什么忌口吧？”王叔随口问了一句。
    韩旭将自行车斜靠在墙角，回头笑道，“没有忌口，什么都吃！”
    “那就好，老刘，三大碗，都放葱花，加多点，别那么小气！”
    店主老刘一看就上了年纪，甚至比王叔还要大了一些，一看王叔带着一男一女过来了，“哎呦，真是稀客啊，什么风把王警官吹过来了，小店都蓬荜生辉呐！外面冷，你们快进屋里坐！面一会儿就上来了！”
    三人陆续进入店内，还不到饭点，里面没有多少食客！
    王叔带着两人，在一处窗边坐了下来。
    “这里也没有个包间什么的，咱们小声一点儿，别人听不到的。”王叔刚一坐下，便对两人说道，“小兰，到底是什么正事？需要你大老远跑过来一趟的。”
    苗小兰左右看了一圈店里的环境，压低了声音问道，“王叔，你听说过李天一这个人么？”
    “李天一？！就李家那个小混子？！”

 第421章 李天一的身世之谜

    王叔刚听到这个名字，便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可见这个李天一在大夏湾这一片，不，准确来说，在王叔的辖区之内，还是很出名的。
    “望洛路344号，”韩旭又补充了一句，核实下李天一的住址信息，以免误中副车。
    王叔笑着看了眼韩旭，“韩旭，你这个工作态度蛮好的，我说的这个李天一就是住在望洛路344号，你们刚才是不是去找过他了？”
    苗小兰接过话茬儿，点头道，“王叔神机妙算，我们确实去了，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好像是个空楼，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吧？”
    王叔将目光又转到苗小兰身上，“李家没什么人了，就剩下这么一个小子，不过，唉，怎么说呢，坏种一个，还不如跟着他爸一起下去呢。”
    王叔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话里话外，非常不待见这个李天一！
    “他们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我看那小院以前的装修蛮好的。”苗小兰问到了点子上。
    王叔撇撇嘴，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李家以前挺有钱的，听说是这一片最早富起来的，李天一他爸在大夏湾是最早那批炒房子的，那会儿就老赚钱了！”
    “那就奇怪了，现在怎么成那个样子了？”苗小兰疑惑问道。
    “还能因为啥啊，李天一他爸富起来以后，不小心沾上了赌博，而且还酗酒，每天都喝的烂醉，还去赌钱，你们说，就这样的，能不输的裤衩子都没了么？”王叔摇头叹息道，“其实李天他爸，人还挺不错的，可惜了！”
    “那他爸现在在哪儿呢？”苗小兰继续追问道。
    “死了！”王叔回复的干净利落，“烂赌欠了一屁股债，跳楼了！当时人没死成，在医院没撑多长时间，就咽气了！”
    王叔对于李家的事情非常清楚，那段时间刚好是他过来这一带当片警的时候，亲眼见证了李天一他爸死亡的一幕！
    “人还是我陪着到医院去的，唉，从五楼摔下来的，肋骨断了，刺破了胸腔，大出血死的。”
    “那李天一的母亲呢？”韩旭不由问道。
    “我就没听说过李天一还有娘的，”王叔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李天一从小便和他爸相依为命，我听说李天一他爸没结过婚！”
    “没结过婚，那哪来的儿子啊？”苗小兰好奇问道。
    “我说闺女，没结过婚就不能有儿子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过放在老早以前，是有些奇怪！街坊邻居都说李天一不是李家的种！具体是什么样的，李天一他爸从来不跟别人讲，直接烂到棺材里了，后来这事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王叔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倒是将李天一的基础情况都讲了一遍。
    苗小兰之前派人调查过李天一，不过只是粗略的走访，压根没有这么细致的。
    韩旭听王叔说完之后，疑惑问道，“李天一他爸欠了一屁股债，跳楼自杀了，但是他们家的房子……”
    王叔明白韩旭的意思，接住了话茬儿，“你是想说，他们家的房子应该被抵债了吧？”
    韩旭点点头，都被逼的自杀了，想来房子早就应该卖掉了。
    “不愧是韩警官的儿子啊，看问题挺准的，李家那老房子早就被李天一他爸用来抵债了，不过后来不晓得李天一从哪搞来一笔钱，将房子又赎回来了！”王叔讲到这里，有些口干，随手拿起一杯热水喝了一口。
    “赎回来了？李天一哪来那么多的钱？”苗小兰一听这个结果，好看的眉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李天一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尽干些不怎么靠谱的事情，我之前还调查过他，巨额资金来历不明么，不过查来查去，啥也没查出来，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但是行事谨慎，不太好搞！”王叔以前可是干一线的，如果他都说不好搞，那么这个李天一属实有点儿东西了。
    苗小兰一听王叔都拿李天一没什么办法，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要知道王叔当初在南城警署，那可是有名的悍将，特别是在侦查这一块，经验与心得都是顶尖的。
    连他都说难办，那么这个事情就是真难办了！
    韩旭自然不晓得王叔的履历，但也能听出来，这个李天一是个硬茬子，不过想到对方二十来岁的实际年龄，又有些感觉不太真实！
    “王叔，李天一有没有什么案底啊？”
    “你是说前科？”王叔笑着看了眼韩旭，继续说道，“这小子的前科可多了，隔三差五就去我那里报道几天，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干的那些事情，都不怎么严重，拘上个几天就放出来了！哎，对了，你们找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啊？”
    苗小兰闻言，犹豫了一下，案子还是侦破过程中，不太方便透露给太多的人，即便王叔是自己人，但是已经不在南城警署了，按照规矩是不能说的。
    王叔看到苗小兰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打了个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呵呵！”
    苗小兰歉意地说道，“真是麻烦您了，王叔。”
    “跟你叔唠嗑，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哦，对了，李天一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在家了！”王叔又提供了一个信息。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韩旭不禁问道。
    “最后一次？好像是两个月前吧，这小子虽然有家，但是不经常回来住！具体是哪天，我有些记不大清楚了。”王叔如实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苗小兰闻言与韩旭交换了一下眼神。
    韩旭接着问道，“哦，对了，王叔，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您一下。”
    “有什么就问呗，别跟你叔客气，你这个样子，还搞得我挺不习惯的，有什么就问……”王叔干起本职工作来，特别尽心尽力，整个就是大夏湾的万事通！
    苗小兰抢过了话茬儿，“王叔，李天一家隔壁是干什么的？！”

 第422章 隔壁有猫腻？

    “李天一家隔壁？！”
    王叔闻言疑惑地看向了苗小兰，又看看韩旭，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啊？”
    苗小兰展颜一笑，“就是随便问问，李天一家隔壁，好像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吧？”
    “你们问的是望洛路345号吧？就那个与李天一家一墙之隔的？”王叔不禁确认了一下。
    苗小兰点头道，“对，就是望洛路345号，跟李天一家只隔着一堵墙！”
    “你们说的那家姓楚，好像早移民出去了！房子空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价格太高，一直都挂在中介那边，不好出手！”王叔没有任何犹豫的，如数家珍地回道。
    “移民出去了？那这家以前是干什么的？”韩旭被勾起了好奇心。
    王叔微微皱起眉头，“好像以前在大夏湾是开沙厂的，后来转手把沙厂卖了，然后一家子就搬走了！据街坊邻居说是移民了，我那会儿还没有过来这一片呢，所以压根没有见过那家人！”
    “开沙厂的？那您知道，这家人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吗？”韩旭听到沙厂这个字眼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大夏湾话事人沈磊的音容笑貌！
    如果韩旭没有记错的话，这家伙之前便是在大夏湾开沙厂起家的！
    “好像有十来年了，这事挺早的，你们看那房子就知道了，要不是中介定期过来打扫一下，估计早不能住人了！”王叔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事无巨细，可能是以前干一线留下来的职业病！
    “十来年了？”苗小兰回忆了一下李天一家隔壁的情况，好像比李天一家还要好上一些，并不像是荒废了十来年的样子，不过一听王叔说有人过来定期打扫，但是这种老房子，长期不住人的话，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他们就没想着把房子租出去么？”苗小兰很好奇，这房子空了十来年，卖不出去，总能租出去吧？
    不曾想，此话一出，王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声音压得非常非常的低。
    “哎，你们相信，这个世上有鬼么？”
    韩旭与苗小兰没想到王叔突然提起了这个不怎么唯物主义的话题。
    “我肯定是不相信的，你呢，韩旭？”苗小兰一撇嘴，扭头看向了韩旭。
    韩旭当然也不相信了，至少现在还没有见过那种东西呢。
    这个世界虽然是唯物的，但是自己都有系统了，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万一要是有呢？
    韩旭想到这里，随即摇摇脑袋，果断地回道，“不信！”
    王叔见状叹出口气来，“我也不信啊，但是你不能干扰别人的思想，这玩意儿，它有人信呐！”
    “什么意思？”苗小兰是越听越糊涂了。
    韩旭反而很是清醒，“王叔的意思是，那房子闹鬼！所以没人敢租，更何况房子那么大，租金就够喝一壶了。”
    王叔闻言，笑着摇摇头，“厉害啊，韩旭，一下子就想到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闹鬼？不至于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那东西呢？”苗小兰听明白了，一脸震惊道。
    “哎，你小声一点，你王叔可还穿着警服呢，让别人听到了，影响多不好啊！”王叔瞅了一眼一惊一乍的苗小兰，再看韩旭，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越发觉得两个人差距有些大了。
    恰好此时，老板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猪脚面走了过来。
    “哎呦，老刘，你这个面做的是越来越香了啊，离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了！”王叔翻脸比翻书还快，早就换上了一张笑脸，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板笑着将猪脚面一碗一碗地送到几个面前，“王警官，您也太会夸人了吧，我这的面，几十年不都是一个口味的？不过香倒是没说错！这两位是您的同事吧，看着挺面生的，应该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快尝尝，保证你们吃的满意，吃的放心！”
    老板比王叔还能唠的，嘴里像是安了一台加特林似的，突突个没完！
    不过就像老板说的那样，面是真香！
    韩旭原本就饿了，此时更是顾不了许多，从筷筒里取出几双筷子，分别递给王叔与苗小兰，然后毫不客气地将鼻尖送到了碗边。
    “呵，好香啊！”
    这一声赞美直直地戳在了老板的心窝上！
    “香吧，香就多吃一点儿，呵呵，你们慢用，我先过去忙了！”
    王叔又与老板老刘客套了几句，方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猪脚面上！
    “来，韩旭，加一点辣子，保证你吃了一回，还想第二回的。”王叔一边将装有辣子的罐子推到了韩旭跟前，一边说道。
    苗小兰看看王叔，又看看韩旭，好家伙，一老一少，两个吃货会师了啊！
    “咱们不是在谈正事么？怎么都吃上了？！”
    王叔闻言看都不看苗小兰一眼的，“啥事能比吃重要啊，小兰，等你叔吃完了再说昂！不着急，出来办案，最不能亏待的就是肚子！你现在还年轻，以后就知道了，不按规律吃饭，很要命的！”
    韩旭在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附和道，“王叔说的没错啊，苗姐你快吃啊，这满满的胶原蛋白，特别美容养颜。”
    苗小兰一听这句美容养颜，顿时遭不住了，拿起一块猪脚便开始补充起了胶原蛋白。
    “你还别说，这味道真是挺棒呢！”
    苗小兰咬了第一口，被美味折服了，完全不顾忌形象，大快朵颐起来。
    韩旭吃的那叫一个利索，不到五分钟，满满一大碗猪脚面便见底了！
    “卧槽，韩旭，你这个吃饭速度绝了啊，干饭人干饭魂呐！”
    苗小兰刚嗦了口面，一抬眼，呵，好家伙，韩旭连汤都快干完了！
    王叔吃的慢条细理，微笑看着韩旭的吃相，摇头感叹道，“唉，还是年轻好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五分钟能干完两碗的！”
    苗小兰都快无语了，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韩旭干完满满一大碗猪脚面，仍旧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没好意思再要一碗了。
    “王叔，您去过那鬼屋没有？”

 第423章 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爷爷？

    王叔刚吃完一口面，听到韩旭这么问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起来。
    “之前去过一次，不过是大白天去的，没见到有什么脏东西。”
    “王叔，你是怎么进去的？”苗小兰的关注点好像有些与众不同。
    王叔瞅了一眼苗小兰，“还能怎么进去啊，那天正好有中介过来打扫，我就趁机进去看了看！”
    “里面有什么好玩的没有？”苗小兰一听这个，压根没心思吃面了，反正又不是太饿，好奇地追问道。
    王叔一边往面里加着辣子，一边笑道，“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记得里面那玩意儿还不少呢！”
    “真的假的啊，你可别吓唬我啊，你知道我打小就怕这些东西的。”苗小兰俏脸泛上了一层绿意，看王叔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那个中介请过来打扫房子的，就不害怕么？”韩旭趁机问了一句。
    王叔呵呵一笑，“中介那群人多精明呐，每次都换人，次次不一样，好像还是请的不同家政公司的人，啧啧，他们哪知道厉害呐！”
    最后一句话，还是冲着苗小兰讲的，摆明了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大侄女的。
    韩旭当然看了出来，不过还是问道，“那里都发生过什么诡异的事情啊？”
    “倒也没有什么怪事，就是传的玄乎，什么夜里能看到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披头散发地站在窗边啊，还有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听到小孩子啼哭的声音，很凄厉的那种……”
    王叔刚说到这里，被苗小兰打断了，“王叔，你可别说了，我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太吓人了吧！这还没什么怪事呢？”
    王叔埋头吸溜了口面条，嘿嘿一笑，“这算什么呀，还有更邪乎的呢，我听说啊，之前有一户人家搬进去住了两天，好家伙，没扛过第二个晚上，女主人就疯了，医生说是受了什么刺激，你说巧不巧？后来李天一家隔壁彻底就没有住了！
    租房的稍微一打听，即便价格再便宜，也没有人敢租了！
    所以那房子就一直空到了现在！”
    “卧槽，这么邪乎呢？”苗小兰咽了口唾沫，小手不自觉地攀上了韩旭的胳膊，罕见地爆了次粗口，看来着实吓的不轻。
    韩旭疑惑地看了眼苗小兰，好家伙，原来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还怕这些东西呢？
    有些背离人设了吧？
    事实上，苗小兰从小便害怕一个人独处，以及幽暗漆黑的环境，可能是患有幽闭恐惧症吧，所以下意识地同样害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这可能与她从小的经历有关！
    韩旭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王叔见苗小兰怕的够呛，“那你还想去看看么？”
    苗小兰虽然有些抵触，但是为了案子，硬着头皮道，“当然要去了，我这一身正气的，那些东西吓不倒我，你说是吧，韩旭。”
    韩旭没想到这事都能问到自己头上，呵呵笑道，“就是说，苗姐巾帼不让须眉，还怕那些东西么？”
    王叔见状摇摇头，刚刚捕捉到苗小兰抓了下韩旭的胳膊，随即问道，“韩旭，你有女朋友没？”
    韩旭突然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神。
    苗小兰哪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位王叔想干啥了，赶忙接住了话题，“王叔，你看人家韩旭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缺女朋友啊！”
    “不会是你吧？”王叔瞅了一眼苗小兰，感觉又不太像，马上换了一个副笑脸，“开个玩笑，韩旭，你不要介意啊！唉，原来有女朋友了啊，那她是干什么的呀？”
    韩旭瞬间又尴尬了，苗小兰赶忙打起了掩护，“他女朋友跟他是一个单位的，都在北郊警署！”
    “也是干咱们这一行的啊？”王叔皱了下眉头，“那你们以后的小日子可有的熬了。”
    做为过来人，王叔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而且说的也是事实。
    两口子都是干刑侦的，免不了会出现很多问题，特别是在生活中，一切都归罪于没日没夜的忙碌！
    所以在现实中，很多干刑侦的不会选择同行，因为幸福指数实在是太低了！
    韩旭闻言，知道王叔是好意，不过他与宋佳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想着以后再说吧。
    三人又在面馆里闲聊了几句，韩旭趁机请教了王叔一些关于侦查方面的问题。
    王叔那叫一个爽快，竹筒倒豆子，但凡韩旭想要知道的，统统一股脑地传授了过去，一点都不带藏私的。
    在一边的苗小兰都是受益匪浅，好奇问道，“王叔，你还有这么多招数呢，怎么以前没听你教给我姐啊？”
    王叔呵呵一笑，“关键你姐也没问过啊？还有你，从来都不乖，遇事那么莽撞，要是在外面吃了亏怎么办？”
    苗小兰没想到又被数落了，俏脸上的小表情委屈极了，“哼，就知道数落我，不跟你说了。”
    “你看看，又发起小姐脾气来了吧，你呀，就是被你爸妈给宠坏了！”
    王叔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对苗家姐妹的标准要求，比自家孩子的还要高上许多。
    当然，这些都是为了她们好！
    毕竟是在刑侦这行干呢，如果不注意一些小问题，那可是要出大事情的。
    苗小兰当然知道王叔是为了她好，但当着韩旭的面，一点台阶都不给下的，难免有点不开心。
    王叔数落完苗小兰，又将目光放在了韩旭身上，却是越看越喜欢！
    “小兰，你多学学人家韩旭，别看你比他大了几岁，但是你看看人家，多稳重啊！而且还聪明，一点就透，真是个好苗子啊，啧啧，孩子，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么优秀，一定会很欣慰的。”王叔一不小心又扯到了韩旭父亲那里。
    不过韩旭却是毫不介意，“王叔说笑了，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苗姐学习呢，毕竟入这一行的时间不长，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很好地替苗小兰挡了无数刀！
    苗小兰不由看了眼韩旭，“啧啧，我说韩旭，你这个也太会说话了吧？你真是二十岁出头么，没骗人吧？我怎么感觉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老爷爷呢？”

 第424章 燕城警界的宝贝疙瘩

    “啥老爷爷？”韩旭闻言一惊，赶忙扯开话题，“我这叫少年老成！”
    “哦，就是早熟呗！怪不得交女朋友都这么早呢！”苗小兰捅刀子的功力，那叫一个深不可测！
    韩旭摇摇头，斗嘴是别想占到什么便宜了！
    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更别试图斗嘴，一来没有道理好讲，二是蛮不讲理！
    韩旭只好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王叔见状笑道，“我看你们两个还挺般配的呢！”
    “王叔，您就别凑热闹了啊，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呀！”苗小兰怕韩旭脸皮薄，赶忙解围道，“再说了，我年纪都这么大了，人家还是小鲜肉呢，不合适，多不合适呀！”
    最后这一句话，才是重点！
    韩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好装聋作哑，有些话可不能乱接的，要不然传到宋佳儿耳朵里，那还得了！
    王叔是过来人，一看韩旭那个表情，顿时心里跟明镜似的，“行了，都吃饱了没？要不，我带你们去鬼屋转转？”
    韩旭见王叔作势要去结账，赶忙站了起来，想要抢到前面，“王叔，还是我来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韩旭，你老实坐下！来你叔的地头了，怎么能让你掏钱呢，这不成打我脸了么？”王叔就事论事，一把便将韩旭按回了座位上。
    韩旭还待说些什么，却被苗小兰拽了一下，“你就别跟王叔客气了，要不然，你们得掰扯到明天去了。”
    苗小兰太清楚王叔的脾气了，曾经看到过自己的老爸跟王叔抢着结账，好家伙，愣生生对峙了两个钟头！
    跟两军对垒似的，火药味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老头子干仗呢！
    “有那么严重么？”韩旭看了眼苗小兰，又看看去结账的王叔，有些不太相信。
    “听我的，准没错！哎，不是，咱们真的要去那房子看看？！”苗小兰吃完最后一口面，疑惑问道。
    韩旭刚没来得及跟王叔说呢，此时摇头道，“不着急，咱们先去别的地方找找李天一！”
    苗小兰点点头，他们两人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找到李天一，对于隔壁房子闹鬼的事情，其实也就是听了一耳朵，感觉有些好奇而已，并不是重点！
    王叔扫完支付码后，又在那边跟老板闲聊了几句，方才折了回来。
    苗小兰与韩旭纷纷站起身来。
    “王叔，那边我们就不过去，我们还得去找李天一呢！您知道他现在的下落么？”韩旭礼貌地问道。
    “不去了么？嗯，行吧，但是这个李天一行踪飘忽不定的，我还真说不好他现在在哪儿呢！不过，我听说这小子在市区租了个房子，可能现在在那边吧！我也说不好的。”王叔保守地说道，生怕说错什么，让两人来回折腾半天的。
    苗小兰闻言不由问道，“那您有这小子在市区的地址么？”
    王叔摇头道，“这还真没有，我就是听了一耳朵。”
    “没有就算了，真是太麻烦您了，王叔！”韩旭赶忙道。
    “客气什么？！你们这是要准备回去了？”王叔见两人这个模样，顿时明白过来。
    苗小兰笑道，“过两天，我再来看您！这不手头上还有案子么，我倒是很想留下来陪陪您呢！”
    “看你说的，哪次你主动过来看过我了！这一点，你就不如你姐了，她好歹隔三差五，还过来看看我呢！行了，别委屈了！我就见不得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该忙忙！我那边还有很多事情呢！”
    王叔倒是挺爽快的，跟苗小兰与韩旭又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出门，骑着那辆凤凰牌老爷车，渐行渐远！
    韩旭与苗小兰走到门外，看着王叔远去的背影，颇有些感怀。
    “或许，咱们以后就像王叔这样吧，”苗小兰叹了口气说道。
    “其实挺好的，在一线拼了那么久，总得好好歇歇吧，”韩旭如是说道，“我倒觉得这种清闲的日子蛮不错的。”
    苗小兰看了一眼身边的韩旭，“哎，你才多大啊，这个思想怎么就这么陈旧呢？我就说你脑子里住着一个老爷爷吧，你还不相信呢！”
    韩旭见苗小兰又扯到这上面去了，尴尬一笑，“走吧，咱们是先回南城警署呢，还是去市区？”
    苗小兰看了眼手表，“你看看现在才十二点了，咱们都已经吃完午饭了，回警署也没什么事情，要不去市区转转？”
    “那你知道李天一在市区的住址么？”韩旭疑惑问道。
    “我让人查一下就好了，”苗小兰说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半晌之后，便很顺利地查到了李天一的住址。
    “这么快么？”韩旭有些吃惊于南城那边的办事效率。
    苗小兰随即解释道，“这有什么呀，之前我们不是调查过董舒舒身边的人么，这个李天一就是最活跃的几个人之一，虽然详细背景查的不怎么样，但连地址都搞不到，那还用不用混了？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韩旭明白过来，“行吧，那咱们去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什么意思？”这下轮到苗小兰疑惑了。
    韩旭展颜一笑，“李天一估计不在那里，咱们扑空的概率很高的。”
    “何以见得？”苗小兰更有些懵圈了，不晓得韩旭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韩旭又是一笑，打算卖个关子，“瞎猜的，不信，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苗小兰越来越琢磨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的新警了，不过这小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哪敢不信啊，我姐都说过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无条件配合的，你想干嘛就干嘛！”
    其实韩旭自从入警以来，便得到了许多的照顾，在燕城警署有秦大队长罩着，一路开绿灯，办起案子来如鱼得水，而来了南城这边，苗家姐妹也是完全放开了权限，着实让韩旭有些受宠若惊，跟个团宠宝贝似的！
    如果不是这些领导同事们的无条件信任与默契配合，韩旭即便能力再强，也是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获这么多大案的。
    “哎，苗姐，你们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太相信我了吧？”韩旭不由问出一个憨憨的问题。
    “你难道不知道啊，你现在可是咱们整个燕城警界的宝贝疙瘩呐！”
    苗小兰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425章 狡兔三窟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了燕城市里，来到了一处特别不起眼的小区附近。
    这里地靠着花园广场，兜兜转转的，苗小兰与韩旭又回到了之前来过的地方。
    他们两个就是在花园广场附近的金拱门第一次，准确来说，是韩旭第一次见到楚天河的。
    重新回到附近，韩旭在车上便想起了楚天河，不禁问道，“楚天河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不是才隔了一天嘛，你怎么天天问呀？”苗小兰一边寻找着停车的位置，一边回道，“那边没什么事情，楚天河这两天好像都待在出租屋里，压根没挪过窝，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呢！你就放心吧！”
    韩旭疑惑问道，“这两天他就没出来送外卖么？”
    “没有，”苗小兰看向韩旭，“楚天河好像是生病了，我们那边盯梢的人反馈回来的信息说，他昨天只出了一趟门，是去附近的门诊买药的。”
    “买的什么药？”韩旭追问道，可谓是事无巨细了。
    “我去，韩旭，你怎么这么细呢？大老爷们的，这么细可不好啊？”苗小兰趁机调侃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复方氨酚烷胺片！”
    “复方氨酚烷胺片？那是什么药？”韩旭疑惑问道。
    “哎，终于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了啊？我还以为你是超人呢，什么都知道呢！”苗小兰小计谋得逞了，俏脸上满是笑意。
    “我平时从来不生病的，压根没去过几次医院和诊所，确实涉及到知识盲区了！”韩旭尴尬一笑，说了个大实话。
    “复方氨酚烷胺片，适用于发热、头痛、流鼻涕、咽喉疼痛等症状！”苗小兰终于找到了一处停车的地方，一个漂亮的侧方停稳！
    韩旭仿佛又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好家伙，该不会是又剐到了吧。
    “不是，那个复方什么的药，治的不就是感冒么？”韩旭心疼了白色甲壳虫一秒，然后反应过来。
    “哎，我没说不是治感冒呀！”苗小兰呵呵一笑，然后潇洒地熄火，拔出钥匙！
    “我去，一个感冒，被你说的神神秘秘的。”韩旭算是彻底无语了。
    两人下车后，又看了眼白色甲壳虫，这次是停的太急了，在马路牙子上蹭到一点点儿！
    苗小兰扫了一眼，跟没瞧见一样，转身就往小区那边走！
    韩旭摇摇头，一天整这么两次的，自己都快习惯了，别说车子了！
    “作的什么孽啊，下辈子可千万别撞到这母老虎手里了！”
    韩旭双手合十，替白色甲壳虫超度了一下，方才跟上了苗小兰投胎似的步伐！
    “我说苗姐，你就不能爱惜一下车子么？”韩旭突然想到橙子要是看到这种场面，那个爱车一族的小心脏可是受不了啊！
    “车子嘛，只是代步工具而已，磕磕碰碰难免的么！”苗小兰的口气像极了某人，果然都是马路杀手一类的，只不过苗小兰的车技好一点，宋佳儿则更加纯粹一些。
    韩旭听完直接无语了，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就是这个小区，D栋四单元404室！”
    韩旭抬头看了眼庆华苑的小区招牌，有点年代感了！
    “哎，苗姐，你说李天一平时都干些什么的？怎么还在这里租了个房子？”
    “我哪知道呀，不过这小子狡兔三窟，估计不只有这一处落脚点吧。”苗小兰根据经验回了一句，总感觉李天一越来越不简单了。
    庆华苑是燕城市里内的老居民区了，因为地处市中心，所有房价高的吓人！
    韩旭有些搞不明白，李天一为什么会在这里设一个点的。
    难不成是灯下黑？
    在市区人流密集的地方，干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念至此，韩旭越发觉得这个想法比较靠谱！
    同时他还想到了身为瘾君子的董舒舒！
    难道说这是一个毒窝点么？
    想到这里，韩旭不由看向了苗小兰，提醒道，“苗姐，待会儿你可得小心点，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苗小兰走在前面，回头看了眼韩旭，“你还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都小心点吧！”
    “你带枪了么？”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枪？有那么危险么？”苗小兰眉头挑的老高，虽然觉得这里挺不对劲儿的，但是还没有达到配枪的程度吧。
    干刑侦的通常不是枪不离身，只是有特殊任务的时候，才会去领取配枪！
    苗小兰当然没有随身携带配枪了，随即一个摊手，“怕什么，有你姐我在了，放心，就算是四五个大汉也近不了你身的。”
    韩旭一撇嘴，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找到了D栋四单元的404室，只见这户的防盗门外还安排了个结实的铁栅栏，整得跟个号子似的。
    韩旭看了下对门，没见有这么个习俗啊！
    苗小兰上前几步，“铛铛”叩了几下防盗门！
    半晌之后，没有任何的动静回馈出来。
    苗小兰改叩为拍，又重重地拍了几下！
    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吧，这里也没有人？那李天一在哪儿呢？”
    苗小兰彻底懵圈了，果然跟韩旭说的那样，扑了个空！
    “你刚刚不是说了嘛，这个李天一很有可能狡兔三窟，加上这个才两窟了，说不准，这家伙还有好几个落脚点呢！”韩旭提醒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啊，你想啊，李天一一个无业游民的，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整天就知道在社会上混的，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扔着自己的房子不住，在燕城东打一枪，西放一炮的，不太合理吧？”
    苗小兰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否则也当不上这个重案组长不是？
    韩旭展颜一笑，“王叔不是都说了嘛，这个李天一不晓得从哪里搞了一笔钱，连自己家的房子都能赎回来，在市区租几个房子，又不是买房了，那不是挺正常的么？”
    “话是这么说，但是李天一从哪里搞到那么多钱的？而且连王叔都查不出来，那么说明这钱来历不明啊！你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

 第426章 夜探清水河（一）

    韩旭闻言抿了下嘴唇，“你说的挺有道理的，这钱来历很有问题！除非李天一中了六合彩，或者是干了一票大的，否则是搞不到这么多钱的！”
    “就是说啊，他们家那房子，少说也得七位数往上了，中个六合彩能有多少钱？还有你说的，什么干了一票大的？难不成这小子绑票勒索了？”苗小兰的想象力着实不错，一下子就想到了经典的插翅难逃！
    “你还别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你不是说，李天一的年纪不大么，二十一二岁的，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吧？”
    “人走到绝路了，别说胆子大不大了，啥事不敢干啊！而且这个李天一的口碑那么差，我敢打赌，他肯定有事在身上了！”苗小兰甚至有八成把握，李天一犯事了！
    “咱们在这干猜，也不是个事啊，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李天一！”韩旭抓重点地说道。
    “我们目前掌握到的只有这两个地址，这里再找不到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李天一了！”苗小兰无奈回道。
    韩旭淡然一笑，“平时李天一跟什么人走的比较近呢？除了陈少冲！”
    “这你可问住我了，走访摸排需要时间，李天一原本就不在我们的重点调查范围之内，所以对他的调查很有限，再加上这家伙的社会背景相当复杂，短时间还真不好查出来太多东西。
    要不，咱们再去问一问陈少冲？！”
    韩旭听苗小兰这么一说，觉得没那个必要，反而神神秘秘地说道，“问陈少冲就没必要了，我想我猜到李天一会在哪里了！”
    “你猜到他在哪儿了？”苗小兰好看的眉头，又挑了起来，“你都猜到了，不早说啊？”
    “这不是还吃不准么，万一谎报军情呢？”韩旭赶忙解释道。
    “那还愣着干嘛？找他去啊！”苗小兰转身就准备下楼了。
    这种老式的居民楼，并没有安装电梯，上下全靠走的。
    苗小兰下了几个台阶，见韩旭没有跟过来，转头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韩旭呵呵笑道，“不着急，现在时间还早的很呢，要不，咱们再到市里转悠转悠？”
    出来办案子都是抢时间呢，苗小兰没想到韩旭突然神经变得这么大条了，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馊主意了吧？”
    韩旭笑而不语，几步跟到苗小兰身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两人就这么在市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了好几圈。
    直到韩旭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让苗小兰驱车返回大夏湾！
    苗小兰在市里都快转的懵圈了，一听又要回去，着实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哎，韩旭，你能不能别卖关子呀，你姐我都快被你耍的团团转了，咱们现在去大夏湾干什么啊？”
    韩旭在副驾驶座上，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咱们呀，今天晚上来上一出夜探清水河！”
    “什么玩意儿，清水河怎么都出来了，大夏湾有条河叫这个名字么？”苗小兰平时可没有听相声的习惯，被韩旭这么一说，更懵圈了。
    韩旭呵呵一笑，“打个比喻而已，不过苗姐，这事可能有点吓人，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吓人！”一听这个字眼，苗小兰顿时明白过来，“你是想去夜探那个鬼屋？！卧槽！”
    “不愧是苗姐啊，真聪明，一点就透！”韩旭脸上的笑容很是欠揍！
    苗小兰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就怵这号神神叨叨的东西，而且听王叔说，那里面经常有小孩子的哭声，还有一个白衣服披头散发，疑似贞子的女人……浑身鸡皮疙瘩瞬间便炸起来了！
    “韩旭，你不会是有病吧，大白天的，王叔请你去，你都不去！大晚上的，整这么一出，你想吓死你姐啊？！”苗小兰越想头皮越麻，但是那个不字，愣是说不出来。
    韩旭尴尬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苗姐，你不觉得奇怪么，好好的一个房子，为什么会传出来闹脏东西的谣言？”
    苗小兰一听这话，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你的意思是，那房子有猫腻？不是闹脏东西，而是人为的？”
    韩旭此刻适时地不说话了，给南城警署刑侦重案组长留下了一点想象的空间。
    苗小兰看韩旭神神秘秘地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得，我算是服了你了，要不找一些支援？”
    韩旭回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万一扑空了，那不成闹笑话了？”
    苗小兰一想也是，不过又想到只有两个人去夜探那个地方，还是有些犯怵的。
    “真不要支援了？”
    “要是扑空了，我可不担这个责任啊，就说是你的英明领导好了！”
    韩旭将利害关系撇的那叫一个一干二净的。
    苗小兰顿时不说话了，恶狠狠地瞪了眼韩旭，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呗！
    时间匆匆而过，等着苗小兰载着韩旭回到大夏湾，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下来。
    两人重新回到春日猪脚面。
    刘老板一看中午的那一对小年轻，又来捧场了，顿时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哎，又是你们两个啊？中午是不是没吃好啊？”
    刘老板热情地打着招呼，见过回头客的，没见过这么快的回头客，当然开心了。
    韩旭同样笑着打了招呼，“主要还是您下的面好吃啊，这不，我们又回来了！”
    “小伙子可真会说话，得嘞，还跟中午一样么？”老板又看了一眼苗小兰，露出一个明白人才有的笑容来，“我这里的猪脚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全是胶什么蛋白的……”
    “胶原蛋白！”韩旭知机地补充道。
    “还是小伙子身体棒啊，行，外面冷，你们里面坐，稍等几分钟，面一会就上！”老板会意地与韩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就这么在春日店里，吸溜了一天之内的第二碗面条！
    吃完后，又回到车里对付了几个钟头！
    韩旭看看表，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伸手拍醒身边的苗小兰。
    “苗姐，该上路了！”

 第427章 夜探清水河（二）

    苗小兰戴着无线耳机，似乎是在做了什么噩梦，被韩旭这么一拍，一下子便惊醒了！
    韩旭看她这个样子，疑惑问道，“做梦了？”
    没有说出那个噩字来，不太吉利！
    苗小兰额头上沁出了许多汗珠，整个人有点懵，像是还沉浸在梦里。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擦了把头上的虚汗，“没什么，我没事！”
    这六个字说的有气无力，韩旭一看苗小兰这个状态，提议道，“要不，苗姐，你在这里守着，我一个人去看看算了。”
    “那怎么能行呢，我大姐把你交给我了，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呢？”苗小兰很快调整好心绪，又变得英姿飒爽起来，像宋佳儿一样，整个一工作狂！
    韩旭见说不过她，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两人在车里准备了一下，方才一同下了车，朝着望洛路345号摸了过去。
    还好这一段路上，没有什么光源，最近的路灯在十来米开外，因为角度问题，完全照不到这边。
    白天的时候，两人已经踩过点了，现在摸过去显得格外轻车熟路的。
    不消一会儿便到了李天一家的大门外。
    “还从这里翻进去么？”苗小兰看韩旭做的动作，立刻明白过来。
    现在天太黑了，不能像之前那样助跑着翻过院墙，所以韩旭双手交叉，掌心朝上，垫在了半蹲的膝盖大腿上，然后冲着苗小兰扬了下头，一个特别标准的特战战术动作。
    苗小兰见韩旭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奇怪韩旭才这么大点儿，好像什么都会啊，特别是这个战术动作，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压根不像个新手的。
    “我说韩旭，你这个动作是跟谁学的，挺像那个样子的么？”
    苗小兰一脚踩在了韩旭的手心里，还不忘低声问道。
    “嘘，苗姐，小声点儿，咱们干的可是偷鸡摸狗的活计，别太张扬了！”韩旭顾左右而言他，总不能说是跟橙子学的吧，那根老油条嘴巴严的很，虽说退役转业了，但是关于以前神秘部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的。
    韩旭与李乐每次问他，都被橙子以涉及国家机密给怼了回来。
    其实韩旭最感兴趣的是，橙子为什么会在这个岁数，这么年轻的情况下复员的，几次问他，都被支支吾吾地刻意回避了。
    见问不出来什么，韩旭只好放弃了，不过算是见识到橙子的口风了，那叫一个死鸭子，硬的不得了！
    不像李乐，放在早些年间，绝对是个典型的曲线救国的人才，别说上大刑了，一进审讯室，都能把祖上三代是干什么的，一股脑抖搂出来！
    典型的汉J复合型人才！
    完了，还说自己是曲线救国，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那号子无赖！
    当然，现在时代不同了，李乐没有叛变的机会了！
    扯远了，言归正传，韩旭在苗小兰踩到双手上时，一个较劲儿，将对方送了上去。
    这一下力气使的有点儿大了！
    苗小兰像是腾云驾雾一般，娇俏的身形仿佛一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脚底板都超过了院墙的高度！
    还好苗小兰身经百战，虽然被这一下子吓的够呛，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叫出声来！
    而且顺势稳稳地落在了院墙之上！
    即便如此，小心脏仍是砰砰乱跳！
    好家伙，第一次享受过在天上飞的感觉！
    等她回过神来，韩旭已经出现在了墙头！
    “咦，你是怎么上来了？”苗小兰还想着伸手拉韩旭一把的，没想到手来没伸呢，人家已经像个鬼一样的，出现在了身边。
    韩旭展颜一笑，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鬼魅！
    苗小兰一看这个场面，顿时收声不说话了，暗道，“搞什么嘛？好家伙，还没进去呢，就这么吓人！”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里。
    苗小兰在墙头愣了一会儿，才跟了下去。
    两人平稳落地之后，韩旭扫眼打量着上午看到的那堵围墙。
    苗小兰见状，声音压到了一个蚊子叫的水平线上，“咱们到底是来查什么的？”
    韩旭明白苗小兰话里的意思，“你是想问，咱们不是来查鬼屋的么，为什么会翻到这边来了？”
    苗小兰点点头，黑暗中轻声嗯了一下。
    李天一家的院子完全没有任何的亮光，只剩下那个监控探头还在工作，应该是加了夜视功能的。
    一闪一闪亮着极其微弱的小绿光，跟个黄豆大小一样，远远看去，颇为诡异！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又让苗小兰待在原地，一个人弯腰潜行了过去。
    在苗小兰眼中，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朝着那边过去了，其余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天黑的贼吓人，乌漆嘛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还好苗小兰眼神不错，能够大致看到韩旭的轮廓。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的。
    只见那道身影，赫然平地拔起了一米五六，轻轻松松地上了那边的院墙，然后像一只狩猎的黑豹一样，整个身体附在墙头。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桎梏，而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仿若鬼魅一般。
    “什么玩意儿啊？这家伙还是人么？”苗小兰半晌倒吸一口凉气，见过身手好的，但是没见过轻功啊？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真的存在那种吓死人不偿命的轻身功夫么？
    苗小兰的整个三观差点儿被干碎了！
    不过没等她过多的惊讶，那道身影又折返了回来。
    “哎，愣着干嘛，监控探头已经被我拆了！”
    来人正是高来高去的韩旭！
    苗小兰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我说韩旭，你是不是有什么传承在身上啊？”
    “传承？！什么传承？”韩旭被问的一愣，瞬间明白过来，没想到苗小兰的眼神这么好的，离着这么老远，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的情况，还看到了自己变态的身手么？
    “没什么，我就是从小锻炼的多了，你看过一拳超人么？”
    “啥东西？”苗小兰显然没有听说过鼎鼎大名的一拳超人！
    “哦，那更没什么了！”韩旭甚至懒得解释了。

 第428章 宅院的风水学概论

    韩旭随口敷衍了一下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被监控探头硬怼的那堵围墙来。
    苗小兰见状，对于那堵围墙的好奇心显然大过了韩旭吓人的身手，“哎，你说那围墙有什么猫腻？干嘛被监控拍着？还有，你是怎么发现那个监控探头的。”
    要知道那个监控探头安装的位置颇为巧妙，甚至可以说隐藏的非常好，虽说在黑暗中比较醒目，但在大白天，还是很难被发现的。
    今天白天的时候，如果不是韩旭提前看到了监控探头，苗小兰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本事，硬是憋到现在，才问了出来。
    韩旭撇了撇嘴，低声解释道，“还是这堵围墙的问题比较大，你想啊，谁家墙上爬满这么多的野藤啊？！”
    “野藤？！”苗小兰顺势看了过去，虽然光线仍旧很暗，但还是能看到墙上许多野藤的轮廓，“这有什么说法么？”
    韩旭听苗小兰问了，觉得现在这个点，时间还有些早呢，索性多解释了几句，“当然有说法了，在风水学上，庭院和围墙，以及大门都是家宅的气口。
    而气口的风水好坏，说的悬乎一点，与一家人的运势都是息息相关的，若是进入室内是财气，则贵。而进入室内的是煞气，则凶。”
    苗小兰听到这里，有点儿懵圈了，“好家伙，这么迷信的东西，你都知道啊，还说的头头是道呢！”
    韩旭尴尬一笑，“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一定全部都是糟粕，存在即合理，不然这些东西也不可能传承了上千年啊！”
    苗小兰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被韩旭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想不出什么说法来反驳呢。
    “就算你说的是吧，但是这围墙上的野藤又说明了什么？”
    韩旭继续之前的话题，悠悠说道，“古时候的人论起阳宅来，讲究的是后有靠山，左右有砂，前有案山，便可以藏风聚气。
    如果以现代的居住环境来说，能自然拥有这些条件的地方实在太少，所以才有了院子围墙一说。其实简单点说，院落围墙的作用便是多少弥补一些藏风聚气的这个缺失。”
    苗小兰听韩旭侃侃而谈，差点儿忘了此行的目的，完全被风水学的内容吸引住了。
    “藏风聚气？有点意思啊！啧啧，韩旭，我越来越觉得你体内有个老爷爷了，要不然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呢？”苗小兰已经是第三次提到老爷爷了。
    韩旭尴尬一笑，“你以为是看玄幻呢，还老爷爷呢，我这里有个戒指，里面真的有个老爷爷，要不你叫叫试试，保不齐就出来了，还能满足你三个愿望呢？”
    “哎呦，你这是急了呀，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么，你继续呗！”
    苗小兰跟韩旭凑的很近，倒是不怕讨论的声音太大了，音量控制在了一个合适的范围。
    “继续什么？”
    “当然是继续讲你的风水学理论呐！”苗小兰没好气道。
    韩旭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好继续说道，“正因为围墙是为了弥补藏风聚气的欠缺，所以在建造的时候还要注意一些风水学上的原则，这样才能在美观实用的同时，保证一些悬乎乎的东西。
    其它的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围墙上不宜爬满野藤，而且围墙的墙壁上也不可被长藤缠绕。
    但是现实中有很多房屋的主人喜欢让墙壁上缠满藤叶，认为这样可以增加一些诗情画意。
    其实按照风水学上的理论来说，这样一来会让屋宅充满阴气，而且时间久了，围墙也会被过重的植物破坏结构！”
    “咦，你这个围墙被藤蔓破坏结构，说的还挺有科学道理的，其他吧，我看就没啥用处了。”苗小兰就事论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韩旭的伪风水学糟粕。
    韩旭说了一大堆，不曾想被一杆子打死了，只好摇摇头，不再说多什么了。
    苗小兰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你说说，这堵围墙上，为什么爬满了这么多野藤的，而且还被监控拍着？”
    “这还用说嘛，那么多野藤肯定是为了遮住什么呗，而且还有监控拍着，你说这些枯萎的野藤下面会有什么？”韩旭提醒道。
    “野藤下面？狗洞么？”苗小兰的思维确实挺跳脱的，一下子就抓到了一个不算是重点的重点。
    “跟狗洞差不了多少，不过狗洞需要监视起来么？”
    “那倒也是哈，你的意思是，这些野藤下面有道门？”
    苗小兰终于是抓到了重点，一脸讶异地脱口而出。
    “不愧是你，终于猜到了！”韩旭不知是夸呢，还是夸呢！
    苗小兰秀眉瞬间蹙起，“好家伙，这下面要是有道门，那可奇了怪了？怎么会有道门呢？”
    韩旭懒的回话，一整个沉默。
    苗小兰越咂摸，越觉得有点意思起来，“李天一在这里开道门，直接通往隔壁闹鬼的屋子，他想干什么？晚上跟那些东西斗地主么？”
    韩旭被苗小兰这种神一般的思维给噎住了，好家伙，想法比橙子还要不靠谱呢！
    “要不，咱们去掺和一下？”
    “行啊，咱们一出马，那还不得是一对王炸啊！”
    苗小兰想的倒是挺美。
    韩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不去管她，径直走向了那堵爬满野藤的围墙。
    苗小兰刚想继续哗哗赖赖，见对象没了，只好跟了上去。
    监控探头已经被韩旭拆了，而且刚刚又等了那么长时间，看来这个监控的后面，并没有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否则早就该有人出来查看一二了。
    韩旭磨蹭了这么半天，其实就是在等监控探头被拆后，有没有什么反应。
    结果等了那么久，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的，这才放下心来，踱步到了围墙跟前。
    苗小兰在后面跟着，生怕走丢了似的，主要是这个氛围属实有些诡异了！
    而且还有点儿吓人啊！
    韩旭随手扒拉了一下面前枯萎的藤蔓，果然，指尖碰到了冰凉的触感！
    下面，好像是金属的！
    贼他么硬！

 第429章 墙头的黑猫

    韩旭的指尖刚触到一片冰凉，背后苗小兰微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哎，韩旭，你拆掉的那个监控就是个摆设么？”
    韩旭闻言笑道，“是不是摆设，我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型号挺旧的，有些年头了，而且也没有人更换，想必作用不太大了！”
    苗小兰听明白了，“那岂不是说，这门后也没什么东西了？”
    韩旭回头正好怼上了一个怂巴巴的小眼神，顿时了解苗小兰这是萌生了退意！
    好家伙，还没进门呢，怎么就怂了啊？
    “苗姐，你该不是怕了吧？要是怕的话，可以在这边等我一下！”
    韩旭出口便是直击要害，完全不给苗小兰任何台阶的。
    主要是这门后还不晓得有什么呢，万一要蹦出来个没法解决的东西，还不吓坏了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呐！
    苗小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怕？怕什么？你苗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走，一起进去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的！”
    韩旭摇摇头，不去管她，而是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厚实又枯萎的野藤下面。
    黑漆麻糊的，凭借触感可以清楚地探知，那是一道金属制成的“门”！
    苗小兰趁机凑了上来，打开了手机上的灯光，一只手护在后面，以防光线散漏出去，倒是极为专业。
    “呦，苗姐，很有经验嘛，看来平时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吧？”韩旭见状还不忘调侃一句，主要是为了缓解一下苗小兰紧张的情绪，别真吓出个好歹来，回去可没办法向苗小凤交代了。
    “姐这叫专业！”苗小兰凑上几步，将光源打了过去。
    手机上的电筒亮度还是相当可观的，一下子便将围墙野藤下的铁门照了出来。
    只见那铁门高度仅有一米五左右，宽度更是狭窄，得亏韩旭运气好，一下子就摸到了铁门，否则还真不容易发现的。
    “你瞧这上面的铁锈，都快有半指厚了，这年头太久了吧？韩旭，你说这门是谁弄的？”苗小兰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锈迹斑斑，或者说完全锈成一整块的铁疙瘩，缓缓说道。
    “你问我，我哪知道啊，你瞧这上面好像还有符文呢？”韩旭随口说道。
    “符文？那是啥玩意儿？”苗小兰没明白过来。
    “就是道士画的符呗，驱邪用的！”韩旭越说越离谱了！
    苗小兰一听到驱邪两个字眼，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家伙，真的假的啊？你别吓你姐啊！”
    韩旭呵呵一笑，“没有的事，哪来那么多的鬼东西！”
    苗小兰被这么一吓，恶狠狠地拍了一下韩旭的后背，“你要是再敢吓你姐，一会儿回去了，有你好看的！”
    韩旭收起玩世不恭，顺着苗小兰打过来的灯光，看到铁门的右侧挂了一把更加锈到没边的锁头，随手扳了一下，居然纹丝未动。
    “好家伙，完全锈到一块了，”韩旭皱了下眉头，然后退后了几步，打算从墙头翻过去了。
    这铁门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比围墙的墙体还要结实，压根不可能从这里过去了。
    苗小兰见状，跟着韩旭退了回来。
    “搞半天，还得翻墙头啊？”
    “那有什么办法，锁头都锈成那个样子了，就是橙子来了，也没招儿啊！”韩旭随口回了一句，不过面前的围墙不太好翻，上面挂着的野藤太多了，刚刚扒拉那两下，感觉都不太结实！
    “橙子还会开锁呢？”苗小兰的思维确实够跳脱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毫不相关的细节。
    韩旭选择了直接无视，而是将目光放回了刚刚翻过来的围墙边，想着从原路上去，再翻到隔壁院子里。
    苗小兰见被无视了，继续说道，“哎，我说韩旭，咱们非得夜里来么？就不能正大光明的白天过来查案？”
    “我觉得吧，这大晚上的，气氛好，更适合查案！”
    韩旭这个蹩脚的借口，没有任何说服力。
    苗小兰直接无语了，敢情就是为了个氛围？
    其实韩旭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来查案，完全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鬼屋到底有些什么猫腻的。
    大白天过来，可就啥也看不着了！
    不过直到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苗小兰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韩旭觉得挺无趣的，好好一个探险记，搞的没有什么情调了。
    接下来，韩旭又一个箭步，轻松地攀上来时的墙头，然后朝着苗小兰伸出手来。
    苗小兰见状摇摇头，借力攀上了墙头！
    好家伙，一天翻了这是几次墙头了？
    反复横跳么？
    两人又顺着墙头，一路走到了隔壁院子那边，用手机光源打了一下，看清楚落脚点后，才一起跳了下去。
    稳稳落地后，恰好一轮明月从云后闪现出来，投下来清澈冷冽的月光！
    诡异的氛围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度的！
    月光、小院、洋楼、铁门，还有传说中未出现的婴儿啼哭，以及那个特别像贞子的女人……
    苗小兰抬头看了眼高高挂在天上的明月，又看看眼前洒满月光的院落，后背没来由窜起了一股寒意！
    “韩旭，这里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韩旭听到苗小兰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安慰道，“肯定没有，别怕，不是还有我在呢！”
    “你在顶什么用啊？你还会抓鬼不成？”苗小兰是越看越觉得氛围吓人了起来！
    恰好此时，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墙头，好巧不巧地叫了一声！
    好家伙，大半夜的，在传说中闹鬼的院子里，猛一下听到这么一声响动，苗小兰直接原地起飞了！
    整个人像炸了毛一样，差点扑到了韩旭怀里。
    韩旭见状赶忙绅士了一把，架住了吓得够呛的苗小兰。
    “我说苗姐，你看清楚了，就是一只野猫而已，”韩旭压根没想到身为重案组长的苗小兰胆子这么小的。
    其实也不能怪苗小兰，属实是有些记忆太过深刻了，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恐惧！
    甚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害怕这些东西的。

 第430章 干净的法式洋楼

    得，韩旭只好在原地安慰了一下苗小兰。
    “苗姐，我看你还是出去等一下吧？”
    “别，我一个人更害怕了，”苗小兰此时不嘴硬了，两只小手紧紧地拽住了韩旭的羽绒服，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了一样。
    韩旭没有任何办法，早知道就不带苗小兰过来了。
    “行吧，那你跟着我，别乱跑！”
    “嗯嗯，”苗小兰从一只母老虎瞬间变成了小猫咪，紧紧地跟在韩旭身后，半步不离。
    韩旭笑着摇摇头，随即开始借着月光打量起眼前的宅院，以前那幢漂亮的小洋楼！
    这边的建筑风格与李天一家的完全不同，很有一些西式的味道。
    想必以前住在这里的主人，喜好这一口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边的庭院更像是一个小型的花园，只不过那些花花草草许久没有人打理了，大多都枯败了。
    不过比起李天一家的院子，这边庭院的占地面积比较小，在整体设计上却是颇见精巧，具备了一定创造力和想象力，比如院子里的还有一些水景、雕刻等等装饰。
    韩旭打眼便看出来，庭院的布置很有一些法式的风味，院子中间有中轴线，而且两侧有均等对称的景观设计，特别是在中轴线上设计出了一个比较大的水景，显得格外华丽大方。
    然而那水景早已干涸，入目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显然，庭院有一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想必中介公司只负责维护房子，对于庭院没怎么上心！
    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异味，整体上来说，虽然破败，但还算整洁，至少比李天一家那边要好上一些。
    “哎，韩旭，你还别说，这院子设计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苗小兰整理好心绪，顺着韩旭的目光打量起了周边的环境。
    韩旭悠悠道，“确实挺不错的，不过可惜了，看上去有些日子没人打理了，不然在这里干个户外烧烤什么的，那多得劲儿了。”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还是办正事吧！”苗小兰抱怨了一句，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二层小楼上。
    这幢复式小楼更加精巧美观，单从外表看去，就是那种特别华丽的，想必以前的主人身家不菲，请专业人士来设计的。
    与隔壁的李天一家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韩旭站在院子里，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二楼硕大的落地窗上，然后扬了下头，“哎，你看那个落地窗！”
    苗小兰随即看了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由好奇问道，“嗯，看到了，没有什么问题啊。”
    “之前王叔不是说了么，有一个穿白色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经常在窗边出没么？”韩旭倒是没有吓唬苗小兰的意思，而是复述了一遍王叔之前说过的话。
    即便如此，苗小兰也被吓的够呛，“你快别说了，太吓人了！”
    “这有什么的，现在那里又没人！”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说那个女人站在那里，是想干什么呢？”
    苗小兰越听越觉得这个话题太敏感了，随口应付道，“看风景呗！还能干什么呀？”
    “你见过大半夜，站在窗边看风景的么？这里又看不到什么夜景的，”韩旭毫不犹豫地驳回了这个无稽之谈。
    苗小兰平缓了一下心情，“那你说，她站在那里干什么呢？难不成是求救啊？！”
    “啧啧，苗姐，你这个想法挺不错啊，我也这么觉得，那女人很有可能是在求救啊！”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
    “求救？照你这么说，那个女人是被囚禁在这里的？”苗小兰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下去，“嘶，很有这个可能啊！还有那个婴儿的哭声，难道是这里曾经囚禁了一个女人与一个孩子？”
    “行了，别瞎猜了，没啥意义，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韩旭提议道。
    一听要进去了，苗小兰那个抵抗情绪瞬间又上来了，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紧紧地跟在了韩旭的身后。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前脚赶后脚地走到了二层小楼的正门前。
    韩旭试着拽了几下门把手，“得，锁着呢，进不去！”
    苗小兰凑了上去，同样一个耸肩摊手，“我可不会开锁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呢？”
    韩旭皱着眉头又绕着小洋楼转了一圈，最后抬头看向了二楼的露台。
    “诺，那里应该能上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进去了。”
    苗小兰早就看到了二楼露台，只不过没敢自告奋勇，要是放在平时，一早就想办法爬上去了。
    现在则是实力不允许啊！
    腿都是软的！
    万一上面要露出个什么东西的，那不要人命了？！
    韩旭见苗小兰这个样子，顿时明白过来，一个助跑，在墙面上一蹬，身子像是没有重量一样，凭空跃了起来，轻轻松松地扒住了二楼露台的边缘！
    “呵，好家伙，韩旭，你身手太变态了吧，这都能上去么？”苗小兰亲眼看到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起来，“这不去参加O运会，太屈才了吧？”
    韩旭像是没有听到这两句恭维，双臂使力，顺利攀爬到了露台之上。
    “行了，你稍等一下，”韩旭撂下一句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苗小兰只好战战兢兢地回到正门处，隔了好半晌，韩旭才从里面开了门！
    还好这种结构的防盗门够老的，能从里面打开，要不然，又得费老大劲儿了。
    两人没有任何的手续，所以没敢开灯光明正大地搜查，只能借着手机上的亮光，大致打量起整个房子的布局。
    “最近这里好像被打扫过了，”苗小兰进入工作状态，一扫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戴着白手套在地面上轻轻一擦，没有多少灰尘。
    韩旭闻言点点头，“应该是中介请人定期清扫过了，不过，清理的很干净啊！”
    苗小兰同样有些疑惑，不仅是地面、家具，甚至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被逐一清理过了，整个房子显得格外干净！
    再加上没有任何供暖，在这个季节里，阴冷潮湿，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

 第431章 相似的抽象画

    韩旭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干净！
    干净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上一次产生这种错觉的时候，还是在陈云朗藏尸的出租屋内！
    韩旭在看到这里的环境之后，眉头紧锁！
    看起来，这幢洋房果然是有些猫腻的。
    苗小兰在检查完客厅的一些角落后，回头看向韩旭，一束灯光瞬间打了过来，“韩旭，这里不像只是被保洁清理过！”
    韩旭当然清楚苗小兰的言外之意，点点头道，“苗姐，小心一点，这里确实有点不对劲儿！”
    苗小兰闻言，轻手蹑脚地走回了玄关，重新站在韩旭的身边，“是啊，太干净了！一般的保洁哪里会清理的这么干净，整个客厅除了有一层浮灰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干净的让人很不舒服！”
    韩旭没想到苗小兰也有这种感觉，更加笃定了这里确实有些猫腻！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苗小兰继续说道，“整个客厅，我大概都看过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不过……”
    见南城警署刑侦重案组长欲言又止，韩旭明白她想说什么！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或者说，是一种直觉！
    只有在刑侦这一行里，干的时间长了，才会产生这种特别奇怪的直觉！
    简单点说，就像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你，这里有问题一样！
    韩旭认为这种特殊的直觉更像是第六感，很难解释的非常清楚。
    苗小兰作为一名女性刑侦人员，这种直觉尤其突出，之前还帮助她破过好多起大案子！
    韩旭就更不用说了，基于变态的观察力，总能发现一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现在，韩旭的目光便停留在了客厅东墙挂着的一幅装饰画上！
    那是一幅不晓得什么时期的抽象画！
    风格独特，但是摆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而且画中的内容，或者说是风格，韩旭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韩旭略一思索，系统赋予的初级记忆回溯自行启动，整个人瞬间回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是因为格局，每天都能看到这个空间！
    陌生是因为摆设，似乎这个空间内的一些装饰物并非常见！
    比如眼前的这幅抽象画！
    韩旭回顾了一圈这个空间，或者说是房间的格局摆设，瞬间明白过来，这里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家！
    就是自家对门的那个房子！
    好家伙，蒋子归家客厅墙上的抽象画，与眼前这一幅，相似度几乎可以达到九成！
    韩旭之前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是在系统赋予初级画像技能后，那个画作鉴赏水平，有了直线提升！
    他有八成把握，眼前的这幅画作，与蒋子归家里的那幅，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两幅抽象画的艺术水准不是特别高，但是非常另类，韩旭也说不上来，这两幅画到底想表达一些什么东西！
    但两幅画，只是一个巧合么？
    一幅出现在了这里，另一幅出现了蒋大律师的家里！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主人早就在十多年前移民出去了。
    而蒋大律师手里的那幅画看起来很新，不像是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简单点说，更像是最近才画出来的！
    那么最大的问题便摆在了面前！
    眼前的这幅画看上去却是一个旧作，很有些年头了。
    不过绘画水平与蒋大律师的那一幅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画两幅画的人，在十多年内，未有寸进，完美地保持了一个不怎么高明的水准！
    对于一个画家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末日一般的灾难！
    苗小兰看着韩旭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那幅画上，好奇地问道，“这画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回头看向苗小兰，想起对方与蒋大律师的复杂关系，不由问道，“你有没有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抽象画？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和这幅画的风格几乎一模一样的？”
    苗小兰被韩旭突然这么一问，脑子都有些懵圈，不过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画上，“啧啧，你还别说，这幅画看起来还挺眼熟的，这都画的什么啊，乱七八糟的，随便一个小孩子的涂鸦也比这个画的强吧？”
    “眼熟么？你好好想想在哪里见过？”韩旭试着引导道。
    苗小兰看韩旭那个样子，似乎这幅画挺重要的，不由上前了几步，凑到了抽象油画面前，“我怎么看着像是画了个山啊，上面还有这么白的，是雪么？！”
    韩旭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雪山？你是怎么看出来画了个雪山的？”
    苗小兰听到韩旭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儿，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吧！不是我说，画的太差了，看着还挺费眼睛呢！”
    见苗小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韩旭只好又凑近了几步，仔细寻找着抽象画上有关“雪山”的线条，结果压根什么也看不出来！
    “苗姐，你真能看出来，这上面画了一座雪山么？”韩旭都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苗小兰见韩旭这个样子，又有些吃不准了，“你看不出来么？我就是一个画盲啊，这画得乱七八糟的，我也说不好！你看，那个角上好像还有个日期呢！”
    其实韩旭一早便注意到了抽象画右下角的落款，只不过并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个大写的字母Z，在Z的旁边，则是几个阿拉伯数字！
    “好像有十多年了啊！”苗小兰板着指头数了一下，很确定这是个日期，而且指向了遥远的十多年前！
    正好与房屋主人移民的时间相吻合！
    “这幅画应该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画的吧？”苗小兰秀眉紧锁，不太确定这个答案。
    韩旭摇摇头，不置可否，仍旧问道，“苗姐，你真的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风格的抽象画么？”
    苗小兰见韩旭一直抓着这个话头不放，顿时有些奇怪，不过还是依着韩旭的意思，尽力回想起来！
    好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如果苗小兰没有印象的话，那么韩旭更加确定蒋子归家里的那幅画，极有可能有些猫腻了！

 第432章 又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见苗小兰想不起来，只好开门见山地提醒道，“苗姐，你在蒋子归蒋大律师那里没有见过这种画么？”
    苗小兰没想到韩旭会突然提起那个家伙，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又回忆了一会儿，方才郑重地摇头道，“没有，我很确定以及肯定，没有在蒋子归那里见过类似风格的油画！”
    韩旭闻言又将目光停留在了右下角的落款上，一个飘逸的Z！
    “不是，韩旭，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蒋子归那里见过和这幅画相似的作品？”苗小兰此时反应过来，疑惑问道。
    韩旭点点头，“看着很像，就在他家客厅里挂着呢！”
    “客厅里？这么明目张胆么？不太符合那家伙的人设啊！”苗小兰对于蒋子归，那叫个相当熟悉，一句话便抓到了问题所在！
    韩旭明白苗小兰在说蒋子归为人沉稳谨慎，如果这画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是绝对不会展示在人前的，更不会让韩旭这种人看到！
    “你说的没错，可能是我想多了，老毛病又犯了！”
    “什么老毛病？年纪轻轻的，你还有老毛病呢？”苗小兰顾左右而言他，突然有了一种干破砂锅的意思。
    韩旭尴尬一笑，“还能是什么老毛病啊，疑心重呗，看什么东西都联想的太多了！”
    “疑心病，哎呦，那不是曹贼的毛病么？你是不是还有其他毛病呢？比如……”苗小兰逮到一个话头，压根不撒手，顺便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要不然，属实太害怕了呀！
    在一个传说中的鬼屋内，一男一女挤在一块，一起打着手电欣赏一幅线条杂乱无章的抽象油画，怎么说，这个氛围都有些诡异哇！
    “你想多了，我可不好那口！”韩旭当然知道苗小兰在说什么，直接将她这种无稽的想法掐灭在了摇篮里。
    “得得，不好就不好呗，反正我又不是那一款的！”苗小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果然调节情绪的能力出类拔萃！
    “喵！”
    恰好此时，二楼的方向传来了声微弱的猫叫！
    这一下子太过突兀了！
    苗小兰瞬间吓得差点儿把手机扔了出去！
    “卧槽，什么东西？！”
    韩旭见状抬头看去，只见二楼的围栏上正趴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原来是墙头的那只黑猫，不晓得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此时正蹲在围栏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下方鬼鬼祟祟的两人。
    “没事，是刚刚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韩旭拿手机的灯光扫了过去。
    那只黑猫被照出身形，方才从围栏上一跃而下，摇晃着尾巴，重新消失在二楼的黑暗中……
    “吓死你奶奶了，”苗小兰被这么一吓，脸色惨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韩旭见状笑道，“让你再开玩笑，瞧瞧，招惹到东西了吧？”
    “韩旭，你可别吓你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苗小兰神神叨叨地拿着光源打了一圈亮，见一切正常，方才放下心来。
    韩旭不去管她，从墙上小心翼翼地摘下画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索性让苗大组长捧在手里，自己则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你拍这个干嘛啊？”苗小兰疑惑问道。
    “当然是回去问问蒋大律师喽！”韩旭直言不讳，说的特别轻松写意。
    “直接去问啊？蒋子归可不是什么善茬啊！不会打草惊蛇么？”苗小兰有些搞不清楚韩旭这么做的用意！
    韩旭呵呵笑道，“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呢，蒋大律师那么聪明，又或许知道一些什么呢？！”
    韩旭想着蒋子归既然已经把另一幅油画挂到客厅了，估计就等着自己上门询问了！
    只不过蒋子归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查到这里呢？
    这幢房子除了在李天一家隔壁之外，完全跟蒋大律师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啊！
    韩旭想到这里，眉头一皱，似乎在一瞬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难不成？！
    苗小兰见韩旭又在原地发起呆来，不由问道，“哎，韩旭，你的疑心病又犯了，还是说，想到什么线索了？”
    韩旭没有正面回答苗小兰的问题，而是突然问道，“中午王叔说过，这家以前的主人姓什么来着？”
    苗小兰的记忆力还是挺不错的，闻言脱口而出，“姓楚啊，跟楚天河是一个姓的。”
    “姓楚？！他们家以前是干什么的？”韩旭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了。
    “好像是开沙厂吧，怎么了，有问题么？”苗小兰随即答道。
    “姓楚，沙厂？”韩旭不由将两者联系了起来，“苗姐，回去以后，你派人查一下，这幢房子主人以前的底子，越快越好！”
    苗小兰闻言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你该不会觉得这家跟楚天河有什么关系吧？咱们这里楚可以是大姓，只是个巧合吧？”
    “查查呗，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韩旭展颜一笑，不去查又怎么能知道肯定没有关系呢！
    苗小兰疑惑道，“我们查过楚天河的底子，那孩子没什么问题啊！”
    “我说苗姐，查案子，可千万不能先入为主，有些人很狡猾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韩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苗小兰经常犯的常识性错误。
    不过那有什么办法，人无完人，如果苗小兰什么毛病都没有，那不成神仙了？
    苗小兰其实挺明白自己的破毛病，但是不好改了，被韩旭这么一说，有些气急，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
    因为韩旭说的是至理名言，而且干刑侦这一行的，最忌讳的便是先入为主！
    即便韩旭一直在怀疑蒋子归蒋大律师，但只是处在怀疑的一个状态而已，并没有一棒子将蒋子归敲死！
    不仅是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而且韩旭也怕自己是先入为主，将一大堆的疑点强行套在了蒋子归头上。
    或许，那些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呢？！
    但是眼前的这幅抽象油画，韩旭倒是很想看看蒋子归会说出些什么来！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么？
    还是说，蒋大律师又在布局了？！

 第433章 出事的明德中学

    韩旭不太确定！
    准确来说，是压根吃不准！
    因为那位蒋大律师的级别属实有些高了，甚至比之前遇到过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加起来，还要生猛一些。
    如果这一切的背后，真的是蒋大律师在暗中操控的话，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之前关于雪山案的一些推论，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几乎都是韩旭的凭空臆想！
    说句不好听的，跟神经质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那个推论存在一定的合理性，甚至极有可能便是真相！
    但是蒋大律师做的天衣无缝，完美地布了一个天魔大化的棋局！在这方面，韩旭甚至感觉跟对方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那么，眼前的这幅抽象油画呢？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刚在蒋子归家里看到了一幅油画，好家伙，又在这里，发现了另外一幅，而且水平差不了多少，但是时间却隔着十多年！
    太过诡异了！
    韩旭甚至找不到两幅油画之间，到底存在什么隐藏的联系！
    难道就只是一个人画了两幅画，时隔十多年，一幅送给了这里的主人，另一幅送给了蒋子归么？
    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恰好两幅抽象油画都让韩旭遇到了！
    送画的人，又是谁呢？
    落款是Z的家伙么？
    大写Z又代表了什么呢？
    还有苗小兰提到的，这幅画像是画了一座雪山！
    雪山？是否又与古拉措大雪山有什么联系呢？
    一个个谜团像是缠成了一个巨大的线球，韩旭完全整理不出来，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
    苗小兰哪想到，身边的这位破案小能手，在这么一瞬间，居然想到了这么多的问题。
    “拍好了没？”
    韩旭回过神来，一把接过抽象油画，甚至有一种想拆开看看的冲动！
    不过这里可不是案发现场，冒险进来都不合规矩，更别说破坏人家的私有财产了。
    这事要是传到秦奋秦大队长耳朵里，估计够韩旭喝上一壶的。
    但苗小兰可没有那么多的忌讳，看到韩旭那个犹豫的眼神，立马明白过来，“你是不是想拆了它？”
    韩旭没想到苗小兰某些时候的观察力这么惊人的，不过还是说道，“算了吧，再怎么说也是人家的私有财产，咱们就这么拆了，那不真成偷鸡摸狗了？”
    苗小兰一撇嘴，“那倒也是，明天还是带个搜查证过来吧，虽然联系不上人，但是事急从权么！”
    韩旭摇摇头，笑着将画作重新挂回了墙上，“行，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苗小兰换上一脸笑意，越看韩旭越是顺眼，“也不知道宋佳儿上辈子攒了多少福气，能找到你这么一个男朋友的，你姐我都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韩旭尴尬一笑，“我们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要是让佳儿听到了，又该生气了！”
    “她生什么气啊？”苗小兰回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哎，我怎么听你这个意思有点不对劲儿啊，什么叫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这么说，你姐我还有机会了？”
    韩旭当然听出了苗小兰调侃的意思，呵呵一笑，不再搭话，免得越说越错，经验不可谓不丰富的。
    苗小兰没想到韩旭年纪不大，还是根老油条，刻意回避了自己的问题，但毫不介意，让注意力又放回了房子里。
    “客厅是没什么好检查的了，不是，韩旭，咱们过来到底是想查什么啊？”苗小兰的这个问题憋了好长时间了，此刻终于是问了出来。
    哪知道韩旭一个耸肩摊手，“我哪知道啊，就是想过来看看而已！”
    “我去，这个理由也行么？咱们这可是非法闯入啊？性质可大可小的，没看出来，你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苗小兰此时想起偷鸡摸狗来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跟川剧大师似的。
    “我说苗姐，咱们都已经在这里了，想那么多干嘛啊，要不去楼上看看？”韩旭顾左右而言他，扬头朝着二楼的方向指了指。
    “我一楼还没查完呢，要不你去吧？”苗小兰悠悠回了句，不过又看了下黑漆麻糊的客厅，顿时怂了，改口道，“还是一起去吧！”
    韩旭拿苗小兰一点办法没有，只好带着这位南城警署的重量级人物上了二楼。
    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不过里面都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
    或者说过去太久了，那些痕迹已然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苗小兰戴着手套，一一检查了那些房间，并没有什么收获！
    然后返回了二楼的客厅。
    恰好此时，韩旭正站在那个硕大的落地窗前，极目看向被月光笼罩的夜景！
    “你看什么呢？”苗小兰轻手蹑脚地走到韩旭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喏，前面不远好像是个学校，没什么好看的。”
    韩旭闻言点点头，“你知道前两天的校车事故么？”
    苗小兰当然听说过了，这事闹得挺大的，别说像她这种系统内部的人了，现在就连燕城的流浪狗都知道了。
    应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更何况这事确实太大了，死亡人数太多，已经达到特别重大事故的门槛！
    而且这几天舆论发酵的非常快，特别是随着网络的发展，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时代，别说这么特别重大级别的事故了，就是一起简简单单的自杀案，一个处理不好，那也能传的满城风雨！
    甚至爬上热搜，引起更大范围的讨论！
    “知道，好像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市署都下来通告了！”苗小兰昨天从魔都回来便看到了那则通告。
    韩旭虽说没看过，但大致能推断出来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大部分肯定是强调纪律的，关于案情的一些详细内容，估计不会写的那么直白。
    “我听说出事的那辆校车，就是前面那所学校的。”韩旭听秦奋秦大队长提过一嘴，之前过来的路上，恰好在手机导航上看到了这所学校的名字——燕城明德中学。
    苗小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第434章 黑猫与换气窗

    韩旭虽然一直在跟进手上的案子，但对于燕城最近发生的那起特大交通事故还是极为关注的。
    倒不是说，他觉得这起事故有什么猫腻，只是有些惋惜遇难的那些孩子！
    都是最好的年纪，尚未真正看清这个世界，便惨遭不幸！
    说到底，韩旭还是一个骨子里特别感性的人，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罢了。
    苗小兰更是如此，索性不去接韩旭的话茬，避免一些尴尬！
    韩旭叹出一口浊气，调整了一下心绪，回头看向苗小兰，转移了话题，“有没有什么发现？”
    苗小兰一边摘下手套，一边摇头道，“没有，很干净，跟一楼一样，干净的不像话！通常不会打扫到的犄角旮旯，都被清理的特别干净！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韩旭点点头，一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看来咱们来的太晚了！”
    “照这么说，这里确实有人居住过，或者说是有人被囚禁过么？但中介那边不是会定期派人来打扫么？”苗小兰皱着眉头，说出了一个明显的漏洞，“要不，我明天派人查一查那家中介公司，还有来打扫过的家政人员？”
    韩旭闻言思忖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必要，如果这里确实囚禁过什么人，肯定会避开中介那些人的，又或者被囚禁的人压根就没有在这幢楼里生活过！”
    苗小兰被韩旭的这套说辞搞懵了，“什么意思？没有在这幢楼里生活过？那会在哪里？！王叔不是说了，咱们现在站的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么？”
    韩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刚刚咱们检查的这些地方，不是囚禁的主要空间，那个女人或许只是意外跑到了这里！”
    苗小兰有点儿明白过来，然后不自觉地透过落地窗，看向了与李天一家隔着的那堵围墙。
    韩旭一看苗小兰的举动，不禁夸赞道，“不愧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啊，这么快就找到答案了？”
    “这又不难猜的，”苗小兰看的当然不是那堵墙，而是枯萎野藤下的生锈铁门，“好家伙，主要囚禁的地方，难不成是隔壁的李天一家么？”
    韩旭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等等，我理一下，王叔是差不多五年前来这一片的，那就是说，李天一的父亲是五年前跳楼自杀的，李天一今年二十三岁，反推回去，李天一是十八岁！
    而那时候，他们家就被抵押给别人了！李天一也是最近两年才将房子赎回来的。
    但是那道铁门上的锈迹明显不像是一两年能够形成的啊？”
    苗小兰的侦查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很快便抓到了问题的重点。
    韩旭展颜一笑，“不愧是苗姐啊，铁门上的锈迹，我看没有个十来年，成不了那样！”
    “那照这么说，李天一的父亲肯定是知道有那么一道门的！哎呦，这个事情怎么越理越乱了？还有那个疑似被囚禁的女人，到底是谁啊？”苗小兰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把自己给整迷糊了。
    韩旭笑道，“或许他们两家很早以前的关系特别好，直接在围墙上开了个门，方便邻里串门呢？”
    “不会吧？”苗小兰被韩旭这种新奇的想法给震住了，但又在情理之中，如果关系特别好，还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一件事情，如果你排除掉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最后留下来的，就是真相！”韩旭特别信奉这句至理名言。
    “串门？！啧啧！”苗小兰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韩旭则是不去管她，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苗小兰见状跟了上去，“我说韩旭，串门这个理由，不太合适吧？”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搞出那么一道铁门来？”韩旭头都没回，问题无比犀利。
    苗小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闭上了嘴巴。
    韩旭带着这位苗大姐回到一楼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房间，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身为南城警署重案组长的苗小兰都有些泄气了，“折腾了大半夜，什么都没有发现啊！咱们这是干嘛来了啊！”
    韩旭看了眼手表，绿色莹光数字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好家伙，不知不觉，在这幢二层洋楼内，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
    然而，除了一楼客厅的那幅画以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韩旭原本想着在这里能够找到李天一的，没想到还是扑了个空！
    狡兔三窟，看来这个李天一不仅仅是只狡兔，算上市区里的那个地址，这都已经三窟了，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而且这幢洋楼，压根没有任何人近期居住过的痕迹，或许李天一从未将这里当成一个据点的。
    “咱们当然是来找李天一的啊，不过好像这小子没有在这里住过！”
    韩旭虽说没有泄气，但难免有些不甘心。
    “得，咱们还是回车上吧，这里太冷了！”
    忙碌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冷，一停下来，苗小兰感觉这里的温度，最多也就零度左右，不禁搓了搓手提议道。
    韩旭当然没有意见，刚准备从原路返回时，恰好又听到了一声猫叫！
    两人下意识地循声望了过去，只见还是那只神出鬼没的黑猫！
    “又是你？！”苗小兰被吓了两次，开始有些不待见这只猫来，附身做了一个捡石头的动作。
    那黑猫颇有灵性，见状一溜烟地跑向了洋楼的东北角，一转眼的功夫，瞬间消失不见了！
    韩旭见状，疑惑地看向苗小兰！
    苗小兰同样有些好奇，黑猫好端端地跑哪里去了？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卧槽，见鬼了么？它跑哪去了？”
    韩旭没有回应苗小兰，而是疑惑地走了过去，在黑猫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来。
    借着有些昏暗的月光，洋楼靠近地面的位置上赫然有一个非常狭小的窗格子！
    此时，苗小兰凑了过来，惊讶出声，“好像是个换气窗？！”
    韩旭眉头微皱，眼睛一眯。
    “是个地下室！”

 第435章 隐藏的机关

    苗小兰闻言一皱眉头，“不会吧，这种结构的房子还有地下室呢？”
    韩旭后退了几步，打眼瞧了一下整个洋楼的布局，“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要说起来，这种二层洋楼属于自建房，如果单独搞一个地下室出来，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性的。
    苗小兰不禁俯下身子，凑到换气窗前。
    “哎，这换气窗也太小了吧，就这么一点大，那只黑猫是怎么跑进去的。”
    韩旭重新凑了过去，看了眼换气窗的大小，确实如苗小兰所说，主要是外边还有一排铁制栅栏，能够通过的空间更加小了很多。
    “你没有养过猫么？”
    苗小兰不晓得韩旭为什么这么问，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释道，“猫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动物，一般来说，一只十斤左右的猫能钻过跟其体型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孔洞。
    它们天生就有喜欢钻进盒子类型空间的本能，特别是比它身体还小的空间，它们都能很轻易地钻进去！”
    “这么神奇么？那不是跟耗子一样啊？”苗小兰确实没有养过猫，但是这些铁栅栏的间隙实在是太窄了！
    韩旭点头道，“猫的身体柔软度超级吓人，绝对是动物界里最夸张的，据说一只猫能够躲进还没有卷曲体型的五分之一的地方。”
    苗小兰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禁摇摇头，“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那可不，”韩旭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掏出手机，朝着黑洞洞的换气窗打进去了一束亮光。
    不过能见度还是挺差的，完全看不清楚这个神秘的地下室里有什么东西。
    苗小兰不禁凑了过来，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然而瞅了半天，啥也没有看到。
    “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韩旭听到苗小兰这句总结，眉头却是又皱紧了几分。
    “苗姐，你说这个地下室的入口在哪儿？”
    这个问题很是突兀，苗小兰被问的一个愣神，疑惑道，“是啊，入口在哪儿呢？如果不是那只黑猫，这黑漆麻糊的，咱们还不一定能发现这个换气窗呢！”
    韩旭随即又退后了几步，仔细打量了一下整个洋楼，重点放在了外围有什么疑似入口的地方。
    结果一无所获，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地下室的入口还在室内！
    苗小兰疑窦更生，“不可能吧，我可是把一楼所有的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啊，地下室的入口不可能在室内吧？”
    韩旭没有去质疑苗小兰的专业能力，“这个地下室隐藏的这么好，估计入口应该做过相应的处理，或者有什么机关呢，咱们还是再回去看看吧。”
    苗小兰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不过两人出来时，门都已经反锁上了，韩旭只好故技重施，又攀爬到了二楼露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骚操作。
    接下来，两人回到复式洋楼内，在一楼地毯似地盘查起来，重点当然是找到那个神秘地下室的入口。
    然而又找了一圈下来，仍旧是一无所获！
    “嘿，见鬼了，这地下室的入口到底在哪儿呢？”苗小兰对于自己的专业能力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结果重新检查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韩旭全程都看在眼里，站在客厅里略一思忖，又将目光放在了那幅抽象油画上。
    之前韩旭将油画摘下来过，重新挂上去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比较奇怪的凸起。
    想到这里，韩旭不禁重新走到那幅油画跟前。
    苗小兰疑惑地跟上，“怎么了？韩旭？！”
    “这画后面好像有点问题！”韩旭说着将画重新又摘了下来，然后将光源打在了画后的墙壁上。
    果然，那里似乎有一个非常微小的凸起！
    而这个凸起完美地隐藏在了壁纸的花纹中，如果不细看的话，完全是看不出来的。
    苗小兰凑了过去，仍旧没有发现那个黄豆大小的凸起，一脸疑惑地看向韩旭，“啥也没有啊，怎么了？”
    韩旭没去管她，而是将油画立在墙边，伸出手去触摸了一下那个凸起！
    苗小兰这才看清楚了，“好家伙，藏的这么深呐！韩旭，你眼睛是怎么长的，这都能发现么？”
    韩旭尴尬一笑，之前挂画的时候，苗小兰手中的辅助光源正好打在了这上面！
    “应该是个隐藏的开关，”韩旭说罢，指头肚按压了下去！
    果然，听到了一声异样的响动，是从隔壁的书房传来的。
    韩旭与苗小兰同时望了过去。
    “好家伙，那书房我检查了好半天呢，没想到机关却在这里啊！怪不得，什么都找不到呢！”苗小兰摇摇头，暗叹这个地下室藏的可是够隐秘的。
    韩旭则是径直走向了隔壁的书房！
    其实这处书房早就没有什么书了，可能都被原主人搬走了，只留下一排顶到天花板的木制书架！
    “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啊？”跟上来的苗小兰更加疑惑了，书房的样子跟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反正肉眼看过去，啥也看不出来。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苗小兰重新回到那幅画的位置，反复按压一下那个机关。
    苗小兰顿时明白过来，“还得是你啊，真是聪明！”
    韩旭这么做的原因是想重新听一下响动的位置，以此来判断真正的入口到底在哪里！
    果然，这一招奏效了！
    在苗小兰按下那个小凸起后，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韩旭的目光随即落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附近！
    好家伙，藏得确实够深的！
    “好了，苗姐，你再按一下，”韩旭朝着客厅的方向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了保险柜，俯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
    苗小兰又按了下凸起，然后折返了回来，看到韩旭盯着那个保险柜不放，疑惑道，“不是吧，入口在那里么？”
    韩旭没有回应，而是试着将嵌入书架角落的保险柜挪了出来。
    还好没有多大，很轻松就搬离了原地。
    只见原本放置保险柜的书架背板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小门！
    看样子，更像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第436章 空荡荡的地下室

    韩旭看到洞口后，不禁回头与苗小兰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这机关做的有够上档次的！
    难怪苗小兰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呢。
    敢情如果不搬开保险柜，完全啥都看不到！
    即便是机关在开着的状态下！
    “哎呦，有点儿先进啊？搞的这么神秘？韩旭，你说下面会有什么东西啊？”
    韩旭看了一眼洞口，眉头却是挑的老高，主要是太小了，以他的身高体重，想要挤进去，确实挺费力的。
    如果是橙子的话，估计都能卡在洞口上了。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韩旭拿着手机朝着洞口里面打了下亮儿，能够看到一个旋转台阶的构造，估计顺着就能到达地下室了。
    苗小兰一看这个黑黝黝地洞口，顿时有些发怵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名鼎鼎的鬼屋啊！
    鬼知道，这地下室里有什么东西呢？
    恰好此时，下方黑暗的地方，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苗小兰猛一看到，顿时吓的头皮发麻，差点就尖叫出声了。
    韩旭一眼便认出，那是刚刚消失不见的黑猫，笑着看了眼身后的苗大组长，“别害怕，是那只猫！”
    经韩旭这么一提醒，苗小兰方才回过神来，“哎呦，吓死姑奶奶了，这都第三次了，待会儿非得好好收拾它一顿不可！”
    “别啊，如果没有这个小家伙，咱们还真找不到隐秘的地下室呢！”韩旭说完，当先钻了进去。
    苗小兰见韩旭说钻就钻的，摇摇头，“要不，我在这里帮你放放风？！”
    “行啊，你就在外面待着吧，”韩旭补了一句，在狭小的空间里属实有些施展不开。
    苗小兰在书房待了片刻，四下里黑漆漆，静悄悄的，“不行，韩旭，我怕你有什么危险！”
    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后，苗小兰打着手电，跟着钻了进去！
    不消一会儿，顺着台阶便下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内，还好抬眼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韩旭。
    韩旭回头看了眼苗小兰，呵呵一笑，“上面多安全啊，你跟着下来干什么？”
    “我不是怕你有什么危险么，下来保护你的！”苗小兰见身边有人了，方才放下心来，将注意力转到了这个空空荡荡的地下室内。
    在下来之前，韩旭有过很多想象！
    唯独没有眼前的这一种！
    好家伙，完全就是一个空壳子，什么都没有！
    苗小兰同样皱起了秀眉，万分疑惑道，“什么都没有啊，空荡荡的！我还以为这下面有什么金山银山呢！”
    看到苗小兰失望的眼神，韩旭摇头道，“确实挺奇怪的，这地下室隐藏的这么好，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见什么都没有，苗小兰反而更加放心了，径直走到那个换气窗的下方，看了一眼脚边，“倒不是什么都没有，这里有些玻璃碎片，不知道是谁把上面换气窗的玻璃给打碎了，我说呢，那只黑猫怎么跑进来的！咦，对了，那只猫呢？”
    韩旭闻言指了一下东北角，“诺，在那里呢！”
    苗小兰循声望了过去，只见那只黑猫正蜷缩成了一团，安静地趴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韩旭不禁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本想撸猫的，却意外看到了角落里凸出来的一根下水管道。
    “哎，有点意思啊，这怎么还有一个没完工的下水管道呢？”
    苗小兰闻言凑了过去，一眼便看到地面上凸起了一截十来厘米高的PVC下水管道，“是挺奇怪的，这好像是马桶下面的那种管道吧？”
    韩旭点点头，“看来，这里并没有完工就废弃了啊！只挖了个框架出来，你看看这些墙面，整个一毛坯房么！”
    苗小兰随即观察了一下地下室四周的墙壁，果然如韩旭所说的，只是抹了一层水泥，甚至连腻子都没有打。
    “你说，修这个地下室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啊，整这么一个地方，怕不是想着世界末日要来了吧？”苗小兰的跳脱思维确实够奇葩的。
    韩旭耸肩摊手道，“谁知道呢，不过这里没有什么居住生活过的痕迹，估计那个被迫害妄想症还没等到住进来的那一天呢！”
    苗小兰更加疑惑了，“好家伙，修这么一个地下室，又不用的，还藏的这么深，这里原来的主人怕不是有什么大毛病吧？”
    韩旭笑道，“是啊，修的时候连下水管道都安装好了，就差安个马桶了！”
    马桶？！
    韩旭脱口而出这个字眼后，脑子却像是突然闪过了一道光！
    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苗小兰见状，疑惑问道，“哎，韩旭，你怎么了？”
    韩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目光直直地转向了地面上凸起的下水管道！
    “马桶？！不对啊？！”
    苗小兰被韩旭的举动整迷糊了，但是没有再打扰对方，猜到韩旭应该是想到什么了。
    这种情况是最忌讳被外界打扰的，就像是玄幻里的顿悟，好家伙，那灵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如果抓不到的话，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破案这种事情同样需要灵光乍现，极有可能在那一瞬间想到的东西，便是破案的关键！
    苗小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索性站在韩旭身边，一声不吭的，就想看看韩旭能够顿悟出个什么东西来！
    “不会是个系统吧？”
    平时苗小兰可没少看过那些网络的，对于这个东西不怎么陌生，更多的当然是好奇了！
    韩旭则是若有所悟，径直走向了整个地下室内唯一的下水管道处，重新俯身蹲了下去，手上比比划划的，似乎在丈量着什么东西。
    这一下子，苗小兰更加好奇了！
    难不成这小子是撞邪了么？！
    怎么跟一个下水管道干上了！
    不过苗小兰又环视了一眼整个地下室！
    好家伙，除了那只黑猫之外，家徒四壁的，还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哦，对了，还有那一小堆玻璃碴子没人处理过呢！
    苗小兰正自疑惑的当口，韩旭却猛地站起身来，一双清澈漆黑的眸子像是突然间亮了几分！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第437章 关于下水管道的常识性问题

    “你明白什么了就？怎么一下子就明白了？！”
    苗小兰听到韩旭没来由地说出这几个字时，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在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室里，蹲在角落里画了会儿圈圈，就明白了么？
    是明白谁是凶手，还是又清楚了些什么神神叨叨的东西啊？
    苗小兰此时看向韩旭的眼神，都有些迷糊了！
    实在不晓得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东西？！
    那还是药么？
    怎么感觉比跳大神的还要玄乎呢？！
    韩旭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苗小兰迷瞪的眼神，注意力仍旧放在了那小半截裸露在外的下水管道上。
    苗小兰见状，皱着眉头，下意识地蹲了下去。
    左看看，右瞧瞧，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啊！
    明明就是一截很普通很普通的下水管道嘛！
    她不信邪地又凑过去闻了一下，没有任何味道，像是还没有跟外面的下水网道接通便废弃了！
    那半截PVC材质的下水管道上，还沾了不少的水泥点子，看上去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我说韩旭，你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还明白了？这能明白什么啊？不就是一截PVC下水管道么？难不成里面，或者说下面还藏着什么东西？”苗小兰的联想能力并不算差，很快便抓到了一个很像是重点的猜想。
    “嗯？韩旭，跟你说话呢，你愣着干嘛呀？！”
    苗小兰见韩旭没有吭声，回头抬眼看了一下这位神神叨叨的年轻人，见他正看着身侧的一堵水泥墙壁发怔，顿时更懵圈了！
    “真是离了个大谱！韩旭，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苗小兰的想象力都开始往子虚乌有的方向狂飙了！
    站在原地的韩旭却是没有搭理苗小兰，一双清澈而又冷静的眸子死死地盯在了那面水泥墙壁上，仿佛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苗小兰见状站起身来，拽了一把韩旭，“哎，还看呢？你是有透视眼么？这不就是一堵水泥墙啊，有什么好看的？！”
    难怪苗小兰这么说了，事实上，韩旭眼前的这堵毛坯水泥墙，都没有怎么抹平，还能看到上面坑坑洼洼的痕迹，完全不像是一个老手干出来的活儿。
    不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问题了！
    苗小兰再怎么看，那也是一堵平平无奇的水泥墙壁！
    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除非有鉴宝中的神奇透视眼，能看到墙后面有什么东西，否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韩旭却是展颜一笑，他虽然没有什么神奇的透视眼，但是有八到九成把握，这堵墙后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苗姐，这墙有问题啊！”
    苗小兰听韩旭愣了半晌，就吐出这么几个字来，顿时都快炸毛了！
    “什么就有问题了？！你是怎么看出来这墙有问题的？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啧啧，真是离了个大谱啊！”
    苗小兰轻轻拿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水泥墙面，反馈回来的触感仍旧很普通，她又不信邪地用力拍了几下，结结实实的，手都拍麻了！
    “好家伙，没什么问题啊？我手都麻了！”
    韩旭见状笑道，“你那么用力，换谁不得麻啊！”
    “那你说说，这墙有什么问题？”苗小兰又拿着手机上的亮光转着圈子照了一遍地下室四周的墙壁！
    这处地下室的空间其实并不大，也就二十多个平方左右，手机的亮光足够强悍，一下子便照亮了周围的其他墙壁。
    然而，苗小兰粗粗打量下来，还是与韩旭面前的墙壁如出一辙，压根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这不都一样么？都是用水泥打的粗坯子，摸上去还挺凉的，有点湿气！”苗小兰将手套放在鼻尖闻了下，仍旧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
    属实不晓得韩旭在搞什么飞机了！
    韩旭见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还是没有发现面前这堵墙壁的猫腻，只好提醒了一句，“苗姐，你别只看墙啊，重点还在那里！”
    苗小兰顺着韩旭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不就是只黑猫么？”
    “谁让你看猫了啊，除了猫呢？”
    “除了猫，就只剩下那半截下水管道了啊？难不成那玩意真有问题？这是个通风口么？！”苗小兰已经将所有的脑细胞都调动了起来，但是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奇葩的可能性了！
    这话一出，韩旭都有些无语了，好家伙，敢情都想到地道战去了啊！
    “要不，你挖开看看，下面是不是还有个地下室呢？”
    苗小兰一听韩旭就是在挖苦自己，但是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摸不清状况的。
    “不是通风口，那是什么啊？”
    “你之前不是说了么，就是一截下水管道啊，如果挖呀挖呀挖，保不齐还能挖到外面的下水道里呢！”韩旭调侃了一句，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然后提醒道，“苗姐，你的注意力别放在下面，多想想上面！”
    “上面？”苗小兰被这么一提醒，更加懵圈了，“上面啥也没有啊！空荡荡的，难道有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么？”
    此时的苗小兰已经完全被搞魔障了，只差往鬼屋那个方向思考了。
    “上面是没东西，”韩旭都快无语了，“但是这上面准备放什么东西来着？”
    苗小兰眉头挑的老高，疑惑道，“马桶啊！”
    “是啊，马桶，”韩旭接着说道，“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苗小兰随即看向那处下水管道，脑子里似乎有道光一闪而过，“啊，我明白了！韩旭，真有你的啊！太聪明了吧！佩服啊，这世上怎么还有你这么聪明的家伙啊！”
    “明白了吧，”韩旭笑着摇摇头，目光与手机的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堵平平无奇的水泥墙壁上。
    苗小兰则是一个人凑到了那个角落里，拿小手比比划划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浊气，“好家伙，还真的是啊！韩旭，你太TM的变态了，这是怎么想到的啊！”
    韩旭不置可否，淡然道，“还能怎么想到的，那不是常识么？”
    苗小兰彻底服了，无语道，“常识倒是常识，但是怎么说呢，你这个观察力，简直不是人啊！”
    韩旭：……

 第438章 墙后有什么？！

    “怎么又跟变态联系到一起了？”韩旭可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形容词了，但是放在自己身上，怎么都感觉怪别扭的，“苗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啊！变态难道不是个褒义词么？”苗小兰抬头看了一眼这位神奇的新人，越看越是顺眼！
    关键是这个能力，未免太不当人了！
    简直都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比变态还要变态！
    “我说韩旭，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要是你不说，打死我也想不到这个关键点上啊！”
    苗小兰的这句话倒是很实诚，当然也变相承认了思维能力远远达不到韩旭的程度。
    太细了哇，简直都入微了！
    完全就是艺术一般的观察与思维能力！
    韩旭笑着走了过去，重新蹲在那个下水管道前，“我一提醒，你不也想到了么，所以啊，没什么的，只不过很多时候，通常会忽略一些东西吧。一旦想到了，自然就想到了。”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我怎么感觉跟没听一个样子呢？”
    苗小兰笑着摇摇头，然后用手又丈量了一下那个角落里的下水管道与两堵水泥墙壁的距离，继续说道，
    “这个下水管道与北墙还有东墙的距离，压根放不下一个马桶的，按照正常马桶的大小，无论是横着放，还是竖着放，距离都是不够的。”
    韩旭点点头，“嗯，是这么个意思！所以呢？”
    苗小兰接过话茬儿，“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下水管道安装的时候就有问题，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小，除非安装人员是个门外汉，胡乱装的；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安装人员不是门外汉，原本就设定好了距离，刚好能够放下一个马桶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导致现在的距离不够了！”
    “聪明！”韩旭不禁夸赞了一句，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主要还是因为苗小兰展现出来的专业素养，比起橙子与李乐来，确实要好上很多了，至少这种逻辑思维能力，已经很上道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get到韩旭话里的意思，而且只是提醒了一句马桶，苗小兰便能顺藤摸瓜，找到核心问题所在，并且头头是道地讲出来，属实不一般了。
    难怪不到三十岁，便升到了南城警署重案组长的职位上，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说韩旭，你这个聪明是在夸你姐呢，还是在损你姐呢？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呢？”苗小兰一撇嘴，还在为自己现在才搞清楚状况而有些懊恼。
    “当然是夸你了啊，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呢！”韩旭呵呵一笑，说了句大实话。
    不过苗小兰却不在意这些，而是站起身来，学着韩旭刚刚的那个样子，看向了北面的这堵水泥墙壁！
    原因很简单，东边的水泥墙面紧挨着隔壁李天一家，属于承重墙！后面不可能有什么猫腻的。
    但是北墙却完全不同了，后面还有很多的纵深，完全可以再隐藏一个空间。
    而那个下水管道所在的位置，空间如果往北再推个四五十公分，那么别说放下一个马桶了，就是放两个也绰绰有余。
    “难怪你会觉得这堵墙有什么猫腻呢，我现在越看越觉得有问题了！”
    苗小兰想通了关键之处，看向北墙的目光越发深邃起来。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如果说之前苗小兰对于跟着韩旭办案，肚子里还颇有微词，毕竟堂堂一个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老跟在一个晚辈后面查案子，怎么说都有些怪离谱的。
    但是现在，苗小兰算是彻底服气了！
    原来人跟人确实是有一些差距的，就像刚刚这个下水管道的猫腻，如果韩旭不提醒的话，苗小兰自问，就是给她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发现这个非常非常浅显的问题！
    就像是灯下黑一样，没有灵光乍现那一下子，就是想破头，都别想看出来到底有什么问题的。
    还好身边有韩旭，不仅现场打了个样，蹲在下水管道边画了会儿圈圈，而且讲出了那个特别核心的字眼——马桶！
    苗小兰这才如梦初醒，发出了问题所在！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堵有猫腻的北墙后面，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呢？
    苗小兰整理了一下心绪，脱口而出道，“韩旭，你说这墙后面有什么呢？该不会是……”
    “但愿不是吧！”韩旭瞳孔微缩，罕见地打断了苗小兰的猜想，然后走到那堵水泥墙壁跟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略显潮湿的水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心头。
    苗小兰则是欲言又止，她也不想看到墙后最真实的一面。
    但案子还是得查下去！
    即便接下来看到的是，两人都不愿意面对的场景！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苗小兰不知不觉完全是以韩旭马首是瞻了。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堵墙壁，半晌之后，缓缓说道，“叫支援吧，现在已经不是咱们两个人能处理的问题了。”
    “你就这么肯定墙后面有东西么？”苗小兰不禁问道，毕竟那个下水管道还有可能是安装人员搞错了位置。
    韩旭闻言环顾了一下整个空荡荡的地下室，语气肯定地说道，“八九不离十！要不然，巧合太多了！”
    苗小兰还待再说什么，恰好此时，趴在墙角边的那只黑猫突兀地叫了一声，虽然很轻，但在这个封闭的漆黑空间内，显得格外凄厉，像是婴儿低泣一般。
    苗小兰转头看了一眼黑猫，似有所感，然后点点头，“好吧，我现在就呼叫支援！”
    说罢，走到靠近换气窗的位置上，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当然是打给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苗小凤的。
    韩旭在一旁听的很清楚，那边的苗大队长并没有休息，还在警署加班呢。
    苗大队长一听苗小兰与韩旭这边有进展了，又详细询问了一下前因后果。
    苗小兰自然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当讲到那堵墙壁时，苗小兰嘴里的话音有些模棱两可，但是苗小凤听到这里之后，只是问了一句韩旭什么意见。
    苗小兰照实说了！
    没想到苗小凤那边只是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三个字！
    “马上到！”

 第439章 支援

    苗小兰挂了电话后，一脸茫然地看向韩旭，“好家伙，我一说你的意见，我大姐那边二话没说，就三个字，马上到！”
    韩旭疑惑道，“那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对你的态度也太好了吧？简直了，我以前怎么没有这种待遇啊！”苗小兰想不通了，好家伙，人与人的差别这么大么！
    韩旭一听这话，不吭声了，多说无益呐！
    苗小兰见状摇摇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凌晨四点了。
    不过外面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这个季节，天要放亮，怎么都得等到五六点了。
    这还是燕城地靠大海，太阳升起的时间要早上很多呢。
    “咱们还是出去等等吧，支援一会儿就该到了。”苗小兰提议道。
    韩旭当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手头没有什么便利的工具，想要提前砸开面前的这堵墙壁，无异于痴人说梦话了。
    “行，咱们还是出去等等吧。”
    韩旭说罢，便走到那只黑猫跟前，好不容易才将其抱了起来。
    那黑猫可能是流浪的时间久了，不太愿意接近陌生人，不过韩旭与这些小动物，却有着非同一般的亲和力。
    黑猫在韩旭怀里变得非常顺从，看得苗小兰都有些懵圈了！
    “我去，韩旭，你之前养过猫么？它怎么这么听你话啊？”
    苗小兰说着还想去撸一把，结果那黑猫像是突然炸了毛一般，呲牙咧嘴的，压根不让苗小兰接近半分。
    韩旭见状，毫无顾忌地拍拍黑猫的小脑袋，“乖，让小姐姐撸一下呗！”
    哪知道，黑猫扭头瞅了一眼韩旭，像是通灵一样，摇了摇脑袋，万分地不情愿！
    苗小兰一看更懵圈了，“好家伙，这小东西好像不太听话啊！”
    韩旭同样很是无奈，不过这猫确实很有灵性！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后，外面果然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咱们还是直接出去吧？”苗小兰又提议道，毕竟两个人进来的方式有些奇葩，一会儿支援到了，可不好解释。
    韩旭点点头，将那只黑猫放在了地上，任由它跑走了。
    “要我说，咱们还得谢谢这只猫了，”苗小兰看到韩旭那个温柔的样子，悻悻说道。
    韩旭却是没有回话，而是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二层法式洋楼，然后叹出口气来。
    苗小兰当然看出来韩旭在感叹什么，不过事情还没有核实，不好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从原路折返了回去，重新回到了车里。
    幸好都穿的比较厚实，不然这么折腾一夜，非得冻个够呛的。
    屁股还没坐稳呢，韩旭便对苗小兰说道，“要不，苗姐，你先眯瞪一会儿，如果他们来了，我再叫醒你！”
    苗小兰确实有些困了，两个眼皮直打架，不过仍旧是摇了摇头，“眯也眯不了多长时间，这里离着南城警署不太远，他们应该就快到了！”
    “那好吧，你盯着，我眯一会儿！”韩旭倒是毫不客气，非常注重保养身体。
    平时是能不熬夜，尽量不熬夜，别看现在这副身体年轻气盛，但也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呐！
    一晚上不睡，而且精力高度集中地忙了大半夜，韩旭虽说没有明显的困意，但还是强制身体进入到了休息的状态！
    鬼知道那堵墙后面会是什么东西呢？
    只有将身体调节到最佳状态，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或许更加复杂的局面！
    苗小兰没想到韩旭说睡就睡，只打了一声招呼，倒头便睡，不消一会儿，那个微弱的呼噜声都响起来了。
    “好家伙，还打呼噜呢？”苗小兰可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一定的传染性，韩旭以前一点呼噜都不打的，结果碰到了橙子与秦大队长，不晓得什么时候被同化了一部分。
    呼噜打得虽然没有震天响，但是蛮有节奏感的，苗小兰在一旁听的困意越发严重了。
    好嘛，还没等到支援呢，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在车上睡着了。
    ……
    二十分钟过后，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苗小凤带着一帮子干探赶到了现场。
    不过人却是没瞧见半个。
    苗小凤刚想给苗小兰打个电话，结果一扭头便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白色甲壳虫。
    于是径直走了过去。
    等着看清楚车里的状况，苗小凤不禁笑着摇摇头。
    两人正趴在车里，一个比一个睡的香甜。
    “喂，醒醒了！”苗小凤拍拍驾驶室的车窗玻璃。
    苗小兰睡的不是太实，迷迷糊糊地听到动静后，勉强睁开眼，入目便是好几个转着圈的红蓝闪光……
    此时，身边的韩旭刚好醒了过来，一看表，好家伙，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不过韩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状态眯了一觉，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苗小凤叫醒车上的两人后，又重新核实了一下案情进展。
    主要是苗小兰在电话里讲的不太清楚，导致苗小凤还以为已经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线索。
    结果现在一听，只是地下室的墙壁后面有可能存在什么猫腻，眉头挑起老高，不过看在韩旭的面子上，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见状又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苗小凤听完那个关于怪异下水管道的安装问题，顿时明白过来，想着有枣没枣，先打上一杆子再说。
    不过现在手上并没有搜查证，总不能明摆着溜门撬锁吧！
    苗小兰与韩旭出来查案，可以事急从权，但是事情闹这么大了，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一遍的。
    “你们两个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边就交给我吧！”
    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苗小凤更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主儿，一边交待完，另一边就给领导打去了电话。
    只留下韩旭与苗小兰面面相觑！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关键回去也睡不着啊！
    苗小兰看了一眼韩旭，“要不咱们开个钟点房，一起睡一会儿？”
    韩旭看到苗小兰那个特别不正常的眼神，赶忙摇起脑袋，“别了，我看我还是回车里睡一会儿吧！”
    “成，怎么都随你！”苗小兰毫不避讳地说道。

 第440章 五具骸骨

    两人说定了，压根不带理会苗小凤的命令，又返回车上眯瞪去了。
    直到天光放亮，一缕温和的阳光洒了进来，照在了韩旭的眼皮上。
    他才悠悠醒转，这一觉睡的虽然不太舒服，但是驱走了一夜的疲惫，整个人的状态重新回到了巅峰。
    扭头一看，苗小兰正睡的香甜呢，原本不想打扰她的，但是透过挡风玻璃，一看眼前不远处停着数辆警车，还有望洛路345号门前拉起的警戒线，顿时明白过来，苗小凤那边搞定了手续，已经在派人勘察现场了。
    “苗姐，醒醒，该干活了！”
    韩旭拍了拍身边的苗小兰，将披在她身上的羽绒服取了回来。
    苗小兰再一次迷迷糊糊地被拍醒了，“什么情况了？”
    人还没睁开眼呢，嘴上便问了出来。
    韩旭笑着摇摇头，“还不知道呢，咱们过去看看吧。”
    苗小兰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用力搓了把俏脸，“好家伙，这一觉睡的我腰酸背痛的。”
    说罢，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惊人的曲线完美地被勾勒了出来。
    韩旭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的。
    苗小兰随即看了眼韩旭，“呵，可以啊，定力还行！”
    韩旭不好多说什么，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了。
    苗小兰笑着跟了下去！
    两人一路行到警戒线边上，与现场维持秩序的南城警署警员打了招呼，才算第一次从正门进入了望洛路345号！
    此时，小院里扎满了身穿白大褂的技侦人员，正在紧张而又忙碌地工作着……
    “这里有什么好查的？”苗小兰像是没有睡醒，满头的问号。
    “当然是检查一下，会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呗！”韩旭随口回了一句。
    苗小兰撇撇嘴，没有反驳，她看得出来，这些技侦人员是动真格的了，工作态度那叫一个肉眼可见的严谨！
    这说明了什么？！
    韩旭当然也看出来了，脚下不由地加快了几分，苗小兰赶忙跟上。
    两人一进入楼内，便看到更多的技侦人员，还有原本书房的门口，站了两名特警，只差荷枪实弹了。
    苗小兰抢先走了过去，出示了一下证件！
    两名特警看上去很眼生，明显不是隶属于南城警署的。
    其中一名在查看完苗小兰的证件后，抬手放行了。
    韩旭刚想跟进去，却又被拦了下来。
    好家伙，这么严格呢？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顿时袭上了心头。
    因为这种规格的保密措施，已经达到了特别高的地步了。
    韩旭只好从口袋内掏出证件递了过去。
    那名特警一看来人并不隶属于南城警署，即便同是一个系统的，说什么也不肯放行了。
    苗小兰无奈，只好让韩旭在原地稍等一下。
    几分钟后，苗小兰带着苗小凤从地下室出来了。
    苗小凤与两名特警交涉了一番，这才将韩旭放了进去。
    韩旭打眼一看苗家姐妹满是阴霾的脸色，瞬间猜了几分！
    不过当他真正下到地下室后，整个人还是被震住了！
    一、二、三、四、五！
    原本空空荡荡的地下室内，一共并排平躺着五具骸骨！
    韩旭瞳孔微缩，又看了一眼那堵水泥墙壁，此时早已被破拆开来，后面露出了五个空荡荡的人形格子。
    现场的氛围一度压抑到了极点！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开口说道，“现场一共有五具骸骨，不，准确来说，是十具！她们生前都怀有身孕，五具骸骨全部都跟陆露一样，属于一尸两命！”
    韩旭紧锁着眉头，蹲了下来，一一查看起那五具早已化成骸骨的被害人！
    之前，他想到那堵水泥墙壁之后，肯定能找到一些什么东西。
    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五具女性骸骨！
    而且就像苗小凤说的那样，每一具骸骨在生前都怀有身孕，能够清晰地看到腹腔位置的幼小生命！
    他们甚至都没有真正来到这个世上，便同他们的母亲一起惨遭毒手！
    到底是怎样的恶魔，才能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那可是五个即将临产的孕妇啊！
    就算是恶魔，也做不出来如此泯灭人性的恶事吧！
    即便见过无数大场面的韩旭，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苗小凤见状走到韩旭身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位法医在那五具骸骨间不停地忙碌着。
    苗小兰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在董舒舒家后的水井内打捞上来的骸骨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过去没几天，眼前又出现了数量多达五具的骸骨！
    而且，都与陆露一样，被害前身怀六甲！
    一向有些大大咧咧的苗小兰哪见得了这种场面的，即便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要冷静下来，但仍旧恨的双手攥拳，指甲都快抠出血来！
    “畜生！”
    两个字像是咬碎银牙挤出来的，余音不绝，在整个地下室内回荡着。
    两名隶属于南城警署的法医压根连头都没抬，生怕在初检过程中，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半晌之后，初步尸检完毕，两名法医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
    苗小凤等着他们达成共识后，方才出言问道，“老刘，具体什么情况？”
    刘法医看上去四十多岁了，经验丰富，转头看了眼苗小凤几人，叹了口气道，“五名被害人的骸骨上没有发现明显伤痕，不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特别是这一具，舌骨有骨折现象，还有玫瑰齿，但是其他的，我现在给不了你们答案。”
    韩旭眼睛一眯，知道这种情况对于法医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毕竟骸骨能够表达出来的东西太少了。
    像舌骨骨折与玫瑰齿这种非特异性征象，并不能成为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直接证据！
    结论只能是不排除有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
    刘法医的专业性还是特别强的，不过给出的结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那死亡时间呢？”苗小凤接着问道。

 第441章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刘法医闻言摇头叹息道，“经过初步尸检，大致可以得出，这五名被害人并不是同一时间段被害的，不过具体的时间，就得回过做一些实验来验证了。”
    对于一个法医来说，能够在现场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毕竟初步勘察的难度太高了。
    身为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的苗小兰当然知道这一点，无奈地抿了下嘴唇，“辛苦你了，老刘！”
    “没什么，都是份内的事情，苗队长，这些被害人的遗骸还是尽快运回去吧，我们早点开始进一步的尸检，或许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刘法医回头看了眼那五具骸骨，眉头紧锁，像这种场景，在他二十多年的从业生涯中，尚是第一次见到！
    太惨烈了！
    之前那具从井底打捞上来的骸骨，也是由刘法医进行尸检的，但是没有想到，才过了这么几天，面前居然摆放了多达五具的骸骨，而且表面性征与井底打捞上来的那具如出一辙！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呢？
    连他一个法医都清楚地感受到了凶手的狠辣！
    苗小凤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拍了拍刘法医的肩膀。
    刘法医重新叹出口冷气，俯身收拾了一下尸检的器具，然后与另一名法医一同出去了。
    此时，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内，只留下韩旭三人！
    苗小凤回头看了眼韩旭，不由问道，“韩旭，你怎么看？”
    韩旭仍旧保持蹲下的姿势，一点一点细致地打量着这几具骸骨！
    听到苗小凤问话后，悠地站起身来，“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苗小凤秀眉微皱，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苗小兰已经抢先问道，“为什么呢？”
    韩旭看了眼苗小凤，见其微微点头，方才开口回道，“首先，你们看下这里！”
    地下室早已被移动光源照的亮如白昼，驱散掉了所有的黑暗。
    苗小兰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空荡荡的，除了面前的骸骨与破开北墙后留下的一地狼藉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苗小凤明显比苗小兰要强上很多，顿时明白了韩旭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地下室修建的时间与房子不符么？”
    韩旭点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道，“苗队说的没错，准确来说，是地下室四壁涂抹的水泥，看上去没有多久，肯定没有十多年！”
    苗小兰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墙壁，仍旧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韩旭继续说道，“还有这几具骸骨都不完整！”
    苗小凤不愧是老刑侦了，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有道理。”
    苗小兰的反应要慢了半拍，不过在两人的提醒下，凑到了骸骨边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惊讶说道，“这些骸骨确实都不太完整啊，这具的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那具的整个小腿胫骨都遗失了，还有那具……好像少了几颗牙齿！”
    韩旭接过苗小兰的发现，继续说道，“还有骸骨的缝隙里或多或少都沾到了一些尘土，所以……”
    苗小兰顿时明白过来，“难道说，她们是死后被藏尸在墙后的？”
    韩旭点点头，“八成是这样的。”
    苗小凤之前便听说韩旭的观察力极为惊人，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有这么多的发现，而且得出来的结论与她之前的推断几乎完全一致！
    “死后藏尸？那凶手图了个什么啊？”苗小兰满头都是问号，实在想不明白，凶手多此一举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同样是韩旭没有搞清楚的。
    苗小凤此时却问道，“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发现么？”
    韩旭笃定道，“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就是这些被害人应该是埋在同一个地方，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什么人，在时隔很久之后，将她们挖了出来，移尸到了这里。”
    苗小兰听韩旭说完，看了一眼北墙上凹进去的人形格子，疑惑问道，“大部分骸骨上都有残缺，而且骨骼缝隙里确实沾到了一些尘土，不过这也不能证明，她们是被移尸到墙后的吧？难道不会是凶手在这里杀完人之后，再一具一具地用水泥将尸体封存起来么？”
    苗小兰的说法虽然有些自相矛盾，但并非没有道理，因为骸骨残缺可能是在被害时遗留的，而尘土也有可能是长时间封藏沉积下来的，毕竟又没有多少。
    即便这些说法有些牵强，但并不能直接排除掉可能性。
    韩旭随即解释道，“如果她们是死后第一时间便被藏尸在这里的话，那么在封闭的空间内，确实会延缓腐败的速度，但是尸体腐烂最快的部位是胃，因为这个部位存在很多的微生物，而且还有一些厌氧菌，这些细菌的生长繁殖却会加速尸体的腐败！
    墙壁上的水泥虽然气密性很好，但是尸体腐败散发出来的气味含有大量的复杂气体，特别是氨与氯基的密度比水泥要高，所以墙壁的水泥是没办法阻挡住尸臭的！”
    苗小兰听韩旭讲了这么一大堆，倒是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尸臭很重，在短时间挥发出去的话，应该会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
    韩旭点点头，又指向了墙壁上那几个凹下去的人形格子。
    “还有如果尸体是在墙后腐败降解成为白骨的，那里面一定会留下很多明显可提取到的东西，比如尸油、毛发等遗留下的痕迹。”
    最后一个理由可比刚刚讲的那些有用多了！
    苗小凤之前也是通过这个才推断出这五具骸骨是被人移尸到这里的。
    不过韩旭的这番操作，还是让身为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的苗小凤开了眼，不仅在短时间内便找到了这么多疑点，而且分析的头头是道，属实难能可贵！
    经过韩旭的这一番讲解，苗小兰算是彻底搞明白了，“好家伙，韩旭，我怎么越看你越不像是一个年轻人啊，经验比我还要丰富多了！”
    韩旭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只要多给上一些时间，苗家姐妹都能想到这些东西的，只不过韩旭节省的便是一丢丢的时间！
    要知道兵贵神速，有些时候，破案的关键便是抢出来的那一丁点儿时间！

 第442章 她们都是谁？！

    当然，目前抢出来的这一点时间，对于现在的这起案子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因为至今都没搞明白，距离案发到底过去了多久！
    韩旭说罢这些之后，看着面前五具残缺不全的骸骨，眉头仍旧锁在一起，半晌没再吭声。
    苗小凤见状，只好让苗小兰出去带人进来，将这些骸骨全部运回南城警署！
    苗小兰领命去了。
    韩旭则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苗小凤想起之前韩旭凭骨画人的本事，不由说道，“估计这些被害人与陆露差不了多少，即便能从骨骼中提取到DNA，想必在失踪人员的数据库里，也不容易匹配到信息，要想短时间查清楚她们的身份，还得麻烦你了，韩旭。”
    韩旭当然明白苗小凤的意思，木然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没想到案子查到这里，不仅没有找到最开始失踪的姜璇，反而牵出了这么多的被害人！
    还有失踪的王楠楠，她到底在哪里呢？
    韩旭的目光不由地又落在了面前的五具骸骨上。
    难不成……
    韩旭没敢想下去了！
    姜璇、董舒舒、陆露、王楠楠，再加上现在的五具骸骨，疑似被害人数量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九人之多！
    然而，凶手却像是隐藏在黑暗中，至今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案件也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最关键的是，这五具骸骨都是谁呢？
    按照时间来看，姜璇只失踪了两个月，即便被害身亡，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变成一具骸骨，所以可以直接排除掉！
    但是王楠楠却不同了，很有可能，面前的骸骨之中，便有一具是属于王楠楠的。
    因为王楠楠与陆露是在同一时间段失踪的，但是为什么陆露被藏在了董舒舒家后面的水井内，而王楠楠却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眼前的五具骸骨中，真的会有王楠楠么？
    这同样是一个亟待印证的问题。
    好在现在的DNA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只要提取到骨骼中的DNA，与王东林的一对比，便能得出结果了。
    不过还有一个更快的途径，那便是韩旭的初级画像技能了！
    事实证明，韩旭画一幅素描的速度可比DNA鉴定要快上太多了。
    苗小凤当然也是看中了韩旭的这一逆天能力！
    要知道拥有凭骨画人能力的画像师，在整个警界就跟大熊猫一样，甚至更加稀少！
    接下来，苗小凤派人将五具骸骨运送回了南城警署，做更进一步的实验性尸检，以确定她们的大概死亡时间。
    而韩旭则在苗小兰的陪同下，一起回了南城警署，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画出画像，查明五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命案最为重要的一环，便是先查清楚被害人信息。
    所以韩旭的这个技能，可以说是极为逆天了。
    至少在这件案子里，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韩旭同苗小兰回到南城警署之后，便一个人钻进了办公室，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出来。
    苗小兰也不好打扰，乖巧地等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
    差不多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才被拉开了。
    一脸疲惫的韩旭走了出来，可见凭骨画人这种技能还是蛮消耗精力的，更何况整夜都没睡多长时间。
    苗小兰此时同样顶着黑眼圈，一看韩旭走了出来，赶忙迎了上去，“怎么样？画出来了没有？”
    韩旭随手将最后画出来的五幅肖像交到了苗小兰手里。
    苗小兰接过去一一查看，目光停留在了第四张上，“王楠楠？！”
    她之前见过王楠楠的照片，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韩旭点点头，“是她！”
    苗小兰闻言不说话了，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找寻王楠楠多年的王东林！
    那位和善的盲人大叔，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被害了，又会……
    韩旭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毕竟还去云山看望过那位可怜的母亲！
    一切都是那样的让人难以接受！
    一个原本和睦的家庭，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始作俑者，自然便是那个隐在幕后的凶手了！
    韩旭第一次感觉自己将要面对的，似乎是一个魔王级别的家伙！
    因为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用恶魔来形容了，那是一个比恶魔还要凶残的魔王！
    加上陆露的，一共是六具骸骨，而且都特别年轻，甚至可能没有成年，更可恨的是全部怀有身孕！
    六尸十二命！
    案件的恶劣程度，近乎达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地步，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此时，苗小兰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因为韩旭画的这几幅素描，全部都是正值花季的少女！
    “她们该不会都是……”
    苗小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韩旭。
    韩旭闭目微微点头，明白苗小兰想问的是什么。
    “我艹！”苗小兰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都处在狂暴的边缘！
    她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恶事！
    那可是六名花季少女啊？！
    苗小兰狠狠地一拳锤在了走廊的墙壁上，撞出了一股沉闷的声响。
    韩旭见状不好多说什么，因为他的心情同样糟糕到了极点。
    只不过隐藏情绪的能力，明显要比苗小兰好上一些，没有当场爆发出来而已。
    韩旭看了眼苗小兰锤破皮的指节，鲜血淋漓，顿时摇摇头，“医护室在哪儿？”
    苗小兰甩了下酸痛的手腕，没有吭声，整个人阴沉沉的，像是还在努力压制着那股戾气！
    “我没事，习惯了！”
    淡淡的六个字，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微弱却又坚定！
    “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韩旭宽慰了一句，当然，这也是他暗暗在心底发下的誓言！
    像这种禽兽，完全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韩旭甚至感觉，自己穿越过来的最终目的，便是揭开这些罪恶，还被害者们一个公道！
    苗小兰闻言对上韩旭更加坚毅的目光，情绪终于平缓下来了一些。
    “咱们接下来怎么查？”
    “尽快搞清楚，她们都是谁！”
    韩旭言简意赅地回道。

 第443章 人体器官走私？

    至此，案件升级！
    从天使案姜璇的失踪，演变成了被害人疑似达到八人的特大系列案件！
    韩旭感觉再叫天使案都有些不太符合现在的案情了，或许叫骸骨案更加合适一些。
    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除了王楠楠之外，另外四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但是这些调查的过程，只能交给南城警署这边了，韩旭一个人在摸排侦查方面，着实出不上什么力气。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破案还得靠所有警员齐心协力，方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只是韩旭压根不觉得这些案子会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因为难度系数放在那里了，比如移尸，如果凶手只是一个人的话，想要避开附近居民的耳目，确实不太容易！
    不说运尸的动静，就是水泥藏尸，那个工程量也是蛮大的。
    一个人压根干不了这种活计！
    所以韩旭更倾向于多人作案，或者是团伙犯罪！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所谓的团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对十五六岁的少女下此毒手呢？
    难道是人体器官走私？！
    韩旭很轻易便想到了这一点上！
    因为实在无法完全解释，这种兽行的初衷是什么！
    一般来讲，只有足够的利益，才会驱使那些丧心病狂的禽兽们做出如此狠辣的事情！
    但是又怎么解释，六尸十二命呢？！
    如果只是人体器官走私的话，没必要让她们都怀孕啊？
    因为怀孕的过程长达几个月，大大增加了风险性！
    还有陆露的遗骸确实是在井底降解化为枯骨的，似乎并没有被取走任何的身体器官！
    韩旭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头大起来，转头看向苗小兰，“苗姐，陆露的孩子与董舒舒等人做过亲子鉴定没有？”
    苗小兰还在愤慨中，闻言摇摇头，“鉴定过了，孩子不是董舒舒的，而且与数据库中的做过对比，没有对比上！”
    韩旭眉头紧锁，接着说道，“那就再麻烦一下技侦人员，看一下，这五具婴儿骸骨，连同陆露孩子的DNA是否都是吻合的！”
    苗小兰瞳孔猛地一缩，当然听明白了韩旭的意思，“你是说，她们有可能是被同一个人玷污的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认为即便是团伙作案，那么人数不一定太多，所以这些婴儿很有可能拥有同一个禽兽父亲！
    “好，我记下了，”苗小兰点点头，虽然内心很是震撼，但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郑重地答应下来。
    其实案子进展到现在，韩旭反而成了那个最清闲的了。
    毕竟不隶属于南城警署，关于侦查方向的事情，还是不太方便插手的。
    苗小兰当然知道这个情况，抬起血淋淋的右手，看了眼表，“都快十二点了，要不在我们这里对付一顿吧？”
    “不了，我得回去跟我们秦队汇报一下案情，苗姐，你还是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小心感染！”韩旭委婉地拒绝了，现在待在南城这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打算回北郊一趟。
    苗小兰心情不太好，见韩旭这么说了，没有过多挽留，点点头道，“那好吧，随时联系，如果我们这边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的，苗姐，那我走了！”韩旭说罢，一个人独自离开了南城警署。
    苗小兰则是快速地整理好情绪，投入到了接下来紧张的工作中。
    ……
    再说韩旭，从南城警署出来后，打个车赶回了北郊警署。
    路上还堵了半个小时，等到回到北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
    韩旭先是一头扎进了食堂，还好没有收拾完，随便打了一点残羹冷炙对付了一顿，然后回了刑侦大楼。
    一进办公区，便看到老张一个人趴在工位上，正打着呼噜呢。
    韩旭没有打扰老张，轻手轻脚地将随身携带的包放回了自己的工位上。
    然后直接去了秦奋秦大队长的办公室。
    现在这个点了，估计秦大队长肯定在办公室里小憩呢。
    果然，韩旭象征性地敲了敲办公室房门，里面传出一个有些迷糊的声音，“进！”
    韩旭随即推门而入，一搭眼便看到刚从沙发上坐起来的顶头上司秦奋秦大队长。
    “哎，你回来了？”秦奋用手搓了几下脸，看清楚来人是韩旭后，打了个哈欠说道。
    韩旭点点头，“打扰您了，秦队！”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就是小眯了一会儿，压根没睡着，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李乐与程成没有回来么？”
    “没有，他们等雪化了，再开车回来，我提前坐动车回来了，”韩旭习惯性地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杯，帮领导倒了一杯热水，自己也拿一次性纸杯接了一点。
    秦奋接过保温杯后，好奇地看向韩旭，他还是第一次见韩旭慌慌张张的样子，喝个水都这么着急的。
    韩旭确实是有些渴了，一仰脖子，一杯水便见底了。
    还意犹未尽，重新接了一杯，不过没有再炫进去，而是端在了手里，暖和着冻的有些通红的双手。
    “那案子呢？是不是又有什么进展了？”秦奋已经习惯了韩旭雷厉风行的破案效率，即便现在他说案子破了，秦大队长都不感觉到意外的。
    韩旭闻言摇摇头，详细地将这两天的调查过程汇报了一遍。
    当秦奋听到又发现了五具骸骨，整个人都麻了！
    要知道秦大队长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一线，还是头一次听到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
    之前水井抛尸，一尸两命，就已经触及一个上限了！
    没想到，两天没过，又是墙后藏尸，五尸十命！
    “六尸十二命？！”秦奋秦大队长有些坐不住了，这种级别的系列命案，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说一句三观震碎一地都毫不过分。
    韩旭点点头，抿抿发干的嘴唇，没有接话。
    秦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大理石面的茶几上，差点拍了个稀巴烂，“TM的，凶手简直就是禽兽啊，艹，连禽兽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呢，那些女孩子还都怀有身孕啊！狗R的，这种禽兽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第444章 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韩旭一看秦大队长是动了真火，不好多说什么。
    等了片刻之后，秦奋的火气才下去了一点，但整个人仍旧被这么恶劣的案情气的不轻。
    “韩旭，这案子必须一查到底！不能让那些孩子就这么白白被害了，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韩旭听秦大队长这么说了，顿时站起身来，郑重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秦奋同样站起身来，走到韩旭身边，拍拍对方的肩膀，“我就当你是立下军令状了！不过这案子如果在短时间内破不了的话，估计会提到市署那边了，搞不好会成立专案组的。”
    韩旭之前在三号灯塔案的时候，参加过一次专案组，不过很可惜，还是没有能够破获那起案件。
    所以这一次必须更加全力以赴。
    秦奋拉着韩旭重新坐下，询问道，“这起案子，你到底是怎么看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韩旭没有过多的废话，梳理了一下案情之后，缓缓说道，“首先是被害人陆露的死亡，八成与董舒舒脱不了干系！还有王楠楠的遗骸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天一隔壁地下室的水泥墙后，想必也与董舒舒有些关系！
    而陆露与王楠楠死亡的时间段可以推到四年前！
    那时候，与董舒舒走的很近的是一个叫马明涛的人。
    我想这个人应该就是破案的关键人物。
    只不过这家伙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犯事而潜逃了，至今下落不明。
    还有就是其他四具遗骸，南城那边还没有充足的时间查明被害人信息。
    不过我觉得这四具遗骸的被害人，极有可能与幸福小家福利院有关！”
    “福利院？你是说那个陈院长？”秦奋抓到了韩旭口中的重点。
    韩旭点头道，“没错，就是陈少冲的父亲，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
    “但是南城那边不是派人查过了么，幸福小家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南城那边能查到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手续与程序，虽然现在福利机构的条条框框很多，但是陈春生在那一行里面经营了二十多年，想必能想出一些什么方法来规避调查的！”韩旭言语中带着一些猜测的意味。
    秦奋眉头紧锁，皱的跟山川似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比如说孩子没有什么直系与旁系亲属，完全就是孤儿的话，陈春生是有条件，更有能力将她们从纸面上人间蒸发掉的。”
    韩旭点头道，“但这只是一种猜测，咱们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
    “证据可以找，我就不相信这老小子还能做的天衣无缝？如果只是一个孩子，那可能查起来比较麻烦，但涉及到四五个以上了，应该会好查很多了。”
    韩旭明白秦大队长的意思，确实如果一个案子牵扯的人数太多，那么漏洞就会更多，陈春生即便是神仙，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不过，这件案子真的与幸福小家有关系么？”秦奋做为领导，考虑的事情自然更多一些，像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与福利机构扯上关系的话，那个轰动效应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所以这件案子的保密程度必须提到最高级别了。
    韩旭虽然有些吃不准，但是关于李天一家隔壁的线索，说起来，那还是陈少冲提供的！
    那么这个陈少冲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呢？
    韩旭听到秦奋这么一问，收起心神，然后回道，“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陆露是从幸福小家跑出来的，而且凶手要想做下这么大的案子，长期不被发现，那么这些女孩子的来历就必须非常简单，或者说可以让凶手没有后顾之忧。”
    秦奋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子失踪，数量较大的话，必然会引起咱们的注意，所以凶手才会选择那些孤儿下手？”
    韩旭抿了下嘴唇，即使不愿意朝着这个方向思考，但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整个局势的进展。
    “那陈春生会不会就是凶手呢？”秦奋点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韩旭摇摇头，“这个人，咱们都见过，其实并不像是一个敢于杀人的主儿，不过能看出来，陈春生的欲望很强，有可能会因为钱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难道这个混蛋敢利用职务之便，贩卖人口么？”
    秦奋这一下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韩旭比较认同这个观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觉得有可能！”
    “那他的下家是谁？难不成是董舒舒与马明涛？”
    秦奋此时像是开了挂一般，将整个案情梳理到了一个特别合理的方向。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秦奋眼睛一眯，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董舒舒的死肯定与仇杀脱不了关系，韩旭，你说会不会是被害人的家属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出于报复，下手杀了董舒舒？”
    韩旭没想到秦大队长一旦放开了，那个逻辑思维能力像井喷一样。
    “秦队，你是在说王东林吧？”
    秦奋听到这个人名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目前我只能想到是他了，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几名被害人的亲属，但是这个王东林的嫌疑可能是最大的。不过这家伙是个盲人啊，又是怎么做到轻松杀死董舒舒的呢？
    啧啧，要么王东林是装瞎，要么就是他雇用了别人，帮他下手的。
    韩旭，你不是说楚天河有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么，那会不会就是王东林雇用他的酬金呢？”
    “为了一块表？五十万而杀人么？”韩旭有些不太认同这个观点。
    “你说的也是啊，五十万还是太少了，毕竟楚天河还那么年轻，好像只有二十一岁吧？这个年纪成为职业杀手，也不太现实啊！至少看他的生活成长轨迹，不存在这种可能性！”秦奋的逻辑更加清晰起来，当然还是围绕在王东林与楚天河两者之间。
    韩旭认为秦奋的猜想，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过只限于猜想，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除非楚天河再来一次自曝，否则谁也搞不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韩旭，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查？”
    韩旭思忖了片刻，“我想去再见见陈少冲！”
    “陈春生的那个儿子？”

 第445章 老张的心结

    韩旭点头道，“对，就是幸福小家福利院陈院长的儿子！”
    “你不是说询问过他了么？怎么还要找他呢？”秦奋秦大队长有些不解，不过马上明白过来，“你是想来一记曲棍球，从陈少冲那里找寻突破口？”
    “是的，我觉得这个陈少冲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否则他也不会将咱们的注意力引向那个李天一！”韩旭如实回道。
    秦奋明白过来，微微颌首，“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不过陈少冲会大义灭亲么？出卖他老子？或者说，弃暗投明？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的。”
    韩旭抿了抿嘴唇，回道，“这个陈少冲与他父亲陈春生的关系不太好，昨天我在询问他的时候明显能够感受出来，或许有戏呢？”
    “父子关系不好？”秦奋皱了下眉头，觉得有点意思了，“行，要不，咱们一起去见见这个陈少冲？”
    韩旭原本想要婉拒的，但是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确实不太合适，只好答应下来。
    “既然秦队想去看看，那咱们一起去吧。”
    “哦，对了，你们没有找到那个李天一么？”秦奋闻方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出门的东西，突然想到了那个李天一，不禁问出声来。
    韩旭一个摊手，“那小子油滑得很，狡兔三窟，找了两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可惜不晓得最后那一窟在哪里了？”
    “你说会不会在陈少冲那里啊？”秦奋冷不丁地说了一嘴。
    韩旭闻言顿了一下，“秦队，你还别说，很有这个可能性呢？据陈少冲说，李天一没有多少朋友，在他身边的大多都是一些酒肉朋友，真遇上事，能够伸把手的，几乎没有。”
    “在道上混的都是那个样子，交不上什么真心朋友的，不被人卖了，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秦奋秦大队长说的全是大实话，“行了，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哎，你说，那个陈少冲不会已经回魔都了吧？”
    “那倒没有，这小子请了好几天假呢，不会这么着急着赶回魔都的。”韩旭有十分把握，陈少冲之所以请那么些天假，一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办，不会轻易离开燕城的。
    “那就好，行了，咱们出发吧！”秦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大切诺基的钥匙，朝着韩旭说道。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后，路过刑侦办公区。
    恰好老张睡醒了一觉，看到两人后，疑惑问道，“哎，韩旭，你回来了啊，怎么，这是又要跟队长出去呢？”
    “嗯，张哥，还得麻烦你帮我查一个地址呢！”韩旭迎面说道，倒是省了叫醒老张。
    “什么地址？”老张全程都没有怎么参与案子，这时候闲得都快生出病来了，一听有活干了，立马精神了不少。
    秦奋呵呵笑道，“要不，垚涛，你跟我们一起出去透透气？”
    要是放在以前，老张那个脑袋摇的肯定跟拨浪鼓似的，就怕出外情，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不知道太阳从哪边升起来了！
    老张闻言跟着秦队呵呵一笑，“行啊，我最近都快闲出病来了，就跟你们出去转转吧。”
    韩旭疑惑地看了眼老张，难道是心结解开了？
    其实关于老张不出外勤的事情，整个北郊警署的差不多都知道，但是真正知晓内情的，却没有几个！
    不过韩旭还是听秦大队长说过一些的。
    事实上老张的这个毛病还是在刚入职的那段时间落下来的。
    之前北郊警署有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刑侦，就快退休了，最后那年刚好带了老张一段时间。
    两个人就是在一次出外勤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通缉犯！
    老张那时候年轻气盛，不顾纪律与老刑侦的劝阻，执意要与那名通缉犯battle一下子。
    结果没想到，那家伙手上有刀子！
    一个不小心被划伤了，正在对方要对老张下杀手的时候，那名老刑侦挺身而出，替老张挡了一刀，当时人就躺下了！
    送到医院后，人倒是抢救回来了，但还是落下了病根，再也离不开病床了，据说是伤到了脊椎神经，半个身子都瘫痪了。
    因为这件事情，老张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位老刑侦了。
    即便时隔多年，仍旧是解不下这个心结！
    秦奋大队长曾经多次开导过，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其实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老张也是迫不得已才冲上去的。
    结果却闹成了这样，如果不是那位老刑侦全力保下老张的话，估计那时候，老张就得脱掉这一身警服了。
    “咦，奇了怪了，垚涛，最近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你怎么想着出外勤了？”秦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韩旭也有些好奇起来，但一看老张那个精气神，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老张呵呵一笑，“该过去的，总得过去不是？我也不能老待在这里，拖你们的后腿啊？确实不太像话了！”
    秦奋眉头皱的老高，“什么叫拖后腿啊，如果没有你在，还不知道这些小子们在外面得跑多少冤枉路呢，你这叫坐镇后方，运筹帷幄！”
    老张没想到秦奋这小词语整得还挺明白的，展颜笑道，“秦队，您就别埋汰我了，还是说正事吧，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真要跟我们出去？”秦奋一看老张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更加好奇了，但是现在又不方便多问什么，只好答应下来，“行，那咱们一起出去转转！”
    秦奋是真心为自己手下的这位得力干将走出阴影而高兴！
    这下子，整得韩旭有些懵圈了！
    好家伙，队伍又壮大了！
    不过老张可是二组妥妥的定海神针！
    有他一个人在，绝对顶两个橙子，三个李乐的！
    说一句，以一敌五，都毫不过分！
    要知道干预审的，逻辑思维都是拔尖的存在，而且老张还有一手电子信息技术，那也是相当厉害的。
    如果不是韩旭横空出世，再加上老张不出外勤的毛病，秦奋早就把二组交到张垚涛手里了。
    因为老张还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品质，那便是沉稳，属于过来人的沉稳！

 第446章 复杂的人物关系

    老张一听能跟着秦队与韩旭出去查案子，脸上的表情像是春雪化开了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好的不得了！
    秦奋秦大队长虽然看出点什么，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老张带上电脑，路上再说，生怕对方会反悔似的。
    要知道，老张蹲在办公区可是有好多年了，那叫个不动如山的。
    现在倒好，竟然毛遂自荐了！
    好家伙，像这种好事，怎么能轻易放过去呢！
    如果老张战胜了自己的心魔，改掉了不出外勤的毛病，那个战斗力简直了！
    二组的整体破案率还不得再提升一个档次啊！
    秦奋此时都开始憧憬起美好的未来了！
    韩旭、张垚涛、程成、李乐，别看只有四个人，再加上法医萧晓与痕检的宋佳儿，这么几个人聚在一起，完全就是个破案天团呐！
    当然，最不可或缺的只能是主心骨兼躺平大师秦大队长了！
    老张快速地收拾了一下出门要带的装备，其实也没有什么，一合笔记本电脑，塞到一个背包里，便站起身来，“行了，秦队，韩旭，咱们可以走了！”
    “啧啧，真是够利索的，韩旭，咱们出发吧！”秦奋兴奋地拍拍老张的肩膀，回头朝着韩旭说道。
    老张则是走到韩旭身边，笑着说道，“我说旭啊，出去以后，还望你多多关照啊！”
    韩旭尴尬一笑，“张哥说的哪里话，有你在，我就能把心放在肚子了！”
    “那哪行呢，我们还得靠你这颗大心脏破案子呢！”老张打趣了一句，当先推开了刑侦办公区的玻璃门！
    ……
    一行三人出了北郊警署的办公楼后，便上了秦奋的大切诺基。
    开车的当然是秦大队长，韩旭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老张在后面还没坐稳，便利索地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韩旭，你刚刚让我查的是什么地址？”
    韩旭随即报了一个幸福小家福利院长陈春生的名字。
    老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案子啊？”
    韩旭闻言，便将这几天查的案子，大致说了一下。
    当老张听到在地下室的墙后，发现了多达五具骸骨时，整个人同样非常愤慨！
    可见案情的恶劣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一个正常人能够接受的范畴！
    不过老张确实有够沉稳，只是目光更加坚定了一些，没有过多的情绪宣泄，比起秦奋与苗小兰来，要好上太多了。
    倒不是说老张不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只不过在短时间内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已。
    看来之前的那个事故，对于老张的影响还是特别大的。
    “大夏湾新建南路44号！”
    老张很快便从警用系统中找到了陈春生的住址。
    秦奋收到后，将地址输入到导航内，回头朝着老张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一脚油门，大切诺基轰鸣一声，直奔目的地而去！
    一路上，韩旭又将案情的更多详细信息分享给了老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或许以老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能再开拓出一个新的思路呢。
    老张在听完韩旭事无巨细的讲述后，整个人陷入了沉默，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秦奋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怎么样？懵了吧？这案子确实挺棘手的。垚涛，你觉得凶手会是谁呢？”
    老张抬头看了眼坐在前面的秦奋与韩旭，抿抿嘴唇道，“说不好，办案最重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的话，都是空想！即便空想的方向是对的，但是没有证据，于事无补！”
    车上几人当然都明白这个道理，然而现在这件案子最棘手的地方，便是没有证据！
    别说证据了，甚至都没有一个正确的空想方向。
    之前秦奋猜测的那些，虽然有些道理，但是不足以解释所有的案情！
    “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查？”秦奋抓住机会将皮球给到了老张脚下。
    老张摇摇头，压根没准备接下来，“我觉得韩旭的想法很对，顺着陈少冲这根藤摸一摸，或许能摸到什么意外之喜呢。”
    “话是这么说啊，但毕竟陈少冲是陈春生的亲生儿子，即便关系再不好，那也是血浓于水，陈少冲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来个大义灭亲吧？”秦奋一边看路，一边随口说出了担忧的地方。
    韩旭同样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之前他可是接触过陈少冲的，对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防很重，明面上与陈春生的关系势如水火，不过事实上，所作所为却又大相径庭！
    比如浪子回头！
    一个混了两年半的叛逆期小子，突然改邪归正，怎么说都不太符合情理！
    像这种突然间的转变，应该存在一个契机！
    或者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刺激到了陈少冲，才导致前后反差如此之大！
    不是说什么人都能悬崖勒马的！
    特别是掉入过深渊的人！
    要知道陈少冲经历过的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漆黑深渊了！
    董舒舒、马明涛、李天一，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普普通通的混子！
    李天一先不说了，主要是董舒舒与马明涛的恶行，那可不是一般的小混子可以干出来的。
    陈少冲曾经跟着这样的人物混过两年多，即便身心没有受到腐蚀，但一定留下过什么阴影！
    之前韩旭在询问陈少冲的过程中，明显能够感受到有些异常。
    比如陈少冲似乎特别排斥董舒舒，反而对马明涛相当维护，甚至有点效仿古惑仔两肋插刀的意思，还有曾经借给马明涛几万块跑路费！
    以马明涛那时的处境，陈少冲不太可能是因为在胁迫下，才从家里拿出那笔钱的。
    那么，陈少冲、董舒舒、马明涛，三者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还有那个特别关键的李天一！
    要知道那五具骸骨，都是在李天一家隔壁的地下室找到的！
    那么问题来了，李天一又知道些什么？
    而这个家伙，现在又在藏在哪个角落里呢？
    韩旭试图将涉及到案子的一些人物关系整理出来，不过却像是一团乱麻似的。
    “韩旭，这个马明涛潜逃多长时间了？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老张翻了几页韩旭递过来的资料，目光定格在一张凶神恶煞的肥脸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第447章 开发大夏湾的动向

    “眼熟？”秦奋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张，口气很是疑惑！
    要知道老张可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通缉犯能让他看的眼熟呢？
    韩旭同样很是奇怪，转头看向目光盯在资料照片上的老张。
    “张哥，你确定眼熟么？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个马明涛？”
    韩旭的声音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老张的思绪给打断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老张没有回答，而是端详了许久照片之后，方才抬起头来，摇了摇，“有点记不清楚了，我就是看这个家伙的眼神挺熟悉的，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能是在协查通报上吧。”
    韩旭见老张越发吃不准了，只当是一个小插曲。
    秦奋则是呵呵笑道，“垚涛，我看你多出来转转还是很有必要的，别老是盯着那些协查通报，通缉档案的，天天看那个东西，眼睛受得了么。”
    “秦队说的是啊，而且每天怼着电脑，我这个眼睛啊，越来越不行了，散光很严重的。”老张回了一句，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秦奋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呵呵一笑，“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啊，你这个该不会是老花镜吧？”
    老张听到秦大队长的调侃，笑着摇摇头，“跟老花镜差不了多少，这是散光镜，前几天去医院看了一下，我这个散光度数太厉害了，简直了，好家伙，医生都说了，再不戴眼镜矫正一下，看谁都是重影了！”
    “有那么严重么？”秦奋听到医院这个字眼，有点明白过来，“垚涛，你是不是又去看望老陈了？”
    老张听到这句话后，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顺道去看了一下。”
    韩旭自然听出秦大队长口中的老陈，就是当年替老张挡下一刀的那位老刑侦。
    “老陈的身体怎么样了？恢复的还好么？我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望他了，你小子也真是的，一个人就去了，也不知道叫上我们一起去啊！”秦奋想到老陈的身体情况，不由抱怨了一句。
    哪知道老张却是一脸笑意，一扫以往提起这个事情的阴霾，“秦队，过几天，您再去看看吧，医生说老陈身体恢复的很好，简直就是个医学奇迹，用不了多久，都能下床走路了！”
    “什么？！”秦奋一听这话，整个人都麻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呢？你小子不会是谎报军情吧？”
    “我哪敢拿这事说笑啊，”老张露出一副挺委屈的表情，不过韩旭能看到他的眸子里有光！
    “真的假的？”秦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个靠边停车，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张，“老陈真的能下地了？”
    老张猜到秦大队长的反应会很大，缓缓点头道，“是真的，而且身体状态很好！”
    秦奋闻言，终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大变样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这么大个喜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老张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然后眼眶突然一红，愧疚地说道，“当年如果不是我太冲动了，老陈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
    “都过去了，只要人好起来，比什么都强！过几天，我带那些老同事去看看老陈，这是好事情，别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么！”秦奋重重地叹出口气来，眼角同样有些湿润，“你看看，我都有点儿眼睛进沙子了！”
    韩旭在一旁看着，感同身受，非常理解秦大队长与老张的心情！
    没有什么比老战友身体康复，还要值得高兴的了！
    “行了，”秦奋从前面伸出一只大手，重重地捏了捏老张的肩膀，“这是好事，别哭了，忙完了这一段，改天咱们一起去看老陈！”
    老张擦了擦眼角不争气的泪花，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老陈奇迹般的康复，无疑是给老张打了一针激活！
    至少那个心结算是去了一半！
    秦奋做为队长，当然为他高兴了，还有那位替同伴挡刀的英雄老陈，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后，还能下床走路，实在是意外之喜，可喜可贺。
    韩旭在一旁乖巧地没有吭声，像这种情况，无声胜有声！
    老张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秦队，咱们还是抓紧查案子吧！”
    秦奋欣慰地点头道，“好，好，咱们查案去！那什么，韩旭，你准备好问什么了么？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就到了。”
    韩旭重重地一点头，“秦队，你就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
    当三人赶到陈春生的住处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因为是周五的缘故，想必陈春生此刻还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呢。
    韩旭下车后，按响了门铃，方才退后几步，打量起陈春生与陈少冲家的小院来。
    “秦队，大夏湾这边的房子都这么低调么？”
    秦奋当然明白韩旭想表达的意思，点头道，“那可不，壕的很！主要是因为这一片开发的太慢了，大多数还都是自建房，跟小别墅似的。不过要想规划这一片地方，那可是个天文数字，至今还没听说过哪个开发商敢接手大夏湾这一带的项目呢。”
    老张与秦大队长一样，都是燕城本地人，闻言附和道，“秦队说的没有，不过我之前听说九晟集团有意向开发大夏湾的，不过好像没有谈好，暂时搁置了。”
    “九晟集团？”韩旭好奇地看向老张，“是那个梅雨婷谈的么？”
    “好像是的，除了她，还有她丈夫强盛集团的沈磊听说也参与了，都想分一杯羹的。”老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梅雨婷与沈磊么？有点意思了！韩旭，你说咱们手上这件案子，会不会与开发大夏湾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啊！”秦奋突然想到之前有人匿名举报过沈磊，或许与这事有什么瓜葛呢。
    韩旭皱了下眉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苗小兰曾经说有人匿名举报过沈磊，材料还挺多的，南城警署那边就差点动手了！只不过后来……”

 第448章 后浪海水不可斗量

    秦奋看了一眼韩旭，明白他欲言又止的意思。
    市署那边说了，暂时放一放沈磊。
    以秦奋的级别，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并不方便告诉韩旭他们，“放心吧，那家伙就是一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韩旭闻言，不再多说什么，但是老张在两人背后听的那叫一个云山雾绕，不过知趣地没有多问，属于特别有经验的。
    如果换成橙子或者李乐的话，怎么着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老张比这两个后生小子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比如现在这个情况，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话不说，对于破案来说，有队长与组长在前面开团呢，自己只要打好辅助就行了。
    什么都想搞个清楚明白的，那该多累人啊！
    这叫揣着明白装糊涂！
    恰好此时，眼前院落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从里面挤出一个疑惑的眼神，“韩警官？你怎么又来了？！”
    开门的自然便是陈少冲本人了。
    韩旭迎了上去，展颜一笑，“抱歉了，又打扰到你了，我们这边还有一点事情，想要找你核实一下。”
    陈少冲眉头一皱，明显有些抗拒，但是扫了一眼韩旭身后的两名警官，最后面那个还好，文质彬彬的，还戴了一副眼镜，不过另外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那…那行吧，你们进来吧！”
    陈少冲有些尴尬地退开两步，让出门口。
    但是韩旭并没有进去的打算，而是问了一句，“你父亲在家么？”
    “不在，这个点，他还在福利院呢！”
    “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韩旭问的当然是陈少冲的后妈了。
    陈少冲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别人了，就我一个人！”
    “哦，是这样啊，那我们就不进去了，要不，你跟我们到车上聊聊？”
    韩旭随口说道。
    “车上聊？”陈少冲多少有些抗拒，不过看韩旭这个架势，好像不太好拒绝，只好点点头。
    秦奋与老张哪还不清楚韩旭打的什么算盘，像这种询问，最好是让询问人远离自己熟悉的环境，那样问起来，才能事半功倍一些。
    如果询问人犯了什么事的话，在警车里也能及时控制不是！
    不过看样子，这个陈少冲不像是这个怕事的。
    只见对方答应之后，随手带上了院门，便跟着韩旭几人上了警车。
    因为韩旭是主询问人，所以与陈少冲一起坐进了后座。
    老张则是知机地上了副驾驶。
    几人刚一坐定，陈少冲便先开腔了，“我说韩警官，昨天你不是刚审问过我了吗？怎么又来了？！”
    口气中充满了抱怨的意味，又烦又紧张！
    这份紧张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毕竟在警车里被问话，一来空间狭小，蛮有压迫感的，二来前面坐着那位大叔，杀气太足了！
    如果不是跟韩旭一起来的，陈少冲都觉得对方是一方大佬了。
    单单是那份煞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哎，小子，看你年纪不大，脾气还不小啊？问你什么答什么，哪那么多的废话！”
    果然，秦奋大队长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陈少冲，一下子就盖住了小伙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上来的火气。
    陈少冲毕竟混过一段时间，虽然年纪轻，但也不是什么雏儿，一听秦奋说话的那个口气，再加上那股子阎王气质，顿时没敢顶嘴。
    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对方生撕活剥了。
    陈少冲自问，这种气势，好像只在董舒舒的老板那里见识过。
    虽然只是一两次，但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简直都有阴影了。
    秦奋唱完红脸之后，就该轮到韩旭唱白脸了，“陈少冲，不用紧张，咱们之前不是聊的挺好么，我就是还有一些疑问，想找你核实一下，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陈少冲原本就不怎么配合，不过在秦大队长的威势下，没敢怎么发作，但不代表就一定会配合韩旭。
    当然明面上，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你问吧，我听着呢。”
    老张见状笑着摇摇头，自顾自地打开了一支录音笔，这是做预审留下来的良好习惯，但凡询问，必定打开录音设备，以防被询问人突然改口什么的。
    韩旭展颜一笑，尽量表现的更加温和一些，像陈少冲这种曾经叛逆非常严重的少年，通常都是倔驴一样的性格，赶着不走，打着倒退，如果你顺着他，或许还能收获不少惊喜呢。
    “陈少冲，我们在你的引导之下，找过李天一了，但是找了两处地方，都没有找到人！你知道李天一现在在哪儿么？”
    韩旭决定还是以李天一作为切入点！
    陈少冲闻言，眉头挑了一下，“不是，韩警官，我又不是李天一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啊！更何况，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不怎么样，准确来讲，还有一点小仇呢，他在哪儿，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自从离开那个圈子以后，就没有主动跟他们再联系过了，那天还是碰巧遇到了，他跟我讲了一句董舒舒的事情，别的，我是真不知道了！”
    还没等韩旭多说什么呢，陈少冲便竹筒倒起了豆子，好家伙，那叫一个细！
    韩旭眼睛微眯，仔细地打量着陈少冲的举止动作，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看来这小子没白学心理学，对于撒谎这块的微表情与肢体动作，一整个拿捏住了。
    就连老张都有些奇怪，这还叫紧张么，整个一戏精子啊！
    年纪轻轻的，演技却是登峰造极！
    有点意思了！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是第一次见陈少冲，果然几句话下来，跟多次进宫的老油条，没啥大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哎，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说那么多干什么？”
    秦奋适时地插了一句。
    陈少冲抬头看了眼秦奋，“我说领导，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咦，可以啊，你怎么知道我是领导的？你认识我么？”
    秦奋没想到就扮了两个红脸，居然被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口叫破了身份！
    好家伙，确实年轻人不可貌相，后浪海水不可斗量！
    这小伙子，有点儿东西啊！

 第449章 釜底抽薪

    陈少冲虽然有些经验，但毕竟年纪还小，刚刚十九岁，即便有一些心理学的底子，不过在北郊警署三位悍将的注视之下，仍旧有些许的紧张！
    当然，他隐藏的很好！
    韩旭还是从他有些微微颤抖的小腿看出来的。
    只一眼，便可以确定，陈少冲只是在故作镇定而已。
    那么说明，这小子八成是知道一些什么，但肯定是顾忌太多，而且在道上混过一段时间，就像很早以前的贼王吴老狗一样，通常与警方都是对立的，再怎么样，也不会轻易和警方合作的。
    除非逼不得已！
    此时的陈少冲与那时候的贼王吴老狗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相比而言，陈少冲远远不及成精似的吴老狗了。
    那家伙，无论是演技，还是演技，都是能拿O斯卡小金人的存在。
    韩旭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贼王吴老狗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真诚”！
    后来，在查三号灯塔案的那两个月中，韩旭还让李乐调查了一下关于贼王吴老狗的底子。
    结果可想而知，身为地头蛇的李乐完全变成了一个睁眼瞎！
    以前的那些门路渠道，只要涉及到贼王吴老狗，好家伙，全部都失效了！
    李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离奇诡异的事情！
    这说明了什么？
    韩旭则是认为在贼王吴老狗身前就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一样，将所有的东西都隔绝了开来！
    不过眼前的陈少冲可没有贼王那个本事，即便有些小聪明，但在韩旭眼中并不算什么。
    言归正传。
    陈少冲在听到秦奋大队长的疑惑之后，展颜一笑，如沐春风，“我哪认识您呐，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跟你们可不敢打什么交道的。”
    秦奋嘿嘿一笑，“你还普通呢？我怎么看不出来啊？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我是领头的？”
    “不是，这位领导，您那个气质拿捏的太稳了，而韩警官又太年轻了，”陈少冲说罢又看了眼前座上的老张，“而这位警官，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从上了车，一直都没开口讲话，你看，他手上那个是录音笔吧？哪有领导埋头干活的道理啊！”
    陈少冲三言两语，便将警车上的人员状况，说了个一清二楚的。
    这个观察力，放在一个年纪刚刚十九岁的少年身上，已经是有些吓人了。
    秦奋不由皱了下眉头，“啧啧，说你小子胖，你还喘上了！观察力倒是挺不错的，有前途，还有点小聪明，不过聪明不放在正道上，岂不是有点可惜了？”
    陈少冲明白秦奋是在点自己呢，不过脸上毫无表情，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领导，您说哪的话，我这不就是在正道上了么？您还见过比我还浪子回头的浪子么？”
    秦奋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呵，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有点意思啊！”
    “领导谬赞了，我们老师说了，学我们这个的，不能死学，得练一张嘴，肚子里再有东西，那也没用，讲不出来的墨水，压根没有存在的价值！”陈少冲不晓得真是从老师那里听来的，还是自己瞎琢磨的。
    不过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甚至有点至理的意思。
    “行，我说不过你，你小子这张嘴练的不错，将来忽悠人，保准一忽悠一个准的！”秦奋作为一名老刑侦，对于心理学那套东西，并不是特别感冒，觉得跟跳大神的没啥区别。
    “我们是研究那个的，怎么能说是忽悠人呢？领导，你不能一杆子都打死啊，心理学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陈少冲侃侃而谈，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再没有之前的紧张，适应环境的能力属实有够变态的。
    老张在一旁摇摇头，有些无语，不过从两人之间的对话中，还是大致抓到了一些陈少冲的性格特点。
    年轻人，有点小傲娇，不过相比同龄人，确实有傲娇的本事。
    秦奋初步与这个小傲娇怼了一记，甚至都有些落了下风，只好瞄了一眼韩旭，将话语权交了出去。
    恶人还得恶人磨！
    学心理学的，还是得学过心理学的对付不是？
    自己这种干实事的，论起斗嘴皮子，哪里是这号小人精的对手呢！
    韩旭看到秦大队长递过来的眼神，顿时会意，笑着对陈少冲说道，“咱们还是把这个话题放放吧，我们这次找你来，主要还是想打听一下李天一的下落。
    陈少冲，你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么？”
    陈少冲转头看向韩旭，觉得这个家伙才是最不好对付的，昨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要说起来，好像一直都在被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牵着鼻子走，这种情况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知道，”陈少冲甚至有些不敢与韩旭对视，微微埋下头，重重摇了几下。
    这种下意识的肢体语言，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不过并不代表什么，只是体现出了陈少冲对于韩旭有些忌惮，瞬间便没有了之前与秦奋大队长掰手腕的小傲娇。
    老张是过来人，而且是预审高手，一打眼便看出来韩旭有些克这小子！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陈少冲摇完脑袋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个示弱太过明显了，年轻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所以又抬起一双漆黑清澈的眸子，倔强地看向韩旭，“韩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韩旭展颜一笑，比陈少冲刚才的笑容还要如沐春风，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花儿，“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不过李天一事涉的案子相当严重，如果你真的知道一些什么，我这边还是建议你，能够大胆说出来，否则问题可能就有些超出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了。”
    秦大队长听完韩旭的话语后，适时地插了一句，“你可能会涉嫌包庇罪，那可是会坐牢的。”
    陈少冲听到坐牢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语后，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眼睛一眯，开始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韩旭回头看了一眼秦奋秦大队长，呵，这一招釜底抽薪，配合得还挺默契。
    至少直击要害了！

 第450章 不怕打草惊蛇么？

    要知道陈少冲现在与李天一那种小混混可不一样，而是有大好前途的！
    名校毕业之后，还有更多深造的机会！
    韩旭与秦奋两人就是吃准了，陈少冲不可能用自己的前途为他人的错误而买单！
    而且，陈少冲不见得会因为朋友义气，将自己好不容易奋斗出来的成果，挂上一个前科属性的耻辱牌！
    之前，韩旭在询问陈少冲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对方对于那段未成年时期的过往不愿过多提及！
    那么很显然，这里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除非，陈少冲认为义气可以当饭吃！
    虽说在某个特定的年纪，哥们义气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可以伴随一生，但是这种义气也要分什么人了！
    韩旭不认为陈少冲与董舒舒、马明涛是同一类人！
    即便之前有过交集，但那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最终，陈少冲还是选择了浪子回头，重新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了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
    他之后的路，可以说，与曾经的那些人，截然不同！
    此时的陈少冲仿佛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低着脑袋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韩旭要的便是这个效果，虽说手段有些卑劣，但是为了案子，只能出此下策了。
    现在不管黑猫白猫，能逮到耗子的，就是好猫！
    陈少冲犹豫了半晌，见面前的几位警官也没有过多的催促，最终叹出口气来，“韩警官，真的很抱歉，我实在不知道李天一现在在哪儿！”
    陈少冲还是选择了义气！
    不过韩旭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那么一丝的不坚定！
    那是一种极致的犹豫不决！
    甚至有些口是心非！
    “陈少冲，你可要想清楚了，包庇犯罪嫌疑人的罪名可是很严重的，必然会留下档案。你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如果在档案里记上这么一笔，之后的路可就不那么好走了！”
    秦奋秦大队长逮到一个痛点后，那叫一个苦口婆心，特别的真诚，像个披着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
    不等陈少冲有所表示，秦奋大队长继续说道，“我们知道你好不容易才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流的大学，但为了那些人渣，或者说，为了所谓的伪义气，你真的要放弃自己的人生么？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韩旭好奇地看了一眼顶头上司，好家伙，不干个教导员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这个思想工作可太见功力了！
    陈少冲也没有想到这么一番话会从眼前这个有些凶悍的警官嘴里讲出来，甚至有点恍如隔世，不知身在何处。
    老张可是见识过秦奋那张利嘴的，不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这种打动人心的话语了。
    然而，可惜的是，雷声大，雨点小！
    陈少冲抬眼看了下秦奋秦大队长，呵呵一笑，“我说领导，您就别劝我了，道理我都知道，但我是真不知道，除非你们在我家里搜到李天一，否则这个包庇罪，还落不到我头上吧？”
    呵，秦大队长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懂的，忽悠了半天，敢情是自己搬石头砸脚了啊！
    韩旭见状赶忙将烂摊子接了下来，对着陈少冲说道，“既然你是懂法的，那我可以帮你科普一下，包庇罪是明知对方是犯罪分子，而向司法机关作虚假证明，为其掩盖罪行，或者帮助其隐匿、毁灭罪证、湮灭罪迹，使其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
    其实陈少冲，你这种行为，已经是属于帮助其隐匿了，算是包庇罪的一种！”
    陈少冲听韩旭讲了这么一堆，眉头又皱了起来，“不是，韩警官，我压根就不清楚李天一到底犯了什么事啊，不能说是明知对方的是犯罪分子吧？”
    “你会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儿么？”秦奋觉得这小子越来越滑不溜手了，赶忙拖压道。
    陈少冲茫然地摇摇头，“抱歉，领导，我是真的不知道！”
    好家伙，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小子，话别说的太满了，我们要是找到李天一，他要是交代出什么问题来，可有你好受的！别你在这里帮人扛雷了，人家来个回首掏，你冤不冤啊！”
    秦奋大队长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下子便将问题的核心甩了出来！
    其实陈少冲还是蛮担心这个的，毕竟吃不准李天一那个人渣会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此时一听秦奋大队长的话语，顿时更加犹豫了。
    而韩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少冲，似乎在等着他自己想通透了。
    这一招无声胜有声，彻底把个年轻人搞破防了！
    “不是，韩警官，李天一到底犯什么事了？他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陈少冲被盯的有些发毛，抿抿嘴唇，试探性地问道。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面无表情地又盯了一会儿陈少冲！
    直到陈少冲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神色！
    韩旭方才从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一张影印照片来，上面赫然便是王楠楠的素描画像！
    “你还认识她么？”
    陈少冲眯眼扫了一下画像，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王楠楠！”
    “没错，是她！”
    “不是，韩警官，你昨天就问过我关于王楠楠的事情，还有陆露，她们都是我的初中同学，她们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你不清楚么？！”韩旭从拿出画像之后，便直勾勾地盯着陈少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少冲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韩旭复杂的眼神，仍旧是一脸茫然，“韩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清楚啊！”
    秦奋与老张看到这一幕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疑惑，陈少冲说出来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其实本着办案的原则，韩旭拿出画像这个举动，还是有些突兀的，毕竟谁也不清楚陈少冲与案子到底有没有什么瓜葛！
    最重要的是，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证据，直接拿出画像，确实存在一些风险！
    秦奋与老张一同看向韩旭，两人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怕打草惊蛇么？！”

 第451章 李天一的下落

    韩旭像是没有看到秦奋与老张的疑惑，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陈少冲的身上。
    说实话，他这样做，有一点儿赌的成分！
    因为直觉告诉他，眼前陈少冲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并不像是一个完全知情的。
    毕竟以其当时的年纪，仅仅十四五岁，即便是跟着马明涛等人瞎混过一段时间，但是大概率不可能接触到董舒舒与马明涛干的那些事情！
    最多只是有所耳闻而已。
    韩旭通过两次与陈少冲的接触，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当年并没有参与到那些禽兽不如的暴行之中。
    否则，即便演技再好，还是能够看出一些什么的。
    韩旭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
    说是直觉，其实是源自于对人性的敏感，这是一种特别难以解释的东西。
    就像预审高手看到犯罪嫌疑人后，通过一些言行举止，大致就可以判断出对方有没有撒谎，是不是核心的涉案人员。
    比如老张，即便对于案情了解程度不怎么样，但在短时间内，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陈少冲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借给他十个胆子，那也是犹犹豫豫的主儿，因为无论成长环境，还是本质心性，都没有达到那种泯灭人性的程度。
    所以老张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回了手头的工作，像这种曾经混过的雏鸟，毕竟还是个雏儿！
    其实韩旭在上次说出王楠楠与陆露这两个名字时，便仔细观察过陈少冲的反应，那种震惊如果是伪装出来的，未免就有些太过高端了。
    而这次拿出王楠楠的照片，一来是想重新印证一下陈少冲的反应，二来是想看看王楠楠日记本中记录的那个他，究竟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即便有冒险的成分，但还是收获到了一些东西。
    陈少冲前后两次的反应，都是出奇的一致，如果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的话，那么大概率陈少冲是不知道王楠楠与陆露的真实情况！
    当然，韩旭是不可能将王楠楠与陆露的真实情况直接说出来的。
    如果当面讲了，那就不是打草惊蛇，完全跟串供一个样了。
    秦奋大队长见韩旭只是拿出了一张复印件，其他什么也没有多说，微微颔首。
    不过此时，陈少冲却有些不依不饶了，“韩警官，这是你第二次提到她们两个了，难道说，李天一对她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么？”
    加上韩旭几人过来找他的目的，陈少冲很容易便联想到这个方向。
    韩旭摇摇头，“目前案情还在调查中，不便透露，我们想知道李天一的下落。”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陈少冲是什么人，一耳朵便听出来韩旭的言外之意。
    他几乎可以肯定王楠楠与陆露出事了，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看眼前几位警官的模样，压根不可能从他们那里知道什么。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李天一杀了她们？！”
    陈少冲脱口而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完全失控了，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秦奋大队长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联想能力还挺厉害的，只从一幅肖像素描与韩旭模棱两可的话语，便推断出来这么个结果。
    “我们可没有这么说，案情比较复杂，所以希望你可以配合一下，帮我们早点找到李天一！”韩旭接下来的话，不承认也不否认，拿捏的恰到好处。
    陈少冲彻底有些懵圈了，像是突然间进入了一个误区里，应了那句聪明反被聪明误，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
    “她们死了？李天一为什么要杀她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至少证明陈少冲知道李天一与两个女孩有关系！
    韩旭随即眸子一亮，追问道，“李天一是怎么认识王楠楠与陆露的？！”
    陈少冲闻言，脸色微变，言辞有些含含糊糊，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奋趁机施压道，“陈少冲，我劝你知道什么，还是抓紧说出来，别等我们查出来了，那时候就不好看了！”
    陈少冲抬眼看了下秦大队长，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不知道……”
    声音微弱，没有丝毫底气，一听就是在说谎话。
    韩旭摇摇头，“陈少冲，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李天一犯的事情可能非常大，你护不住他的！哥们义气可以有，但是也要分场合和事情了，你再好好想想！”
    这话无异于往广岛上投下了一枚小男孩，威力不可谓不大！
    陈少冲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正如韩旭所说的，讲义气也要分什么时候！
    既然之前已经出卖过一次李天一了，再卖一次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负担。
    “韩警官，我能跟你做个交易么？”
    陈少冲犹豫了片刻，目光变得有些坚定。
    “交易？你小子可以啊，还想着跟我们做交易呢？”
    秦奋大队长干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提条件的。
    韩旭猜到了陈少冲想问什么，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抱歉，现在案子还在调查中，无可奉告，不能透露给你任何信息！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所以只能抱歉了。”
    陈少冲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官，感觉对方就像是有超能力一样，将自己看了一个通透，实在是有些吓人了。
    “韩警官，你研究过心理学？”
    面对陈少冲的疑惑，韩旭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问道，“李天一现在到底在哪儿？”
    陈少冲见对方没有回答，有些小尴尬，用手摩挲了几下鼻头，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缓缓说出来一个地址！
    老张在一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赶忙记了下来，然后朝着韩旭比了个OK的手势。
    韩旭松了口气，然后看着陈少冲，“谢谢你的配合，既然已经走上了正途，就应该跟以前做个彻底的了断！”
    陈少冲点点头，然后又摇摇脑袋，“韩警官，你可真够厉害的，我们老师都没你这么生猛！”
    “好好读书吧，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第452章 陈少冲的嫌疑

    陈少冲闻言不说话了，不得不承认，在刚刚的对话中，完全被韩旭给拿捏了！
    压根不在一个层次的。
    属实是一种降维打击！
    当然，韩旭主要还是精准地拿捏住了陈少冲的七寸！
    一个人如果有明显弱点的话，是很容易被攻破心防的。
    陈少冲的弱点便是现在与曾经的割裂！
    回头的浪子，最害怕的便是重新回到那个曾经的自己。
    所以与其说陈少冲败给了韩旭，倒不如说是输给了自己！
    接下来，韩旭可没打算轻易放过陈少冲，而是又重复了之前那个问题，“李天一是怎么认识王楠楠与陆露的？”
    事已至此，陈少冲见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长长叹出口气来，“韩警官，有烟么？”
    不等韩旭有什么举动，老张不愧是干预审的，早就将准备好的利群掏了出来，取出四根，不仅递给陈少冲一支，还趁机散了一圈。
    秦奋见状都有些无语了，顺手将车窗都摇了下来，然后说道，“哎，你小子才多大了？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抽烟的？”
    陈少冲接过利群后，熟练地嗑了嗑烟屁股，“领导，我十二岁就会抽烟了，不会这个，还怎么混啊！”
    “呵，可以啊，小小年纪，还是根老烟枪呢？”
    秦奋掏出打火机，亲自帮陈少冲点燃，算是给足了面子，不过自己并没有抽，而是塞回给了老张。
    老张疑惑地看向秦大队长，“怎么，不合口味儿？你以前不是都抽这个么？”
    “没有，最近有点上火，戒个几天！”
    秦奋解释了一句，又看向陈少冲，见对方一口便吸了大半，不由提醒道，“哎，你慢点抽，要不是你成年了，我还真不敢给你烟呢！”
    陈少冲长长吐出一条烟雾，尴尬一笑，“其实我戒烟挺久了，学校又不让抽的，主要是你们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呵，你还赖上我们了？你早点交代完问题，哪还有这么多事儿？”
    秦奋看着挺享受尼古丁的陈少冲，微微摇摇头。
    韩旭同样没有点燃香烟，而是透过车内弥漫起来的烟气，一瞬不瞬地看着陈少冲！
    眼前的这个少年，究竟有没有嫌疑呢？
    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人更是如此，但并不是非黑即白！
    韩旭觉得这个陈少冲游离在黑白之间的地带，估且可以说是灰色吧！
    陈少冲的烟瘾看上去蛮不小，三两口便消灭了一根利群，简直跟生吞一个样子。
    秦奋见对方享受得差不多了，方才开口道，“烟也抽完了，该说说了吧？”
    陈少冲抬眼看了一圈车上的几人，似乎并不是特别想回忆之前的一些事情，最终还是犹豫地说道，“那什么，其实上初中那会儿，我挺招人喜欢的。”
    韩旭闻言一窒，难道说王楠楠日记本中的他，真的是眼前的少年么？
    “包括王楠楠与陆露？！”
    “陆露我不知道，在我印象里，那个女孩挺文静的，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但是王楠楠就不同了，有一段时间整天缠着我，烦的要死！”陈少冲的目光又不由地落在了王楠楠的肖像素描上。
    韩旭没有打断对方，只是微微颌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陈少冲掐灭烟蒂，不知道该往哪里扔，索性握在了手心里，“可能是王楠楠喜欢我吧，不过我那时候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冒，怎么说呢，就是晚熟吧，不对，我觉得是那些女孩子太早熟了！沾起人来，太吓人了！”
    “你小子的自我感觉还挺不错啊！”秦奋大队长怕陈少冲一个人说得怪无聊，趁机插了一句。
    陈少冲展颜一笑，“那个年纪都喜欢耍帅臭美么！”
    “抓重点的，”韩旭打断道。
    “嗯，好，你们也知道，我上初中就开始和社会上的小混混有过接触了。其实起因是有一次那些小混混打了我们班上的同学，我看不过去，就跟他们干了一仗！你们别看我现在长的不高，其实上小学时候，就有这么高了，以后就没怎么长过个子。
    所以跟那个小混混干仗，并不怎么吃亏！
    就是在那次认识了李天一！
    这家伙是个狠种，我和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至于王楠楠是怎么认识李天一的，我估计是有一段时间我逃课逃的厉害，那姑娘跟魔障了一样，从学校跑出来找我，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跟李天一混到一块去了。”
    “你的意思是，王楠楠跟李天一有什么？！”
    秦奋大队长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韩旭更有些懵圈了！
    王楠楠？李天一？！
    似乎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吧？
    还好陈少冲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反正他们就是那么认识的。”
    韩旭追问道，“李天一是不是挺喜欢王楠楠的？”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陈少冲没想到韩旭反应这么快，“当时，李天一没少跟我打听过王楠楠，说是一见钟情了，然后还死缠烂打了一段时间呢，结果人家王楠楠压根看不上他，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陆露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陆露跟王楠楠是同桌，她们的关系挺不错的，如果李天一认识陆露的话，那估计跟王楠楠有关系了。”陈少冲反而耐心地推理了起来。
    韩旭听到这里，终于弄明白了王楠楠与陆露是怎么跟董舒舒这群人渣凑到一起的。
    陈少冲果然就是那个纽带，不过李天一同样是一道桥梁，甚至比陈少冲还要更关键！
    难道是爱而不得，存心报复，然后将王楠楠推到了董舒舒那里么？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而且李天一的实际年龄可比陈少冲大上不少，极有可能接触过董舒舒干的那些事情。
    想到此处，韩旭又问了几个无关轻重的问题，才放陈少冲离开了。
    几人在警车内，目送着年轻的后浪回到小院后。
    老张方才眯眼问道，“韩旭，这个陈少冲与案子没有什么关系么？”
    韩旭闻言摇头道，“目前不太清楚，说不准！”
    秦奋皱了下眉头，“啧，我怎么总觉得这小子有点儿问题呢？”
    “如果他是幕后主谋，那就有意思了！”
    老张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453章 偏僻而又隐蔽的地址

    “不太可能吧？”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老张的这番言论，顿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好家伙，想象力够生猛的！
    韩旭闻言也是摇了摇头，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可别介意啊！”老张没想到胡乱说了一句，引得队长如此紧张，尴尬地摸摸后脑。
    “等等，你让我理理，”秦奋却抓住这个话题不想撒手了，“应该不会吧，陈少冲才多大啊，韩旭不是说过，在李天一家隔壁发现的五具骸骨中，除了王楠楠的，其他几具的时间都挺长的么，这样一算，陈少冲那时候还穿着开裆裤了吧，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呢！”
    不得不说，秦奋秦大队长还是有些真知灼见的，并非一味地躺平，总能抓到一些关键的论点。
    老张却是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秦大队长，“陈少冲虽然那时候年纪不大，犯案的可能性极低，但是不排除有特例啊，古有甘罗十二拜相，说不准，这个陈少冲就是个异类中的异类呢？
    你说呢，韩旭？！”
    韩旭呵呵笑道，“张哥，你就别忽悠了我们，虽然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咱们办案子，不能死抓着特例不放啊，要不然，那么多的案子，可都没法查了。”
    老张跟着点头笑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嘛，嘿嘿！”
    秦奋反而被两人搞懵了，一个劲儿地开始分析起陈少冲是不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来。
    不过思来想去，仍旧是一团浆糊！
    陈少冲在案发时，年纪还是太小了，不足以支撑起案件的脉络！
    更何况，董舒舒那些人可能对一个小屁孩子言听计从么？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不过老张的这个想法，却为韩旭开拓了一些新的思路！
    有些不可能的事情，确实是因为特例而造成的。
    比如某条小路！
    韩旭正在思忖的当口，秦奋大队长冷不丁地回过头来，“韩旭，咱们现在就去会会那个李天一？”
    从陈少冲那里，得到的最大收获便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地址！
    陈少冲说那个地址也是很早以前的了，但是胜在偏僻隐蔽，李天一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韩旭闻言点头道，“都听队长的！”
    “哎，别介，咱们可说好了，出来办案，我就是一个跑腿开车的，能够协助你查案子，就很不错了！”秦奋倒是对自己这个当领导的定位十分准确，说罢便准备发动起车子。
    然而老张却在一边说道，“韩旭，你说这个陈少冲与他父亲的关系真的很差么？”
    韩旭怔了一下，听出来老张的言下之意，缓缓回道，“目前看上去是这样的，还需要查证一下。昨天我询问陈少冲时，他对他父亲陈春生相当抵触！”
    “那咱们可不可以利用这个做为突破口呢？”老张的意思是想在陈少冲身上再下下功夫，好钓出陈春生那条大鱼来。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秦奋秦大队长却摇头道，“我看难度不小，毕竟人家是亲父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更何况这个陈少冲虽然年轻，但是你没觉着，他比几进宫的老油条还老油条么？
    从陈少冲这里做为突破口，我不反对，不过难度确实挺大的。
    咱们刚才都问这小子一个钟头了，好家伙，支支吾吾的，就只问出来一个李天一的地址！
    要想从他这里搞到陈春生的把抦，估计更够呛了！”
    老张听完秦奋的分析之后，不由点点头，“不愧是队长啊，分析的深入浅出，啧啧！”
    呵，这小马屁拍的只差拍到秦大队长脸上去了。
    秦奋呵呵一笑，“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过有韩旭在呢，什么不可能啊！”
    韩旭笑着摇摇头，“秦队说的没错，原本我也想从陈少冲这里做为突破口的，不过张哥，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小子确实很难搞！从他嘴里套个话，好家伙，跟爬雪山似的，累的要死！”
    “那陈春生呢，咱们需不需要好好查查这个家伙？”老张换了个思路，儿子难缠，老子总不会更难搞吧？
    秦奋回头看了一眼韩旭，摇摇头，“之前我跟韩旭交换过意见，其实关于陈春生的这条线，全部都是些猜测，没有什么证据！不过这个家伙真的有什么问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韩旭接住话茬儿，补充道，“南城警署那边已经在暗中调查陈春生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反馈过来一些信息了。”
    “哦，”老张一听是这样，不再多说什么。
    秦奋见状笑道，“都坐稳了，咱们准备出发了！”
    在确定侦查的主攻方向后，秦奋踩下油门，大诺基一声轰鸣，直奔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
    车上，老张熟练地将那个地址输入到导航中！
    秦奋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因为这个地址有点怪熟悉的！
    不仅偏僻，而且地处城东！
    好家伙，要不说李天一狡兔三窟呢！
    城东、市中心、大夏湾，三个不同的地方，跟做贼似的！
    “你们现在说这个李天一没有什么问题，我都不相信！你看看这些个地方，搞得跟据点似的，就怕人查吧！”
    秦奋一边开车，一边摇头道。
    韩旭撇撇嘴，接住话题，“我之前去过李天一在市中心附近租住的地方，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老张疑惑道，“还有你说不上来的问题呢？”
    “张哥，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啥都知道呢，不过我有一种直觉，这个李天一现在干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营生！”
    “之前你不是说，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大笔钱，还把家里的房子赎回来了么？”秦奋记忆力间歇性灵光，一下子说到了重点上。
    韩旭点头道，“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赎房子？！”老张闻言皱起眉头，“那需要很多钱吧？李天一就是一个小混子，哪来的那么多钱？”
    “坑蒙拐骗呗，难不成这小子还敢沾那些东西么？”秦奋随口回道。

 第454章 又见吴老狗

    老张一听秦奋这话，顿时感觉很有道理，“秦队，你还别说，想要短时间搞到这么多钱，除了中彩票，就只能干那些事儿了！”
    秦奋眉头紧锁，倒吸一口凉气，“嘶，你的意思是，这小子真敢沾那些东西啊？”
    在这个世上，利润最大的肯定是捞偏门！
    而想短时间搞到大量财富，那便离不开黄赌毒！
    黄这个东西，李天一应该还没有那个实力！
    而赌呢，十赌九诈！如果不是自己开设场子，那想要来钱，除非手艺好，但风险同样很大！
    主要是以李天一的年龄阅历，要想从这两样上搞到大笔钱财，确实有点困难！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了，DU！
    秦奋与老张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与韩旭的猜测不谋而合！
    之前，韩旭便认为李天一设在市中心的据点，是为了分销一些“硬货”的！
    而从陈少冲口中得到的这个地址，看上去这么偏僻，估计可能也是一处DU窝了。
    “不至于吧，咱们燕城可有好长时间没有这方面的案子了！”
    秦奋秦大队长说的是实话，最近几年，燕城对于这方面的打击力度空前强大，一连破获了好几起大案之后，那些个DU贩销声匿迹很长时间了。
    “这东西就像是烧过的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说不准，这段时间又冒头了！”老张的想法很直接，毕竟是个至理！
    秦奋最恨的就是这些DU贩子，咬牙切齿道，“春风吹又生？那就连根一起给拔了，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些人渣！”
    “要不要跟城东那边打个招呼？”老张办事极为稳重严谨，虽然只是来找一个犯罪嫌疑人，甚至都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犯事了，但程序还是要走的。
    秦奋却是摇摇头，“算了，咱们这些都是猜测而已，用不着兴师动众，万一李天一那小子就只是在家里睡大觉呢！”
    韩旭虽然不太认同秦奋的观点，但是领导都放话了，也不好多说什么。
    三人一路驱车赶到目的地附近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太阳还没有落下去，天色却有些昏暗。
    兴中新村！
    韩旭有些路痴，但记忆力却是极好，一看村口的这个大牌坊，瞬间想了起来。
    “秦队，这不是吴老狗他们村么？”
    秦奋一边驾车驶过村口，一边回道，“嗯，没错，就是那老小子的贼窝！好家伙，李天一该不会与老贼头有什么关系吧？”
    韩旭听到这话后，有些无语了，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路过的三层小楼，赫然便是吴老狗的住所！
    “要是真的跟这家伙混到一起，那案子可就有意思了！”
    老张听着秦奋与韩旭的对话，满头雾水，不过贼王吴老狗的名头，在燕城警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你们说的是燕城一代贼王？”
    “不是他还有谁啊！”秦奋嘴上漫不经心，事实上，手心都攥出一把子冷汗了。
    倒不是说他怕那个吴老狗，只是不想与这种人精打太多的交道。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像贼王吴老狗这号老六，更是防不胜防！
    能不见，最好还是别见了！
    不过事与愿违，车子刚拐过了一个弯儿，秦奋打眼便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弓背瘸腿的大爷！
    “好家伙，这么晦气么？说曹操，曹贼就来了？”
    坐在后座的韩旭闻言，往前探出身子，眼睛一眯，恰好与那位大爷怼了个正着！
    只见那位大爷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瞬间老眼就迷瞪了起来，浑浊的一塌糊涂，然后身子下意识地往路边一靠，脑袋都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秦奋一看这情形，顿时一个撇嘴，冤家路窄！
    “滴～”
    大切诺基发出一声响亮的清鸣！
    然而那位大爷却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让过车子后，转身便走！
    腿脚瞬间变得十分灵动，哪有一个瘸子的模样！
    秦奋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好家伙，这位贼祖宗是不是最近又犯什么事了？看到咱们，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老张之前可没见过燕城鼎鼎大名的一代贼王，不过一听秦奋这个话音，哪还不明白刚刚那个平平无奇的瘸腿大爷，便是吴老狗了！
    其实秦奋原本不想多事的，但一看吴老狗那个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疑心瞬间便被勾了起来。
    “吱呀！”
    一个刹车后，麻利地挂了倒档！
    吴老狗一条瘸腿，哪跑得过四个轮子！
    很快便被大切诺基给追尾了！
    秦奋秦大队长摇下车窗，朝着吴老狗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哎，吴师傅，跟你打招呼，没听见呀！”
    吴老狗见跑不过四个轮子，只好停了下来，回头一看秦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层苦色，皱巴巴的！
    “呦，这不是北郊警署的秦大队长么！真是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我们村了啊！你看我这个眼神，唉，老了，不中用了！不过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好到村口迎接您啊！”
    秦奋悠地把车停稳了，然后开门下来，“我这小把戏，哪敢劳烦您老啊！您这是去哪儿了？”
    吴老狗笑颜如花，“秦队长，说哪里话啊，我这糟老头子才是小把戏呢，刚刚这不是去村西头逛了一圈么，捡了点柴火！”
    吴老狗说着，扬了扬手里那几根少得可怜的木头茬子。
    这老小子嘴里说出来的话，鬼才信呢！
    秦奋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呵呵笑道，“有一段时间不见了，您这个身体还挺硬朗的。”
    “可不是嘛，秦队长的精气神还是那么好啊！”
    吴老狗一番客套话，滴水不漏，跟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没啥区别。
    两人说话的当口，韩旭从车上下来了！
    刚刚吴老狗打眼便看到了车里的几人，原本并不想避开的，但是一看到故人之子，瞬间就蔫了！
    此时看到韩旭下车了，脸上的表情更加生动活泼了一些。
    韩旭却像没看到一样，笑着走了过去，伸出白皙修长的双手，“吴师傅，好久不见啊！”
    吴老狗脸上露出一个复杂而又诡异的笑容，两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没好意思握上去，磕巴道，“是…是啊，好久不见，韩…韩钰警官！”

 第455章 死缠烂打的秦大队长

    吴老狗一见到韩旭，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警界传奇！
    甚至直接叫秃噜嘴了！
    这一下子搞的韩旭都有些懵圈了，呵呵笑道，“吴师傅，我是韩旭！”
    “啊对对对，是韩旭韩警官，你看我这个脑子，”吴老狗更加尴尬了，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秦奋微微蹙眉，“好家伙，当着人家的面，你都能叫错了？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哪敢啊我，”吴老狗转头又看向北郊警署的阎王爷，只差跪下求饶了，“韩警官，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啊，我就是顺嘴，以前叫习惯了。”
    韩旭收回双手，一听这话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叫习惯了？这么说，吴师傅，您跟我父亲很熟么？”
    之前见吴老狗那次，他可没有表露出来很熟的意思，只不过被吓的不轻而已。
    吴老狗听韩旭这么一问，似乎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摇手道，“没有，没有，我怎么能跟他老人家很熟呢，像我这样的，哪配呀！”
    秦奋原本停下车子，只不过是想打个招呼而已，不曾想韩旭直接下车与吴老狗攀谈了起来，有些搞不明白得力干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车窗探出脑袋的老张就更不清楚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一猫一鼠旁若无人地在路上唠起嗑来。
    不过秦奋与老张并没有打扰韩旭的意思，更没有上前，只是有些好奇地在一边看着。
    其实韩旭也不晓得为什么想跟这位燕城一代贼王聊上几句，或许是想从他嘴里多打听一些关于原主父亲的事情。
    但是很可惜，这位一代贼王吴老狗可没有和韩旭侃大山的意思。
    几句话后，便说到家里还开着火熬着汤呢，想要借机溜了！
    韩旭见状不好多说什么，跟吴老狗又客套了几句，有空一定登门拜访之类的。
    直吓得吴老狗一条腿都快站不住了。
    韩旭无奈，只好放走了这个老六！
    吴老狗临走前，还不忘跟秦大队长与老张打了个招呼，倒是挺懂礼貌的。
    “秦队长，回见了啊！还有这位警官！”
    秦奋听到这话，又看到吴老狗如释重负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开心了，“别啊，吴师傅，我这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跟韩旭说完了，咱俩再聊几句呗！”
    吴老狗闻言脸上立马变成了猪肝色，“秦队长，我最近真没犯什么事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我又没说你犯什么事了，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啊，老实说，你最近都干什么了？”秦奋打蛇随杆上，没有理也要找出几分理来，对于这位燕城的一代贼王，能敲打两下，绝不只干一棒的。
    吴老狗没想到刚刚打发了一个韩旭，又来一个活阎王，只差给跪一个，“秦队长，最近城东的熊队长都叫我过去喝三回茶了，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再犯事了啊！我吴老狗对天发誓，如果再犯什么事儿，天打五雷……”
    “别介，少跟我来这一套，要是发誓管用的话，您早就成渣渣灰儿了！”秦奋可不吃吴老狗那一套，没等这小子再发什么毒誓，已然打断道。
    吴老狗尴尬地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秦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好不容易碰到这位贼王了，不深入交流一下感情，那多不合适了。
    之前还有些忌惮，不过看到吴老狗那个怂样，秦大队长早就不知道将那份心悸甩到哪里去了。
    而此时的吴老狗，又哪里有半分贼王的气势。
    一整个，被韩旭与秦奋压制得死死的。
    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你刚刚去村西头，只是捡了点柴火？！”
    秦奋几步走到吴老狗跟前，扫了一眼这家伙手上的那几根破木头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捡柴去了。
    吴老狗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秦队长，那什么……”
    “别吞吞吐吐的，老实交代！”
    秦奋虎目圆睁，只差当场瞪死吴老狗！
    吴老狗一看这架势，吓了一跳，本能地蹲在了马路边上，“报告XX，村西头的王寡妇是我相好！”
    呵，好家伙！
    秦奋没想到还问出来个意外之喜，顶级Cp！
    “啧，闹了半天，你是会相好去了啊，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报告，王寡妇她儿子不待见我，我这不是怕……”
    秦奋上下打量了一番蹲在地上的吴老狗，失声笑道，“那你就偷着去啊？”
    吴老狗抬头看了眼秦奋，“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么？一个人挺那什么的。”
    秦奋摇摇头，“起来吧，老蹲着像什么样子，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可不么，”吴老狗随口回了一句，“啊，不不不，秦队长，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这张破嘴，太不会说话了。”
    “我倒觉得你挺会掰扯的！”秦奋拿这根老油条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吓唬两下，事实上，没有什么杀伤力。
    说起这方面，秦奋比起城东警署的熊大林，还是要差上很多的。
    如果换成熊大队长，吴老狗哪敢这么话里有话，早吓的没边了。
    不过秦奋这两下子，还是够吴老狗喝一壶的。
    “秦队长，您该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吴老狗看看秦奋，又瞅瞅韩旭，眉头皱起老高，同时还嘀咕起最近干过的那些破事，还是觉得没道理会惊动北郊警署那边啊！
    “嘿嘿，你还真没说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秦奋原本还想否认一下的，不过一看吴老狗这个样子，顿时转了个口风！
    “不是，秦队长，我最近真没有犯事啊，你不信可以去问问熊队长，他可以为我作证的！”
    吴老狗两句话便搬出来城东警署的熊大林！
    “你就不怕我真去问问熊队长啊？”秦奋压根不相信熊大林会帮吴老狗说话。
    吴老狗算是头一次遇到像秦奋这样死缠烂打的刑侦大队长，直接没了脾气，不禁咽了口唾沫，“秦队长，您要是不相信，熊队长就在村西头呢，您可以直接去问问他么！”
    “熊大林在你们村呢？”
    秦奋一听这话，有些上头了！

 第456章 这是出什么事了？

    吴老狗点点头，指了一下村西头的方向，当然也是他过来的那边，“可不么，熊大队长不知道到我们村干嘛来了，还带了好多人呢！”
    秦奋眉头快挑到天上去了，暗道，“熊大林这家伙来这里干嘛来了？”
    一旁的韩旭同样微微蹙眉，一头雾水！
    然后，两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不会是冲着李天一来的吧？”
    秦奋脱口而出的话语恰好被吴老狗听了个正着。
    “李天一，就那个挺咋乎的后生？”
    要知道兴中新村可是一代贼王吴老狗的地盘，说一句贼窝都是毫不过分的。
    吴老狗虽然明面上金盆洗手了，但在道上的影响力，那可是相当生猛的。
    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属实算地头蛇里的地头蛇了。
    韩旭一听吴老狗好像认识李天一，顿时来了兴趣，“吴师傅，你认识这个李天一么？”
    吴老狗刚刚的话语，似乎比秦大队长还要没过脑子，一见韩旭问了过来，脸色又是一变，有些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的。
    秦奋一看吴老狗又犯毛病了，抬了下胳膊，作势欲打！
    吴老狗见状下意识地退开两步，“我说，我说！”
    “这还差不多，你是怎么认识李天一的？”
    秦奋没有跟吴老狗继续磨叽下去的意思，不禁催促道。
    吴老狗拧着眉头，撇嘴道，“这个李天一是一年前搬到我们村上的，不晓得这小子是干什么营生的。我听村里人说，他从搬过来以后，每天都把自己憋在屋里头，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从他家扔出来的垃圾，闻上去都特别臭，还不是那种屎臭屎臭的，怎么说呢，那个味道，有些说不上来！”
    韩旭一听这话，心中有了一个猜测，眯眼打量着吴老狗，有些好奇他看上去好像比较排斥李天一。
    “还有什么别的没有？”秦奋听了个大概，随即又追问道。
    “没别的了，要不是这小子就住在王寡妇家隔壁，我都懒的理他呢！”
    吴老狗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熊大林他们呢，你看到他们在村西头干什么了吗？”
    其实秦大队长最关心的还是城东警署的那帮子人！
    吴老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路过瞅了一眼，真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干什么呢，还好熊队长没看到我，要不然可麻烦了！”
    秦奋直接忽略掉了吴老狗的后半句话，而是皱着眉头看向韩旭。
    韩旭当然明白秦大队长的意思，开口道，“吴师傅，没别的事情了，您回去吧。”
    吴老狗一听这话，又转头看看秦大队长，见其点头之后，方才如皇恩大赦，笑着打了招呼，一瘸一拐地飞快溜走了。
    走出没几步，还不忘回头朝着韩旭微微点头致谢！
    韩旭站在原地，看着吴老狗略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奋在一旁摇摇头，“这老小子的演技真是牛掰！跟教科书似的。”
    韩旭转头看了眼秦大队长，点头道，“嗯，要不说是燕城的一代贼王了。”
    “走吧，咱们去那边看看！”秦奋撂下一句，迫不及待地返回了大切诺基上。
    韩旭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一代贼王，随后才回到了车上。
    老张见两人回来了，不由问道，“那个老头儿就是大名鼎鼎的一代贼王？”
    秦奋点点头，发动起车子，“可不，就是这个家伙，看上去不像吧？”
    “确实够普通的，相貌身形，除了腿瘸了以外，扔到人堆里，压根找不出来，符合贼王的标准！”
    老张见识摆在那里了，发言一针见血！
    韩旭在后座上附和道，“张哥说的没错，贼王的标准其实就是两个字——普通！就是不知道吴老狗是什么时候瘸了的，估计是因为这个影响到职业生涯了吧。”
    秦奋重新挂回一档，呵呵笑道，“谁说不是啊，我听熊大林说，吴老狗好像是三四年前受的伤，然后就回村里了，对外宣布的金盆洗手！”
    “呵，干他们那一行的，还对外宣布金盆洗手呢？”老张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
    “那可不，这行当的门道还挺多的，你就说这个吴老狗，门下弟子众多，据说收过的徒弟，能有百八十个呢。”秦奋语不惊人死不休。
    老张算是开眼界了，“这么多么？那咱们岂不是钻在贼窝里了？”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吴老狗的那些个徒子徒孙遍布五湖四海，不见得都窝在这个小村子里。”秦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这个兴中新村，却因为吴老狗一个人，被道上的人称为苏中省最大的贼窝！”
    这一下子，不仅老张开眼了，甚至连韩旭都有些懵圈！
    好家伙，燕城一代贼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不过四五年前，瘸了一条腿的事情，却让韩旭非常地疑惑！
    按照时间来算，那时候正好是吴老狗从耀扬监狱出来的时候！
    这前后有没有什么因果联系呢？
    韩旭记得耀扬云岭警署的陈忠署长说过，在博物馆盗窃案中，原主的父亲韩钰曾经单独审问过吴老狗！
    他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
    吴老狗从监狱出来之后，就瘸了腿，然后是金盆洗手，再加上他对于原主父亲的那份惧意……
    一切看上去似乎可以很轻易地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又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差了那么一根捅破的指头！
    秦奋大队长透过后视镜瞄了眼有些走神的韩旭，微微摇头，知道这小子又进入顿悟状态了。
    老张同样好奇地看看后座上的韩旭，压根没有打扰的念头，论起眼力劲来，不知道比某些人要好上多少。
    然而这种状态没有保持多久，因为村西头到了！
    大切诺基刚转过个弯，便被一条警戒线拦住了。
    秦奋与老张打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院子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好几圈。
    警戒线外，还有不少的吃瓜群众！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城东警员，勉强将这些人隔在了外面！
    “这是出什么事了？！”老张疑惑地嘀咕出声。

 第457章 捷足先登

    秦奋皱了下浓眉，又眯了下大眼，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起来！
    莫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至于吧？
    难道说这个李天一身上的事儿还不少呢？！
    赫然惊动了这么多的城东警力！
    身为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的秦奋，可太清楚城东警署熊大林熊大队长的做派了，向来都不太喜欢搞这么大的排场！
    除非是真遇到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案了！
    “我靠，怎么来了这么多人？”秦奋见前路被围观吃瓜群众与警戒线拦了个正着，只好挂上倒档，将大切诺基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
    然后看向后座的韩旭，“这什么情况啊？”
    韩旭同样一脸懵圈呢，他哪知道这是啥情况啊，不过刚刚听一代贼王吴老狗讲了一嘴，估计李天一这小子是事发了！
    “八成是被城东连锅端了吧！”
    老张适时地插了一句，八九不离十！
    至于什么原因，他可说不上来。
    秦奋长长叹出口气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熊大林呢！唉，算了，过去看看就清楚了。”
    韩旭与老张点点头，跟着秦奋下了车，直奔那边而去。
    走到近前，秦奋身先士卒，仗着人高马大，很快便在吃瓜群众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你们熊队长在么？”
    秦奋将早就准备好的证件递了过去。
    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茫然地接到手里，翻看了一眼，然后啪地一下，立正敬了个礼，很有点儿生瓜蛋子的意思。
    秦奋尴尬一笑，又重复问了一句。
    “报告秦队长，我们熊队长在里面呢！”
    那警员毕恭毕敬地将证件还给秦奋，一脸正色地回复道。
    “我们能进去么？”秦奋虽然是刑侦大队长，但并不是城东辖区的，自然还是多问了一句。
    “秦队长，您稍等一下，我进去请示一下我们熊队长！”
    那警员又朝着秦奋几人敬了个礼，转身着急忙慌地往小院跑了过去。
    秦奋笑着摇摇头，“一看就是新人，你瞧瞧这个精气神，多好，多棒！”
    韩旭没怎么见过这么正统刻板的新警，都有些无语了。
    “这小伙子好像跟韩旭是一批的吧，啧啧，这么一对比的话，韩旭，你这个确实是有点变态啊！”
    老张却在一边拱起火来了！
    秦奋一听，立马接过话题，“谁说不是呢，韩旭，你也就二十啷当岁，怎么跟别的新警就这么不一样呢？太TM的给咱们北郊警署涨脸了！”
    韩旭被两个人捧杀的够呛，只剩下一脸尴尬，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都快被北郊的那帮子精英干探捧到天上去了。
    不过韩旭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如果不是那个存在感极低的系统，他可没有本事连破数案！
    要说起来，这个系统虽然有些不太靠谱，但是对韩旭的帮助却是极为吓人！
    关键是将整个人的基础底子，提升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地步！
    再加上各种初级技能层出不穷，属实是有些不当新人了！
    比起大多数的老刑侦，经验与阅历都是不遑多让的！
    三人站在原地等待的当口，身旁的吃瓜群众却是干起了本职工作。
    “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老狗那小子，又去勾搭王寡妇了？被人家儿子给干了？！”
    “我看八成是！不过那院子好像不是王寡妇家啊！”
    “不是王寡妇家，那是谁家的？隔壁那家不还是王寡妇家的么？”
    “啊对对对，你没听说王寡妇将隔壁租出去了？！”
    “那破院子，还有人租呢？”
    “你没见过那个小伙子么，长得可精神了，唉，你们说，这些警员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我看说不准，你瞧瞧这阵势，多吓人，这小伙子是不是犯什么大事了？！”
    “谁知道呢，我以前就看这小子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以前老狗犯事的时候，也没招来这么多条子啊！”
    ……
    秦奋听了一耳朵，眉头微微皱起，“这位大叔，你知道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么？”
    一旁刚刚说话的地中海大爷瞄了眼秦奋，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脱口而出，“好像姓李，叫什么一来着，反正名字起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改个名字，看着也不像好人！”
    “那确实，”韩旭小声嘀咕了一句，想起了穿越前的一些事情。
    秦奋一听对上了，脑袋摇的幅度更大了，“啧啧，还是让熊大捷足先登了，真是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的。韩旭，你说这个熊大，怎么就那么赶巧呢，跟掐着点儿来的一样！”
    韩旭对于城东警署的行动倒不怎么介意，关键是抓到正主儿了没有？
    别搞了这么大阵仗，还没逮到李天一，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要知道动静一大，惊动了李天一，再想找到这个家伙，那个难度不得直接翻上几番啊！
    秦奋与老张同样挺担心这个问题，但事已至此，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谁能想到城东这边会有这么大动作呢！
    不消过了一会儿，刚刚那名警员带着一个看上去更加年轻的警员回来了。
    韩旭眼神好，打老远便认出来人是老熟人兼小迷弟解兴华！
    “兴华，这里！”
    解兴华一瞧是偶像来了，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韩旭，韩哥，咦，还有秦队长！原来是你们啊！”
    秦队长对于这个叫解兴华的新警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在这么短时间内便得到了熊大林的认可，说明还是很有能力的。
    “是小解啊，你们熊队长呢？”
    解兴华小跑几步，来到几人跟前，笑着说道，“秦队长，韩哥，我们熊队长在里面，这不是让我出来接你们进去呢。”
    “呵，熊大队长这个架子不小啊，还挺会支使人的。”秦奋向来跟熊大林不太对付，但凡找出半点毛病，都会毫不客气地讥讽一下。
    解兴华咧着一嘴大白牙，“秦队长说哪里话，熊队在里面正忙着呢，抽不开身呀，要不然，指定亲自出来接您！”

 第458章 似曾相识的我喜欢

    “嘿，你小子还挺会说话的，有前途，我喜欢！要不过来我们北郊磨练磨练，正好可以跟着你韩哥多学点儿东西！”
    之前老是被动的一方，这次秦奋秦大队长选择了主动出击！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解兴华的能力摆在那里了，而且还挺会来事的，确实是一个好苗子！
    难怪能在短时间内，得到熊大林的重视呢！
    解兴华脸上的笑容压根就没有停过，“秦队长，我是求之不得呀，不过我们熊队长那边，还得您去帮我说说话了啊！”
    “得嘞，你当我没说吧！”
    秦奋可太清楚熊大林的为人了，好家伙，想撬他的墙角，那不得拿个大锤来直接开砸啊！
    解兴华一边与秦奋几人客套着，一边撑起了蓝白警戒线。
    秦奋随即带着韩旭与老张进了封锁区，直奔小院而去！
    刚一迈过院门，几人便都闻到了一股特别刺鼻的味道。
    韩旭微微皱眉，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而秦奋与老张都是老刑侦了，一下子就分辨出了这是什么气味，不由用手掩住了口鼻。
    小院并不算太大，但是相当杂乱，堆满了各种包装盒子，像个垃圾收购场一样。
    然而即便垃圾再多，气味再重，仍旧掩盖不住那股子独特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这小子该不会是在这里自己造bing吧？”老张眉毛头一次挑起老高，然后从口袋里取出几个口罩来，分发给了几人。
    韩旭接过戴上后，那股子味道才算是轻了许多。
    “TM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当这里是塔寨呢？”秦奋一眼便瞅到了小院东南角的熊大队长。
    刚好熊大林闻声回头，看到秦奋一行几人！
    “MLGBZD，老秦，你是闻着味儿来的么？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原本是秦奋的台词，没想到被熊大林提前给捷足先登了！
    不过话倒是没毛病，怎么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哪哪都有你啊！你是闻着味儿来的么？这味儿虽然冲了点儿，但还飘不到你那里去吧？”秦奋丝毫没有落在下风，怼起来不吐骨头的。
    熊大林说完那句话后，目光却灼灼地穿透某人，落在了韩旭的身上。
    “哎，这不是小韩么？好长时间不见了啊！你都不来我们城东多转转啊！你叔我可想死你了！”
    熊大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韩旭跟前，一个大大的熊抱，差点把个韩旭当场抱回去！
    这份热情还是那样的炽烈如火！
    直叫人无法消受呐！
    “熊队好，”韩旭人被抱的散了架，还得问个好！
    “别那么见外嘛，直接叫叔就成！”熊大林是摆明了要占秦大队长的便宜。
    秦奋眉头狂皱，但又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是韩旭的长辈呢！
    实在悔不当初，怎么就叫韩旭认自己当了个哥呢！
    平白无故地矮了整整一辈呐！
    “行了，别抱了，韩旭都快被你抱岔气了，你不知道你啥力气啊！我都吃不消，韩旭那小身板能顶住么？！”
    秦奋看着有些眼红，赶忙阻止了两人的叙旧，再叙一会儿，该一起手拉手回城东警署了都！
    “看你那个小气样！几天不见，还是老样子啊，要我说，你这个脾气得改改，白长这么大个儿，娘们西西的！”
    熊大林放下韩旭，回头便是一记狠的！
    别看这家伙块头比秦奋还大，那张利嘴更是不遑多让，不晓得是怎么练出来的，威力极为惊人！
    秦奋没功夫跟熊大林瞎斗嘴，将注意力放在了蹲在墙角的三个家伙身上。
    “哎，到底怎么回事儿？！”
    熊大林嘿嘿一笑，“还能怎么回事，你不是都看到了，打击了一个DU窝呗！”
    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那份炫耀可是赤果果的。
    秦奋没有搭理熊大林，几步走到那三人跟前，“你们谁叫李天一？！”
    角落里蹲着的人三人同时抬起头，一个个皮包骨头似的，黑眼圈比大熊猫还要离谱！
    “报告XX，我们都是老板雇过来打工的，不知道谁叫李天一！”
    一个看上去比较憨厚的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条理还挺清晰。
    韩旭随即走到秦奋身边，然后微微摇头，“秦队，都不是！”
    资料照片上的李天一，长相清秀，跟这三个人完全是云泥之别！
    “你们是过来找李天一的？”熊大林察颜观色，一下子就听出秦奋几人的来意！
    没等秦奋多说什么，韩旭已然接住了话茬儿，“是的，李天一涉及了一个案子，我们是顺藤摸瓜找过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也是来砸场子的呢！”
    熊大林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他原本以为秦奋查到这里是处DU窝，却没有跟自己打招呼，就直接杀过来了，还有些不满的。
    秦奋可没有那个心思，回头看向熊大林，“那李天一呢？！”
    熊大林一瞧秦奋那个严肃的模样，立马明白过来，看来这个李天一涉案还挺严重的。
    不过再大的案子，与眼前的场景一比，都有些不够看了。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别说是制作了，就是贩卖，数量超过50克，那都是15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的！
    制作的话，更没跑了，死几百回都够了！
    熊大林之前便从这三个马仔口中得知，他们的老板就是李天一，已经核实过照片了。
    当然李天一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真名来干这种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事情！
    “你急什么呀，李天一在我们署里呢！”
    秦奋一听这话，方才松了口气，“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让这家伙给跑了呢！”
    熊大林办案一向稳重，破案率更是高居燕城榜首，自然有一套东西。
    比如这一次，先是控制了李天一后，才过来捣毁制DU窝点的，经验不可谓不老道了。
    韩旭闻言同样轻松了很多，不禁赞道，“不愧是熊队长啊，真是厉害！”
    熊大林被韩旭这么一捧，罕见有些腼腆起来，“啧，还是我大侄子，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太会说话了！我喜欢，要不上我们城东警署再磨练磨练？！”
    秦奋眉头微皱，这话怎么这么熟呢？！
    似曾相识的我喜欢！

 第459章 比你细多了

    “你这边忙完了没有？要不咱们一起回去？！”秦奋张口就来，对于这个李天一的兴趣越来越高了。
    城东警署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展颜一笑，“没呢，你着什么急？人都在我那里拘着了，你还怕跑了啊！”
    熊大林说的是事实，不过秦奋没看到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误中副车了呢？
    韩旭倒是挺相信熊大队长的办事能力，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先把李天一拿下，再回头收拾这些个小虾米，案子办得叫个干净漂亮。
    难怪城东警署的破案率稳居燕城的头把交椅了！
    别看熊大林五大三粗，甚至比秦奋与橙子还要生猛，但是心细如发，办事谨慎，跟玩绣花针似的，属实是燕城警界的一面金字招牌了。
    “我倒不怕人跑了，就怕你没抓对人啊！”
    秦奋说着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张照片，递到熊大林眼巴前，“看看，是不是这个小子！”
    熊大林接过手机，扫了几眼，看的却非常细，然后点点头，“没错，就是这小子，李天一！TM的，这家伙可是个狠种，你知道我们从这里搜出来多少东西么？”
    秦奋闻言又看看蹲在角落里的几个苦工！随即满头疑问，就这几个怂货，能搞出多少货来？
    不等秦奋瞎猜个数字，熊大队长比了一个“二”的手势，蛮有针对性的。
    秦奋眼睛一眯，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二十斤呢？够判几回了？”
    熊大林瞅了一眼秦奋，“你好歹还是个刑侦大队长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二十斤，至于我搞这么大的动静啊！”
    “看你这话说的，二十斤bing，要是全部流入燕城的市场，还不够你我喝上几壶的？”秦奋却是不以为意，压根没抓到熊大林话里的重点。
    老张人精似的，在一旁提醒道，“秦队，可能比二十斤还要多一点儿吧！”
    “还要多一点儿？”秦奋闻言一怔，环顾了一下整个小院，又将目光放回了那三个憨货上，“不是吧，再多一点儿，那得多少？后面多个零？！卧槽，那不成两百斤了？！”
    秦奋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光是他，还有韩旭与老张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好家伙，这么多啊？！
    别说区区一个燕城了，就连整个苏中省，也没有破获过这么重大的制DU贩DU案件呐！
    熊大林一看秦奋几人那个惊讶的模样，脸上的皱纹顿时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你这个数学学的不错，还知道加个零的！”
    秦奋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好家伙，两百斤，就这几个瓜怂？他们是怎么搞出来的？！”
    熊大林回头鄙夷地看了眼那三个战战兢兢的家伙，呵呵笑道，“就他们这三个，给他们一万年，估计也搞不出来啊！关键还是那个李天一！那小子还挺有本事的，一下子搞出来这么多东西，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要不然，这些货真的流入市场了，那还不得闹翻了天啊！”
    “可以啊，熊大队长，这功劳可不小啊，还是你们行呐！”
    秦奋嘴里的话，明着夸，暗里不知道醋味有多酸了！
    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如果能早过来半天，那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啊！
    现在可好了，全部变成了城东的绩效！
    “我也没想到，这案子会这么大啊，李天一那小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年纪还不大，要不是亲眼看到这么多的货，我还真不敢相信，那小子还是个大DU枭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呐！
    你说是吧，小韩？！”
    韩旭被熊大林问的一个愣神，虚心地点点头，压根不晓得这位熊大队长是抽什么风了，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向了自己这边。
    护犊子的秦奋见状，一把将韩旭拽到身后，“我说熊大，破了这么大一起案子，你还不满意啊，这么盯着我们家韩旭干嘛？！”
    熊大林一看秦奋这个样子，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哎，我说秦奋，啥时候我大侄子成你们家的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叔啊！你这样可不地道啊！哎，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该不会又是我大侄子查到什么线索，带着你找过来的吧？”
    熊大林压根就不相信，秦奋有那个本事，查案能查到这里来的。
    秦奋嘿嘿一笑，“哎，实话告诉你，就是你大侄子带我找过来的，现在我就是一个小跟班，帮着跑跑腿就行了！”
    熊大林摇摇头，“好家伙，我都没见过你这号躺平的领导，真是恬不知耻啊！”
    韩旭在一旁看着两个人斗的难分高下，不过很显然，秦奋大队长除了耍点无赖，事实上，又哪里是城东警署熊大队长的对手呢！
    老张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机，甚至连隔岸观火的欲望都没有，眼观鼻，鼻观心，淡定的一匹！
    韩旭看了眼老张，不由地竖起个大拇指，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古人诚不欺呐！
    秦奋见怼不过熊大林，恰好看到蹲在角落里跟着瞎乐傻笑的三个憨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哎，你们几个跟着笑啥呢？你们知道犯的是什么事么？！”
    那三个憨货见眼前凶神恶煞的大块头没占到便宜，便朝他们撒起气来了，顿时脑袋埋的跟鸵鸟一样，一个个蹲的规规矩矩，压根没敢回话！
    熊大林乐了，“你跟他们几个置什么气啊，哎，对了，李天一到底还犯了什么事啊？”
    秦奋看了眼蹲着的几人，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回去的路上，再跟你细说吧，你们还得多长时间呢！”
    熊大林回道，“快了，富大民他们再勘查一遍现场就行了。这地方我都快犁了三遍了，也差不多了！”
    “我去，犁了三遍？你可真够矫情的。”秦奋算是服了熊大林猛男绣花的那个劲头了！
    “办案子，还是仔细点儿好！要我说，老秦，你就是不够细！你瞧瞧人家小韩，比你可细多了！”

 第460章 胆大包天的李天一

    秦奋回头看了眼韩旭，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熊大林这话挑不出半点毛病来，韩旭确实挺细的，至少比自己可细多了！
    韩旭看到秦大队长的目光不善，打个哈哈道，“秦队，我平时挺粗的，你别老盯着我看啊！”
    “不看你看谁啊，我还指着你破案呢！”
    秦奋在熊大林面前可没有啥伪装不伪装的，那叫一个厚颜无耻！
    熊大林都快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秦奋这么不要脸的。
    但是吧，人家就是运气好，随便捡了个挑剩下的，反而成宝贝了！
    现在韩旭在燕城警界，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存在了！
    只要是个新警，差不多都以韩旭为榜样，惹得那些个老刑侦们都是啧啧称奇！
    能力强的见过不少，但没听说过，能力强还运气好的，或许这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甚至连熊大林都有些眼红的，不过一想韩旭是大哥韩钰的儿子，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那个男人，可是曾经站在燕城，或者说，整个江南警界的顶点呐！
    几人正说话的功夫，从屋内走出来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警官。
    韩旭打眼一看便认了出来，正是富大民富警官。
    只见对方摘下口罩，朝着秦奋与韩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熊大林说道，“熊队，差不多了！”
    城东警署熊大林手下最得力的帮手便是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富大民。
    别看富警官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着实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而且与老张一样，沉稳谨慎，完全契合了刑侦这个行当！
    属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复合型技术人才！
    熊大林闻言点点头，“行，那收队吧，把这些个瓜怂带回去，审审还有什么纰漏没有！”
    富大民收到指示后，转身执行去了，整个过程没有多少话，足够专业。
    不等秦奋多说什么，熊大队长又朝着这边说道，“咱们走吧，你们开车来的吧？”
    “嗯，”秦奋回应了一下，“不开车，难不成走着过来啊！”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就是蹭个顺风车而已么，”熊大林却是毫不介意，当先走出了小院，善后的工作都交给了富大民他们。
    秦奋几人只好跟了出去。
    ……
    熊大林在秦奋的大切诺基上坐稳屁股后，方才问道，“那个李天一，到底是犯什么事了？还让你们找到这里来了？！”
    秦奋系紧安全带，回头看向后座的韩旭与老张，“你们跟熊队说明一下情况吧。”
    韩旭点点头，一路上详细地将这几天查到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熊大林皱着眉头耐心听完，吧唧了一下嘴，“好家伙，你们怀疑李天一隔壁的藏尸与这小子有关系？”
    “那可不？我们还是好不容易才查到他在兴中新村的地址。这小子滑不溜手，你们是怎么抓到他的？！”
    秦奋挺好奇这个事情的。
    熊大林呵呵笑道，“我们那的富大民不是做过一段时间卧底么，前几天认出来一个在逃的老熟人，就一路跟了上去，没想到那家伙是过来燕城进货的。
    然后就是顺藤摸瓜了！
    李天一就是上家，不过这小子胆子可太大了，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买卖，都不怎么避讳人的。
    你们猜怎么着，那小子就抱着几百克的货，跟下家在酒店里交易了！
    啧啧，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着调的大DU枭呐！”
    秦奋却是见怪不怪了，“这家伙胆子是不小，在郊区就敢造那么多的东西，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两百斤呐，够毙多少回了？！”
    “谁说不是呢，或许这小子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不怕压身吧！反正都干上这行了，量大量少，没多大差别！”熊大林看的很透彻，一下子便抓住了这类大DU枭破碗子破摔的心理。
    “那确实，反正都是个死！”秦奋叹了口气，“不过这小子的背景你那边调查过没有？”
    熊大林明白秦奋想说什么，摇摇头道，“还没来得及呢，昨天刚抓到人的，就审了一晚上，李天一不仅胆子大，而且特别难缠，嘴巴更是严得很，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小马仔的，还好解兴华眼尖，提醒了我一下，要不然，还真被那小子混过去了。”
    “哎，有点意思啊，你还有被人提醒的时候呢？”
    秦奋一直对那个叫解兴华的年轻人很感兴趣，一听这话，更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属实不错了。
    “嘿嘿，你该不会是想打他的主意吧？”熊大林用PG想也知道，秦奋肚子里转着什么花花肠子呢。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韩旭，你看到没有，这家伙太老六了！你离他可得远一点儿！”秦奋毫不犹豫地回怼道。
    熊大队长不去理他，转头看向韩旭，“小韩，你真觉得李天一与那些藏尸有关系么？”
    这话题转的未免有些太快了，韩旭差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还说不准，不过李天一家围墙上的那道铁门，挺奇怪的，而且至今还被监控着，要是没有什么猫腻，有些说不过去。”
    韩旭一直对那道联系两个院落的铁门耿耿于怀，此时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熊大林点头道，“确实有点问题，那小子应该知道点什么，不过想撬开李天一的嘴，还是有点儿难度的！”
    韩旭听熊大林这么一说，明白这位熊叔是在给自己打底提个醒！
    然而，秦大队长却是毫不在意，“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你是没见过韩旭审人呐，啧啧，那叫一个生猛！我敢打保票，不出半个小时，肯定审的一清二楚！”
    “哎，老秦，你不吹牛皮会死么？”
    熊大林可太清楚秦奋的秉性了，当头浇下了一盆子冷水！
    “这怎么能说是吹牛呢，你说是吧，韩旭！”
    韩旭笑笑不说话，还不叫吹牛呢，天上都飘好几只了！
    熊大林直接无视掉秦奋，而是转过头来看向韩旭，“有几成把握？”
    韩旭不敢托大，回道，“六成吧！”
    “足够了！”

 第461章 背后推手？！

    熊大林记得很早以前，跟着韩旭父亲办案时，差不多每次都会问一句有几成把握。
    相比起韩旭的低调，他父亲韩钰可要嚣张多了。
    赤果果的高调做人，高调办事！
    次次都是十成把握！
    然而，偏偏人家就能真的做到这一点。
    无往而不利！
    每次审讯，只要人往那里一站，犯罪嫌疑人便会交代个差不多了。
    压根都不需要多问点什么！
    单单是那个名头，就已经足够了！
    要知道韩钰一个名字，都能吓得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犯了癫痫病，可见威力有多么恐怖了！
    熊大林想到这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韩旭年纪不大，参加工作时间不久，为人低调谦虚一些，还是相当不错的。
    至少不会招惹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一路上又分析了一会儿案情！
    对于这个错综复杂的天使案，或者说骸骨案，就连熊大林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突破点就那么几个，除了李天一与沈磊之外，就只剩下那个潜逃出去的马明涛了。
    关于这个人，熊大林没有任何印象，并没有在城东警署留下什么案底。
    不过熊大林的经验还是摆在那里的，很快便抓到了一个重点，“小韩啊，这案子，你不觉得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一直在推着你往前走么？”
    韩旭之前便有这种感觉，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没想到被熊大队长看出来了。
    “嗯，确实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从调查姜璇失踪开始，一直到在李天一家隔壁发现五具骸骨，好像冥冥中，有个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一样，说是巧合吧，又不太像是巧合，好多事情都挺怪的，就像熊队说的，仿佛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推手似的。”
    韩旭的一番话语，听得在场几人都皱起了眉头，特别是秦奋，沟壑深度可达东非大裂谷。
    “背后推手？！有那么夸张吗？不会是错觉吧？！”
    秦奋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韩旭，撂下几个疑问，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前方的道路上。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了，街道两旁的路灯陆续点亮，与天上的残月相得益彰，均透着一份清冷！
    这里距离城东警署还有一段路程，偏僻到没有多少的车辆！
    所以车里静的出奇！
    与韩旭坐在后座的老张不由地紧锁眉头，“是啊，背后推手这个有点儿太夸张了吧？！”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想到了李天一家隔壁墙上挂着的那幅抽象油画来！
    那幅画，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么？！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又是谁挂在那里的呢？
    难道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么？
    韩旭并没有将这个猜测说出来，因为关联程度确实太小了，甚至已经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抛开那幅抽象油画不提，还有那道铁门，以及只差摆在明面上的监控！
    要是没有那个不怎么显眼的监控，韩旭怎么可能注意到那堵平平无奇的围墙，以及满墙藤蔓后锈迹斑斑的铁门呢？！
    好像，似乎，有什么人生怕警方发现不了，查不到隔壁鬼屋似的。
    这样想来，可不就是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推手，在引导韩旭找到了那五具骸骨么？
    究竟会是谁呢？
    或者说，推手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
    “可能是我多疑了，又犯老毛病了！”
    韩旭想不通此节，只好尴尬地笑着回道。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却不以为意，“多疑是个好习惯，干咱们这一行的，一是要细，二来就是得有像曹某人一样的疑心病，看什么都得咋咋唬唬的，不然线索从哪里来呢？！”
    秦奋一听这话，转头看了眼熊大队长，“呵，好家伙，熊大，你能别把你那套歪门邪道拿出来好不，浇坏了这么好的苗子，你负全责啊？！”
    “哎，我说的可都是至理名言，什么叫歪门邪道？你知道这话是谁教给我的吗？”熊大林不乐意了，立马回怼道。
    “谁教给你的？”秦奋疑惑问了一句，瞬间反应过来，嘴巴张的老大，说话都有些漏风了，“该不会是韩传奇教的吧？！”
    “那你说呢！”熊大林看秦奋这个吃瘪的表情，开心极了！
    韩旭没想到当年原主父亲韩钰的至理名言，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继承者的耳朵里，属实挺意外的。
    “不可能吧？！”秦奋刚想反驳一下，突然想起韩传奇在北郊警署留下的名言警句，还真是符合一贯作风，随即闭上了嘴巴，算是默认了，心下嘀咕着，“还好韩旭比他父亲可靠谱多了！至少性子沉稳，而且能力同样强悍，都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了。”
    熊大林说完之后，不去搭理秦奋，而是又回头看着韩旭，“别管你们队长，他就是个死脑筋，你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说不准，还真TM的有个幕后黑手呢！
    对了，小韩，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得罪人？”韩旭闻言皱起眉头，脑海中不由浮现了蒋大律师的音容笑貌，暗想，“不应该啊，要说起来，自己个还是蒋子归的救命恩人呢，怎么也不可能得罪到他吧？”
    “好像没有吧？该得罪的都进去了，更何况这案子还牵扯到十多年前的事情呢！”
    韩旭回想了片刻，最后摇头回道。
    “没有么？”熊大林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后，顿了一下，“那就奇怪了，我怎么觉得这案子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不是吧？”秦奋秦大队长听到熊大林的猜测后，头皮一阵发麻，“好家伙，我说熊大队长，您就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好不？韩旭才来多久啊？顶多了半年！能得罪什么人啊？！你再好好想想，我不介意你重新再说一遍。”
    熊大林瞅了一眼秦奋，“说你是个木头，你还自己烧起来了？呵呵，小韩，我就是这么一说，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其实多想想不是什么坏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第462章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秦奋听熊大林说着说着，又绕回去了，直接无语了。
    “我说熊大，你这个逻辑，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糊涂就对了，压根就不是讲给你听的！以你的脑子，还是继续糊涂着吧！”
    熊大林是一点都不给秦奋台阶下的，直言不讳，甚至都没有避开对方的属下！
    韩旭知机地选择了装聋作哑，一笑了之！
    而老张更绝了，直接闭目假寐，远离一切纷争！
    秦奋气不过，一路上又跟熊大林怼了半天，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实力属实不够看的。
    没过多久，城东警署到了，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熊大林下车前，看了眼表，“呵，都六点了啊，要不在我这里对付一顿，咱们再去审审李天一？”
    秦奋停稳车子，熄了火，点头道，“我都快饿坏了，你这都有什么好吃的？”
    “鸡腿！量大管饱！”熊大林言简意赅。
    “呦，你们的伙食可以啊？！我们怎么没有这种待遇呢？”秦奋疑惑问道。
    熊大林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当先下了车。
    秦奋还想再问几句，恰好老张醒了，“秦队，咱们那个破案率，没扣完奖金就不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奋恍然大悟，摇头叹息道，“还真是啊，TNND，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韩旭笑笑，压根没有吭声！
    三人跟着熊大队长在城东警署的食堂美美地搓了一顿。
    接下来，便是审问正主儿的时间段了。
    熊大队长与秦大队长商量了一下，还是由熊大林与韩旭负责审讯工作。
    熊大林有心要韩旭主审，不过却被韩旭婉言拒绝了，毕竟李天一涉及最大的案子还是城东这边的制DU贩DU，不好越俎代庖。
    “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让你审，你就审呗，放心，有我在呢，大胆地干！”熊大林完全不管那么多，最后一锤定音。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熊大林名义上还是韩旭的长辈呢！
    韩旭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最近查案子，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审人，不过韩旭却是乐此不疲，越来越觉得手上的这个案子，有意思起来了。
    如果真像熊大林所猜测的那样，背后有一个幕后黑手的话，啧啧，那这案子的复杂程度又能攀升一大截了！
    韩旭最喜欢的就是挑战，没有任何难度的案子，查起来压根没有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却有点骑虎难下，如果从李天一这里再捞不到什么线索，那这案子就只能寄托在马明涛身上了！
    那家伙都潜逃三年了，想要短时间内找到他的下落，难度堪比登天！
    所以韩旭对于审问李天一，还是相当重视的。
    几人吃饱喝足后，熊大林方才带着他们来到了城东警署的审讯室外。
    此时，身为阶下囚的李天一已经被安排在里面了。
    韩旭并没有着急，而是用了老办法，同秦奋与老张一起进了隔壁的旁听室。
    熊大林见状摇摇头，暗道，“跟他老子一个样子，都喜欢这一套啊！”
    进了旁听室后，韩旭便透过单向玻璃，上下打量起坐在审讯室里的李天一来。
    这家伙看上去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跟韩旭同龄，不过清秀的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阴翳，戾气十足！
    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一般！
    韩旭瞧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对方的一些资料，虽然很少，但是足够了。
    几分钟后，韩旭看向熊大林，“熊队，咱们可以开始了。”
    熊大林全程都在注视着韩旭，闻言点点头，暗道一声，“有点东西，不愧是大哥的儿子！”
    ……
    此时，坐在审讯室内的李天一，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旁若无人，完全没把看守的警员当回事儿。
    进来有个十来分钟了，李天一却压根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反而挺享受这种难得的清静！
    只是好景不长！
    “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天一抬眼一看，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跟自己一样年轻，但是一身正气，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跟在年轻人后面的大块头，便是抓到自己的城东警署刑侦大队长了。
    “熊大林，”李天一眯眼盯着这位活阎王，比起打头进来的年轻人，明显更忌惮后者。
    熊大林进来之后，朝着两名看守的警员微微颌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两名警员见状，知机地离开了，顺手带上了审讯室的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李天一看在眼里，展颜一笑，“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韩旭与熊大林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同坐到了审讯桌前。
    整个审讯室随即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
    时间一分一秒，嘀嗒嘀嗒地过去了。
    审讯人与被审讯人都像木头一样，扎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没有人打破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产生的僵局！
    李天一好奇地打量着熊大林的旁边的年轻警官。
    而那名年轻警官压根都没有正眼瞧上一下李天一！
    熊大林倒好，只差睡着了！直接来了个事不关己，挂的老高！
    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一看这个样子，撇撇嘴，“好家伙，进去一句话不说，换我也行啊！”
    老张呵呵笑道，“就是说啊，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进去都快十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要瞪到什么时候啊？”
    “让他们瞪着呗，或许韩旭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呢！”
    老张摇摇头，“唉，韩旭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适合干预审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新人，能有这么夸张的预审经验呢，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太强了！”
    秦奋回头看了眼身边的老张，拍拍他的肩膀，“唉，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太公平，有些人生下来就在罗马，天赋好，没办法啊！我都觉得是基因问题了，要知道韩旭父亲可是咱们燕城警界的一代传奇呐！”
    老张之前听说过韩旭的父亲，但没有见过，不好评价什么，然而韩旭，他可是一直看在眼里的，太TM的变态了！
    此时，审讯室内的某位变态，第一次抬头正视起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姓名！”
    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第463章 冰火两重天

    坐在审讯椅内的李天一闻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原本以为最先开口问话的是城东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熊大林！
    但没有想到竟然是熊大林身边的这位年轻警官！
    而且看上去很陌生！
    李天一敢肯定，昨天进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问话的这个年轻人。
    本着无论如何不能落了气势的原则，李天一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冷冰冰的声线过后，审讯室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韩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早就猜到李天一会是这个样子。
    毕竟身上的案子太大了，说什么也是个死，完全没有配合的必要！
    换句话说，将死之人，对于死亡不再有什么惧意！
    “姓名！”
    韩旭上下审视着李天一，又是冷冰冰的两个字！
    没有任何抑扬顿挫，仍旧保持着一个音调，但是寒意更甚！
    如果之前两个字能用没有一丝温度来形容的话，那么转瞬间又降了十几度，酷寒无比！
    坐在韩旭身边的熊大林好奇地转头看了眼韩旭，仅仅是四个字，压迫感却比拍桌子还要有效果，暗地里啧啧称奇！
    李天一的反应就更加有意思了。
    在听到第二次询问姓名时，整个人明显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过仍旧是无动于衷，没有开口说话！
    反而梗着脖子，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似的，即便面临被主人杀死吃掉的结局，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肯表露出丝毫的下风！
    韩旭见状轻笑一下，没有再问第三次！
    有句老话，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
    这是预审常用的小技巧！
    当然，韩旭可没指望这些可以撬开犯罪嫌疑人李天一严丝合缝的嘴巴！
    昨天晚上，熊大林便对李天一进行了突审，但效果并不是特别理想！
    如果不是破解了李天一手机的定位信息，压根不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兴中新村的窝点！
    李天一抬头眯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年轻警官，压根没有回答的意思。
    韩旭却在此时展颜一笑，仿佛在四九天里，吹过了一阵清风！
    刚刚的冰冷酷寒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温暖了四季的笑容……
    李天一看到这个笑容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僵硬，实在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会冷，一会热的，冰火两重天么？
    待遇够离谱的！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起身接了杯热水，然后走到李天一跟前，双手递了过去！
    李天一诧异地接住，滚烫的开水在手中越发驱走了刚刚的寒意！
    “晚上吃了没？”
    两句冷冰冰的询问之后，紧接着却是饱含暖意的家长里短。
    李天一闻言怔了一下，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了。
    而且是以这样温和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梗着脖子，大有慷慨就义架势的李天一瞬间散了功！
    “吃了！”
    两个字如同蚊子叫一般，但毕竟是开口了！
    熊大林将手指放入了耳窝内，使劲地抠了抠！
    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猫一鼠！
    呵，有点东西啊！
    要知道李天一自从进来以后，可一个字都没有讲过！
    当然，排除掉那些不着吊的调侃话语。
    进入审讯程序之后，熊大林还是头一次听到沉默是金的犯罪嫌疑人开口讲话。
    预审第一步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就是想方设法，拉近与犯罪嫌疑人的距离，让对方开口说话！
    一直不开口，案子还怎么审？！
    虽然按照李天一的这个情况，即便没有口供，证据链也是完善的，可以提起公诉，判刑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最好还是拿到口供，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熊大林昨天晚上突审的时候，用尽了办法，不过别看李天一年轻，事实上能搞的紧！
    几个小时下来，半个字都不肯说的！
    除了举手撒尿拉粑粑以外，别说配合了，差点都快在审讯椅里睡着了！
    然而，眼前一幕却好像脱离了原本的剧本一样！
    韩旭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三句话，一共不到十个字，满打满算，也就是九个字！
    “姓名！”
    “姓名！”
    “晚上吃了没？！”
    好家伙，对面油盐不进的李天一竟然稀里糊涂地回了两个字！
    “吃了！”
    蚊子叫似的，还怪怂的！
    熊大林可是老刑侦了，当然明白只是简简单单的问话，压根不可能撬开李天一的嘴巴。
    事实上，韩旭为了铺垫这九个字，可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首先是长达十多分钟的沉默！
    沉默的目的自然是在给犯罪嫌疑人施加压力，消耗掉那仅有的一点儿耐心！
    同时还勾起了李天一的好奇！
    特别是熊大林与韩旭的这个组合！
    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年轻新警，一个凶神恶煞的刑侦队长！
    自然而然，便在李天一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别说李天一了，换成任何一个人，这个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更加亲近与自己同龄的年轻警官，而不是工具人熊大林了。
    这是人之常情，只不过被韩旭很好地利用了而已。
    接下来便是冰火两重天了！
    韩旭在问话中，三句话之间使用了一层递进，一层转折！
    看似墨不经心，实际上却是经心布局过的。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打破李天一的心防！
    像李天一这种长期混迹于底层的社会闲散人员，最缺乏便是尊重！
    特别是李天一所处的这个年纪！
    年轻有想法，但往往缺乏自信，当然，更缺少的是来自他人的认可！
    韩旭看过李天一的资料，知道这小子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
    究其原因，不是脑子不好，而是摊上了一个烂赌的父亲！
    韩旭虽然只说了三句话，却将李天一的人生经历都算了进去，所以才会收获这样的奇效！
    韩旭表现出来的能力，有如春风化雨，轻而易举地便将犯罪嫌疑人拿捏住了。
    熊大林此时才有些琢磨出味儿来，暗自摇头，“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随即，看向韩旭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虎目泛起了一层泪光！

 第464章 化学式是什么？

    此时，隔壁旁听室内，秦奋秦大队长一脸茫然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眼前离谱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边的老张叹了口气，摇头道，“队长，我现在明白什么叫天赋异禀了！每次看到韩旭审案子，我都觉着干了这么久，完全是白干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秦奋转头看了眼老张，“这小子都能开班授徒了，你看看分寸拿捏的，简直了！”
    “谁说不是呢，关键是他什么时候想出来的办法啊？”老张疑惑的是这个，毕竟全程都跟韩旭在一起，完全不晓得这个家伙是在什么时候就盘算好审讯李天一的细节了！
    难道是刚刚在旁听室的那一丢丢时间么？
    仅仅用了几分钟就想好了对付李天一的方法？！
    卧槽，人跟人果然是有差距呀！
    老张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仅仅是观察了一下李天一的情绪，压根没功夫思考审讯方案！
    好家伙，韩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奋秦大队长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觉得李天一怪可怜的，遇到了这么一个变态的家伙。
    有这个想法的，除了秦奋秦大队长，还有审讯室内的熊大林熊大队长！
    开口还没说够十个字，就坑蒙拐骗出来两个字了！
    这还得了啊！
    熊大林擦了把激动的老泪，更加轻松了，打算好好看看韩旭接下来的表演。
    当然，李天一完全不晓得自己碰到了一个什么BUG。
    在下意识地说完那两个字后，奇怪地抬头看了眼身前的年轻警官，没有说话，一双眸子却充满了疑惑。
    韩旭毫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利群，一盒红双喜，放在手中扬了两下，意思很明显。
    李天一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利群上。
    韩旭二话没说，抽出一支红双喜，递了过去。
    “哎，我说警官，我喜欢抽利群！”
    “哦，你早说啊，”韩旭又换了一支利群，“这烟这么冲，抽多了对嗓子不好！”
    李天一就着韩旭打着的火苗，点燃了香烟，呵呵一笑，“我就喜欢味冲的，不过你这烟，档次不高啊！”
    韩旭给自己也点了一支，收回火机，透过眼前刚刚飘起的缭绕烟雾，笑着说道，“我刚工作没多久，手头紧，只能抽起这个了。”
    “呵呵，要我说，你就不该入这行的，当警官有什么好的啊？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还落不了几个子。我觉得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娶媳妇都成问题！”
    李天一打开了话匣子，整个放松了很多，脸上的戒备之色都淡去了不少。
    “你还别说，确实没啥钱途，我指的是这个钱途！”
    韩旭右手拇指与食指熟练地搓了两下。
    李天一笑道，“就是说啊，不过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如你了！”
    韩旭没有选择顺着这个苦哈哈的话题继续下去，以免重新引起对方的戒心，反而将话题围绕在利群上面。
    “这烟就是有点儿苦，跟TM的人生似的。”
    李天一好奇地又看了眼韩旭，“你这铁饭碗端的稳稳的，有什么苦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活的也不轻松呐！”
    韩旭说的都是大实话，完全避开了所有与案情有关的问题，几句话便跟李天一聊的有来有回。
    熊大林一看这情形，嘴角不由地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来！
    这哪是有点儿东西，简直是太有料了！
    韩旭这句话仿佛直接击中了李天一的痛点！
    李天一闻言叹出口气来，“怎么称呼啊？”
    “什么？”韩旭皱了下眉头，“你是问我姓名啊？我叫韩旭，就那个韩，就那个旭！”
    李天一摇摇头，“你刚刚问了我两遍姓名，没想到反而是你先回答了这个问题。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叫李天一，就那个李，那个天，那个一！”
    “其实都是个过程，但是又不能不问，别介意啊！”
    韩旭见最初的问题，还是得到了答案，目的却已经达到了一大半！
    犯罪嫌疑人只要开口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多了。
    至少不再是对牛谈琴，鸭同鸡讲了。
    李天一放下了一大半的心防，似乎早就不在乎那么多了，想要的只是一个临死前的尊重而已。
    即便是个垃圾，那也不是谁想扔就扔上几下的。
    “我知道你经历的事情，”韩旭见状开始进行下一步引导。
    李天一苦笑一声，“就像你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这人命不好，所以认命！我干的那些事情，够枪毙十几回了吧？”
    韩旭明白李天一指的是制DU贩DU的事情，点头道，“足够了！”
    李天一狠狠地抽了口烟，压根没有吐出来，生生地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已。韩旭，你说人活在这个世上，到底干什么来了？”
    李天一这句话还挺有哲学味道的。
    韩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摇头，“你认为是干什么来了？”
    “不知道，”李天一又抽了口烟，可能是吸的猛了，呛到了喉咙，剧烈咳了半晌，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韩旭拍拍李天一的后背，没有多说什么。
    “我觉得我就是一个人渣，来这个世上，TM的就是来祸害人的！”
    韩旭皱眉看着李天一，不晓得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来。
    “其实我不想的，只不过走上了这条路，身不由己罢了，”李天一眼眶一红，罕见地泛起了一层水雾，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
    “是谁教你那些东西的？”
    韩旭第一次问到了重点上！
    李天一只有初中文化程度，就那点化学知识，别说制DU了，就连高锰酸钾是什么，应该都快忘光了吧？
    李天一眯了下眼睛，随后展颜一笑，“韩旭，如果我说，我是自学的，你信么？”
    韩旭死死盯着李天一的眸子，里面没有一丝谎言，反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气！
    “自学么？！那甲基苯丙胺的化学结构式是什么？”

 第465章 聊天似的审讯

    李天一抬头看了眼韩旭，嘴角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韩旭，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吧？”
    韩旭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李天一。
    李天一笑着摇摇头，“你说的甲基苯丙胺，又名甲基安非他命，或者是去氧麻黄素，是一种有机化合物，化学式为C10H15N，属于Bing的有效成分。”
    韩旭跟着笑了，“你还挺懂理论的么！”
    “这年头，不学点东西，怎么出来混啊！”
    李天一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憋在那个出租屋里疯狂制DU的场景，有些怀念，但更多的是厌恶！
    韩旭很轻易便抓到了李天一目光中饱含的东西，“你干这个有多久了？”
    “没多久吧，制了那么多货，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你们抓到这里来了。”李天一回过神来，言语中却有一丝解脱的味道，仿佛在庆幸那两百多斤的货，没有流入燕城的市场。
    “没有出手？都在那里了？”韩旭追问道。
    李天一没有任何的不耐烦，抬眼看着韩旭，很肯定地点点头，“制作那玩意其实挺容易的，只要有原材料就行了，不过销售渠道是个大问题。
    我做了那么多，一直都不好出手！”
    李天一说的是事实，像他这种初出茅庐的雏儿，想要找到一个好的下家出货，那个难度还是挺大的，而且必须承担非常非常大的风险！
    “如果不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着急出手换点钱，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抓到了。”
    面对李天一淡定的话语，韩旭不置可否。
    “你知道你做了多少Bing么？”
    “没算过，差不多有上百斤吧！”
    “你做那么多，就不怕哪天事发了？”
    李天一又笑了，“怕啊，哪能不怕啊，只不过搞这玩意儿，量多量少都一样，该死鸡儿脚朝天！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人嘛，不拼一把，一辈子翻不了身的！”
    韩旭想起之前李天一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一大笔钱，疑惑问道，“你欠了不少债吧？”
    “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么？”
    李天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挑明了。
    “我听说你把自己家的房子都赎回来了，那些钱是哪来的？”韩旭见聊得挺不错的，索性开门见山。
    李天一又抽了口快要见底的烟屁股，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是脑袋摇的蛮利索，“抱歉，韩警官，这个问题，我也不想回答。”
    韩旭见李天一有些回避这笔钱的来历，顿时更加感兴趣了，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不太可能轻易套出话来，索性将话题又引到了李天一有些自傲的地方。
    “行，不勉强，那你能说说，你是怎么做出来那么多的bing么？其实我挺好奇的，一般人可没有你这个本事，说自学就自学会了的！”
    李天一果然目光流露出了一种自负的神色，“实践出真知，其实制作这些东西，难度并不大，但是步骤却挺多的，差不多有十七八个吧，还要添加包括原料在内的七八种化学试剂，最后是调配PH值酸碱度，控制一下析出的甲基笨丙胺的纯度。
    刚开始没什么经验，用量不好把控，不过干的多了，也就越来越熟了！”
    “你雇佣的那三个人，有没有参与你的制作过程？！”
    “他们就是打个下手，搬搬东西什么的，压根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李天一倒是挺仗义的，一字并肩扛了！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因为那三个人一看就是瘾君子，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似的，看到那么多的货，还能不晓得是些什么东西么？
    不过韩旭并没有叫破李天一这种看上去特别仗义的行为，反而继续问道，“做了这么多东西，你的那些设备呢？”
    在兴中新村，只搜到了多达两百斤的成品，但是并没有找到李天一制DU所用的设备。
    熊大林他们猜测，那里只是其中的一个据点。
    要知道这么大的量，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如果没有什么大型的设备，怎么可能轻易搞出那么大的量来！
    李天一闻言不吭声了，似乎这句话问到了他的痛点。
    “做那么多的货，原料麻黄碱的用量也非常大吧，你能说说你的原料和设备都是怎么搞到手的么？”
    韩旭抓住这一点，准备深挖下去。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如果是制作几十上百克的东西，抛开原料来源不说，依靠一些简陋的设备，还是可以搞出来的。
    但是李天一涉及的可是近两百斤的货了！
    这个数字，可不是简简单单地依靠那些简陋的设备，就可以制作出来的。
    而且听熊大林说了，那些货的纯度相当高，已经接近于走私进来的了。
    李天一似乎很清楚会被问到这些东西，开始没有之前那么配合了，三缄其口，不过对于韩旭，还是表示出了不错的友好。
    就像是跟一个老朋友在闲聊一样！
    韩旭见李天一不想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又将话题扯到了他千辛万苦赎回来的房子上。
    “你家老房子的地段挺不错，不过好像你有很长时间没有过去住了吧？！”
    对于韩旭表现出来的尊重，李天一还是挺受用的，只要不聊那些不想回答的问题，其他的都挺配合。
    “地段是不错，我爸奋斗了大半辈子，才买了那么一个院子。”
    李天一话语中流露出难得的怀念。
    “你对那里挺有感情吧？”
    “我从小在那里长大的，我记得小时候，我爸挺忙的，每天都把我关在那个院子里，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要说有感情，那可能都是些怨念了。”
    “听说你们家隔壁不太干净？”韩旭试着将话题引向那个神秘的地方。
    李天一闻言笑道，“什么干净不干净的，韩警官，你是想说我家隔壁闹鬼吧？其实鬼不鬼的，我还不知道么，都是瞎传的！我在那里住了十来年，压根没有什么异常。”
    “不是说，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还有婴儿的啼哭声么？”

 第466章 诡异的监控探头

    李天一笑道，“这东西，我耳朵都快听的长茧了，完全就是谣言！什么女人孩子的，我压根就没见过，夜里除了猫叫，也没有听到过什么异常动静。
    不知道是哪个傻13整天传这些有的没的，不过倒好，如果不是隔壁闹出鬼屋这事，我家那房子还不好赎回来呢。”
    韩旭一听，心想那倒也是！
    鬼屋隔壁的房子同样不好卖啊！
    原本韩旭还以为传出这个谣言的是李天一本人呢，不过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对于这种事情，有些不耻，甚至嗤之以鼻。
    “那你知道，你们家的围墙上有一道铁门么？”
    接下来的问题，韩旭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那道神秘至极的铁门。
    李天一闻言一怔神，“韩警官，你去过我家么？”
    韩旭点点头，“还在一个不太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不太隐蔽的监控探头。”
    “监控探头？”李天一眉头皱的老高，“什么监控探头？！”
    “你不知道么？”韩旭没想到李天一像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监控探头的存在。
    李天一茫然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好奇又疑惑，完全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韩旭见状跟着皱了下眉头，然后从手机中调出一张图片，递到了李天一的面前。
    李天一随手接过去，仔细打量了片刻，因为这个监控探头的位置还是挺隐蔽的，如果没有韩旭的提醒，压根看不出来。
    “这是在我家发现的？”
    李天一左瞧瞧右看看，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韩旭收回手机，点点头道，“确实是在你家院子里发现的，而且这个监控探头拍摄的地方，你知道是哪儿么？”
    “有人在监视我？”李天一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切身利益了。
    韩旭摇摇头，“有没有人监视你，我不知道，不过这个监控探头拍的却是你家围墙上的那道铁门！”
    李天一一听这话，更懵了，“铁门？韩警官，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我家院子安装了一个监控探头，拍的还不是我，而是我家围墙上的那道铁门么？”
    韩旭随即点点头，呵，你可说着了，这事就是这么离奇的！
    “好家伙，这不是有什么大病吧，监视个铁门？他是怕里面跑出来什么怪物么？”李天一顺着这个思路，无限地想象了下去，只差就蹦出来个打小怪兽的奥特曼了。
    “看样子，你知道那道铁门？”韩旭追问道。
    李天一反而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从我们家搬过来的时候，那里就有一道铁门了，听我爸说，我们家的房子是从隔壁那家手上买过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两个院子原本就是一家的，这样说来，中间有一道铁门，倒是不奇怪了。”
    “嗯，可不嘛，我爸以前还想堵上那道铁门的，主要是不怎么好看，不过人家隔壁不乐意动土，说是会坏了风水，后来在墙上弄了不少的藤蔓，把门给遮住了，这事才不提了。我爸不放心，还在那道铁门上加了把锁呢。”
    李天一的回答很好地解开了韩旭的疑惑。
    照这么说来，那道铁门的来历确是很好解释了。
    但是为什么会有人在李天一家里安装监控探头呢？
    而且直接拍摄的便是那道铁门？！
    这事还是透着一股子诡异！
    “你们家的房子之前是抵押给谁了？”
    韩旭又问出了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这个问题压在心头已经很久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安装的监控么？”李天一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他们装个那玩意儿干什么啊？”
    李天一家的房子是两年前赎回来的，之后李天一便很少回去居住，所以压根不晓得还有那么一个监控探头的存在。
    而且韩旭查看过，那个监控探头属于是无线链接，不太好顺藤摸瓜。
    就跟之前监视藏有萧雅尸体冰柜的探头一样！
    虽然一直开着，但可能已经弃用很久了。
    原本韩旭以为，那个监控探头是李天一安装的，结果事与愿违，李天一压根就不晓得有那么一个监控探头的存在。
    而且鉴于李天一目前的状况，撒谎的可能性很小，一来没有那个必要，毕竟黄土都埋半截了，二来通过观察李天一的微表情与肢体动作，韩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李天一可不同那些学过心理学的家伙，本身文化程度并不高，什么事情只差都写到脸上了！
    要说起来，除了不配合警方以外，可比王纪超、郭峰、陈少冲，这些家伙好对付多了。
    只需要顺着对方，给予足够的尊重，像李天一这种将死之人，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他们？他们都是谁？”
    韩旭嘴上问着，又掏出一支利群来，递了过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李天一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过去。
    “董舒舒，你听说过么？”
    韩旭听到这个名字后，整个人精神为之一震，好家伙，终于绕回来了！
    “你说的这个董舒舒，是不是原名叫董书书，书法的书，以前是天下人间的经理？”
    “嗯，对，就是这个董书书，什么经理不经理的，他就是沈磊身边的一条狗，见谁咬谁！”李天一不同于陈少冲，对于这个董舒舒没有什么惧意，反而很是厌恶！
    “你们家的房子是抵押给他了么？”韩旭继续追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啊，我怀疑我爸就是上了他们设的套！只是没有什么证据！”李天一提及这个事情，一脸狰狞，咬牙切齿。
    “所以你就跟在马明涛身边，想查清楚这件事情？”韩旭一点便透，立马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李天一点点头，疑惑地看向韩旭，“韩警官，你可真是聪明，我一直怀疑我爸是他们害死的！我爸虽然烂赌，但还没到失智的地步！除了他们下套以外，我实在想不出来，我爸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把命都赔进去了！”
    “那你最后查到什么没有？”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李天一！
    难道董舒舒的死，与他有什么关系么？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第467章 以前有过喜欢的女孩

    李天一比起陈少冲来，不算太过聪明，但同样远超常人，否则不可能只是通过自学便掌握了制作那些东西的能力！
    十七八个步骤，没有一点智商，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学会的。
    比如现在，李天一抬眼看了下韩旭脸上的神情，木然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查到，不过韩警官，你是不是在怀疑，董舒舒是我杀的？”
    李天一一直称呼韩旭的正名，不知不觉换成了警官的后缀，说明对方已经在逐渐稀释掉对于韩旭的信任！
    这种信任可是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
    韩旭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任下去。
    “哪能呢，我们查过董舒舒的那件案子，犯罪嫌疑人身高大致在一米七五左右，你这个身高不太够。”
    面对韩旭的直言不讳，甚至有些透露案情的行为，李天一呵呵一笑，“韩旭，你这是损了我吧？”
    李天一的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确实与一米七五有着一段不小的差距！
    之前韩旭与橙子李乐他们两个还原董舒舒的死亡现场时，通过种种迹象判断出，犯罪嫌疑人，也就是杀害董舒舒的凶手，身高至少要达到一米七五左右，才能非常利索地挥出那一刀来！
    很明显，李天一的身高是个劣势！
    别小看这十来公分，有时候往往便决定了很多东西！
    当然，不能因此肯定地排除掉李天一的嫌疑，毕竟还有万一的情况存在！
    比如犯罪嫌疑人踩着个什么东西，提升了一下挥刀的高度，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不过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低，甚至无限趋近于零！
    试问哪个凶手会踩着个高跷，费那么大的力气，使用之前韩旭推理出来的方法来杀人呢？
    显然，不太合乎情理！
    而且面前的李天一，身形比较瘦小，与死者董舒舒有着天壤之别！
    即便是有心算无心，想要正面偷袭成功的可能性，还是相当低的！
    如果凶手真的是李天一，大可不必使用那种方式来解决掉董舒舒！
    毕竟他们之间可是认识的，明面上，李天一跟着马明涛混，或多或少也算是董舒舒的小弟！
    李天一要真的想报父仇，可以采用的杀人方式可就多了，比如下毒什么的，何必使用那种风险极大的门外诱杀法呢？
    想到这里，韩旭暂时打消了李天一是杀害董舒舒凶手的想法。
    “损倒不至于，我只是说了一个事实而已，别介意，更何况还排除了你的嫌疑呢，你应该高兴才对！”
    韩旭展颜一笑，进一步打消掉李天一的戒心！
    李天一闻言摇了摇头，“我觉得吧，不能跟你这种人交朋友，很容易吃亏的。”
    “何以见得？”
    “太聪明了呗，要是跟你交上朋友，被卖了可能都在帮你数钱呢！”李天一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又继续说道，“我有个朋友跟你很像的，不过更年轻一些。我还真说不出来，你们谁更聪明一点呢！”
    “有个朋友？！”韩旭立马想到这个朋友的身份，“你不会是无中生友吧？”
    “我这个人向来不爱说假话，我那个朋友挺厉害的。我跟马明涛的时候，那小子已经跟了他有一段时间了，打架挺狠的，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但就是这种人，居然混了两年，又回去复读了，而且更邪性的是居然还能考上市重点高中，太艹了。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压根没感觉这小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很普通的那种人！
    嘿，没想到人家还是个小天才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什么来着？”
    “斗量！”韩旭更加确定李天一的这个朋友是谁了，不过还是明知故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天一怔了一下，有点犹豫怕将某人拖下水来，“他叫什么不重要，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跟我干的这些事情，半毛钱关系也没有，韩警官，您就别瞎打听了。”
    韩旭好不容易将话题扯到这上面了，但是看在李天一这么维护陈少冲的份子上，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看来，陈少冲与李天一的关系，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
    至少两人都相当地维护对方！
    这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够做出来的！
    韩旭甚至感觉到他们曾经有过命的交情！
    要知道在那个圈子里，虽然特别讲义气，突出的就是一个义字当先，但是要想交到真心的朋友，那确实是太难了！
    除非是像马明涛与董舒舒那样，从小就是穿着一个开裆裤长大的，一起混社会的时候，才会有个照应，不至于互相出卖，背后捅刀子！
    韩旭没有选择叫出陈少冲的名字，因为目前来看，并不是太过重要！
    “你有女朋友没有？”
    面对韩旭这个比较突兀的问题，李天一脸上神色一窒，“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
    韩旭是想通过个很简单的问题来拉近彼此的关系，而且顺便看看，能不能牵出王楠楠这条线来。
    之前听陈少冲说过，李天一有段时间特别喜欢王楠楠！
    或许从他口中，能够得到一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吧。
    其实韩旭并不看好李天一知道一些什么！
    主要还是因为李天一跟着马明涛的时间有点短，即便比陈少冲大上一些，但是要想进入董舒舒的核心圈子，还是有些不太够格了。
    只见李天一犹豫了片刻，可能是想着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索性放开了跟韩旭聊上一会儿，毕竟这种敞开了侃大山的机会可不多了。
    “我倒是没有女朋友，不过以前有过喜欢的女孩子！”
    韩旭听到这句话后，知机地又为李天一续上了一根利群！
    李天一将手上的烟屁股掐灭之后，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韩旭，你这个烟瘾不小啊，再这么抽下去，我怕我都得提前被呛死了！”
    韩旭闻言，悻悻地将烟收了回去，“习惯了，不抽烟，提不起精神来！”
    “其实抽烟没什么的，千万别染上我做的那东西就行！”
    身为犯罪嫌疑人的李天一赫然教育起了面前的年轻新警！

 第468章 谁在撒谎呢？！

    这边审讯室内，韩旭与李天一聊的越来越投机！
    隔壁的旁听室里，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秦奋与刑侦二组的定海神针老张张垚涛两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见过能聊的，没见过韩旭这么能聊的！
    这才进去多长时间了，抛开刚开始那十几分钟的沉默！
    韩旭就像是在两人面前，来了一个特别夸张而又优雅的魔法！
    仅仅几分钟内，不仅撬开了李天一的嘴巴，而且越聊越离谱了！
    好家伙，都聊到女人的话题上了！
    老张啧啧称奇地说道，“韩旭是真能聊啊！怎么看，里面的两个人都不像是一猫一鼠啊！”
    “谁说不是呢，好家伙，跟两个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一样！韩旭这小子平时有这么能唠么？！”
    秦奋秦大队长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在他的印象里，韩旭可不是个能言会道的家伙！
    其实要说起来，老张算是与韩旭接触最少的了，压根就没见过这么能聊的一面，不禁摇摇头，“没见过他侃大山，不过我看呐，韩旭唠的这些东西，或者说话题，好像都意有所指啊！”
    “意有所指？！”秦奋疑惑地看向老张，静待下文！
    “我干了好几年的预审，别看韩旭聊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但是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接近案情了！”
    老张作为旁观者，身在局外，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秦奋点点头，“有点意思！你说的没错，韩旭这小子聊天都聊的跟别人不一样，李天一刚刚说的没错啊，千万不能跟这小子交朋友，太吓人了！”
    老张闻言笑笑不说话了，心底里都开始在为橙子与李乐祈祷了！
    还好年纪大了，没有完全融入那个年轻人的小圈子呀！
    老张正在庆幸的当口，审讯室里的熊大林熊大队长都快睡着了！
    呵，面前的两个人也太能聊了！
    烟都抽两轮了！
    不过效果却出奇的好！
    自己这边连夜突审了大半宿，一个字都没有问出来！
    韩旭倒好，短短不到半个小时，捞出来的字都快都垒个城墙出来了！
    差距好像，似乎，不是一般的大啊！
    经验丰富的熊大林明白这时候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假装睡着了就行，不便过多地插手两个人之间的交谈！
    否则，很容易引起犯罪嫌疑人李天一的反感！
    那时候，再想撬开对方的嘴巴，可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了！
    韩旭与李天一算是同龄人，共同的话题就那么几个，一是感情，二是游戏！
    李天一玩的游戏可太大了，韩旭没往那个方向深究，而是想从刚刚经历过一段懵懂感情的年纪，套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李天一对于这个话题却是毫不忌讳，说白了，更像是一个性情中人！
    两人聊了半天，韩旭终于脸带好奇地问到了点子上，“她叫什么名字？”
    李天一抿抿嘴唇，可能是话赶话，都聊到这份上了，不好意思回避这个简单的问题，更何况那都是四五年前的老黄历了，与他现在干的事情，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
    “王楠楠！”
    言简意赅。
    李天一没有过多的犹豫，便讲出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似乎还挺遥远！
    但韩旭能看出来，足够刻骨铭心！
    李天一并不像是说说而已的。
    “好名字，她现在人在哪儿呢？”
    又是一句明知故问，不过韩旭问的很随意，更像是话赶话，赶到了这里！
    因为韩旭并不清楚，王楠楠的死，与眼前的这个说不出来性格特征的李天一，到底有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所以没有开诚布公，而是一点一滴地开始套起话来！
    李天一闻言，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落寞，“不知道，已经有好久没有联系过了。我听朋友说，她好像是失踪了。”
    韩旭听到这里，马上又将李天一口中的这个朋友与陈少冲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问题来了，陈少冲好像并不清楚王楠楠的事情，那李天一是从谁口中得到这个消息的呢？
    或者说，陈少冲与李天一，两人之中，有一个在撒谎！
    韩旭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李天一，反而觉得这个家伙不像是个油嘴滑舌的。
    那么反过来说，陈少冲没有讲实话？！
    他知道王楠楠失踪的事情，而且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李天一？！
    但是陈少冲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既然他已经出卖了李天一，难道就不怕警方找到李天一，核实这个事情么！
    更何况陈少冲完全没有隐瞒知道王楠楠失踪事实的必要啊！
    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么？！
    “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是之前那个非常聪明的家伙吧？”
    想不通的事情，要么先放一放，要么直接就问当事人！
    韩旭的选择简洁明了，不过问的却很是隐晦，蒙在鼓里的李天一可听不出来什么！
    果然，李天一没有任何犹豫，开口道，“要不说韩旭，你跟那小子一样聪明呢！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陈少冲！
    李天一哪知道脱口而出漫不经心的话语，已经将陈少冲给卖了！
    韩旭将这个疑点记在了小本本上，准备之后再找那位李天一口中的聪明人核实一下，嘴上却是毫不犹豫地说道，“瞎猜的，你在提到那个朋友的时候，眼神有点不一样！”
    “眼神？这都能看出来么？”李天一怔住了，然后目光不由越过跟前的韩旭，落在了正在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上，“厉害了，怪不得堂堂城东警署的熊大队长，会放心让你一个人跟我闲聊了！”
    韩旭尴尬一笑，“咱这不是聊的挺好的么，我现在都有点好奇，你的这个朋友是什么人了？方便透露一下么？”
    “还是别了，我李天一虽然混的不怎么样，但是出卖兄弟这种事情……”
    点到即止，然而事与愿违！
    李天一可不知道，早就将陈少冲卖了一个干干净净的。
    只不过韩旭没有当面点破而已！
    鉴于两个人都有互相出卖的事实，韩旭觉得李天一与陈少冲的这个交情实在不怎么牢靠！
    但他们两个人之中，到底是谁在撒谎呢？
    这却是一个可大可小的问题了！

 第469章 到底是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韩旭更偏向于前者！
    因为在刚刚的聊天接触中，他使用了很多种的方法，虽然不太确李天一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性格特征，但是比起之前的陈少冲来。
    眼前的李天一更加直白一些！
    简单一点，就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城府！
    或者说，李天一表现出来的性格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没有涂抹过任何的墨迹，或许不那么干净，但是更加纯粹一些。
    就像他说的那样，向来不太喜欢撒谎！
    韩旭觉得这句话可能并不是说说而已的。
    那么这样说来，撒谎的人，便很有可能是陈少冲了！
    但是陈少冲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呢？
    难道跟他的父亲陈春生有关么？
    陈少冲只是在下意识地掩护陈春生？！
    或者是，王楠楠的失踪跟陈少冲有着什么直接的联系？！
    但是看陈少冲的那个演技，属实不好判断。
    真相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想到此处，韩旭又看看眼前的李天一，一咬牙，决定再冒一次风险！
    赌一把！
    这两天和苗小凤姐妹两人接触的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到了一些赌徒的办案路子。
    虽然风险不小，但如果赌对了，那对于案子来说，极有可能撞出来一个重大的突破口！
    “王楠楠死了！”
    短短五个字，韩旭说的非常突然！
    李天一闻言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更多的却是疑惑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音调由低转高，李天一脸上的那份疑惑逐渐放大，一点点被愤怒所取代！
    韩旭看到李天一的反应，暗想八成是赌对了！
    如果说陈少冲在听到王楠楠与陆露一同失踪的消息后，脸上的震惊还有些虚假，那么李天一的就是赤果果的真实了！
    韩旭有八成把握，李天一压根不知道关于王楠楠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到骸骨案当中！
    “你先别激动，”韩旭拍拍李天一的肩膀，试着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
    不过没有见到丝毫的效果，此时的李天一目眦欲裂，眼眶内爬满了血丝，整个人的情绪异常的不稳定。
    韩旭没想到李天一的反应会这么大，脑海中不由地闪过了一种可能性！
    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李天一平复下来！
    就差歇斯底里的李天一，好不容易才控制下来暴走的冲动！
    半晌过后，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阴郁到了极点。
    “她是怎么死的？！”
    韩旭其实没有想到李天一对于王楠楠的情感如此深刻，甚至到了一种癫狂的程度！
    要知道王楠楠失踪有四年了！
    这种情感还能延续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李天一的反应甚至比王楠楠的生父王东林还要夸张一些！
    韩旭能够明显感受到，李天一的这种情绪反应像是下意识，潜藏在身体内的本能，完全跟伪装搭不上任何关系！
    除非李天一是O斯卡级别的影帝，可以把戏演到这种程度，那还干什么违法的勾当，有这种逆天的能力，从哪儿搞不到钱来呢？！
    韩旭见李天一的情绪还是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索性不再说话，定定地看着李天一。
    李天一怼上韩旭清澈的眸子，那股子愤怒一点一滴地磨灭了下去。
    “韩旭，韩警官，你说的是真的么？”
    这次的音调变得平稳多了，但韩旭还能从李天一颤抖的声线中，听出来他对于王楠楠特别执着的情感流露！
    韩旭悄无声息地又掏出刚刚那根利群来，递了过去。
    李天一下意识地接了过去，然后双手颤抖地护住韩旭送上来的火苗，吧嗒用力地抽了一口，但是并没有吐出来烟雾，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没有烟雾缭绕，李天一眯着眼睛能够更加看清楚面前的年轻警官，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韩旭在李天一的注视下，木然地点点头！
    李天一瞬间又变的有些失控，一脸阴霾，咬牙切齿地问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在韩旭背后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悠然睁开一条缝，扫了一眼有些激动的李天一，微微摇头，重新又闭上了双眼。
    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想从手机里调出现场照片的，又一想还是算了，生怕愈发刺激到李天一。
    “我们现在还没有查清楚王楠楠的死亡原因，初步推断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南城那边的尸检报告至今没有传过来，所以韩旭只能照实说了！
    “机械性窒息？！”李天一怔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她是被勒死的？”
    “可以这么说，”韩旭点点头，仔细观察着李天一表现出来的所有细节。
    “艹，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李天一的那股子愤怒又爆发了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想从这位年轻警官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
    韩旭抿了抿嘴唇，然后摇了摇头！
    李天一眸子猛地一亮，“会不会是董舒舒他们干的？”
    “为什么这么想？”韩旭终于抓到了一个突破点。
    “那些混蛋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李天一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对于董舒舒几人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我们现在还没有查出来王楠楠的死与董舒舒他们有直接关系，如果你知道什么，希望可以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韩旭打蛇随杆上，就着这个机会，试图在李天一身上挖掘出来一些更有价值的线索。
    李天一听完韩旭这话后，似乎有些犹豫，但是一想到王楠楠的被害，顿时有些压不住了。
    “我只听说过，但不是很清楚！那些核心的事情，马明涛一直防着我，没有让我插手进去。”
    “你说的那些核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韩旭看李天一的表情，能够猜到对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不仅仅限于那么一丁点的道听途说！
    要知道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董舒舒与马明涛不见得会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眼前的李天一会是一个例外么？！

 第470章 疑窦丛生

    李天一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他们好像在贩卖人口！”
    贩卖人口？！
    韩旭双眼一眯，终于与之前的推论直接挂上了钩！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李天一摇摇头，“我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事是谁跟你说的？”
    “马明涛有一次喝大了，亲口说出来的，不过说的不多，我大致能听出来一些。”李天一一想到他们贩卖人口的事情，不禁想到了王楠楠，“韩警官，你说楠楠是不是他们害死的？”
    “王楠楠认识董舒舒他们么？”
    韩旭不太确定王楠楠与陆露到底是怎么招惹到那群人渣的。
    起初，他以为那条纽带是陈少冲，现在又转到了李天一头上，但是如果连李天一都不晓得王楠楠的下落，那么维系这些人之间的纽带又会是谁呢？
    陈春生么？！
    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院长！
    如果这家伙参与到了贩卖人口的过程中，再加上陆露从福利院逃走，大概率与王楠楠在一起！
    这条关系链还是可以无缝衔接起来的！
    比如陈春生偶然又撞到了陆露与王楠楠，然后将她们两个人交到了董舒舒等人手里。
    韩旭越想越觉得的这个可能性挺大的！
    而且陈少冲八成是看到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便可以很好地解释陈少冲的那些矛盾举动！
    一来想要维护自己的亲生父亲，二来内心有愧，所以将线索指到了李天一这里？
    再加上陈少冲对于自己亲生父亲陈春生的厌恶！
    韩旭甚至已经有八到九成的把握，将这些偶然或者必然的事件联系在了一起。
    可惜还停留在猜测的范畴内，缺少一些相应的佐证！
    果然，李天一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眉头又紧紧皱起，“我能肯定董舒舒不认识楠楠，但是马明涛好像见过她！”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么？”
    韩旭不由地追问道。
    李天一想了一会儿，脱口而出道，“我记得有一次王楠楠从学校跑出来，要找一个朋友，当时那人不在，马明涛让王楠楠在他那里等一下的。”
    “那个朋友是陈少冲吧？”韩旭开门见山地核实道。
    李天一听到这个名字后，疑惑地抬头看了眼韩旭，心里难免咯噔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韩警官，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不瞒你说，我们找过陈少冲了！”
    韩旭没有隐瞒什么，开诚布公，也想以此来收获李天一更多的信任。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李天一想到可能是被陈少冲卖了，气不打一处来，但很快便释然了，“我知道迟早会被那小子卖了，不过还好，只要我干的事情，没牵连到他就行！”
    韩旭没想到李天一这么仗义，摇摇头，“我们找上你，不是因为陈少冲，你知道我们是在哪里找到王楠楠的尸骨么？”
    李天一疑惑问道，“哪里？”
    “你家隔壁的地下室里！”
    韩旭在审讯李天一的过程中，吃准了对方与案子确实关系不大，所以才将事实摆在了台面上。
    看李天一对于王楠楠的情感联系，压根不太可能与案子有直接关系。
    除非与万一的可能性都非常渺茫，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什么？！”
    果然，李天一听到这几个字眼后，脸上的表情整个可以用惊呆了来形容！
    “我家隔壁的地下室？！”
    李天一难以置信地低声嘀咕了几遍韩旭说出来的事实，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怎么可能是在那里呢！韩警官，你没有搞错吧？”
    韩旭闻言一皱眉，十分肯定地点点头，但并没有说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王楠楠是四年前失踪的，她那时候，难道是去我家找我了么？”李天一没有抬头，垂着脑袋暗自嘀咕了起来。
    幸好韩旭离着李天一并不远，很轻易便听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
    “王楠楠知道你家在哪里？”
    李天一抬头正好怼上了韩旭紧皱的眉头，点点头，“我之前追过她，有次她跟着陈少冲去我家找过我的。但是过后不久，我家的房子就被我爸给抵押出去了。”
    “你之后搬去的地址，没有跟陈少冲说过么？”韩旭瞬间将这些人的联系梳理的更清晰了一些。
    如果李天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王楠楠与陆露是误打误撞碰到那些恶魔枪口上的。
    陆露从幸福小家福利院逃出来以后，便去找了同样心情特别差的王楠楠。
    两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携手离家出走！
    那她们接下来，会去找谁呢？
    韩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陈少冲干净而又清秀的面庞！
    摆在面前的有两种可能，一是她们找到陈少冲那里，并没有得到什么帮助，然后才想到去找李天一；二是陈少冲安排她们两人去找的李天一，寻一个落脚点，先安顿下来！
    无论哪一种都将两个花季少女引向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深渊！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陈少冲如果当年并没有见到王楠楠两人，似乎证实了这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巧合！
    两个女孩子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一头栽进了董舒舒与马明涛刚刚建立起来的魔窟！
    李天一闻言很肯定地说道，“那段时间，我搬家搬的急，还要料理我父亲的后事，压根就没有见过陈少冲！”
    一切都联系上了！
    韩旭更加笃定了心中的判断！
    但是为什么陆露的骸骨会出现在董舒舒家后面的水井里，而王楠楠的骸骨又与另外四名被害人一起被藏在了地下室的墙后呢？
    根据李天一的说法，董舒舒他们只是涉嫌贩卖人口，又怎么会将这些女孩子残忍杀害了呢？
    还有一个疑点便是，包括王楠楠与陆露在内的六具骸骨，都是一尸两命！
    她们在遇害前，毫无例外，全部身怀六甲！
    如果凶手是董舒舒他们，又何必干的这么绝呢！
    简直都不能用丧尽天良来形容了，完全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而在这些疑点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第471章 最关键的人物

    其实这些疑点在韩旭脑海中转很多圈了，但是始终没有形成一个完美的闭合！
    总是差着点什么！
    就像是面前有一层窗户纸一样！
    少那么一下，就可以拨开迷雾，直达案件的核心之处！
    然而，无论是从陈少冲，还是李天一这里，都没有找到捅破窗户纸的关键！
    整个案件的脉络，反而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陈少冲与李天一都是马明涛的小弟，但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无论是跟了马明涛两年多的陈少冲，还是包藏祸心的李天一，都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
    至少在李天一这里，只撬出来四个有用的字眼——贩卖人口！
    如果董舒舒他们真的干过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极有可能，董舒舒是被人报复而被杀的！
    现在要想搞清楚这一切，只能寄希望在一个人身上了！
    那就是马明涛！
    这个家伙可以说是整个案件中最重要的一环！
    也是最关键的节点之一！
    李天一刚刚说过了，贩卖人口这件事情是从马明涛嘴里听来的！
    虽然只是一嘴，没有太多实质的内容，但已经能坐实了马明涛的嫌疑！
    韩旭之前有仔细看过关于马明涛的资料！
    这个家伙与董舒舒一样，是在大夏湾长大的，从小便跟董舒舒狼狈为奸，着实是坏胚一个！
    属于那种人人喊打，却又无可奈何的人渣混子！
    单单是在南城警署那边，因为惹事生非而被拘留的次数就多达十几次！
    但不得不说，马明涛非常聪明，并不是一个莽汉！
    每次拘留都是踩在红线的边缘上，犯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多只是关上个十天半个月，就放出来了！
    而三年前，也就是最后犯的事，具备了一定的黑社会性质，所以被通缉了，但这个家伙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提前跑路了！
    这一跑就是三年多！
    别说南城警署了，整个系统发布的B级通缉令，都没有找到这个家伙！
    由此可见，马明涛并不简单，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现在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韩旭甚至有一种感觉，马明涛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才选择了在外潜逃，毕竟他最后犯的事情，说起来严重程度并没有达到特别夸张的地步。
    顶多就是抓回来，判上个几年的，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结合目前的案情，韩旭猜测马明涛有点故意让所有人找不到的意思！
    结果显而易见，另外一名涉案人董舒舒在一年半前，惨死在了出租屋内！
    或者更加准确来说，董舒舒是罪有应得！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便多一层变故，董舒舒的死亡，要么是被仇家寻仇所致，要么就是被杀人灭口了！
    韩旭之前更偏向于前者，认为董舒舒的死，极有可能是有人在复仇，或者雇凶杀人，将其一刀割喉！
    但是现在看来，如果马明涛的潜逃不是巧合的话，那么董舒舒被人灭口的可能性便无限放大了！
    灭口便存在一个幕后的大BOSS，正好又与熊大林之前的推论联系在了一起！
    韩旭自然而然想到了燕城强盛集团的总裁沈磊！
    似乎只有这个家伙才有杀人灭口的动机！
    毕竟董舒舒是在他的手下干活了，知道的核心机密一定不少！
    而且如果沈磊同样事涉这件案件，那么极有可能会为了洗白自己，清除一切的障碍，或者说祸端破绽！
    难道是他雇凶杀人么？！
    韩旭没想到审讯了一会儿李天一，使得整个案情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其实整个案子，说复杂并不太复杂，只是时间跨度太久了，有的甚至长达十来年！
    最近的王楠楠与陆露也有四年多了！
    所有的证据几乎都被时间湮灭了，想找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简直是难比登天！
    比如现在的人证李天一，压根就说不出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整整五具尸骸被藏在了他家隔壁的地下室，但是这家伙却完全不知情的！
    说出来，韩旭都有些不太相信！
    然而事实可能就是这样，李天一身上的案子足够被毙十几回了，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撒谎！
    更何况说到底，李天一与董舒舒与马明涛还有不小的仇怨！
    压根不可能为他们这些人渣庇护隐瞒什么的。
    所以韩旭更偏向于，李天一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现在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陈少冲与李天一都给不了一个准确的答案，那么只能在马明涛身上多下下功夫了！
    马明涛就是那个最为关键的人物！
    只要找到这个家伙，整个案件才能尽快水落石出！
    总而言之，还是太被动了！
    韩旭从接手这个案子以来，一直都处在一个被动的状态，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着所有的一切！
    明明可以理清楚的脉络，偏偏又差着一口气！
    着实憋屈！
    韩旭正暗自梳理的当口，眼前的李天一却是疑惑问道，“韩旭，楠楠是不是被我间接害死的？”
    韩旭闻言回过神来，“为什么这么说？”
    “我之前跟王楠楠拍着胸脯保证过，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所以我怀疑王楠楠一定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才去我家找过我吧？！”
    李天一顺着之前的思路，很容易便想到了这一点上。
    韩旭没有回答，但逻辑是合理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王楠楠与陆露才误打误撞地闯入了最不应该进去的地方！
    那里就像是一个魔窟一样！
    能够吞噬所有的一切！
    李天一见韩旭没有说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脑袋垂了下去，半晌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韩旭能够理解李天一的情绪！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导致曾经心爱的人惨死，任谁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李天一的肩膀。
    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同样罪该万死，但至少还是一个性情中人！
    而且没有什么花花肠肠，只不过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不是想赎回那个老房子，准确来说，是找回父亲半辈子的心血……

 第472章 潘多拉魔盒

    或许这种说法有失偏颇，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
    李天一毕竟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此时，韩旭更想知道是李天一的上家是什么人！
    直到现在，韩旭仍然不相信，李天一有自学制作出那些东西的本事！
    如果只是十几二十克，那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是制DU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充足的原料与设备，想要制作出上百斤的货来，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之前李天一并没有正面回答韩旭的问题，反而愈发勾起了某人的好奇心。
    李天一好半晌之后，方才平复好了心绪，整个人早已没有了那股子戾气，反而更像是一个无助且迷茫的大男孩一样。
    “韩旭，谢谢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道出了无尽的心酸！
    “在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还TM的都离开我了！我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呵呵，贼老天，太TM的不公平了！”
    韩旭看着缓缓宣泄情绪的李天一，不禁摇摇头，暗道，“或许是现世报吧，别说上辈子了，这辈子造的那些东西，如果全部流入市场，不晓得会害死多少人呢。”
    当然这话，韩旭可不会当着李天一的面，直接说出来。
    毕竟不能把天给聊死了！
    “李天一，你的上家到底是什么人？”
    韩旭决定趁热打铁，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李天一抬头看了眼韩旭，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几次欲言又止，像是在天人交战，半晌过后，“韩旭，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出杀害楠楠的凶手！我怀疑是董舒舒他们干的，但是没有证据。
    我知道你们那一行最看重的就是证据！
    还有董舒舒的死，跟我没有关系，虽然我很想杀了他，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韩旭，我拜托你，一定要找到证据出来！
    楠楠不能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了！”
    韩旭对上李天一通红的眼睛，缓缓点点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把案子查清楚的。”
    李天一得到韩旭肯定的答复后，长长吐出口浊气来，“其实那玩意儿，我倒是很想自学成才，但是难度确实有点儿大！
    韩旭，你听说过暗网么？”
    韩旭当然知道这个玩意儿！
    一边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仿佛这个字眼有着什么魔力一般。
    而在隔壁的旁听室内，秦奋与老张同样是面面相觑！
    这个字眼已经很少出现过了！
    事实上，如今互联网的深度极为可怕！
    远远超出在了在日常搜索中可以轻松访问的表面内容。
    平时在互联网上冲浪的人们，使用的只不过是网络中的冰山一角！
    还有很多没有被传统搜索引擎索引的内容，统称为深网。
    而在深网的最深处，则被称为暗网，英文名叫Dark Web。
    暗网最初是由M国军方发起的一个名叫洋葱路由器的科研项目，其研发的主要目的是为互联网中的一些用户提供隐藏自身身份信息的服务！
    正是源于这一特性，造就了暗网具有双刃剑一般的两面性，一方面可以用于正常的保护互联网用户的隐私，而另一方面也可以被不法分子用户隐匿犯罪痕迹或者从事其他恶意行为。
    通常来说，正常的互联网访问行为都是透明的。
    也就是说，用户在通过互联网访问服务器的访问记录都是可以回溯审查的。
    这也是网安技侦破获互联网犯罪的一种重要手段。
    然而暗网的出现使得这一切变得更加复杂起来，洋葱路由器的工作原理是在访问过程中进行了一系列中间节点的加密传输，所以造成了追踪溯源变得极为困难。
    暗网便成了境外滋生违法犯罪的温床！
    而在夏国，使用暗网的人数非常少，因为需要一些技术支持，普通人一般是接触不到的。
    “有点意思了，还牵扯到那玩意儿上面了？”
    秦奋身为刑侦大队长，哪里会不清楚暗网的恐怖，眉头不由地皱起了老高！
    而老张脸上的神色就更加凝重了，在场的几人中，要说起这个暗网，最有发言权的便是他了。
    除了预审之外，老张还是一位实打实的电脑高手！
    对于这个东西，他当然知道的更多一些！
    “秦队，这案子还牵扯到了暗网，看来没有那么简单啊！”
    秦奋转头看了眼一脸严肃的老张，微微颌首，“唉，TM的，有多少年没听到这个词语了，没想到还在身边蹦哒着呢！”
    “是啊，这玩意可是防不胜防的，难搞的紧！”
    老张眼睛一眯，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审讯室内，安静地等待着那个叫李天一的家伙再说出一些更加详细的东西！
    李天一见韩旭点了点头，抿抿嘴唇说道，“这玩意儿，我刚开始不是太懂，但陈少冲可不是一般人啊！我记得好像是几年前吧，有一次在网吧通宵上网，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打开了这么一个东西！
    现在想想，像是打开了一个叫什么潘，什么多的盒子一样。”
    “潘多拉魔盒！”韩旭下意识地补全道。
    “啊对对，就是这么个叫法，当时陈少冲也是这么说的。”
    “是他教会你怎么浏览暗网的？！”
    李天一点点头，“我们那时候年轻，老想搞点小片片看，国内又没啥资源，陈少冲就想到自己去鼓捣那些东西了。
    因为这事，我记得还跟网吧老板大吵了一架呢！”
    韩旭明白过来，李天一能够登录上暗网，果然是陈少冲教过的。
    李天一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说实话，里面没有什么好看的，主要是我也看不懂啊，反正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TM的都是英文，就我这水平，压根就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那你是怎么学会那些东西的？”
    韩旭摇头疑惑问道。
    “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我在里面认识了一个人，好多东西都是他教我的！”李天一脸上的表情比较纠结，毕竟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出卖这个字眼，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什么人？他的ID叫什么？！”韩旭不由追问道。

 第473章 五年契约

    其实对于暗网，韩旭不能说是特别熟悉，但是绝对不陌生！
    他虽然没有怎么上过那玩意儿，不过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竟然还存在大量关于暗网的信息。
    由此可见原主之前对这个东西非常感兴趣！
    甚至在上警校期间，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一直都在研究暗网！
    只不过限于资质，压根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导致至今仍停留在一个比较懵懂的阶段！
    相比起一个通宵便成功登录上去的陈少冲来说，原主的资质确实有些拿不出手了。
    还好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韩旭本人了！
    但是韩旭对那玩意儿可没有多少兴趣，在他的眼中，暗网只不过是一个不法之地而已。
    并没有特别值得关注的地方。
    然而，暗网的发展在这些年内突飞猛进，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架势！
    最近一段时间，夏国各地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多类似的案例！
    只是一旦涉及到了暗网，要想查清楚一些东西，就非常难了！
    网安现在的技术还不足以将此类犯罪都按在地上摩擦！
    比如在旁听室内的老张，此时就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愈发觉得这案子开始渐渐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因为完全无法根据李天一提供的信息，找到在暗网中神出鬼没的那个人，就像韩旭所问的那样，最多只是得到一个虚拟ID而已。
    别说人了，甚至连个曾经停留过的影子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秦奋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但又无可奈何，看来城东这边该发愁好长一阵子了。
    审讯室内的熊大林熊大队长猛地睁开双眼后，脸上的神色凝重至极，他也没有想到李天一的背后还有一个人，或许称之为“老师”更合适一些。
    李天一听韩旭问起了对方的ID，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并不是特别想说，毕竟那位神秘的老师教会了他太多的东西。
    韩旭见李天一有些犹豫，试着问道，“你赎回房子的那些钱，也是他给的么？”
    这话问的非常突然，李天一却是身子一震，更加疑惑，或者说惊讶地看向韩旭，嘴巴都有些合不拢了，“韩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李天一家的房子差不多是两年前赎回来的，那时候董舒舒还没有死，韩旭猜测李天一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凑到那么多的钱，所以只有可能是幕后有人资助了一笔！
    要知道天上压根没有掉馅饼的美事，更不可能存在什么无偿的资助！
    何况这又不是水滴筹，所以韩旭大胆地猜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蒙对了。
    那可是非常大的一笔资助了！
    按照李天一家房子的户型，即便放在大夏湾那种郊区，仍旧是个不菲的数字！
    放在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身上，几乎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除了中个巨额彩票之外，短时间就只有来自于“资助”了，当然，这个资助是得加上引号的。
    “瞎猜的而已，”韩旭的这个大实话其实挺伤人的。
    李天一甚至感觉对方像是有透视眼一样，不，应该说是可以窥探到别人内心里的秘密似的，所以整个人坐在韩旭跟前，越发地不自在起来。
    一点秘密都没有，全身上下仿佛赤果果的，说不出的别扭！
    别说李天一了，韩旭背后的熊大林熊大队长都有这种感觉了。
    “好家伙，一猜一个准的，”这个推断，其实熊大林也能想到，只不过没有韩旭那么快而已，“不愧是韩大哥的亲生儿子啊，又细又快！真是怪胎生下个小怪胎啊！”
    韩旭哪有那个窥探人心的本事，如果有了，倒还好了，案子都不用怎么审了，只瞧上一眼，啥都清楚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开始幻想起，那个特别不靠谱的统子，啥时候能给这么个逆天到极点的技能呢？
    “厉害，韩旭，我算是服了你了，什么都能猜到，简直跟活神仙似的。”李天一在韩旭面前，跟个小学生似的，甚至都有些拘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猜的没错，赎房子那笔钱确实是他给我的。”
    韩旭眉头一皱，追问道，“什么代价？！”
    李天一微微摇头，见什么都瞒不住对方，只好说道，“五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个时限，却是一起长达五年的交易！
    韩旭瞬间明白过来，“你拿五年的时间，换了那笔钱么？”
    李天一眸子里的亮光却异常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五年时间！”
    隔壁的旁听室内，秦奋听到这个五年的期限后，眉头高高挑起，“呵，好家伙，整整五年，这意思是，那人说什么，在这五年内，李天一就得做什么了？”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这跟签了一个五年的卖身契没有什么区别啊！”老张脱口而出，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以那笔钱的数目，好像也足够了吧。”
    “一个普通人的五年能赚多少钱？如果只是上班的话，想要省下那么多钱，可能性几乎为零啊，怪不得李天一会答应下来呢，换成我，也有些心动啊！”秦奋秦大队长说的有些跑题了。
    一边的老张压根没有接话，眼力劲儿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审讯室内的熊大队长同时很是震惊，但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仍旧坐在原位，一脸假寐的模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如老僧入定一般。
    “你们一般是怎么联系的？”韩旭更关心的自然不是五年，而是李天一与那个神秘人的联系方式。
    李天一抿抿嘴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道，“韩旭，能再给我根烟么？”
    通常来说，要烟这种举动，都是破防了，接下来的审讯大多会水到渠成，不用再花费什么太多的精力。
    不过韩旭能看得出来，李天一只是有些紧张而已，想要通过抽烟来缓解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
    “当然可以，”韩旭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相对廉价的利群。
    李天一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了一根，就着韩旭打着的火苗，吧嗒猛抽了一口……

 第474章 佐罗么？

    韩旭能够明显看出来，眼前这位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内心似乎充满了恐惧！
    李天一是在害怕，只差将这种情绪直接写在了脸上！
    但是他在害怕什么呢？
    那个神秘人么？！
    按道理来说，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啊！
    像李天一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害怕呢？！
    说的简单明了一些，李天一犯的那些事儿，足够毙上好几回的，但是从进来到现在，这个年轻人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于死亡的惧意！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会害怕什么事情呢？
    难道只是对于那个神秘人，骨子里产生的恐惧么？
    韩旭想到这里，眉头紧锁，看样子，这个幕后之人，远比想象中的要可怕多了。
    他可以肯定李天一从未见过这个神秘人！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是怎么做到在另外一个人的心里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呢？
    难道涉及到了精神控制，催眠之类的东西？
    韩旭想到这里，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不太现实的想法。
    因为毕竟不是影视，不太可能存在精神控制与催眠这些东西。
    在韩旭的字典里，从来都不相信这些玩意的。
    即便自己是心理学专业的，仍旧对于心理学能够对案件本身起到决定性作用，秉持着科学怀疑的态度！
    因为很简单，心理学的一些东西虽然有用，不排除对于案件的帮助，但更多像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滥用的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属于是！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心理侧写刻画出来的犯罪嫌疑人的画像，都是准确无误的，在现实生活中，哪有影视剧里面的那样神话色彩！
    其实破案子，还是要靠现有的一些技术手段，那些才是刑侦人员吃饭的家伙！
    还有精神控制与催眠！
    这些就更加玄乎了，就像是魔法一样！
    没有亲眼见到，不能否认它的存在，但是在现实社会中，又有多少存在的真实案例呢？
    整个夏国，每年要发生几万起的刑事案件，几乎没有听说过，哪起案子是犯罪嫌疑人利用了精神控制，或者催眠的手段来达成某种目的的。
    说直白一点，精神控制与催眠的硬性要求太高，一来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熟练运用出来，二来被控制的人又不是傻子，如果不是在长期的潜移默化之下，压根不可能被精神控制，或者说催眠了。
    韩旭不否定精神控制与催眠的存在，但是很排斥有人真的可以做到利用这些东西来实施犯罪的。
    黑格尔在《法哲学原理》中曾经写过一句话，“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 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
    存在即合理，凡是在事物发展轨迹上的就是合乎理性的，也就是必然会出现的、是现实的。
    反过来讲也同样成立。
    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要想达到在精神层面上控制一个人，即便理论可以实现，但在现实中，只能说是无稽之谈了。
    所以韩旭压根不认为那个神秘人有着隔空控制李天一的能力。
    只不过，对方能够在有限的接触中，在李天一的内心中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
    要说起来，这种能力已经是相当可怕了。
    打个比喻，如果一个人长期被家暴的话，一旦施暴人只是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被施暴人都会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态。
    这种情形可以说是一种后天培养出来的本能反应了。
    韩旭看着眼前紧张抽烟的李天一，暗自思忖，对方可能是在神秘人那里受过什么刺激，有点谈虎色变的意思。
    怎么说呢，这种情形，韩旭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刚开始是魏来身上，那是魏大光长期打骂留下来的印记。
    还有更加奇怪的是陈少冲，在之前的询问过程中，韩旭提到董舒舒的时候，陈少冲便有类似的反应。
    难道只是个巧合么？
    相反，同为马明涛手下的李天一，却是完全不畏惧董舒舒，还恨不得食其骨，寝其皮的。
    韩旭有时候觉得自己确实有着很严重的疑心病，李天一只是抽了几口烟的功夫，便想了这么多的东西，不是病，都可能像是个病了。
    而李天一吧嗒不停地连抽了几口烟，一时间不大的审讯室内，更加烟雾缭绕，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些不安的情绪。
    “韩旭，韩警官，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李天一抿抿干裂的嘴唇，压根没有端起面前的水杯解渴的意思，声音又一次变得有些嘶哑，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来自于一种不确定！
    更像是强行压制住的恐惧！
    韩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李天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尽量驱散掉对方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古怪情绪。
    “那在网上，他的ID是什么？”
    李天一再一次听到韩旭这么问后，脸上的神色有些坚定起来，一手掐灭烟头，淡淡地说出了一个英文字母！
    “Z！”
    “Z？”韩旭在听到这个发音后，眉头狠狠地一挑，又核实了一遍，“英文字母Z么？！”
    李天一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像是一下子用光了所有的力气！
    “Z？！”
    韩旭重复地嘀咕了几遍这个英文字母，眼睛渐渐地眯成了一条缝！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字母了！
    在李天一家隔壁的大厅墙上挂着一幅抽象油画，上面的落款便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Z！
    难道又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随即想到了蒋子归，那家伙家里同样挂着类似的画作，只不过在韩旭的印象中，蒋子归的那幅油画并没有落款！
    只是风格一致，很难说，两幅画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想要核实这个问题，还需要请专业人士做一番鉴定才可以。
    当然，前提是从蒋子归那里搞到另一幅油画！
    韩旭可不认为蒋子归会轻易地将画交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重点还在于这个Z！
    李天一口中的神秘人Z，与抽象油画上的落款Z，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一个是虚拟ID，另一个是实实在在的落款，没有任何笔迹鉴定的可能性！
    Z？！到底代表了什么玩意儿？！
    佐罗么？

 第475章 提线木偶

    一提到英文字母“Z”，韩旭下意识便想到了佐罗！
    可能是因为受到影视剧的影响，很少人多次看到这个英文字母后，不会往那方面想的。
    但是佐罗是一个英雄，是一个主持公道，追求自由的义侠！
    很显然，李天一口中的这个Z先生，或者说，Z老师，完全就是一个异类！
    更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耗子一样，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暗中窥视并操控着一切！
    当然，这只是韩旭的一种感觉与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表明，这个神秘的Z与骸骨案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掉！
    至少，韩旭坚持那幅抽象油画不是无缘无故地挂在李天一家隔壁的大厅墙上的。
    而且好巧不巧，正好盖在了地下室的机关上。
    似乎是有人在故意引导着韩旭及时地找到那个隐藏着极致深渊的地下室。
    韩旭个人感觉，这些巧合就像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但又隐于幕后，让人抓不到任何的线头，又像是一道看上去无比复杂的数学题，难解的同时，给出的题面却是那样的简单直白！
    李天一看着眼前的拧起眉头的年轻警官，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又不好打扰，而是满脸疑惑地等待着下一个问题。
    一副像是要抢答的模样！
    韩旭思忖了片刻，回过神来，看到李天一好奇宝宝一样的神情，苦笑一下，“那你们一般是怎么联系的？”
    没想到这个问题一出来，李天一比韩旭笑的还苦，“一直都是单向联系，他一共只主动联系过我两次，最近的一次是教会了我制作那些东西和告诉了我一个地点。”
    “地点？什么地点？”韩旭重复了几句，立马明白过来，“存放那些原材料与设备的地点么？”
    李天一已经习惯了韩旭的无所不知，重重点了下脑袋，表现出了足够的敬畏！
    就像隔着暗网的无形数据，却一直保持着对于那个Z老师的惧意。
    其实韩旭不太明白，李天一这种情绪是怎么产生的，索性直接问了出来，“看上去，你很怕这个Z先生啊？”
    李天一闻言怔了一下，摇头梗着脖子回道，“谈不上怕吧，只是他对于我的情况，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种感觉很不舒服，久而久之，唉，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韩旭明白过来，当他在李天一家隔壁看到那幅抽象油画时，便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一样，如芒在背，特别的不舒服！
    “你觉得这个Z先生是什么人？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
    韩旭听李天一这么说，便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关于Z先生的信息。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关注另一个人，既然李天一认为这个Z先生非常了解他，那么必然这个幕后的家伙一直都有在关注着李天一的一举一动！
    好家伙，要是这样说来，韩旭的所有举动，岂不是也在对方的视线之中呢？！
    想到这里，一股凉气瞬间便窜了上来，整个后背都有些冷嗖嗖的，说不出的难受！
    李天一狠狠地摇了摇脑袋，“不会，我确定不认识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给我的印象仿佛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一样，我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只蚂蚱，还是被捏得死死的那种！”
    韩旭明白李天一说的只是对于一种未知的恐惧！
    你压根不清楚，得罪了这个Z先生，他会在什么时候暴起发难！
    就像一天到晚都被一双阴恻恻的眸子盯着，不能犯任何的错误，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别紧张，你现在在这里，很安全！”
    韩旭只好用这么一个略显尴尬的事实，来打消掉李天一内心深处的恐惧。
    当然，这种恐惧，李天一是不承认的。
    只不过嘴上说着不，身体却很诚实罢了。
    李天一闻言苦笑了一下，“但愿如此吧。”
    “看得出来，你不信任我们。”
    韩旭从李天一的眼神中，得到的更多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抱歉，韩警官，我这人贱命一条，其实压根不怕死，你就是现在喂我一粒花生米，我也认了，但是，唉，反正我不想被人那什么……”
    李天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露难色，戛然而止。
    韩旭点点头，表示理解李天一的想法，任谁也不想在别人的暗中控制下，活成一个提线木偶！
    这个词语可能更加贴切一点！
    但是李天一口中的这个Z先生，真的就那么神通广大么？
    至少现在看来，一个生死看淡的人，都对其忌惮到了这个地步，可见对方确实相当生猛了。
    只是怎样才能找出来这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老六呢？
    韩旭一时间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你还记得，他联系你都是什么时候么？”
    面对韩旭的这个问题，李天一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一次是在两年前，就是我赎回老家房子之前，我原本以为那个Z只是在网上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但是没想到，我按照他的指示，在郊外的一个隐蔽地点，找到了一大袋子钱，而且全部都是现金！”
    韩旭至今都能从李天一的眼神中，窥探到他当时的那种震惊！
    “大概有多少？”
    “我当时都吓坏了，压根没数，后来回到租住的地方，”李天一说着咽了口唾沫，脸上表情依旧很是夸张，“我艹了，居然有整整五百万！”
    韩旭听到这个数字后，眉毛挑了一下，暗道一声好家伙！
    平白无故地给人五百万，未免太豪横了吧！
    “这么多？”
    李天一点点头道，“我就差一张一张数上一遍了，没错，整整五百万，一个子都不少的。”
    “你就是用这笔钱，赎回你家的老房子？”
    李天一似乎是看出韩旭眼中的疑惑，因为李天一家的房子满打满算，并不值那么多的。
    “董舒舒那个王八蛋，坐地起价，说我父亲还欠着他们好多钱呢！”

 第476章 一盘大棋

    韩旭一听这话，明白了，原来还有父债子偿呢！
    难怪李天一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赌场上的那一套，利滚利，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一旦陷进去了，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这个局，如果是董舒舒这号完全没有底线的人设的，那下场只会更惨！
    偏偏你又无可奈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即便是欠下的赌债，那也是红底黑字的东西，这些暗地里的东西，往往是最难杜绝的。
    “你父亲当时没有报警么？”
    通常来说，赌资赌债本身就是违法的债务，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但是欠债人同样得不到什么切实的保护！
    董舒舒那些人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李天一抬头看了眼韩旭，苦笑道，“韩警官，你肯定没有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吧？”
    韩旭入警时间并不长，之前在街道实习的时候，也没有接触过类似的案子，只好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李天一摇头接着说道，“报警又有什么用呢，我记得我父亲报过警，结果呢，却被拘留好几天，出来还是被董舒舒他们追着讨债，这种事情压根没办法的！你们最多就是把董舒舒他们抓起来，拘个几天，但是他们被放出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韩旭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在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阴暗的角落，光是照不到的。
    李天一见状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有一次就是几个月前了，他在网上教会我怎么制作DU品，然后给了我一个地点。”
    不用说，这个地点就是存放原材料与设备的地方了。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儿？”韩旭一针见血地问道。
    李天一又是面露难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报出来一个地址。
    恰在此时，韩旭背后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似乎是被什么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都没看这边一下，径直出了审讯室。
    李天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好家伙，演都不带演一下的么？
    不用说，熊大林一定是去核实那个地址了！
    “我算是服了，城东警署的熊大队长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李天一看着熊大林推门而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韩旭更是无语了，试图将李天一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轨，“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个Z先生就是你身边的人呢？”
    李天一被韩旭这句话硬生生地拉了回来，不由皱起了眉头，“韩警官，我确定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其实最有嫌疑的便是陈少冲了，但是以他的那个年纪，整这么一出，没有什么必要吧？更何况，我现在都没有搞清楚，那个人为什么会给我这么多的钱？！”
    不得不说，李天一的疑惑，正是韩旭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那个所谓的Z先生，为什么会给李天一那么多的钱呢？
    还有为什么要教他制作DU品呢？
    “你制作出来的那些货，Z先生没说要回收么？”
    韩旭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深挖下去。
    李天一摇摇头，“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教会了我方法，然后就是给了一个地址而已。”
    韩旭更加疑惑了，“只是这些么？！”
    李天一又点点头，“嗯，我根本搞不清楚他想要干什么！不过他好像很笃定，教会我方法后，再提供那些原材料，我就会制作出那些货来！其实那些货，我做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并没有再联系我！说实话，那么多的bing，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这种手法，似曾相识！
    韩旭从李天一的话语中，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就好像面前有一盘大棋！
    所有的点位都被提前布置好了，李天一身在局中，更像是一枚棋子，只不过韩旭至今搞不清楚，李天一这枚棋子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难道只是引导自己入局么？
    韩旭越想越糊涂了，这个Z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给了一大笔钱，又来了一个授人以渔！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只是提供给李天一一个谋生的出路么？
    似乎这个出路不太靠谱啊，直接把个李天一送进来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韩旭又觉得那位Z先生是在给李天一画了一张大饼，然后利用对方的贪念，亲手再将那张大饼撕成了碎片！
    这种行为，压根就没有什么逻辑可以解释清楚。
    韩旭甚至感觉对方像是在做一个特殊的实验！
    而李天一就是那个实验品！
    或者说是牺牲品！
    但是前后花了五百万，再加上那些价值同样不菲的原材料与设备，怎么看，这个坑的代价都有些大啊！
    对付一个李天一，压根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要说只是单纯的实验，那岂不是更加疯狂了？
    什么样的变态，才会对人性做出这样的试探呢？
    花这么大的代价，杀鸡直接用上了牛刀一样！
    韩旭用力地甩甩头，他不相信那个神秘的Z先生，仅仅只是针对李天一一个人的。
    顺着这个思路反推回去，那笔钱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Z先生吃准了李天一会用那笔钱赎回自己家的老房子？！
    两年前？！
    董舒舒未死！
    四年前？！
    李天一家被抵押给了董舒舒！
    还有隔壁地下室墙后的五具骸骨！
    那笔钱难道是为了帮助李天一赎回房子！
    如果那些骸骨是董舒舒他们藏在那里的，他们还会轻易地将房子还给李天一么？
    要知道再多的钱，也是无法买到一个心安的。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似乎那些骸骨并不是董舒舒他们藏在那里的。
    那么，又会是谁呢？
    而董舒舒又是被谁杀死的呢？！
    韩旭觉着原本清晰的脉络，又被打散掉了！
    一个神秘出现的Z先生，像是洗牌一样，将整个牌面彻底打乱了！
    韩旭甚至无法理解，这个Z先生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
    还有提供给李天一的那些原材料与设备！
    只是想将李天一送上断头台么？
    但付出的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韩旭愈发觉得眼前的那层窗户纸，被人狠狠地盖上了一块防弹玻璃！
    案子也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了！

 第477章 旧世支配者

    这个所谓的Z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韩旭甚至感觉有些迷茫，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便无法将所有的一切汇总起来。
    不过似乎，这个Z先生对于调查案情起到了不小的推动作用。
    只是Z先生与骸骨案本身又有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呢？
    韩旭目前还理不清楚，毕竟那幅抽象油画上只是一个落款而已。
    再加上李天一口中所说的，并不能说明Z先生参与到骸骨案之中。
    之前韩旭想到了佐罗，也不是完全的无的放矢，这个Z先生确实具备了一些佐罗的特征。
    不说惩恶扬善，却很有那个味道了。
    “你觉得他还会联系你么？”
    想要找出这个Z先生，现在只能从李天一这里下下功夫了，但是希望仍旧非常渺茫。
    果然，李天一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就联系过我两次，都是先发了一封邮件，在暗网上，想要找到一个人，应该很困难吧，我听陈少冲说过的。”
    韩旭微微颔首，这个问题确实有够棘手的。
    暗网毕竟不能像普通互联网一样，可以追本溯源，要想通过一两封邮件来确定Z先生的物理地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接下来，韩旭又详细询问了一些关于这个Z先生的事情。
    结果都不尽如人意，李天一对于Z先生的了解非常有限，从来没有视频联系过，压根谈不上知道对方的身高体重，相貌特征这些东西！
    李天一只是听过对方的声音，连过一次麦而已。
    但是据李天一回忆，Z先生的声音非常机械，没有任何特色，或者说特色太强了，八成是电子模拟的声音。
    也就是说，Z先生在与李天一对话时，使用了变声器，真伪难辨，李天一现在想来，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那次对话，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韩旭试图在对话的内容上抓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天一一个摊手，“其实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就是详细解释了一遍制作那些东西的步骤与要点，我电脑上还有一个文档呢，大多都是那些东西。”
    好家伙，都做成课件了？
    韩旭无奈摇头，看来这个Z先生的反侦查意识已经达到了大师级别的层次，要想找出这个人来，好比登天一样！
    不过是人就会有破绽，韩旭相信一定能抓到这个Z先生的把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是目前从李天一这里，可能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只能寄希望于Z先生会重新联系李天一，比如怎么处理那批制作出来的bing。
    “能把你登录暗网的账号与密码，给我一份么？”
    李天一抬头看了眼韩旭，明白对方的意图，淡然一笑道，“韩警官，我觉得他不太可能再联系我了，他对我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想必一直在关注着我，就像我家院子里的监控一样，鬼知道是谁安的呢，或许就是这个Z先生呢？
    所以他肯定知道我被抓进来了，八成是不会再联系我了！”
    李天一虽然有些一根筯，但是逻辑思维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韩旭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马儿都快挂了，却什么都不做吧。
    “试试呗，或许这个家伙压根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呢？”
    这话说的没啥毛病，但是李天一明显不这么认为，虽然他只与那个Z先生打过一两次交道。
    却一直有种来源于莫可名状的恐惧！
    人类对于未知，向来敬畏，而那位Z先生在与李天一的接触中，种下的却是一颗类似于克苏鲁般难以言喻的未知种子。
    他就像是一个怪物，仿佛是来自旧世的支配者，隐约带有人的轮廓，却长着八爪鱼似的有着众多触须的脑袋，身体覆盖着鳞片，长着巨型的脚爪，背后还有一对狭长的翅膀，臃肿肥胖的身体不停地淌着粘液，巨大的绿色身躯蹒跚着从那黑暗的深渊中拥挤而出，慢慢走进韩旭的视野......好似一座山岭行走于天地之间。
    阴郁，恐怖，状若神明！
    韩旭的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来关于克苏鲁旧世支配者的画面，与幕后的Z先生仿佛高度重叠在了一起，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他讨厌这种感觉，但不得不承认，这个Z先生似乎比起蒋子归蒋大律师来，还要神秘很多！
    或许，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韩旭想起住在对门的那位蒋大律师，并不能完全排除掉这种可能性！
    在韩旭的印象中，似乎只有蒋大律师方才拥有如此远超常人的骇人智商！
    如果他就是Z先生，韩旭并不会为此而感到意外！
    毕竟那个家伙，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精，而且伪装的很好，如果不是在雪山案中留下了一些逻辑性的漏洞，甚至连韩旭都会被瞒过去了吧。
    那份操控人心的能力，韩旭只有在蒋子归那里亲身体会过。
    蒋子归？Z先生？
    他们会是同一个人么？
    韩旭叹出口气来，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都甩了出去！
    查案子确实需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但韩旭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而且胡乱猜测的太多，对于案情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会过多的误导方向而已。
    现在他要做的其实挺简单，就是拿到李天一的账号密码，然后让老张密切关注这个隐藏在暗网中的旧世支配者。
    其他的就是继续追查骸骨案的真相！
    骸骨案目前查到李天一这里，并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韩旭只能寄希望于抓到马明涛这个最为关键的人物了。
    “你知道马明涛的下落么？或者说，他潜逃之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虽然韩旭觉得李天一不太可能知道马明涛的行踪，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或许，李天一真的知道些什么呢？
    然而，让韩旭意外的是，李天一在听到马明涛这个名字后，眉头狠狠一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韩警官，我好像是见过他，但是又不敢确定！”

 第478章 临死前的约定

    “什么？”
    韩旭闻言颇感意外，原因很简单，来这里之前，便听老张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老张对于这个潜逃在外长达三年的马明涛，有些眼熟！
    而老张的记忆力一向挺好的，说了眼熟，八成就是在哪里见过！
    现在又听李天一这么一说，韩旭瞬间想到马明涛会不会还在燕城呢？
    “你确定见过马明涛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天一抬手抓了抓头发，像是在尽力回忆着什么，“我就是看着有一个人很像，但不敢肯定就是他！不是，韩警官，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韩旭闻言不再打扰李天一，而是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利群来，顺手便递了过去。
    李天一看到烟后，眼皮都是一跳，“别了，韩警官，我怕还没吃粒花生米，先被这玩意儿给呛死了！”
    韩旭尴尬一笑，可能是对马明涛的下落过于紧张了，甚至忘了李天一都抽三轮烟了。
    再好的烟枪也顶不住这么造的，关键喉咙真顶不住！
    韩旭随即悻悻地收回烟来，目光却从眼前的李天一身上，转向了右手边的单向玻璃！
    而在隔壁的旁听室内，老张看到后顿时心领神会，与李天一一样，开始尽全力地回想起来。
    在一边的秦奋一看这个样子，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韩旭这个二组组长干的确实不错，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跟身边的老张达成默契，还真是长江后浪，猛得一匹！
    但是很可惜，无论是审讯室里的李天一，还是旁听室内的老张，在回忆了半晌之后，都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马明涛！
    一个人想不起来，倒还罢了，两个人都想不起来，那么只能说明这个马明涛还是挺有点能力的。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外潜逃数年，而不被发现的！
    更何况马明涛的外貌特征过于明显，凶神恶煞，膀大腰圆，这么一个人扔进人堆里，那都是“猪”立鸡群的存在！
    然而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可以在警方的通缉之下，潜逃长达三年之久的。
    而且韩旭从李天一与老张这里得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疑似线索，那便是马明涛很有可能还在燕城！
    只不过是躲起来了！
    那么这样一来，马明涛的能力就相当可以了！
    至少在反侦查这一块，或者说伪装这方面，属实是有点东西！
    韩旭见李天一回想了半天，没有一个结果，随即又问道，“你还有印象是什么时候看到这个人的么？”
    时间、地点、人物，不仅是的三要素，而且是回想一件事情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韩旭重复问时间，只是想勾起李天一更加精确的回忆。
    李天一正抓着头皮，听到韩旭这么问，眉头微锁，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像是几个月前吧，我不太确定，当时就是扫了那么一眼，等我再追过去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几个月前？能准确点么？”韩旭接着引导道。
    李天一眉头锁的更紧了几分，不确定地回道，“好像是四个月前？不行，我这个人记性不大好，抱歉啊，韩警官，真的是记不太清楚了。”
    “没事，你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韩旭说的是大实话，一个将死之人还能这么配合警方，属实是很难得了。
    李天一尴尬一笑，“我觉得咱们之间还是挺有缘分的，这就是你，要是换成别人，我还懒的搭理呢！不过韩旭，我在临死前，就想知道王楠楠到底是怎么死的！”
    最后一句话，李天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换上一个非常罕见的严肃神情。
    韩旭能从李天一脸上看到那份真挚，没有什么海誓山盟，却有着直指人心深处的魔力！
    “好，我答应你，在你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前，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看着韩旭清澈的眸子，李天一缓缓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韩旭！”
    李天一似乎一直都在把韩旭当作一个朋友，临死前交的最后一个朋友！
    所以很少以韩警官称呼对方！
    韩旭当然能够感受到这些，虽然没有把李天一当作朋友，但是说出来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子！
    从不失言！
    更何况，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原本就是韩旭的本职工作！
    李天一说与不说，他都会替王楠楠找回一个公道的。
    接下来，韩旭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收获就更少了。
    审讯室内，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像是在打发时间一样。
    韩旭当然是在等出去核实信息的熊大林熊大队长，而李天一就更放松了，能有人陪他聊聊天，何乐而不为呢。
    又过了几分钟，熊大林方才重新推门进来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有些疲惫的熊大队长，意识到这位久经一线的老将，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
    不知不觉，时间都来到了晚上十点多了。
    韩旭尚且年轻，熬一熬跟玩似的，但是熊大林可不一样了，一旦过了巅峰，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呐。
    所以刑侦一线，差不多都在四十岁以后便会慢慢退下来，像熊大林这样一直坚持在最前线的，可是少之又少了。
    当然，这个不是说退休，而是不在刑侦一线冲锋陷阵了，大多数会退居二线，做一些更加轻松一点的工作。
    熊大林熊大队长进门之后，刚好看到韩旭回过头来，随即微微颌首，确定了李天一说的是事实！
    在李天一说的那个地址，确实找到了一些东西。
    至此，李天一的制DU贩DU案，证据链都全乎了，除了那个神秘的Z先生，还需要城东警署这边继续追查下去之外，李天一的案子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韩旭朝着熊大队长点了下头，又转回去看了眼李天一！
    面前的这个同龄人，即将面对的是法律的严惩！
    只要是与DU品有关的案子，没有丝毫的人情可讲！
    无论李天一是出于什么原因，走上的这条不归路，最终面临的只有一个结局！
    制DU贩DU，其罪当诛！

 第479章 天方夜谭

    李天一审到这里，大致可以告一段落了。
    韩旭朝着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点头，示意审的差不多了。
    熊大林立马会意，走到韩旭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看了眼李天一，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天一反而毫不在意，很光棍地展颜一笑，“韩警官，拜托你了！”
    韩旭微微颌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放心！”
    熊大林看看韩旭，又瞧瞧李天一，没想到这一猫一鼠还聊出点感情来了。
    接下来，熊大林通知属下警员将李天一带了回去。
    一套审讯下来，过程还是蛮顺利的。
    只不过结果不是特别让人满意。
    城东警署这边突然间冒出来一个神秘的Z先生需要跟进调查，毕竟那么多的原材料以及设备，都需要查清楚来路。
    必须在源头上彻底抹去这个大毒瘤！
    而韩旭这边，从李天一口中聊出来一些东西，对于骸骨案来说，作用并不是特别大！
    唯一有用的信息可能就是董舒舒这些人涉嫌贩卖人口！
    或者说是拐卖少女，还有未出世的婴儿！
    与拐卖妇女儿童，本质上似乎都有一些区别！
    一来那些骸骨极有可能都是还没有成年的少女，二来都怀有身孕！拐卖的确实不能说是妇女儿童，只能说是少女以及她们肚子里未出世的婴儿！
    韩旭从审讯室里出来，脑海中便一直转着这个问题。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或者又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向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但是关于骸骨案的很多东西却是难以用常理去解释！
    韩旭与熊大林刚从审讯室出来，秦奋与老张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他们全程都看在眼里，此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是熊大林打破了僵局，“走吧，出去吃点夜宵，边吃边聊！”
    秦奋几人当然没有意见，毕竟是在城东的地盘上了，能讹一顿是一顿！
    于是，在熊大林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一家离城东警署不远的苍蝇小馆。
    除了卫生条件堪忧以外，苍蝇虽小，据说味道却是不错的。
    处理完后续的一些事情，几人来到这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因为天气特别冷的关系，小店里并没有什么人，显得格外冷清，没有关门就算不错了。
    熊大林是这里的熟客，一口气点了一大堆的东西，豪横的很！
    秦奋当然不介意了，来多少造多少！
    就怕熊大林抠抠搜搜的！
    几人分主次坐下，韩旭便拿起水壶帮着一一倒上了茶水，眼力劲儿比审案子时还要好上很多！
    熊大林与秦奋越看韩旭越是满意的。
    “小韩，果然不错啊，有没有兴趣……”
    熊大林端起水杯，刚说到重点，便被一旁的秦奋打断了。
    “千万别提你那个兴趣不兴趣的，我们家韩旭没有兴趣！你这里又不是南城的，人家还能打打感情牌，我说熊大队长，你啥都没有，上下牙齿一碰，就想挖墙角啊，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么？”
    熊大林甩都没甩秦奋一眼，仍旧是乐呵呵地看着刚刚坐下的韩旭，“小韩，你别听你们秦大队长瞎咧咧，哦，对了，我刚才派人去查过李天一供出来的那个地址。”
    “有收获没有？”韩旭明知故问，当然也想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熊大林呷了口茶水，缓缓说道，“收获还不小呢，找到了不少制造bing的原材料麻黄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设备，看上去还挺高端的，我怀疑是走私进来的。
    你们说这个Z什么东西的，是从哪里搞到那些东西的？”
    “有可能真的都是走私进来的吧！”
    麻黄碱与那些设备都属于违禁品，除了从境外走私进来以外，韩旭目前想不到在燕城还有什么渠道可以搞到那些东西了。
    但如果是走私进来的，那么想顺着查下去，难度便会大大提高了。
    更何况这个Z先生在暗网中神出鬼没的，压根逮不到任何马脚，确实非常难搞！
    李天一的案子是板上钉钉了，但是关于这个Z先生，熊大林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没想到审了半天，蹦出个这么个玩意儿来，还Z先生呢，我看就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耗子！”秦奋秦大队长有些愤愤不平，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对于暗网，在场最有发言权的，可能就数老张了。
    韩旭随即看向老张，“张哥，以现在的技术手段，有办法追踪到这个Z先生么？”
    熊大林闻言好奇地看向了老张，对于这位极少谋面的警官，可没有多少印象。
    不过猜到能跟着韩旭与秦奋出来办案，看年纪又不是新人，八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老张一看几人都瞅向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嘴上却是侃侃而谈，“以现在的技术手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是需要时间，仅仅凭借一两封邮件，要想在暗网中找出这个Z先生，难度好比登天了。”
    “需要时间？”韩旭抓到老张话中的重点。
    老张点点头道，“嗯，就是需要跟对方进行实时联络，不管是音频还是视频都可以，时间拖的越长越好！”
    熊大林一听这话，瞬间皱起了眉头，“李天一与那个Z先生都是单向联系的，之前虽然在暗网上通过话，但是再想要跟那个家伙实时连线，难度不小吧！主要是太被动了！”
    不得不说，熊大林说的是事实，鬼知道那个所谓的Z先生，什么时候才会再次主动联系李天一呢。
    而且就像李天一说的那样，如果这个Z先生一直在关注着他，那么极有可能已经知道李天一被捕的消息，要想再进行实时联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现在咱们对于这个Z先生的了解太少了，别说身高样貌这些硬指标，就连对方是男是女，咱们都搞不清楚，还有韩旭，你不是从李天一那里搞到账号密码了么，我看这段时间，垚涛就辛苦一下，密切关注关注这个Z先生！”
    秦奋这番总结可以说是非常到位了。

 第480章 即将成立专案组

    “你弄到李天一的账号与密码了？”熊大林当时并不在场，闻言越看韩旭越是欣慰。
    韩旭点点头，“李天一还是挺配合的。”
    “什么配合啊，也就是你了！”秦奋秦大队长呵呵一笑，说了个大实话。
    毕竟李天一从被抓进城东警署起，没有一次是配合的。
    就连熊大林熊大队亲自下场，也没有撬出半个字来，可见有多么棘手了。
    然而，韩旭却只用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击破了李天一的心防，手段不可谓不高明了。
    熊大林嘿嘿一笑，“确实不愧是我大侄子啊，就是厉害！”
    秦奋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但人家说的又没毛病，还就是大侄子，属实是有些无语了。
    韩旭被两位领导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尴尬一笑，“问出来也没什么用啊，李天一知道的东西有限，对案子帮助不太大！”
    “还行吧，至少给咱们指明了一个方向，李天一不是说了董舒舒这些人涉嫌贩卖人口么？这种事情一般涉及的人员都挺多，顺着查下去，难度应该不大。”熊大林不愧是老刑侦，几句话便开拓了一个新的方向。
    韩旭当然也这么想过，只是这么一来，就需要大量的警力人手！
    主要还是因为时间跨度比较长，走访摸排的工作量非常大，那可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查清楚的。
    秦奋似乎看出了韩旭脸上的难色，笑着说道，“饭得一口一口吃，事得一件一件办！别着急，明天我动员动员其他组的人手，既然有方向了，那就好说！我还不信董舒舒那群人渣能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韩旭感激地点点头，要说秦奋秦大队长推理案件不太行，但是后勤这块做的没话说，完全就是最坚实的后盾兼聚宝盆，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熊大林这边却有些难办了，李天一的案子好说，但是牵出来的上家Z先生又不能不查，而棘手的是，城东警署可没有像老张这样玩电脑的高手，估计想查下去，还得从市署那边借调高手过来了。
    几人在夜宵前开的这个碰头会算是差不多了。
    至少明确了接下来的侦查方向，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其实从找到那几具骸骨，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难得了。
    而南城那边至今没有反馈回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看样子，苗家姐妹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韩旭猜测一定是在查找被害人身份上，碰到了什么阻碍！
    如果能在失踪人员数据库里找到什么信息的话，苗小兰那边早就该联系自己了，不可能拖这么长时间的。
    那么答案只能是库里压根找不到关于另外四名被害人的信息，就像韩旭之前猜测的那样！
    这些被害人，除了王楠楠以外，都极有可能是孤儿，或者说是社会边缘人员。
    即便她们失踪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与她们的联系是那样的单薄，甚至到了极致冰冷的地步！
    韩旭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都没有很好地调节好心态！
    早上经历的那一幕幕场景，就像是刻在了脑海中一样，久久挥之不去！
    特别是在将那些被害人一一画出来时，那种压抑的情绪，简直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禽兽，才能干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呢？
    真的会是董舒舒么？
    还有那个潜逃在外，又疑似玩了一把灯下黑的马明涛！
    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还有没有人直接参与到骸骨案中呢？
    韩旭下意识地认为要做下这么多丧尽天良的恶事，仅仅一个董舒舒，再加上马明涛，似乎有些力有未逮！
    他们背后会不会还存在一个像Z先生这样的幕后黑手，或者说大BOSS呢？
    BOSS？老板？！
    韩旭自然而然又想到燕城强盛集团的沈磊！
    名义上，董舒舒生前一直都在沈磊手下打工呢！
    马明涛与沈磊的联系，想必也不会太过简单。
    那么，沈磊会是幕后黑手么？
    这个猜测是那样的顺理成章，甚至都没有一丝丝的阻碍，正常人都会想到沈磊头上，只不过苦于拿不出什么证据罢了。
    之前在审讯工作的收尾阶段，韩旭还特意问过李天一，对于这个沈磊有没有什么印象。
    结果李天一的答复很简单，就只知道是董舒舒的老板，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的。
    事实李天一跟着马明涛混的时间并不长，那家伙就因为犯事潜逃了。
    满打满算，还不足一年！
    当然，韩旭还从李天一那里得到了一个名单，上面都是他知道的曾经跟过董舒舒与马明涛的小弟马仔。
    但是这些人，韩旭都有在南城警署看过他们的资料，里面没有一个人嫌疑大过陈少冲与李天一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韩旭还是将这份名单传给了苗小兰，希望她那边可以再复查一下这些有可能的涉案人员。
    熊大林与秦奋闲聊的当口，韩旭已经将案子重新梳理了一遍。
    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可以说是梳理了个寂寞！
    查来查去，还是那样，手头上似乎是有一些线索，但是都不重要！
    甚至有些偏离了案件本身！
    要知道韩旭可是从姜璇失踪查起的，至今都没搞明白，这个人物到底重不重要，甚至连是生是死都没有弄清楚。
    接下来便是陆露，王楠楠，以及另外四名被害人！
    她们与死去的董舒舒……
    据查，陆露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董舒舒的，那又会是谁的呢？
    马明涛么？还是沈磊？！
    其余被害人肚子里的孩子又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的呢？
    其实解决这些问题并不困难，除了沈磊那边还需要上一些手段之外，通过董舒舒与马明涛前科遗留在库里的DNA信息，就可以查清楚一半的真相。
    不过南城警署那边，至今都没有什么反馈！
    韩旭本着不过多打扰的原则，并没有给苗小兰打去电话。
    估计南城那边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要知道这么大的案子，市署肯定会派人过去的。
    成立专案组，可能就是最近一两天的事情了！

 第481章 睡着的魏来

    当然，这只是韩旭的一种猜测。
    像这么大的案子，市署那边及时成立专案组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不清楚，北郊这边还能不能继续追查下去。
    毕竟案发地点是在南城，无论是陆露的遗骸，还是王楠楠以及另外四位被害人的，都是在南城警署的辖区发现的。
    南城那边抽调警力参加专案组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北郊这边就很难说了。
    除了董舒舒的案子与骸骨案有些关联之外，其他就没有什么太多的干系了。
    何况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尚且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可以表明董舒舒就是杀害这些花季少女的凶手，所以北郊这边参与到专案组的可能性并不太大！
    秦奋秦大队长喝了口茶水，像是看出了韩旭担心的问题，“韩旭，你是不是担心市署那边会成立专案组？”
    韩旭闻言点点头，“案子太大了，咱们燕城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吧？”
    老张在一旁附和道，“嗯，据我所知，好像确实没有，关键是性质太恶劣了，市署那边应该会第一时间插手的。”
    熊大林熊大队长可谓是经验异常丰富，“按道理来说，市署是会专门抽调警力，成立专案组的，像这么大的案子，涉及到了五人以上的命案，估计可能都会惊动省署了。”
    “不至于吧？毕竟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消息封锁的不错，还没有造成特别大的社会影响。”秦奋的思考方向跟做政工的差不多，不像是干刑侦的料子。
    “你忘了，最近还有一起校车事故案呢！”
    熊大林一针见血地指向了另外一件大案！
    校车事故案造成的人员伤亡数字太大了，而且最近的舆论风头特别吓人！
    惊动省署，只是时间问题！
    像这么大的案子，即便只是一起交通意外事故，性质可以定下基调，但省署估计还是会派人下来复查的。
    顺道再查查燕城的这起骸骨案，那都是捎带的事情了。
    “你不说，我都快把这茬儿给忘了，”秦奋摇摇头，然后对韩旭说道，“市署要是成立专案组，我会想办法把你弄进去的，你就放心吧。”
    韩旭一听这话，心头的大石放下来一半，别看秦奋秦大队长平时查案子不怎么样，但是这些道道却是门清，一下子就解决了大问题。
    熊大林这才听出来秦奋考虑的东西，附和道，“就是说，要是你们队长不给力，不是还有我了么？市署那边估计还会卖我几份薄面的。”
    秦奋听熊大林开始倚老卖老了，凶狠狠地瞪了过去，“看你这话说的，好像市署那边就只给你脸啊？”
    “那你说呢，”熊大林嘿嘿一笑，“不给我脸，给你脸啊？”
    见两人又要掐起来，韩旭赶忙打了几句圆场。
    恰好此时，夜宵上来了。
    几人不再多话，专心致志地干起饭来！
    秦奋与韩旭就不必多说了，都是实打实的吃货，而熊大林块头摆在那里了，造起饭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但是相比起来，很少在外面吃饭的老张就更生猛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好不容易开次荤，连韩旭干饭的速度都有些跟不上老张的节奏了。
    熊大林边吃边扫了一下北郊来的这几位干饭人，甚至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能吃啊！
    整个城东警署都挑不出来一个，能跟眼前这三位板扳手腕的！
    秦奋三人却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不消片刻功夫，餐桌上刚摆没多久的饭菜，全都不翼而飞了！
    熊大林不禁摇摇头，“老秦，不愧是你带的兵啊，老板，再加几个菜！”
    ……
    这一顿下来，熊大林都感觉自己的钱包有些蔫了，完全支棱不起来。
    好家伙，一顿消灭了他好几天的伙食费。
    不过熊大队长格局大，一点都不在意的，略尽地主之谊而已。
    几人酒没喝，饭却填饱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
    韩旭仍旧没有等到南城那边传过来的信息，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都吃好了吧？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先休息好了，养精蓄锐，明天再继续查案子。”
    不等地主熊大林先说些什么，秦奋秦大队长便毫不客气地做了最后的散伙陈述！
    熊大林摇着脑袋，起身去结了账，才同秦奋几人一起出了饭店。
    此时外面已经刮起了夜风，气温骤然又降了几度。
    刚出门，被冷风一激，韩旭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其余几人比韩旭年纪都大，也没好到哪里去！
    熊大林紧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呵，好家伙，这天这么冷呢！”
    “可不，好像又有西伯利亚寒流下来了，”秦奋随口回了一句，将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好几圈。
    “一会儿就上车了，你围那么结实干嘛啊？！”熊大林搓了搓手，插进口袋里，一瞧秦奋那个样子，不禁出声问道。
    秦奋手上没闲着，继续死缠着围巾，“唉，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不围严实点，容易得风寒！”
    “尽TM的乌鸦嘴，”熊大林不由唾弃了一句，又与韩旭老张打了下招呼，“行了，我回署里了，你们快回去吧。”
    说罢，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这个家伙，”秦奋摇头叹了口冷气，又朝着韩旭与老张说道，“行了，咱们回去吧，明天还有案子要查呢。”
    韩旭与老张点点头，跟着秦奋回到了大切诺基上。
    秦奋先是将老张送了回去，然后才是韩旭，这一路上，街道上显得有些冷清，偶尔只能看到几辆跑夜班的出租车。
    秦奋开的不慢，很快就将韩旭放在了小区门口。
    韩旭刚一下车，秦奋却摇下了车窗玻璃，“哎，韩旭。”
    “怎么了，秦队！”
    “没什么，就是好好休息，别太累着了，查案子这种事情，不能太着急了！”秦奋有点唠叨，不过话中的暖意却驱散掉了不少寒意。
    韩旭笑着点点头，“放心吧，秦队，那我回去了。”
    与秦奋告别之后，韩旭回了租住的地方。
    进门开灯都是轻手轻脚的，毕竟已经很晚了，生怕吵醒睡着的魏来。
    结果，刚一开灯，便看到魏来蜷缩着身子，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睡着香甜！

 第482章 夜宵后的夜宵

    韩旭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又带着几分无奈！
    出差之前，便交待好了，让魏来不要等他和橙子。
    结果这孩子还是不听话，一直等到这个点上。
    韩旭下意识地看了眼客厅上的挂表，头摇的更厉害了。
    但想到过一段时间，就要把魏来送到云山的聋哑学校去了，又有些不忍心。
    其实韩旭之前将魏来，也就是小哑巴留在身边，并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而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上还有很多的疑点！
    比如在灯塔案中，第二个被害人龚丽之所以与魏大光起了冲突，有可能便是魏来挑起来的。
    至今韩旭还能记起，魏大光说魏来摸人家屁股的事情！
    魏大光可能不觉得的什么，但那一下确实是一根导火索！
    别小看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很有可能便会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
    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只是源于一起枪杀案呢！
    不过韩旭在观察了魏来几个月后，虽然没有直接打消顾虑，但就像橙子说的那样，这孩子的本性不坏！
    或许当时，只是想脱离魏大光的掌控呢！
    但反过来一想，魏来只是摸了一下，便导致了那样的结果，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头脑还是非常吓人的。
    韩旭甚至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了，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少年，心底泛起了一丝丝的抗拒。
    在那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只要能够脱困，要是换成自己，还不一定比眼前的这个小子做的更好呢！
    韩旭仔细一想，魏来当时的所作所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便有些释然了！
    只是从对方稚嫩的脸庞上，韩旭似乎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韩旭甩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清理了出去。
    然后将包放在了鞋柜上，轻手轻脚地走到魏来跟前，俯下身子将其抱起送回了房间。
    好家伙，这小子估计长了有个十来斤，还挺沉的。
    安顿好魏来后，韩旭将对方卧室门带上，又回到了客厅里。
    此时才看到餐桌上还摆着好像热了几回的饭菜。
    还都是韩旭与橙子喜欢吃的款。
    韩旭不禁又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倒了怪可惜的，不知道对门那家伙睡着了没有？”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试着给蒋大律师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没想到对门的那个家伙，这个点了还机灵的跟个猴子似的。
    信息几乎就是秒回的。
    “怎么了？韩警官！”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六个字，韩旭哑然失笑，好家伙，该回个什么呢？
    “饿不饿，我这里有夜宵！”
    刚回复几个字，那边便又有了反应，“马上到！”
    韩旭一看乐了，生怕蒋子归的敲门声吵醒魏来，几步走到玄关，抢先开了门。
    恰好，对门那位正开门出来，一抬眼，打了个华丽的照面。
    “韩警官，不用亲自迎出来吧，咱们都这么熟了，千万甭客气。”
    韩旭一阵无语，我是想迎你么，我是怕你而已。
    在韩旭面前，蒋子归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大律师的那份冰冷与傲气，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而且更像是一个逗比。
    “小声点儿，魏来睡着了！”
    韩旭不由提醒道。
    “未来？未来还能睡着呢？”
    蒋子归可不晓得李乐刚替小魏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一下子听岔味了。
    “就是小魏，我们刚替他起了个大名！”
    蒋子归反手带上房门，几步走到韩旭身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未来睡着了呢？魏来？未来！啧啧，这名字起的好啊，很有喻义啊！”
    韩旭又压低了几分声音，“这你都能听出来喻义？不愧是高材生啊。”
    蒋子归声音压的更低，“韩警官，您就别挖苦我了，就我那两下子，给别人提鞋都不配的。”
    韩旭将蒋子归让进屋来，笑道，“什么人还能让你亲自提鞋的？太夸张了吧？！”
    “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韩警官，你是没见过那些猛人，太TM的生猛了。”蒋子归口中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韩旭听出来一些，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草没打呢，还嫌弃蛇自己跑出来么？
    蒋子归则是一边低声说着，一边走到餐桌前，打眼一看，“呵，还都是我喜欢的口儿啊，啧啧，可惜凉了点儿！”
    “要是热的，我一个人就搞定了！”韩旭言语间倒是没有什么避讳。
    蒋子归呵呵一笑，“要不，端到我那边热一下！”
    韩旭听出来，蒋子归同样不想打扰到睡着的“未来”！
    “行吧，你那边有火了？”
    “看您这话说的，我总不能天天干外卖吧，那些东西太油腻了，我胃又不好，吃不习惯，早就自己开伙了。”
    韩旭等的就是蒋子归的这句话，不转移下阵地，仗还怎么打？！
    两人商量决定下来，便一人端了两个菜，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又杀向了对门！
    韩旭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地将饭菜直接端进了厨房。
    原本想着自己亲手热一下的，哪曾想，几下便被蒋大律师给请出了出来。
    美其名曰，君子远庖厨！
    韩旭哪里不知道，这家伙是生怕再来一次清炒大虾的悲惨经历！
    不过在人家地盘上，也不好太过分了，只好不甘不愿地返回客厅，目光灼灼地打量起此行的主要目标来！
    其实韩旭费这么大劲儿，完全就是想再看看蒋子归的这幅抽象油画！
    果然，与脑海中的另一幅，互相对比印证下，很快便得出一个结论！
    这两幅画极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无论是风格，还是技法，都是出奇的一致！
    起初，韩旭对于鉴赏这些东西，压根就是个门外汉，还好有系统赋予的初级画像技能，很好地补足了这一块的知识盲区。
    现如今，韩旭的画功说不上登峰造极，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一打眼，好歹还能看出来两幅油画的共通之处！
    只不过让韩旭疑惑的是，墙上的这幅油画之前明明没有落款的！
    然而在右下角的地方，赫然多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第483章 一个大冰箱

    或者准确来说，是少了点儿什么！
    只见原本应该落款的地方，却被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块！
    一幅好好的画作，转眼间变成了残次品！
    甚至都不能用残次品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糟蹋艺术！
    但是……
    韩旭有点懵了，实在搞不清楚，厨房里的某位大厨为什么要将这幅画搞成这个样子！
    是生怕自己发现不了背后的猫腻么？！
    有点意思了！
    韩旭可以肯定以及确定，眼前的这幅抽象油画就是之前在这里看到过的。
    只是落款的地方原本是完好无损的。
    现在却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幸好韩旭没有强迫症，但是看到墙上挂着这么一幅明显有残缺的画作，仍旧有些不太舒服！
    画，是用来陶冶情操的。
    此时，却好像被赋予了一层新的含义。
    韩旭歪头看了眼还在厨房里忙碌的蒋大律师，有些搞不清楚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嘿嘿，难道是生怕自己想不到两幅画的共通之处么？
    来这么一手，是指鹿为马？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韩旭吃不准蒋大律师的目的，索性坐回客厅沙发，来了个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再看抽象油画一眼的。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蒋大律师抠掉画上落款的地方，明显是想勾起韩旭的注意力来！
    而韩旭此刻的想法更直白了，不能轻易着了道，你让我看，我还偏偏不看了！
    这招虽然有一些赌气的成分，但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否则就真的只能被蒋大律师牵着鼻子走了！
    在与蒋子归的几次交锋中，韩旭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究其原因，好像每次都是对方提前布好了局，就像下围棋一样，一步一步地诱导黑子进入陷阱当中。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蒋子归的最终目的，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韩旭刚刚坐稳，蒋子归便从厨房探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脑袋来，“韩警官，冰箱里有肥宅欢乐水，千万甭客气，自己拿吧。”
    嘿，蒋子归这小子还挺有心的，一次就记住了韩旭的喜好，难怪是燕城首屈一指的大律师呢，对于把握客户喜好这方面，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韩旭点点头，应了一声，几步走到客厅一角的冰箱旁边，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了在耀扬时，严师傅饭店后厨的那个三开门大冰箱。
    里面放着的东西，幸好没看，不然还不得留下什么阴影呐！
    此时看到冰箱都有些够呛，一下子就勾起了那段回忆，看来干刑侦这行当，确实是会留下不少后遗症的。
    不过眼前的冰箱里可没有那些东西，韩旭顺手打开蒋子归家的大冰箱，心想可能是因为冰箱太大，塞不到厨房的关系吧，所以只好摆在了客厅里。
    似乎是职业病又犯了，韩旭打开冷藏区取出一罐肥宅欢乐水后，又不自觉地打开了冰箱下面的冷冻区来。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不少肉类，还都是里脊红肉，一点儿肥膘都没有。
    “呵，生活够小资的啊，一点儿不沾油腻么？那吃饭能香了么？！”
    韩旭摇摇头，但是越看那些红肉，越发有些扎眼。
    恰好此时，一个硕大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韩旭旁边，“韩警官，要不我小炒一个？再加个菜？！”
    韩旭被这颗大脑袋吓了一跳，“呵，你走路都没声音么，吓死我了！”
    说罢低头一看，好家伙，这个蒋子归在家里都不穿拖鞋的，直接打着赤脚！
    蒋子归尴尬一笑，“抱歉啊，平时在家里习惯了不穿鞋的。没吓着您吧，韩警官？”
    韩旭平复了一下心绪，怼上蒋子归清澈见底的眸子，笑着摇摇头，“没有，我还寻思着，蒋律师不太喜欢吃膘肉吧？”
    “可不么，肠胃不太好，不喜欢吃肥的，太油腻了，不好消化。”
    “有这个说法么？”韩旭说着站起身来，“啪”地一下，抠开了肥宅欢乐水。
    “吃的太油腻，容易消化不良，不过韩警官还这么年轻，不碍事的。我就不行了，平时只能煎个牛排羊排什么的。”蒋子归皮笑肉不笑，眼里似乎有光！
    不过韩旭正仰头灌了口欢乐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韩警官，你先坐着，再稍等一会儿，菜马上就热好了！”
    蒋子归撂下一句话，又反身回了厨房！
    韩旭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身旁的大冰箱，刚刚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被蒋大律师这么一搅局，完全想不起来了，索性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还别说，蒋律师，你们家的沙发还挺舒服，是个啥牌子的呀！”
    厨房里传出来一句，“不是啥牌子的，我以前在旧货市场掏回来的，但是坐着确实舒服，就一直没舍得换掉！”
    韩旭一打眼便看出这个沙发有些年头了，不过做工没有得挑，“在旧货市场还能掏到这么好的东西呢？蒋律师这是中头奖了吧？”
    “我觉得也是啊，好多人都说，我这个人运气特别好！”
    蒋子归一边说着，一边从厨房里端出两盘热好的菜来，顺手放在餐桌上。
    韩旭起身走过去一看，“呵，蒋律师厨艺可以啊！”
    “韩警官说笑了，我就是拿微波炉热了热，还是多亏人家小魏的手艺好啊！”蒋子归呵呵一笑，蛮尴尬的。
    “能用微波炉已经不错了，我们家那个橙子，连煤气灶都不会开呢！”
    “是么，我看程警官确实不像会做饭的，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男儿志在四方，莫下厨房！”蒋子归说起这个来，脸上的表情却实眉飞色舞。
    “哎，我说蒋律师，你这个样子，可不像不喜欢下厨房啊！”
    韩旭不禁打趣了一句。
    “唉，没办法，我这都是被前妻给练出来的！”
    蒋子归无奈回道。
    此时，韩旭方才想起来，蒋子归还是一个离婚人士！
    不过他的那位前妻并不是苗小兰！
    据韩旭所知，蒋子归是在与苗小兰分手之后，才成的家！
    只不过婚姻还是没能坚持多久！

 第484章 餐桌上的棋局

    “哎，对了，我还没问过你，你前妻是干什么的呀？”
    韩旭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扔进了口中，不忘朝着转身回厨房的蒋子归问道。
    蒋子归闻言一怔，回过头来，双手在围裙上擦拭了几下，尴尬回道，“她以前在我们律师事务所工作的，不过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了，听说好像是一个人去京都了。”
    “原来也是一位律师啊，怪不得呢！”
    韩旭的言外之意很是尖锐，明显是想刺激一下蒋大律师。
    不曾想，蒋子归却是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韩警官果然看的很透彻，一针见血啊，我当初就是没有看清这一点，唉，你看看，现在又成孤家寡人了吧！要我说啊，找老婆千万不能找一个单位的，更不能找同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同行是冤家啊！
    每天都在扯皮，哪有个家的样子呢……”
    蒋子归一聊起来，简直没完没了，连韩旭都插不上半句嘴的。
    还好韩旭鼻子里嗅到一丝糊味儿，方才提醒地打断道，“蒋律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哎呦，你看看我这个记性，”蒋子归鼻头微动，脸色一变，赶忙跑回了厨房，“好家伙，好好一道菜，全完了！”
    好嘛，两个人端回来四道菜，就只剩下三个了！
    有一个彻底烧的没法吃了，甚至连看都没法看了！
    蒋子旭一脸尴尬，“抱歉啊，只顾上聊天了，这么好的一个菜，白瞎了。”
    韩旭当然毫不介意，“没事，我在外面还吃了点东西呢，不太饿，这三个菜就怕蒋律师不够吃呢。”
    “是么，那我就更不打紧了，平时不怎么吃宵夜的。”蒋子归又是语带双关，话里有话。
    韩旭哪能听不出来，吃夜宵只是小事，重点突出一个随叫随到！
    真TM是个人精啊！
    韩旭暗地里骂了一句，但怼上蒋大律师一脸和善的笑意，实在是无语极了。
    见过牛掰的，没见过这么牛掰的。
    “难怪蒋律师在咱们燕城，名声这么响亮呢！果然专业啊！”
    一道彩虹屁直接招呼了上去。
    蒋子归却是呵呵一笑，全盘接受，“韩警官说哪的话，都是同行衬托而已。”
    一句同行衬托，不仅拔高了自己，还显得万分低调，完美地表达出啥叫一个语言的艺术！
    论起说嘴皮子来，韩旭哪里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对手，不要说韩旭了，就是换上十个李乐，那也得甘拜下风！
    堂堂蒋大律师，玩的就是一张嘴！
    真叫一个犀利无比！
    韩旭笑着摇摇头，不再跟蒋子归扯皮，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热了不知道第几回的剩菜上。
    蒋子归见状，又是展颜一笑，“来我这边吃饭，菜还是你破费的，怎么好意思呢，韩警官，稍等一下。”
    蒋子归说罢起身，几步走到了珍藏的酒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红酒，顺手还拿了两个高脚玻璃杯子。
    “我这没什么好酒，让韩警官笑话了！”
    韩旭打眼一看，“呦，这酒不便宜吧，怎么好意思呢！”
    “酒就是用来喝的嘛，管他便宜不便宜呢，咱们这么投缘，今夜不醉不归怎么样？”
    蒋子归酒场那一套，可是玩出花来了！
    韩旭笑着摇摇头，“抱歉啊，蒋律师，明天还有案子要查呢，不能喝酒。”
    “有案子啊？！”蒋子归故作吃惊，紧接着问了一句，“什么案子啊？”
    韩旭笑着没有说话。
    蒋子归见状只好悻悻地将红酒收了回去，“唉，要不说，干你们那一行的，实在太辛苦了。”
    韩旭夹了一口菜，送到嘴边，“谁说不是呢，但是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得做好不是？”
    “好样的，我就喜欢韩警官这样有责任心的，这世上要是多几位像韩警官这样的好警官，哪还有什么罪恶滋生的土壤呢？！”
    蒋子归复又坐回餐桌前，小话一套一套的。
    韩旭将嘴边的芹菜扔进口中，咀嚼了几下，嘎嘣脆！
    “还是蒋律师会说话，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呢！”
    蒋子归闻言呵呵一笑，“唉，没办法，我就是一个职业病人，这么多年下来，不好改了！韩警官，千万别介意啊！”
    韩旭当然不会介意，只是怕奉承话听多了，猪油蒙了心。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但像极有默契一样，全都没有往客厅墙上的那幅抽象油画瞄上哪怕一眼。
    韩旭只是埋头吃着第二顿夜宵，随口敷衍着眼前的蒋大律师，慢条细理，完全没有先开口询问的意思。
    蒋大律师表现的就更加离谱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像什么物业费又加了几百之类的，淡定的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得不说，这顿夜宵后的夜宵，吃的有够别扭的！
    两人身前哪里是一个餐桌啊，简直可以说是一盘棋局了。
    而左右两边，甚至连试探都没有，都在按照定式在下着，像是风雨欲来前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毕竟是盘棋，总会下到交锋厮杀的那一步，而面前的三道菜，也总有吃完的那一刻。
    韩旭虽然吃的慢，但菜还是渐渐见底了，而对面的蒋大律师，筷子都没有动上几次，看上去胃口不是太好的样子。
    “蒋律师，看你吃的很少啊，最近是不舒服么？”
    韩旭随口问了一句。
    蒋子归微微颌首，“韩警官好眼力，最近几天，胃有点不太舒服的，只能多餐少食！”
    最后一句话说的滴水不露，完美地解释了胃不舒服，还大半夜跟韩旭一起吃夜宵的原因。
    韩旭摇摇头，不得不重新正视眼前这位蒋大律师！
    果然在各个方面上，比之前遇到过的犯罪嫌疑人都要生猛许多！
    “蒋律师，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蒋子归放下筷子，疑惑地看向对面的年轻警官，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但凡我知道的，言无不尽！”
    韩旭爽朗一笑，语出惊人！
    “赵婉婷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485章 深渊下的无尽黑暗

    “什么？！”
    原本正视着韩旭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像是没有听清楚对方问出来的话，一整个茫然地凝视着某人！
    韩旭面无表情地将餐盘中最后一小块鱼肉放进了嘴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仔细地咀嚼着，整个过程优雅而又沉稳！
    压根不像是在谈论什么严肃的话题。
    蒋子归见状眸子似乎变得有些浑浊，“韩警官，你是说赵婉婷么？”
    韩旭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有重复的必要，而是咽下口中的食物，一瞬不瞬地看向蒋子归蒋大律师，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但是问题却是异常尖锐！
    赵婉婷，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换一个人问的话，想必蒋子归不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此时的蒋子归就像是一个渣男一样，不主动，不拒绝，同样不负责！
    一脸淡寞，但是出奇的冷静！
    就像赵婉婷只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一样！
    “韩警官，那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蒋子归淡定说道，吐字清晰，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韩旭眼睛不由地眯了起来，什么微表情与肢体语言，放在眼前的这位蒋大律师身上，不仅没啥用处，反而成为了对方巧言善辩的武器！
    果然，级别不是一般的高啊！
    就这个智商，难怪白手起家，能在短短几年内，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
    据韩旭的暗中调查，蒋子归在嘉誉律师事务所里，已经混到了合伙人的地步，说一句事业有成，都是毫不为过的。
    但是这个家伙放着大别墅不住，却硬生生地搬到了这里！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韩旭此时只是借着雪山案的话题，来试探一下蒋大律师的反应！
    果然，对方的城府之深，好比深渊一般，只是不清楚下面到底黑成了什么色儿了！
    是不是还有抢救一下的可能？！
    不过看蒋大律师这副淡定到了极点的反应，韩旭觉得如果真的有深渊，那么蒋子归所在的一层，必然充斥着无尽的黑暗！
    压根没有一丝的亮光！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想问一下蒋律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旭放下筷子，表示吃饱了，开始进入正题。
    蒋子归淡然苦笑，“其实那件事情，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坎，还是一道不容易过去的坎！婉婷是个好姑娘，唉，太可惜了！她还那么年轻，而且是名校毕业，人生才刚刚开始，便……唉！”
    蒋子归说着重重地叹出口气来，一脸遗憾与惋惜。
    韩旭从对方的神色中，没有看出任何做作，蛮有真情实感的！
    看来蒋子归对于赵婉婷的死，确实有一些愧疚之情，只是隐藏的比较好，没有直接表达出来而已。
    但是真相呢？
    坐在蒋子归对面的韩旭，没有接话，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蒋子归，面无表情，场面变得一度有些压抑！
    蒋子归似乎被韩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太舒服，脸上单薄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韩警官，你说不是么？”
    通常在这种情形下，类似的反问，就是有些心虚的表现，只不过韩旭能够明显感觉出来，蒋子归蒋大律师的这种心虚，完全是顺势而为，颇有一些优雅的味道！
    韩旭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意思模棱两可，明显是在进一步地施压！
    蒋子归正怼上了那双无比清澈而又似乎能够看透人心的漆黑眸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韩警官，您别这么盯着我看啊，怪别扭的。”
    韩旭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并没有从蒋子归身上看出来什么东西，反而觉得挺正常的。
    从他提到赵婉婷时，蒋子归的所有反应都特别的符合情理，没有表达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
    然而这种特别符合情理的表现，反过来，却又显得有些刻意了，或者说，这种反应近乎于完美！
    韩旭之前与蒋子归下过一盘围棋，正所谓棋见人品，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蒋子归并不是那种极致追求完美的人，反而会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去打破原本接近完美的布局！
    所以，蒋子归的这些反应……
    韩旭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怎么说呢，一提到赵婉婷，对方就像是脱离了原本的人设一样！
    不能说是破绽，更像是为了遮蔽什么，而表现的过于严谨，一种近乎达到完美的严谨！
    仿佛这些表情与动作，曾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只是为了现在这一刻而已！
    果然是高手啊！
    蒋子归可能是摆在台面上的，韩旭有幸见过最厉害的人！
    甚至都有些变态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疯子在左，天才在右！
    蒋子归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疯狂天才！
    至少玩弄人心的能力，确实是韩旭平生仅见！
    无人能出其右！
    韩旭再梗着脖子继续盯下去，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
    蒋子归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便打破了韩旭刻意营造出来的压抑局面。
    “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涉及到那起案子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不是么？”韩旭说话时，还是盯着蒋子归的眼睛，如果那里是一扇窗户的话，他想窥探到更深的地方。
    蒋子归似乎意有所感，又重重叹出口气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及时闭上了双眼，像是在缅怀那些曾经的队友，“唉，是啊，他们都不在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红伟、叶领队、萧雅、张恒毅……”
    蒋子归一个一个地叫出那些遇难者的名字，但唯独没有提及那个最该死的刘波！
    韩旭皱了下眉头，不晓得蒋子归蒋大律师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难道说，当年的这个刘波，还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么？
    不过韩旭并没有补充进去这个小混蛋，而是静静地等待着蒋子归继续说下去。
    关于大雪山的故事，原本是从王纪超王大医生那里听来的。
    但是王大医生并不是当事人，或者说不是亲历者，所以在真实性上，还有待考究。
    而眼前的蒋大律师则不同了……

 第486章 鸿门宴

    蒋子归不仅是亲历者，而且在故事里绝对够得上重量级人物！
    至少韩旭是这样认为的。
    王纪超王大医生从李红伟那里听来的，到底有没有经过特别的“修饰”呢？
    当然，这个问题不可能从蒋子归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了！
    说句不好听的，雪山案早已尘埃落定了，蒋子归即便真的有什么猫腻，也无法查证了！
    因为所有人都死了！
    死无对证！
    现在蒋子归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有任何人可以反驳，除非有奇迹发生，或者说，有一个当事人死而复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别说死而复生了，甚至连留下个什么证据的机会都没有！
    韩旭不得不承认，如果雪山案真的还有什么隐情的话，那么这盘棋就下的太大了！
    别说韩旭这种不入流的业余棋手了，就是顶尖九段面对这样的残局，也是无能为力。
    整个案情，跨度长达整整八年！
    一个布了八年的局，又怎么可能轻易被破解了呢！
    就算现在坐在面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承认一些什么，但仍旧可以随时翻供，也就是说，韩旭其实拿蒋大律师一点办法都没有，完全被对方压制住了。
    以不变应万变，似乎在这里，压根没有什么效果！
    毕竟蒋子归的层次摆在那里了，确实是太吓人了。
    不过韩旭的性子算是那种特别倔的，只要认定了一件事情，就会追查到底，任你是什么人，疯子或者天才，就是耗，也要耗出个结果来。
    蒋子归悠地睁开了双眼，淡定地看着面前的年轻警官，提议道，“韩警官，我看这些事情就不要提了吧，唉，一回想起来，我心里就堵的慌！”
    韩旭不置可否，然而人家不想说，也不能强求不是！
    这算是变相的保持沉默了，果然还是蒋大律师会钻空子。
    “那咱们就不说了，死者已矣，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呢！”
    韩旭这话说的同样意有所指，呵，不说是吧，那我就盯死你，以后日子还长呢！
    蒋子归明显听出来韩旭的言外之意，尴尬一笑，“是啊，韩警官说的对，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像我这种侥幸活下来的人，更应该向前看了。”
    好一句连消带打，不着痕迹，又将皮球华丽地踢了回来。
    韩旭其实还是挺烦这种说话压半句的，MD，太尼玛的勾心斗角了！
    还是橙子好，没啥花花肠子！
    “蒋律师能这样想，再好不过了，只是我刚刚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韩旭可不想就这么放过蒋子归，言辞越发犀利起来。
    蒋子归眉头一皱，敢情来我家里摆鸿门宴来了？！
    “抱歉，韩警官，你指的是哪个问题？”
    蒋子归仍旧是气定神闲，反问了回去。
    韩旭摇摇头，正色道，“蒋律师真是贵人多忘事，当然赵婉婷到底是怎么死的问题。”
    蒋子归抿了抿嘴唇，微微叹气回道，“韩警官，当时我不是跟王医生说了么，婉婷是自己割断安全绳后掉下深谷的。”
    “是么？但是王医生说过，你当时排在最前面，以你的视角，不太可能看到那个场景吧？”韩旭直言不讳，尽挑一些犀利的刺儿。
    蒋子归随即解释道，“韩警官说的没错，以我那个视角，确实看不到的，不过事后，我责问过张恒毅，那家伙压根就没有携带刀具，不可能割断绳子的。”
    “是么？那就是说张恒毅是排在赵婉婷上面的那个人了，除了他以外，割断绳子的就只可能是赵婉婷了？”
    韩旭顺着这个思路，一点点地开始深挖。
    “是的，”蒋子归微微颌首，承认了这一点。
    “那你说，张恒毅会不会在割断绳索之后，把刀子顺手扔下深谷了呢？”
    韩旭观点越发犀利起来，而且推理的没有任何毛病，非常符合情理！
    蒋子归眉头一皱，明显怔了一下神，“应该不会吧？张恒毅为什么要把刀子扔了呢？”
    “这我就得问你了，蒋律师，你是唯一一个幸存者，你再好好想想，当年在深谷里发现赵婉婷尸体的时候，有没有找到什么刀子之类的工具？”
    韩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主动权，直接架上了机枪，一阵突突，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不曾想，蒋子归摇头道，“没有，那深谷下面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我当时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东西。”
    “没有么？那如果是赵婉婷亲手割断的绳索，也应该能发现她所用的刀具吧？！”
    韩旭一旦抓到机会，丝毫不会给蒋子归任何思考的时间，追问的问题好比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在了最致命的地方。
    “哎，韩警官，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当时是叶领队搜寻的，看看婉婷身上有没有什么救命的物资。要是这样的话，那把刀应该是被叶领队拿走了吧。”蒋子归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几下便将刀子的问题解决的天衣无缝。
    “哦，原来是这样啊，”韩旭不置可否，攻势未免为之一窒！
    蒋子归趁机接着说道，“韩警官，你不会是怀疑，当时是张恒毅故意谋杀的赵婉婷吧？”
    韩旭淡然回道，“你们当初不是投票表决过么？你还投了唯一的反对票。”
    蒋子归点点头道，“那时候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要不就得一起死在那里。婉婷是个小姑娘，体力有限，没办法顺着绳索爬上来，可是她不动，其他人就都动不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们当时就和栓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似的，如果没有人牺牲，谁都跑不了！
    但是……唉，人心难测呐，我没想到所有人都投了赞成票！
    他们哪里是紧急避险，完全就是在谋杀啊！”
    韩旭一边听着蒋子归讲述着当年大雪山发生的事情，一边定定地看着对方，想从中再得到一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然而事与愿违，蒋子归即便是在讲述那些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的破绽，反而言语间，将自己摆到了一个特别高的地方，或许用道德至高点这个字眼要好上一些。
    但是如果当初下山的顺序，排在赵婉婷头顶的那个人，不是张恒毅，而是面前的蒋大律师呢？！

 第487章 神秘诡谲的蒋子归

    之前韩旭曾经和橙子讨论过这种情况，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可能性。
    韩旭看着眼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不自觉地幻想出当时的情景！
    如果同样命悬一线的，恰好挂在赵婉婷头顶的是蒋子归呢！
    他会怎么做？！
    还是有两种情形，一是赵婉婷舍己为人，牺牲掉了年仅二十岁的生命；另一种则是蒋子归为了活命，甚至都没有进行什么投票，直接割断了安全绳索，导致赵婉婷坠入了深谷。
    甚至连全尸都没有留下来。
    前者没有什么问题，有可能是蒋子归是借用了王纪超的刀，将登山时的那些人一一做掉了。
    只是目的不明确，鬼才知道蒋子归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之前橙子曾经猜测过，蒋子归有可能与赵婉婷产生了感情，同王纪超王大医生一样，看到心爱之人死在眼前而又无能为力后，方才将怒火转移到了那些同伴身上。
    毕竟如果存在投票的过程，那些人都投了赞成票，甚至有可能是导致赵婉婷舍身的主因！
    既然都被同伴冷血的放弃了，赵婉婷还不如自己亲手割断绳索呢！
    这个说法，其实还是挺符合逻辑的。
    但是现在，韩旭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很简单，眼前的蒋子归太过冷静了，完全就像是一个冷血动物一般。
    如果说他与赵婉婷在短时间产生了什么超过友谊的情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以韩旭对于蒋子归的了解来看，这个人属于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在情感上，甚至冷血到了非人的地步。
    打个比喻就是，女人只会影响他往上攀爬的速度！
    像蒋子归这种人，最不可能的便是被女人所累了，更别说为女人报仇而做出一系列的事情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第一种情形被否定之后，另一种可能就是蒋子归亲手割断了一个女孩子维系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前的蒋子归真的能够做到如此冷血麻木么？
    答案是什么，韩旭有些吃不准！
    毕竟在与蒋子归的接触中，有着无数种可能性！
    换句话说，就是完全琢磨不透蒋子归是个什么人！
    对方就像是一直戴着一张面具，神秘诡谲到了极点！
    韩旭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家伙无论头脑，还是想象力，都达到了非常吓人的水准，极为变态！
    韩旭从来不相信什么完美犯罪，如果有的话，那只能说是相对而言！
    不是碰到了什么蠢笨的破案者，就是种种意外导致了证据相对匮乏，然而眼前的蒋子归却完全不属于这两种情况，而是真正的布局者！
    而且让韩旭感到无力的是，蒋子归的布局没有任何的目的性，只不过是顺势而为，在既定事件的发展进程中，小小地助推了一把，但是结局却全部都掌控在手中！
    说起来，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这些都是限于猜想的范畴！
    没有任何证据，或者说，证据已经被蒋子归完美的抹去了！
    李红伟一死，雪山案就丧失了其他的可能性！
    然而韩旭又不得不承认，故事最后的结局，赫然是所有人希望看到的！
    凶手只能是王纪超王大医生，与差点成为最后一名被害人的蒋子归蒋大律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是蒋子归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是他亲手割断赵婉婷绳索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将同行的那些人一一灭口啊！
    说到底，那只是一场意外事故导致的紧急避险！
    即便没有投票的过程，蒋子归割断绳索的事件本身，顶多了是避险过当，造成了直接的人员伤亡。
    追究责任的话，其实并不是特别严重的。
    所以蒋子归大可不必来这么一手啊！
    那可是涉及五条人命啊！
    虽然借了王大医生的复仇之刃，但未免有些过于狠辣了！
    韩旭之前查过，蒋子归在雪山事故之后，完全脱离了户外运动，与那些人几乎是断绝了联系，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压根是不存在的。
    八年后，再借刀杀人，怎么也说不过去！
    因为不符合一般的动机逻辑！
    蒋子归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有人借那件事情，来威胁过蒋子归么？
    敲诈勒索？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至少时隔多年后，李红伟与张恒毅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如果是他们两人之一，想要借机敲诈勒索蒋子归，从而激怒到了对方，导致之后一系列的事情，倒也说的过去，而且还挺符合逻辑的。
    但是蒋子归有必要全部干掉么？
    韩旭想到这里，又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蒋大律师，吃不准这个家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假设张恒毅勒索的蒋子归，以那件事情为由，不给钱就公开到网络上，对于蒋子归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事业，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而且还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蒋子归完全有可能顺势借用一下王医生的屠刀，为自己扫清所有的障碍！
    好家伙，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联系起来了。
    只是蒋子归既然有钱打给李红伟，促成一系列案件的发生，难道没有钱打发掉张恒毅么？
    韩旭又想到张恒毅在回龙观小区的住处，还有吴老狗亲述的废弃钢厂的那起虐待案……
    经济窘迫，住在高档公寓内，满屋子杂乱，却又附庸风雅。
    最关键的是吴老狗说的那句话，“就数他干的最狠了！”
    韩旭有理由相信，张恒毅这个人表面老好人一个，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刘波属于一丘之貉，贪婪到没有任何底线！
    那么这个家伙无休止地勒索蒋子归，倒是合情合理！
    还有李红伟，在这一起事故中，最不应该死亡的可能就是他了！
    但他却成了数年后，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
    准确来说，排在了两个女人之后！
    领队叶子琼在很早以前便被王大医生伙同保姆杀害了。
    而萧雅则是死在了一间曾经记录了无尽美好的出租屋内！

 第488章 道高一尺

    而始作俑者，除了数次借刀杀人的王纪超王大医生之外，便是眼前这个有着重大嫌疑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韩旭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关于雪山案的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还是认为蒋子归的嫌疑很大，但是没有任何证据！
    一切都是空谈！
    没有人能够证明，蒋子归曾经买通过李红伟，将大雪山上发生的“真相”借酒醉告知了身患绝症的王纪超！
    除非李红伟死而复生，或者留下过什么要紧的线索！
    韩旭仔细回忆了一遍，李红伟死前的所作所为，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除了李红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打下了那几个温暖的字！
    但与案子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联！
    李红伟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那么韩旭的猜想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即便那就是真相，但是空口无凭，又拿什么来给蒋子归定罪呢？
    想到这里，韩旭越发觉得眼前的蒋大律师深不可测了！
    简直就是深渊本深了，黑得一塌糊涂！
    而蒋大律师见韩旭半晌没有吭声，淡然一笑道，“韩警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提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说不是么？”
    这句话说的很是欠揍，摆明了即便那是事实，但是已经过去了！
    既然没有什么证据，就不要再提了！
    韩旭甚至听出来一些格外嚣张的腔调，不过现实是残酷的，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蒋子归的这句话，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不，准确来说，是在低调而又不着痕迹的炫耀！
    韩旭随即跟着笑道，“蒋律师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嘛，都得向前看不是？哦，对了，蒋律师，最近几天你有没有见过沈磊啊？”
    “沈总？”蒋子归闻言一窒，笑着回道，“昨天刚见过，沈总那边有一个大项目，想请我们事务所起草一些关于法律方面的合同与文件。”
    “蒋律师说的该不会是开发大夏湾的项目吧？”韩旭一点便透，举一反三的能力还是有的。
    蒋子归呵呵一笑，“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韩警官啊。”
    韩旭听出来蒋子归这话的意思，明里暗里在说韩旭那个吓死人不偿命的背景，什么事情能不知道呢。
    其实韩旭完全是听老张说过一嘴，临时起意，瞎猜了一下，没想到直接蒙对了。
    “我听说，那个项目不是停了一段时间么？怎么？这么快就打点好关系了？”韩旭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没有什么目的性。
    但是蒋子归却好像听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呵呵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沈总乐的给钱，我们就是干好一些份内的事情罢了。”
    好一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韩旭笑道，“不愧是大律师，太会说话了。”
    “韩警官说哪的话，如果有什么可以效劳的，蒋某人随叫随到，包您满意！”蒋子归推销起自己来，也是个中高手，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行，那咱们说定了！”
    “随叫随到！何况咱们还住的这么近呢，韩警官，您在屋里吆喝一声，我保证不出三秒，一定上门服务，帮您处理掉那些糟心的事情。”
    蒋子归说到这里，只差是拍着胸脯保证了。
    “我一个小警员，哪敢劳烦燕城大名鼎鼎的蒋大律师呢！”韩旭打了个哈哈，又接着道，“关键我也雇不起啊！”
    不曾想，蒋子归立马伸出五根指头来，“五折！”
    好家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打了个骨折！
    韩旭都快无语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但是又能说什么呢？
    “痛快，蒋律师果然快人快语，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磨叽！”
    蒋子归闻言爽朗一笑，似乎觉得自己家的这顿鸿门宴吃的还挺值！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韩旭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那幅被抠去落款的抽象油画，像是忘了一样，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眼前热情得有些过份的蒋大律师。
    片刻之后，韩旭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呦，不知不觉这么晚了啊，真是打扰蒋律师休息了。”
    韩旭说着便站起身来，告辞的意思都写在了脸上。
    蒋子归随即起身，回头看了眼挂在客厅上的钟表，“呦，两点多了，韩警官说哪的话，能跟您一起吃吃夜宵，聊聊天，应该是我的荣幸！哪有什么打扰一说呢。”
    话说的很客气，但脸上的疲惫却骗不了人，只差是当着韩旭的面打起哈欠来了。
    “蒋律师还是那么会说话，行了，我回去了，您也早就休息吧，明天还是工作日呢，相信蒋律师这几天都挺忙吧？”
    韩旭最后一句话，直接指向了大夏湾的开发项目。
    只是不清楚这个项目与九晟集团有没有什么关系。
    那么大的一个项目，单凭沈磊的强盛集团，估计有些力有未逮。
    韩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梅雨婷的名字来，就是沈磊名义上的妻子，九晟集团在燕城分部的总经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人的手段可是相当可怕的。
    不到四十岁，便能成为九晟集团的一方诸侯，实力不容小觑！
    燕城大夏湾开发项目，估计与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想动沈磊的话，想必还需要见一见这个叫梅雨婷的女强人了！
    “忙倒不是特别忙，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心累，唉，干我们这行的，压力其实挺大的。”蒋子归一开腔，有些刹不住车的意思。
    韩旭笑了笑，早就习惯了，压根都不带搭话的，打完招呼后，转身便回对门去了。
    蒋子归见没拦住对方，颇有些好奇，跟在后面送了一程。
    直到韩旭消失在对面后，蒋子归满是笑意的脸上瞬间变得阴晴不定，身子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探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那幅抽象油画，眉头不自觉地跳了几下。
    他哪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赫然被道高一尺的某人透过猫眼瞧了个一清二楚！
    韩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

 第489章 爆炒腰花

    在那一瞬间，蒋子归蒋大律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在探头看了一眼油画的位置后，眼睛不由地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突然间露出了一个极为特别的微笑！
    而面朝的方向，正好是对门的韩旭！
    韩旭就这么透过猫眼，看到了蒋子归的怪笑，没来由升起了一阵寒意！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难搞了，虽然被韩旭摆了一道，但是反应太快了，就那么一瞬间，便意识到自己的那个动作出了问题。
    而且极有可能被某人给看到了！
    所以那个诡异的笑容更像是在挑衅，或者说是宣战！
    韩旭在看清楚蒋子归的笑容后，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几乎同样意味的笑意。
    什么都不怕，就怕这家伙是个缩头乌龟呢！
    只要还有一些正常人的反应，那都不是问题！
    韩旭坚信可以盯死蒋子归蒋大律师，关于雪山案虽然找不到任何证据，但未来的路还长得很呢，他就不信蒋大律师能一直不犯错的！
    正所谓人无完人，蒋子归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而已。
    再说蒋子归，朝着那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后，方才慢慢地闭上了房门！
    掐断了一明一暗，两双眸子的隔空对视！
    然而在闭上房门的那一瞬间，蒋子归跟变脸似的，神情阴郁到了极点！
    “韩旭，有点意思啊！”
    感慨了一句后，蒋子归方才走回了餐桌边，扫了一眼那几个空盘子。
    “夜宵吃的跟鸿门宴一样，这个韩警官还真不能小觑了，跑我这里来摆这么一桌，项庄舞剑，意在我蒋某人么？”
    蒋子归苦笑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起餐桌来。
    不消一会儿，那些东西都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像是被一个强迫症摆放的一丝不苟！
    蒋子归将空盘子端回厨房，清理干净，想着明天再还回去，然后又回到客厅，轻轻擦去手上残留的水渍，方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幅抽象油画上。
    几步走了过去，将其从墙上摘了下来。
    随手拿起一块纸巾，又对抽象油画进行了一番打理，只不过目光停留在了落款的地方，嘴角不由地挑起了一个复杂难言的弧度。
    指尖轻触，生怕会破坏掉画上的意境！
    然而右下角的留白却显得是那样的扎眼！
    蒋子归捧着画走向了书房，不知从哪里翻找出来一块什么东西，又在油画上比了几下，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唉，怪可惜的，好好一幅画，非让抠下来一块，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怎么想的！算了，不管他了！”
    蒋子归说罢，将翻找出来的东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内，接着又回到客厅，将抽象油画重新挂了回去。
    一抬眼，钟表上的分针恰好指向了阿拉伯数字5的位置。
    “两点二十五分！差不多该吃点东西了。”
    蒋大律师喃喃自语罢，喉头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液，发出的声响怪异且大，在略显空洞的房间内格外突兀！
    然而某人却不以为意，几步走到那个大冰箱跟前，俯下身子，从冷冻区最下面一层取出来一块类似腰子状的食材。
    在手上掂量了几下，格外满意。
    那块食材看上去很新鲜，一些深黄色淋巴状的附着物还清晰可见！
    蒋子归捧着那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腰子，转身又来到了厨房！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君子远庖厨，但他不是君子，所以厨房布置的非常写意。
    空间虽小，但极有条理，看上去更像是一幅油画。
    蒋子归非常喜欢这种氛围，突出的就是一个“浪漫”的气息。
    紧接着，他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双手合十，朝着摆放在案板上的食材，低声祈祷了片刻……
    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分钟，蒋子归蒋大律师方才缓缓睁开双眼，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操起一旁的菜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片起了腰花来。
    少顷，食材处理完毕！
    蒋子归又开始起锅烧水，准备好了葱、姜，以及黄酒，除腥增香！
    操作行云流水，压根不像是个只会煎牛排的。
    厨艺肉眼可见，都快达到星级水准了。
    不过蒋大律师的口味较轻，比起对门的盐王爷来，疯子在左，天才在右！
    焯水之后，接下来就是爆炒环节了。
    蒋子归特意找了一个功率极大的电磁炉，不见明火，但是火力却很猛！
    只见腰花在油锅里上下翻腾，一股子别有韵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某人非常享受地深深吸了几口，仿佛连一丁点的香味都不想放过似的。
    很快，一道美味便盛到了餐盘之中。
    只不过这道爆炒腰花没有放任何的配菜，只有改刀过的腰片在猛火的爆炒之下，像?烂的烟花一样，爆了开来！
    但是蒋子归却非常的满意，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珍而视之地将这道菜端到了刚刚收拾好的餐桌上。
    一股浓郁的香气登时弥漫开来，整个客厅都充斥着迷人的味道。
    没有任何配菜的爆炒腰花，但是份量很足，蒋子归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微微饱胀的肚子，然后随手解开了腰带，完全不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的。
    如果有熟悉蒋子归蒋大律师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把下巴都惊掉的。
    平时一丝不苟，冰冷傲气的蒋大律师居然会有现在这样急不可耐的一面！
    蒋子归看着眼前的珍馐美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刚刚的酒柜边上，从中取出了一瓶色泽如血的红酒，当然还有一只专用的高脚玻璃杯。
    回到餐桌边，斟满一杯，取在左手上，轻轻晃动醒酒，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盯着杯壁上的挂浆，嘴角满意地勾起一抹笑意！
    随后又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爆炒腰花上，右手拿起筷子，珍而视之地夹起一片，放在眼前欣赏了片刻，方才慢慢地放入了口中。
    腰花炒的刚刚好，色泽饱满，入口弹牙，煞是美味！
    只是不知道该归功于蒋子归的厨艺好，还是食材原本就是极为高端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第490章 许久不见的宋佳儿

    在蒋子归蒋大律师享受美味的同时，对门的韩旭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总之不太舒服，没有了丝毫的睡意。
    虽然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睡上几个小时的。
    好在这副身体足够年轻，而且扛造，否则眼皮早就打架了。
    韩旭睡不着，索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关了灯，打开液晶电视，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期待可以早点睡过去。
    但事与愿违，越看电视，反而越发精神了。
    可能是过了那个点之后，也就是困意的临界值，一旦超出，除非身体特别累，否则就像失眠了一样，完全睡不着。
    韩旭又将电视调到一个飘着雪花的界面，微微阖上双目，整个人放松下来。
    只是头脑却格外清醒，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恰好此时，手边的电话微微震动了一下。
    韩旭随手拿了起来，扫了一眼，一个熟悉的名字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睡了没？”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外加一个问号，甚至都没有加任何的表情包！
    韩旭微微一笑，顺手回了过去，“没！”
    言简意赅，甚至都没有加个叹号！
    两个人的交流，简单到了一定的程度，但却透出一股子酸臭味儿。
    “那聊会儿呗！”
    宋佳儿那边回复的很快，像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想我了吧？”
    韩旭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恢复一点的玩世不恭！
    毕竟这几天忙碌的案子太过压抑了！
    就连韩旭都找不到什么缓解的好办法。
    整个人像是一根紧绷的弦一样，一股无形的压力时刻萦绕在心头上。
    从天使案发展到骸骨案，只是过了那么几天而已。
    但是案件性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使案只是涉及了姜璇一个人的失踪，而骸骨案则是整整六尸十二命！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破案，一旦案情泄露出去，那么造成的不良影响，韩旭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燕城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连环凶杀案！
    而且被害人都是花季少女！
    说句不好听的，这案子一旦泄露出去，别说燕城了，轰动整个夏国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很多警员干了一辈子刑侦，都没有听说过这么恶劣的案情，更甭提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了。
    所以南城警署那边才会如临大敌，将案子的保密工作提到了一个相当吓人的程度。
    因为谁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正所谓命案必破，更何况还是那么大的案子呢！
    就连韩旭一整天都绷着弦，南城那边的压力可想而知了。
    宋佳儿不知道从谁那里打听到了一点儿的消息，在魔都那边忙完之后，临睡前给韩旭发过来了信息。
    只是没想到，韩旭这个点了还没有睡觉！
    “滚，一天天的没个正形！最近手上的案子怎么样了？”
    宋佳儿工作狂的属性是一点都没有变的，张口就是案子。
    “您就别操心了，不是说要培训到年前么，你在那边好好学习，别丢了咱们燕城的脸就行了。”韩旭直男属性几句话更是表现的淋漓尽致，难怪感情线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呢。
    宋佳儿在那边都有些无语了，“我就是问问怎么了？还对我保密呀？”
    “那倒不是，就是案子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啊！”
    “本姑娘有的是时间，就怕你太困了！”宋佳儿那副打破砂锅的架势是一点没变的。
    韩旭无奈想挑重点地说一下，不过嫌弃打字太慢了，直接开了视频通话。
    那边的宋佳儿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一个小脑袋瓜子登时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呦，你那边环境挺好的啊？一个人住那么大的一个宿舍么？”
    韩旭看了眼小脑袋瓜子后面的大吊灯，压根不像是宿舍里的产物。
    “我在自己家里呢，什么宿舍呀，”宋佳儿一脸素颜，特别能打的那种，此时正努着小嘴，将手机上的摄像头转了一圈。
    韩旭看看宋佳儿的闺房，呵，好家伙，全是一些专业的工具，除了一张床之外，跟个实验室没有什么区别了。
    “呵，这是你的卧室么？你手边那个是什么，榔头么？好家伙，还有一具人体骨骼模型呢，看着这玩意儿，睡得着么？”
    韩旭都快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见过工作狂，没见过工作狂把工作搬到卧室的啊！
    太吓人了吧？
    这以后还怎么睡？！
    宋佳儿哪知道韩旭的非份想法，展颜笑道，“什么人体骨骼模型啊，那是个真的！”
    “什么玩意儿？”韩旭一听这话都快抓狂了。
    然而宋佳儿笑得更开心了，“逗你玩呢，要是个真的，那还得了啊！”
    韩旭拍拍小胸脯，着实被吓的不轻，但经过这么一下，心情却没有那么压抑了。
    宋佳儿展示了一遍闺房内的专业程度，又对韩旭说道，“怎么样，我这里还不错吧，什么都有呢！”
    “不是，好好一个卧室，你弄成这个样子干嘛啊！多膈应呢！”
    韩旭说的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只不过特别直白罢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平时跟那些犯罪嫌疑人打交道多了，其实特别厌烦过多的勾心斗争，反而跟大大咧咧的宋佳儿特别说的来！
    因为不用走心，或者准确来说，是可以敞开心扉，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所以说起话来相当直白！
    但离谱的是，宋佳儿同样是个不喜欢弯弯绕绕的性子，与韩旭倒是特别搭。
    “你懂什么呀，你是不知道，我家住在郊区呢，离培训中心老远了，双休日我又不想来回折腾，就把这些东西带回来了，在家里还能搞搞实验，写写报告，多好呀，你看我聪明吧？”
    宋佳儿难得露出一副小女孩的姿态来。
    “是挺聪明的，啧，亏你想的出来，不过那个骨头架子太吓人了，你还是快点扔了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扔了可还行？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培训中心借出来的，搞坏了都得照价赔偿呢。”
    “唉，不对啊，你不是燕城本地人么，怎么你们家又在魔都的郊区了？”韩旭总能抓到一些个重点。

 第491章 大网与迷雾

    宋佳儿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歪着小脑袋想了片刻，然后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跟你解释吧，我听萧晓说，你现在手头上的案子很棘手啊。”
    事实上萧晓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宋佳儿突然去了魔都培训，而且都没有跟韩旭说一下，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的这位同事闺蜜，让她在那边抽空给韩旭打个电话的。
    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虽然没有直接公开，但署里谁还不清楚啊。
    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只不过韩旭与宋佳儿都是那种对于感情不太在意的，即便互相之间心照不宣，但还是缺少了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关键冲动！
    萧晓在一边看得自然很是着急，巴不得把两个人直接绑在一起似的。
    所以才有了宋佳儿大半夜发消息的事儿！
    要不然，一向神经大条的宋佳儿，沉浸在工作培训中，哪能想得起有韩旭这么个大帅哥来。
    工作狂，果然是工作狂，在宋佳儿那里，余下的全部都得往边上捎捎！
    难怪这么久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韩旭就更不用说了，一忙起来，心心念念都是案子，比起宋佳儿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人有时候特别默契，有时候却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奇葩的很！
    韩旭见宋佳儿不想多说，毫不在意，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再问就不太礼貌了。
    不过一提起案子，韩旭的困意更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便是事无巨细地将案情大概与宋佳儿分享了一下。
    虽然按照规矩来讲，宋佳儿既然没有参与案件的调查，是没有什么知情权的。
    但韩旭有时候却不太在意这些条条框框的，当然也是出于绝对的信任。
    等他将案情大概讲述了一遍后，时间都快半夜三点了。
    然而两个人却像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般，对于案情又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
    宋佳儿可不是那种傻白甜的人设，很轻易便找到了案子的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女孩都怀有身孕么？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了雏形？”
    韩旭点点头，这个点聊这些话题，属实有些不舒服，“对，那些未出世的婴儿最少孕育了将近五六个月，骨骼已经硬化了。”
    “那照这么说，应该可以提取到那些婴儿骨骼中的DNA信息，没有与库里的数据做过对比么？”
    宋佳儿的思考方向往往基于痕迹检验的专业，很容易便想到从这方面着手，只要查找到那些婴儿的亲生父亲，那么案子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这一点，韩旭其实早就想过了，还托苗小兰那边进行了鉴定。
    首先是最早发现的陆露，但是经过比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董舒舒的，甚至也不是马明涛的。
    而其他几具骸骨尚未鉴定出结果，南城警署那边还没有反馈回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韩旭个人认为，既然陆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董舒舒，或者马明涛的，那么其他几个婴儿大概率不太可能是这两个人的。
    这些婴儿的父亲，究竟会是谁呢？
    沈磊么？！
    “陆露的比对过了，但其他几具还没有出来结果，不过大概率不太可能是董舒舒与马明涛的。”
    宋佳儿闻言摇摇头，“那可说不定啊，毕竟还有好几具骸骨呢，你这个想法有些以偏概全了！”
    韩旭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还是下意识地认为那些婴儿的父亲不是董舒舒这些人！
    “等结果出来再看吧，估计今天一早，南城那边的尸检报告就应该出来了。”韩旭如是说道。
    宋佳儿抿了抿唇，“你说，这些孩子的亲生父亲会是谁呢？会不会是沈磊？”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同样有些吃不准，但是这么大的破绽，像沈磊那种行事极为缜密的人，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
    或者说，沈磊并不知道那些女孩子都怀孕了么？
    韩旭想到这个可能，但又摇摇头，如果沈磊与骸骨案脱不了关系，那么一定知道那些女孩子是怀有身孕的。
    “不过我见过沈磊，那个家伙挺厉害的，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留下过什么把柄，如果那些孩子的父亲是沈磊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宋佳儿微微蹙眉，“嗯，有道理，如果我是沈磊，犯下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不会留下什么破绽的，除非是不知情的状况。”
    韩旭没有接话，而是突然想起了陈少冲的父亲陈春生！
    难道说，那个家伙在贩卖人口之前，还干下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太丧心病狂了！
    不仅把人卖了，而且还……
    韩旭甚至都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
    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弄到陈春生的DNA信息便好，两相对比之下，还怕这个家伙抵赖不成！
    不过韩旭还是有些吃不准，因为逻辑上仍旧有些问题！
    说白了，假设是陈春生将这些女孩子卖给了董舒舒等人，那么董舒舒这些人充其量只是二道贩子。
    人还是会转手卖给其他人的！
    比如卖到偏远乡下，或者走私出境！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女孩子的骸骨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天一家隔壁的地下室呢？
    而且那个地下室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经过韩旭的初步推断，她们是在别的地方被害埋尸，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什么人挖了出来，重新藏在了地下室的水泥墙后！
    很显然，杀人与藏尸，似乎不是同一伙人干的，而且时间线上也有一段间隔。
    只是现在没有拿到南城那边的尸检报告，弄不清楚这些女孩子是在什么时候死亡的，又是在什么时间段被挖出来的。
    如果这些女孩子是董舒舒他们杀害的，那么第一现场，或者说第一埋尸地又在哪里呢？
    而她们又是被什么人重新挖出来的？
    还有那个神秘的Z先生！
    韩旭只觉着脑海中的一个个疑问，足够编织成一张大网，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笼罩在了重重迷雾之中……

 第492章 一觉醒来的“好”消息

    韩旭想的头都大了，可惜还是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
    整个案件，看上去很清晰，但实际上缺乏佐证，只能全凭臆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就像对门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一样，明知道有大问题，但还是拿人家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的骸骨案同样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
    唯一的突破口，可能就只剩下那个潜逃在外的马明涛了！
    或许一切并不那么复杂，只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摸不透而已。
    宋佳儿还是头一次见到韩旭有些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由打趣道，“哎，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韩旭啊，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韩旭闻言，展颜一笑道，“霜打了的茄子怎么了，好吃不就行了么！”
    “好不好吃，谁知道啊，”宋佳儿撇撇嘴，转移了一下话题，“那个潜逃在外的马明涛就没有一点消息么？”
    韩旭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老张好像之前见过这个人，可惜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还有李天一曾经说过，在燕城也见过长的很像马明涛的人，所以我猜测这个马明涛很有可能还在燕城！”
    “还在燕城？那他还有什么亲戚朋友么？可以顺着查一查啊！”宋佳儿的思路特别清晰。
    韩旭微微颌首，“我正准备顺着这条线查查呢，马明涛从小就没了父亲，一直跟他母亲相依为命，他母亲六十多岁了，膝下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那他母亲现在在哪儿呢？”宋佳儿第一时间问道，如果马明涛一直潜逃在外，又是什么人在照料他的母亲呢？
    韩旭回道，“南城那边调查过，马明涛之前有过一个女朋友，叫何慧仪，人品还不错，事后一直在照顾着马明涛的母亲。现在马明涛的母亲在大夏湾的养老院住着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个女人挺不错的，都分手了还帮前男友照顾年事已高的亲人，唉，可惜没摊上个好人呐！”宋佳儿最后摇头叹息了一句。
    韩旭反而没有多说什么，天亮以后，他就准备盯着这条线查一查，毕竟据调查马明涛还是一个大孝子，不可能完全不顾老人家的！
    或者这家伙没有离开燕城，就是为了方便照顾自己的母亲，前女友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不过都是围绕着案情。
    宋佳儿那边并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毕竟这案子特别棘手。
    不过她还是帮着韩旭打了几口气，顺便叮嘱了一些日常生活上的琐事。
    话虽不多，但是暖洋洋的。
    韩旭能明显感觉到宋佳儿其实已经很困了，只是在勉强硬撑罢了。
    “已经很晚了，快去睡一会儿吧，天亮了还有的忙呢！”
    宋佳儿撇撇小嘴，没有反驳什么，轻声“哦”了下，“那你也去睡会儿吧，加油，说不好，一觉醒来，会有什么好消息呢。”
    韩旭灿然一笑，“嗯，但愿吧，晚安。”
    “晚安。”
    直到手机屏幕完全暗了下来，韩旭方才随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困意终于还是找了上来。
    不消一会儿，便在沙发上睡着了！
    ……
    几个小时过后，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可能是熬夜有些狠了，韩旭一脸困顿地睁开眼睛，随手按停了手机上的闹钟。
    恰好此时，一则信息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韩旭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来，原来是苗小兰发送过来的。
    南城那边确实都快忙翻天了！
    一个昼夜下来，苗小兰方才汇总出来所有关于骸骨案的资料。
    首当其冲的便是尸检报告了。
    以南城那边的技术手段，不能完全确定那些女孩子的死亡时间。
    不过大体可以检测出，死亡时间分布在十年前至四年前的六年内！
    更详细一些的信息，法医那边就给不出了。
    四年前，最近的那一具，自然就是王楠楠了。
    而且已经与王东林的DNA信息做过比对，吻合度高达99.8%！
    可以确定为亲子关系。
    然而只有王楠楠的身份核实了下来，其余几具，就像韩旭推测的那样，至今没有找到任何的身份信息。
    她们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DNA信息与数据库里的完全比对不上！
    韩旭初步看了一下苗小兰发过来的相关资料，眉头越挑越高！
    果然，案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韩旭不由翻到最后几页，上面是那些婴儿骸骨的DNA比对结果，当然不尽如人意，不仅与董舒舒，马明涛的不吻合，甚至还与沈磊的做了对比，仍旧是毫无所获！
    苗小兰事无巨细，甚至连陈少冲的DNA信息都采集到了，两相对比之下，结果当然是否定的，同时还排除了陈少冲父亲陈春生的嫌疑！
    那些婴儿骸骨的亲生父亲，更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
    或者说在现有的DNA数据库里，并没有找到这么一个人！
    说明这个家伙，完全没有任何的前科，或者是重大就医，需要留下DNA数据的情况。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那便是经过鉴定，可以确定那些花季少女肚子里的孩子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这可能是韩旭一觉醒来，唯一收到的好消息了。
    至少拿到了关于这个人的DNA图谱！
    一旦能够找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一番比对，案子似乎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手上即便有了DNA图谱，然而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董舒舒和马明涛都是有过前科的，很容易就能提取到DNA信息，沈磊那边不晓得苗小兰采用了什么方法，总归也得到了相关的DNA信息，而陈春生则是通过陈少冲的DNA信息可以排除掉嫌疑。
    也就是说，涉及骸骨案的董舒舒、马明涛、沈磊、陈少冲，以及陈春生，都可以或直接或间接地排除掉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么？！
    韩旭甚至在一瞬间想到了对门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不过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无稽之谈！
    像蒋子归这号人，怎么可能留下那么大的破绽呢？！
    犯下累累罪行的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

 第493章 配冥婚？

    或许这个人至今还没有出现在韩旭的视野之内！
    从天使案到骸骨案，所有的疑似涉案人员，南城那边都一一排查了个遍，压根没有一个人的DNA信息与那些婴儿的相吻合。
    那么很显然，这个人与神秘的Z先生一样，都是隐藏在幕后的！
    之前韩旭以为沈磊会脱不了干系，没想到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挺生猛的，可谓是完全没有留下什么小辫子！
    其实关于这起骸骨案，韩旭心头一直有着一个疑问！
    便是那些女孩子为什么都是怀有身孕的？
    按理来说，普通的拐卖人口，与肚子里的婴儿，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拐卖的主体应该是那些女孩子！
    然而六具骸骨无一例外，全部怀有身孕，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别说韩旭压根不相信什么巧合，即便真的有巧合，但那可是六具骸骨，并不是一两具，完全不能用巧合这个字眼来解释了！
    难道说，拐卖的主体不是那些女孩子，而是……
    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在逻辑上，又解释不通顺！
    见过拐卖妇女到偏远山区的，但是没听说过，还得捎带上个孩子啊！
    而且还是未出世的婴儿！
    难道是哪个地区有这种独特的风俗习惯？！
    配冥婚？！
    韩旭不自觉地想到一种可能性，但又很快打消掉了。
    因为配冥婚指的是为死去的人找寻配偶和订下婚姻。
    夏国古代对于神灵鬼魄这些东西十分崇拜，所以将婚丧嫁娶看作是人生的重大事件。
    而有些少男少女在完婚之前就因故双亡，家里人便会认为如果不给他们完婚，他们的鬼魂便不会安息，危害后代。
    所以会给两个死去的人举行嫁娶仪式，让他们二人结为夫妻，也就是冥婚仪式。
    大礼完成后还会将他们的尸骨埋在一起，以求来世再续姻缘。
    这种风俗习惯，其实在先秦时代就有过记载，封建统治阶级对此的态度却十分冷淡，不过仍旧认为该行为不仅浪费社会财力物力，而且毫无收益，因此各个朝代曾多次禁止这种冥婚行为。
    《周礼》中就明确写道，“禁迁葬与嫁殇者。”
    但是到了宋代，冥婚却迎来了最盛行的时期。
    甚至在众多的词人中都有提到，民间无论男女，未完婚死亡，其父母、家族必定会托媒人给其配阴婚。
    流程一切都按照正常婚嫁顺序进行，给二人算八字、占卜，再做冥衣，举行婚祭仪式，礼成后夫妻二人合葬。
    但是这种封建糟粕也从未听说过女方是怀有身孕的啊！
    要知道配冥婚，女方还有遗腹子，那跟头顶有片青青草原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韩旭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怎么都不太可能！
    但或许这些女孩子只是被害人中的冰山一角呢？！
    韩旭想到这里，整个人如坠冰窟！
    好家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案子可就大了去了！
    捅破天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一般来说，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会涉及到非常多的人员，想要隐而不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些变成骸骨的花季少女如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那么这座冰山得有多大？！
    韩旭感觉自己越想越不对劲了！
    这案子目前涉及的人员并不算太多，所以不太可能有着什么天大的内幕！
    多想无益！
    韩旭甩了甩有些迷糊的脑壳，起身先去洗了把脸，冷静一下。
    恰好魏来醒了，刚从卧室出来，便看到韩旭回来了，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像是一朵花一样。
    韩旭掏出一张小红鱼，交到魏来手上，“去买点油条豆浆吧，别买太多了，就咱们两个人，你橙子哥还没回来呢。”
    魏来一听橙子没回来，小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一半，可见这个家伙平时与橙子处的关系要好上许多。
    韩旭见状叹了口气，“快去吧，你橙子哥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魏来闻言点点头，胡乱擦了把脸，便换上鞋子出门去了。
    韩旭洗簌完毕后，回到沙发上，一看表，还不到早上七点呢！
    这一觉其实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加上昨天的，呵，要是放在以前，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白捡一副年轻的身体，还真是好啊！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便恢复了精力，韩旭都有些吃惊了！
    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系统，好像只赋予了一个初级格斗技能，但却大大提高了身体素质！
    要不说，身体就是本钱呢！
    韩旭感觉现在状态不说提到了巅峰，但打五个橙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可惜橙子现在不在，要不还能练练手了！
    时间过的很快，过了几分钟，魏来便提着一袋子的早餐回来了。
    豆浆买了四杯，一人两杯，然后就是葱油饼了！
    足够两个人吃的量！
    韩旭没想到魏来还挺清楚自己的喜好，笑着摸了摸对方有些杂乱的头发，“谢了啊，还知道我喜欢吃葱油饼呢！”
    魏来其实平时还是有些怕韩旭的，见状没有什么回应，只是默默地捅开一杯豆浆喝了起来。
    买这些早餐并没有花多少，魏来将找回来的钱，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餐桌边上。
    韩旭笑着摇摇头，“这些钱你就装着吧，平时买个零食什么的。还有等你橙子哥回来了，让他带你去理理头发，太长了！”
    魏来喝着豆浆，默默地点了点脑袋。
    两人喝完早饭后，韩旭又叮嘱了魏来一些琐事，方才上班去了。
    从单元楼里出来，恰好又碰到了出去晨跑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韩旭只好上前打了个招呼，“蒋律师，昨天睡的那么晚，今天还能起来晨跑啊？”
    蒋子归一脸笑意地回道，“习惯了，这个习惯一旦养成了，可不好改啊！每天早上那个点准时就醒了，想改都改不了了！”
    韩旭见蒋子归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笑着摇摇头，“蒋律师说的是啊，唉，还是当老板好啊，不像我们这样的，还得准时去上班呢！”
    蒋子归似乎听出来点什么，却是不以为意，“我就是一个合伙人，谈不上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年底有个分红就不错了！”

 第494章 凌晨四点钟的燕城

    韩旭笑笑，却是不置可否，“你那个分红，可是个天文数字吧！”
    蒋子归闻言一窒，明白对方暗中调查过自己，不过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韩警官说笑了，我那点东西，还不及您九牛一毛呢！”
    话说的没有任何毛病，蒋子归的那些资产加起来，确实不能与韩旭背后的九晟集团相提并论，甚至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一个好比航空母舰，另一个顶多了算是条小渔船而已。
    身为律师的蒋子归可太清楚九晟集团在夏国代表着什么了！
    那可是比航空母舰，还要航空母舰的巨无霸了！
    韩旭只是跺跺脚，相信整个燕城的商界都得晃三晃的！
    然而当事人却没有那个觉悟，在与蒋子归闲聊了几句后，方才以上班为由，告辞离去了。
    蒋子归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流露出来的笑意却越发灿烂起来。
    ……
    再说韩旭，告别了“偶遇”的蒋大律师后，一路步行，没走两站路，便到了北郊警署。
    一进刑侦办公区的大门，呵，李乐与橙子不在，整个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了不止一点半点。
    韩旭反而成了最早到的那一批人了。
    不过老张早就已经到位了，此时正啃着一个包子，认真地翻看着一些资料。
    韩旭不自觉地凑了过去，一打眼，好家伙，果然不愧是二组的定海神针呐！
    刚来就已经在研究马明涛的资料了！
    不得不说，老张的觉悟太高了，简直可以甩橙子与李乐十几条街的。
    “张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老张头都没抬，咽掉嘴里的包子，理匀了气回道，“没来多一会儿，这不刚坐下嘛！”
    韩旭将包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回头打趣道，“不能吧，我看你这是刚刚见过凌晨四点钟的燕城吧？”
    “韩旭，你可太会说话了，我倒是想啊，但你嫂子还得答应啊！”
    老张从餐盒里拿出一个大包子，递到韩旭跟前，笑着接道，“你嫂子包的，贼香，来一个！”
    韩旭原本想说吃过早饭了，但一听是嫂子包的，顿时接了过去，“是么，那我可得好好尝尝了，老听你夸嫂子的手艺好，终于可以验验货了。”
    “呵，李乐不在，你小子耍起贫嘴来，也是不遑多让啊，这么香的包子还堵不住你的嘴啊！”老张调侃了几句，又回到工位上，就着包子研究起了手上的资料。
    韩旭三下五除二，消灭掉包子，不禁又夸赞了几句，方才凑到老张身边，“张哥，研究出什么来了？”
    老张此时正盯着马明涛的照片发呆，充耳不闻，仿佛陷入了一个奇特的境界。
    韩旭明白过来，好家伙，这是传说中的顿悟么？
    原本想重复问上一句的，但一看这个架势，话到嘴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只见老张盯了半晌之后，自顾自地嘀咕道，“这个人，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呢？看着好眼熟啊，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韩旭一听这话，更加不敢打扰对方了。
    好家伙，如果一下子想起来了，那案子可就有眉目了！
    只要找到这个马明涛，还怕案子不能水落石出么！
    不过很可惜，老张臆语了半天，还是没有想起来！
    最后抬头怼上韩旭清澈无比的眸子，露出一个极为尴尬的苦笑，“唉，年纪大了，记忆力实在不行了！”
    其实老张只是长得有些着急罢了，再加上脱发有些严重，明明还不到三十岁呢，整了个四十岁的发型出来。
    还有说话总是习惯老气横秋，所以才显得大了一些，其实这家伙比韩旭他们大不了多少岁，只是结婚早，孩子大而已。
    “没事，不着急，慢慢想，”一旁的韩旭只好安慰道。
    要是换成李乐，或者橙子，哪有那个耐心，早就调侃起老张来了。
    老张见韩旭没有什么怨言，更加尴尬了，甚至有些愧疚地说道，“能不急么，要是能抓到这个马明涛，那案子就好办了！”
    两人正说话的当口，秦奋秦大队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那家伙都潜逃三年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垚涛啊，别往心里去，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死那么多脑细胞干嘛，要我说，马明涛就是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韩旭与老张回头一看秦大队长，纷纷起身打了个招呼。
    秦奋回应了一下，又对韩旭与老张说道，“韩旭，垚涛，你们两个先把手上的事情放一放，来我办公室一趟。”
    韩旭与老张闻言点点头，跟着秦奋去了办公室。
    两人刚一进到秦奋的一亩三分地。
    秦奋便一指沙发，“随便坐，南城那边的资料传过来了，韩旭，你那边是不是已经收到了？”
    韩旭点点头，屁股还没挨着沙发，便应声回道，“南城的苗组长已经把资料发给我了！”
    秦奋又示意两人坐下，随手操起保温杯来，呷了口里面的枸杞茶，“你都看过了？”
    韩旭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奋这才想起老张似乎还没来得及看资料呢，随即将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整理好的资料递了过去。
    敢情见过凌晨四点钟燕城的原来是秦大队长！
    老张接了过去，打印资料上果然还散发一股子油墨味道。
    韩旭开门见山道，“秦队，南城那边的调查已经相当完善了，只是这个案子……”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在场的秦奋与老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骸骨案确实非常棘手！
    据秦奋所知，南城警署那边已经因为这个案子忙成一锅粥了，但是查来查去，线索就只有那么多，缺少有力的证据，所以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甚至都找不到一个重点的侦查方向。
    一起时隔十多年，跨度近六年，涉及六尸十二命的特大案件，说实话，并不是那么容易侦破的。
    秦奋与韩旭他们几人，实际上一直在帮南城那边打着辅助，仍旧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更不用说身在第一线的苗家姐妹了。
    而且案子一旦曝光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秦奋找韩旭与老张过来，一是探讨一下案情，二来则是为了强调一下纪律，毕竟干系重大，谁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然而，老张在静静看完资料后，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马明涛？！秦队，韩旭，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家伙了！”

 第495章 三大邪术

    “什么？！”
    秦奋秦大队长与韩旭几乎是同时看向了老张，异口同声地惊讶出声。
    “垚涛，你真想起来了？！”
    秦奋刚准备强调一下纪律问题，一听老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瞬间变得机灵了许多。
    好家伙，要知道这个案子最棘手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什么佐证，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一个都没有！
    如果能够逮到这个极有可能是最关键一环的马明涛，那么案子肯定会有重大突破的。
    老张闻言点了点头，“秦队，我想起来了，不过……”
    话说了一半，似乎有什么难言以隐！
    秦奋皱下了眉头，不由追问道，“不过什么？垚涛，别说半句，吞半句啊，听得快别扭的。”
    韩旭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有多说，静静地等待老张说出后面的转折来。
    老张面露尴尬之色，“秦队，我有些吃不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马明涛！”
    “什么意思？”秦奋秦大队长越听越糊涂了。
    “就是怎么说呢，看着像，又不太像的。”老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说话都有些含含糊糊的。
    韩旭明白老张向来不这样的，说明一定还有什么隐情，不由开口问道，“张哥，你的意思是马明涛跟资料照片上的不太一样了么？”
    老张闻言回头看了眼韩旭，重重地点点头，“嗯，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不太一样？！”秦奋更加迷糊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韩旭，你的意思是，这个家伙会易容术？！不会吧？”
    也不知道秦奋是怎么想到武侠里的易容术的，总之想法是够奇葩的。
    然而，古代有没有易容术，韩旭并不清楚，但现在这个年头，要说易容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或者准确一点来说，不是易容，而是整容！
    “易容倒不至于，不过这个马明涛会不会跟董舒舒一样，搞了点特别的东西！”
    韩旭这话没说全乎了，秦奋还是一脸懵！
    不过老张却接住了话茬儿，“韩旭说的没错，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什么玩意儿？不是易容，那是什么？！”
    “可能是三大邪术之一，”韩旭笑着回道。
    “三大邪术？！”秦奋平时不太喜欢上网冲浪，没有听说过这个术语，完全被韩旭与老张搞懵了。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老张一听三大邪术，顿时明白过来，解释道，“秦队，韩旭说的三大邪术，分别说T国的变性术、H国的整容术、小日子的化妆术！”
    “变性术、整容术、化妆术？！有那么邪乎么？”秦奋听完三大邪术的构成，面露疑惑之色。
    “秦队，你忘了董舒舒么？”韩旭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奋当初可是见过董舒舒的，一想起那个变性后的模样，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家伙，董舒舒搞的那个就是T国的变性术吧！太TM的膈应人了。韩旭，你的意思是，这个马明涛有样学样，也搞了这么一出？跑东南亚那边变了个性，现在是个女人了？不至于吧？！”
    老张却摇了摇头，接道，“那倒没有，只不过我看到过的那个马明涛，跟资料照片上的出入非常大！压根不像是同一个人！”
    “那就是跑H国整了个容？或者是去小日子那边学了个化妆术？”秦奋听明白了，不由为马明涛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而啧啧称奇！
    “好像是整容了，不过现在的整容技术这么厉害么？资料上的马明涛凶神恶煞的，说句肥头大耳都不过分，但我看到的那个，怎么说呢，跟骨瘦如柴差不多，只不过脸型还在，大致可以看出一点儿以前的眉目来。”
    老张接住话茬儿，一口气说了很多，但句句都是重点。
    韩旭与秦奋闻言，眼前都是一亮！
    韩旭心想着，难怪这个马明涛敢回来燕城，原来是整了一出大变活人，随便再换个身份，隐藏的还挺深呢！
    不过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被通缉了这么久，还敢在燕城现身的。
    而秦奋更关心的不是马明涛到底用了什么三大邪术，而是这个人的下落！
    “垚涛，你在哪儿见过这个家伙？”
    “是啊，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秦奋与韩旭一前一后，问出来的问题都非常重要！
    老张清楚事关重大，言简意赅地回复道，“差不多三个月前，在医院，燕城第二医院！”
    韩旭对于这个燕城第二医院可不陌生，雪山案最初的起点，就是二院护士刘芸的弑夫案！
    他跟橙子两人还去燕城第二医院踩过点呢。
    “三个月前？二院？！你是去看老刘时候碰到的？”
    三个疑问均从秦奋嘴里问了出来，每问一句，老张便应声点一下脑袋。
    “是的，秦队，三个月前，我就是在二院见过一个长得有些神似马明涛的人。”老张很肯定以及确定的回道。
    “这个家伙在医院干什么呢，是去看病，还是看望什么病人？”秦奋秦大队长抓重点的能力还是有的，一般来说，普通人出现在医院，不是自己看病，就是看望什么病人了。
    不过鉴于马明涛通缉犯的身份，看病是不太可能了，很容易便会被发现的，而看望病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概率同样不大，像马明涛这种人，哪可能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医院看望病人的。
    果然，老张摇摇头道，“都不是，当时那个家伙穿了一身医院护工的衣服，还戴了口罩，要不是机缘巧合，他跟别人说话时，摘下来口罩，我都看不清楚长相呢。”
    “护工？！”秦奋如梦初醒，明白过来，“好家伙，原来马明涛是藏在医院呢？不过他藏在那里干什么呢？有什么目的么？”秦奋紧接着疑惑道，只差满头都是小星星了。
    韩旭与老张两人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鬼知道那个马明涛为什么会藏在二院的。
    或许真的有什么其他目的？！
    又或者说，只是单纯地藏在医院里，毕竟那种地方人来人往的，反而是灯下黑，最不容易暴露！

 第496章 竟然没有权限？！

    “算了，管他藏在医院的目的是什么呢！但是都过去三个月了，这个家伙还藏在那里么？”秦奋又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韩旭与老张同样吃不准，主要是不清楚马明涛藏身医院的目的，所以不好猜测这个家伙有没有离开二院。
    “要不，咱们去看看吧，万一那家伙还在二院呢！”
    韩旭对于无意义的猜测，不是太感冒，索性直接提议道。
    “有道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秦奋呵呵一笑，当即拍板下来，不过又看了眼老张，“垚涛，辛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
    毕竟只有老张见过这个不管是整容，还是化妆过的马明涛，所以当然得叫上一起去了。
    老张一脸义不容辞，点头答应下来。
    自从解开了那个不出外勤的心结以后，韩旭感觉老张明显开朗了很多！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完全不同了。
    秦奋呵呵一笑，同样很是欣慰，能看到了下属解开埋了好几年的心结，比什么都要高兴。
    “哦，对了，你们吃了早饭没？”不等韩旭与老张有所表示，秦奋又接着说道，“我还没吃呢，等会出去了一起吃点吧！”
    老张闻言不禁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好家伙，刚消灭了一盒大包子，不过却是什么也没有多说，总不能扫领导的兴致吧。
    韩旭早上只是吃了一个七分饱，感觉还能填上一些东西，再说走了两站路，差不多又饿了！
    不知道为什么，韩旭这段时间一直都有种吃不饱的错觉，无论吃多少东西，没过一会儿，保准就得饿了！
    甚至搞不清楚，那些能量都被什么东西给糟蹋了？！
    难道是那个不着调的统子？
    啥大力没出，倒是挺能吃啊！
    韩旭想到这里，更加觉得是那么回事了，八成是碰到了一个躺平外加吃货的统子。
    言归正传，三人收拾好出门办案的一应东西，便一同出了北郊警署的办公大楼。
    有秦奋秦大队长在呢，当然是开出了那辆大切诺基来。
    韩旭坐了副驾驶，老张则是享受了一把领导的待遇，一个人在后座上翻看起了资料。
    别看老张资历足，但出门办案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一上车就开始研究资料，像极了在工位上的模样。
    韩旭回头一看都无语了，不过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正好可以让老张帮着查一下。
    “张哥，我这里有个警用枪支的编号，你能帮我查一下么？”
    老张闻言疑惑地抬头看向韩旭，“枪支编号？还是警用的？”
    韩旭点点头，他想查的那把枪，自然便是初级回溯技能发动时，看到陈云朗所持有的那把警枪！
    时隔几个月，那个编号仿佛还历历在目呢。
    老张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入系统后，言简意赅地说道，“报一下编号吧。”
    韩旭随即将那一组编号报了出来。
    老张一一录入了系统内，但是受制于权限，压根没有查出来，“咦，奇怪了，以我的权限，居然在系统里查不到这个编号。”
    秦奋秦大队长刚刚发动起了车子，闻言疑惑地转向韩旭，又回头看看老张，虽然秦大队长不清楚韩旭为什么要查一个枪支编号，但是毫不犹豫将自己的账号密码告诉了老张。
    既然老张的权限不够，秦奋身为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权限总该够了吧。
    结果，不消一会儿，老张疑惑地抬头道，“不行啊，秦队，你的权限也不够！”
    “什么？！”秦奋都有些懵了，“我的权限也不够么？”
    韩旭在一旁都有些傻眼了，老张也就罢了，怎么连秦大队长都没有那个权限呢。
    只不过是一把警用枪支的编号啊！
    难不成，有人做过加密么？！
    韩旭越发感觉这把枪有些蹊跷起来！
    一般来说，警用系统的权限设置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按照级别有一个大致的划分。
    但那只是一把很普通的警用枪支啊！
    怎么可能，连刑侦大队长的权限都查不出来呢？！
    秦奋有些懵了，疑惑地看向韩旭，“哎，韩旭，你查的这把枪是怎么样回事啊？到底是不是警用枪支？怎么连我的权限都查不到呢？该不会是你记错编号了吧？”
    韩旭木然摇摇头，打死也不会记错编号的，就那么几位数字，除非是统子出什么问题了，不过很显然，就算自己出了大毛病，统子还是统子，大不了换个宿主而已。
    怎么可能出什么毛病呢！
    “我能确定是一把警用枪支，编号也没有问题。”
    看到韩旭信誓旦旦的模样，秦大队长更加疑惑了，“这把枪什么来路？”
    秦奋问的当然是关于枪支背后的故事了。
    韩旭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脱口而出道，“秦队，你还记得陈云朗的那起案子么？”
    “陈云朗？你说的是那起冰柜藏尸案？”秦奋的记忆力还是可以的，立马回想到整起案子来。
    韩旭点点道，“对，就是那起冰柜藏尸案！当时，我不是跟李乐两个人去了一趟云山么。”
    秦奋与老张没有打岔，等着韩旭继续说下去。
    “那把枪，就是陈云朗劫持萧东来时用的！”
    “陈云朗？他是从哪里搞到这种警用枪支的？”秦奋听到这里，更加疑惑了。
    “会不会是黑市上买到的？”老张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与之前的某人不谋而合。
    韩旭摇摇头，“橙子说过，一般黑市上流通的警用枪支，都会磨去编号的，但是那把枪并没有！”
    “不对啊，韩旭，你离着那么远，是怎么看到枪支上有编号的，还看的那么清楚？”秦奋秦大队长突然想到了一个枪支以外的问题。
    而且一针见血！
    韩旭闻言一愣神，还好灵机一动道，“我不是事后跟云山的刘队长闲聊了几句么，当时他手里就拿着那把枪呢。如果不是他说很奇怪，我还想不起这回事呢！”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反正没人知道当时的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啊！”秦奋秦大队长随即打消了疑惑，不过又蹦出来一个问题，“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现在想起来查枪了？”
    韩旭一时语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497章 丢枪的后果

    “突然想起了，正好张哥在这里，顺便查一下。”
    韩旭尴尬一笑，只好解释道。
    不过这个解释相当无力，秦奋秦大队长仍旧有些疑惑，“那把枪跟现在这起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一个个问题犀利至极！
    韩旭都快有些应接不暇了，“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了。”
    秦奋与老张都有些跟不上韩旭的跳跃性思维，刚刚还在讨论着骸骨案呢，怎么一上车就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更何况陈云朗的那个案子早就结案了。
    前后清晰，板上钉钉！
    只不过突然间又与后面的雪山案有了一些关联！
    但萧雅的死亡，确实与陈云朗的冒失脱不了关系！
    可能正是因为关心则乱，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据萧晓说，她父亲萧东来因为这件事情，变得一蹶不振，像是老了很多岁一样，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要说起来，陈云朗的案子确实是造化弄人了！
    原本相恋的爱人，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跟《雷雨》一样，摇身一变，成了一对素未谋面的亲姐弟！
    说实话，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别说陈云朗与萧雅了，萧晓在得知真相以后，很长时间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秦奋听韩旭这么一说，不置可否，同时也想起了那个案子，不由说道，“我记得萧晓她姐姐当年也是怀有身孕的吧？”
    韩旭点点头回道，“是的，萧雅有几个月的身孕，不过被萧东来强制打掉了。”
    “嗯，造化弄人啊，哎，韩旭，你说现在的骸骨案，那些孩子都曾经怀有身孕，不会是一个巧合吧？”秦奋秦大队长又将话题生生给扳了回来！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老张罕见地插了一句，“我可不相信什么巧合，毕竟涉及到了六具骸骨，全部都怀有孩子，怎么可能是巧合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什么呢？”
    看来这个问题不仅萦绕在韩旭的心头，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想不明白。
    老张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六尸十二命！
    “难道是配冥婚么？”秦奋突然想到了韩旭之前排除过的方向。
    老张闻言皱了下眉头，“咱们这里确实还有存在这种封建陋习，但是从来没听说过，配冥婚，需要怀有身孕的女孩子啊？秦队，您不觉得说不过去么？”
    秦奋经老张这么一提醒，顿时明白过来，“对啊，配冥婚，只要是非正常死亡的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的，更何况还怀个孩子，男方亲属也不一定同意啊！除非男方生前就挺不行的。”
    韩旭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秦奋秦大队长的脑洞属实是太大了！
    不过还是给出了一个特别奇葩的侦查方向。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么！
    只不过这个胆子太大了，假设的过于无厘头了。
    老张笑了笑，不吭声了，对于这个奇葩的假设，完全是无语了。
    虽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是这个万一的概率几乎为零了。
    如果是一个两个还好说，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奇葩的原因，但是案件却涉及到了六具骸骨！
    怎么想，这种可能性都太小了！
    甚至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秦奋秦大队长脱口而出后，转念又一想，随即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但是并没有直接否定配冥婚的这种想法！
    “哎，韩旭，你听说过这种风俗么？有没有特别诡异的个例？”
    听到秦大队长仍旧不太死心的提问，韩旭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秦队，之前我也想过这方面，但是太过玄乎了！毕竟涉及的被害人数太多了，一例两例还可以这么解释……”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任谁都能听出来之后的含义了。
    秦奋撇了下嘴，重新发动起车子，“管他呢，咱们先去二院看看吧，要是能逮到马明涛，或许这家伙能交代出来一个答案呢。”
    韩旭与老张当然没有反对意见。
    大切诺基随着秦大队长的一脚油门，轰鸣而出，直奔二院而去。
    一路上，再没有什么讨论。
    老张在后座上继续研究着骸骨案的资料，而韩旭则是对于陈云朗的那把警用枪支耿耿于怀！
    毕竟统子虽然有些不负责任，但每一次出现，都是非常关键的！
    比如在出租屋那次的记忆回溯，直接将冰柜一整个塞到了韩旭的视野内。
    而那把警用枪支，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又为什么会落入陈云朗的手中呢？
    更奇怪的是，以秦奋刑侦大队长的权限，居然在系统内无法查清楚那把枪的来历！
    一把平平无奇的警用枪支，瞬间变得神秘起来！
    要知道，一把警用枪支，而且是一把老枪，不可能无缘无故流落到民间的。
    而且大概率没有通过黑市交易！
    那么这把枪的来历就很有说道了！
    一般警用枪支的管理非常严格！
    每一把枪的遗失，都可以列为一起重大事故！
    相关负责人，从上到下，一个都跑不了！
    枪支的所有者，甚至会面临相当严峻的问题。
    更准确来说，是处罚！
    有的甚至会因此而脱掉警服！
    众所周知，枪支是一种危险的武器，一旦失控，可能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比如落入了犯罪分子手中，将会给社会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危害公共安全。
    按照相关规定，对于警员丢枪的处罚和惩罚主要分为两种情况：
    一是在警务过程中丢枪，另一种是个人原因丢枪。
    在警务过程中丢枪的情况，通常是由于警员在执行任务时没有注意到枪支的安全，导致枪支丢失。
    此时，警方应当立即展开调查，并且对警员的失职失误进行严肃的处理。
    处理方式通常包括记过、停职、降职甚至开除警籍等，同时也需要对枪支的丢失进行公开和通报，以便追查失窃枪支的去向。
    但是很显然，这把警用枪支并没有公开通报，否则在系统上便可以轻易查找到相关的信息。
    而另一种情况则是个人原因丢枪，通常是由于警员没有妥善保管枪支或私自挪用枪支导致的。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会对警员的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相应的处罚。责任人可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因为私自挪用枪支属于违法行为。同时，警方也会对警员进行内部处理，通常包括降职、罚款、开除警籍等。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情况，警员丢枪的后果，都是相当严重的。

 第498章 地下车库的邂逅

    那么问题来了！
    这把神秘的警用枪支，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为什么查询权限如此之高？！
    难道背后还有什么隐情么？！
    韩旭想到这里，头又大了！
    但是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申请更高的权限了。
    只不过会面临一个问题，理由是什么？！
    韩旭总不能说自己有个统子，而统子对于这把枪有点什么特别的意思吧？
    “唉，只能先放一放了！”
    韩旭暗自嘀咕了句，实在没有什么办法，秦奋秦大队长的权限都不太够，到底又需要什么样的权限呢？
    署长一级么？
    还是需要更高呢？！
    韩旭有些吃不准，而且目前没有什么渠道可以搞到更高的权限，主要还是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
    毕竟那把枪的年头够久了，而且又没有涉及到什么大的案子，完全没理由追查下去。
    韩旭一念至此，只好将脑海中关于枪支的事情先放在了一边了。
    秦奋秦大队长的车技，当然是没得说，可能只比橙子差上一点儿。
    没过多长时间，大切诺基便开进了燕城第二人民医院的地下停车库。
    可能是因为周末的缘故，上面的停车坪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秦奋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停车位，只好到下面碰碰运气了。
    结果还好，地下车库并没有满员的情况。
    秦奋很容易便找到了一个车位。
    停好大切诺基后，方才示意两人可以下车了。
    韩旭与老张陆续从车上下来，一股子独属于医院的阴冷寒意，顿时侵扰了上来。
    好家伙，还没深入腹地呢，就开始打起了冷战。
    老张穿的有些单薄，可能是习惯了不出外勤，没有什么准备。
    此时紧了下身上的羽绒服，将装有笔记本电脑的背包往后面一甩，算是隔绝掉了一些寒意。
    韩旭与秦大队长却是不以为意，早就习惯了。
    三人一路往着上行电梯的方向而去！
    结果没走出几步，恰好碰上了一个熟人！
    准确来说，是韩旭的大熟人！
    三人大老远便看到从一辆大奔上下来一个浑身裹在灰色风衣里的中年男人！
    只见那人身材欣长，戴着一副墨镜，车上还跳下来一只纯黑色的拉布拉多！
    雷达？！
    王东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呢？
    复检么？
    韩旭几步走上前去，打起了招呼，“王师傅，您怎么在这里呢？”
    王东林别看眼睛不好使，耳力却是相当惊人，甚至时隔多日，还能分辨出韩旭的声音，虽然有些不太确定，“是韩警官么？”
    韩旭展颜一笑，“是我，真是太巧了。”
    王东林转向韩旭这边，眉头微皱，因为他还听到了两个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韩警官，你好啊，另外两位是？”
    韩旭赶忙介绍了一下，“他们都是我的同事，这位是秦队长，另一位是张警官。”
    王东林一听还有一位领导呢，墨镜下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秦队长好，张警官好！”
    秦奋与老张这才看明白，原来眼前这人便是那位隔壁的盲人大叔，同时还是被害人王楠楠的亲生父亲。
    韩旭没想到会在二院地下车库碰到这位老熟人，但一看对方这个样子，估计没有接到南城警署那边的通知。
    极有可能还不知道王楠楠已经被害的消息。
    这种情况，韩旭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案子还在保密阶段，总归是不能随意越俎代庖的。
    王东林在与秦奋与老张打招呼的同时，还礼貌地伸出一只大手。
    秦奋与老张分别握了一下，算是认识了。
    王东林客套完后，才回头对开车的司机师傅说道，“小张，你先回去吧，过几个小时，再来接我！”
    那名司机师傅闻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几眼有些陌生的警官们，方才依言重新发动起车子离开了。
    王东林听到车子渐行渐远的声音，回过神来，朝着韩旭所立的方位，温和地说道，“抱歉啊，韩警官，我是过来复查一下眼睛的。”
    韩旭当然知道王东林眼睛的事情，只不过是明知故问，不然……
    好家伙，一见面就猜到人家是来干什么的。
    搞的好像是跟踪过来似的。
    这话好说，但是不好听啊！
    在人情事故方面，韩旭虽然没有李乐那么细致，但基本的还是了然于胸的。
    “哦，我想起来了，您之前说过是在二院这边复检的。”
    韩旭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对于这次偶遇还是有些…怎么说呢，感觉不太像是一个巧合。
    就像在董舒舒的死亡现场，偶遇到楚天河一样！
    王东林点头笑道，“是的，几位警官，你们来二院，是有什么案子么？”
    秦奋与老张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话语权完全交给了韩旭。
    韩旭呵呵一笑，“抱歉，王师傅。”
    言简意赅，几个字便解释清楚了。
    王东林闻言尴尬道，“韩警官说哪里话，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韩旭因为有公事在身，不方便与王东林多说什么，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开口告辞了。
    王东林还要去眼科那边，与韩旭他们自然不同路，更不会过多的挽留。
    地下车库的这一幕，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一般！
    韩旭他们与王东林的偶遇，仿佛只是一个天大的巧合。
    在茫茫人海中，或者说偌大的地下车库，就那么赶巧，撞在了一起。
    几人分别后，秦奋秦大队长方才有机会问道，“这个王东林看上去挺绅士啊。”
    韩旭点头道，“确实挺绅士的，老好人一个，唉，只是可惜了。”
    秦奋与老张当然明白韩旭话里的意思，不约而同地跟着叹了口气。
    其实王东林的遭遇，已经可以用惨绝人寰，或者家破人亡来形容了。
    好好一个家庭，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王东林就算再有钱，又能怎么样呢？
    “他现在还不知道他女儿的事情吧？”秦奋再怎么说都是老刑侦了，轻易便从王东林的情绪中看出来了一些东西。
    韩旭回道，“南城那边应该还没有通知他吧。”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奋说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韩旭与老张同样沉默了。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杀害董舒舒的凶手呢？”
    不曾想，秦大队长又跳跃式地来了一句！

 第499章 护工的门道

    其实这个问题，不仅只是秦奋秦大队长一个人脑洞大开，之前的橙子与李乐同样有过这种设想。
    不过都被韩旭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
    一个没法去忽略的问题，直接就摆在了台面上。
    老张下意识地回道，“不会吧，他可是个盲人啊！怎么可能做到那种事情呢？”
    秦奋皱了下眉头，他当然知道王东林是个盲人，而一个目不能视的人想要当面偷袭干掉董舒舒，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只不过王东林的嫌疑却是最大的！
    甚至没有之一！
    比起沈磊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王东林的亲生女儿王楠楠，极有可能便是被董舒舒害死的。
    凭借这位盲人大叔的财力资源，想必不难查到董舒舒头上。
    所以秦奋秦大队长下意识地认为王东林在寻找女儿未果后，有可能会干出一些特别出格的事情。
    只不过盲人这个事实，却像是横亘在眼前的无边银河一般，没有办法飞渡过去罢了！
    杀人！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更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王东林看上去身体素质不错，但是目不能视，终究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做到韩旭曾经推理出来的那些操作！
    更不可能挥出那一刀的风情！
    当面一刀割喉，干净利落，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办到的。
    王东林的杀人嫌疑，从根上就可以直接排除掉的。
    “那会不会是雇凶杀人呢？”秦奋秦大队长似乎对于这位盲人大叔不太感冒，或者说，直觉告诉他，王东林没有那么简单。
    老张闻言不吭声了，因为秦大队长说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甚至很有可能，那个被雇佣的凶手就是楚天河！
    然而这个疑问，韩旭同样一早否决了！
    因为楚天河的身体素质与年纪，都与职业杀手有着相当大的出入！
    更何况如果是这个家伙出手的话，怎么可能在时隔很久之后，还会搬到案发地的隔壁去住呢！
    难道就不怕引起警方的怀疑么？
    韩旭直到现在都摸不清楚，楚天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刚刚的那一幕！
    王东林真的只是过来复检的么？
    就这么巧，与韩旭他们撞了个正着？！
    楚天河那一次倒还罢了，但王东林这次，却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韩旭甚至感觉，王东林与楚天河似乎一直都在隔岸观火，最夸张的是没有隐藏在幕后，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台前，似乎生怕警方注意不到他们两个一样！
    难不成，背后还有什么隐情么？！
    韩旭一边听着秦大队长与老张的对话，一边默不作声地梳理着案情的脉络！
    他甚至都感觉姜璇的无故失踪，仿佛是精心设计好的一个局！
    目的可能是为了将警方的注意力长期放在强盛集团的沈磊身上！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局竟然会牵扯出骸骨案这么大的动静！
    那么，姜璇的失踪，会不会是王东林与楚天河合伙安排的呢？
    姜璇、王东林、楚天河，两个业主，一个安保，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但是韩旭却认为这三个人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生疏！
    姜璇与王东林的关系甚至都到了搭伙吃饭的程度。
    而楚天河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却是王东林随意送的。
    那么姜璇与楚天河之间的关系呢？
    难道只是楚天河口中的面熟而已！
    要知道姜璇所住的别墅区偏僻到了那种程度，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比如，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韩旭越想越觉得有点意思了！
    但是没有什么证据，只限于想想而已。
    正当韩旭满脑子奇葩想法之际，地下车库的上行电梯近在眼前。
    秦大队长与老张的讨论同时戛然而止。
    三人一同进了电梯，秦奋突然朝着韩旭问道，“咱们从哪里查起呢？”
    领导果然还是领导，抓紧时间充分调用着下属的主观能动性！
    韩旭直接无语了，见过躺平的，没见过这么会躺平的。
    秦大队长是一点脑细胞都不想消耗啊！
    老张同时看向韩旭，仿佛现在最大的领导便是眼前的这位年轻新警。
    韩旭内心无奈，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展颜一笑道，“张哥之前说过，那个马明涛穿的是医院的护工服，那咱们就先从护工这块查起吧。”
    “护工？有点道理！”秦奋点点头，不过又很快有了第二个疑问，“护工与医院是什么关系？”
    老张平时来医院次数，可比秦大队长与韩旭要多出不少，所以对于护工更了解一些，闻言回复道，“现在一般的医院护工大体上可以分为四类。
    第一类是医院出钱在社会上直接雇佣的，做一些陪检、迎检、标本取送、为病人换洗床单等等工作，他们需要接受医院的考勤管理等规章制度，这种情况下，护工与医院之间是劳动关系。
    第二类是由劳务外包公司、劳务派遣单位派驻到医院的，而这一类是现在医院的普遍做法，前者接受劳务外包公司的直接管理，后者接受医院的直接管理。
    这种情况下，护工与劳务外包公司、劳务派遣单位之间是劳动关系，相应医院承担的负责就小了不少。
    第三类则是家政服务公司等社会中介机构介绍给医院或者病人（病人家属）。
    而在这种情况下，中介机构一般是应医院或者病患的要求，将以往分散的护工组织起来，为医院或者患者提供看护服务，每班收取一定数额的护理费。
    所以中介机构与护工是一种相对平等且松散的关系。
    据我所知，这些护工大多是农民工，农忙时回家干活，有事口头告知中介机构就可以不上班了，他们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所以他们和中介机构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
    他们之间仅仅存在合同关系，医院的病人需要护工时，中介机构便将护工介绍给患者并收取一定的中间费用。
    最后一类是病人或病人家属出钱从社会雇佣的，主要是做端水送饭、按摩翻身、扶患者上厕所、夜里陪护等等之类的保姆活。在这种情况下，护工与病人或病人家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医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第500章 踏破铁鞋

    老张在电梯里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不仅把个秦大队长说懵了，就连韩旭都有些迷糊！
    “好家伙，里面的门道还挺多啊！”
    秦奋讶异地看向老张，当然更奇怪的是，老张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呢。
    不过一想起在这里住院的老刘，顿时有了一丝的明悟。
    韩旭当然猜到了这个原因，同样知机地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老张说了这么一大堆，主题很简单，现在的护工门道很多，鬼知道这些个护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跟医院又有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不过几人可以肯定的是，马明涛八成与医院没有什么劳动关系。
    一个在逃的通缉犯，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在医院就业吧？
    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呢？！
    那么极有可能，马明涛就是属于后面两者之一。
    “以马明涛这种情况，我看八成与劳务外包公司那些都没有什么瓜葛，要么走的是中介或者家政公司的路子，要么就是直接与病人家属接触。
    毕竟相对安全一些，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就足够了。”
    老张分析的井井有条，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要想找到这个马明涛的难度便无限增大了，甚至可以用一句踏破铁鞋来形容了。
    只是不知道运气好不好，能不能直接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那这些护工总得有人管理吧？”秦奋秦大队长对于医院的相关组织架构没有什么概念，但既然护工是在医院工作，肯定有一个管理他们的部门吧。
    老张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有，通常是由医院后勤部门管理的，二院这边好像有一个护理部，就是专门用来管理护工的。”
    “护理部？在哪呢？”
    秦奋终于问出了下一个目的地。
    韩旭倒是无事一身轻，跟在领导后面查案就行，不用一直都冲锋在前的。
    老张摇了摇头，“只是听说有那么一个地方，没去过。”
    恰好此时，电梯的门开了，三人陆续从里面出来。
    韩旭知机地拉住了一位护士打扮的小姐姐，“请问，你们这里的护理部在哪儿呢？”
    那名护士小姐姐看上去相当忙碌，被韩旭这么一拽，顿时有些不太高兴，但转头一看拉住自己的是妥妥的一枚大帅哥，瞬间跟变脸似的，“啊，你是问护理部呀！”
    韩旭笑着点点头，“嗯，对的，护理部。”
    “你们去那里干什么呢？”护士小姐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几人，目光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韩旭不想过多解释什么，笑着说道，“有朋友在那里工作……”
    点到即止！
    却没想到护士小姐姐太过热情，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朋友么？他叫什么名字，我看看认不认识！”
    好家伙，随口一句谎话，还不好圆了。
    “呃～”韩旭犹豫了一下，只好瞎掰了个名字，“程成！”
    “程成？哪个程呢？成功的成么？”护士小姐姐刚刚还挺忙的，一下子变得极为清闲起来，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一旁的老张都快笑出声来了，走上几步，“抱歉，我们就是打听一下。”
    韩旭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难缠的护士小姐姐，跟萧晓完全就是两码事！
    护士小姐姐转头看了眼老张，可能是没那么帅的缘故，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们走错楼了，护理部在行政二号楼呢！你们这是直接来综合病区了。”
    呵，你不早说呢？还拉着大帅哥问长问短的。
    老张直接无语了，拽住韩旭的胳膊就往回走。
    护士小姐姐见状，撇了撇嘴，“什么人嘛，态度太差了吧！”
    秦奋闻言护犊子似的回头瞪了眼小姑娘。
    护士小姐姐哪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吓得花容失色，后面几句刻薄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
    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关于二院的平面图，方才认清了局势。
    这幢楼是综合病区，他们要找的护理部则是在隔壁行政二号楼内。
    秦奋只好又带着两人从综合病区出来，一头扎进了二院的行政大楼。
    行政楼内可不像综合病区那边人声鼎沸了，反而显得格外冷清。
    三人又打听了一下，很容易便找到了二院护理部的办公区。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看上去有个五十来岁，准确来说，是介于大叔与大爷之间的那种。
    “你好，我们是北郊警署的，过来想调查一些事情，希望……”
    韩旭担起了沟通的重任，话还没说完呢，却被对方打断了。
    “哦，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请问您怎么称呼？”韩旭不失礼貌地多问了一句。
    “我姓贾，他们都叫我贾部长！”
    贾部长展颜一笑，一半自我介绍，一半开起了玩笑。
    因为大多数医院是没有部长这种称谓的，一般都是部门主任。
    韩旭随之一笑，“贾部长，您好！”
    贾部长却是照单全收，笑着说道，“请问几位警官，你们是过来查什么的？”
    韩旭随即从手机中调出一张马明涛的照片，递到了贾部长眼前。
    “您对这个人有印象么？”
    贾部长歪着脑袋瞧了半晌，满头都是问号！
    因为韩旭拿出来的自然是马明涛之前的免冠照片，与老张口中的那个人，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没有印象，他是我们医院的么？”
    韩旭这才想起，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怎么可能从照片上看出什么端倪呢。
    “贾部长，您这里有纸笔么？可以借我用一下么？”
    贾部长满脸疑惑，不过还是找来了一支碳素笔和一些A4纸。
    韩旭接了过去，转头看向老张。
    老张立马会意，简明扼要地开始口述起另外一个马明涛的样貌特征来。
    特别是关于脸部的特征！
    秦奋在一旁会心一笑，而贾部长则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时间过的很快，得益于系统的初级画像技能，不到十分钟，另外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便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贾部长探头看了过去，眉头一挑，眼睛一眯。
    “这不是陶鸣么！”

 第501章 胖头陀与瘦头陀

    “什么？谁？”
    秦奋秦大队长似乎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贾部长疑惑地看向了这个异常魁梧的警官，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陶……陶鸣！这名字起的还挺怪的，陶鸣，跟逃命似的。”
    一语点醒了在场所有人！
    好家伙，马明涛，陶鸣！
    取了后两个字，只差再加上原本的姓了！
    “明涛，陶鸣，还跟逃命谐音，有点意思了。这个家伙，胆子还真是不小啊！”秦奋秦大队长很快便将两个名字联系到了一起，分析的头头是道。
    韩旭与老张一同点头，都认为秦大队长讲的没有毛病！
    这个马明涛还挺有点文化的，起的名字都这么贴合实际！
    而贾部长有些懵圈了，“原来你们是要找陶鸣啊，他是犯什么事了么？”
    韩旭立马接过话茬儿，“没有什么大事，贾部长，这个人还在医院么？”
    贾部长闻言皱了下眉头，犹豫道，“好像不在了吧？具体的，你们稍等，我查一下！”
    贾部长说罢，便回到办公桌前的电脑边上，几下开始调阅起相关的资料来。
    “他们这些护工管理起来，相当麻烦的。我记得这个陶鸣好像是自己跟家属接触的，其实跟我们医院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帮着管理一下而已。毕竟医院大了，什么都得有个规矩不是？”
    贾部长一边查找着相关信息，一边随口说着，话里话外，还替医院开脱了几句，毕竟他也不清楚这个陶鸣是犯了什么事情，连刑警都找上门了，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做了好事，送奖状、锦旗什么的，那也不应该是警署派人过来啊！
    “哦，对了，这个陶鸣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了？”
    贾部长最后还不忘再问上一句的。
    韩旭当然不可能直接说了，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凑到了电脑跟前。
    恰好贾部长调出来了关于陶鸣的相关资料。
    其实上面的内容极为简单，就登记了一个姓名、籍贯，以及身份证信息什么的。
    甚至连地址都写的含糊其辞！
    韩旭扫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但是又不能多怪院方，毕竟有个相关登记就已经很不错了。
    “贾部长，您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么？”
    贾部长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嘶！你容我想想，我上上个礼拜好像还见过他，这么说的话，最早两个星期以前，他还在医院的，后来就没见过人了。”
    “你们对护工的管理，这么稀松吗？”秦奋疑惑问道，语气中加了一些不满的情绪。
    贾部长看了看几位警官，面露难色，“警官，这也不能完全怪院方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病人家属都嫌医院请的护工费用贵，都是在外面自己找人的，有的甚至好几家请一个护工，也就是说，一个护工同时需要照看好几个病人！我们其实也管理不过来啊，二院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
    大医院确实有大医院的难处，更何况病人家属自己在外面请护工，都已经成了惯例，谁不想多省几个钱啊！
    毕竟一住院，花销都是大头，能省一点是一点的。
    然而，这种情形却为马明涛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医院管理上的漏洞确实存在，只不过没有多少人会想到藏在这个地方的。
    可怜兮兮的贾部长一通解释，把个秦大队长说的没有了半点脾气！
    只能说犯罪嫌疑人蛮聪明的，能想到这一点上。
    更让秦大队长惊讶的是，这个马明涛不仅脑子好，而且属实够狠！
    因为韩旭画出来的人物肖像与之前资料上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压根都分辨不出来！
    好家伙，跟整了个容，没啥区别！
    三大邪术，果然名不虚传！
    原本凶神恶煞，肥头大耳的马明涛，如今变成了骨瘦如柴，电线杆子似的。
    简直就是从一个胖头陀，转眼间变成了瘦头陀，前后变化之大，属实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不是老张与贾部长都认了出来，秦大队长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人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变成另外一个人，要知道减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跟戒烟一个道理，能够成功减肥的人，都是狼灭！
    更何况是像马明涛这样的，简直可以说是刮下来七八十斤以上的肥膘了！
    贾部长又唠叨了一会儿，却被韩旭打断了。
    韩旭更想知道的是这个陶鸣，或者说马明涛具体的行踪与下落！
    之前在电脑上看到的地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个假的，那么现在马明涛会在哪里呢？
    “贾部长，你有没有陶鸣的手机号码，或者知不知道他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贾部长闻言摇摇脑袋，“抱歉啊，警官，我这里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我记得之前跟他要过，他说手机丢了，一直都没有补办！至于他住在哪里，像他们这些外面的护工，吃饭都在医院食堂，住宿么，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据说，一般都住在医院隔壁的城中村，那里租房子很便宜的。”
    韩旭只是问了一嘴，没想到贾部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而且事无巨细，难怪能成为二院的护理部部长呢，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原来是这样，真是麻烦您了，贾部长，不过您还记得这个陶鸣是什么时候来的医院么？”
    有始有终，韩旭想弄清楚关于马明涛在医院的具体行踪，方便后期的摸排工作。
    贾部长闻言摇摇头，“抱歉啊，具体的我说不上来，但是我对这个人印象蛮深的，怎么说呢，陶鸣的存在感很低，似乎一直在避免与其他人交流，而且比较内向，话非常少，总之是个老好人，为人敦厚老实，在我们医院表现向来不错。”
    “那您还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给您留下深刻印象的么？”韩旭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又换了一种提问方式。
    贾部长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他照顾病人很细心的，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好像是去年年初，还因此被病人家属好好感谢过呢。我原本还想把他留下来，签个聘用合同什么的，毕竟像他这样负责任的护工，现在很难找了！”

 第502章 马明涛的行踪

    贾部长所说的话，都是实打实的，没有一句虚言！
    可见这个马明涛在工作中，还是非常尽职的。
    但与其之前的人生经历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秦奋秦大队长又看了眼韩旭画出来的肖像，顿时有些疑惑起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这样的转变么？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事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玄乎呢！
    老张在一旁看到秦大队长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但没有多说什么。
    贾部长说完这些后，又疑惑地问道，“几位警官，你们没有搞错吧，陶鸣怎么可能犯事呢，像他那个性子，别说违法乱纪了，你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韩旭闻言却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口解释了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事。
    贾部长这才吐出口浊气来，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说道，“我说呢，像陶鸣那种人不可能犯事的，我这人别的不说，看人还是挺准的！我敢向你们保证，陶鸣的人品绝对没问题，是个好人！”
    韩旭几人听完都没有说什么，而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秦奋秦大队长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一些，“是不是搞错人”的疑惑像是写在了脸上。
    韩旭则是不置可否，又跟贾部长客套了几句，最后不忘让贾部长保密，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起关于陶鸣的事情。
    特别是他们来找过这个人！
    毕竟在医院里，人多嘴杂，说不准有人会通知到马明涛，那么要想再找出这个人，难度可就几何倍数递增了！
    贾部长明白轻重缓急，点头答应下来，只差当场签个保证书了。
    随后，韩旭几人告别了贾部长，从燕城第二医院的行政楼里出来。
    秦奋第一个压不住了，满脸疑惑问道，“韩旭，你说真的有人可以伪装的那么好么？听贾部长这话，马明涛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啊！会不会是咱们搞错了？”
    不等韩旭回话呢，老张也有些奇怪，“秦队说的没错，马明涛的变化太大了，他以前可是一个大混子啊，说句H社会老大都不为过，才过了一两年，怎么就变成一个老好人了？！这个转变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韩旭见同行的两人都有些疑惑，只好解释道，“我看过关于马明涛的资料，这个人比较复杂，而且从陈少冲那里得知，马明涛的本性似乎并不没有那么坏！”
    这种说法虽然有些主观，但韩旭从陈少冲那里，确实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以陈少冲的性格，一口一个马哥的，还拼着被陈春生收拾的下场，从家里偷出来几万块钱供马明涛潜逃所用！
    那么这个人，说起来跟董舒舒确实有些不同！
    至少能够得到陈少冲的认可，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还有李天一，明面上对于马明涛与董舒舒恨之入骨，但嘴里并没有多少关于马明涛的恶言，更多的都是针对董舒舒罢了。
    由此可见，这个马明涛当初在道上混的时候，还是有些底线的，至少不像董舒舒，疯狂到了吓人的地步。
    而道上关于马明涛的口碑，也要比董舒舒好上太多了。
    就连最后一次，马明涛也是为了小弟出头，才打伤了一位不该不得罪的人，下场只能是跑路了。
    只是没想到，一跑就是三年多！
    韩旭联想到马明涛还有一个年事已高的母亲，顿时明白过来，他在医院做护工，一来是为了隐藏身份，二来就是学一些护理的知识，不管是教给前女友何慧仪，还是自己亲力亲为……
    等等！
    亲力亲为！
    韩旭瞬间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眼医院大楼，脱口而出道，“秦队，张哥，你们说，马明涛为什么干护工啊？”
    秦奋反应没有那么快，老张却是接住话题，“肯定是便于隐藏身份啊，还能因为什么呢？”
    韩旭试着引导道，“除了隐藏身份呢？”
    “除了隐藏身份，难道说干护工还有什么好处不成？”
    秦奋秦大队长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理了半截！
    不过一语惊醒了身边的老张，“哦，我明白了，韩旭，你的意思是马明涛还是一个孝子呢！”
    “孝子？！”秦奋又咋摸了几下，眼前似乎有了亮光，“你们的意思是，马明涛学护工是为了照顾他老娘么？”
    老张重重点了下头，又看了眼韩旭，虽说这个逻辑很简单，但是能这么快想到，足以证明某人与其他人确实有着本质的不同。
    “好家伙，潜逃在外三年，还想着孝顺老娘呢！这个马明涛可以啊！”秦奋秦大队长越发对犯罪嫌疑人刮目相看起来。
    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马明涛从小丧父，是他母亲千辛万苦把他拉扯大的，所以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很好，马明涛在外潜逃三年，我猜大多数时间，都没有离开燕城，而是就躲在本地，方便照顾他的母亲。”
    韩旭顺着这个思路，一路深挖了下去。
    今天凌晨还跟宋佳儿探讨过这个问题，现在只是顺理成章地更加立体化了一下马明涛的人物形象与行为动机。
    “马明涛的母亲现在在哪儿呢？”秦奋终于意识到这个线索的重要性，开口问道。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研读完资料的老张脱口而出，“在大夏湾的养老院！”
    “平时是什么人在照顾她？我的意思是，除了养老院的护工！”秦奋又追问道。
    “据调查，马明涛的前女友何慧仪一直都有在照顾马明涛的母亲！”
    老张的记忆力绝对不俗，甚至可以将资料上的内容倒背如流。
    秦奋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嘶！照这么说，马明涛很有可能就在大夏湾那一片了，学业有成，锦衣夜行？好家伙，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完全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几句话，秦奋秦大队长重新确定了一个侦查方向！
    韩旭笑着问道，“秦队，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终于是调过来了，韩旭干了这么久，可算是问出来一句下属应该问的问题了。
    否则一直被问这个问题，自己都搞不清楚谁是领导，谁是下属了！
    然而不曾想，躺平天王秦奋回头就是一句，“韩旭，你怎么看？！”

 第503章 警界双璧之林天军

    韩旭直接无语了，没想到秦奋秦大队长这都能来一招回首掏的。
    但是又不能说不知道，只好一个耸肩，“秦队，要不咱们先去隔壁的城中村看看，万一马明涛还在医院附近呢？”
    秦奋闻言摇摇头，又看向老张，“垚涛，你怎么看？”
    呵，好家伙，原来还有后手呢！
    老张呵呵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秦队，我觉得有韩组长说的有道理，不过城中村太大了，要想找到马明涛，无异于大海捞针！”
    其实城中村的一些小旅馆，以及出租房子的地方，但凡正规一些，登记都是与警署系统挂钩的，就像上网需要身份证一样。
    而马明涛很显然用的是一张伪造的身份证，压根不可能收录在警署的系统内，那么，也就是说马明涛在城中村租住地方，肯定是不正规的，或者直接是暂住在了朋友家里。
    韩旭说出这个想法之前，便想到了这一点，不过真要查起来，确实比较困难！
    因为正像老张说的那样，二院隔壁的城中村，算是燕城第二大的城中村了，而且外来务工人员非常多，说一句鱼龙混杂都毫不为过！
    想要在这里面找出一个潜逃了三年的通缉犯，确实跟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秦奋闻言点点头，又继续开发起了下属的主观能动性，“那你说，咱们该怎么查？”
    老张呵呵一笑，转头看向韩旭，啥话没说，意思却写在了脸上。
    毕竟韩旭现在是二组组长，老张眼里全是人情世故。
    再说下去，可就有越俎代庖的嫌疑了。
    秦奋却毫不为意，最重要的是韩旭压根就没往这个方面想过。
    所谓查案子，最重要的是集思广益！
    一个人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真正想要顺利地破获一个案子，还需要所有人一起使劲儿才行！
    韩旭见状笑道，“张哥，你别看我啊，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嘛。”
    秦奋作为过来人，当然明白老张的小心思，不禁摇头道，“垚涛，你可是二组的老人，别啥事都藏着掖着啊，韩旭还年轻呢，这种时候，你不站出来，还指望谁站出来呢？”
    老张闻言尴尬一笑，“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咱们现在只需要盯住一个人就行了。”
    “有道理，韩旭，你刚刚说马明涛的前女友叫什么名字来着？”秦奋瞬间明白过来。
    韩旭没有丝毫犹豫地脱口而出道，“叫何慧仪！”
    “这名字还挺有港味的，她是做什么工作的？”秦奋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正式工作，以前是在城东的一家服装厂上班，普通职工。”韩旭又回道。
    “那她现在在哪呢？”
    不等韩旭继续说下去，老张插了一句，“资料上写了，她在两年前开了一家理发店，就在大夏湾，很凑巧，步行不用多远，就能走到马明涛母亲所在的养老院。”
    “呵，有点意思了，何慧仪开理发店的钱，八成是马明涛资助的吧？”
    秦奋抓到了一个重点。
    韩旭微微点头，表示赞成这个推断，一个普工要想攒够开店的钱，还是相当困难的。
    而何慧仪的理发店，刚好开在了养老院附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想必是马明涛为了让何慧仪抽空照顾他的母亲，刻意这么安排的。
    不过这也有些太刻意了，任谁都能想的出来。
    “看来马明涛还真是一个大孝子了，这种招数都能想的出来，”秦奋秦大队长最后总结了一句，然后紧接着说道，“咱们就去大夏湾那边看看，刚好我这个头发长了，顺道理一理。”
    韩旭与老张对视了一眼，均是展颜一笑，拿这个领导没有任何办法。
    ……
    接下来，三人又一路驱车赶往了大夏湾。
    路上，韩旭接到了南城警署苗小兰打过来的电话，内容言简意赅，没有多少废话，苗小兰只是通知了一下韩旭，明天市署那边可能就会成立专案组了。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毕竟案子太大了，市署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成立专案组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韩旭特别好奇，主抓案子的会是谁呢？
    按照道理来说，身为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是首当其冲的。
    不过很有可能，市署那边会下派一个工作组吧。
    比如像上一次南城那边发生的特大碎尸案，牵头的便是早就退下去充当顾问的王老，还替韩旭请过一次二等功呢。
    韩旭想到此处，却是有些不以为意，反正不管是谁来主持大局，只要能够早一点破案，才是最重要的。
    韩旭这边刚扣了电话，驾驶位上的秦奋秦大队长疑惑问道，“什么事情？”
    韩旭照实说道，“是苗组长打过来的，她说明天市署那边就会成立专案组了。”
    “哦，是这样啊，放心吧，我指定把你塞进去！”
    秦奋目不斜视，一边盯着路况，一边打消着韩旭的顾虑。
    既然秦大队长说了，那八成是能够办到的。
    一个专案组而已，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也就是跟市署找个招呼而已。
    要知道秦大队长以前可是从市署里出来的，之后才调到了北郊警署，所以在市署那边还是能够说上话的。
    燕城划分为城东、北郊、西直、南城四个辖区，各个警署都有独当一面的人物，城东的熊大林，北郊的秦奋，西直的余天放，还是南城的苗小凤，其实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真正稳坐中军的还有一位传奇人物。
    那便是市署的刑侦支队长林天军！
    这个人可以说是燕城警界的最大的传奇了！
    如果不是韩旭的父亲韩钰多年前退出了警界，或许还能跟其扳板手腕！
    当年，韩钰与林天军并称为燕城，甚至是江南的警界双璧！
    有着北韩钰，南天军的美誉！
    而秦奋秦大队长当初便在林天军手下，一晃多年，一个成了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另一位则是稳稳坐镇燕城市署的刑侦支队长！
    韩旭之前便听说过林天军，而且有幸见过一面，只不过当时燕城市署的刑侦支队长正坐在市署署长边上，一脸笑意地看着韩旭立功授奖呢！

 第504章 讨价还价

    据说上一次的特大碎尸案，如果不是林天军外出公干，恰好那段时间不在燕城，不然哪能轮到王老亲自出山的。
    像那种小案子，都入不了林天军的法眼！
    弹指可破！
    在整个燕城警界，流传着太多关于市署刑侦支队长林天军的故事了。
    无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一段佳话，或者说是一个神奇而又诡异的案子。
    只不过受限于燕城的城市体量，多年下来，发生的命案并没有多少。
    但是道上却流传着一句话，干活莫挑燕城！
    其实就是惧怕了这位刑侦支队长——林天军！
    要知道燕城的整体犯罪率，相比隔壁的云山与耀扬市，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两个下水道的。
    这些都得益于一个雷厉风行的警界传奇！
    不过要说起来，秦奋能干上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还是因为在林天军手下躺平的次数太多了，直接导致前期积累了足够的功劳，才顺理成章接手了北郊。
    所以秦大队长这是新媳妇洞房花烛——上面有人的。
    韩旭当然知道这一茬儿，压根就不太担心能不能进专案组。
    那还不是秦大队长一个电话的事情么。
    只不过在进入专案组之前，韩旭便想将这个案子解决了！
    省得那么麻烦！
    之前北郊成立过一次专案组，最后的三号灯塔案仍旧是不了了之，白白浪费了太多的警力物力！
    事实上，韩旭对于专案组还是不太感冒的，毕竟查起案子来不像现在这么自由，什么事情都需要汇报，甚至开会的时间，都比查案还要更多一些。
    属实有些太公式化了！
    韩旭并不喜欢待在专案组，关键是那个氛围不怎么样！
    秦奋见身边的韩旭不说话了，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不用说，一定是联系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后勤工作做的确实相当到位。
    甚至还不忘开了车载免提！
    不消一会儿，电话通了。
    那边传过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小秦啊，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秦奋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收起了平时的样子，笑着回道，“领导，我这不是想您了么？”
    “放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小子是个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么，我这的好茶叶都快被你薅光了！”林天军一听秦奋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刚刚还温和无比，下一刻立马就有些狂暴了，主要还是因为秦某人干的事情太TM的人神共愤了！
    “领导啊，我这手头上真没余粮了啊，你那里还有极品毛尖么？匀我点儿呗！”秦奋脸皮算是厚到了一定程度，听得韩旭与老张那叫一个瞠目结舌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顶头上司。
    林天军在电话那头都气笑了，“还有一点儿，你小子敢来拿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不敢，不敢，嗯，那什么，领导，我找您是有一件小事啊。”秦奋一听要被打断腿了，立马转移起了话题。
    “小事儿？你还有小事呢？不过今年干的不错，没有在四大警署里垫底，挺给我涨脸啊！还有，你手底下那个叫韩旭的小伙子是真不错，要不调到我这里来历练历练？”林天军一张嘴便是挖墙角，还是合理地利用了历练的大号借口。
    秦奋秦大队长当初可是跟北郊警署的葛陈升署长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会买账的。”
    现在倒好了，一个电话直接召来了天王老子。
    秦奋此时脸都快绿了，好家伙，这该怎么回答呢？
    顶头上司都开口了，怎么回绝才显得很委婉呢？！
    这个问题直接难住了向来机灵的秦奋秦大队长。
    “那什么，领导，既然您看上这小伙子，那是他的荣幸，但是您得等我回去问问他本人啊，万一他要是不肯呢，再怎么说，强扭的瓜不甜么！”
    韩旭闻言转头看了眼淡定的秦大队长，呵，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而后座上的老张，直接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车上事！
    不等秦奋再忽悠什么，林天军爽朗一笑，“别编了，你他娘的，肚子里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么，我都听说了，韩旭是韩钰的儿子吧？”
    “这您都知道了？”秦奋故作惊讶！
    “既然是他的儿子，我看就没什么可以教的了。小秦，你可要帮我把这个宝贝疙瘩守好了，不管遇到啥案子，你就放心大胆地让年轻人去办，别老插手，要不然越描越黑！”林天军是一点面子不给秦奋留的。
    但是秦大队长压根就毫不为意，更是直言不讳，“领导，您还不知道我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韩旭在我这里，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那就好，还有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林天军这才想起秦奋打电话的主因来。
    秦奋呵呵笑道，“领导，您还别说，就是韩旭的事情，最近南城不是有一起骸骨案么。”
    “骸骨案？嗯，我知道那个案子，但是跟韩旭有什么关系么？”林天军有些讶异，南城那边的案子，怎么跟北郊扯上了。
    秦奋立马将案情大致说了一下，主要还是讲到了韩旭想进专案组的事情。
    林天军倒是蛮感意外的，没想到北郊那边也一直在追查这件案子。
    “你小子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市署刚刚开了个会，确实有组建专案组的想法，明天可能才有一个结果。不过小韩进专案组这件事情，似乎不太合规啊，要不，我把小韩调到南城警署，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天军语出惊人，至少完全惊到了秦某人！
    秦奋脸色一片惨绿，好家伙，调人？！
    不成！打死也不行！
    “领导，您别吓唬我啊，小韩在我这边干的挺好的，成长速度跟屁股坐火箭一样。再说了，南城那边可是有点阴盛阳衰呐，韩旭过去了，可是不利于成长啊！”
    秦奋张口便来，小话一套一套的。
    林天军语音一转，“那你说该怎么办？”
    “啊这……”秦奋瞬间无语了。
    韩旭与老张：好家伙，不愧是领导的领导！
    高，实在是高！

 第505章 暗棋

    秦奋与顶头上司林天军的一番角力，结果只能是败北而归！
    让他没想到的是，将韩旭塞进专案组，这件事情还挺有难度的。
    不知道为什么市署刑侦支队长林天军就是不撒口，明里暗里似乎并不想让韩旭参与到这起案子里来。
    秦奋刚跟韩旭打过包票，然而免提还开着呢，这一下可是实实在在地被啪啪打脸了！
    秦大队长顿时挂不住了，然而将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就差当场给领导跪了。
    不曾想，林天军那边就是死活不开这个后门，几句话就把个秦奋给打发了，而且电话扣的丝毫不讲情面。
    秦奋都有些懵了！
    好家伙，搞了半天，还是没有要到一个专案组的名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案子还有什么隐情么？
    但北郊这边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人力和物力，总不能撒手不管了吧！
    秦奋有些尴尬地挂了电话，回头看向韩旭。
    韩旭倒是有些无所谓，能不能进专案组，其实并没有什么。
    能进自然最好不过，因为能够及时掌握到更多的信息，也能得到更加强有力的支持！
    不过代价却是不能自由自主地查案子，很多事情比较麻烦而已，比如凡事都要服从命令听指挥，韩旭只是不喜欢这种刻板的办案方式罢了。
    “抱歉啊，专案组这事，我看有点悬啊！”
    秦奋秦大队长自问尽力了，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有些尴尬而已。
    毕竟刚拍了胸脯，结果就被打脸了！
    难免在下属面前，有些挂不住，只不过秦奋是什么人，转眼就能忘个一干二净的。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地回道，“没事，秦队，能不能进专案组没什么关系！刚刚林支队又没让咱们别管这案子了。”
    秦奋闻言愣了一下，“哎，还得是你小子啊，林支队好像确实没说不让咱们继续查下去了，啧啧，有点意思啊！”
    老张同时咂摸过味儿，笑着附和道，“是啊，专案组查他们的，咱们查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还得是领导的领导啊，想法就是不一样。”
    “得，垚涛，你小子啥时候学会李乐那一套了，这彩虹屁拍的，林支队要是听到了，估计得乐开花了。”秦奋经韩旭这么一提醒，刚刚还有些颓废的情绪，瞬间舒解了开来。
    变相地夸完了老张后，重新发动起大切诺基，“隔壁那个城中村，咱们还去不？”
    韩旭笑着摇摇头，“就咱们几个人查起来，太费劲了，我看还是听张哥的，去盯一下马明涛的前女友吧，那边有戏的机率肯定更大一些！”
    秦奋转头看了眼韩旭，微微颌首，心里暗道，“难得啊，年纪轻轻，不骄不躁，还能听取不同意见，太TM不像是个新人了，简直比老人还要老人啊！”
    韩旭哪想到秦大队长转眼便想了这么多，只是木然地冲着秦奋微微一笑，感染力十足。
    “好，都坐稳了，垚涛，把你的宝贝电脑收起来，咱们出发了。”
    秦奋看到韩旭的笑容后，心情大好，一扫之前败北的郁闷，还不忘回头提醒一下老张。
    老张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手上却是非常麻利，几下便将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宝贝的不得了！
    随着大切诺基一声轰鸣，三人又重新踏上了征途！
    这次的目的地当然还是大夏湾了！
    其实无论是姜璇失踪的天使案，还是李天一家隔壁发现的骸骨案，都隐隐约约指向了一个地方，那便是大夏湾！
    大夏湾不只是一个地名，而且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韩旭原主的记忆里，大夏湾曾经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那时候燕城的犯罪率高居不下，而发生在大夏湾的案子能够占到一半以上。
    可见治安之差，管理难度之高！
    然而随着一个人的崛起，大夏湾仿佛在一夜之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打个比喻，就好像是列国纷争，被大秦一统江山了！
    这个人的出现，直接将大夏湾的江湖搅了个天翻地覆，同时还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而他就是沈磊！
    一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年轻人，却只手打拼下了大夏湾的整个江湖！
    说一句大夏湾话事人，都是毫不为过的。
    从此之后，大夏湾在沈磊的打理之下，旧貌换新颜，彻底变了天！
    然而，更多的东西却隐藏在了新颜之下！
    那些黑色，或者灰色的交易，仿佛全部从台面上，一下子转入了深渊之中！
    韩旭甚至感觉林天军之所以不让自己参加专案组，似乎还多了一层顾虑！
    而顾虑的源头便是这个深渊！
    还有坐镇深渊的那一双眼睛！
    韩旭见过沈磊，仅仅是粗略地接触了一下，便能感受到对方庞大的“能量”！
    这个人确实是有点东西，难怪能成为一方大佬！
    这么说来的话，林天军是打算专案组在明面上查这起案子，而将秦奋与韩旭当成了一招暗棋！
    而且完全没有说明，仅仅只是话里话外，拒绝了韩旭加入专案组的提议！
    任由秦奋秦大队长一哭二闹三上吊，愣是不撒口的。
    韩旭顺理成章便想到了这一点！
    这些人啊，不愧是身居高位的，果然个个都过分优秀了。
    秦奋还是经过韩旭这么一提醒，才隐约明白了林天军的后手，虽然没有直白地讲出来，但是越发器重身边的这位破案小能手了。
    要知道秦奋可是跟了林天军十几年，没想到在会意这方面，还不如在通话过程中只听了一耳朵的韩旭呢！
    果然，人跟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这小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或者说是吃什么长大的！
    秦奋甚至有种撬开对方的脑壳，看看里面构造的冲动，究竟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据说爱因斯坦的脑子被人偷走，切成了240块，研究了50年，就是不知道研究出来个什么没有！
    秦奋盯着眼前的路况，不由扫了一下边上的韩旭。
    这家伙的脑子，估计以后也是被人研究的命！
    就是不知道会被切成多少块呢？
    150？还是200呢？！

 第506章 真有那么玄乎么？

    韩旭哪里想到身边的顶头上司，都开始思考起切片研究的事情了。
    脑子里依旧在想着整个案情。
    林天军林支队长不让自己参与专案组，除了想留下一招暗棋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只不过韩旭并没有整理出个所以然来，冥冥中只是感觉一定与沈磊有关！
    或许与原主背后的九晟集团还有点联系！
    梅雨婷么？！
    韩旭不自觉地想到了这个女人！
    要说沈磊是白手起家，任借着一个人的聪明才智，打拼出了一片小小的江山。
    那么梅雨婷就可以说是沈磊命中的贵人！
    不要小看这个女人，要知道燕城强盛集团蓬勃发展的背后，离不开这个女人！
    特别是在房地产开发项目上，燕城的大小工程，几乎都与梅雨婷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因为她背后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九晟集团。
    而沈磊正是靠着这份关系，方才在燕城异军突起，打造出来了一个商业帝国的版图雏形。
    照这么发展下去，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来载，强盛集团的规模一定会提升到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高度。
    但这一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便是大夏湾！
    开发大夏湾的项目就像是一块香饽饽，同时也决定着强盛集团的美好未来！
    想到此处之后，韩旭越发觉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与大夏湾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当然，最为关键的人物，便是强盛集团的当家人沈磊了。
    原本韩旭认为姜璇的天使失踪案，八成是沈磊的对头刻意下的套子。
    如果牵扯到强盛集团竞标大夏湾的开发项目，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比如王东林便是沈磊的竞争对手，与姜璇和楚天河合伙演了一出戏，目的只是让警方多多关照一下沈磊，然后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再爆出一些对方的黑料！
    像什么沈磊涉嫌命案之类的，那么对于竞标这种事情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商场，如同没有硝烟的战场！
    为达成目的，那些人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只不过经过韩旭的一番调查，王东林似乎并不具备与强盛集团竞争大夏湾开发项目的能力。
    所以才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然而王东林的背后如果有其他人呢？
    那么，这个可能性又会被无限地放大了！
    韩旭想到这里，脑袋都大了，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差点跟离愁一个样了。
    秦奋秦大队长一路开车，见副驾驶上的某人仿佛又开启了一个人的模式。
    之前打扰过几次，这不学聪明了么，原本还想随口唠几句的，硬生生地打住了。
    而后座上的老张，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进入了一个更加离谱的状态。
    好家伙，两人是一个比一个生猛啊。
    秦奋不禁摇摇头，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完美地干着后勤保障的工作。
    其实老张脑海里想的是马明涛最有可能藏身的地点。
    不过思索了一番后，不得要领，最后只得出一个最笨，但却又是最直接的办法，那便是蹲点！
    守着这个叫何慧仪的女人，不怕马明涛不冒头的！
    只要他们之间有联系，那叫一抓一个准！
    只不过这种方法，却有一个特别大的弊端，那就是太被动了！
    需要一直等待！
    马明涛一天不出现，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有可能一两天，一两个月，甚至是一两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对于骸骨案来说，马明涛确实是最关键的一环，但是韩旭他们等不起啊！
    明天就要成立专案组了，他们却在何慧仪那边无限期的蹲点，别到时候人家案子都破了，还搁这儿蹲着呢！
    那不是闹出笑话来了？！
    老张一连想了好几个办法，但是都被自己否定了。
    最后只能放弃，反正跟着韩旭与秦大队长呢，大主意还是得领导来不是么！
    索性想着想着，便进入了假寐的状态，只差一点儿就去和周公下棋了。
    一路无语，秦奋秦大队长按照地址开到了一处胡同附近。
    韩旭看了眼导航上的红点，明白距离目的地，也就是何慧仪开的美容理发店只有几十米了，随即回身拍了拍后座上的老张。
    老张睁开眼，脱口而出，“到了？”
    韩旭点点头，“到了，前面不远就是！”
    秦奋看了看车上的两人，不禁说道，“咱们三个人目标太大了，一起过去不太合适。要不，韩旭，你一个人进去看看？”
    韩旭原本准备这么说的，没想到与秦大队长不谋而合，点头回道，“好，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老张只是听说过韩旭的身手，毕竟没有见过，再加上之前出外勤留下过阴影，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万一马明涛就在里面呢？
    韩旭一个人能应付的了么？
    “一个人多危险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韩旭当然明白老张的好意，咧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张哥，我一个人足够了，放心吧！”
    秦奋可是见识过韩旭一个人吊打严师傅的场面，一点都不担心的，别说马明涛了，估计就是个重量级拳王，在韩旭那里都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垚涛，你还是留下来陪陪我吧，韩旭一个人目标小一点儿，何况天气这么冷，还是车里暖和。”
    秦奋其实是怕老张跟过去，有点扯韩旭后腿的意思，及时制止住了。
    老张不明就理，但见两位领导都这么说了，只好悻悻作罢，不过还是不忘提醒韩旭要小心一点儿。
    韩旭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一紧身上的羽绒服，开门下车了。
    秦奋与老张坐在车里，一同看着这个年轻人扎进了深冬的寒冷中。
    “秦队，韩旭一个人能行么？”
    老张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在他眼里，韩旭虽然能力很突出，但年纪同样摆在那里了，免不了担心的。
    秦奋秦大队长不以为意，咧嘴一笑道，“没事，这小子机灵的很，再说了，你是没见过他的身手，简直就不像个人！跟个小变态似的，忒生猛了！”
    老张听秦大队长说的那么夸张，反而越发有点担心起来。
    真有那么玄乎么？！

 第507章 何慧仪

    韩旭从车上下来后，独自一个人钻进了胡同里。
    何慧仪所开的美容理发店选址独特，不在大街上，而是找了个相对偏僻一些的胡同。
    倒是挺方便的！
    当然，这个方便是有针对性的。
    韩旭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不远处的美容理发店。
    店面不大，占地只有一间的样子，从外面看上去，没有那么多的花里胡哨，挺正规的。
    门口右手边立有一根红白蓝的三色柱，正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这种三色柱其实就是理发店的一种标志，就像很多商店会设计出一些与众不同的招牌来吸引人的眼球一样。
    比如说服装店门口会放一些展示衣服的模特，药店门口会放一个体重秤，它的显眼能让人们看到它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什么店铺，想到自己需不需要这个东西，如果需要就会进去买，可以增加一些生意，增加收益，理发店门口的三色柱就是这个作用。
    事实上，它是由西方传入夏国的，刚开始的时候，国内的理发店只是剃头发的，用来满足人们最基础的需要，主要服务那些比较贫苦的人们。
    染发烫发这些东西都是从国外传进来的，这些可以染发烫发的店铺门口就会放三色柱，表示自己可以烫发染发！
    当然关于三色柱还有很多种说法，但都不怎么重要，韩旭只是粗略地扫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门头的招牌上。
    理发店有一个很通俗且直白的名字——慧仪美容美发！
    倒是不怕找错了地方！
    连名字都写出来了！
    透过玻璃门，韩旭能够看到里面的布置非常简洁，就是一般理发店里常有的一些东西，不过并没有看到人！
    店里空空荡荡的！
    韩旭随手推了下玻璃门，很容易便推开了。
    这一下却触动了门内悬挂的风铃，响起了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韩旭一进门，礼貌地问了一句，“有人么？”
    话音刚落，从隔出来的里间走出来了一个打扮有些花枝招展的女人。
    看上去约莫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妆容很浓，但能依稀看出来面容姣好，如果只是画个淡妆，想必会更加惊艳一些。
    那女人一看进门的是一个小帅哥，顿时笑意盎然，打起了招呼，“欢迎光临，是理发，还是洗头啊？”
    韩旭展颜一笑，“理个发吧，多少钱呀？大姐！”
    那女人正是马明涛的前女友何慧仪！
    韩旭一打眼，便认了出来，她与资料照片上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出入，非常好辨认。
    何慧仪一听进来的小帅哥，叫自己大姐了，脸上顿时有些不快，但进门是客，又不好表露出来，“三十！”
    语气却是有些不冷不热了。
    “这么贵么？大夏湾这一带，物价不是挺便宜的么？”韩旭一听三十，皱了下眉头，顺嘴来了一句。
    何慧仪讪笑道，“帅哥不是本地人吧？”
    “大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韩旭故作惊讶，满脸都是疑惑之色。
    何慧仪见对方没有问过价后，转身要走的意思，估莫着这单十有八九是成了。
    于是，赶忙走了过去，将韩旭按在了最近的坐椅上。
    “听你的口音，就不像是燕城人，更不是我们大夏湾的人了。”
    韩旭乖乖就范，顺口问道，“这么说，燕城和大夏湾的口音还有区别呢，我怎么听不出来呢？”
    何慧仪笑道，“区别可大着呢，你是外地人，当然听不出来了。哎，对了，帅哥，你是哪里人啊？”
    韩旭刚想说出来，却又被对方打断了，“你先别说，让我猜一下。”
    何慧仪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韩旭，微微挑了下眉头，“你该不会是京都人吧？说话好像有一点儿那里的口音呢！”
    “这都能听出来么？”韩旭这一下子确实有些吃惊了，因为他的京都口音很轻，一般人压根就听不出来的。
    何慧仪笑得更加热情了一些，“我呀，很早以前在京都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大致还是可以听出来一些的。你的口音已经很轻了，但是京都人骨子里的那种东西，可瞒不过我的。”
    “骨子里的东西？”韩旭更加疑惑了，不由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想想该怎么形容啊，嗯，对了，用京都本地人的话来说，就是局气！”何慧仪不愧是个做生意的，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几句话便将来客哄得开开心心的。
    “局气，这个说法不错。”韩旭没想到在燕城还能听到这个用词。
    何慧仪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是局气，而是麻利地将围布盖在了韩旭的身上。
    “你想要一个什么发型啊？”
    呵，几句话，齐活儿了！
    韩旭拿手扒拉了一下头上的碎发，好像是有点儿长了，不过大冬天的，理个寸头有些不太合适，关键是有点太冷了。
    “留个稍微长点儿的吧，具体的，还是你设计一个吧。”
    何慧仪站在韩旭身后，对面前面的镜子，仔细打量了一阵，展颜一笑，“好，那我就帮你设计一个。”
    韩旭原本对于发型这种东西不太在意，平时都是长的实在不行了，才去理上一次的。
    毕竟干刑侦的，哪有那么多的闲功夫打理自己呢。
    出来办案子，能吃口热乎饭就不错了。
    结果不曾想，何慧仪的手艺还挺在线的，几分钟便设计出来一个特别适合韩旭的发型！
    要不说脑袋代表着一切，丑男与帅哥其实只差了一个发型。
    而韩旭基础条件又好，再加上一个合适的发型，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提升了一个维度。
    韩旭看看镜中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为帅的惊天动地而感叹，而是因为何慧仪的手艺，确实相当地道啊。
    比托尼老师，还要托尼老师呐！
    “大姐，不是，你这个手艺可真不是吹的啊。”
    韩旭打量着即将成型的最新造型，不禁脱口而出道。
    何慧仪似乎很久没听到有人称赞过她的手艺了，闻言喜上眉梢，“还是小帅哥会讲话啊，只要您满意就行。”
    “我可没有恭维的意思，你这个手艺如果在京都，那妥妥是高薪啊，不比那些个坐办公室的白领们赚的少呐！”

 第508章 意外来客

    其实韩旭只是找个借口，与何慧仪攀谈几句。
    从对方的专业入手，更加合适一些。
    不过韩旭说的没错，何慧仪的手艺确实有两把刷子，倒不是刻意恭维的。
    果然几句话下来，何慧仪被韩旭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吧，我这个手艺就是在京都那边学的呢，不过好久没回去过了。”何慧仪一提起这个事情，不免还有些感怀。
    韩旭打蛇随杆上，“原来是在那边学的啊，怪不得了，但是京都的那些托尼老师，大多数可没有你这个手艺啊，都是定好的那一套东西，关键是价格能吓死人呐。”
    何慧仪一边整理发型，一边笑道，“可不么，那边的价格确实高！”
    “那你怎么回来了啊，要是在那边，轻轻松松都能论年薪了！”
    “哪有那么容易啊，其实理发只是一方面，关键你还得会推销产品啊，我这个人吧，嘴笨，老是得罪客人，所以啊，在那边是吃不开的。”何慧仪点到即止，似乎并不想跟韩旭这种陌生人过多的提及年轻时打工的事情。
    韩旭想知道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话题一转，“大姐，哎，不对，你还那么年轻了，不能叫大姐，那我该怎么称呼呢？”
    何慧仪刚刚还在为这声大姐而耿耿于怀呢，一听韩旭这么说了，不由笑道，“我姓何，比你大了不少，要不你就叫我何姐吧。”
    “姓何么，何慧仪？很好听的名字，挺有一种HK的风格。”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啊，我是叫何慧仪，不过可不是那边的人，而是土生土长的燕城人。”何慧仪手上一顿，然后解释道。
    “嗯？何姐，那你说话怎么没有什么燕城口音呢？”
    何慧仪听到这话后，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半晌没有吭声。
    韩旭见状有些疑惑起来，难不成她还有什么特殊的经历么。
    “可能是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了吧，”何慧仪回过神来，随口敷衍了一句。
    “店里就你一个人么？我大哥呢？”韩旭随即将话题扯到了另一个方向。
    “什么大哥？！”何慧仪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你老公啊？”韩旭表现的非常淡定，“你都让我叫你何姐了，那我不得叫大哥啊，哎，不对，应该是叫姐夫吧。”
    “什么大哥，姐夫的，我还没结婚呢！”何慧仪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没结婚？！不能吧，何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呢？”
    “谁说漂亮就得结婚啊，你长的这么帅，难道已经结婚了？”何慧仪不禁反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男的跟女的，肯定有差别啊。”韩旭越说越二，很好地打消掉了何慧仪的一些戒心。
    要不说，韩旭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往往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许多人的信任。
    何慧仪便是其中之一。
    其实一来是因为韩旭刻意在进门时便透露出了一些京都人的口音，目的便是与何慧仪产生一些交集。
    因为他看过对方的资料，知道她在回燕城前，曾经在京都打过一段时间的工。
    二来是建立起一个外地人的人设，也好进一步打消掉对方的顾虑。
    毕竟何慧仪哪能想到一个京都人，怎么可能是条子呢！
    而且年纪还不大，虽说能言善辨，但与干那行的却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一来二去，着实打消掉了一些戒心！
    但是何慧仪一听韩旭扯到了结婚上面，还是提起了几分小心，毕竟有些涉及到了那个男人。
    “男女都一样的，”何慧仪随口说了一句，便关上了话匣子。
    “是么，我倒不这么认为！”韩旭顾左右而言他，一边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观察着何慧仪的反应。
    看来之前的那一套东西，还是没有完全打消掉对方的戒心。
    毕竟时间太短了，除非这个何慧仪是一根筯，没有任何的城府，否则要想在短时间有所突破，还是有些困难。
    韩旭想到这里，并没有继续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以免引起对方更多的警觉。
    不过还是有些收获的，除了一个比较不错的发型之外，同时探明了何慧仪有那么好的手艺，还愿意待在大夏湾这个小地方，只能是因为那个叫马明涛的男人了。
    而且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还是蜗居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目的更是不言而喻了。
    要是没有什么猫腻，那才叫见鬼了！
    韩旭此时并没有打草惊蛇的想法，点到即止，又闲聊了几句。
    恰好发型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韩旭笑呵呵地付了款，满意地在镜中打量了一番自己，不禁又夸赞了一遍托尼老师的手艺。
    何慧仪照单全收，笑着帮韩旭又整理了一下不妥的地方。
    “看看，多精神呐！出去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女生呢！”
    “瞧何姐这话说的，我都不敢出门了，万一被围住了该怎么办？”韩旭不禁打趣道。
    “被围了还不是好事啊，那不是尽你挑呢！”何慧仪看到韩旭这副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摇摇头，但什么都没有多说。
    韩旭见状，心下盘算着多说无益，准备离开，但话还没开口呢，便听到了推门的“吱呀”，紧接着是一阵熟悉的风铃撞击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特别消瘦的意外来客低着脑袋走了进来。
    韩旭打眼一看，对方头上扣了一顶灰色的鸭舌帽，再裹上羽绒服的套帽，遮的严严实实，脸部还戴着一个白口罩！
    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来人似乎笼罩着一层阴郁，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
    韩旭打量着对方的同时，那人也在最短时间内，扫了韩旭几眼。
    不过很快便转移了视线。
    更值得韩旭注意的是，何慧仪在看到来人之后，身子明显一窒，同样很快便恢复过来，有些生硬地打起了招呼，“欢迎光临，请问，是理发，还是洗头啊？”
    来人并没有吭声，而是指了指何慧仪手中的剃头用具，随即一屁股坐在了距离门口不远的休息椅上。
    何慧仪反应过来，“理发是吧？好的，那您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就好。”
    韩旭只是看了几眼，视线又转了回来，通过眼前的镜子，恰好可以看到那人摘下了口罩……

 第509章 守株待兔

    韩旭趁着何慧仪又帮自己整理发型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注视着眼前的镜子。
    只见来人在摘下口罩时，刻意将鸭舌帽的帽檐压低了几分，从韩旭的角度，刚好看不清全貌，但是能看清楚，对方的皮肤很白，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而且还留着络腮胡子，更加难以辨识是不是犯罪嫌疑人！
    不过看身材与体型，与老张口中马明涛后来的模样，差别不太大！
    再加上何慧仪之前的表现，韩旭有六到七分的把握，确定来人极有可能便是马明涛本人了。
    但是，这个家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出现在何慧仪的美容美发店里么？！
    简直了！
    而且韩旭还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何慧仪明显有些紧张，手上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这可不像是一个手艺人呐！
    只有可能是遇到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背后这位全身包裹在黑色羽绒服里的顾客，似乎给何慧仪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负担！
    韩旭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吭声，而是刻意仔细地打量着新弄出来的发型，仿佛压根没有关注刚刚进来的人。
    而那人摘下口罩后，有意无意地拿手在遮挡着面部，再加上一直低垂的脑袋，别说韩旭了，就连何慧仪脸上都有了一些疑惑的神色。
    时间稍纵即逝！
    很快，何慧仪便打理好了韩旭的发型。
    韩旭只得起身，笑着对何慧仪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了。
    路过那人身边时，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
    倒不是打草惊蛇，而是正常人看到这么一位比较奇怪的家伙，难免都会瞧上一眼的。
    如果韩旭不看上一眼，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更容易便引起来人的注意！
    果然，那人同样扫了一眼韩旭，四目相对，没有碰撞出任何的波澜！
    两人几乎是同时便移开了视线！
    只一眼，韩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似乎，对方并不像是马明涛！
    虽然还是看不清楚脸部特征，但是韩旭从对方身边并没有找到一丁点类似马明涛的直觉。
    其实有些时候，直觉就像是第六感一样，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异常准确！
    韩旭看了一眼后，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而是直接拉开玻璃门，离开了何慧仪的理发店。
    出来之后，也没有再往里面回望一眼，紧紧了领口，迎着寒风，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挪了回去。
    走了不多远，便看到秦奋秦大队长换了个车位的大切诺基。
    等韩旭回到车上，久候的两人同时看向了这位打头阵的急先锋！
    “怎么样？什么情况？”秦奋秦大队长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车子停的很是隐蔽，但同样也看不到胡同里面的情况。
    也就是说，秦奋与老张并不知道除了韩旭之外，还有一个人进了何慧仪的理发店。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将现在店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你是说刚进去一个很像马明涛的人？”秦奋一听这话，顿时疑惑道，“你有没有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马明涛？”
    韩旭有些吃不准，摇头道，“只是看上去像，那个人似乎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保护的很好，压根看不清楚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不是跟他打过照面么？没有看清楚么？”老张同样疑惑问道。
    韩旭解释道，“我就扫了一眼，那家伙一直低着头，摘了口罩以后，还是用手挡着半张脸，跟见不得光一样。”
    “见不得光，有点儿意思啊，我看这个人八成就是马明涛！要不，咱们动手吧！”秦奋秦大队长撸了把袖子，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万一要不是呢？那不是打草惊蛇了么？”还是老张比较稳重的，考虑的东西要多一些。
    韩旭同样有这个担忧，抓错人没事，就怕走漏了风声，被藏在暗处的马明涛知道了，那可就难办了！
    还有那个何慧仪，万一用什么方法通知了马明涛，同样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秦奋听老张这么一说，回头又看了眼韩旭，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韩旭微微皱了下眉头，缓缓说道，“咱们还是先盯紧这个人，管他是不是呢，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拿下了再说！”
    秦奋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只不过从韩旭嘴里讲出来，方才踏实了许多。
    “刚刚我观察过了，那个胡同是东西走向的，不是死胡同，另一头还有一个出口，如果你们没有看到那个家伙从这里进去，那就是从另一头了。”韩旭说到这里，意思更是再明显不过了。
    “那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韩旭，你跟老张就到这里等着，我开车去那边，一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秦奋听韩旭说了地形，为了不引起何慧仪的注意，决定兵分两路，来一招守株待兔！
    韩旭点点头，“听秦队的。”
    于是，韩旭与老张两人从车上下来，找了一处能看到胡同口的地方进行蹲点。
    而秦奋则是开着大切诺基赶往了胡同的另一头。
    毕竟开着车呢，行动起来方便一点儿。
    韩旭其实并不觉得那人会从这边出来，只是明白秦队的意思，总不能让老张一个人在这边守着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如果那人真是马明涛，而且正好从这边出来了，以老张不经常出外勤的身手，够喝上一壶了。
    现在有韩旭在这边，倒是稳当了不少。
    韩旭与老张两人找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子，恰好可以看到胡同口，于是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边喝着，一边时不时扫上几眼。
    然而就这么等了半个钟头，仍旧没有看到胡同口有人出来！
    韩旭没有着急，但那头的秦奋秦大队长有些坐不住了，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核实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韩旭照实说了，没有看到有人从胡同口出来。
    “不会吧，都半个小时了，理个发，也该出来了啊？韩旭，你说那个家伙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秦奋有些等不及了，接着说道，“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韩旭此时也有些吃不准了，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两边都没有堵到人，是挺奇怪的。

 第510章 一面镜子

    最主要是，韩旭之前观察过了，整个胡同并没有几家商铺，更没有多少住户，而且大门都没有开在胡同这边的。
    也就是说，胡同里没有其他离开的通路。
    不像是大夏湾以前的大杂院，四通八达的。
    这胡同就像是一根筯，一条道，两个口！
    难不成对方还能长翅膀飞了么？！
    不过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别说一向急脾气的秦奋秦大队长了，就连韩旭旁边的二组定海神针老张都有些坐不住了。
    好家伙，连喝了三碗馄饨了，对方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韩旭，要么，听队长的，咱们进去看看？实在不行，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老张这话其实说的很直白了，他是怕韩旭露过面了，再去肯定会打草惊蛇。
    但韩旭一听这话，又怕老张一个人应付不来。
    恰好电话那头的秦奋秦大队长发话了，“你们两人都到原地等着，还是我进去看看！”
    秦奋毕竟是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不说身经百战，那也是经验极为丰富的。
    话音刚落，便挂了电话，干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
    韩旭与老张在原地又等待了几分钟，结果，啥都没看到，就看到一个异常魁梧的汉子从胡同口走了出来。
    不是秦奋，更是何人？！
    秦大队长从胡同口走出来后，来回扫视了一眼，方才看到坐在路边摊子上的两人，赶忙急步走了过来。
    韩旭与老张见状站起身来，迎上秦大队长！
    不等两人问什么呢，秦奋满脸疑惑之色，开口道，“不对劲儿啊，韩旭，你确定里面有人么？”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那人不见了？”
    秦奋点点头道，“何慧仪理发店的门还开着，但是里面没人！”
    “那后面还有一个隔间，都看过了么？”韩旭不由追问道。
    秦奋又重重点头道，“我进去看过了，一个人都没有，连何慧仪都不见了！”
    “怎么可能呢？”这一下子连韩旭都有些懵圈了，自问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
    但是现在，不仅疑似马明涛的人不见了，而且连何慧仪都不见了！
    难不成都跟姜璇一样，插上翅膀飞走了？！
    韩旭赶忙结了账，跟秦奋说道，“咱们再去看看吧！”
    老张听的都有些懵，“我也一起去吧？”
    秦奋点点头，重新又领着两人返回了何慧仪的理发店。
    韩旭第二次进了店面，一切布置还跟之前的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动，而且现场没有什么打斗过的痕迹，也就是说，何慧仪与那人没有发生过肢体纠缠，并不像是被胁迫带走的。
    而整个胡同，除了这家理发店外，只有一家开纸扎的店铺，但是没有开门，其他的地方都是几人高的院墙了。
    想要带着一个女人攀爬过去，难度非常大！
    韩旭只看了一眼，便打消了这个推测。
    那么问题还在店里！
    秦奋秦大队长与韩旭的想法不谋而合，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理发店内。
    “韩旭，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啊？”
    韩旭皱着眉头回忆着刚刚在店里的情景，回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张哥，找仔细一点儿。”
    “要不要叫些支援过来？”秦奋秦大队长第一时间想的便是找一些人手！
    韩旭摇了摇头，“那样目标太大了，暂时先不用叫支援了。”
    秦奋明白过来，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着老张，在店里找寻起来。
    韩旭则是站在原地，转身看了眼刚刚那个人坐过的位置。
    然后几步走了过去，将自己代入到来人的视角中，一屁股坐可下去。
    一抬头，恰好能看到理发座椅前的镜子！
    刚刚，两人其实透过这面镜子，互相打量过几眼。
    难不成，就是在那么一瞬间，被对方看破了身份？
    不可能啊？！
    韩旭还是很有几分把握的，除非对方认识自己，否则压根说不过去。
    认识自己？！
    想到这里，韩旭整个头都大了！
    难不成，这个疑似马明涛的人，真的认识自己么？！
    韩旭自问只是一名新警，当然不可能名声在外了，就算有一点儿名声，那也是在警队内部的。
    道上的人，怎么可能认识自己呢？
    更何况马明涛还是一个潜逃了三年的通缉犯！
    所以更加不可能认识自己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马明涛提前收到了消息，也就是说，大概率是有人走漏了消息，更准确点说，是有人给马明涛通风报信了！
    韩旭想到这里，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陈少冲稚嫩的脸庞。
    既然李天一已经进去了，那么能够通风报信的，只能是陈少冲了！
    千算万算，还是少了一环！
    韩旭没想到陈少冲一直都知道马明涛的下落！
    更加没想到的是，居然被这个年轻人，轻轻松松地摆了一刀！
    但是陈少冲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韩旭只是想了一下，便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首要目的还是尽快找到马明涛！
    秦奋与老张仔细搜索了一遍整个理发店，什么都没有找到，不禁面面相觑！
    “卧槽，见鬼了么？这大白天的，两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秦奋站在原地，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
    老张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还是一无所获！
    韩旭反而是最轻松的那一个，一屁股坐在休息椅上，一动不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整个理发店的布局，啥话也没多说！
    秦奋有些不耐烦了，“韩旭，要不，咱们还是找技侦过来吧！他们干这活，可比咱们利索多了。”
    韩旭闻言不置可否，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刚刚看的那面镜子。
    老张顺着韩旭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那面镜子。
    只见一米高，半米宽的大镜子似乎是直接固定在墙壁上的，不过走近一看，边缘处并没有严丝合缝。
    “咦，秦队，这镜子好像有点问题啊！”
    老张好奇地走上几步，在镜子与墙壁的接触面上摸索了一阵。
    “一面镜子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难不成，后面还有道门啊？！”

 第511章 安全通道

    秦奋秦大队长漫不经心的话，却让老张为之一震！
    “秦队，说不好啊，这镜子后面好像真的有道门呢！”
    “什么玩意儿？不会吧？！”
    秦奋一脸讶异地看了眼老张，然后几步走到镜子跟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咦，镜子后面和墙壁还有点间隙，不过这镜子好像挺重的，怎么可能呢！”
    秦奋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更何况这面美容镜就贴在理发店的墙上，实在太过扎眼了！
    如果是一道门，或者说后面有逃生通道的话，也用不着摆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吧。
    老张同样有这个疑惑，不禁开口说道，“镜子后面要是真有道门，可就太奇葩了，不是，准确来说，太明目张胆了吧？！”
    韩旭听到老张说到这句明目张胆时，心下却是一凛！
    明目张胆？！
    好像这个词语用来形容马明涛的行事风格，特别的贴切！
    一个潜逃了三年的家伙，偏偏还敢躲在燕城！
    来了一招华丽至极的灯下黑！
    说一句胆大包天，毫不为过。
    而何慧仪的理发店，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甚至有点人迹罕至的意思。
    照这个思路理下去，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选择在理发店最显眼的地方搞上这么一个“安全通道”，倒也挺符合马明涛的思维方式。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韩旭之前便感觉到这面镜子安装的有些突兀，此刻越发觉得有些猫腻了。
    老张还是在韩旭的目光提醒下，才注意到这面镜子的。
    因为之前谁也没有往这个方面想，更何况一个理发店而已，再搞一个“安全通道”，怎么说都有些画蛇添足了！
    难道马明涛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未卜先知？
    还是说，这个人的性格已经谨慎到了这种地步！
    凡事都会留上一招后手？
    韩旭脑海里瞬间转了很多念头，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搞清楚，那个疑似马明涛的人与何慧仪都跑哪里去了？
    秦奋与老张围着墙上的美容镜检查了半天，仍旧没有任何收获！
    “韩旭，咱们两人试试能不能把这面镜子弄下来吧！”
    秦奋有些不耐烦了，撸了把袖子，就准备动用蛮力。
    韩旭凑了过去，同样是一阵摸索之后，“这么重的镜子，应该会有什么机关吧？”
    老张比较同意韩旭的观点，但是找了大半天了，理发店里哪有什么明显的机关，顿时摇摇头，“没看到有什么像机关的东西啊。”
    韩旭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整个理发店，目光最后落在了空调的遥控器上。
    老张见状，好奇地将遥控器拿在手上，打量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啊，你该不会说，这面镜子是遥控开关的吧？”
    “这么先进呢？”秦奋闻言都有些懵圈了。
    好家伙，高科技都用上了？
    韩旭从老张手中接过空调遥控器，他之所以注意到这个东西，是因为摆放的位置。
    之前韩旭明明记得没到看到过这个空调遥控器，而现在则是放在了镜面前的台子上。
    与那一堆的理发用具摆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些不搭调的。
    不过这个空调遥控器看上去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常见款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韩旭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随手按了一下电源键。
    结果，空调却没有任何动静！
    很显然，遥控器并不是用来开关室内唯一空调的。
    秦奋与老张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均是满脸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又试着按了几个控制按钮，不过都没有任何反应。
    “没动静啊，只要没啥高科技就行！”秦奋却是吐出口浊气来，要是犯罪嫌疑人连这类东西都玩得转，那可就真的难搞了。
    老张显然对于这些电子产品更有研究一些，皱着眉头从韩旭手中又重新接过了遥控器。
    然后鼓捣了一会儿，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按了几下子。
    突然间，镜子处响起了一个清脆的机械卡巴声。
    几人同时看向了那面镜子！
    秦奋抢上前去，摸索了一阵，“好像能打开了！”
    韩旭赶忙搭了把手，那面镜子果然是可以活动的，只是被锁上了。
    而开启的钥匙便是老张手中的空调遥控器！
    “好家伙，有点意思啊！”秦奋一边说着，一边与韩旭把着劲儿慢慢地打开了镜子。
    只见美容镜后面，果然有一个安全通道！
    一墙之隔的是旁边的房子，好像是一个存储杂物的空间！
    老张看看眼前的一幕，又瞧瞧手里的遥控器，不禁摇摇头！
    “这个马明涛玩的还挺花啊！人家都是狡兔三窟，他倒好，开个理发店，还搞出这么个后手！是怕咱们把他堵到店里么？”
    韩旭听完老张这话，不禁摇头道，“或许怕的不是咱们吧。”
    秦奋与老张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镜子后面的空间内，没有听明白韩旭的言外之意。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何慧仪与那个疑似马明涛的人的下落。
    韩旭说完话后，迫不及待地顺着安全通道进入了“储物间”内。
    秦奋秦大队长紧随其后。
    老张也想跟上来，却被秦奋制止住了，“垚涛，你先留在这里，我们去去就回来了。”
    老张点点头，一想距离那两个嫌疑人离开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秦奋与韩旭他们八成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便答应了下来，一个人守在了店里。
    韩旭则与秦奋两人在储物间内一番检查后，才从另一个比较正常的门走了出去。
    何慧仪理发店隔壁是一个平房，两人出来的地方应该是一处杂物间。
    里面只是放了一些杂物，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两人从那里出来之后，来到了一间类似于堂屋的客厅。
    同样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再从堂屋出来，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此时，院门大开，想必何慧仪与那个疑似马明涛的男人，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秦奋见状摇摇头，“怪不得这个马明涛潜逃了三年，南城那边一点办法都没有呢，这家伙也太谨慎了吧？”

 第512章 引蛇出洞

    韩旭环视了一下整个小院的布局，跟着摇头道，“看来这个马明涛确实不容小觑，八成是开店的时候，就把这个小院租下来了。”
    “然后再挖这么一个逃跑的专用通道？真TM的强啊！”
    秦奋不得不承认，马明涛不仅有着极强的反侦查意识，而且谨慎到了个极为变态的地步！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快步走到了院门附近，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院门外是另一个胡同，而且周边都没有什么监控设备。
    这个地点想必也是马明涛精心挑选过的。
    “看来咱们是遇到硬茬儿了啊！”秦奋走到韩旭身边，感叹了一句，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道，“刚刚那个疑似马明涛的家伙，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韩旭有些吃不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按理来说，我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才对，但是那个家伙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吧，就好像知道我的身份一样。”
    “知道你的身份？他认识你？不可能吧？”秦奋皱了下眉头，“马明涛一个通缉犯，而且都潜逃三年了，你是今年才来的，他怎么可能认识你呢？不应该啊！”
    秦奋的这个问题，同样是韩旭耿耿于怀的地方。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秦奋瞬间又抓到了一个重点，“难不成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韩旭闻言不置可否，没有办法回答秦奋的这个问题。
    秦奋顺着这个思路理了下去，“你、我、垚涛，肯定不可能了，李乐与程成还没回来呢，难不成是南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韩旭没想到秦大队长一下子想到更加奇葩的地方，苦笑摇头道，“应该不是咱们内部的问题，那个马明涛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我觉得可能是陈少冲！”
    “陈少冲？！就那个幸福小家福利院长的儿子？”秦奋对于基本的人物关系，了解的还是蛮清晰的，“你还别说，有这个可能啊！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我一直觉得他很有问题。”
    对于秦大队长的马后炮，韩旭更是没有什么纠正的意思，但是目前的情况却非常被动了。
    刚刚在理发店的那个意外来客极有可能便是马明涛本人了，但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那家伙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转眼就跑了个干干净净的。
    现在要想再找到这个马明涛的下落，简直了！
    韩旭甚至都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但不得不承认，属实是碰到硬茬儿了！
    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的话，那这个马明涛可就太牛掰了，对于危险甚至有一种天生的警觉，溜的比兔子还快！
    不过韩旭更偏向于，马明涛可能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至少清楚最近有人在找他，所以戒备心非常重，一看到陌生人，便风紧扯呼，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再找陈少冲问问？”
    秦奋秦大队长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还想从陈少冲那里问出来马明涛的下落。
    韩旭摇摇头，“陈少冲大可以推的一干二净，咱们没有证据，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可以试一试另外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秦奋疑惑问道，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韩旭还有办法。
    “虽然有些不太人道，但是目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韩旭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出这么个损招。
    秦奋呵呵一笑，压根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不太人道？嘶，你该不会是想引蛇出洞吧？”
    韩旭见秦大队长明白了，微微颌首道，“就是有些太损了。”
    “那有什么，不就是放出去个消息么！反正咱们又不会真干那些丧良心的事儿。”
    韩旭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奋却越想越觉得这招可能会有奇效，不禁称赞道，“还得是你啊，什么招都能想的出来！我看这招挺好的，马明涛不是个孝子么，说不准，他自己就跳出来了。”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秦奋又带着韩旭与老张两人去了一趟大夏湾养老院。
    顺便看望了一下马明涛的母亲，结果不巧的是，马明涛的母亲正好心脏病犯了，刚好又被秦奋等人及时地送往了医院。
    至于送到了哪里的医院，整个养老院的人都不清楚！
    甚至连院长都是一问三不知！
    也就是说，除了秦奋等人，谁都不晓得马明涛母亲的下落。
    秦奋当然还顺便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北郊警署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像是生怕某些人会找错地方，直接奔了南城，那可就闹出大乌龙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人便出现在了北郊警署的大门口。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引蛇出洞，没想到见效却如此之快！
    来人正是潜逃了三年的马明涛！
    接待马明涛的自然是韩旭，还有从云山赶回来的橙子与李乐。
    老张则是做起了老本行，在审讯室里准备好了一应事物。
    橙子见到来人，毫不客气地先上了铐子！
    同时有些吃惊，刚与李乐从云山回来，犯罪嫌疑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简直跟做梦似的！
    李乐更不晓得韩旭施了什么魔法，但是这个时候不方便多问什么，选择了乖乖闭上嘴巴。
    而秦奋听说马明涛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甚至都没好意思出来看看，毕竟手段用的着实不太光彩！
    所以一个人躲在了办公室，美其名曰放权给了韩旭，其实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韩旭一个新人，压根没有那么多的避讳，这种情形当然是冲在第一位的，更何况这个馊主意，原本就是他出的。
    而单刀赴会的马明涛，整个人的气色并不好，看上去像是一夜都没有合眼。
    他见到韩旭的第一句话便是，“有什么，你们冲我来好了！”
    韩旭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展颜一笑，打断道，“你应该认识我吧？”
    马明涛一怔神，抬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位年轻新警！

 第513章 麻烦，借个火

    “抱歉，眼生的很！”
    马明涛淡然一笑，回复的言简意赅。
    昨天刚刚见过一面，隔了个夜就忘的一干二净！
    韩旭看着眼前这位特别难缠的家伙，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橙子与李乐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马明涛带去了北郊警署的审讯室。
    骸骨案有没有什么进展，就看接下来，能不能撬开马明涛的嘴了。
    或许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韩旭没有直接跟过去，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仔细整理了一遍案情，之前便考虑过很多种的方式，只不过都不太适合，像马明涛这种类型的，想要在短时间撬出来点什么，难度还是挺高的。
    一直以来，韩旭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假如马明涛到案之后，到底该怎么审讯呢？
    直接摆出来骸骨案的那些被害人么？
    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主要是手头上没有任何证据，如果马明涛真的是涉案人员，或者说就是凶手之一，大可以死不承认，到时候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诈么？
    说实话，在审讯中使用这种特殊的手段，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即便诈出来什么口供，也无法提交上去，不具备任何的法律效应。
    顶多离真相更近了一些，但却是下策中的下策！
    最后一种办法就是动之以情了！
    然而韩旭使用的引蛇出洞，恰好将这条路堵的差不多了！
    马明涛是在这种情形下过来自首的，想必早就铁了心，怎么可能配合警方呢。
    事实上，人是到案了，但接下来，似乎更加棘手了一些。
    如果马明涛来一个一问三不知，故意不配合，那么就是一个死胡同，想打通的话，难度可是太大了。
    韩旭又思考了片刻，仍旧是不得要领。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人都到了，不审讯审讯，说不过去啊。
    想到这里，韩旭方才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朝着审讯室而去。
    此时的北郊警署审讯室内，马明涛戴着铐子被固定在了审讯椅中，但却是满不在乎，好奇地打量着相对空旷的审讯室。
    甚至整个过程都没有看坐在审讯桌前的老张一眼！
    模样嚣张到了极点！
    老张干了那么久的预审工作，什么货色没见过？看到马明涛这个样子，轻笑一声，完全无视掉了。
    反正主审的人是韩旭，只要做好记录工作就行了。
    跟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韩旭来干吧！
    不过以老张长期的预审经验，还是从马明涛的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的紧张与不安。
    至于为什么，可能只有犯罪嫌疑人自己知道了。
    “我说，警官，能给支烟抽么？”
    好家伙，还没开始审讯呢，马明涛便要上烟了！
    这是想好了，一下子准备全撂了么？！
    老张明显愣了下神，连带着隔壁旁听室内的橙子与李乐都有些懵圈。
    “几个意思，没在外面抽几口，就赶着进来自首了？”李乐蛮好奇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内的犯罪嫌疑人。
    “是不是自首，还很难说呢，我越看这家伙，越不像个善茬儿！还有，这个家伙真的是马明涛么？怎么瘦成这个吊样了！”
    橙子罕见地爆了句粗口，实在是因为眼前的马明涛与资料照片上的简直判若两人！
    李乐接住了话茬儿，“可不是么，这人怎么瘦成这样了？看来逃亡的日子不太好过啊！人都快饿脱相了！”
    橙子一听这话笑了，“我看这家伙是故意饿脱相的吧，啧啧，是个狼灭啊！和那个董舒舒，差不了多少啊！”
    “别介，我还是觉得的董舒舒更狠一点，那种手术都敢做，简直就是个东方不败！”李乐想起董舒舒的事迹，不由打了个寒战。
    “要不说，这两人是发小呢，一个比一个狠啊，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太少见了！”橙子看待问题的角度，总是有些出奇不意。
    李乐点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对自己都狠的人，对别人就更狠了！”
    “你的意思是，案子八成都是董舒舒与马明涛干的？”橙子与李乐从云山回来后，第一时间便听说了骸骨案的案情，此时仍旧有些义愤填膺！
    几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就这么被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杀害了，而且极有可能是虐杀！
    李乐倒还好，橙子听说后，整个人都快炸了，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一些情绪，不过现在一看到犯罪嫌疑人，气还是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进去好好修理修理这个看上去特别嚣张的家伙。
    再说审讯室内，老张一脸讶异地看向马明涛，“有点意思啊，刚进来就要烟了，在我们这里，你可是头一个！有种！”
    “我这人啥都缺，就是不缺种，不怕事！”马明涛一双阴翳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流露，更像是两个黑黝黝的洞口。
    老张可谓是身经百战，不怒反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
    还没拆封！
    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审讯前便会提前准备好一盒香烟，最近因为韩旭的关系，牌子都换成了利群！
    其实老张平时不怎么抽烟的，这盒烟自然是为犯罪嫌疑人准备的。
    但是没想到，还没开始审讯呢，就先拿出来了！
    “呦，还是利群呢，我平时就抽这个，看来咱们还挺有缘分啊！”
    马明涛嘿嘿一笑，随口说了一句，确实不像是个怕事的。
    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二愣子！
    老张当然不会被对方这么轻易就骗过去，试想一个连后路都想的那么周到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二愣子呢？
    只能说有点儿意思！
    老张没有搭理马明涛，而是麻利地拆了包装，两根指头轻轻拍拍烟盒屁股，将弹出来的一头递到了对方跟前。
    马明涛见状毫不犹豫地抽了两根，一根顺势别到了耳后，另一根塞进了嘴巴里。
    “麻烦，借个火！”
    老张面无表情地又将打着的火苗递了过去。
    马明涛就着点燃了嘴里的利群，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微微合上双眼，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

 第514章 骨子里的自卑

    老张见状，压根就没有过多搭理对方，转身又淡定地回到了审讯桌前，开始整理着手头上的一些准备工作。
    马明涛看到这一幕后，又是嘿嘿笑道，“警官，不会就你一个人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重犯啊，这么没有排面么？”
    “你还想要排面呢？”老张无精打采地抬起头，扫了一眼马明涛，“说说，想要什么排面，我看能不能满足你！”
    “瞧警官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排面啊，只不过就你一个人，觉得有点奇怪罢了。以前在南城那边，最少不得有两个女警官伺候爷们啊！”
    “你说话最好干净点儿！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老张闻言皱了下眉头，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人都进来了，还敢大放厥词，确实TM的有种！
    “打个比方而已，警官，千万别生气，跟我这种人生气，没什么好果子吃的！万一我要是出去了，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准，还能坐下来好好聊会儿天呢！”
    马明涛不愧是从小混大的，道上那套东西信手拈来，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
    隔壁的旁听室内，橙子都快炸了，一双铁拳捏的啪啪响，“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MD，要是在外面被我撞见了，非拆他几根骨头不可！我倒想看看这家伙是嘴硬，还是骨头硬！”
    李乐拍拍橙子厚实的肩膀，“帮我多撅他一根，老子最见不得这号人渣了！”
    两人正同仇敌忾的当口，审讯室的门被人推了开来。
    韩旭一进去，恰好便听到了这么一句饱含威胁的话语，脸上顿时一黑，罕见地燃起了不少怒火！
    “别等以后了，我看你是没有以后了，要不，咱们现在就把天聊死了！省得你留下什么遗憾！”
    马明涛话刚说完，便被刚进来的年轻人怼了回来，而且语气冲到了一定程度，直怼的马明涛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要算起来，这是韩旭与马明涛打的第三个照面了。
    第一次是在何慧仪的理发店，两人都是匆匆一瞥，压根谈不上什么交集！
    第二次则是刚刚在警署大厅内，顶多说了两三句话，火药味还不是特别浓烈！
    但是现在，完全就是针尖对麦芒，直接架起了重火力！
    马明涛瞅了一眼刚进来的年轻新警，眉头挑的老高，歪着头，连个正眼都没有。
    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简直就是写在了脸上！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几步走到马明涛身前，一把薅下对方嘴里的香烟，顺手又拽下来耳朵上的那根，“审讯室，禁止吸烟！”
    马明涛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讲情面的，刚吸了几口，还没过瘾呢，就被薅走了。
    韩旭收了香烟，甩都没甩挤在审讯椅内的马明涛，转身回到了老张那边。
    “张哥，利群多冲啊？你怎么也抽上这牌子了？”
    老张抬头看了眼韩旭，一个耸肩，“还不是跟你学坏了，你嫂子最近可没少骂我，天天都是一身烟味儿！”
    韩旭尴尬一笑，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根利群，“啪”地一声打火点着，吧嗒便是蛮享受的一口！
    “不是说禁止吸烟么？”
    马明涛一看这架势，脑壳子嗡嗡的。
    韩旭淡淡地瞟了一眼对方，“我说了么？”
    “说了啊！”马明涛一瞬不瞬地看着韩旭。
    韩旭见状又转头看向老张，“张哥，我刚才说这话了？”
    老张抬头看了一眼韩旭，极为配合地摇摇脑袋，“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好家伙，赤果果的打脸了！
    隔壁的旁听室内，橙子与李乐看了个面面相觑！
    “这两人在干嘛呢？！”橙子没看明白，不由嘀咕出声。
    “双簧呗，配合的还挺好！”李乐摇摇头，又学到了一招。
    “好家伙，当着面就打脸啊！”橙子顿时咂摸出一点味道，抿抿发干的嘴唇，开始认真观摩学习起来。
    马明涛不是个笨人，反而精明的很，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赤果果的下马威，先让自己认请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过这种级别的打脸，像马明涛这号多次进宫的老人，完全不看在眼里，甚至有些无动于衷。
    “这位警官，怎么称呼啊？！”
    “怎么，还想威胁威胁我吗？”韩旭一点面子都不给的，言语间特别冲，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或许准确点说是，初生虎崽不怕牛！
    马明涛一听这话乐了，不禁笑出声来，“警官说哪里话，我就是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哪敢威胁您啊，我还得有那个本事呢。”
    韩旭一双眸子盯在马明涛脸上，似乎想从中看出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很显然，这根老油条已经被炸硬了，不仅说话滴水不漏，脸皮也是厚的可以，没有什么破绽。
    如果说之前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与不安，现在已经完全克服掉了，甚至有些游刃有余的趋势。
    “姓名？”
    韩旭没有过多搭理马明涛，而是按部就班地询问道。
    马明涛一听这个，顿时有些无聊了！
    “警官，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好么？”
    不曾想，韩旭仍旧是一脸面无表情，冷冰冰地重复道，“姓名！”
    马明涛见状，没有硬顶，百无聊赖地回道，“马明涛！”
    三个字说完，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你们也可以称呼我陶鸣！”
    老张闻言抬头看了眼审讯椅内的马明涛，心想吐的倒是挺干脆的，陶鸣，马明涛，对上了！
    “性别？”
    又不曾想，韩旭压根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继续按部就班。
    不过很显然，特别不尊重人！
    因为压根就没有尊重的必要！
    但是马明涛可不这么想，这可是赤果果的打脸了，混了这么长时间，还没遇到过这种待遇呢。
    没脾气，顿时也上来了一些怒火！
    “警官，你看我像个娘们么？”
    言语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不能说是嚣张，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似乎自卑更贴切一些！
    马明涛的这种性格，源于骨子里的自卑！
    很像董舒舒，因为他们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点，缺少父爱！
    或者说，从未有过！

 第515章 难缠的马明涛

    不过眼前的马明涛与董舒舒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至少马明涛有够孝顺！
    而董舒舒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甚至硬生生气死了含辛茹苦抚养他成人的亲娘！
    所以从另一个层面来讲，眼前的马明涛似乎并不是那么的丧心病狂，至少内心的某个角落是柔软的。
    否则，韩旭的引蛇出洞也不可能见到这样的效果！
    马明涛的孝顺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是目前来看，马明涛对于韩旭利用这一点，引诱他出来，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或者说压根瞧不上这种行为。
    韩旭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完全没招了，方才出此下策！
    毕竟马明涛对于这几起案子来说，太重要了！
    如果一天不逮到对方，那么案子便一日没有结果。
    没办法，为了破案，韩旭只好无所不用其极！
    正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
    案子查到这个节骨眼上，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更何况所谓的道义，也是相对而言！
    如果马明涛确实是骸骨案真凶中的一员，那么无论什么办法，都是可以接受的。
    用李乐的话来讲，便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不过现在面对着马明涛，韩旭心中还是有一些不是滋味。
    毕竟实在不够光彩！
    而坐在审讯椅内的马明涛摆出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甚至梗着脖子，与韩旭对视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韩旭没有继续重复性别之类毫无营养的问题，而是接着没营养地问道，“年龄？”
    马明涛轻蔑一笑，压根没有回答的意思。
    老张见半天没有什么反应，抬头看了眼老神在在的马明涛，“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
    因为有借烟之故，马明涛对于老张还是挺客气的。
    “警官，你不能怪我啊，你们那个小本本上都记的清清楚楚了。再这么问下去，天都快黑了！净扯那些没用的干嘛！没什么意义啊！”
    不得不说，马明涛说的是事实。
    但流程就是流程，不然还要流程干嘛！
    存在即为合理！
    “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又不费什么事，你那么激动干嘛？”老张其实一看韩旭那副模样，顿时会意，既然韩旭唱起了红脸，那么白脸自然是自己代劳了。
    总不能都是脸红脖子粗，跟犯罪嫌疑人硬耗下去吧。
    那就不是审讯了，变成熬鹰了！
    就算马明涛顶得住，老张感觉自己也有些扛不住啊。
    事实上，韩旭从进门前的那一刻，还没有想好怎么审讯马明涛。
    只是恰好话赶话，赶到这儿了。
    韩旭反而有些淡定了。
    所谓预审，主要还是突出一个攻心为上！
    要想在短时间撬开马明涛的嘴，就不能选择常规的办法来。
    既然唱上了红脸，不妨将红脸一唱到底，或许还会有什么奇效呢。
    “警官，不是我激动啊，我看是这位警官比较激动吧？进来就这么冲，我又不欠他钱的。”马明涛顺势扫了一眼韩旭，咧咧起来没完没了。
    韩旭冷笑一声，“你不欠我钱，总欠着别人钱吧？或者说，外面欠了很多债吧？”
    “债？”马明涛微微拧起眉头，“你还别说，我身上的债确实不少呢，唉，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
    “那你说说都有些什么债吧？”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老张正好借着这个话题，探探马明涛的底子。
    马明涛原本不想说什么的，但又看了眼发话的是老张，撇了撇嘴，“警官，我这一身烂债实在是太多了，怕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咱们还是聊正事吧。我妈被你们藏到哪去了？”
    韩旭与老张等的就是马明涛失去了耐心。
    “放心，她老人家没事，你好好交代你的问题就行了。”
    老张宽慰了一句，因为马明涛是个孝子的缘故，所以态度没有特别差。
    马明涛闻言摇摇头，“其实我就想知道知道，这种损招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够绝的啊！我以为你们都是些正人君子呢，没想到里面还混了个真小人啊！真TM够牛掰的！”
    韩旭被马明涛当面挖苦了几句，但脸皮跟城墙似的，压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老张自然清楚想出这个招数就是身边的这位，但是拿眼角余光一瞥，呵，好家伙，跟没事人一样，心理素质简直好到了变态的程度。
    马明涛随即又骂骂咧咧了好大一会儿，而且还扬言想见识见识这位赛诸葛的家伙。
    结果，坐在那里的韩旭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半晌之后，只是拿笔敲了敲审讯桌面，“嚷嚷够了没？要不再嚷嚷一会儿？”
    马明涛嚷嚷了半天，属实有些口干舌燥，不过一点儿效果没有，只是过了过嘴瘾，此时有些嚷嚷不动了，瞧了眼面前的两位警官，很是嚣张地往地下啐了一口，“得，算你们狠！如果我老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一口唾沫一根钉子！
    看来马明涛确实是非常孝顺！
    韩旭与老张相顾无言，没有与马明涛计较什么。
    半晌之后，马明涛平复下来情绪，重新开口道，“你们不就是想抓我么？不过奇怪了，我犯的事儿，好像是在南城那边吧，碍着你们北郊什么事儿了！管的未免太宽了吧？”
    韩旭闻言明白过来，马明涛似乎以为逮他还是因为之前殴打他人，犯下故意伤害罪的事情。
    “你好好想想，还犯什么事了？！要不，我们会把你‘请’过来么？”
    老张顺着这个话题，准备深挖下去，试图套出来一些什么。
    马明涛嘴角渐渐咧起一个弧度，“警官，我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记忆不大好，实在是想不起来，要不，您给提个醒？我好好回忆回忆？！”
    老张一听这话，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索性看向了一旁的韩旭。
    韩旭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开口道，“我给你提个醒，还记得董舒舒么？！”
    “董舒舒？！”马明涛听到这个名字后，眉头挑起老高，“原来是跟那个混蛋有关系啊！那…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516章 不按常理的叫地主

    韩旭之前想过马明涛会打死不认，但没想到刚一提起董舒舒来，这家伙瞬间便缩回了乌龟壳里。
    一个字都不说了！
    不过却是应了那句此地无银三百两！
    什么都不说，恰恰是怕言多必有失，说明里面绝对有什么猫腻！
    马明涛与董舒舒之间，肯定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案子最为棘手的地方，便是董舒舒在一年多前被杀身亡了。
    即便两人之间有过什么，已然是死无对症。
    除非还有一个第三者！
    或者是马明涛良心发现，将所有的一切亲口说出来。
    不过很显然，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难度都不是一般的大！
    通过一番交手，或者说接触，韩旭产生了一种特别罕见的直觉！
    眼前的这个马明涛并不像外表那样咋咋咧咧的，似乎内里极有城府，远比想象中的要难缠很多！
    难怪像陈少冲那么聪明的人，都心甘情愿在其手下混了那么长时间呢。
    马明涛不仅在外貌的伪装方面登峰造极，而且在迈入警署大门时，便戴上了一张深不可测的面具！
    更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在面具之下，又隐藏了什么东西？
    韩旭甚至都不想用“人”这个字眼来形容！
    “你心里有鬼么？为什么一提到董舒舒，就不说话了？”
    韩旭见马明涛三缄其口，不由追问了一句。
    马明涛抬眼看了下韩旭，顾左右而言他，“这位警官看上去挺年轻啊，二十出头了没有？”
    韩旭闻言没有回应，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马明涛直接无视掉韩旭的目光，继续挑衅道，“你们北郊警署是没人了么？我就奇怪了，老子好歹混了那么多年，就这么没排面么？唉，真TM的是虎落平阳啊！”
    后半句话没有直接说出来，不过骂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呵呵笑道，“我们这儿不缺人，不过审讯你，我来就足够了！”
    这句话说的没有半点毛病，一旁的老张甚至觉得自己都是多余的。
    马明涛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口气还挺大，但又想起刚刚老张看向韩旭的那一幕，很显然，主事的人确实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在警署还是个生瓜蛋子吧？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年轻人，我劝你不要太气盛了！”
    马明涛嘴上当然不肯示弱，开口全是赤果果的攻击！
    韩旭完全没把这些话当回事儿，又是展颜一笑，“马明涛，你跑了有三年吧？”
    马明涛不晓得韩旭突然问这个干什么，点了点头，“嗯，三年多了。”
    “时代变了，三年足够跟现在这个社会脱节了。”韩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知道你之前犯的事情，够判多久么？”
    马明涛疑惑地看向韩旭，他只知道当初打了不该动的人，然后就跑路了，至于后果是什么，确实是不太清楚。
    “我来帮你科普一下，根据夏国法律规定，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对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好好想想，当初你打的那个人重伤了没有？”
    马明涛闻言脸色微变，“不记得了！估计是死了吧？”
    据韩旭了解，马明涛当初涉及的案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顶多就是聚众闹事，致人重伤！
    大不了判个三到五年，出来还是活蹦乱跳的。
    但是一直潜逃在外，性质可就变了！
    换句话说，马明涛不像是因为那件事情，才选择潜逃三年的。
    韩旭提起这事儿，只是想点一下马明涛。
    看对方这个反应，估计是明白了点儿什么，打算来个死不承认。
    “反正老子当时下手挺狠的，那小子不死也是个残废！我要是不跑，还等着蹲号子啊？”
    话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韩旭还是从马明涛眼中看到了一丝的慌乱！
    显然，说谎的可能性无限放大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东西刺激到你了，所以跑的比兔子还快！”韩旭顺势又来了一句，直击要害。
    马明涛一听这话，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没想到眼前的年轻新警，确实有两把刷子，话里话外，好像知道点什么似的。
    “这位警官，怎么称呼？”
    “韩旭，韩非子的韩，旭日东升的旭！”韩旭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隐瞒的必要。
    马明涛暗自嘀咕了一会儿，方才正视道，“韩旭，好名字！”
    韩旭不置可否，继续问道，“说说吧，这些年，你都躲哪儿了？”
    马明涛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上的铐子，“韩警官，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马后炮了？我都坐在这里了，还有必要知道我躲哪儿了么？”
    “例行公事而已，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韩旭的目的很简单，像马明涛这号潜逃三年多，而且没被发现的犯罪嫌疑人，最自傲的当然是藏身的方法了。
    马明涛见韩旭来了这么一句，颇感意外，“你就不想知道知道？！”
    “你刚刚不是说了么，好像确实没有那个必要！”
    韩旭在斗智斗力这方面，从来没怎么落过下风，几句话怼的马明涛半晌回不过神来。
    原本还想借机炫耀一下的马明涛，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坨，说不出来的难受。
    在一旁记录的老张，差点噗呲笑出声来。
    见过不按常理出牌的，还真没有见过韩旭这号胡乱叫地主的。
    叫的就是一个出奇不意！
    马明涛被摆了一道，但愣是找不出半点毛病来，只能硬生生被迫吞了下去。
    “韩警官，你可真会说话！”
    “没有吧，可能是天生的，”韩旭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其实我还是挺想知道你藏在哪里的，不过你不想说，我总不能强求吧！我们这里提倡一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又没说必须什么都交代的，你说是吧？”
    这话听起来更没毛病了，但当事人马明涛却更加懵圈了。
    好家伙，这是审讯呢，还是侃大山呢？

 第517章 被家暴史

    隔壁的旁听室内，橙子与李乐对于韩旭的骚操作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都有些好奇，韩旭会选择用什么办法撬开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嘴呢？！
    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显然是，马明涛并不太配合！
    特别是一提到董舒舒！
    瞬间就变成了哑巴，一个字都不带吐的！
    李乐看得直皱眉头，不禁脱口说道，“这个家伙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好像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可不是么，最近碰到的犯罪嫌疑人都是硬茬儿。这个姓马的比起之前那些家伙，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橙子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犯罪嫌疑人身上，眉头拧的比李乐还要深上不少。
    “嗯，有点儿意思，幸好有韩旭在呢，要不然，这个家伙可够咱们喝上一壶的。”李乐不自觉地摇摇脑袋，又接了一句，“要是以后的犯罪嫌疑人都有这个水准，啧啧，那我还是回去继承家产得了！太TMD难搞了！”
    不曾想，这边话音刚落，旁听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进来的当然是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秦奋。
    “哎呦，这就想回去当继承人了？瞧你那点儿出息！”
    秦奋一进门，顺势就是一句劈头盖脸！
    李乐见是大队长来了，瞬间蔫了，讪笑道，“我都是瞎说的，秦队，不是那个意思。”
    “得了，你那个家业确实还蛮大的，要不，咱俩换换？”
    秦奋罕见地调侃了一下李大公子，又转头看向憨厚的橙子，询问道，“里面什么情况了？”
    橙子闻言赶忙回道，“正审着呢，这个马明涛不太配合，还没什么进……”
    “嗯，知道了，这家伙是个硬茬儿，不太好对付！”
    秦奋打断橙子后，在单向玻璃前站定，一双虎目灼灼地打量着审讯室内的犯罪嫌疑人。
    李乐与橙子见领导来了，没敢再说什么有的没有，一同全神贯注地欣赏起某人的表演。
    事实上，预审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韩旭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短时间内打破犯罪嫌疑人的心防！
    然而说起来简单，真正要做起来却是难比登天。
    要知道犯罪嫌疑人可没有一个是善茬儿的，准确来说，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试问普通人怎么可能干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呢？
    不过在与马明涛的交手中，韩旭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似乎与骸骨案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难道是错觉么？！
    还是说，马明涛的伪装能力已经达到另一个层次了？！
    仅仅通过一些言语与肢体表现，便可以轻易地打消掉别人对他的怀疑么？
    韩旭可不相信马明涛拥有这种极为逆天的本事！
    如果有的话，又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而马明涛在被韩旭摆了一道后，压根都快没了讲话的欲望，整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像是魂游天外一般。
    韩旭又连续问了几个关于董舒舒的问题，都被对方完全无视掉了。
    一旁的老张有些坐不住了，“马明涛，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这话说的极为委婉，没有那么犀利，恰好很对马明涛这号倔驴脾气。
    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格外吃软不吃硬！
    果然，马明涛抬头看了眼老张，“还是这位警官会讲话，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其实我也想做个好人的，可惜了，天生就是个坏种！”
    “你再坏，比得过董舒舒么？！”
    韩旭接的相当快，而且话题延展的非常到位。
    马明涛原本没想多说什么的，但话赶话了，顺口多说了一句，“韩警官，你见过董书书么？”
    韩旭摇摇头，淡然回道，“没有。”
    “原来是道听途说啊，有句话说的好，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你只是从别人嘴中听来的呢？”马明涛之前还一口一个混蛋地称呼着董舒舒，但是这个时候，却罕见地帮其开脱了起来。
    韩旭听完这话，不置可否，“如果是一个人的评价，还能说有失偏颇，但是据我们了解，董舒舒的口碑在大夏湾可不怎么样，难道所有人都是瞎子么？”
    “人云亦云而已，”马明涛说完这几个字，又重新垂下了头。
    “那你能说说董舒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么？”韩旭一听这话，不免有些好奇起来。
    资料上写着马明涛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但能随口讲出这四个字，似乎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群众的眼睛有可能都是瞎的。
    韩旭问出这句话后，又不禁回想起董舒舒隔壁的那位高大爷。
    那份恨之入骨，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还有李天一，对于董舒舒同样是发自肺腑的痛恨！
    难道说，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么？
    还是马明涛在刻意地洗白董舒舒呢？！
    韩旭更偏向于后者，因为之前的马明涛一直都在回避关于董舒舒的话题。
    然而一开口就是洗地，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马明涛听韩旭这么问了，半晌没有回复，像是想不出到底该怎么评价这个人一样。
    “董舒舒这个人挺讲义气的，虽然是个混蛋，但是对兄弟们还行，不是那种特别混蛋的家伙。”
    “但是据我所知，董舒舒可不像你一样那么孝顺。”韩旭点到即止，准备从这一方面开始入手。
    不曾想，马明涛嘿嘿一笑，“人跟人是不一样的，那家伙是挺不孝的，但他妈在的时候，也没少打他啊！”
    “你的意思是，董舒舒曾经被他母亲家暴过？”韩旭不禁追问道。
    马明涛点点头，“用家暴这个词形容都有些轻了，他妈下手是真狠！我算是从小看着董舒舒被打大的！啧啧，唉，不提也罢，人都已经死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韩旭闻言不由皱起了眉头，确实没有听说过董舒舒还有这么严重的被家暴史！
    难怪长大后会有暴力倾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像董舒舒这种的单亲家庭，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而后天环境，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有着非常大的影响！
    甚至决定命运！

 第518章 剑走偏锋

    对于这种情况，韩旭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只能感叹一下，没有任何实质的作用。
    家暴这个字眼的份量，不是一句两句话可以讲清楚的。
    韩旭并不知道董舒舒经历过什么，但是结果，往往都逃不开一个悲剧的收尾！
    在那一瞬间，韩旭不免想到了陈云朗！
    那个从小喜欢躲进冰柜里的男孩儿！
    韩旭永远都忘不掉陈云朗撕开上衣时，露出的满身伤痕！
    还有那个大大的X字，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对命运进行着无声的控诉！
    难道说，董舒舒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么？！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董舒舒的？”
    韩旭想知道更多关于董舒舒的事情，因为那些不为人知的遭遇，很可能便是之后案子的诱因。
    没有人是天生的恶魔！
    那些诱因极有可能源自憎恨，就像是埋在心中的一颗黑暗种子，在某一个瞬间，肆无忌惮地疯长了出来！
    马明涛叹出口气来，没有避讳什么，“好像是上小学吧，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韩旭没有吭声，这个时候恰好是马明涛回忆往昔的关键节点，任何一下打扰，都可能错过这个契机！
    通常来说，只要开启了回忆的魔盒，再想停下来的难度还是蛮大的。
    果然，马明涛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上小学二年级，个子很矮，经常被高年级的欺负！有一次被人在学校附近的胡同里堵了，还被抢走了两块钱，我记得是董舒舒帮我要回来的。
    从那之后，我就跟着他混了。
    其实吧，董舒舒没有那么坏！都是装出来的。
    你想啊，半大小子，十来岁就混社会了，又没有什么像样的靠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不狠，站不稳！
    我们都是为了生存！
    唉，社会没那么好混的。”
    马明涛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更多的是感叹当年混社会的日子。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显然是有些悔不当初的意思。
    韩旭没有打断对方，整个审讯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明涛抬头看了眼韩旭，摇头苦笑道，“但都是命！如果我们像你们这样，估计也不会走上什么歪路了。”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老张适时地插了一句，语气罕见地比较温和。
    “呵呵，太晚了！其实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马明涛苦笑一声，“但董舒舒的死，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知道的时候，也挺震惊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韩旭保持着足够的耐心，话题一直都围绕着董舒舒这个核心。
    隔壁的审讯室内，秦奋见状微微颌首，又转头看了眼橙子，“程成，你多学着点儿，看看韩旭是怎么审讯的，多有耐心了，你啊，就是太急躁了！”
    橙子闻言一脸尴尬，好家伙，怎么突然拐到自己身上来了。
    李乐在一旁笑道，“秦队说的是啊，程警官，我看你就是缺少一些耐心，太糙了！”
    通过在云山休整的两天，橙子与李乐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还是一路怼回来的。
    一听李乐的奚落，橙子顿时不能忍，“你还好意思说我呢？真是老鸹笑话猪黑了！”
    “老鸹？啥意思？！”李乐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比喻，登时一头雾水。
    秦奋秦大队长看破不说破，笑着摇摇头，“你们两个别闹了，都少说两句，瞧瞧韩旭，你们啥时候能赶上人家一半就好了。”
    李乐与橙子虽然不想承认，但秦大队长说的都是事实，只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再说审讯室内，马明涛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半晌回道，“他死后没多长时间吧。”
    “是谁告诉你的？”韩旭言简意赅地追问道，压根没有给对方什么喘息的时间。
    马明涛抬头看了眼韩旭，咧嘴笑道，“那么大的事情，不用别人说，我自己还不会打听么？”
    “董舒舒死的时候，你人在哪儿呢？”
    马明涛怔了一下，“韩警官，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董舒舒是我杀的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那你有什么不在场证明么？”
    韩旭问的问题都很有针对性，都是一般要走的流程。
    “我连他到底是哪天死的都不清楚，哪来的不在场证明。”马明涛摇头苦笑道。
    韩旭随即报出一个更加具体的时间。
    马明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抱歉，韩警官，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记性太差了……”
    韩旭没指望马明涛能记清楚什么，只不过是想加深一下，董舒舒被害这件事情！
    假设董舒舒被杀有什么猫腻，或者说，是被灭口的。
    那么，韩旭这样问，就是在提醒马明涛，现在只有警方可以为其提供相应的保护。
    不过很显然，马明涛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又或者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韩旭索性问的更加直接了一些，“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
    马明涛闻言一窒，然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不清楚，董舒舒为人太嚣张了，做事从来不考虑什么后果，所以在社会上得罪了不少人，我知道的就不下十几个，有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干的。”
    据秦奋他们之前的调查，董舒舒死于仇杀的概率是最高的。
    但是碍于董舒舒的社会背景十分复杂，秦奋他们调查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什么重大的嫌疑对象。
    此时马明涛的话，正好印证了这个结果。
    “十几个？这么多？”韩旭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了眼马明涛。
    只见对方重重地点了下头，“只多不少！”
    “有没有可能是沈磊干的？”韩旭趁机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剑走偏锋！
    不过一旁的老张却是眉头一皱。
    在预审过程中，这类问话都是不合规的，说严重了，甚至可以归到违纪行为。
    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是心下一凛。
    因为韩旭的这句话，其实已经具备了一些诱供的嫌疑。
    李乐与橙子虽然对预审工作不太在行，但最基本的东西，还是很清楚的。
    一时间都有些懵圈，纷纷诧异地看向了审讯室的韩旭……

 第519章 祸水东引？

    韩旭剑走偏锋的操作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不过在这种情形下，好比乱世需用重典！
    必须狠狠地给马明涛来上一下子！
    不然，对方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扯皮下去，那可不是韩旭想要看到的。
    果然，这一句话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马明涛明显一个怔神，在听到沈磊这个名字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起来。
    韩旭见状，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耐心，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马明涛眼睛一眯，罕见地嘿嘿冷笑道，“韩警官，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啊！”
    “没有多少，”韩旭皮笑肉不笑地回怼道，“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马明涛闻言抬头望向天花板，像是找寻着韩旭口中的天网，半晌没有吭声。
    韩旭还是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一旁的老张却是眉头微微蹙起，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不方便多说什么，硬生生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但是隔壁旁听室内的几人却没有什么顾忌。
    审讯室与这边只有一墙之隔，但隔音效果可是专业级别的。
    旁听室内可以通过设备清晰地听到审讯室内的一切动静，但是反之，这边即便炸了个手雷，都不会影响到审讯室那边。
    李乐没看明白，首先疑惑道，“韩旭这是想干什么呢？怎么突然提起沈磊了？”
    “好像有点儿冒险啊，”橙子接住话茬儿，继续分析道，“如果马明涛顺着这个，硬扯到沈磊头上，可就麻烦了！”
    身为刑侦大队长的秦奋当然明白橙子与李乐的意思，但是同样没有搞明白韩旭的意图。
    “韩旭肯定是有什么想法，这小子鬼点子多得很！你们都学着点儿！”
    其实秦大队长说这话时，心里同样没底，只不过是基于对韩旭无条件的信任罢了。
    别看韩旭入职时间不长，但是履历摆在那里了，雪山案、灯塔案，还有耀扬案，哪一件不是他一个人搞定的。
    现在的秦奋，对韩旭可是言听计从，只差一整个挂在韩旭屁股后面了，像极当年跟随林天军的那段日子。
    不过韩旭比起林天军来，又有些不同，能说是多了一份稳重！
    虽然缺少了一些霸气，但对于破案来说，沉稳却是更加难得，只不过现在采用的方式似乎与之前的人设有些不太吻合。
    想到这里，秦奋收回思绪，一瞬不瞬地盯着审讯室内的两人，完全摸不清楚韩旭心里在想些什么，而马明涛又会怎么应对。
    眼前的一幕，就像是一场绝世好戏一般，紧张而又刺激！
    秦奋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还是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奇特的感触。
    李乐与橙子就更是大开眼界了。
    而审讯室内，韩旭与马明涛的明争暗斗仍旧在继续着……
    其实这场审讯，韩旭采用的方法更多的是试探，因为一直都弄不清楚马明涛的定位。
    更准确来说，是马明涛在骸骨案中的定位。
    这个人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呢？！
    是主谋，还是帮凶？！
    所以韩旭在审讯的过程中异常谨慎，至今都没有透露任何关于骸骨案的东西。
    其实底层逻辑很简单！
    因为董舒舒已经下线了，目前形成了马明涛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尴尬局面。
    像极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之于雪山案！
    甚至无法判断，马明涛所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一旦韩旭盲目地提及到骸骨案，那么马明涛大可以将所有不利，或者说，所有的脏水顺势泼到早已死亡的董舒舒身上。
    假设马明涛是帮凶还好，但如果他是主谋呢？
    岂不是轻松洗脱了罪行么？！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理下去的话，眼前的马明涛甚至极有可能是干掉董舒舒的原凶！
    目的很简单，杀人灭口，兼具祸水东引！
    而且马明涛潜逃了这么多年，也为其提供了一个非常便利的条件。
    至少之前秦奋他们在调查董舒舒的案子时，并没有联系到马明涛的身上。
    所以韩旭在这场斗智角力的过程中，主动将强盛集团的沈磊拉了进来。
    虽然有些诱供的风险，但更重要的是马明涛的反应。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故意”抓住这个机会，或者说韩旭刻意露出的破绽，将所有的一切顺势嫁祸到董舒舒的老板，也就是沈磊头上呢？
    然而，让韩旭没有想到的是，马明涛在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后，缓缓放平视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韩旭与老张。
    接下来，语出惊人！
    “沈总是干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在乎董舒舒和我这样的小人物呢？你说是吧，韩警官。”
    马明涛说话时，眼神异常坚定，似乎散发着信仰的光！
    韩旭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马明涛对于沈磊还有一种类似于盲目的崇拜！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维护沈磊！
    不过却从另一个侧面，暴露了对方与沈磊的关系，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马明涛与沈磊没有什么直接联系，甚至极有可能完全不认识。
    看来南城那边，以及秦奋他们的早期调查工作，做的并不太好！
    因为韩旭能从马明涛的神色中，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不仅认识沈磊，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甚至不下于董舒舒与沈磊的关系。
    “你跟沈磊很熟么？”
    韩旭没办法直接挑明骸骨案，以防马明涛祸水东引，只能继续围绕着强盛集团的沈磊来寻求一些突破口。
    马明涛闻言，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顾左右而言他，“韩警官，能给支烟抽么？”
    这是马明涛第二次要烟了！
    第一次是进门就索要了，仿佛饿死鬼投胎，准确来说是烟鬼托生一样。
    现在则有些不同，韩旭能从马明涛略显疲态的神色中，看出点儿什么东西。
    不过韩旭并没有说破，而是从审讯桌上拿起老张准备的利群，借烟祭鬼！
    马明涛似乎真的一夜没睡，此时黑眼圈都浮现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接过香烟点燃后，非常享受地吞云吐雾起来！
    韩旭眉头微蹙，不禁摇了摇头。

 第520章 瘾君子

    马明涛抽烟的动静很大，像是饿鬼抢食一般，只是几口，一支烟就见了屁股。
    韩旭眼瞧对方仍是意犹未尽的模样，随手又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马明涛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意。
    双手似乎有些颤抖地接过香烟，点燃后，又是贪婪地几口便见底了。
    一旁的老张以及隔壁旁听室内的几人都惊了！
    好家伙，见过抽烟酗酒的，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抽烟的！
    甚至都不能用抽，或者吸，这两个动词来形容了。
    韩旭觉得用吞更加合适，生吞活剥的那个吞！
    秦奋见状，眉头挑了老高，瞬间想到了什么。
    而李乐与橙子毕竟没有那么多的经验，顶多了还是两个新兵蛋子，一看眼前这个场面，一个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这个马明涛应该改个名字吧，我看叫马烟枪挺合适的。这也太能抽了吧？简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烟枪呢！太吓人了！”李乐一脸震惊，嘴上都没个把门的了。
    橙子平时不太喜欢抽烟，抽多了嗓子不舒服，但现在一看马明涛抽烟的这个架势，好家伙，还没抽呢，嗓子眼就开始不舒服了，火烧火燎的，“卧槽，这都不怕呛死么！今天真是长见识了，见过能抽烟的，没见过这么能抽的，啧啧，是个狼灭啊！”
    秦奋却是不置可否，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暗自摇了摇头。
    同样做这个动作的还有老张！
    老张毕竟在预审一线干的时间长了，什么人没见过，一眼便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或许，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呢？！”
    老张暗自琢磨了一句，又看了眼身前的某人，想到自己都能看出来，想必韩旭应该已经有底了。
    限于入职时间不长，韩旭的经验可能没有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那样丰富，但是眼前的这位马明涛反表现出来的模样，只要不是瞎子，大概率都能猜的出来。
    这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
    与死去的董舒舒一样，都在吸食那个玩意儿！
    起初，马明涛隐藏的还挺不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审讯室内紧张的氛围，提前触发了某一个节点。
    DU瘾犯了！
    抽烟，仅能极为轻微地缓解一些症状罢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马明涛的异常反应越来越大！
    整个人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激动，不安，甚至恐惧。
    韩旭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过多的干预。
    然而，马明涛的DU瘾远比想象中的要大上很多！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开始有些呼吸困难了。
    进而情绪变得歇斯底里，只见他拼命地抓挠着脖颈处的皮肤，几下便抓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韩旭见状果断出手，将马明涛的两个胳膊控制了起来。
    马明涛却是面露狰狞之色，竟然开始用头撞起了审讯椅前的档板！
    “砰砰！”
    瞬间额头开花，一道鲜血顺着枯瘦的脸颊淌了下来。
    老张见状赶忙抢了过去，两手撑住了马明涛的脑袋，制止住了这种自残的行为。
    从隔壁旁听室赶过来的秦奋几人，合力将马明涛死死地控制在了审讯椅内。
    还好上了铐子，没有让对方再做出一些什么更加出格的事情来。
    “好家伙，这是突然疯了么？”橙子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鬼上身了？！”
    “什么鬼上身？这TM是DU瘾犯了！”
    李乐至少是个花花公子，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平时可没少见这号瘾君子生不如死的场面。
    此时的马明涛满脸泪痕，一个劲儿地喊着，“给我一点儿，就给我一点儿！就一点儿！求求你们了，就给我一点儿，一点就行，我快死了！太TM的难受了……”
    在场的几人不禁面面相觑。
    犯DU瘾时，通常会产生一些幻觉，意识障碍，甚至会冲动伤人！
    马明涛此时的反应，比一般的瘾君子还要大上一些！
    不仅泪流不止，而且还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状况！
    老张顺势将掌心放在马明涛的额头上，然后说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这家伙的DU瘾好厉害啊！”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随即一把撸起了马明涛的袖子！
    只见入目之处，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卧槽，这家伙也太狠了吧，都快把自己扎成个筛子了！”
    李乐离得最近，打眼一瞧，差点引发了密集恐惧症。
    橙子一边按着马明涛的肩膀，一边啧啧称奇，“MD，这是扎了多少针啊！”
    韩旭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为什么马明涛会在短时间内，从一个胖头陀变成了一个瘦头陀。
    就眼前的这些针孔，便足够掏空一个人了！
    由此可见，马明涛每天的注射量简直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秦奋秦大队长，还有一向沉稳的老张都被震到了！
    “这家伙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见过吸DU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往死里注射的啊！艹了，完全没把自己当人看啊！”老张憋不住了，目光中甚至夹杂了一些惋惜的成分。
    “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乐更看重眼前的利害关系，万一马明涛就这么嗝屁了，那可就麻烦了！
    要不说秦奋是领导呢，见状并没有过多的慌乱，“程成，你快去把萧晓找过来！”
    橙子闻言应了一声，腾出位置，将马明涛的肩膀交到李乐手上，转身便十万火急地跑出了审讯室。
    “韩旭，李乐，搭把手，把马明涛平放到地板上！”
    秦奋生怕马明涛被困在审讯椅上，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
    其实DU瘾犯了，很容易引起一些并发症！
    而像马明涛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更准确点说，是呼吸频率减慢，极有可能降低一部分肺功能，导致人体暂时缺氧，甚至产生肺水肿，最终因呼吸衰竭而亡！
    韩旭与李乐哪敢怠慢，帮着秦大队长将马明涛从审讯椅内弄了出来，平放在了地板上。
    然后一人控制住一条胳膊腿，以免对方再搞出什么二次伤害……

 第521章 审讯延后

    短短几分钟，马明涛的反应愈发激烈起来。
    幸亏压住他的是几个大汉，要不然还真应付不了呢。
    只见马明涛被控制住了四肢与脑袋，但仍是一个劲儿地嚷嚷着，“给我了点儿吧，快点给我！我TM快要死了啊！啊啊啊……”
    秦奋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了，只不过在审讯室里还是头一次，在控制住场面后，看着近在咫尺的瘾君子，不禁摇了摇头，“干什么不好，非得碰那个东西！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
    马明涛却是充耳不闻，似乎已经陷入了幻觉，瞳孔都变得有些涣散浑浊。
    而且整个身子不停地抽搐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
    李乐与老张都快有些按不住了。
    韩旭见状多加了把劲儿，一个人就将马明涛的上半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像马明涛这号程度的瘾君子，其实折腾不了多长时间。
    果然过了一会儿，随着体力的流失，马明涛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不过意识还是模糊的，嘴里不停地叫唤着什么。
    当然，还是那些给我点儿之类的话语了。
    秦奋见犯罪嫌疑人动静不太大了，方才松了口气。
    恰好此时，萧晓跟在橙子身后进了审讯室。
    萧晓虽然是法医，但毕竟带了个医字，一看犯罪嫌疑人这个样子，顿时心下了然。
    娇小的身躯快速地蹲了下来，开始麻利上地检查起马明涛的状况。
    橙子还想搭把手，却被萧晓瞪了一眼，“别过来凑热闹了，还有韩旭，李乐，你们都让开一下，给患者腾出点儿空间。”
    韩旭与李乐看了眼秦奋和老张，又瞧瞧不再折腾的马明涛，只好听萧晓的，起身退后了几步。
    萧晓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只是DU瘾犯了，没什么大事。”
    听专业人士这么说了，在场几人方才放下心来。
    秦奋秦大队长如释重负，“死不了就行！MD，见过瘾大的，没见过动静这么大的，一会儿都快没气了，一会儿生龙活虎的，太折腾人了。”
    “都是些正常现象，还有很多喜欢自残的呢！”萧晓从背过来的医疗箱中取出一个略显粗大的注射器。
    “还要打针啊？”李乐一看有些晕针了，刚才那密密麻麻的针眼着实刷新了他的三观。
    萧晓抬头看了眼李乐，“不得给他注射一针镇静剂啊！要不然，等会儿还得继续折腾呢！”
    李乐尴尬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萧晓，你看看他的胳膊，哪还有下针的地方啊。”
    萧晓闻言皱了下眉头，目光落在了马明涛身上。
    秦奋秦大队长知机地一把撸起某人羽绒服的袖子！
    好家伙，密集恐惧症又来了！
    一向颇为镇定的萧晓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张大了小嘴，半天都合不拢了。
    “秦队，这个人的情况很糟糕啊！”
    不用萧晓多说什么，任何一个人看到那满是针孔的胳膊，都能猜到个几分。
    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马明涛整个人甚至散发着一层死气！
    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需要送医院么？”秦奋皱起眉头，他更担心的是，北郊警署可没有什么完善的医疗条件。
    如果马明涛就这么挂了，那可就麻烦了。
    韩旭几人同时看向萧晓。
    萧晓被一群大老爷们就这么盯着，压根毫不怯场，心理素质强的一匹，整理了下思绪，足够专业地缓缓说道，“暂时不需要送医院，但不能再审讯下去了。这一针下去，至少能稳定五六个小时。”
    秦奋闻言放下心来，“五六个小时么？那之后呢？”
    “之后就得看情况了，这个人的DU瘾太大了，身体长时间不摄入那些东西的话，很快就会顶不住的，只能靠一些药物抑制一下，但我手头上没有这种药，还得去一趟医院。”萧晓如实回道，条理足够清晰。
    秦奋点点头道，“那好，萧晓，你现在马上去一趟医院，那什么，程成，你陪萧晓一起去！快去快回！”
    萧晓在替马明涛注射完一针镇定剂后，方才拉着橙子一起出去了。
    要不说，镇定剂还是有点效果的。
    不到三分钟，马明涛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呼吸变得极为微弱，似有似无，还挺吓人的。
    韩旭几人纷纷退开，为马明涛腾出一些空间。
    秦奋秦大队长摇头叹息了一声，然后对韩旭说道，“韩旭，你出来一下。”
    韩旭示意李乐好好看着马明涛后，方才跟在秦奋身后出了审讯室。
    事实上，任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眨眼间便发展成了这个局面。
    秦奋当然没有责怪韩旭的意思，出门之后，拍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说实在话，秦奋秦大队长此时确实没有什么主意了。
    谁也没有想到，最关键的马明涛，人是到案了，但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无办法从一个瘾君子嘴里撬出来点什么了。
    韩旭同样皱着眉头，事情的发展总是那样的出人意料。
    “秦队，听萧晓的意思，今天八成是审不下去了，只能延后了。”
    虽然很无奈，但现实摆在眼前了。
    秦奋秦大队长点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看就先缓缓吧，不过……”
    韩旭当然明白秦大队长的意思，案子都查到这一步了，总不能原地踏步，一堆人都歇着吧。
    然而尴尬的是，除了马明涛这条线，压根没有其他线索可以调查了。
    “要不，咱们再去找找那个陈少冲？”
    秦奋秦大队长顿了一下，提出一个建议。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最近两天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陈少冲！
    但是从那小子嘴里，并没有得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反而使得整个案子变得更加扑所迷离起来。
    韩旭可不认为，三顾陈少冲，还会有什么收获的！
    这小子不来添乱，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秦奋察颜观色，轻易便看出来韩旭并没有这个打算，“啧，陈少冲这小子确实挺难搞的，但目前也没有什么线索了吧？”
    韩旭不得不承认，秦奋秦大队长瞎说的是一个大实话！

 第522章 节外生枝

    案子调查到这一步，似乎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马明涛身上了。
    但目前来看，这个希望却有些渺茫！
    马明涛远比想象中的难缠很多，再加上这个瘾君子的体质，想撬出点儿什么，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不过相对而言，马明涛却暴露出了两个致命的弱点！
    一个是孝顺，人性不至于坏到哪里去！
    另一个就是DU瘾了，其实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利用好了，或许能收获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
    当然，马明涛的DU瘾太大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如果对方在头脑不清醒时，提供了什么线索，可能会造成一些误导。
    但办案子，时间不等人！
    再次审讯马明涛，怎么都得十几个小时以后，甚至更久！
    韩旭一大早便听说南城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领头的不出意外，果然是燕城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
    他可不想被人家远远地甩在后面，更何况手上还握着马明涛这张王牌了。
    拿着王炸还输了，可就太丢人了。
    秦奋秦大队长却没有这种想法，只是觉得案子都查到现在了，总得有个结果不是。
    白白浪费时间，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韩旭思考了片刻，心下有了主意，开口说道，“秦队，我想去找一下梅雨婷！”
    “谁？梅雨婷？！”秦奋一脸讶色，“你是说沈磊的老婆，九晟集团的那个女强人？！”
    韩旭点点头，“就是她！”
    “你找她干嘛啊，难道说，梅雨婷与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秦奋一针见血地问道。
    韩旭有些吃不准，不过潜意识认为有必要接触一下这个女强人了。
    “有没有什么关系，现在还不太清楚，只不过我觉得这个梅雨婷，应该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韩旭言语间有些模棱两可，“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梅雨婷与沈磊的关系毕竟摆在那里了，或许她知道点儿什么。”
    秦奋听完这话，咂摸了一会儿，面露难色，“韩旭，上面可是交代了，暂时不动沈磊，咱们这么查下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韩旭当然明白秦奋在担忧什么，不过凭借另一个身份，倒是不怕梅雨婷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放心吧，秦队，我有分寸。”
    既然韩旭都这么说了，秦奋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韩旭摇了摇头，“秦队，这边还需要你坐镇呢，没你在，我怕马明涛醒过来，再闹腾起……”
    秦奋一听这话也是，抓了抓头发，刚想再说什么。
    韩旭又接着笑道，“秦队，你就放心吧，我带李乐去一趟，那个梅雨婷又不是什么母夜叉，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好吧，你们小心一点儿，我听说这个梅雨婷，可不是什么善茬儿。”秦奋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
    韩旭见状，赶忙喊上了审讯室里无所事事的李乐，一溜烟地跑走了。
    ……
    从北郊警署的办公楼里出来，李乐才有空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带你去见一个女人！”
    韩旭言简意赅地回道。
    “见女人？相亲？！不好吧？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李乐瞬间想起了美事。
    “滚，一说女人，你就想相亲！能有点出息不？”韩旭没好气地怼道。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
    韩旭现在可是实打实的二组组长。
    李乐哪敢多放半个屁的，不过仍旧失望地嘀咕道，“不是相亲啊，唉！”
    “快点把车开出来，哪那么多废话呢？”韩旭毫不犹豫一脚踢在李乐的屁股上，一点儿情面都不给的。
    李乐吃痛，骂骂咧咧地开车去了。
    最近署里的用车没有那么紧张，只一会儿的功夫，李乐便开了一辆蓝白警车出来。
    韩旭上了副驾驶，随口报了一个地址。
    “开发新区恒信大厦？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李乐发动起车子，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展颜一笑，“当然熟了，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嘉誉事务所就在那里呢！咱们之前去过，你忘了？”
    “怎么能忘呢，不是，咱们现在是去找蒋子归么？你们不是就住对门啊，怎么现在还去找他呢？”李乐更加疑惑了。
    “谁说找他了？！”韩旭一撇嘴，不准备再解释什么了。
    李乐摇摇脑袋，“那咱们去那里干嘛啊？”
    “去了不就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韩旭说罢，自然而然地闭上了双眼，准备趁机休息一会儿。
    李乐一看对方都快睡着了，顿时无语，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警车微鸣着“挪”了出去，不得不说，跟猛禽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一路无话，李乐的驾驶技术在橙子的磨砺下，有了长足的进步，没过多久，便到了开发新区恒信大厦的楼下。
    两人从车上下来，一路驾轻就熟地进了电梯。
    上一次，就是在这部电梯里，李乐碰到了一个“真爱”，不过没处多久，便闪电分手了，更加坐实了花花公子的名头！
    此时故地重游，李乐不免有些感慨，只差现场吟诗一首了。
    韩旭理都没理李乐，径自按下了十三层的按钮。
    恒信大厦的十三层，只有两家公司。
    一个是蒋子归所在的嘉誉律师事务所，另一个便是九晟集团在燕城的分部了。
    李乐一看韩旭按的十三层，眉头一挑，“还说不是来找蒋大律师的？！”
    韩旭懒的搭理，压根没说什么。
    不过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霎那，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掌伸了进来，一如不久前的邂逅……
    只可惜，入目的不是一个白领丽人。
    反而是一张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只见一身笔挺西装，人模狗样的蒋大律师一脸震惊地看着电梯内的两人，半晌回不过神来。
    “韩警官？李警官？！”
    “呦，这不是蒋律师么？”
    六目相对，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李乐没想到，说曹操呢，曹贼便到了！
    韩旭眼睛微眯，冤家路窄！
    而对面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嘴角却浮现出一个温暖滚烫，有如炽阳般的笑容……

 第523章 咖啡的区别

    韩旭可没想到在电梯里居然碰到了蒋大律师。
    虽说是在人家的地盘呢，但也太巧了吧。
    刚来就撞上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短暂地惊讶过后，“韩警官，李警官，你们二位不会是过来找我的吧？”
    李乐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韩旭笑着提前打断了，“我们当然是过来拜访蒋律师的啊！”
    蒋子归是什么人？
    一看韩旭那个样子，笑呵呵地回道，“韩警官说笑了，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事情，你一个电话就好了，何必专程过来一趟呢？”
    韩旭皮笑肉不笑，没有多说什么。
    蒋子归一步跨入电梯，恰好看到十三层的按钮亮着，疑惑地看向韩旭，“韩警官，你们真是来找我的？”
    “那还有假啊？！”韩旭可不想蒋子归知道太多东西，只好顺着话茬说道，“我们就是专程过来拜访你的。”
    蒋子归可不是什么好骗的主儿，眼睛微眯，顿时猜到了几分，“韩警官说笑了，是不是沈总那件案子有什么眉目了？”
    韩旭还没想好什么借口呢，得，蒋大律师自己就找出来了。
    “嗯，我们是发现了一些线索。”韩旭打蛇随杆上，话只说了一半，点到即止。
    果然，蒋子归闻言大喜过望，追问道，“什么线索？！”
    李乐一看蒋大律师的表情，插了一句，“看来沈磊给的报酬不少啊？”
    蒋子归尴尬一笑，“李警官说笑了，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烦请两位移步到我那边吧。”
    韩旭与李乐原本没有这个打算的，但是盛情难却，只好跟在了蒋子归身后，一路去了蒋大律师的办公室。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上一次还狐假虎威，利用了原主的背景身份，当然，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也从蒋子归这里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只是这一次却是适逢其会，稀里糊涂地故地重游了。
    李乐可是个明眼人，一瞧蒋大律师办公室的简约布置，顿时肃然起敬。
    “蒋律师，好品味啊！”
    蒋子归脸上始终挂着温煦的笑容，“李警官太客气了，你们喝点什么？咖啡，酒，还是茶？”
    李乐只好极品毛尖，对于其他茶叶并不感冒，不过对于放在小型酒柜旁边的手工咖啡机却是提起了一些兴趣。
    韩旭只是扫了一眼，便想起之前对蒋大律师爱喝冲调咖啡的嘲讽来，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搞了一台手工咖啡机呢。
    “李警官，喜欢喝咖啡么？”
    李乐呵呵一笑，“不太喜欢，不过蒋律师的这台咖啡机可是奢侈品啊，老值钱了吧？”
    “没多少，我就是看它的造型挺不错的，其实我平时都喜欢喝冲调咖啡，这玩意儿嘛，就是一台摆设而已。”
    蒋子归话里有话，李乐虽然听不出来，但韩旭可是门清！
    “蒋律师，冲调咖啡在风味上确实是不如手磨咖啡的。”李乐似乎对咖啡有过一些研究，侃侃而谈，“速溶咖啡，也就是你说的冲调咖啡，和手磨咖啡在制作方法、口感，以及品质等方面都存在很大的区别。”
    “李警官，果然对咖啡很有研究啊，能详细说说么？”
    蒋子归完全没有心急的模样，反而跟李乐攀谈了起来。
    李乐好不容易被问到了知识点上，朝着韩旭一挑眉毛，但凡与餐饮有关的东西，李大公子自然是得了一些传承的，“其实吧，速溶咖啡只是一种工业化生产的咖啡产品，它是通过将烘焙后的咖啡豆研磨成粉末，并加入其他成分，比如一些防腐剂和乳化剂而制成的。
    但是手工，或者说手磨咖啡则是由手工制作的，通常是将新鲜烘焙的咖啡豆经过研磨、冲泡等步骤制作而成。
    最重要的是，速溶咖啡与手工咖啡的口感上有着很大的不同。
    速溶咖啡口感比较单一，有些人认为味道较浅，而且带有一定的苦涩味。
    而手磨咖啡则因为制作方法和选用咖啡豆的不同，可以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口感和香气，例如苦中带甜或酸中带果味，以风味独特著称。
    还有就是速溶咖啡和手工咖啡的品质也存在较大的差异。
    速溶咖啡通常不是以咖啡豆的品种和产地为卖点，而是以便捷和低价为主要卖点，也就是上不了台面。
    但是手工咖啡则更注重咖啡豆的品种和产地，并以烘焙的技术和工艺为卖点，可以提供更高品质的咖啡体验。
    总之，速溶咖啡和手工咖啡都是咖啡产品，但它们在制作方法、口感和品质等方面都存在很大的区别。”
    这一下子，不仅蒋子归频频点头，就连韩旭都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
    好家伙，谁说李乐只是一个花花公子，知识还是挺丰富的么！
    至少在咖啡的这一方面，就比蒋子归与韩旭高明了不少。
    韩旭对这些并没有什么研究，只要好喝提神就行了。
    但蒋子归可是个地道的小布尔乔亚，之前是对咖啡没什么兴趣，此时听李乐这么一讲解，好奇心顿时上来了。
    毕竟咖啡这玩意儿，说起来是个蛮讲究的东西。
    至少了解的多了，能和客户多出一个交流沟通的渠道，对于工作来说，还是挺有帮助的。
    韩旭见状有些受不了了，两个人就这么极为忘我地攀谈了半天，好家伙，只差是相见恨晚了。
    不得不承认，蒋大律师在交际这一块，确实是高手中的高手！
    无论神态表情，还是语言动作，都能给予人足够的舒适感！
    韩旭作为一个旁观者，充分认识到了什么叫沟通的艺术！
    难怪这个家伙能够在律师界，混得风生水起了！
    这两把刷子未够有些太大了，甚至带的都是钢毛，拿捏起来稳准狠的！
    李乐不知不觉便沉浸在了蒋大律师语言的艺术中，几乎无法自拔了。
    韩旭见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禁无奈地秀了把存在感。
    “你们两个还挺投缘啊！”
    蒋子归这才注意到有些冷落了一旁韩警官了，打了个哈哈道，“韩警官，抱歉啊，咱们刚刚说到哪儿？！”

 第524章 蒋子归的隐喻

    还说到哪儿？
    完全就没说什么好不？！
    韩旭都快无语了，似乎从一进门，便被蒋大律师牵着鼻子走呢！
    好家伙，不想则已，一想还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儿！
    蒋子归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敌不动，我不动！
    而且耐性好到了极致！
    像极了之前那局鸿门宴！
    只不过是调了个个！
    韩旭没想到这都能被对方扳回来一成，不禁对蒋大律师，愈发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蒋子归却是一脸无辜的模样，静等着韩旭说说在电梯里那句话的下文呢。
    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一般，“不是有眉目了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韩旭被反将了一军，索性耍起了无赖，“哎，对啊，咱们刚刚聊到哪儿了？抱歉啊，蒋律师，我这人吧，有个毛病，一激动的话，容易走神，一走神，记忆力就不行了！一下就给忘了！”
    李乐在一旁看着，嘴巴张的老大，呵，这个演技未免太拙劣了吧？
    骗三岁小孩子呢？
    不过面对蒋子归这种人精，这种方法似乎更有用一点儿。
    装傻充愣，有时候比什么招数都来的灵光！
    果然，蒋子归露出一个会意的微笑，语出惊人，“韩警官，你就别逗我了，你们是来找隔壁九晟集团的梅总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等韩旭有所表示，李乐眉头狠狠一跳，好家伙，自己都不知道是来干嘛的，这个蒋子归是怎么知道的？
    韩旭却是见怪不怪，蒋大律师要是没有这点儿本事，那就不是蒋子归了！
    “这被你看出来了？！厉害啊！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韩旭索性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地反问了一句。
    蒋子归呵呵一笑，“刚刚在电梯里，李警官看到我的那个表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李乐一听这话，疑惑地看了看两人，“我？！什么表情？！”
    韩旭暗道果然如此，李乐在看到蒋子归时，确实露出了一个颇为吃惊的表情。
    那么足够说明，韩旭两人此行的目的肯定不是冲着蒋大律师来的。
    再加上十三层的电梯按钮，答案显而易见了。
    更何况蒋子归可不是什么局外人，自然而然能想到九晟集团的梅雨婷！
    不过蒋子归只是提了一下电梯，其余的并没有多说什么，同样是点到即止，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的太直白了。
    彼此留出一些空间，好比画画留白一样！
    在蒋子归的字典里，恰如其分的留白能够带来无穷的意味！
    此处无声胜有声！
    韩旭爽朗一笑，“蒋律师确实厉害啊，佩服佩服！”
    蒋子归见韩旭并没有否认，反而有些好奇，脸上却不露声色，“韩警官说笑了，不过梅总这几天好像不在燕城啊！”
    “是么？那真是太不凑巧了。”韩旭眉头微皱，果然像梅雨婷这号人物，并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之前的蒋大律师还需要预约呢，更何况是九晟集团分部的一把手了。
    “是啊，太不凑巧了。”
    蒋子归一边说着，一边从酒柜的下层取出了一瓶肥宅欢乐水，顺势递到韩旭面前。
    韩旭明显一愣神，怎么什么都有啊？！
    蒋子归家里有这东西，还能说挺正常的。
    但是在办公室，怎么还备着这东西呢？
    难不成，蒋子归是算到了今天会在这里遇见自己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在瓶身上，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生产日期，距离现在隔不了几天。
    好家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蒋子归的心思已经细腻到了一个足够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冲调咖啡，到手工咖啡机，然后是常备的肥宅欢乐水！
    蒋子归就像是一双来自深渊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死死地盯着某人。
    “日期这么近，刚买的？”韩旭不由试探地问了一句。
    蒋子归笑着回道，“昨天刚买的，你还别说，经常喝喝这个，还挺提神的。”
    “提神，提神！”韩旭感觉神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
    正所谓以小见大，细节决定成败！
    韩旭可不认为蒋子归流露出来的这些小细节都是所谓的巧合！
    很显然，蒋子归或多或少是有备而来的。
    一如，他突然搬到了韩旭的对门。
    但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之前认为蒋子归是看上了韩旭的背景，但通过一次次的接触与试探，还是暂时打消了这种想法。
    只是现在，越发地看不清楚了！
    韩旭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肥宅欢乐水，接着继续之前的话题，故作疑惑地问道，“蒋律师是怎么知道梅总不在燕城的？”
    蒋子归呵呵笑道，“托韩警官的福，我们事务所跟九晟集团一直有业务往来，前天我还特意拜访过梅总，才知道她这几天都不在燕城，好像是回总部处理一些事情了。”
    “回总部了？蒋律师还真是神通广大，这种内部消息都能打听到呢。”韩旭话里有话地感慨道。
    蒋子归摇头苦笑，“韩警官，您就别挖苦我了，就我这点儿本事，帮您提鞋还有些不够格呢。”
    李乐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了，敢情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韩旭自然知道蒋子归在说什么，不好多说什么，“既然梅总不在，那我们就去忙别的事了，抱歉，打扰你了，蒋律师。”
    告辞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蒋子归见状，压根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反而一抬手，看了眼时间，“哎呦，不巧，我还有个会呢，恕不远送啊。”
    “蒋律师留步，我们走了！”韩旭扬了扬手上的肥宅欢乐水，转身带着李乐出门了。
    蒋子归嘴上说着不送，身体却很诚实，几步走到门边，笑呵呵地跟韩旭两人挥手作别！
    李乐跟着韩旭出来之后，直到走过一个拐角，看不到某人虚伪的笑容后，方才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家伙很讨厌啊！”
    “谁说不是呢，但……唉，怎么说呢……”韩旭还想爆几句粗口的，不过忍了下来，对于这个蒋子归，实在有些说不上来，很复杂。
    “照他这么说，梅雨婷现在不在燕城，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李乐一时间没了主意，当然，他至今搞不明白为什么来找这个梅雨婷……

 第525章 祝您用餐愉快

    韩旭没有吭声，而是一边皱着眉头，一边有些盲目地在前面走着。
    李乐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韩旭，咱们为什么要找这个梅雨婷啊？难道说，她跟案子还有什么关系呢？”
    韩旭闻言回头看了眼李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
    两人一路正好走回了嘉誉律师事务所的前台附近。
    李乐知机地闭上了嘴巴，但满脸都是疑惑，特别是一双眼睛，都快被小问号给填满了。
    韩旭只好说道，“回车上再说。”
    哪知道话音刚落，眼前似乎看到了一个颇为扎眼的身影。
    那是一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黄色！
    某团的制服！
    但没啥子诱惑，除非是很饿了！
    李乐看到韩旭一下子顿在了原地，疑惑地顺着韩旭的目光看了过去。
    呵，这不是老熟人么？！
    实际上，李乐只是第二次见到这位老熟人！
    楚天河！
    虽然对方戴了一个硕大的黄色头盔，但是那张略显稚嫩的清秀帅脸，仍旧特别有辨识度！
    “小哥，没有预约，真的不可以进去的！”
    前台的一位小姐姐正一脸花痴地看着楚天河，嘴上却说着违心的话。
    “我就是送个餐而已，还需要预约么？”
    楚天河一只手搭在放在前台的外卖箱上，据理力争！
    “你放在我们这里就可以了，不能进去的。”小姐姐那叫一个寸土不让。
    楚天河拧着眉头道，“我知道，但是人家顾客说了，必须交到他手上的，诺，你们看看，备注上面写的明明白白呢！”
    “抱歉啊，小哥，我们是有规定的，不……”
    两人正在扯皮的当口，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备注写什么了？”
    楚天河乍一听，感觉这声音极富磁性，还挺耳熟，回头一看，恰好一个坚毅的脸庞凑了过来。
    “哎，这不是韩警官么？你怎么在这里啊？”楚天河脸上一瞬间爬满了惊讶，嘴巴张的都快能塞进去一根香蕉了。
    “过来办点儿事情，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么？”韩旭脸上挂着温煦的笑意，像极了刚刚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楚天河不由看了眼韩旭身后的李乐，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没什么事，就是过来送个餐，但是，她们不让我进去。”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像恒信大厦这种综合性写字楼，下面都会设有外卖存取柜的，就算没有，送外卖最多送到前台就好了。
    像楚天河这样执意要送进去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毕竟这里可是嘉誉律师事务所，规矩大的比门脸还要变态一些。
    怎么可能让楚天河，随便出入呢？
    “备注上写着让送进去么？”韩旭有些好奇地问道。
    楚天河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点头，“可不么，要不我才不费这个劲儿呢！太麻烦了，我还有好几个单要送呢。”
    看到楚天河一脸无辜的模样，韩旭笑着摇摇头，又转身看向了前台小姐姐，“人家备注写着呢，能不能行个方便呀？”
    前台小姐姐一看又过来一个帅哥，而且还是从里面出来的，刚刚可是亲眼看到了，对方是跟着蒋子归蒋大律师一起进来的，而且一听外卖小哥称呼了一句韩警官，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呢？
    韩旭见状，不由又问向楚天河，“这餐是谁的？要不，你打个电话，让他出来取一下。”
    楚天河面露难色，“打过了，对方没接！”
    “叫什么？”韩旭打算送佛送到西了。
    “蒋先生，手机尾号1314！”
    嘿，巧了不是！
    韩旭转头看向前台小姐姐，“你们这里有几个蒋先生？”
    前台小姐姐一时语窒，吞吞吐吐地回道，“就…就一个，蒋律师。”
    韩旭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那你交给我吧，我刚从蒋律师那里出来，天河，我帮你送进去。”
    “不用这么麻烦吧，怎么好意思呢，韩警官。”楚天河没想到韩旭这么热情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么，”韩旭说罢，便伸手去拿楚天河的外卖箱子。
    楚天河哪好意思让韩旭帮这个忙的，赶紧抱在了怀里，“谢谢了，韩警官。”
    前台小姐姐见状，不好再阻拦什么，毕竟眼前这人刚刚可是与蒋律师有说有笑的，轻易不好开罪。
    就这样，韩旭与李乐在前面领路，带着楚天河与蒋大律师半早不午的，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午饭的外卖重新回到了蒋子归办公室的门外。
    “铛铛！”
    韩旭很有礼貌地叩响了房门。
    “请进！”
    里面传出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韩旭随即推门而入！
    正好撞上了蒋子归万分疑惑的眼神！
    韩旭呵呵一笑，“抱歉啊，蒋律师，又打扰你了。”
    没等蒋子归开口说些什么呢，韩旭身后的楚天河顺势走了进来，“请问，您是蒋先生么？这是您的外卖！”
    蒋子归见状恍然大悟，呵呵笑着走了过来，两手接过楚天河递过来的餐袋，又疑惑地看向韩旭，“你们这是？”
    韩旭展颜笑道，“哦，我们认识，刚好在外面碰到了，又恰好他送的餐是你的，所以……”
    蒋子归同样笑着摇摇头，“这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可不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成书！”韩旭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目光不由地扫了一眼身穿某团制服的楚天河。
    这一眼看似无意，实则大有学问！
    至少蒋子归像是看出点什么，不过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笑得都快挤出几层老褶了。
    “对对，无巧不成书，无巧不成书！”
    楚天河疑惑地看看蒋子归，又瞧瞧身边的韩旭，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别说楚天河了，就连全程看在眼里的李乐，都些懵圈了。
    好家伙，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呢？
    怎么完全看不懂呢！
    “行了，东西送到了，谢谢您选择我们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韩旭甚至将楚天河该说的对白，抢先来了一遍。
    蒋子归却是皮笑肉不笑，略显尴尬地回道，“多谢了！”

 第526章 误中副车？

    韩旭同蒋子归蒋大律师客套了几句，方才又告辞出来。
    蒋子归刚刚还说有个会要开呢，结果提前还点了个外卖！
    好巧不巧，送外卖的人，竟然是楚天河！
    要说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打死韩旭也不信呐！
    恰好适逢其会，要不然又被蒋子归蒙在鼓里了。
    好一个蒋子归啊！
    韩旭十分确定，外卖备注上的那个必须送进来的留言，必然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说，即将产生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看楚天河言语与表情，貌似不像跟蒋子归很熟的样子。
    啧啧，有点儿意思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旭与蒋子归对了一招后，方才带着楚天河与李乐又出来了。
    楚天河当然是感激涕零，一个劲儿地道谢。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因为压根摸不清楚，这个楚天河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过来送餐么，之前与蒋子归有没有什么交集呢？
    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么？
    还是楚天河，又或者蒋子归其中的一人，故意布了这么一个看上去很像是巧合的残局呢？
    韩旭更偏向于后者，但又不能完全排除掉楚天河的嫌疑！
    因为不得不承认，至始至终，都没有搞明白这个楚天河的目的是什么！
    之前在金拱门的见面，能说是楚天河的第一次自曝，凭借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进而将姜璇隔壁的王东林引入了韩旭的视野。
    接下来，便是在董舒舒时隔很久的案发现场，这个家伙好巧不巧地搬到了隔壁去住，来了一招光天化日之下的灯下黑！
    说是灯下黑，实际上可以说是第二次自曝了。
    别看这个行为并不起眼，但是很好地，甚至是不着痕迹地将董舒舒这个人与姜璇的天使案联系到了一起。
    所以才有了之后，在董舒舒老家屋后水井内发现陆露骸骨的事情！
    要说起来，楚天河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是他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眼巴前的这次，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或者说，楚天河与蒋子归之间，还有什么交易么？
    韩旭不自觉地想到那个极为关键的监控硬盘来！
    难不成，楚天河没有直接接触沈磊，而是通过蒋子归来达成什么目的么？
    蒋子归只是沈磊与楚天河之间的传音筒？！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仅仅几十米的距离，韩旭头脑中便转了无数种念头，只是都没有什么佐证。
    于是不由地回头看了眼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楚天河！
    楚天河似有所感，抬头正好怼上了韩旭清澈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
    “怎么了？韩警官，有什么问题么？”
    楚天河一脸无辜，眼中满是好奇，十足的一个乖宝宝！
    韩旭淡然一笑，来了一招打草惊蛇，“没什么，你之前不是生病了么？看上去不太像啊！”
    楚天河闻言，满脸讶异，皱着眉头问道，“韩警官，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听苗组长说的，”韩旭毫不犹豫将这个大锅甩在了苗小兰的头上。
    楚天河眼睛微眯，但现在这个局面，又不能直接质疑什么，只好悻悻道，“原来是苗姐说的啊，那就不奇怪了！”
    “你们之间很熟么？”韩旭步步紧逼。
    “没有特别熟，不过平时挺聊的来，苗姐人很好的，”楚天河如实回道，眼神清澈，不像是在扯谎！
    韩旭深知苗小兰的为人，见怪不怪，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这一下子，却是刻意暴露出，南城警方那边对楚天河上了一些技术手段。
    楚天河自然听了出来，毕竟他与苗小兰的关系再好，也没到连生病都要通知一声的程度。
    韩旭只是随口一说而已，点到即止，他想看看楚天河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南城那边监控楚天河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楚天河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平时送送外卖，然后就在出租屋里躺平了。
    除了这次给蒋子归送外卖之外，好像一点儿马脚都没有。
    不过好巧不巧，就这么一次，便被韩旭给撞上了。
    到底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
    韩旭都有些搞不清楚了，只好顺势而为，来了一招打草惊蛇，想看看楚天河接下来的反应。
    至少不能再让这条线再这么躺平下去了。
    “苗组长人是挺好的，就是有些太粗心大意了，你说呢？”韩旭拍了拍楚天河的肩膀，仿佛意有所指。
    楚天河尴尬一笑，“苗姐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粗是粗了点儿，但是心肠好！”
    韩旭没想到楚天河对于苗小兰的了解，似乎并不那么简单，微微颌首道，“那确实。”
    此时恰好又回到了嘉誉律师事务所的前台。
    楚天河与韩旭李乐两人打了个招呼，“抱歉啊，韩警官，还有这位警官，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韩旭听出楚天河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别那么客气，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你快去忙吧。”
    楚天河闻言一怔，很快恢复过来，笑着打个哈哈，“谢谢韩警官，那我走了，还有好几个单子要送呢。”
    “快去吧！”韩旭朝楚天河挥挥手，一脸笑意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了。
    李乐抽冷问道，“这小子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韩旭回头看了眼李乐，“谁知道呢，不过好像有点儿憋不住了。”
    李乐算了下日子，“够能憋的了，都好几天没啥动静了。”
    “这不是来找蒋大律师了！”韩旭耸一下肩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李乐附和道，“有点意思了，咱们这是误中副车啊！”
    韩旭展颜一笑，“就是不知道，这个副车是不是空的呢！”
    误中副车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其实是指做事情只找到了次要目标，没有找到主要目标的意思！
    李乐一听这话，觉得自己表达有误，但又说不上来错在哪里了！
    反正怪别扭的！
    “别想那么多了，我看这事情没那么简单，鬼知道他们两个还有什么猫腻呢！不过我怎么觉着，好像又是一个局中局！”
    “什么玩意儿？”李乐闻言一窒，“局中局，过分了吧？！”

 第527章 山穷水尽

    李乐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倒也不能怪他，之前哪一起大案不是局中局，案中案的。
    比如雪山案、灯塔案，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韩旭的话，还不晓得那些案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李乐可是全程参与了案件的侦破，说实在的，压根没有想过刑侦案件可以变得那么复杂！
    特别是雪山案，复杂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谁能想到王纪超王大医生，竟然是最后的真凶！
    最吓人的是数次利用人心，借刀杀人，属实让李乐大开眼界。
    此时一听天使案与骸骨案，极有可能也是一个局中局，顿时有些接受不了了。
    “不至于吧，现在的犯罪分子都这么聪明了么？卧槽，简直了！”
    李乐回忆起之前的那些案子，大气都喘不匀了。
    韩旭闻言有些无语，经手过的案子确实都不简单，而且幕后真凶没有一个是易与的，不单单只是有两把刷子。
    甚至都能说是高智商犯罪了！
    雪山案的王纪超，灯塔案的郭峰，还有谜一样的蒋子归，手段通天的沈磊，无论哪一个，都是极为吓人的存在！
    别说李乐他们了，即便是韩旭，仍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然而很多案子最终都没有收获满意的结果。
    雪山案自不必说了，后面还极有可能隐藏了一个蒋子归蒋大律师呢。
    就算王纪超王大医生认罪了，事实上，案子尚不能说画上了一个句号！
    还有郭峰布局的灯塔案与耀扬案，最后的结果同样是不尽如人意。
    好多疑点都缺少必要的证据来支撑，即便郭峰与郭根亮都进去了，但是……
    韩旭甚至感觉郭峰做的这一切，似乎另有目的，怎么说呢，更像是想进去待上一段时间。
    当然，极有可能是一辈子！
    即便如此，韩旭仍旧觉得其中仿佛还有什么猫腻，却又说不上来。
    最后就是眼巴前的这起案子了，天使案其实跟骸骨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案子。
    一个是失踪，另一个则涉及到了性质极其恶劣的大案！
    不过两者之间，又存在一些摆在明面上的联系！
    比如说沈磊！
    韩旭只是一面，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能够白手起家，混得风生水起，都不能用两把刷子来形容，简直就是一个BUG般的存在。
    其实韩旭最想审讯的就是沈磊，但限于条件，目前压根实现不了。
    不提上面不让动，就算是让动了，也不见得能从那家伙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像这种经常在悬崖边上跳舞的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想要实锤，简直比登天还难！
    事实上，韩旭他们现在要面临的问题非常严峻！
    因为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毕竟骸骨案过去的时间太久了，很多证据都已经湮灭了，更何况董舒舒已死，整个线索断掉了一大半！
    除了瘾君子马明涛，几乎再没有什么可供调查的线索了。
    韩旭这次来找梅雨婷，其实是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没办法，闲着也是闲着！
    关于沈磊身边的人，差不多查了个遍，唯独没有见过这位名义上的亲属了。
    只可惜扑了个空！
    不过幸好撞到了楚天河，还算有些收获！
    至少另一条线动了！
    楚天河看上去懵懵懂懂的，事实上，韩旭可不相信他只是单纯地过来送餐而已。
    如果是的话，那可就太巧了。
    韩旭想到这里，看向一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李乐，“我只是说说而已，看你那点出息，就算是局中局又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埯，天塌下来，不是还有秦队扛着了么？”
    李乐回过神来，“啧啧，有道理，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
    “那什么，待会儿你去查一下楚天河。”
    韩旭说起了正事。
    “查他？南城那边不是有人盯着了么？”李乐疑惑问道。
    “不是让你去监控，是查一下楚天河外卖公司的后台系统。”
    韩旭压低了一些声音，说的很直白。
    李乐听完皱了下眉头，很快会意道，“你是想查查他们之间的碰面是不是一个巧合？”
    韩旭点点头，“嗯，这种派单在后台是可以操作的，蒋子归神通广大，这点小问题难不倒他。”
    李乐明白过来，不禁感叹道，“要不说你们都跟人精似的。这都想得到呢？！啧啧，太变态了。”
    韩旭没好气地瞟了眼李乐，方才走向了电梯口。
    李乐随即跟上。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后，李乐疑惑问道，“刚刚为什么不跟楚天河一起下来呢？”
    韩旭闻言笑道，“给人家一点儿思考的空间，别逼的太紧了，不然容易出事！”
    “空间？”李乐听的有些懵圈，不过没好意思再问什么，不然显得太笨了。
    果然，跟着韩旭办案，脑子通常是不够用的，只是不知道橙子那个家伙是怎么一直跟在韩旭屁股后面的。
    被虐狂么？！
    李乐羡慕嫉妒的当口，“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这里是地下二层。
    李乐这次将车子直接停在了地下室。
    两人从电梯出来后，便朝着警车走去。
    “除了查下后台，还有什么事儿没了？”李乐跟在韩旭身后，不由问道。
    李乐算是那种比较有主见的，办事之前习惯问个一清二楚。
    韩旭一边走着，一边摇头，“目前没有别的事了，上面暂时不让动沈磊，涉案人员就那么几个，该见的咱们都已经见过了。只是可惜了了，白跑一趟，没有见到梅雨婷。”
    “办案子么，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李乐见怪不怪，顺便安慰了韩旭一句。
    然而话音刚落，便看到韩旭没来由地怔在了原地。
    “怎么了？韩旭。”
    韩旭朝着李乐挥了下手，然后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一辆大奔。
    李乐皱了下眉头，不晓得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几步跟了上去。
    韩旭在那辆大奔前停了下来，“眼熟不？”
    李乐闻言打量了片刻，“豪车一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第528章 十四层？！

    李乐说的言简意赅，没有任何毛病！
    两人眼巴前的这辆大奔迈巴赫，确实是赤果果的豪车！
    而且一看就是限定高配版的。
    最新款报价达到了七百个左右！
    已经算是豪车中的豪车了！
    当然，圈定在商务用车的范围之内。
    “大奔迈巴赫S680，呵，还是限量版的，车主有几个臭钱啊！”李乐虽说不比秦奋与橙子，对于车子的研究不多，但这种级别的豪车，整个燕城并不算太多。
    “呦，可以啊，门清！”韩旭随口夸赞了一句。
    李乐呵呵一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爸都不敢开这号车招摇过市的，啧啧，你还别说，这车子是不错啊，你瞧瞧那个中控面板，多大气啊。”
    韩旭见李乐一边说着，一边探头探脑地研究起了车子，没好气道，“你看着不眼熟么？”
    李乐闻言疑惑看向韩旭，“怎么了，这车子有问题？”
    说罢，还不忘转到正面，扫了眼牌照，“2B100X5，没什么问题啊，就是牌照挺应景的。”
    韩旭摇头道，“看来咱们还得回去一趟了。”
    “什么意思？”李乐更加懵圈了，怎么着就又得上去了？
    韩旭笑道，“蒋大律师的消息好像不太灵通，这车子是梅雨婷的。”
    “什么？”李乐一听这话，更懵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梅雨婷开什么车，资料上好像没有吧？”
    “之前我让张哥查过，你呀，就是太粗了，车子都开到脸上了，你都没有一点警觉性的！”韩旭不禁嘲讽了一句。
    李乐瞬间哑口无言，原本以为自己做个侦查员挺够格了，而且也够细了！
    但是跟韩旭一比，呵，不知道被甩了多少条街。
    人跟人的差距，好像隔了个太平洋似的。
    “不是，这东西有点超纲了吧？你连人家开的车都不放过么？太狠了吧！”
    李乐HOld不住了，简直了！
    “这不都是常识么，”韩旭却是不以为然，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李乐一边摇头，一边跟了上去，还不忘小声嘀咕着，“常识个P啊，太变态了。”
    韩旭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过走到警车附近时，停了下来，回头对李乐说道，“要不，你先去查一下外卖平台的事情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
    “不用我跟你一起上去？”李乐闻言一怔。
    韩旭展颜一笑，“放心吧，梅雨婷又不是妖怪，吃不了我的。”
    “嘿，你还别说，这个女人可不简单，我听我爸说过，在燕城惹什么人都行，千万别招惹这个梅雨婷，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李乐不免有些担心。
    “没那么夸张，你就放心吧。”
    其实韩旭并不想李乐知道的太多了。
    毕竟九晟集团的体量摆在那里了！
    李乐撇撇嘴，只好答应下来，“那我一会儿回来接你？”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去，”韩旭一边说着，一边将李乐塞进了警车里，然后不由分说地朝着电梯走去。
    李乐见拧不过韩旭，无奈之下，只好一脚油门，先办正事去了。
    韩旭看到李乐开车离开了地下室，方才进了一旁的直达电梯，按下了十四层的按扭。
    恒信大厦13层只有两个公司，一家是蒋子归所在的嘉誉律师事务所，另一家则是九晟集团设在燕城的分公司。
    但很少有人知道14层是什么地方。
    按下按扭后，只听哔的一声，响起了一个甜美的机械音，“请您输入密码。”
    韩旭随即输入了一串相当复杂的密码组合进去。
    电梯门方才“叮”地一声关上了。
    随着电梯上行，韩旭眉头却越来越紧。
    这是他第一次来九晟集团在燕城的分部。
    事实上，13层的那家分公司只是挂在外面的一个羊头而已。
    要不然，以九晟集团的体量怎么可能与一家小小的律师事务所共享一个楼层的。
    “叮！”
    没过多久，14层到了，电梯门应声而开。
    入目便是一个颇为简洁的大厅，科技感十足，除了一些略微刚硬的线条装饰外，却看不到一个人。
    韩旭信步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一个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韩旭环视了一圈，微微颌首，暗道，“这个梅雨婷还挺会折腾的。”
    不多时，只见从大厅拐角处慢悠悠行过来一个智能机器人。
    和普通酒店里的那种很像，只不过明显要高档很多。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么？”
    果然，智能还挺高的。
    “我找梅雨婷！”
    韩旭没有过多的废话，言简意赅。
    “请稍等！”
    智能机器人似乎将消息传了进去。
    好家伙，连前台都省了么？
    韩旭转念之间，智能机器人像是已经得到了指示，“这边请！”
    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出来。
    乖乖，不得了！
    韩旭随即跟在了智能机器人后面，一路畅通无阻。
    说是公司，其实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更像是一个鬼域。
    除了看到几个智能机器人外，韩旭没有见到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最近几年，九晟集团一直都在大力研究人工智能，看起来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这么大的一个分公司，连人力都省了。
    不过怎么看，都觉得怪别扭的。
    像是少了点儿什么！
    韩旭摇摇头，一边跟在智能机器人后面，一边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原主从未来过燕城分部，所以韩旭对于眼前看到的情景同样极为陌生。
    之前有过一番设想，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
    ……
    不大一会儿，智能机器人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
    韩旭随即跟着停下脚步，只听“啪”地一声，门开了！
    呵，连门锁都是智能控制的。
    智能机器人退开一段距离，机械音又响了起来，“请进！”
    韩旭微笑着摸摸智能机器人的小脑壳，“麻烦你了。”
    “不客气！”
    呵，智能度够可以的。
    从韩旭迈进房门的那一刻，整个空间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韩旭倒是毫不介意，当先走到了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还不忘翘起二郎腿。
    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整的还挺不错，有点儿意思！”

 第529章 梅雨婷的过往

    事实上，韩旭一路走来，看到的一切，无不在表示着，这还哪里是一家公司的格局。
    完全就是梅雨婷的私人空间了！
    好家伙，一个人住了整整一个大平层的。
    当然，装修风格还有一丁点儿公司的样子。
    要说起这个梅雨婷，确实够得上一个传奇人物！
    甚至比起沈磊，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磊属于地地道道的白手起家，凭借一双拳头，硬生生在燕城打出来一片天地。
    而梅雨婷则不同了。
    在韩旭原主的印象中，十多年前的梅雨婷，只不过是他爷爷家的一个小保姆而已。
    记得小时候去爷爷那里拜年，对于这个梅雨婷还是很有印象的。
    因为她并不普通！
    回想起来，姿色平庸，但是能力却非常出众！
    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梅雨婷就像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很快便能会意，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韩旭的爷爷或许是看到了梅雨婷潜在的能力，认为留在身边有些屈才，所以将其举荐到了集团公司工作。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仅仅两年时间，梅雨婷便靠着自身的能力在集团内连跳数级，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接下来便是集团内部的明争暗斗，或许是因为梅雨婷站错了队伍，之后备受排挤，甚至被明升暗贬到了燕城，做一个名义上的总经理。
    据说还是因为韩旭的爷爷出面力保了一下，否则，谁也不知道梅雨婷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下场呢。
    即便如此，当年的梅雨婷仍旧是吃了大亏，可想而知，九晟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究竟有多么惨烈了。
    不过，梅雨婷自从贬到燕城分公司后，却是凭借着自身出众的能力，仅仅用了几年时间，便将整个燕城分公司带到了一个吓人的高度，比如一年的业绩，甚至占到了九晟集团的百分之十。
    要知道九晟集团在夏国的体量，这个百分之十，可是相当吓人的。
    谁也不知道，梅雨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就是一个商业奇迹！
    此后，梅雨婷的名头不胫而走！
    商业女强人的名号，当之无愧！
    不过韩旭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冒，别说他是穿越过来的，即便以原主的性格，对于商场这些东西，都是完全没有什么兴趣的。
    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商场与战场无异，一个人想要站上至高点，不晓得会间接损害多少人的利益！
    韩旭并不喜欢这种赤果果，甚至更加接近原始欲望的勾心斗角！
    然而，身在旋涡之中，难免由不得己！
    正当韩旭有些怅然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打扮的犹如村妇一般的女人走了进来。
    完全没有什么女强人的气场！
    不仅相貌平平，而且处处透着一股难得的土味儿！
    韩旭只是扫了一眼，便仍旧保持着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在原主的记忆碎片中，韩旭与梅雨婷几乎没有什么交集，除了小时候见过几面之外。
    然而，让韩旭有些吃惊的是，梅雨婷自打进入房间后，脸上便洋溢着像是见到亲人一般的笑容。
    “你是小旭吧？”
    韩旭好奇地看向梅雨婷，“梅总，你认识我么？”
    “这里是九晟集团，你单名一个旭字，要是连你都不认识，我还怎么有脸待在这里呢？”
    梅雨婷走到韩旭身前，像是郑重地打量着什么，半晌摇头道，“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小时候，你都是喊我梅姨的。”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展颜一笑，“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梅雨婷走到对面的沙发前，缓缓坐下，开口笑道，“那时候，你才那么点大儿呢，记不清楚很正常呢。”
    事实上，十多年前，韩旭早已记事了，只不过这一声梅姨却是没有喊过的。
    倒不是说韩旭没有什么家教，主要还是对于梅雨婷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排斥，别说叫人了，见了都是躲着走的。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仅仅过了十几年，梅雨婷便从一个小保姆，摇身一变，成为现如今跺跺脚，整个燕城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了。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要说梅雨婷丑，倒不至于，但绝对谈不上一个美字！
    甚至在如今的三大邪术之下，保养极好的梅雨婷，仍旧透着一股子很重的村姑风范。
    确实是有些奇葩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三分靠姿色，七分靠打扮！
    然而，即便梅雨婷满身都是奢侈的高档货，但还是给人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韩旭甚至有些说不上来，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能归功于奇葩两个字了。
    梅雨婷却是一边随意说着一些以前的事情，一边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精神小伙，不知道脑子里在转着些什么念头。
    不过言语间相当客气，并没有以长辈自居，反而表露出了极大的善意。
    韩旭只是坐在那里，侧耳倾听，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像是一个充气娃娃似的。
    好半晌之后，梅雨婷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了，渐渐打住唠叨，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韩旭，脸上写满了好奇。
    韩旭见状，觉得差不多了，开门见山地说道，“梅总，冒昧打扰，其实我是为了一起案子过来的。”
    梅雨婷当然知道这位少爷目前在燕城北郊警署工作，只是没想到来意是为了一起案子。
    “什么案子？”梅雨婷略显惊讶，脸上神情却控制的很好，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的话，那便是气定神闲。
    “梅总，您听说过董舒舒这个人么？”韩旭直接将重点人物摆了出来。
    “董舒舒？”梅雨婷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沈磊的手下！”韩旭没有藏着掖着，从董舒舒开始，然后牵出沈磊，亦步亦趋，稳扎稳打。
    “沈磊的手下？”梅雨婷脸上顿时有些晴转多云。

 第530章 釜底抽薪2.0

    韩旭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梅雨婷神色上的变化，点头道，“对，就是你爱人沈磊的手下。”
    特地将爱人两个字咬的很重！
    果然，晴转多云顷刻间变成了风雨欲来！
    梅雨婷像是没有什么心机一样，整个人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抱歉啊，小旭，这个人现在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言外之意，自然是不想再听到沈磊这个名字。
    韩旭却是一脸疑惑，“你们不是夫妻么？”
    或许换个人这么问的话，梅雨婷早就翻脸比翻书还快了。
    只是碍于韩旭的背景身份，不好当场发作，然而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夫妻关系，就是一张纸而已，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罢了。”
    韩旭当然明白其中的猫腻，不过并没有说破，而是顺势道，“我现在手头上的这件案子蛮棘手的，原本以为能在你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梅雨婷闻言微笑道，“案子，能说说么？或许我能帮到你什么呢。”
    韩旭在梅雨婷的注视下，没来由感受到了一阵暖意，瞬间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混的风生水起了。
    如果说沈磊就像是一把刀的话，梅雨婷更像是拂面春风，在为人处事方面，各有千秋！
    韩旭只好抱歉道，“我们有纪律，不方便透露。”
    梅雨婷轻“哦”了一声，“那我就不多问了，小旭啊，我听说你出来有好一阵子了，你爷爷很担心你的。”
    话没说完呢，梅雨婷便转势提到了没有架到火上的那壶冷水。
    韩旭略显尴尬，“我们家的事情，就不用梅总操心了。”
    这话说的其实一点儿台阶都没有，事实上，如果换上一个人的话，韩旭的语气只重不轻，因为涉及到家族的事情，就像是触及逆鳞一般。
    韩旭甚至能够感受到原主遗留下来的强烈怨念！
    梅雨婷能够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察颜观色的能力几乎已经是登峰造极了，闻言叹出口气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免激怒到这位在九晟集团，压根惹不起的人物！
    鬼知道将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会走多远呢？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站对队伍，之前梅雨婷就是因为站错了队，结果……
    想到这里，梅雨婷看向韩旭的目光越发温柔起来，而且有意无意地说道，“小旭，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梅姨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放心好了。”
    韩旭可不认为，仅仅是多年后的一次见面，便能得到梅雨婷这种一方大佬的忠心，但又不得不承认，梅雨婷这番话很好地化解了之前言语间的冲突！
    果然，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
    别看梅雨婷一副自家人的模样，一旦牵扯到切身利益的时候，鬼知道她会做出些什么来呢？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渣男一样，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很好地表现出了应该表现出来的东西。
    梅雨婷却是毫不介意，还准备拉着韩旭唠一唠家常，拉近一些关系。
    不过韩旭可没有那个功夫，其实这次来见梅雨婷，只是想接触一下沈磊背后的女人。
    因为上面之所以有顾忌，大概率还是因为九晟集团这边了。
    韩旭来这一趟，其实是想来一招釜底抽薪！
    先把沈磊的后路给断了，接下来的案子就能好办很多了。
    然而没想到沈磊与梅雨婷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样，更像是貌合神离！
    至少梅雨婷并不怎么关心沈磊！
    两人彷佛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甚至没有多少感情！
    难怪坊间传言，两个人早就是各玩各的了，要不说，还是李乐的消息比较靠谱一些。
    人是见到了，话也说了不少，韩旭最后还是提醒了一下梅雨婷，“梅总，我手上的这起案子，可能与强盛集团的沈磊有关……”
    话说三分，点到即止，韩旭甚至面露难色。
    梅雨婷似乎是听懂了，又仿佛还没怎么明白，只是木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旭。”
    韩旭并不介意梅雨婷这么称呼自己，毕竟曾经也算是半个长辈的。
    说完这话之后，韩旭便准备起身告辞。
    梅雨婷自然是极力挽留，只不过拧不过对方，只好将其送了出来。
    一路上，免不了千叮咛万嘱咐的，都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罢了。
    韩旭告别梅雨婷后，从直达电梯下来，又回到恒信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这次与梅雨婷的碰面，效果其实还挺不错的，至少话是带到了，目的便达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跟强盛集团的沈磊斗一下法了。
    沈磊在燕城经营多年，说一句根深地固都是轻的。
    韩旭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恰好此时，手机响起了熟悉的旋律，仍旧是那首《蓝莲花》。
    “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当你低头的瞬间，才发觉脚下的路……”
    韩旭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原来是苗小兰打过来的。
    “喂，我是韩旭，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了？”
    电话那头传来苗小兰很是疲惫的声音，“没什么情况，就是想你了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呐！”韩旭没好气道。
    苗小兰无奈道，“太压抑了，给你打个电话，缓解一下，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韩旭随口敷衍了一句，突然想起成立专案组的事情，“听说你们那边成立专案组了，牵头的还是咱们燕城警界的传奇人物呢。”
    “嗯，可不么，就是那个林天军！啧啧，脾气可大了！不过人家确实有能力啊！”
    韩旭还是头一次听到苗小兰这么佩服一个人的，不禁问道，“什么情况？你们查到什么线索了么？”
    “林支队长把陈春生给逮起来了，”苗小兰言简意赅，瞬间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韩旭闻言怔了一下，脸色微变，“陈春生被抓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啊，我们正准备收队呢！”苗小兰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林支队好像已经掌握了陈春生的犯罪证据。”
    “不会吧，这么快？！”韩旭直接愣在了当场。

 第531章 天外有天

    虽然早就听说过林天军的能力，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查到陈春生的犯罪证据，有些太过吓人了。
    韩旭甚至感觉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因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即便是在小小的一个燕城，同样不乏大神般的存在。
    林天军不愧是可以跟韩钰齐名的人物！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事实上，韩旭也有想过先控制起陈春生来。
    不过手上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别说逮捕控制了，就连传唤都缺少一些正当理由。
    燕城市署的林支队长确实是太厉害了。
    接手案子才多长时间？成立专案组也就几个小时，便掌握了幸福小家福利院陈春生的犯罪证据。
    说实话，甚至都有些梦幻了！
    难不成，林天军能够未卜先知么？
    电话那头的苗小兰同样还处于震惊当中，“嗯，可不，太快了！我现在都有些懵呢。人家好像是拿着证据来的，我甚至都怀疑这个陈春生是不是早就被市署盯上了。”
    韩旭闻言微微颌首，“不排这个可能性，要不就太说不过去了。哪有这样的，咱们查了好几天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人家市署倒好，一来就抓人了，啧啧，太生猛了。”
    韩旭这话说的多少有点酸味儿，苗小兰可是听了出来，“呵呵，甘拜下风了吧，林支队长可不是一般人呐！那可是咱们燕城硕果仅存的传奇人物了。”
    “名不虚传，果然厉害！”韩旭嘴上说着，心里却暗地嘀咕，“难怪能跟原主父亲齐名呢，这个林天军确实有点儿东西啊。至少在谋定而后动上，比自己要老练多了。”
    苗小兰可不晓得韩旭脑海里在想什么，接着问道，“你不过来看看吗？”
    言下之意，自然是看一下审讯陈春生的过程了。
    韩旭原本想过去的，但转念一想，“我又不是专案组的人，过去不太合适吧？”
    “那有什么呢，你还在乎这些条条框框呢？”苗小兰虽然与韩旭接触的时间不长，但看人还是挺准的，很清楚韩旭的性子。
    韩旭确实是那种不太在意规矩的，但碍于其父与林天军的交情，不太好意思失了礼数。
    毕竟人家都没有答应自己进入专案组，就这么找上门去，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合适了。
    “我倒是不在乎那些，但就怕林支队长不高兴啊！”韩旭尴尬回道，说了一句大实话。
    “没事儿，林支队长不在我们南城，今天就是过来开了一个会，宣布成立了专案组，然后就回市署了。”苗小兰一句话便打消掉了某人一大半的顾虑。
    “几个意思？回去了？！那谁负责审讯陈春生呢？”韩旭闻言怔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
    “林支队长留下两个新人，好像挺放心他们的，看样子，陈春生似乎由他们全权负责了。”苗小兰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新人？！”韩旭一听这话更有些懵圈了，“这么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就交给两个新人了么？”
    苗小兰在那头压低了一些音量，“新人怎么了？你不就是个新人啊！那么变态，还好意思说人家市署的新人呢？”
    这话听起来怪别扭的，不过韩旭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想着林天军如果不在的话，凭借与苗家姐妹的关系，旁听一下审讯，对于破案还是挺有帮助的。
    “你们现在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开始审讯陈春生呢？”韩旭两个连珠炮，一点儿都不给苗小兰反应的时间。
    苗小兰回复的言简意赅，事实上，她同样有些不放心市署的两个新人，话里话外，都是想让韩旭过来一趟的意思，“我们正在回南城警署的路上，估计距离审讯，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吧。”
    韩旭点点头，“好的，那我马上过去。”
    “成，有你在，我还能放心一点儿，”苗小兰说罢便挂了电话。
    韩旭摇摇头，这个母老虎还是那样的雷厉风行，没有半句废话的。
    韩旭在挂了电话之后，看了眼时间，又打给了前去调查的李乐。
    那边很快便接起了电话，李乐的声音传了过来。
    “呵，我说韩旭，你怎么跟算命的一样啊，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你这个电话就过来了，时间掐的也太准了吧？”
    韩旭呵呵一笑，“别贫了，查的怎么样了？”
    李乐一听这话，言语间似乎有些郁闷，“我过来这边的后台查了一下，压根查不到什么啊。你说的对，后台确实可以指派到人，但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太多了，黑压压一大片，而且都有你说的那个权限，要想短时间查出来点什么，难度太大了。”
    韩旭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之前只不过是调开李乐的一个借口罢了。
    毕竟像蒋子归这号人物，要是擦不干净屁股的话，反正不太正常了！
    “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回来吧，咱们一起去一趟南城警署。”
    “去那里干什么？”李乐话音带着三分疑惑，七分都是懵懂。
    “专案组那边有情况，咱们过去看看。”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言简意赅。
    “好吧，你现在还在恒信大厦了吧？”李乐开始核实起韩旭的位置。
    “嗯，还在这里的地下停车场呢，你过来吧。”
    韩旭说罢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李乐开着警车重新回到了恒信大厦，接上韩旭后，两人又一同杀向了南城警署。
    一路上，李乐没少哗哗赖赖，换着花样打听南城专案组的事情。
    韩旭只好一五一十地将情况说了一下。
    李乐一听市署传奇林支队长只是留下了两个新人来审讯陈春生。
    整个人都麻了！
    “呵，好家伙，林支队长心可够大的啊，这么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就交给两个新兵蛋子了？未免有些太随意了吧？”
    韩旭有些无语道，“咱们两个不都是新兵蛋子啊，更何况人家可都是市署刑侦支队的，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李乐闻言皱起眉头，却是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第532章 两个新人？！

    “啧啧，你这话说的，怎么有点儿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呢？”
    李乐一边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愤愤说道。
    “我这不都是实话么，你别忘了，咱们那时候可都是挑剩下的。”
    韩旭回的这句话，难免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李乐登时像是找到了知音，没好气道，“那是他们眼光太差，卧槽，哥们这么大一颗夜明珠，愣是没人抢着要，你说奇怪不奇怪了。”
    两人说的当然还是年中时，在市署被各大警署挑来捡去的事情。
    其实他们这一批的新人，大多数都被下放到了燕城的四大警署。
    当然，韩旭与李乐算是剩到最后的歪瓜裂枣。
    跟别人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啊对对对，你是夜明珠，可惜挑人的时候是大白天，你呀，整个一明珠暗投了。”韩旭顺着李乐的话，就是一顿挖苦。
    李乐被这么一怼，仍旧是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如果换成是橙子的话，一早便被怼的哑口无言了，现在则是被韩旭直接压制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只好换了个话题，“哎，韩旭，你说那两个新人，会不会跟咱们是同期的？”
    韩旭撇撇嘴，“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这句话都快成你的口头禅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李乐随口说道。
    “哪句话？”韩旭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李乐。
    李乐呵呵一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呗！”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一路无话，韩旭与李乐两人驱车半个小时后，方才赶到了南城警署。
    事实上，还是因为恒信大厦所在的开发新区距离南城比较近一些，要不然还不一定能够及时赶到呢。
    特别是开着这么一辆老爷警车的。
    不过以北郊警署年年倒数的破案率，还能有几辆开得动的车子，已经很是不错了。
    谁让业绩与待遇往往都是紧密相联的。
    李乐从车上下来后，只差踹一脚轮胎了，“这家伙跑的也太慢了，好悬，差点儿误了大事。”
    韩旭则是不置可否，“那下次开你的车出来吧。”
    “别介，油钱还没找你报销呢，好家伙，你批的那点儿钱，还不够我开着上下班用呢！”李乐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跟葛朗台似的。
    “卧槽，有钱人都这么抠门么？你简直就是一个典范啊！”韩旭没好气道，不忘接上一句，“抠了吧唧的！”
    “我去，你就不抠门了？不抠门，先把我这个油钱给报销一下。”
    李乐嘴上哪肯吃半点亏的，直接嚷嚷起来。
    “你小声点儿，这可不是在咱们北郊呢，注意一点影响！”
    韩旭只差上去来一脚的。
    李乐自知理亏，悻悻闭嘴，还不忘小声嘀咕道，“怕什么，反正丢人的又不只我一个。”
    韩旭有的时候拿李乐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这小子性格奇葩呢。
    不过在侦查这一块，确实有两把带钢毛的刷子。
    无论什么案子，通过摸排之后，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当然，除了那起玄之又玄的灯塔三号案。
    这件案子几乎成了李乐的心结，因为是他从警以来，第一个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线索的案子。
    那段时间，同样成立了专案组，不过没有提到市署那边，只是在四大警署抽调了一些人手。
    这次的骸骨案则是完全不同了，毕竟案件的性质摆在那里了，不仅涉及了六尸十二命，而且极有可能牵扯到一个地下的拐卖走私集团。
    韩旭甚至认为市署那边早就对陈春生进行过一番调查。
    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收集到了对方犯罪的证据。
    只不过，这些证据是什么呢？
    韩旭有过一些猜测，但没有见到实物，不好确定下来。
    当然，这次过来旁听的目的，主要是想看一下陈春生的反应而已。
    韩旭可不认为，那位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院长会轻易坐以待毙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市署刑侦支队长林天军留下的两个新人，到底能不能从陈春生嘴里撬出些什么呢？
    两个新人？！
    韩旭虽然和李乐说的有些委婉，但实际上，他同样不太看好那两个新人。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跟自己一样，还有一个存在感不强的系统！
    别小看这个系统，没有这玩意儿，韩旭别说是连破大案了，甚至做好一个新人都挺费劲儿的。
    即便强如李乐，也只是单方面而已，除了在侦查上确实有一些天赋之外，其余的都是平平无奇。
    橙子就更不用说了，抓个人什么的，重点突出了一个稳准狠，但是涉及到审讯侦破，一整个睁眼瞎了。
    事实上，在这一方面，二组除了老张以外，确实没几个能帮到韩旭的。
    当然，韩旭目前还不需要太多的帮衬。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了。
    然而话说回来，林天军既然敢留下那两个新人，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至少身为警界传奇的林天军，非常放心他们！
    韩旭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
    这两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韩旭原主可不记得在新警入职那会儿，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被下派到了燕城！
    别说韩旭了，事实上，就连八面玲珑的李乐，对于直接进入市署刑侦支队的人物，同样是两眼一抹黑，听都没听说过的！
    可见，这两个新人，还蛮有点儿神秘的。
    “韩旭，你说，市署的这两个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李乐就像韩旭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正中靶心。
    韩旭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空降的吧！”
    “空降兵？有点儿道理，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咱们这期还有新人进了市署。”李乐皱起眉头，觉得韩旭这个说法无限接近真相了。
    其实李乐哪里知道，他们这一期确实有人直接进了市署刑侦支队，不过同样有些空降的性质。
    因为都是特招的！

 第533章 母子关系

    韩旭带着李乐从车上下来后，便径直走向了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
    刚走没几步，李乐眼尖，看到了一个熟人！
    “哎，韩旭，前面那个好像是陈少冲吧？”
    韩旭闻言看了过去，果然在大楼门前正站着一个年轻人，在他旁边上还半蹲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好像是他！”
    韩旭与陈少冲打的交道较多，一眼便确定了下来，毕竟李乐可没有见过陈少冲，只是从相关资料上看过照片而已。
    要不说李乐的侦查水平不错呢，只是凭借一张照片，便能与真人很快地联系起来，不得不说也是一种罕见的天赋了。
    更何况还隔着老远一段距离呢。
    韩旭回头朝着李乐微一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此时的陈少冲正一脸焦急的模样，手上一个劲儿地给身边的女人递着卫生纸。
    不用猜，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陈春生现任妻子，也就是陈少冲的后妈了。
    韩旭粗粗一看，感觉两人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不像大多数那么糟糕。
    或许是因为陈春生被抓的缘故，两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陈少冲毕竟还是一个年轻人，阅历不足，但已经很难得了，父亲被抓，还能表现出一些镇定，属实难能可贵。
    而一边的女人则是分寸大乱，一个劲儿地抽泣着，完全没有了主见，只知道宣泄情绪，甚至还不如陈少冲这个年轻人呢。
    “陈少冲，你们怎么在这儿？”
    韩旭走了过去，开口便是一句明知故问，主要没有什么好的开场白，总不能过去就是一句，你爹被抓了？
    显然不太合适。
    陈少冲闻声看了过来，一看是韩旭，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原来是韩警官，我们……”
    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
    而一旁的女人，原本还蹲坐在地上的，一听陈少冲好像认识眼前的年轻警官，顿时病急乱投医，一下子抓住了韩旭的袖子，“警官，警官，你跟小冲认识么，能不能帮帮忙啊，我老公他……”
    同样是说到一半，却呜呜地低声哭泣了起来。
    韩旭眉头一皱，刚过来就撞上了这么一出。
    陈少冲见状面露尴尬之色，一边怀住自己的后妈，一边朝着韩旭说道，“抱歉，韩警官，我们……”
    没等陈少冲继续说下去呢，从警署大楼走出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倩影。
    韩旭回头一看，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说实话，这种局面，他遇到的可不多，更何况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不太好处理。
    “韩旭，你们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来人自然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苗小兰了。
    韩旭冲着她微微一颌首，目光又落在了陈少冲他们这边。
    苗小兰一看这个情况，顿时有些无语了，撇撇嘴道，“陈少冲，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呢？我都说了，只是请陈院长过来接受一个相关的调查，没什么大事儿的，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真的没事么？苗警官，你可不要骗我们啊！”
    不等陈少冲回应什么，一边的女人抢先哭哭啼啼地反问道。
    苗小兰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幸好在场的除了韩旭，苗小兰之外，还有一个李乐。
    只见他走上几步，安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待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啊，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很显然，李乐的话语起了几分作用。
    那女人抬头看了看苗小兰，又瞧瞧李乐，“这位警官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心里急啊，老陈他到底犯什么事情了，你们来了那么多人呢！跟抓杀人犯似的，太吓人了！”
    苗小兰半蹲下来，将女人扶了起来，“大姐，你先起来，陈院长犯了什么事情，现在还没有个定论，你还是跟少冲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陈少冲见状同样安慰道，“小妈，我爸肯定会没事的，咱们还是听警官的话，先回去吧，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
    女人又看了眼身边的陈少冲，像是头一回听这孩子叫一声妈的，一时怔在了当场。
    韩旭见状，同样劝慰了几句。
    陈少冲的后妈方才点了点头，“那好吧，小冲，咱们就先回去吧！”
    陈少冲搀扶着女人，又朝着韩旭几人鞠了一躬，什么话也没有多说，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韩旭三人站在台阶上，看着陈少冲母子两人渐行渐远，纷纷叹出口气来。
    “我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尖锐呢！”李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苗小兰则是摇头叹道，“毕竟血浓于水，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呐。”
    李乐却是不置可否，“他们不是重组的家庭么？”
    “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都一样的！”苗小兰对于这个话题，似乎更有一些发言权。
    韩旭见两人走的远了，方才转头看向苗小兰，“里面什么情况了？”
    “正在准备审讯的前期工作呢，你还别说，那两个新人还挺厉害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个新人！”苗小兰如实回道。
    韩旭展颜一笑，“毕竟是林支队长器重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了。苗姐，你可千万不能小看他们啊。”
    “得，遇到你之后，我哪还敢随便小看人啊，特别是新人，一个个的，都跟小妖怪似的，太吓人了。”苗小兰这话说的没有毛病，不过眼神扫了一下李乐，瞬间便移了开来。
    李乐一个怔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家伙，直接被无视掉了！
    太气人了！
    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苗大组长说的都是事实啊！
    只不过那些新人里面，确实不包括自己的。
    韩旭还是头一次见李乐啥话没说就躺枪了，憋着笑意一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你还有的是机会呢，千万别泄气！”
    “滚！”李乐没好气道。
    “好了，咱们进去吧，审讯都快开始了。”
    苗小兰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的，说罢便转身走回了警署大楼。
    韩旭两人只好跟了上去。

 第534章 周海与张瑶

    “哎，对了，陈少冲的亲妈是个什么情况？”
    李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韩旭怔了一下神，回道，“很早就过世了。”
    “那照这么说，陈少冲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不知道为什么，李乐抓住这个问题不撒手了。
    苗小兰闻言顿住脚步，“你不是都看到了么，人家陈少冲有后妈的，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的。”
    韩旭与李乐不得承认，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从不缺少一颗比美之心！
    自己两个怎么没有注意到长得漂不漂亮这个问题呢？
    “我说苗姐，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人家漂亮不漂亮呢？”
    李乐毫不忌讳，别看是在南城，就是在市署，那也是个敢仗义直言的主儿。
    苗小兰不禁对韩旭身后的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呵，主要长得还挺标致的。
    李乐被苗小兰这么一盯，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还好，没有直接落到下风。
    “你叫李乐是吧？啧啧，有种，我喜欢！”苗小兰那叫个口无遮拦，啥话都敢往外蹦的。
    但李乐是什么人？
    好歹也是燕城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呐！
    只见他淡然一笑，“承蒙苗组长夸奖，不过像苗姐这么直爽的，确实不多见了。”
    “呦，还挺会拍彩虹屁的，韩旭，可以啊，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苗小兰这话可就有些变了味道。
    韩旭一个摊手耸肩，“你们两个呛呢，别带上我啊，我可啥话都没说。”
    苗小兰美目瞪了一眼韩旭，又白了眼李乐，拿这两个小子没什么办法，“你们幸亏没分来南城，要不然，哼哼……”
    言语间，威胁的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韩旭与李乐却是毫不介意，有点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苗姐，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李乐那小话张嘴便来，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还没等韩旭再说什么呢，苗小兰却是乐了，“现在的新人都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比一个能耐大啊！韩旭，这个李乐也太贫了吧？这你都受得了么？”
    韩旭撇撇嘴，“受不了也得受啊，你要不？你要的话，我这边开个绿灯，直接让他过来你这里报到得了。”
    苗小兰呵呵一笑，“果然是近红者赤，近墨者黑啊，你们两个搞在一起，还挺搭的，我就不掠人之美了。”
    李乐听两个领导都快把自己卖了，赶忙转移起了话题，又重新扯回到了陈少冲身上，“你们不觉得，陈少冲与他后妈的关系有点儿太好了么？”
    原本只是一句无心之语，却瞬间点醒了某人。
    韩旭眉头微微一挑，一瞬不瞬地看向李乐，倒吸一口凉气，故作惊讶道，“嘶，李乐，你还别说，陈少冲好像跟他后妈的关系确实不错，但是相当排斥他的父亲陈春生。”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苗小兰闻言顿住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么？他后妈顶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的，关系好不是很正常么！还有那个陈春生，一直都有家暴史！据说陈少冲与他后妈没少被打过呢！这个家庭关系，没什么奇怪的啊。”
    “粗看是挺正常的，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别扭啊！”李乐皱着眉头说道。
    “你觉得别扭多正常了，小屁孩子一个，别胡思乱想了。”苗小兰毫不犹豫地怼道。
    “苗姐，话不能乱说啊，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小屁孩呢？”李乐哪是个肯吃亏的主儿，回怼的还挺有技巧。
    苗小兰刚想怼回去，却被韩旭打断了，“李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要不，李乐，你顺着这条线查查吧。”
    “查什么？”这下子轮到李乐有些懵圈了。
    “当然是查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还需要我再说的明白点儿么？”
    韩旭没好气道。
    李乐木然点点头，很快会意过来，“你是说……卧槽，这瓜未免也太大了吧？”
    苗小兰就是再笨也能听出来这两人打的什么算盘了，一张小嘴张了老大，“不至于吧？怎么可能呢？”
    “查查不就知道了，李乐，你现在就去吧。”
    “那你怎么办？”李乐又担心起韩旭的交通问题。
    “没事，一会儿完事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啧啧，有钱人！那我走了！”李乐一撇嘴，转身便向来路走去。
    其实韩旭只是顺着李乐的话理到那里了，毕竟留这家伙在身边，还不知道要跟苗大组长摩擦出什么火花呢，早打发了清静。
    苗小兰哪知道韩旭的想法，不过对这个李乐，还是挺感兴趣的。
    “李乐他们家是干什么的？”
    韩旭讶然地看向苗小兰，敷衍道，“做生意的，怎么，苗姐，有什么……”
    “切～瞎说什么呢，我能看上这种小屁孩儿么？你也太小看我苗小兰了吧？”苗小兰打了个哈哈，又转身带起路来。
    韩旭摇摇头，心里暗道，瞧着还挺般配的！
    像李乐这号的，还真得找一个苗小兰那样的母老虎，不然压不住啊！
    话说富不过三代，李乐不找个狠媳妇，估计在他这一代，就得霍霍个差不多喽。
    当然，韩旭可没有做红娘的打算，毕竟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了，一切都得看缘分了。
    没几步路，两人便来到了南城警署的审讯室门外。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觉得还挺亲切的。
    苗小兰敲了敲隔壁旁听室的门。
    一个清脆冷冽的声音传了出来。
    “请进！”
    韩旭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还能是谁呢。
    苗小兰闻言领着韩旭推门而入。
    不过旁听室内不仅有苗小凤，而且挤满了人，都是南城警署参与到侦破骸骨案的精英干骨。
    有些人尚且是第一次见到韩旭，都在奇怪，怎么又来了一个新人呢！
    原因无它，此时的审讯室内，透过单向玻璃，能够清晰地看到审讯桌前坐着两个略显稚嫩的身影。
    一男一女！
    苗小兰的声音适时地在韩旭耳边响起，像是旁白一样。
    “诺，男的叫周海，女的叫张瑶，都是市署刑侦支队的。”
    韩旭闻言点点头，好奇地打量起那两个新人！
    或者说，高人！

 第535章 低调的嚣张

    韩旭刚进旁听室，便跟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苗小凤打了个招呼。
    苗小凤毫不意外，仿佛知道韩旭要来似的。
    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回应了一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审讯室内。
    “他们进去多久了？”
    一旁的苗小兰压低音量，询问一名警员。
    那警员回道，“三五分钟了吧，不过一句话还没问呢。”
    “三五分钟了，一句话没问么？”苗小兰好奇地看了下审讯室内的情况，又看向旁边的韩旭。
    韩旭则是目不转睛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那边，啥话也没多说，像是一个过来观摩的小学生一样。
    此时的审讯室内，整个氛围显得有些诡异。
    那两个市署过来的新人都是身着警服，端坐在审讯桌前，一动不动的。
    而对面的陈春生陈院长一瞧这架势，更不敢妄动了，垂着脑袋，像是在研究着腕上的银手镯。
    审讯室内一共三个人，没有一个说话，静的出奇！
    韩旭向来很喜欢用这一招，短暂的静寂，一般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
    即便是老油条，在这种压迫下，往往都会或多或少露出一些破绽的。
    但是韩旭通过观察，很快得到一个结论，很明显犯罪嫌疑人并不是老油条，但也不是一般人。
    陈春生表现的极为淡定，甚至比陈少冲还要沉稳。
    难怪了，有其子必有其父！
    不过坐在审讯桌前的两人，却是毫不介意，仍旧是一动不动。
    像是一对金童玉女似的。
    韩旭在短暂地观察完陈春生之后，方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两个新人身上。
    男的叫周海，长相颇为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子书生气，微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张瑶看上去更加年轻一些，稚气未脱，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但是身着警服，英姿勃发，神情格外严肃！
    两人一看，除了年龄之外，完全不像是一对新人的。
    特别是那种镇定！
    即便是面对陈春生这样的重大嫌疑人，仍是面无表情，一点儿都不带怯场的。
    韩旭只扫了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市署来人，确实都有两把刷子啊。
    而身为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的苗小凤同样是频频点头！
    难怪林天军会放心这两个新瓜蛋子过来审讯陈春生呢。
    只是审讯前的准备工作，就能看出来足够老练，甚至都不像是新人。
    苗小凤微微叹出口气，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韩旭，不禁摇摇头，暗道，“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得了，一个比一个厉害，真不知道林天军又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两个新人的，还有韩旭，当初怎么就看走眼了呢？啧啧，好像林天军当初也看走眼了吧？”
    一念至此，却又有些开心起来，说明韩旭这个新人隐藏的很好啊，只不过白白便宜秦奋那个家伙了。
    正当旁听室内几人各自思忖之时，审讯室内的周海开口了。
    “姓名？”
    声线带着一丝磁性，听起来还蛮舒服的。
    陈春生闻言抬头看了眼这位年轻人，展颜一笑道，“陈春生，耳东陈，春天的春，生命的生。”
    韩旭只是听了一耳朵，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看来这个陈春生远比想象中的难缠多了。
    仅仅是一个姓名，回答的这么仔细，属实有点儿意思了。
    说明这个家伙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都被抓进来了，仍旧是不紧不慢，啧啧，有点东西啊。
    审讯室内的周海同样眯了下眼睛，失声笑道，“问你姓名呢，说那么多干嘛？难道我们不知道你那几个字怎么写么？”
    陈春生脸上的笑意更重了一些，“警官，既然你们都知道字怎么了写，何必多此一问呢？”
    嚣张，或者说是低调的嚣张！
    陈春生几句话便很好的诠释了这个词的真义！
    周海闻言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还挺难对付的。
    “说的有道理，不过流程就是流程，”周海没受什么影响，接下来又问了一些籍贯，家庭住址之类的问题。
    陈春生都一一回答了，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见陈春生这么配合，一旁负责记录的张瑶颇感意外，抬头看了眼对方。
    陈春生见张瑶看了过来，和蔼一笑，“你们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啊，还不到二十岁吧？”
    “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张瑶音色虽然有些稚嫩，但颇为严厉，一下子便将陈春生怼了回去。
    陈春生呵呵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周海见状接着问道，“你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么？”
    “警官，我还真不知道犯什么事了啊，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能犯什么事儿啊！你们怕不是搞错了吧。”陈春生张口便是喊冤，一脸惊愕之色。
    “人都进来了，就别整这些了，你自己犯的什么事，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如果没有掌握到什么证据，怎么可能把你请过来呢！”
    周海丝毫不理会陈春生的叫屈，声威并重地说道。
    “警官，我真的是冤枉的啊，违法的事情，我哪敢干啊，你们这么说，是要负责任的。”陈春生话音一转，变相施压起来，“我保留起诉你们的权利，简直就是平白无故的乱抓人嘛！”
    周海见陈春生不见棺材不掉泪，站起身来，从审讯桌上拿起一个证物袋，几步走到陈春生跟前，“啪”地一下，甩在他面前的挡板上。
    “你看清楚了，这上面的人是你吧？”
    陈春生闻言怔了一下，老眼一眯，仔细打量起甩在面前的东西来。
    韩旭离得有些远，看不真切，不过猜到证物袋里面应该是一张照片。
    果然陈春生脸色明显一变，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警官，这照片肯定是合成的，我是被冤枉的。”
    “亏你想的出来，是不是合成的，难道我们鉴定不出来么？你能说说那段时间，你人在哪里么？”周海面无表情，一手指了指证物袋里照片右上角的时间。
    陈春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抱歉，警官，我记不清楚了。”

 第536章 淡定的陈院长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吧。”周海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这张照片拍摄于两年前的5月26日，上面这个女孩子名叫李咏梅，是一个孤儿！而你，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就是在那天将这个女孩子给卖了！我说的没错吧？！”
    两年前？5月26日？李咏梅？
    贩卖人口？！
    陈春生？！
    韩旭很快便从这些话语中，提炼出了主要信息。
    看来这个陈春生恶习未改，在拐卖掉陆露与王楠楠后，又重操旧业，干下了如此恶行！
    不过时间是在两年前，那个时候，董舒舒还尚在人世呢。
    这个叫李咏梅的女孩子，难道没有卖给董舒舒那伙人么？
    韩旭刚刚皱起眉头，审讯室内的陈春生却是一脸镇定。
    “抱歉，这位警官，怎么称呼啊？”
    周海没想到证据都摆到脸上了，陈春生仍旧很是淡定地询问起了自己的名字。
    “周海，”言简意赅的回答。
    “周警官啊，很高兴认识你，还有那位女警官呢？”
    陈春生说着，一脸笑意地看向了审讯桌前的张瑶。
    “问那么多干什么？”周海看出陈春生眼底的不善，眉头微皱，语气加重地打断道。
    “问问而已，周警官何必生那么大气呢？你们是一对小情侣吧？”陈春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周海明显怔了一下，张瑶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地抬起头来。
    旁听室内的韩旭微微摇头，暗道，“这两个新人还是有些太年轻了，刚刚到手的主动权，一句话便被陈春生化解了。啧啧，这个陈院长果然不容小觑啊，不愧能生出陈少冲那种人才来。”
    韩旭还在感叹陈春生基因强大的同时，审讯室内的周海脸色黑了下来，“这是你应该问的么？你最好先解释一下，当天你在哪里，又在干什么？”
    “呵呵，抱歉啊，周警官，我当天可能在福利院里呢，要不你可以问一下我们院里的其他老师，肯定有人可以帮我证明的。”
    陈春生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和善。
    “你以为我们没调查过么？你当天根本不在福利院里，就出现在这张照片上的地方。”周海两根手指敲了敲档板上的照片，继续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张照片就是证据！”
    “年轻人，话不要说的太满哦，这张照片上面只有我跟这个孩子而已，或许有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恰好拍到了我们两个吧，何况两个人出现在一张照片上，证明不了什么吧？
    还有，这张照片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哪里拍的啊？
    那天我要是不在福利院，可能就是出去散心了。
    所以被拍了，很正常嘛！”
    陈春生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甚至已经想好了对策，此时侃侃而谈，脸都不带变色的，可以说是教科书一般的强辩了。
    周海被陈春生这么一抢白，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一些，不过压根没有太过在意。
    韩旭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顿时明白过来，周海似乎还有后手！
    一张照片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
    果然，只见周海摇了摇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陈院长，你还记得你把这个女孩子卖到哪里去了么？”
    陈春生闻言一怔，脸上阴晴不定，嘴上却是不落下风，“抱歉，周警官，你再这么说的话，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周海展颜一笑，毫不介意，然后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李咏梅已经被我们解救出来了！”
    陈春生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然而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周海与张瑶面面相觑。
    “这孩子没事啊，那真是太好了！”
    隔壁旁听室内的韩旭听到这句话后，同样是眉头一挑，好家伙，人证物证确凿，这个陈春生是疯了么？还敢大放厥词的。
    不过很快，韩旭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当年陆露的精神状态并不太好！
    难道说……
    苗小凤似乎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脸凝重地看向了审讯室内。
    苗小兰却是不明所以，有些看不明白审讯室内这场明争暗斗在闹些什么幺蛾子。
    “韩旭，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韩旭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苗小兰，压根声音道，“李咏梅可能有点儿问题！”
    “有点问题？什么意思？！”苗小兰当然不太清楚市署那边掌握到的信息，还是一头雾水。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苗小凤淡然说道，“韩旭说的没错，李咏梅的精神出了点儿问题，不能出来做证的。”
    “什么？！”
    这句话一出，不仅苗小兰惊呼出声，在场的其他警员都是一脸讶色。
    原因无它，他们可不认为韩旭这个后来的能够提前知道这个消息，除非他也是市署过来的。
    但是很显然，韩旭并不像是市署那边的，之前开会时，有些警员还是见过韩旭的。
    特别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画像技能，都已经在南城警署传开了。
    苗小凤面露凝重，却是问向韩旭，“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旭顾左右而言他，“瞎猜的。”
    “瞎猜都可以么？”苗小兰不淡定了，她可不信韩旭是瞎猜的。
    韩旭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大家多关注一下审讯室内的动静。
    果然，周海似乎被陈春生摆了一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得到的资料上，可没有写着陈春生知道李咏梅现在的情况。
    但是看陈春生这个样子，明显是知道李咏梅的状态，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陈春生在卖掉李咏梅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孩子的精神有问题。
    即便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找到他的头上！
    只是没有想到当天的事情，居然被人拍了下来。
    事实上，周海面临的不仅只是眼前的问题，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便是拍照的人，至今没有找到。
    照片是匿名寄到市署的。
    也就是说，如果李咏梅无法出庭作证的话，仅凭一张照片，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周海与张瑶对视了一眼，均感眼前的这个陈春生，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原本还想通过这张照片，诱使对方吐出点儿什么来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陈春生竟然如此难缠！
    一时间，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537章 碰钉子

    而在隔壁的旁听室内，同样是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韩旭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晌没有吭声。
    良久之后，一边的苗小兰有些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道，“韩旭，里面在干嘛呢？怎么突然静悄悄的。”
    “碰到硬茬儿了，这两个年轻人还是嫩了点儿！”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苗小凤已然解释道。
    “陈春生有那么厉害么？”苗小兰看着审讯室内安稳坐在那里的犯罪嫌疑人，不禁问道。
    “要不，你进去试试？”苗小凤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平时苗小兰都是大大咧咧的，但是在苗小凤面前，哪敢造次，一撇嘴，压根没敢再说什么。
    要是换作平时，苗小半早就咋咋呼呼地进去了。
    但专案组都成立了，主动权可不在南城警署这边了。
    就连身为刑侦大队长的苗小凤，还得以市署来人马首是瞻呢。
    不过倒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担太大的责任。
    天塌下来，自然有职位高的顶着呢。
    即便如此，苗小凤仍旧紧蹙着眉头，一瞬不瞬地看向审讯室内，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毕竟案子太大了！
    同时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市署刑侦支队长林天军会放心两个新兵蛋子来审讯陈春生。
    他就不怕出什么问题吗？
    要知道陈春生可是最为关键的人物之一了。
    而且老奸巨猾，可不是两个新手可以对付得了的。
    原本苗小凤还以为审讯陈春生的，会是林天军亲力亲为呢，但是万万没想到，只是留下了两个新手！
    结果倒好，之前虽然不落下风，但是很快，两个新人便被陈春生一整个压制住了。
    现在的审讯室内，变得格外静寂。
    苗小凤甚至在想，如果换成了十几年前的自己，面对这个局势，或许可能败的更加彻底吧。
    眼前的两个新人，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想到这里，苗小凤又不禁看向了一边的韩旭。
    如果换成这个年轻人呢，或许结果会不一样吧。
    韩旭哪里知道苗大队长在想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审讯室内。
    没过多久，周海灿然一笑，重新又坐回了审讯桌前，一双眸子透过黑框眼镜不紧不慢地看向一脸淡然的陈春生。
    “陈春生，你现在还有机会，老实交代清楚了，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陈春生抬头看了眼周海，目光又落在张瑶有些稚嫩的脸庞上，“周警官，实在是抱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过，你让我交代，总得说清楚是什么事情吧。”
    周海摇摇头，“刚刚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么，李咏梅是你拐卖的吧？”
    陈春生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周警官，饭可以多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拐卖？我可从来没有干过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周海没想到照片都摆到眼前了，这个家伙还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就像陈春生说的那样，一张照片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张瑶见状，拿胳膊肘挤了一下身边的周海。
    周海看了眼张瑶从桌子上挪过来的小纸条，微微颌首，重新对陈春生说道，“陈春生，我劝你还是想开一点儿，我们既然解救了李咏梅，你就不想知道知道，我们在哪儿把她救出来的么？”
    这话一出，陈春生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我跟你说的这个李咏梅，好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是被拐卖了么？能被你们救出来，那真是太好了。”
    周海眉头又是一紧，这个陈春生表现出来的镇定，属实远超常人！
    甚至都挑不出来半点儿毛病的。
    仿佛这些事情完全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周海原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却被一旁的张瑶拿眼神制止住了。
    在隔壁旁听室内的韩旭一下子便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看来主审的人，并不是周海，而是这个没怎么说过话的张瑶！
    有点儿意思了！
    照现在这个情况，市署掌握到的信息应该并不多，至少照片的来源有点儿问题。
    否则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把拍照的人请出来，任凭陈春生再怎么狡辩，那也是于事无补，毕竟人证物证俱全，想抵赖都没用了！
    既然周海没有再提照片的事情，那么说明人证还没有掌握在手里！
    还有就是李咏梅那边的情况，想必在解救的过程中，肯定不怎么顺利，否则，只要逮到当初买走李咏梅的人，那案子同样能够迎刃而解。
    再加上那张照片，陈春生即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韩旭很快便梳理出了大致的情况。
    市署其实掌握的东西并不多，除了那张照片之外，应该就没有什么了。
    但是林天军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地将陈春生抓起来呢。
    难道说，背后还有什么隐情么？
    韩旭想到这里，越发有些猜不透林天军的目的了。
    不过显而易见，以现在的证据链，肯定无法给陈春生定罪的。
    顶多算个重大嫌疑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果然如韩旭所料，周海与张瑶并没有再拿出更多的证据，所以在陈春生这种老油条面前，占不到什么便宜。
    两边就像是熬鹰一样，又梗着脖子硬撑了一段时间。
    第一次预审，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结果当然是不尽如人意。
    旁听室内的一众警员都有些搞不明白市署那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显然，证据不足！
    却将人抓了回来！
    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苗小凤见那边完事了，挥了挥手，啥话也没有多说，在场警员立马会意，一个个陆续出了旁听室，该干嘛干嘛去了。
    最后只余下了韩旭与苗小兰。
    苗小兰一脸茫然，刚想说什么，却被苗小凤打断了，“出去再说。”
    韩旭与苗小兰只好在苗小凤的带领下，出了旁听室。
    恰好审讯室那边的工作已经收尾了，周海与张瑶携手走了出来。
    不过两人均是神色凝重，像是碰了一个大钉子一样！

 第538章 虎父无犬子

    “苗队，苗组长，”周海迎面撞上南城警署的两位姐妹花，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一些。
    毕竟出师不利，一无所获！
    苗小凤展颜一笑，“两位辛苦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周海与张瑶两人一同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恰好此时，一名警员押着陈春生从审讯室出来了。
    与走廊上的几人，撞了个正着。
    只见陈春生左看看，右瞧瞧，然后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呵，原来这么多人呐，这位是苗队长吧？还有你，我记得你呢，你姓韩，他们都叫你韩旭，韩警官。”
    韩旭一直都没有说话，属于存在感不高的那一类，没想到却被陈春生认了出来。
    之前在幸福小家福利院档案室内查找陆露的资料时，韩旭与陈春生陈院长算是打过交道的。
    没想到陈春生一眼便认了出来。
    韩旭无奈大方地回应道，“陈院长，您好！”
    “唉，哪有什么好的，没想到再次见面，我都变成阶下囚了，你看看这事闹的！”陈春生一撇嘴，重重叹出口气来，仿佛想抱怨什么，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韩旭微微皱眉，这个家伙的演技真不是盖的！
    如果不是早就怀疑上他了，甚至都可能被这种超凡脱俗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陈院长，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韩旭皮笑肉不笑，说的话很是场面。
    陈春生又叹出口气，“但愿吧，唉！”
    韩旭却毫不犹豫地跟了一句，“同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陈院长，好自为之！”
    这话说的锋芒毕露，至少听在陈春生耳中，像是一道炸雷！
    然而对方很快镇定下来，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呐！韩警官。”
    韩旭闻言眼睛微眯，心下一凛，听陈春生这个口气，似乎与原主的父亲韩钰也打过交道么？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韩钰的儿子呢？
    在整个燕城，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太多！
    韩旭确定自己跟陈春生只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而且自己的长相并不随韩钰，那么显而易见，这个陈春生似乎是刻意说出这句话的。
    嘶～
    有点儿意思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旭脸上展颜一笑，“陈院长过誉了！”
    “哪里，哪里！”陈春生即便身在警署，仍旧是一副知识分子的做派，很有一点儿文人雅士的风范。
    苗小凤见两人聊的差不多了，朝着那名警员微一颌首。
    警员会意，押着陈春生往拘留室的方向去了。
    而走廊上的几人，看着陈春生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都有些茫然。
    这么一个颇有教养的文化人，怎么看都跟人贩子搭不上一点儿边呐！
    苗小兰甚至失声道，“这个陈春生真的有问题么？”
    “你说呢？”苗小凤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苗小兰赶忙堵上了小嘴，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苗小凤见状摇摇头，又对周海与张瑶说道，“两位别介意，咱们到我办公室聊吧。”
    周海与张瑶都是新人，当然没有意见。
    韩旭则不同了，自忖压根不是专案组的人，便想找个理由溜之大吉。
    但是话刚出口，便被苗大队长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苗队，你看……”
    “哦，韩旭啊，你也一起来吧，”苗小凤像是在等韩旭开口呢，顺势就是一句，说罢转身便走。
    韩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好家伙，还是没跑得了！
    苗小兰仿佛早就知道是这个局面，呵呵一笑，挽住了韩旭的胳膊，“看什么看，苗队都说了，快快，跟上！”
    韩旭朝着周海与张瑶尴尬一笑，只好在苗小兰的羁押下，一同跟在了苗小凤身后。
    几人进了办公室后，各分主次坐了。
    苗小兰像是怕某人逃跑似的，一屁股坐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
    韩旭见状眉头挑的老高，好像，彷佛，被抓了壮丁似的。
    再看周海与张瑶，蛮有规矩的，坐的那叫一个板正。
    苗小凤看到后，笑着摇摇头，“大家都放松一点，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别那么拘谨。”
    说着，又让苗小兰帮几人沏了茶水。
    周海与张瑶都是双手捧着茶水，偶尔才喝上一口。
    韩旭可就不同了，只差顺上一点儿茶叶回去孝敬秦大队长了。
    “啧啧，苗队，你这里的茶叶不错啊，我能带点儿回去么？”
    苗小凤拧着秀眉，眼睁睁看着韩旭都跑到饮水机那边翻箱倒柜去了，登时没有一点儿办法。
    “我这儿的茶叶，哪比得上你们秦大队长的。”
    韩旭转头呵呵一笑，“苗队，您就别骗我了，这儿都是上好的碧螺春啊！我们秦队可没有这种口福啊。”
    苗小凤哪想到请来个这么一个祸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是苗小兰眼力劲儿不错，过去一把将某人薅了回来，“你老盯着那么点儿茶叶干啥，能有点儿出息不？”
    韩旭哪拧得过苗小兰的，被硬生生拽了回来，连个渣渣都没搞到手。
    苗小凤见机的快，见韩旭重新落座了，赶忙说起了正事，“周警官，张警官，林支队长走的时候，没有交代你们什么事情么？”
    之所以这么问，当然是因为苗小凤对于林天军太过了解了，压根不相信对方没有留下什么锦囊妙计的。
    周海与张瑶闻言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张瑶回道，“没有，林支队说署里还有个会，就回去了。”
    “这样啊，”苗小凤闻言重新拧起秀眉，“那你们手上还有其他证据么？关于这个陈春生的。”
    周海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复道，“暂时没有，不过好像林支队那边……”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似乎是不太确定。
    韩旭闻言点点头，觉得林天军必然还掌握了一些什么，否则也不可能直接对陈春生下手了。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就不太清楚了。
    苗小凤听到这半句话后，登时放下心来，毕竟无缘无故地抓人，总得说出个道道来吧。
    即便是有重大嫌疑，只凭一张照片，确实有些证据不足！
    “唉，不知道林支队长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第539章 知识基础决定思维广度

    苗小凤这句话可是由衷而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搞不清楚林天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每次案子一到了他的手中，却像是变戏法一般，最多不出三日，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
    当然，也有例外，只是很少罢了。
    周海与张瑶跟着林天军办案的时间并不长，其实并没有经手过多少案子，最近几年随着四大警署的崛起，市署刑侦支队那边已经很少有案子了。
    不过既然林天军放心周海与张瑶两人，可见对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然而，今天的第一次审讯便碰到了钉子！
    不能说两人能力不行，主要还是因为对手太难缠了。
    甚至连韩旭都觉得颇为棘手！
    这个陈春生远比想象中的难斗多了。
    特别是心理素质这方面，简直没有任何的破绽！
    要知道韩旭可是全程看在眼里的，别看陈春生斯斯文文的，但是话里话外都藏着心思，可见城府极深！
    难怪敢犯下这么大的案子！
    而且胆大包天，甚至连续犯案，前后都没有间隔多长时间。
    韩旭见苗小凤只是感叹了一句，便没有下文了。
    一时好奇心起，对着周海与张瑶道，“周警官，张警官，你们好，我叫韩旭，是北郊警署的，我能看一下你们手上的那张照片么？”
    周海与张瑶一直都在奇怪韩旭的身份，此时一听他是北郊警署的，更加疑惑了，纷纷看向了苗小凤苗大队长。
    原因无它，因为他们并没有听说北郊警署还有人参与到专案组中来。
    苗小凤见状，展颜一笑，“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韩旭，你们应该听说过吧，7.21特大碎尸案，就是他提供的重要线索！”
    周海与张瑶互相对视了一眼，经苗小凤这么一提醒，顿时想起韩旭便是在市署表彰大会上出尽风头的新人了！
    周海之前还研究过韩旭侦办的一些案子，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看上去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新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特别是涉及雪山的五案合一，可谓是技惊四座了！
    “你好，韩警官，我叫周海，这位是张瑶，我们在市署可是经常听说您连破好几大案的，简直就是我们市署年轻人的榜样啊。”
    周海之前在走廊中便从陈春生嘴里听到了韩旭的大名，此时才核实下来了身份，腾地站起身来，伸出一只有些秀气的手来，很是热情！
    仿佛韩旭在其眼中就是一个盖世英雄。
    韩旭见状同样站起身来，握住周海的手掌，“哪里，只是运气好一点儿而已。”
    张瑶也站了起来，笑道，“韩警官，真是太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韩旭展颜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成绩摆在那里了，再谦虚下去，可就有些矫情了。
    三人打过招呼，就算是认识了。
    但周海仍旧是面露难色，毕竟韩旭并不是专案组的人，吃不准能不能共享案情。
    苗小凤扫了眼周海的神色，顿时明白过来，解释道，“其实这起案子就是韩旭发现的，而且一直都参与了案件的侦破过程，周警官，张警官，韩旭即便不是专案组的人，但也帮了不少忙了，何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苗小凤不愧是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话说的很有水平，没有任何毛病，而且深入浅出，很好地打消掉了周海与张瑶两人的顾虑。
    周海又与张瑶交换了一个眼神，尴尬笑道，“苗队长说的是，抱歉啊，韩警官，我这个人吧，没多少毛病，就是太死板了。”
    韩旭一听这话，不禁顿生好感，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在这种场合下，主动承认自己的短处。
    而且面不敢色，可见在同事面前，坦坦荡荡，没有什么保留！
    韩旭最喜欢的就是这类人，很像橙子，但又具备了李乐的精明，属实不可多得。
    难怪能够得到警界双璧林天军的器重了！
    还有这位不太喜欢说话的张瑶，别看年纪比周海还小，甚至都有些看不出来多大，但韩旭可以肯定，两人之中，明显是以这个小姑娘为主的，周海更像是张瑶身边的传话筒一样。
    由此可见，这个张瑶可能更厉害一些了。
    周海算是那种特别爽快的人，说完之后，也不由韩旭多说什么，已然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了一个证物袋。
    然后径直递给了韩旭。
    韩旭讶然接到手中，扫了一眼，果然就是那张非常关键的物证照片了。
    照片的清晰度并不是很高，更像是一种老式相机拍出来的。
    韩旭一上手，便能确定这是冲洗出来的照片，并不是数码打印的。
    “这好像是胶片相机拍的吧？”
    在场几人一听这话，纷纷看向了韩旭。
    苗小兰更是皱着眉头道，“韩旭，你对这个还有研究呢？”
    “谈不上什么研究，就是小时候喜欢拍点儿东西而已。”
    韩旭呵呵一笑，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原主小时候确实很喜欢摄影，只不过限于资质，没有什么太大的长进。
    苗小凤的关注点可不在韩旭的爱好上，而是眉头微皱道，“胶片相机？有什么区别么？”
    韩旭抬头恰好撞上了苗小凤眼中的疑惑，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胶片相机与数码相机拍出来的东西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首先，胶片相机拍出来的画面层次感比起数码相机拍出来的要强上一些。
    而且画面效果比较复古，有着极端的绿色与完美的白平衡还原效果。
    数码相机拍摄的画面通常白平衡多有不准，通俗来讲，就是白中带黄或是带红，导致画面层次感不强。
    其次就是胶片颜色更厚重，数码的色彩更鲜亮。
    胶片是特殊时期的产物，每一款胶片都有其自身独特的色彩特征以及光敏度，所以颜色更加单纯、干净，或者说是浓郁，往往带有一种特殊的怀旧复古感。”
    韩旭一大堆专业术语一出口，不仅苗小兰有些懵圈了，甚至连周海与张瑶两人都张大了嘴巴，只差满眼都是小星星了。
    苗小凤则是暗自摇头，“难怪韩旭可以轻易地破获那么多的大案了，这个知识面属实有些吓人啊！啧啧，果然是知识基础决定思维广度呐！”

 第540章 匿名照片上的记号

    韩旭则是继续侃侃而谈，“而数码相机则是通过电子感光元件来成像，它所做的就是用数字来模拟它感觉到的颜色，所以色彩总是很鲜亮的。
    你们看，这张照片上的人物与景象的色彩都比较厚重，明显是胶片相机拍出来的。
    还有就是胶片的后期空间比数码相片要小。
    胶片的成像与存储格式等承载性质，决定了它的后期人工再次修正的空间范围很小。
    也就是说，更加适合作为证据！
    因为想修改的难度太大了，可不同与数码相片，一个PhOtOShOp，就连一般的普通人都能处理的了。
    总而言之，数码相片拥有更多的便利性与时效性，它是简单直接的美，而拥有年代感的胶片，则更偏向于细腻化的情绪展现，它的美更加含蓄实在。”
    此时，听的一头雾水的苗小兰不禁插了一句，“韩旭，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韩旭毫不介意，展颜一笑道，“苗组长，你可别小瞧这些，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呢？”
    苗小凤闻言抢先问道，“这话怎么说呢？”
    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苗队，这张照片如果是老式胶片相机拍出来的，那么对咱们找到这个拍摄的人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张瑶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现在玩这种老式相机的人并不多了，咱们可以顺着查一下。”
    周海经过这么一提醒，频频颔首，“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愧是韩警官啊，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故作惊讶地问道，“你们没有找到这个拍照的人么？”
    周海与张瑶闻言，一同摇了摇头。
    苗小兰更加好奇了，“你们没找到拍照的人，那照片是哪来的呢？”
    周海回道，“照片是几天前匿名邮寄到市署的，我们调查过了，至今没有找到拍照的人，还有提供照片的人。”
    这话说的很是严谨了。
    苗小兰眉头紧锁，“原来是这样，那就奇怪了，这个拍照片的人，为什么要整这么一出呢？还有这个人又到底是谁呢？”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都被问住了。
    周海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起初，我们收到这张照片后，并没有当回事儿的，不过林支队长只是看了一眼，便非常重视，要我们彻查照片上的两个人。所以我们才查到了陈春生的头上。”
    “那李咏梅呢？”韩旭立刻想到了另一条特别重要的线索。
    周海诧异地看了一眼韩旭，没想到对方的思维跳的这么快，事无巨细地回道，“我们通过照片，没能核实李咏梅的身份，但是说来也巧了，西直警署那边恰好有一起人口拐卖案子，解救出来的人员中，有一个正好就是李咏梅！”
    韩旭一听这话，眉头瞬间一挑，仿佛抓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除了李咏梅之外，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周海木然点头道，“嗯，还有三四个吧。”
    “抓到人贩子了没有？”苗小兰更加关注的是那些挨千万的人贩子。
    张瑶回道，“抓到了，但是……”
    韩旭一看张瑶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李咏梅跟其他人不一样，换了好几手么？”
    张瑶没想到韩旭的思维这么敏锐，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于是点头回道，“韩警官说的没错，那个人贩子也说不清楚李咏梅被转了几手，反正到他手上，已经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事实上，这种情形非常少见！
    一般的拐卖案件，都是从一个地方拐卖到另一个偏远的地方。
    像李咏梅这样，被转了好几手，居然又回到了燕城，属实是太奇葩了。
    仿佛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一般。
    不过韩旭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又放回了那张照片上。
    周海之前说了，林天军是在看到这张照片后，方才提起了警觉！
    那就奇怪了！
    难道说，林天军认识陈春生？
    就像陈春生说出的那句虎父无犬一样？
    他们那代人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
    韩旭有些吃不准，但除此之外，这张匿名照片却是非常普通，并没有什么明显记号。
    明显记号？
    韩旭猛地一震，没有明显记号，难不成有什么隐藏起来的记号？
    一念至此，韩旭不由将那张匿名照片翻来覆去地仔细鼓捣起来。
    在场几人一看韩旭这个样子，顿时都有些疑惑起来。
    特别是苗小兰，不过很快便想到了韩旭这么做的原因。
    “这张照片有古怪么？！”
    周海与张瑶之前检查过照片，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此时都是好奇地看向韩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身为刑侦大队长的苗小凤自然要镇定很多，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韩旭，期待这个家伙能够上演一个见证奇迹的时刻！
    然而，韩旭在鼓捣了半晌之后，没有任何收获。
    “呵呵，抱歉，可能是我想多了。”
    韩旭只好放下照片，对着众人尴尬一笑。
    周海与张瑶不以为意，苗小兰却不忘挖苦道，“怎么样，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眼了吧？”
    苗小凤觉得这话有些重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苗小兰，刚想说些什么。
    韩旭却是满不在乎，呵呵一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的，早就习惯了。”
    周海与张瑶没想到韩旭这么拿得起，放得下，顿时更加钦佩了。
    苗小凤笑着摇摇头，暗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
    韩旭其实还是有些不死心的，重新又拿起那张照片来，然后鬼使神差地对着窗外看了一眼。
    呵，好家伙！
    只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之前韩旭在讲述胶片与数码照片的区别时，有一点没有说到，那便是胶片的细节比起数码来，要更到位一些。
    简单点说，就是胶片画面中黑色的部分与白色的部分细节都会被保留下来，让整个画面的细节直接拉满。
    而数码相片的白色部分过曝光之后才能看清黑色部分的细节。
    此时，怼着外面的阳光这么一照，好家伙，黑白对比之下。
    照片右上角的部位，赫然多出来一个非常小的英文字母！
    又是一个大写的“Z”！

 第541章 这些都能联系到一起么？

    韩旭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过去。
    那确实是一个英文字母！
    而且是个Z，但是不是大写的，就很难说了。
    毕竟大小写的Z，都长一个模样，旁边又没有其他什么字母做参照物的。
    所以不能确定就是一个大写的“Z”！
    然而在这时候，看到这个字母，韩旭心中的震惊自然不言而喻了。
    好家伙，又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分别是李天一在暗网上遇到的，还有就是李天一家隔壁那幅抽象油画的落款。
    还有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家里的那幅画了，落款虽然被抠掉了，但却暴露了更多的问题。
    而这张照片上的字母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俗话说，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
    这都第三次了！
    韩旭不得不更加重视起来！
    这个神秘的Z先生，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怎么哪哪都有这家伙留下的痕迹啊！
    而且偏偏都与骸骨案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比如Z先生与李天一的关系，处处透着一股神秘！
    韩旭实在想不通这个Z先生为什么要“帮助”李天一，而且帮的那么彻底。
    还有李天一家隔壁的那幅抽象油画，简直就离了个大谱！
    如果不是那幅画，想找到地下室的机关，或许还要多费一番手脚呢。
    而且那幅画又与蒋大律师家里的如出一辙！
    更加巧合的是，蒋子归家里的那一幅，好端端地又被抠去了一块！
    好巧不巧，刚好还是落款的地方。
    韩旭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
    蒋子归的那幅画之前到底有没有落款呢？
    如果有的话，难道也是一个大写的“Z”么？！
    言归正传，韩旭又看看手上的这张匿名照片！
    好家伙，好巧不巧，右上角出现的又是一个神秘的Z！
    难道说，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便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么？
    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伸张正义？！
    伸张正义用得着教人制DU贩DU么？
    很显然，前后特别矛盾！
    韩旭完全吃不准这个神秘的Z先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一整个正邪难辨啊！
    一会儿引导韩旭找出线索，一会儿又是暗网上的大BOSS，实在是太过奇葩了！
    之前韩旭认为这个神秘的Z先生很有可能是为了某种实验，方才教唆李天一制DU贩DU的，但现在来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整起骸骨案，仿佛都在Z先生的掌控之下！
    而案情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鬼知道这个神秘的Z先生，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韩旭想到这里，顿时又感到一阵头大！
    就像是全力击打在了一块棉花上一般，有一种有力发挥不出来的错觉！
    或许蒋子归应该知道点儿什么吧？
    但是韩旭可不认为，那个狡猾如狐的蒋大律师会轻易地全盘托出什么来。
    不对，蒋子归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呢？
    如果这个英文字母是个大写J的话，倒还说的过去！
    首字母么，很合理的解释！
    但是这个Z，似乎与蒋子归的关系并不大啊！
    关键是这个Z，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韩旭可不认为，对方只是随便起了这么一个英文字母作为代号的。
    Z？！
    难不成是个什么组织么，还有X，Y？
    不过这种起名方式挺LOW的，怎么不起个K、Q、J啊！
    那多有范啊！
    韩旭不知不觉转了无数的念头。
    直到被一边的苗小兰捅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
    转头恰好怼上了对方略显懵懂的眸子。
    “哎，韩旭，你发什么呆呢？有什么发现么？”
    韩旭展颜色一笑，指了指照片右上角的地方，“你看，那是个什么？”
    苗小兰好奇地凑了过去，顺着韩旭手指的部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惊讶出声道，“好像是个英文字母吧，Z？”
    “嗯，确实是个Z！”周海的目力极好，可能是戴着眼镜的关系，离老远便看清楚了。
    “Z？”南城警署刑侦大队长苗小凤闻言不由挑了下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韩旭恰好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心下更加确定林天军极有可能便是看到了这个Z，方才非常重视起这张照片来。
    “苗队，这个字母Z，有什么说法么？您之前是不是见过类似的……”
    韩旭话说了三分，点到即止。
    苗小凤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没有，就是以前在市署的时候，收到过几封匿名举报信，好像落款都是英文字母，不知道跟这个Z有没有什么联系。”
    “匿名举报信？”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都是些什么举报信？苗队，您还记得落款都是什么英文字母么？”
    苗小凤看到韩旭一脸正色的模样，回想了片刻，笃定回道，“那些匿名举报信好像都涉及到了沈磊的强盛集团，但是里面的信息经过核实，存在不小的误差。
    至于那些落款，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大部分都是英文字母，我记不太清楚了，但是这个Z，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苗小凤和秦奋一样，之前都曾经在市署跟过一段时间林天军，所以对这些事情比较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韩旭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对于这个神秘的Z先生，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怎么了，韩旭，这个Z有什么特别的吗？”
    苗小兰虽然之前跟韩旭一起鬼屋探险的，但压根没有注意过那幅画上的落款。
    韩旭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人，看到均是一副好奇的神情！
    想着既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便将关于神秘Z先生的一些事情讲了出来。
    当然，重点还是放在了暗网教唆李天一的案情上。
    至于蒋大律师，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并没有提及。
    但关于骸骨案现场抽象油画的落款，还是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苗小兰一听那油画上还有一个大写“Z”的落款了，顿时有些懵圈。
    “卧槽，韩旭，这些都能联系到一起么？难道不都是巧合么？”
    韩旭一看苗小兰吃惊的模样，微笑摇摇头。

 第542章 意外的顺利

    韩旭这话一出，不仅是苗小兰呆若木鸡，就连周海与张瑶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那两个字母Z，一个只是出现在了一幅画的落款上，而另一个则是暗网上的账号昵称！
    说实话，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然而，细细一品，好像，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联系！
    事实上，如果不是韩旭之前对于蒋大律师一直抱有“偏见”，同样不会注意到现场油画上的那个落款。
    怎么说呢，蒋大律师家里的那幅画更像是一个灯塔，为韩旭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苗小凤办案子虽然雷厉风行，但最基本的原则还是有的，听完韩旭的猜测之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是啊，韩旭，这样联系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勉强了。”
    韩旭并没有打算将蒋大律师的疑点说出来，毕竟牵扯太大了，只是打了个哈哈，“这不刚好都有个字母Z么，我也是瞎猜的，大家不要介意啊。”
    这句话出来，瞬间打消掉了大部分人的疑惑，但年纪最轻的张瑶却是不置可否，“韩警官，油画上的落款与暗网上的昵称有可能是个巧合，但是这张匿名照片上的记号，不太可能也是一个巧合吧？”
    关于再三再四的道理十分浅显，不用张瑶多说什么，在场几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油画、落款、暗网、昵称、照片、记号，太多的东西凑到了一起，而且似乎都与骸骨案或多或少有些联系，那么这三个英文字母Z，便不太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巧合了。
    韩旭看了眼一脸稚气的张瑶，更加笃定之前的猜测，这个小姑娘才是市署二人组的核心啊。
    果然看待问题又狠又准，而且还挺快的！
    三言两语，直指核心！
    比起周海来，确实强上不少！
    苗小兰闻言重重点头道，“张警官说的没错，那这个神秘的Z先生会不会就是拍照的人啊？”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韩旭又是一句口头禅。
    苗小凤更注重结果，不禁追问道，“那城东熊队长那边查到什么没有？”
    韩旭摇摇头，没等说什么呢。
    一边的张瑶却抢先道，“如果是暗网的话，应该很难查到什么了，这个Z先生非常谨慎，做事滴水不漏！”
    苗小凤当然明白暗网代表了什么，一看韩旭都摇头了，结果自是不言而喻，看来熊大林那边是碰到硬茬儿了。
    “韩旭，你说这个神秘的Z先生会是谁呢？”
    苗小兰可没有耐心动脑子，直接问了出来。
    韩旭尴尬一笑，“我哪知道啊，这个家伙藏的太深了，不是暗网，就是匿名，啧啧……”
    在场几人同时沉默了下来，案子查到现在这一步，好像又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原本还想着尽快找到拍照片的人呢。
    结果可好，莫名其妙引出来一个神秘的Z先生！
    现在别说找人了，都快骑虎难下了！
    韩旭见士气有些低落，不由提醒道，“林支队长应该还有什么办法吧。”
    韩旭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林支队长派人抓了陈春生，估计自有打算，并不需要太过操心的。
    在场几人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韩旭话里的意思，纷纷点了点头。
    正所谓，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顶着呢！
    更何况命令抓人的还是林支队长呢！
    苗小凤微微颌首道，“韩旭说的没错，林支队长下午应该就过来了，大家都别太担心了。”
    接下来，几人又交流了一下案情，不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最棘手的还是陈春生，这个家伙可不容易对付，如果林支队长那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的话，估计就得到时放人了。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原本韩旭是想早点回北郊的，但是被苗小凤热情地留下了。
    只好在南城食堂蹭了一顿，还别说，饭菜味道不知道甩北郊那边多少条街了。
    饭后，韩旭执意回北郊，苗家姐妹也没有过多挽留，毕竟事情还有很多了，便由韩旭一个人去了。
    韩旭从南城警署出来，打了个顺风车，回了北郊警署。
    刚一进刑侦办公区，便看到橙子正趴在工位上打着呼噜呢。
    老张则是在电脑上查找着什么。
    韩旭没管橙子，凑到了老张身边，一看满屏幕的代码，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张哥，你这是在干嘛呢？”
    老张正专心研究着什么，登时被吓了一跳，一边拍着胸脯，一边说道，“我去，你小子走路都没声音么，吓死我了！”
    韩旭尴尬地抱歉道，“对不住啊，张哥。”
    老张回头看了眼韩旭，毫不介意，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电脑屏幕上，随口说道，“我看能不能追查到暗网上的那个Z先生！”
    “有眉目没？”韩旭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不由追问道。
    老张则是叹了口气，“哪那么容易啊，这个Z先生确实是个高手，至少比我强上很多，啧啧，有点东西啊！我追了好几天，一点儿尾巴都没有留下，整的太干净了。”
    韩旭对于电脑这块并不是太过精通，顶多只是个入门的手艺，跟老张压根不能比的。
    既然老张都甘拜下风了，韩旭上去，更是没戏了。
    只好替老张打了打气，又询问了下秦大队长的行踪。
    不曾想，秦奋去市署开会了！
    “那个马明涛怎么样了？”
    韩旭只好又问起了马明涛的情况。
    不等老张回复什么呢，一边打着呼噜的橙子居然炸尸了，“萧晓说了，今天怕是审不了了！那家伙的DU瘾太大了，为了以防万一，萧晓只好加大了一些剂量，所以今天是审不成了。
    要我说，那个家伙还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这几天神经绷的太紧了，案子查到现在，虽然还没个结果，但却意外的顺利。
    韩旭感觉都有些不真实起来！
    南城那边抓了陈春生，这边控制着马明涛，骸骨案一直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似乎又有些太过顺利了……

 第543章 上帝视角下的Z先生？

    要知道，如果没有神秘的Z先生，案子似乎不太可能进展的如此顺利。
    韩旭重新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关于整个案件的细节。
    突然发现这个神秘的Z先生，确实起到了相当大的推进作用。
    比如那幅抽象油画，好巧不巧就盖在了地下室的机关上面。
    就像是一个金字招牌一样！
    还有就是关于李天一的案子了。
    可以说没有李天一，韩旭他们甚至都无法追查到骸骨案！
    不，准确来说，是李天一家墙头那个诡异的监控探头！
    难不成这个监控探头，也与神秘的Z先生有什么联系么？
    韩旭想到这里，有些吃不准了。
    事实上，那个监视着铁门的探头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韩旭不是在李天一家发现了那个诡异的监控探头，就不会对那道铁门产生兴趣，紧接着才有了与苗小兰夜探鬼屋的一出戏码。
    结果没想到，却牵出了一起骇人听闻的骸骨案来！
    韩旭有理由相信，那个监控探头很有可能便是神秘的Z先生安装在李天一家的。
    目的有可能是为了监视李天一，顺便再将警言的注意力引导向了隔壁的那间鬼屋。
    韩旭甚至都有些怀疑，李天一家隔壁之所以传出闹鬼的事情，八成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谣言！
    而放出谣言的其一有可能是藏尸者，其二便有可能是这个神秘的Z先生了。
    说明这个神秘的Z先生对于整起骸骨案知之甚多，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参与者之一。
    但是通过与马明涛的短暂接触，韩旭并不认为马明涛与这个神秘的Z先生有过什么交集。
    当然，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并不是绝对的。
    还有就是那张匿名照片了，极有可能便是神秘的Z先生抓拍到了陈春生与李咏梅在一起的画面。
    但是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假设神秘的Z先生与案子有直接关系，或者说就是骸骨案的缔造者之一。
    那么匿名照片的事情，又不太好解释了。
    难不成是为了出卖陈春生？
    这么做，对于神秘的Z先生又有什么好处呢？
    要知道陈春生可是极为关键的一环，如果代入Z先生的视角，显然干掉陈春生更加合理一些，而不是将其送到警方面前。
    那样，岂不是大大增加了暴露自己的风险么！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的话，韩旭又觉得陈春生压根应该不知道神秘Z先生的存在。
    否则完全就说不过去了。
    或者，是第二种情况！
    神秘的Z先生只是一个旁观者，并没有直接参与到骸骨案中！
    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为了替那些受害者们沉冤昭雪么？
    但是整个过程未免又太过麻烦了！
    韩旭思来想去，都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反而觉得那个神秘的Z先生更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似乎还特别享受一切尽在掌握的快感！
    不对，准确来说，不是猫捉老鼠，而是置身于一个上帝视角，在欣赏观看着一场精心设计出来的猫鼠斗！
    呵，好家伙，有这么变态么？
    韩旭想到这里，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神秘的Z先生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特别是那种操控人心的能力，再加上算无遗策，简直比起蒋子归蒋大律师来，还要强上不止一个层次啊！
    太可怕了！
    韩旭不由地甩了甩脑袋，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这个世上，难道真的存在这种人物么！
    或者说，怪物？！
    属实是太吓人了！
    橙子哪里知道韩旭在短短时间内，脑袋里居然转了这么多的念头，只是一脸诧异地看着韩旭，不由问出声来，“旭啊，你这是怎么了？光天化日的，怎么就睡着了？还是睁着眼睡呢？太生猛了吧？”
    韩旭回过神来，没好气道，“你才睡着了呢！萧晓呢？”
    橙子闻言一撇嘴，有些幽怨道，“在拘留室陪着马明涛呢！李乐呢？”
    “哦，我让这小子去查其他事情了，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韩旭如实回道。
    看来橙子与李乐在云山休息的两天，还顺便巩固了一下基础感情，以前可从没见过橙子过问起李乐的事情。
    老张却是不以为意，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想必追查神秘Z先生的工作，遇到了什么阻碍，并不怎么顺利。
    韩旭见状没有再去打扰老张，而是朝着橙子挥了挥手。
    橙子跟韩旭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一打眼便会意过来，摇摇头跟在了韩旭身后。
    两人从刑侦办公区出来，一路往拘留室那边行去。
    目的自然是看望一下萧晓，当然，更重要的是问候一下马明涛了。
    一路上，橙子压低声音，向韩旭汇报了一下马明涛的状况。
    确实不太乐观！
    马明涛不仅是胳膊上遍布了针眼，明显采用过静脉注射的方法，而且在大腿内侧同样存在很多针眼，据萧晓推断，对方甚至使用过动脉注射的方法。
    要知道动脉注射比静脉注射的风险可要大上很多了！
    这个马明涛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哪有人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呢！
    完全就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看了！
    韩旭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很高，再一次认识到了马明涛能在短时间内前后变化如此之大的狠辣！
    果然，还是那种东西的减肥效果好啊！
    不过是拿命来换的罢了！
    一旦沾染上这种东西，想要完全戒掉，那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了。
    韩旭只是戒过几天烟，都感觉到有些生不如死，要是换成那玩意儿，简直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马明涛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韩旭不由询问道。
    橙子一个耸肩，“不怎么样，萧晓给他注射了一些镇定类的药物，到现在已经几个小时了，DU瘾倒是没再发作，萧晓让我每过一个小时过去看一下，以防万一。”
    “萧晓这么说了？”韩旭回头打量了一下憨厚的橙子，“我看是你想找机会过去看看吧？”
    橙子没想到这都能被韩旭看穿的，嘿嘿笑道，“不都一个意思么，我就是有些担心！”
    “你是担心萧晓呢，还是担心犯罪嫌疑人呢？”
    “当然是萧，嘿嘿，都担心，都担心！”

 第544章 合理的臆想

    韩旭直接无语了，实在是拿橙子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人之常情，倒也无可厚非，换作任何一个人，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陪在一个瘾君子身边吧。
    倒不是说对马明涛有什么歧视。
    毕竟还是存在一些风险的。
    再说萧晓可不同于宋佳儿，并没有那么好的身手，万一出个什么事情。
    心疼的不还得是橙子！
    韩旭无奈摇摇头，恰好已经到了拘留室跟前。
    橙子抢上几步，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萧晓略显疲惫的声音。
    “橙子，你怎么又来了？我好不容易才眯一会儿的，你讨不讨厌啊！”
    韩旭闻言狠狠瞪了一眼橙子，好家伙，这是一个小时来一趟么？
    八成不到十分钟，就得跑过来骚扰一下吧？
    橙子那叫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朝着里面说道，“不是，韩旭来了，萧晓，你快点儿开门吧。”
    敢情，人家萧晓为了躲橙子，连门都带上了。
    “橙子，你可别骗我啊，我怎么越来越不敢相信你了！”
    萧晓有些吃不准，恰好韩旭发声了，“是我，萧晓，开门吧。”
    萧晓闻言“哦”了一声，片刻后方才打开了拘留室的门。
    其实按理来说，拘留室一般都是会留有值班警员的，不过都被萧晓赶跑了。
    理由很简单，犯罪嫌疑人不能受到过多的打扰！
    在萧晓眼里，马明涛除了是一名犯罪嫌疑人外，还是一个病人！
    即便罪不可恕，但是医生眼中，只有生病的和没有生病的人，其他的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当然，马明涛的状况有些特殊了！
    沾染上严重DU瘾的人，究竟能不能算是一个生病的人呢？
    在萧晓字典里，只要不是一个身体各项指数正常的人，那就是有病！
    DU瘾同样是有病，而且还是大病！
    韩旭与橙子见萧晓开门了，一同走了进去。
    北郊警署的拘留室并没有多大，只是为了不时之需而设立的。
    其实大多数的审讯都是在看守所里进行的。
    在警署进行的并不多，大部分都属于特殊情况了。
    事实上，像马明涛这类的通缉犯到案后，第一时间应该是羁押，然后是转送看守所。
    之后的审讯工作，都在那里进行的。
    而且流程也会相对更加完善一些。
    然而为了更快的侦破案件，警署往往会提前预审上个几轮。
    避免错失侦破案件的最佳时间段。
    因为不会过长时间地羁押犯罪嫌疑人，所以北郊警署的拘留室并不是太大，甚至有些逼仄！
    难怪萧晓会赶走那些看守的警员呢。
    当然，这种行为还是不太符合规矩的。
    所以橙子便厚着脸皮，每隔一段时间，便过来看上一趟，以防万一嘛！
    韩旭刚进门，便朝着萧晓微微颌首道，“辛苦你了，萧晓。”
    萧晓展颜一笑，回道，“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
    说罢还不忘狠狠地白了一眼韩旭身后的橙子。
    橙子略显尴尬，但又不敢多说什么，一个劲儿地摸着后脑，憨态可掬。
    萧晓见状，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韩旭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禁摇摇头，被塞了满满一嘴狗粮呐！
    这样都能躺枪么？
    萧晓自知失态，又怕打扰了某人休息，赶紧一手掩住了小嘴，还不忘在橙子粗壮的胳膊上狠狠地砸上几拳。
    橙子吃痛，但心里甜的跟蜜似的，笑得更加开心了一些。
    而韩旭直接无视掉两人的打情骂俏，几步走到马明涛身前，透过栏杆，仔细打量起对方的状态来。
    只见马明涛双眼紧闭，整个人像是顷刻又瘦了一圈，甚至都有些皮包骨了。
    裸露在外的皮肤黯淡无光，有些地方起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红疹，可见这个家伙在潜逃的日子里，过的并不舒心！
    甚至还有些可怜！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马明涛之所有走到这一步，与自己本身的性格与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也能说是咎由自取吧！
    韩旭在那一刻，瞬间想到了何慧仪，也就是马明涛的前女友。
    或许那个女人跟着马明涛同样吃了不少苦吧。
    唉，实在是作孽了！
    万万没想到，马明涛身上居然还有这么严重的DU瘾！
    但是这个家伙一直潜逃在外，最多是做一些类似医院护工的杂作，按理来说，生活应该不成问题，但是DU资呢？
    要知道，像马明涛这样，吸成这副鬼样子的，可不是那么一丁点儿的货可以办到的。
    长期注射的话，岂不是一个天文数字？！
    韩旭同时想到了马明涛在潜逃之时，身上可没有多少钱，而且还冒着风险跟陈少冲借了三万块呢！
    那么问题来了！
    马明涛的DU资都是从哪儿搞来的？！
    韩旭想到这里，瞬间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Z先生！
    还有李天一！
    马明涛有这么多东西可吸，极大可能与这两个人有关了！
    李天一本身并不怎么排斥马明涛，提供一些口粮，也是有可能的。
    但韩旭审讯李天一时，问过很多问题，可以从侧面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李天一制DU贩DU的时间并不长，能够藏着掖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可能再给马明涛提供口粮呢。
    而且马明涛的吸DU史一看就挺长的，一两年内，不太可能变成这副模样！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
    马明涛的DU资极有可能又与那个神秘的Z先生有关了！
    像马明涛这样的人，轻易不会被他人所控制，如果沾染上这么严重DU瘾的话，就很难说了！
    韩旭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骸骨案另一个最大的嫌疑人——董舒舒！
    这个家伙极有可能同样染上了非常严重的DU瘾！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马明涛和董舒舒都是实打实的瘾君子！
    在董舒舒死亡的案发现场，韩旭与李乐几人甚至模拟出了当时的情形！
    凶手极有可能便是用DU品引诱了董舒舒，方才成功做到正面偷袭，一刀割喉的！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联系起来了！
    那么说明，这个神秘的Z先生极有可能与马明涛，还有死者董舒舒都有着某种联系！
    当然，这些都属于韩旭的臆想！
    也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不过韩旭觉得前后并没有什么矛盾，这种臆想还挺合理的。

 第545章 暗网的份量

    韩旭想到这里，眉头微皱，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只能等马明涛状态变好之后，再进行一轮预审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从马明涛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至于陈春生那边，韩旭并不打算过多的插手，毕竟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都亲自出马了。
    有与原主父亲韩钰齐名的传奇人物在呢，压根不需要韩旭过多操心什么。
    更何况还有苗家姐妹、周海、张瑶呢，特别是那个张瑶，别看年纪轻轻的，但能力却特别突出。
    确实不容小觑！
    即便林支队长不出手，想必这个张瑶也能从陈春生那里抠出来点什么吧！
    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
    韩旭想到此处，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巴前的马明涛身上。
    这个家伙倒是睡得挺香甜的，不过还是能从眉宇间看到一些痛苦的神色。
    这么严重的DU瘾，即便有萧晓注射药物的抑制，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硬扛过去的。
    此时的马明涛就好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不对，准确来说，已经瘦成了一根骨头了。
    韩旭甚至有些想不通，这么一个人，是怎么潜逃长达三年之久的。
    简直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说其他，单单是身上的DU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旭越发觉得马明涛的DU资不太可能是自己搞到的，而且即使不缺DU资，也不一定有渠道搞到那么多货的。
    要知道，最近几年，燕城对于缉DU这一块，可是相当重视的。
    之前打掉了好几个制DU贩DU的团队，现在的燕城可以说是海内升平了。
    已经没有多少DU品大肆流通的情形了。
    难不成又死灰复燃了么？！
    就像李天一搞出来的那些东西，好家伙，差不多两百斤，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如果真的全部流通在了燕城的市场上，韩旭甚至都不敢想象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
    当然以燕城的城市体量，两百斤并不算太多，但是突然出现，仍旧是相当吓人的。
    还有这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之前审讯过李天一的时候，李天一完全说不出来Z先生让他制作这么多的东西，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骸骨案的背后还存在一个制DU贩DU的黑色集团么？
    韩旭眉头越皱越紧，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而且还挺高的。
    只不过同样存在于臆想中！
    鬼知道这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利用李天一制作出这么多的DU品来，只是为了玩么？
    难道没有一点儿的利益瓜葛？！
    还是说，李天一的被捕，已经惊动了这个神秘的Z先生，所以才没有了后话！
    壁虎断尾，壮士断腕？！
    那这个神秘的Z先生未免也太杀伐果断了吧？
    韩旭想了一大堆，事实上，对于案情来说，没有太大的帮助。
    只是拓宽了一下思路而已。
    毕竟目前调查到这个阶段，已经没有什么更多的线索了。
    所有的线头都紧紧地缠绕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是眼巴前的马明涛，另一个就是身在南城的陈春生了。
    这两人只要有一个人撂了，那对于骸骨案来说，都是非常大的突破！
    至少案情可以更加清晰一些，不像现在，一切都是靠着猜测，没有一点实证的。
    韩旭在仔细打量了马明涛一会儿后，方才问向萧晓，“今天审不了了么？”
    萧晓点点头，回道，“以马明涛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醒过来，也很难保持清晰的意识，所以……”
    橙子在一旁接道，“就是醒过来也没用，脑子里一团浆糊呗！”
    萧晓又点点头，道，“嗯，就是这个意思！”
    韩旭闻言不自觉地叹出口气来，转头看向萧晓，“那你就一直陪在这里啊？”
    萧晓撇撇嘴，回道，“以防万一么？”
    韩旭抬手看了下表，“这样吧，咱们轮流看着，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咱们是一个团队，We are 伐木累！”
    萧晓见韩旭这么说了，不好反驳什么。
    橙子倒很开心，朝着韩旭竖了一根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领导么，觉悟就是高！”
    “少来，我要不这么说，你小子还不知道要往这边跑多少趟呢？”韩旭可是毫不客气，一下子就点破了橙子的小心思。
    橙子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的，嘿嘿一笑，“还得是你啊，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萧晓在一旁听了这话，拿胳膊肘挤了一下橙子，“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人家韩大组长怎么看，也不像蛔虫啊！”
    韩旭转头看了眼两人，直接无语了，好家伙，珠联璧合啊！
    “得，我可惹不起你们两个，先回去了，你们继续腻歪吧？”
    韩旭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拘留室。
    萧晓与橙子对视一眼，同时朝着韩旭的背影做了个鬼脸，默契度十足。
    再说韩旭从拘留室出来之后，又回到了刑侦办公区。
    这里除了埋头苦干的老张之外，空无一人！
    李乐去查陈少冲的情感问题，至今还没有回来。
    现在倒是彻底清闲了下来。
    韩旭拿一次性水杯倒了茶水，一杯递给老张，另一杯捧在手心里。
    老张接过去，抿了一口，差点儿被烫着，用舌头舔了下嘴唇，“好烫，不过味道还不错。”
    “那是啊，这可是李乐最后的那点儿极品毛尖了，”韩旭凑到老张身边，看着满屏的代码，微微皱起眉头，好家伙，这些英文字母都挺眼熟的，但是组合到一起，呵，怎么一个都不认识了。
    老张见状，似乎明白韩旭想问什么，悠悠回道，“我抽空编个代码，万一再有那个Z先生的消息了，也好顺着追踪一下。”
    “厉害，不愧是张哥啊，这玩意儿都能玩的这么溜，我看着都有些眼花呢。”韩旭由衷地赞叹道。
    “其实并不难，但是在暗网上，啧啧，不知道我编的这些东西有没有用了。”老张一提到暗网，明显没有什么信心。
    要知道那东西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至今都没有几个人，可以在暗网上为所欲为。

 第546章 凝视深渊的屠龙者

    韩旭没有吃过猪肉，可是见过猪跑啊！
    那个暗网的份量确实挺吓人的。
    一旦涉及到暗网，几乎都可以归类于新型犯罪里了。
    而且想要调查清楚始末，简直难如登天！
    那里面仿佛就是一个真正的深渊！
    而老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朝着深渊窥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事实上，这句话是出自D国著名哲学家尼采的《善恶的彼岸》。
    原句是，“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其实韩旭挺喜欢这句话的，只不过并不想成为那名屠龙者，又或者是凝视深渊过久的人！
    但是韩旭不去做这个屠龙者，又会是谁来做呢？
    秦奋、李乐、橙子、老张么？
    或者是宋佳儿，萧晓？！
    还是林天军，周海，张瑶呢？
    即便身在这个行业之中，仍旧难免有很多迷茫的时候。
    比如在看到一尸两命的陆露时，韩旭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心中的愤怒！
    之前有人说过，感性的人是做不好刑侦这一行的，但是理性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真的能抛去人性么？
    韩旭自问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但是真正凝视深渊时呢？
    那不仅仅是个深渊，而且更像是一个地狱！
    即便心如磐石的韩旭，也无法想象，在无尽的深渊之中，又或者说在不见天日的阿鼻地狱下，隐藏的到底是什么呢？
    一想到这里，韩旭便觉得脑袋有些疼痛起来。
    毕竟他还是一个正常人，无法理解那些黑暗中的黑暗！
    “韩旭，你怎么了？”老张编完一段代码后，满意地欣赏了几眼，回头一看韩旭，不由好奇问道。
    韩旭顿时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就是突然走神了。”
    “哦，”老张见韩旭没什么事情，摇摇头，“都搞的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用到了。”
    韩旭听明白了老张话里的意思，毕竟谁都不清楚，这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还会不会再次出现。
    要知道，如果对方有意躲起来的话，即便老张再厉害，也不可能来个无米之炊，逮到一丁点儿的马脚。
    “拭目以待吧，我总觉得这个Z先生目的很奇怪，不像是个半途而废的人。”韩旭宽慰了一句，毕竟编这么一套追踪程序，老张可是花了太多的精力，如果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接下来，韩旭反而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今天反正已经审不了马明涛了。
    南城那边也不需要自己过问什么。
    剩下的只有休息与等消息了。
    顺便再替换一下萧晓与橙子两个人，多多关照一下马明涛便好。
    时间过的很快，一下午的时间说话就过去了。
    李乐还是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看来陈少冲的那点儿事情挺有调查的必要，要不然，李乐应该早就回来了。
    除了李乐这边，唯一的变故就是秦奋秦大队长在下班前从市署回来了。
    一看到韩旭，便挥了挥手。
    韩旭见状，只好跟在了秦大队长身后，向办公室走去。
    秦奋一进门，便跟做贼似的，将韩旭一把拽了进来，然后谨慎地把门带上了。
    关键还不忘左右瞅瞅情况，活像一个偷西瓜的。
    韩旭不由好奇道，“怎么了，秦队？”
    秦奋故作神秘，指了一下沙发，“随便坐！”
    说罢，将办公椅旋转过来，两手顺势攀上了韩旭刚坐下无处安放的小手。
    “韩旭，我就直说了。”
    韩旭被秦大队长搞的有些懵圈，不过很快明白过来，“上面让动强盛集团的沈磊了？”
    “呵！”秦奋身子不由往后仰了一下，满脸震惊之色，“好家伙，你是怎么知道的？太厉害了吧？”
    “瞎猜的，”韩旭总不能说自己跟梅雨婷打过招呼了吧，随口说了一句，又起身习惯性地拿起秦奋的保温杯，帮领导沏了杯茶。
    秦奋木然地接过茶水，想是一整天没怎么喝水，有些口干舌燥，毫不顾忌地抿了一口。
    “哎呦，好烫！”
    “秦队，慢点喝！不着急！”
    秦奋舔了舔有点儿被烫伤的嘴唇，尴尬一笑道，“能不着急么，怎么样，咱们现在就去会一会这个沈磊？”
    韩旭闻言却是不置可否，悠悠道，“秦队，咱们现在手里可没有什么证据啊，就这么过去，有点儿不太合适吧。”
    “马明涛没有交代什么吗？”秦奋一听还是没有证据，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萧晓说了，以马明涛现在的状态，今天是审不了了。”
    韩旭无奈回道。
    秦奋去市署的时候，走的很匆忙，并不晓得马明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听韩旭这么一说，登时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MD，好不容易上面松口了，”秦奋摇摇头，有些不甘道。
    “秦队，沈磊那边倒是不太着急了，那家伙总不会畏罪潜逃吧，再说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他还在燕城一天，就没什么大事。”韩旭趁机安慰了秦奋几句。
    秦奋闻言眉头仍是没有舒展开来，悠悠道，“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么，但就像你说的，咱们手里没有证据，就算把沈磊逮回来，还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啊。”
    “嗯，这个沈磊狡猾的很，不太好对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扳倒这家伙，难度很大啊。”韩旭说了一个大实话。
    秦奋无奈道，“那只能等明天审讯完马明涛再说了。”
    韩旭微微颌首，目前只能寄希望于马明涛能够交代出来一些东西了。
    而且这两起案子，究竟与沈磊有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还是两说了。
    韩旭越来越觉得这个沈磊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似乎很多事情都与其有关，但就是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不得不承认，沈磊处理尾巴的能力，属实是有些登峰造极了！
    韩旭甚至都有些怀疑，那个神秘的Z先生，跟沈磊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或者说，他们两个，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第547章 关于Z先生的猜测（一）

    韩旭不是第一次将沈磊代入到神秘的Z先生身上了。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沈磊都很符合这个Z先生的特征。
    比如有钱，以沈磊的财富，别说是拿出几百万了。
    即便是上千万的资金，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韩旭一直都想不通这个关节！
    李天一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关键，或者说有用处的棋子！
    在整起骸骨案中，他挺多起到了一个衔接的作用。
    充其量只是一个辅助而已。
    如果换成自己是Z先生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在李天一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
    除非还有什么隐情！
    但是以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来看，实在是一团乱麻！
    不过韩旭有理由相信，这个神秘的Z先生极有可能与沈磊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至于是不是同一个人，那就不太好说了。
    毕竟只限于猜测罢了。
    其实韩旭差不多已经将涉案的所有人员都一一代入到了那个神秘的Z先生身上。
    但是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些相驳的地方。
    反而是强盛集团的当家人沈磊，更加要吻合一些。
    只是缺少一个动机罢了。
    然而找不到行为动机，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一场空谈。
    此时秦奋秦大队长小心翼翼地呷了口茶水后，抬眼一看眉头紧锁的韩旭，好奇心顿起，“韩旭，你说那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谁啊？TNND，完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韩旭闻言看向秦大队长，然后又茫然地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现在还不好说？那就是有想法了？说说呗！”
    秦奋听说今天是审不了马明涛了，彻底算是放松了下来，反而对这个神秘的Z先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抓住韩旭就是一通询问。
    韩旭见状，总不能太敷衍顶头上司了吧，思考了片刻，方才说道，“秦队，这个神秘Z先生确实挺神秘的。”
    秦奋听完这话乐了，“你这不是说了一句废话么，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韩旭却是毫不介意，尴尬地摸摸后脑，笑道，“秦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家伙了。”
    “你的意思是摸不清对方的动机吧？”
    很难得，秦奋秦大队长居然一下子吃准了韩旭想要表达的意思。
    韩旭点点头道，“嗯，这个神秘的Z先生之所以神秘，可能就是因为动机太诡异了！你说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帮李天一赎回老房子呢？”
    秦奋微微皱起眉头，连韩旭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就更没戏了，不过仍旧悠悠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那老房子该不是还有什么猫腻吧？”
    韩旭闻言摇摇头，之前南城警署那边在勘察现场的时候，顺带着将李天一家也一并犁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比如没有隐藏的地下室！
    秦奋见韩旭摇头，又疑惑道，“如果不是房子的问题，那就有可能是人的问题了。”
    韩旭一听秦大队长这话，瞬间皱了下眉头，“人的问题？秦队，你的意思是李天一有问题？”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你想啊，这个神秘的Z先生，除了你说的那幅油画有个落款之外，全部都是从李天一这小子嘴里听来的……”
    秦奋罕见地点到即止，却是一针见血。
    韩旭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
    好家伙，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
    那个神秘的Z先生，除了一个落款，与李天一的口供之外，就只有一个匿名照片上的记号了。
    假设落款与记号只是一种巧合，那么极有可能李天一所说的不一定为真！
    也就是说，李天一口中的那个暗网上的Z先生，有可能是信口胡诌的！
    但是问题又来了！
    如果没有这个神秘的Z先生，李天一赎回老房子的巨款又是哪里来的呢？
    该不会是这小子长期贩DU积累下来的吧？
    但是这样一想，又与之前的论断起了冲突！
    李天一已经是将死之人，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一个虚拟人物来忽悠自己呢？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啊！
    韩旭想到这里，顿觉脑袋又大了数分，但好像抓到了什么，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秦队，你的意思是，这个神秘的Z先生，原本就是李天一假想出来的人物，只不过刚好与那幅油画上的落款一样了么？”
    韩旭一边整理着脑中的信息，一边脱口而出道。
    秦奋秦大队长点点头，“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李天一虚构这么一个人物的目的是什么呢？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韩旭更加吃不准的是这些问题，索性全部说了出来。
    秦奋闻言皱了下眉头，“至于目的嘛，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李天一犯的案子太大了，死几回都够了！而且像他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好像没必要虚构出一个Z先生来吧。”
    经过秦大队长这么一提醒，韩旭双眸渐渐亮了起来，“秦队，你说会不会是李天一想要隐藏什么，所以才想出一个Z先生，目的只是充当挡箭牌？”
    韩旭这话一出，秦奋频频颌首，“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一个将死之人，到底想要隐藏什么呢？”
    韩旭同样解释不清楚这一点儿！
    是啊，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费这么大劲儿来隐藏，或者说守护呢？
    除非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人！
    甚至达到牺牲自己，来保全对方的程度！
    秦奋与韩旭两人一时间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按理说像李天一那样的人，几乎可以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应该没有什么羁绊才对。
    而且通过之前的一些调查，李天一确实也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亲朋好友了。
    最多只有一个陈少冲，还能勉强说是一个朋友！
    但是以两人的交情，想必还达不到这种程度吧。
    更何况，李天一并没有替对方扛包的道理。
    总不能说，那些DU品都是陈少冲搞出来的，只是让李天一代为保管吧！
    结果这小子贪念一起，在与人交易时，被抓了个现形？！
    韩旭想到这里，嘿，还真别说，给圆回来了！

 第548章 关于Z先生的猜测（二）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韩旭脑海中匆匆划过，并没有停留太久！
    因为漏洞太大了，哪哪都说不过去。
    但是并不排除陈少冲也有可能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只不过与李天一联系的时候，采用的都是暗网的方式。
    这些虽然都说的过去，但是以陈少冲的那个年纪，怎么可能搞到那么多的原材料与设备呢？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要知道走私贩DU都有一套道上的规矩，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混进那个圈子的。
    比如夏国大部分的DU品来自于东南亚的三不管地带，但在燕城，几乎没有人可以打通那条渠道的。
    这不仅需要庞大的资金基础，而且还要有完善的散货渠道。
    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别说陈少冲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即便是在道上混了十多年的老油条，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实力。
    所以韩旭头一个便将陈少冲排除掉了。
    至于沈磊，要说起在整个燕城，除了那个家伙以外，几乎就没有人再具备这种实力了。
    所以韩旭更偏向于神秘的Z先生更有可能是沈磊。
    但是又听秦奋秦大队长这么一分析，好像这个神秘的Z先生更像是一个幌子一样。
    此时此刻，韩旭都有些动摇了之前的推断！
    难不成，真的被李天一给忽悠了么？
    那个神秘的Z先生只是李天一杜撰出来的。
    不对，韩旭又想到那张匿名照片，那个不管是小写还是大写的Z，都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不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还有一点，便是关于蒋子归蒋大律师家里的那幅抽象油画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被抠去了落款！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如果现在说，跟那个神秘的Z先生没有任何的关系，打死韩旭也不信呐！
    因为一切显得都太过于刻意了，特别是最后透过猫眼看到蒋大律师做出的那个出格举动。
    仿佛是一帧帧定格画面一样，不断重复地在韩旭脑海中一一闪过。
    使其更加笃定，那个神秘的Z先生是确实存在的。
    只不过面对秦大队长的质疑，韩旭没有再强行解释什么，选择了保留意见。
    接下来，韩旭又汇报了一下在南城警署那边的见闻。
    秦奋秦大队长一听林天军竟然留下来了两个新兵蛋子，不禁摇头道，“林支队长还是老毛病，一点儿都不带改的。”
    韩旭一脸懵圈，满头都是疑惑。
    秦奋呵呵笑道，“我和苗小凤之前跟着林支队长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么一出，唉，别提了，还好我能力强，不然呐…啧啧。”
    韩旭顿时明白过来，看来林支队长还是个惯犯了，每次都把新人往枪口上送！
    倒是有点儿意思！
    只有这种高压的情形下，才有利于快速的成长！
    现在再瞧瞧，虽说北郊与南城的破案率差强人意，但还不是从前的两个新人接手了重担么！
    看来林天军果然名不虚传，至少在培养新人这方面，无出其右。
    “那两个新人叫什么名字？”秦奋反而有些好奇，要知道并不是什么样的新人都有这个待遇的。
    “男的叫周海，差不多跟我一样大吧，另一个是个小姑娘，二十出头吧，叫张瑶！”韩旭如实回道。
    “周海，张瑶？”秦奋好像并没有听说过这两个新人的名字，不过很确定一点，能够得到林支队长特殊照顾的，必有惊人之处，然后便对韩旭说道，“以后，你多多留意一下这两个人，或者多打打交道，肯定有帮助的。”
    韩旭哪里还不知道秦奋在想些什么，暗道，“这位顶头上司，除了破案有点儿捉襟见肘，但是在为人处事方面，确实不凡呐！”
    于是点点头道，“好的，秦队，我记下了。”
    两人聊到这里，秦奋方才一看手表，早就超过下班的时间了，“那今天就这样，明天还得多辛苦你一下，争取从马明涛那里撬出点什么来！”
    韩旭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从秦奋的办公室出来，只能看到老张一个人在刑侦办公区加班加点呢。
    韩旭径直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下老张的肩膀，“张哥，别太辛苦了，该下班下班吧，不用那么着急的。”
    老张抬头看了眼韩旭，疑惑问道，“跟队长又聊什么了？”
    “没什么，还是案子那些东西呗，没什么进展。”韩旭无语道。
    恰好此时，萧晓与橙子一同回来了。
    韩旭一看两人一起回来了，疑惑问道，“马明涛情况稳定了？”
    萧晓点头回道，“嗯，好多了，我刚刚又给他打了一针，估计能安稳地睡到明天了。”
    “这么久不吃东西，饿不着吧？”韩旭算了下时间，马明涛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没事，他那个样子，饿一两顿不打紧的。”萧晓却是毫不介意，“再说我还给他打过他点滴了。”
    韩旭闻言方才放下心来，抬腕一看表，“得，下班吧，都超了快二十分钟了。”
    “呀，这么晚了么？”萧晓一听时间都超出这么多了，吐了下舌头，“那我走了啊！”
    说罢，一个人回技侦大队那边去了。
    韩旭回头恰好看到了橙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嘿嘿一笑道，“怎么了？想约人家，开不了口？”
    橙子平时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但此刻一听这话，顿时羞的通红，“切～怎么会呢！”
    老张是过来人，一抬头看到橙子猴屁股似的老脸，“啧啧，死鸭子嘴硬！”
    橙子一听这话，瞬间急了，“张哥，你怎么也跟韩旭瞎起哄啊。”
    “没有啊，我说什么了么？”老张却是一脸茫然，撇得那叫一个一干二净。
    橙子看看老张，又瞧瞧韩旭，顿时懵了，之前跟李乐还能斗个有来有回的。
    但在这两根老油条面前，压根占不到半点便宜。
    特别是老张，别看平时比橙子还要憨厚，事实上，捏坏捏坏的。
    不说话则已，一出口必定威力十足，还TM兼具一点儿哲学味道的。
    果然不愧是干预审出身的，吃人从不吐半块骨头！
    挤兑人更是不着半点痕迹！

 第549章 夏初冬

    橙子算是彻底无语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刚转身出门，结果一下子与回来的李乐撞了个满怀。
    只见李乐着急忙慌地推门而入，恰好与壮实的橙子来了个亲密的贴贴。
    好家伙，简直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
    好悬，没把个李乐直接怼飞了！
    “卧槽，橙子，你TM的想创死我啊！”
    橙子这一下子撞的同样不轻，不过还好，比李乐耐操多了。
    然后见李乐还有骂人的劲儿了，知道这小子没啥事，下意识揉着胸口娇嗔道，“李乐，你撞疼人家了啦！”
    就差蹲在地上委屈撒泼了。
    李乐一看都懵了，见过无赖，没见过像橙子这么无赖的，简直就是倒打一耙啊！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韩旭与老张一看这场面，都快憋不住了，橙子这家伙娘起来真不当人呐！
    不过这一下子，却很好地消灭掉了李乐刚创出来的火气，直接被橙子搞无语了。
    韩旭见状不由问道，“李乐，查到什么没有？”
    李乐同样揉着胸口，好不容易理顺了那口气，几步走到饮水机旁，毫不客气地灌了几大口凉的。
    跟饮驴似的，差点儿没停下来。
    “我说李乐，你差不多得啊，在外面都不舍得买瓶水喝么？你也太抠门了吧？”橙子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反而调过头来数落起了李乐。
    李乐确实在外面没舍得买瓶矿泉水，好不容易停下饮驴一般的灌水，张口就怼，“你知道个屁啊，一瓶矿泉水多贵啊，哪有咱们这里的水好喝呢！”
    “嘿，你小子什么时候都抠到这个地步了，简直比葛朗台还葛朗台啊！”橙子直接都听懵了，好家伙，一瓶矿泉水能有多贵啊？
    李乐嘿嘿一笑，“你还知道葛朗台呢？可以啊，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啊！”
    “你们两个就别斗嘴了，多大人了，一天天的，就知道个斗嘴？”韩旭快看不下去了，打断了两人的逼逼赖赖，然后目光又落回了李乐那边，温和道，“到底查到什么没有？”
    李乐水也喝饱了，气也理顺了，又听韩旭问起正事，故作神秘道，“你猜我查到什么了？”
    “嘿，你小子还卖起关子来了，这都几点了，再不说，我们可走了啊！”橙子可不惯着李乐。
    “切！你走你的，爱听不听啊！”李乐才不管橙子那个大老粗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有稳坐钓鱼台的意思。
    整个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果然，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不仅橙子没动身往外走，韩旭与老张更是一同凑了过来。
    老张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查到什么了，我还挺好奇的，韩旭派你去查什么了！”
    韩旭则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李乐，大有不说，要你好看的意思。
    李乐觉得差不多了，嘿嘿一笑，“韩旭今天让我去查了一下陈少冲的情感问题，唉，还别说，真让我查到一点儿东西呢。”
    “陈少冲的情感问题？难道说这小子已经有女朋友了？”橙子闻言好奇心大起。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都成年了，怎么就不能有女朋友呢？你以为都像一样啊！”
    李乐这话可不太中听，一下子把个韩旭都涵盖了进去。
    韩旭眉头一皱，“抓重点的，别尽整些有的没的，你不一样还得到处相亲么？”
    “我那个相亲是被家里逼的，实在是没办法，再说了，哪次相亲，哥们我没有搞定啊，只不过都不太合适，分了而已。”李乐嘴上可不吃亏。
    “得得得，算你厉害行了吧！快点说正事，都下班了，没人陪你浪费时间！”橙子都有些不耐烦了，在一旁催促道。
    “好好好，我说还不行么！”李乐被催的狠了，匀了口气，接着缓缓说道，“旭啊，你这次可是失算了，陈少冲确实有女朋友，但跟他后妈没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说，韩旭眉头微微一皱。
    而橙子与老张对视了一眼，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李乐，你这话的信息量很大啊，什么叫陈少冲有女朋友，但跟他后妈没有什么关系！”橙子琢磨了一会儿，舔舔嘴唇，又接着说道，“这意思是，你们怀疑陈少冲与他后妈有一腿，卧槽，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啊，真实情况是陈少冲的后妈叫夏初冬，今年才二十九岁，只比陈少冲大个十岁左右，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李乐来了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夏初冬，才二十九岁么？呵，那个陈春生岂不是老牛吃嫩草了？！”橙子对于这个年龄问题看的很重。
    “何止是老牛吃嫩草啊，这个陈春生一共结过三次婚，最早的一任就是陈少冲的生母，不过很早就去世了，后来又找了一个，很年轻的，但是没过多久就离婚了，现在这个夏初冬已经是第三任了！小一点儿不奇怪，谁让人家有钱呢！”
    李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又饮了口凉水，塞了塞牙缝，接着问道，“你们都吃了没有啊，要不一起去吃点儿，边吃边聊！”
    橙子等的就是李乐这句话，不过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魏来了，不免有些犹豫。
    韩旭像看出了橙子的顾虑，笑道，“咱们一天天都不着家，没什么事的。”
    老张一听有饭局了，直接掏出手机，给家里那位汇报起了情况，大有一种不吃白不吃的架势。
    “咱们先说好了，AA制，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
    李乐话一出口，便觉不妙，但一看眼前几个家伙摆出来的模样，好家伙，脸都吓绿了！
    “哎呦喂，李大公子，你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饭局可是您提议组的啊！”韩旭可是毫不客气，大有一番组织起来打倒土豪劣绅的架势。
    李乐还想再说什么呢。
    橙子与老张笑呵呵地走了过去，一手一个胳膊，直接把个铁公鸡架了起来，不由分说，便往外走！
    “完了，芭比Q了！”

 第550章 陈少冲的女朋友？

    李乐简直就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被二组几位猛人硬生生地架去了饭店！
    还是之前那家海鲜大咖，同样是一些比较“家常”的小菜。
    不过这一次，李乐可没有那么二了，抢起龙虾来那叫一个风骚的。
    片刻后，菜餐之上已是一片狼藉了。
    韩旭几人仍是有些意犹未尽，特别是橙子，跟塞了下牙缝似的。
    李乐索性破碗子破摔，既然出血了，那就出个大的得了，省得这些家伙老惦记自己兜里那点儿零花钱了。
    要不说李乐是富二代呢，兜里的零花钱比工资可要多上太多了！
    可能也是从他爸那里抠出来吧！
    “哎，李乐，你啥时候回去继承家业啊，那么多家连锁酒店呢，也让咱们哥几个跟着沾沾光啊！”橙子一边啃着皮皮虾，一边顺嘴问道。
    李乐瞪了一眼橙子，“你别老说我啊，你啥时候搞定萧晓啊，那么好的金龟婿，就放在眼巴前了啊！”
    橙子反瞪一眼，“怎么也不能跟你比啊！”
    “怎么不能比了，人家萧东来是什么人啊，那产业，好家伙了都！”李乐贫起来没个完的。
    事实上，要让这家伙放弃手上的这份工作，那是打死也不干的。
    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
    通过半年多的磨合，李乐完全融入到了现在的角色中，已经与曾经的那个富二代，或者说二世祖的身份越来越远了！
    其实除李乐之外，还有韩旭，同样是远离了曾经的身份。
    当然韩旭的情况更不一样些！
    毕竟之前就不属于这里，现在能够既来之，则安之，已经很不错了。
    韩旭也想过回到之前的世界，但是梦想很美丽，现实却很骨感！
    现在连系统都沉寂很长一段时间了，压根就找不到回去的路！
    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认识这么多的同事及伙伴，已经足够了。
    要知道放在以前，可是从未感受过这种属于团队的温暖，即便现在让韩旭回去，也有些不舍了。
    “你们两个就别贫了，我堂堂一个普通人，都快眼红死了！”
    老张终于坐不住了，要说起来，好像只有他是没有什么背景的。
    而且难得才能出来吃一顿好的，堪称最惨不过了。
    李乐一听这话，嘿嘿一笑，“张哥，你瞎说什么大实话，不过在我眼里，你可不是普通人，简直就是我们定海神针呐！”
    “就你小子会说话，要不是碍于纪律，我真想跟你好好喝上一顿。”老张哈哈一笑，被李乐说到心坎上了。
    橙子顺势道，“要不咱们整点儿！”
    韩旭闻言不由瞪了一眼橙子，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张却是举手反对道，“我这是家庭纪律，不好违反，要不然就得回去打地铺了。”
    几人闻言俱是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肚子都填的差不多了，韩旭又看向了李乐。
    李乐此时会意过来，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道，“咱们在署里说到哪儿了？”
    老张总结道，“陈少冲的后妈叫夏初冬，二十九岁，与陈少冲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
    “嗯，对，不过陈少冲还有一个女朋友！”
    李乐接住话茬儿说道。
    “他有女朋友？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么？”橙子一边拿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螃蟹腿，一边好奇心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李乐回答的言简意赅。
    “那跟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韩旭不是让你查陈少冲与他后妈夏初冬的关系么？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么？”老张难得八卦了一回。
    毕竟夏初冬长相颇为明艳，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放在人堆里，足够鹤立鸡群了！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整天待在一个屋子里，而且同样有被陈春生家暴的经历。
    两颗心走的近一些，无可厚非！
    至于有没有超出伦理的范畴，那就很难讲了！
    而且想在短时间内查到这些，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然而李乐仅仅用了一天，便查到这么隐私的事情，难免有些不太真实了。
    所以老张才有此一问。
    李乐闻言很肯定地点点头，“嗯，我敢保证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的。”
    韩旭闻言微微颌首，又是一句口头禅，“有点意思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都快听糊涂了！咱们能说点儿人话么？”橙子有点儿没听明白。
    韩旭解释道，“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的话，身为一家之主的陈春生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的。陈春生可不是一般人，说一句老奸巨滑，那都是小看他了。”
    在场几人，除了老张之外，李乐与橙子是见过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这位陈院长。
    之前李乐对他的评论只是一个老色P！
    但随着案件的深入，这个人物变得更加立体起来。
    直到被南城那边请了去，但一番接触之下，韩旭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个家伙的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而且城府极深！
    如果连这种人都看不出来什么，那就表明李乐的调查还是有几分准确性的。
    而且还有一个侧面的辅助论证！
    李乐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却又被韩旭打断了，“还有就是因为陈少冲女朋友的关系吧？”
    李乐闻言狠狠地一皱眉，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好半晌才有些不信邪地盯着韩旭道，“卧槽，韩旭，你还是不是人啊！照这么说，你是知道陈少冲的女朋友是谁了？”
    没等韩旭说什么呢，老张与橙子俱是一脸懵圈。
    橙子还好，原本就搞不清楚什么状况，老张则明显强上不少，但仍旧疑惑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是啊，什么就知道了！李乐，你说什么了？”橙子更是抓瞎。
    而李乐却是不为所动，还是一脸骇然地盯着韩旭。
    韩旭被盯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打个哈哈，“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
    “怎么TM的就明显了！我啥也没说啊！”
    李乐彻底不淡定了，差点儿都破防了。
    “夏初冬，这个名字不是已经告诉咱们答案了么！”
    韩旭一个耸肩摊手，反而好奇地看向眼前的三人。

 第551章 原来是她

    “MD，韩旭，你简直就是个变态啊，一个名字而已啊！”李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没想到只是一个名字，韩旭却能知道那么多的。
    而且偏偏又无限接近于真相。
    还是那句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呐！
    现在的李乐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比较自己与眼巴前这位的差距了。
    因为完全没有可比性！
    老张与橙子还是看的一脸懵，不晓得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呢。
    “夏初冬，一个名字而已，那能说明个什么呢？”橙子最是疑惑了，压根不晓一个名字能够推出个什么来。
    老张则是小声嘀咕道，“夏初冬，难道这个名字与陈少冲的女朋友有什么关系么？”
    李乐点点头，“嗯，张哥，不仅有，而且关系还挺大的。”
    橙子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哎，拜托，你们照顾一下我这号神经大条的好不？完全不晓得你们在说什么啊！”
    李乐一听这话乐了，“你还知道你神经大条呢？！”
    “术业有专攻么，哥们脑子是比不上你们，但是……”
    橙子毫不犹豫地举了举沙包大的拳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李乐扫了一眼，悻悻不说话了，深知这个时候可不能随便挑衅橙子。
    万一逼急了，好家伙，那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橙子一看李乐怂了，嘿嘿一笑，却是看向了韩旭，等着这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没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老张瞬间开了窍，想通了个中关节，讶然出声道，“好家伙，我明白了！原来是她！”
    橙子更懵了呀，“张哥，怎么就明白了呀！敢情，合着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老张闻言看了眼橙子，呵呵笑道，“橙子，你别急啊，你不是也看过资料么，你不觉得这个夏初冬的名字和一个人很像么？”
    “夏初冬，名字，很像？！”
    橙子经过这么一提醒，不由皱起眉头搜肠挖肚地回想了片刻，还是不得要领，最后只好放弃摇头，“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韩旭见状笑着再次提醒道，“咱们一起去找过她呢！当时还把李乐扔在燕城二中了。”
    橙子只是反应有点儿慢而已，记性并不是特别差，一听韩旭这话，瞬间明白过来，“你说的是一中的那个女老师！”
    “不是她，还能有谁呢？”
    “不对，你让我好好想想，她叫什么来着，好像也是姓夏，叫什么来着？”
    橙子一下子尬住了，有些想不起来，脑子跟灌进了浆糊似的，越想越迷糊了。
    李乐见状有些不忍，直接开门见山道，“就是那个夏雪莹！”
    “哦，哦，我想起了，就是那个夏雪莹，还是咱们燕城的模范教师呢。”
    橙子终于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定格了一样。
    “夏初冬，夏雪莹，她们有什么关系么？”
    韩旭灿然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一对姐妹吧？否则就太过于巧合了。”
    李乐此时没有搭理嘴巴完全合不上去的橙子，点头道，“韩旭，要不说你是个变态呢，你猜的没错，夏初冬是夏雪莹的姐姐，而且是亲姐姐！”
    这话一出，橙子更加震惊了，别说嘴巴合不拢，甚至都快把眼睛给瞪出来了。
    “好家伙，她们是一对亲姐妹？卧槽，那这个信息量是不是太大了？”
    老张听李乐核实了信息，同样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像橙子说的那样，如果这两人是一对亲姐妹的话，那么信息量确实很大啊！
    要知道，夏雪莹是什么人？
    她可是陈少冲的初中班主任啊！
    不仅是陈少冲的，而且还是陆露与王楠楠的初中班主任！
    而她居然是陈少冲后妈的妹妹？！
    这个未免也太巧了吧，又或者说，太戏剧化了吧？
    关键是，里面包含的东西有点儿太多了吧！
    不对，照韩旭与李乐之前的话来讲，岂不是说……
    老张不愧是老刑侦了，瞬间便抓住了相当关键的一点！
    “你们的意思是，陈少冲的女朋友是……”
    老张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事实好像有些难以接受。
    橙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等李乐与韩旭再说什么呢，已然脱口而出道，“夏雪莹？！”
    随着三个字炸雷般响起，一时间整个饭店包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半晌之后，橙子那一脸的震惊仍旧没有散去多少。
    “韩旭，李乐，你们的意思是，陈少冲的女朋友就是他的初中班主任？卧槽！是不是有点儿太生猛了？！”
    “少见多怪！”李乐毫不犹豫地怼了一句，这种事情虽然很少，但却真实存在！
    像橙子这号履历比较清白的，难免会忽略掉这一点，毕竟完全接触不到啊。
    老张拿起手边的王老吉，悄无声息地灌了一口，即便以他的阅历见识，其实同样被震的不轻，只不过老张是什么人，表现极为淡定而已。
    韩旭却是见怪不怪，朝着李乐仰了下头，“说说，你都查到什么了？”
    李乐看了眼韩旭，苦笑着摇摇头，“我说韩大组长，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这个事实了？”
    韩旭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其实在让李乐去查这件事情之前，他便有所察觉了。
    毕竟夏初冬的名字与夏雪莹太过接近了。
    要知道夏这个姓氏，原本就不是太常见的，再加上初冬和雪莹的喻意，结果显而易见。
    只不过韩旭并不清楚夏雪莹与陈少冲的真实关系，所以才让李乐去核实一下的。
    没想到还真被这小子查出来了！
    李乐在侦查这方面确实有着相当不俗的天赋！
    像这种隐秘的事情，如果换上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查出来的。
    何况李乐所用的时间还那么短！
    更加难得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个陈少冲为什么会浪子回头了，敢情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呗！”橙子不时插进来了一句，罕见地一针见血，很是说明了一些问题。
    就连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的老张听的都是频频点头，“有点儿意思啊！”

 第552章 因为太复杂了！

    李乐被橙子这么一打岔，差点儿忘了韩旭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索性又问了一遍。
    韩旭无奈，只好很是义正严辞地敷衍道，“就是之前有个猜测罢了，没想到她们还真有这么一层关系呢。”
    “别介，你这个说法太没有说服力了，我就想知道知道，你让我去调查陈少冲的情感问题之前，是不是知道那个夏雪莹可能有问题的？”
    李乐这话里明显有话，但更多了一些震惊。
    韩旭摇摇头，“没有！”
    两个字，言简意赅！
    李乐闻言放下心来，如果韩旭一早就在怀疑夏雪莹与陈少冲的关系，那就太变态了，甚至都不能用变态两个字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无所不知的神明。
    事实上，韩旭确实有怀疑过，所以才没有在看到王楠楠的日记时，打电话向夏雪莹核实一下内容的真实性。
    比如关于那个“他”的一些奇葩经历。
    因为在韩旭眼中，每一个涉案人员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就像所有的事物都不存在非黑即白！
    黑白，好坏，对错，只是相对而言！
    没有一个人天生就是黑的，同样也不存在与生俱来的白！
    黑白之间，还有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
    但这种色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往往便是在灰色河道两岸反复横跳的结果！
    保持质疑，才是对每一个犯罪嫌疑人最大的“尊重”！
    “越来越有意思了，照这么说，陈少冲岂不是在夏家两姐妹的呵护下长大的？”橙子的思维模式要简单的多，往往只看重最表面的东西，但是这种明面上的联系，却是很多人无法割舍掉的。
    “呵护？橙子，你这个小词儿整的不错啊！”李乐没有再去思考关于韩旭的事情，因为多想无益，毕竟对方的能力值太过可怕了。
    “确实挺贴切的，啧啧，一个是后妈，另一个是班主任，还兼女朋友，这关系怎么这么别扭呢？”老张适时总结了一句，可以说是非常到位了。
    “谁说不是呢，太奇葩了！瞧瞧人家这关系，啧啧……”李乐同样有些无语，但事实摆在那里了，而且还是自己查出来的，想不相信都难。
    “乖乖，韩旭，我记得那个夏雪莹夏老师长的并不漂亮啊，而且跟夏初冬一点儿都不像呢。”橙子好奇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韩旭之前没有直接将两人联系起来，还是因为相貌的原因。
    因为夏雪莹与夏初冬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亲姐妹，两人的长相差距非常大。
    夏雪莹最多只能说是比较清秀而已，与夏初冬的明艳动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甚至可以说，在基因遗传方面，压根找不到什么共通点的。
    李乐一听这话，撇了撇嘴，“我已经核实过了，她们确实是亲姐妹，一个长的像父亲，一个随母亲而已。”
    橙子闻言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李乐疑惑问道。
    橙子刚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韩旭见状笑道，“橙子的意思是，陈少冲怎么放着漂亮的不找，反而找了自己的班主任做女朋友吧？”
    “啊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橙子被韩旭叫破了心声，一个劲儿地对对对起来。
    老张呵呵笑道，“有些人找女朋友，可不是只看脸的，橙子，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外貌协会啊？！”
    果然老张怼起人来，那叫一个狠的！
    把个橙子怼的一愣一愣的。
    一边的李乐都快笑得肚子疼了，“张哥明鉴啊！高，实在是高！”
    “别贫了，你还不是一样！”韩旭适时插了一句，然后将话题又扯了回来，“有些人确实更喜欢找一些灵魂契合的，并不是非得找长的好看的。比如像陈少冲这种类型的，反而更符合不注重外貌的那一类！”
    “啧啧，要不说这小子是个奇葩呢！”李乐没来由总结了一句，还挺精辟的。
    “哎，李乐，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查到的？太牛掰了吧？”橙子突然想到李乐的消息来源，万一有什么误差呢。
    李乐可是听出来橙子话里有话，“燕城二中那么多的老师学生呢，有心要查的话，其实很容易的。而且夏雪莹调到一中的事情，还跟这事儿有点关系呢。”
    “她不是模范教师么？”橙子好奇问道。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据说是动用了一些资源！”李乐开口又是石破天惊。
    韩旭与老张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反正只要知道个过程与结果就行了。
    “夏家很有钱么？你说这事得花多少钱啊？”橙子却满是好奇地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李乐撇撇嘴回道，“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关键是得有路子，反正里面的东西挺复杂的。”
    说到这里，李乐并没有继续下去，顿了下，反而对韩旭说道，“我说组长，陈少冲与夏家姐妹的这些关系对咱们现在手上的案情有什么帮助么？”
    韩旭闻言，一个摊手，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什么关系啊，”李乐一个头两个大，压根搞不清楚这些难道还真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么？
    “或许有，或许没有吧！”韩旭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只好卖了个关子。
    “卧槽，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李乐有些不耐烦，开门见山地问道。
    韩旭撇撇嘴，“我现在也说不好，因为太复杂了！”
    “确实太TM的复杂了，这些人物关系都快把我搞懵圈了，都什么跟什么啊！一会儿小姨子，一会儿女朋友的，关键还是个师生恋！哎呦我去，太会玩了吧！”橙子一听复杂，不自觉地续了一大堆，恰好将陈少冲复杂的情感关系梳理了一遍，确实有够复杂的。
    李乐直接无语了，皱着眉头思忖了半晌，突然蹦出来一句，“你们说，这个夏雪莹跟王楠楠是不是情敌关系啊？”
    几人闻言一怔，同时想到了那本被涂黑的少女日记，一时面面相觑……

 第553章 扑朔迷离的大网

    “是啊，你们说，她们会不会是情敌关系呢？”
    橙子听李乐这么一说，顿时皱起了眉头。
    之前韩旭让李乐与橙子两个人从云山回来时，顺便查一下那本少女日记上的内容。
    而他们两人调查的结果，显然和日记本里的故事出入太大了！
    完全可以说，那个“他”可能只是王楠楠的一些臆想而已。
    那本少女日记，压根没有一个信息是正确的。
    但是问题来了，就这么一本关于臆想的日记，为什么会被涂成那个样子呢？
    韩旭他们之前认为是涉及到了少女的隐私。
    毕竟里面记录了一个少女变成女人的过程，而且年纪还那么小了。
    如果被王东林看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韩旭他们更倾向于日记是被王楠楠自己涂黑的！
    此时听李乐这么一说，在场几人同时联想到了那个日记本来。
    如果里面记录的那个“他”是指陈少冲的话，那么王楠楠与夏雪莹之间，或许还真的存在一层情敌的关系了。
    说不准当年王楠楠的失踪，还有可能与这个夏雪莹脱不了干系。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罢了。
    除了当事人以外，谁也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韩旭闻言与老张对视了一眼，摇头道，“她们是什么关系，目前来看，并不重要，关键还在马明涛与陈春生身上，不过李乐，你最近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这个陈少冲！”
    “陈少冲？！”李乐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明白过来，“你还是觉得这个陈少冲有问题？”
    “说不好，反正你多盯着点儿这个家伙吧。”
    韩旭随口说了一句。
    其实无论是天使案，还是骸骨案，真正的涉案人员并不是太多。
    正是因为这样，再加上时间过去了太久，导致证据遗失非常严重！
    想要找到什么直接的，可以板上钉钉的证据，简直太难了。
    韩旭目前只能在这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里着手，一点一点地分析清楚他们之间的联系，然后以点破面，以求尽快接近真相！
    很显然，无论是马明涛、陈春生，还是陈少冲、夏初冬、夏雪莹，甚至是沈磊、姜璇，再加上王东林和楚天河，他们之间就像是重重迷雾之下，构建出了一张扑朔迷离的大网！
    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网中的关键节点！
    只要找到其中一个突破口，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迎刃而解！
    然而棘手的是，这些人好像个个难缠，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甚至就连最年轻的陈少冲，都是人精一个，简直比老油条还要老油条的。
    李乐木然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是韩旭下达的命令，他还是无条件执行的，最多只是口头上有点儿逼逼赖赖而已。
    不过这一次，李乐倒是啥话也没说，默默地答应了下来。
    一边的橙子看的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哎，我说李乐，我怎么感觉你跟变了个人一样呢？”
    “有么？！”李乐诧异地看向橙子。
    “嗯，可不，”橙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变乖了不少！”
    “得了吧，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臭嘴啊！”
    两人还待再斗上几句。
    韩旭已然起身道，“都吃的差不多了吧？那咱们撤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天还有一大堆正事呢！”
    几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李乐自觉地去结账了。
    老张却是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南城那边怎么样了！”
    橙子一听这话，不由附和道，“是啊，不是说林天军都亲自审讯了么？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审完了吧？”
    韩旭微微蹙眉，苗小兰那边至今都没有传过来什么信息，看来专案组那边的审讯并不怎么顺利。
    即便是警界传奇林天军，估计在陈院长那里，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要不然，苗小兰一早就该发过来捷报了。
    八成那边还在进行着一番龙争虎斗呢！
    想必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不过很可惜，韩旭并不是专案组的人，所以压根看不到那出好戏了。
    “说不好啊，林支队长又不是神，我看那个陈春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老张很精辟地总结了一句。
    “张哥，你都没见过这个陈春生，怎么敢肯定呢？”橙子将围巾系在了脖子上，不由追问道。
    “资料上不是有照片么，一看陈春生那个面相，就不是个对付的主儿。”
    老张脱口而出。
    恰好此时，李乐结完账回来了，一听老张都谈到面相上了，顿时好奇道，“卧槽，张哥，你还会看面相呢？要不，先帮我看一看？”
    “别了，我就是瞎说了那么一嘴，再说了，李乐，你小子命犯桃花，还需要看什么面相么？”老张呵呵一笑，连消带打。
    李乐一听都懵了，“我去，怎么就命犯桃花了？这是好还是坏呢？”
    “你说呢？”老张挤开李乐，跟着韩旭往外走。
    韩旭压根就没有搭理几人的玩闹，一个人当先出了饭店。
    此时才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不过四周灯火通明的，只是西北风一吹，寒意顿时侵了上来。
    韩旭不由紧了紧领口，回头打了个招呼，方才朝着来路走去。
    橙子自然形影不离，几个大跨步，便跟了上去。
    李乐则是开车先送老张回家了。
    因为离着租住的地方并不远，韩旭与橙子准备直接腿回去。
    顺便再买点儿东西，冰箱似乎又空了。
    要不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韩旭最近发现，除了自己以外，魏来也变得挺能吃了！
    或许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吧。
    吃的多一点儿，有利于长个大个！
    省得再被人欺负了！
    橙子几步追到韩旭身边，“咱们是不是给魏来带点儿吃的？”
    敢情刚刚在饭店里，把打包这事儿给忘了。
    韩旭摇摇头，“现在都这个点儿了，魏来那小子估计都吃饱喝足了。”
    平时韩旭与橙子不着家的时候，都是魏来一个人解决这些问题的。
    压根不需要他们两个多操心什么。
    更何况家里什么都不缺，冰箱再空，至少还能填饱肚子不是。

 第554章 消失的魏来

    橙子闻言点点头，“那好吧，咱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了，哦，对了，顺便再去趟超市。”韩旭随口回道。
    “哦，这次我买单吧？”
    橙子咧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呦，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了，最近手头不紧了？”
    韩旭挺好奇一向穷得响叮当的橙子，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橙子嘿嘿一笑，“刚跟李乐借了点儿，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也忒大方了。”
    “卧槽，你这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么？”韩旭眉头挑了老高，疑惑道。
    “那也比只逮住你一个人薅羊毛强吧，再薅下去，我怕你都快秃了！”橙子倒是啥话也敢说的，毫不避讳。
    韩旭被怼的无语了，“唉，随你吧。哎，借了多少？”
    “没多少，就几百块而已。”
    “几百块？不会吧，就李乐那小子？他肯一下子借出来这么多？”
    韩旭一下子想起了当初，准备租房子时候，给李乐打的那个电话。
    刚一提到手头紧呢，那小子便信号不好了。
    整个一十足的铁公鸡！
    怎么着，没过多久，这是变性了么？
    一下子肯借出来几百块了？！
    橙子嘿嘿一笑，“我就说这小子转性了吧，今天还请咱们吃大餐呢。你说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有点儿奇怪啊！”韩旭摇摇头，不去管它，反正橙子扬言出血，那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两人转道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
    好家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韩旭宰起橙子来，同样毫不手软！
    大包小包，满满地装了四大袋子！
    一结账，橙子看看兜里的钱包，脸比苦瓜还绿！
    “我说旭啊，买这么多，咱们吃得了么？”
    橙子提了两包最大的，顿感重于千斤，那可都是钱啊！
    “没事，吃不了，咱们可以存起来，家里冰箱那么大了，怎么都放的进去。再说了，魏来那小子最近特别能吃，正长身体呢，多吃点没啥坏处！我看啊，这点儿东西，还不够咱们三个吃两天的呢！”
    韩旭两手分别提了两个购物袋，还不忘核对一下小票上的信息，看看有没有缺斤少两的现象。
    橙子算是直接无语了，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之前在吃喝上面，可都是韩旭一手包办的。
    原来这钱花起来跟流水一样啊！
    两人就这么大包小包地提回了租住的楼层。
    好家伙，差点儿把个特种兵出身的橙子累个够呛！
    关键还是狠狠地放了回血！
    “魏来，开门，我们回来了！”
    橙子都没舍得把东西沾地，两手提着，便开口叫起门来。
    然而喊了几嗓子，并没有什么动静。
    “哎，奇怪了！”
    韩旭不由皱起了眉头，平时一早就开门了啊。
    怎么今天这么磨蹭呢？
    橙子不由放下东西，一手拍了拍门，又喊了一嗓子。
    结果，对门却探出个好奇的脑袋来。
    原来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哎，韩警官，程警官，你们好啊，出啥事儿？”
    韩旭回头看了眼吃瓜群众，呵呵笑道，“没什么，蒋律师，晚上吃了没？”
    “吃了，吃了，没事就好！”说罢，蒋子归打个招呼，又缩了回去。
    韩旭眉头微皱，朝着橙子说道，“别拍了，拿钥匙开门！”
    “卧槽，我没带啊！你带了没？”
    “我也没啊！”韩旭一个摊手，两人都习惯了家里有魏来呢，平时都不大爱装钥匙的。
    橙子闻言，又看了眼韩旭，“那我可撬了？”
    韩旭点点头，橙子是啥手艺，他可太清楚了。
    果然，没几分钟，“啪”地一声，锁头应声而开！
    两人疑惑地一同进了房间。
    “魏来，魏来！”
    橙子顺手打开客厅的顶灯，又喊了两嗓子，确定这个音量，别说魏来在家里了，就是在天台，也应该能听到了。
    然而数秒过后，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橙子与韩旭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魏来一向都很听话懂事，从来不会出去乱跑的！
    而且现在都快晚上九点钟了！
    这个时间段不在家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橙子几步走到魏来的房门外，“砰砰”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韩旭又看了看其他几个房间，仍旧没有找到魏来的身影，不免向橙子点了点头。
    橙子手上加力，被锁住的房门应声而开！
    里面却是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身影。
    “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橙子疑惑问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韩旭摇摇头，一针见血道，“家里没进来过外人，布置都没动！”
    橙子随即进入魏来的房间，几秒后又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张A4纸。
    韩旭迎了过去，一扫眼，只见A4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粗略一看，字迹隽秀，工整有力！
    “这是魏来写的？他会写字？！”
    橙子一脸震惊，满眼不可思议。
    韩旭虽然之前有过猜测，但突然看到这些文字，同样吃了一惊。
    只见满满一页的A4纸上，全是一些感激的话语。
    甚至看得韩旭与橙子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魏来走了？！”
    橙子读完信后，疑惑看向韩旭。
    韩旭更是无语，微微点了点头。
    “他会不会是被人绑走了？”
    要不说有些时候，橙子的脑洞大的吓人。
    韩旭苦笑一声，“信都留下了，怎么可能呢？”
    “那小子不是不会写字么？这些字是不是别人写的？”
    橙子有些不依不饶。
    韩旭接过橙子手中的信，反复又看了下，“不会，上面的好些事情，除了魏来和咱们，谁都不知道。”
    橙子撇撇嘴，愤慨道，“你说，这小子怎么说走就走啊，也不打个招呼！真是太气人了！”
    韩旭几下将信叠好，又交到橙子手上，“收起来吧。人各有志，勉强不来的。”
    “他是不是不愿意去学校啊？”橙子抓住了一个重点。
    刚刚从云山回来，魏来便消失了。
    肯定是听说要被送去聋哑学校，索性便来了个离家出走么？！
    韩旭听了，不置可否，“或许吧！”

 第555章 魏来的疑点

    韩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橙子见此情形，眼眶都有些红了，倒不是说他矫情，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与魏来早就培养出了感情。
    一时有些无法接受罢了。
    别说魏来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即便是条小狗，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也是会有感情的。
    韩旭同样如此，只不过比橙子更加理性一些。
    “咱们出去找找他吧，这孩子能跑哪去啊？”
    橙子此时已然有些六神无主，正所谓关心则乱。
    韩旭微微摇头，“魏来已经那么大了，虽然还没有成年，但经历的事情可不少，不比常人，他应该能照顾好自己的。”
    “话虽如此，但是……”橙子欲言又止，一脸心疼的模样。
    韩旭上前几步拍拍橙子的肩膀，“对不住，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魏来的感受，就准备把他送去云山，唉，没想到，这小子反应居然这么大。”
    橙子虽然有些埋怨韩旭的意思，但是不能否认韩旭那么做，确实是为了魏来的未来而着想的。
    一个半大小子，总不能一直都待在他们两人的身边吧。
    然而，突然来的这么一出，还是让橙子有些措手不及！
    “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毕竟这孩子还未成年呢，咱们又不算是他的合法监护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橙子罕见地提议道。
    韩旭点点头，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随即便拨打了110，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接着便是去附近的派出警署报案了。
    两人都是系统内部的人，这一套流程都是门清，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但是像这种走失的案子，不够4时，不够立案时限，只能先登记一下而已。
    而且韩旭与橙子并不是魏来的合法监护人，其实要更麻烦一些。
    从警署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忙乎了几个小时，结果于事无补。
    魏来终究还是走了！
    挥一挥衣袖，甚至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橙子呼吸了几口夜里的寒冷空气，心里有些堵得慌，顺道去买了盒烟，递给韩旭一支，点着后，悠悠吐出口长气来，“旭啊，你说这小子能去哪儿呢？”
    这句话，一路上橙子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可能就只有他自己没有察觉到吧。
    韩旭闻言，同样抽了口烟，最近烟量明显有些下降的趋势，不过此时却是很好地缓解了一些焦虑。
    “不知道！”
    三个字，简短而又无力！
    “本来还计划，过年带这小子回俺们东北转转的，唉，怎么说没就没了？！”橙子狠狠地炫了几口烟，有点儿怨天尤人的意思。
    “人各有志，但愿跟咱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对他有什么帮助吧！”
    韩旭却是突兀地说了一句，与橙子说的话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像是各说各话，驴头不对马嘴。
    “帮助？什么意思？”橙子下意识嘀咕完这两句，脑子算是开窍了，瞬间明白了韩旭话里的意思，“不是，韩旭，你还在怀疑这个孩子么？”
    韩旭闻言摇摇头，不置可否，没有多说什么。
    橙子没来由皱起了眉头，“呵呵，其实是有点儿可疑啊！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有发现这小子会写字呢，关键写的比我还好，卧槽，那一手字写的，跟书法家似的。”
    “这种事情想要隐瞒的话，其实挺简单的，只要不动笔就行了。”韩旭悠悠道。
    “照这么说，你也被瞒过去了？”橙子好奇问道。
    两人就这么走在寒意十足的大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当然，话题都是围绕在魏来身上。
    “我又不是神，啥都知道的。”
    “那倒是，有心算无心，中了招挺正常的。”橙子摇摇头，接着说道，“不过这小子挺能忍啊，当初指证魏大光的时候，怎么不见他写出来呢？”
    韩旭当然明白橙子话里的意思，有些吃不准地回道，“谁知道呢，或许还有什么隐情吧。”
    “隐情？！能有什么隐情的？”橙子疑惑道。
    “说不好，你忘了魏来的身世么？”韩旭随口说道。
    橙子闻言怔了一下，好像咂摸出点儿东西来，“你是说，他们村一下子全没了的那起事故？”
    之前韩旭便托人打听过魏来老家的情况，那里几年前发生过一起特大泥石流，整个村子在一夜之间被埋了。
    十几户人家无一幸免！
    准确来说，只有魏来一个人还活着！
    试问那么一起特大天灾，魏来是怎么躲过去的？
    难道只是因为运气好么？
    韩旭一听橙子这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当时的事情，只有魏来一个幸存者，所以很多事情已经无法考证了。
    除了那边传真过来一张事发地的灾后照片，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橙子见韩旭没有吭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难道那起天灾事故，还跟魏来有什么关系么？”
    “应该不至于，那可是泥石流，魏来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控制的了那种人力不可及的东西呢，不过确实有一个疑点。”
    韩旭并不觉得天灾事故与魏来有直接关系，但是仍旧有一个疑团，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疑点？什么疑点？！”橙子一脸正色，之前从来没听韩旭说过这些。
    韩旭转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魏来身上的伤，有很多都是旧伤，并不像是在最近一两年内留下的。”
    橙子听明白了，“你的意思，他身上的那些伤，不全是魏大光打的？”
    “嗯，魏来在投奔魏大光之前，有可能长期遭受过虐待，甚至是毒打！”韩旭语气十分肯定地回道。
    “家暴么？”橙子咬住了牙关，对这个词语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因为好几起案子，都与家暴脱不了干系。
    就连现在手头上的骸骨案也是如此。
    甚至是那个死去一年半载的董舒舒都是家暴的受害者！
    还有陈少冲的成长过程，同样没少被陈春生毒打过！
    有句俗话叫，棍棒出孝子，不过一但过了线，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556章 远亲不如近邻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橙子对于韩旭的这句口头禅，都已经免疫了。
    “唉，要不说，这孩子是真TM的可怜啊！”
    韩旭闻言却是不置可否，事物一般都存在有两面性！
    又或许，魏来曾经做过什么事情吧！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一个孩子，不应当在那个年纪遭受那样的待遇。
    韩旭曾经在魏来睡着时，仔细检查过他身上的那些旧伤。
    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韩旭甚至不敢保证，像那样的伤势，换在自己身上，是不是能够扛下来！
    但是敢肯定，如果换在原主身上，一早就GG了！
    因为那些伤势并不完全是表面伤，有几处甚至极难愈合！
    魏来遭遇到的已经远远超出“家暴”这个字眼的范畴了。
    更像是一场蓄意谋杀！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为什么会带有那样的一身伤痕呢？
    韩旭甚至无法想象，这些伤势到底是怎样造成的。
    难怪这孩子会伴随有强烈的应激反应了！
    “不对啊，韩旭，魏来身上应该没有什么钱吧？他一个人能行么？”橙子感叹了句，反而又担心起来。
    毕竟感情摆在那里了。
    韩旭摇摇头，“我没给过他太多钱，他身上估计最多也就几百块吧。”
    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韩旭花钱购置的，平时顶多就是给魏来一点儿钱，让他出去买个早餐什么的。
    仔细算算，确实没有多少结余！
    “现在这个社会，几百块够干个啥啊，还有这小子也真够能省的。”
    “你以为都像你啊，不过几百块确实不多，早知道平时我就多给他点儿钱了。”韩旭这话说的怪别扭，可能是关心则乱，甚至都有些嘴瓢了。
    然而橙子同样是这么想的，“就是说啊，早知道多塞点儿钱给他了。这小子的脾气那么倔，说离家出走，那估计短时间内，是别想找着他了。唉，魏来跟你差不多，脾气都倔的厉害！”
    韩旭被橙子说的无语了，但又没心情反驳，“事已至此，回去再说吧！燕城这么大，想找到这小子，跟大海捞针似的。”
    “是啊，那小子要是有心躲咱们，估计找找够呛。”橙子狠狠地叹了口气，又接了一句，“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韩旭摇摇头，没有说话。
    橙子反而来劲儿，“你说，这小子怎么就养不熟呢？说走就走，也太不像话了吧！”
    一路上，橙子像个大妈一样，唠叨个没完没了。
    韩旭听的都有些烦了，但一看橙子那个着急的模样，不忍心再说什么。
    两人回到租住的地方，还没进门呢，对门又探出一个大脑袋。
    蒋子归蒋大律师像是嗅到什么一样，一脸严肃地看着满身疲惫的两人，“韩警官，程警官，到底出什么事了？”
    橙子见状转头看向韩旭。
    韩旭没什么好隐瞒的，叹了口气道，“魏来离家出走了！”
    “什么？！离家出走了？！”
    蒋子归闻言从屋里走了出来，不忘紧了下身上裹着的睡衣。
    燕城这边冬天是没有暖气的，阴冷潮湿，只能硬扛！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看不出来，蒋子归还蛮关心魏来的。
    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有不是说远亲不如近邻么。
    韩旭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们刚去报了案，但是不到4时，只能先登个记。”
    蒋子归闻言眉头一皱，疑惑地看向韩旭与橙子，“魏来好端端的，为什么离家出走啊！就没有留下什么字条之类的么？”
    韩旭没想到蒋子归不仅挺热情的，而且对于离家出走这种事情很是门清啊。
    橙子赶忙回道，“留字条了，说了好多感激的话，还说不要让我们找他了，他独自美丽，一个人流浪去了！”
    蒋子归一听这话，差点儿笑出声来，摇头道，“要不，咱们合计合计，这孩子能去哪儿呢？”
    韩旭被蒋大律师突然的热情感动的不轻，但是并不想这家伙过多地插手进去。
    然而盛情难却，总不能直接赶人家回去睡觉吧。
    只好将蒋大律师让进了屋里。
    橙子还不忘给蒋大律师递上一支勇闯天涯！
    蒋子归倒是毫不介意，起开就炫了一口。
    韩旭甚至都有些搞不清楚，这家伙干嘛来了？
    蹭酒喝么？！
    未免太过分了吧？
    蒋子归却是不以为意，反而扫了眼啤酒的牌子，挺应景的。
    “我今天中午还看到魏来了呢，怎么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呢？”
    “你中午见过魏来？”橙子第一时间便去物业那边查看过小区附近的监控探头，可以确定魏来在上午的时候，已经独自离开了。
    所以一脸疑惑，难不成蒋大律师知道些什么？
    哪知道蒋子归点头回道，“不过，不是在这边，而是在我们公司那边。”
    “恒信大厦？他去那里干嘛了？”韩旭顿感疑惑，又吃不准蒋子归蒋大律师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毕竟这小子的“前科”可够吓人的。
    早就上了韩旭不可信的黑名单了！
    甚至贴得还是爆炸标签！
    格外重视的那一类！
    蒋子归摇摇头，“不知道啊，你今天不是还在那边么，我还以为他是过去找你的呢！”
    韩旭上午确实是在恒信大厦那边，但很快就去了南城警署，并没有停留多久。
    想来，魏来一定不是去找自己的，只能说是一个巧合了。
    但是魏来离家出走之后，为什么会去恒信大厦呢。
    要知道，那里属于开发新区的地界，都是一些商业区。
    魏来出现在那里，原本就不太寻常！
    难道是去找其他什么人了么？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蒋子归蒋大律师，“蒋律师，您能说下，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么？”
    蒋子归撇撇嘴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吧，我是在地下室看到他的，准确来说，是我刚进了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魏来，我还寻思呢，这孩子怎么在那里了。”
    “地下室？”韩旭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并没有吭声。
    蒋子归点点头，“就那么一眼，我也不太确定。但是听你们说，这孩子离家出走了，所有觉得有必要通知你们一下的。”
    “谢谢你了，蒋律师！”
    “不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嘛！”

 第557章 感性的橙子

    事实上，魏来身上的秘密还有不少。
    这也正是韩旭留他在身边的主要原因。
    比如除了会写字以外，还有到底会不会说话，究竟是不是一个哑巴？！
    之前，韩旭通过对于魏来笑声的判断，认为他的声带并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也让萧晓检查过了，确实没有发现什么。
    也就是说，魏来极有可能是会讲话的。
    但他为什么要装哑巴呢？
    难道只是应激反应的后遗症么？
    事实上，魏来在投奔魏大光的时候，便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了。
    所以魏来装哑巴这件事情，好像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在与韩旭、橙子同居期间，丝毫没有暴露出一丁点儿会说话的迹象。
    韩旭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要知道想长期隐瞒一件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魏来如果会说话，还隐忍这么久，那么只能说这小子不是一般人了。
    竟然可以在韩旭眼巴跟前，隐藏的那么好！
    八成自己都快忘了会说话了吧？！
    韩旭想到这里，觉得有必要抽空去看望一下那个魏大光了。
    关于魏来的事情，也只有这个家伙知道的更多一些。
    毕竟魏大光再怎么说，和魏来还有一层亲戚的关系了，或许更了解一些韩旭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韩警官，你说魏来会跑哪去呢？”
    这个问题，橙子已经问了不下几十遍了，蒋子归倒是第一次问出来。
    韩旭扫了一眼边上的橙子，无奈摇头，“不清楚，我们这一天天都挺忙的，完全忽略了这小子，唉……”
    蒋子归闻言安慰道，“那也不能全怪你们啊， 这孩子正在叛逆期呢，或许过几天就回来了。”
    “但愿如此吧，”橙子可不这么认为，不过只能朝着好的方向想了。
    三人就这么又围绕着魏来可能去的地方研究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要领。
    因为魏来这小子平时都太宅了，压根没有出去玩耍的习惯。
    别说韩旭与橙子都挺忙的，顾不上他，即便每天看着，到现在同样搞不清楚魏来的去向。
    事实上，韩旭与橙子身上的大老爷们属性还是太强了，心思不够细腻，完全搞不清楚魏来这小子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呢。
    结果，三人研究来研究去，都一一否定了那些可能的地点。
    最后橙子甚至想到了魏大光的那艘渔船！
    要知道，除了这里以外，魏来待的最久的地方，便是那艘渔船了。
    然而韩旭却是不置可否，“橙子，你觉得魏来这孩子聪明不？”
    橙子木然点头道，“平时挺聪明的啊！”
    “那你能想到的地方，他会想不到么？”
    橙子一听这话，刚刚还挺兴奋的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
    “艹了，这小子到底能去哪儿了？别让我逮到他，不然非扒他几层皮不可！”
    蒋子归蒋大律师见状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在客厅里沉默了片刻，一时都没有什么主意了。
    甚至连韩旭也找不到任何办法。
    橙子更加没戏了！
    而蒋大律师原本就是帮忙的，能跟着出出主意儿，已经很不错了。
    像是完美地体验了一回远亲不如近邻的优越感！
    只不过于事无补！
    最后韩旭只好委婉地送起客来，而且充分肯定了蒋大律师的热情！
    等着送走蒋子归，两人回来后还是面面相觑，都有些麻木了。
    好像丢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一样。
    特别是橙子，一直都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看上去，怪心疼的。
    “行了，咱们也早点休息吧，别太操心了。”
    韩旭撂下一句话，也没管橙子，甚至都忘了洗簌，一头扎进了自己了卧室。
    橙子叹出口气来，都不记得叹了多少口了。
    但是仍旧没有冲散心头的那抹担忧！
    说起来，橙子跟魏来的关系比任何人都要好上一些。
    内心的焦虑可见一斑了。
    不过就像韩旭说的那样，现在除了睡觉以外，好像什么事也做不了。
    偌大个燕城，茫茫人海，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橙子哪里睡得着觉，索性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音量调到最低。
    一个人怼着四十多寸的大电视，一整个发起呆来！
    恰好此时，身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橙子赶忙扫了一眼，然后接了起来。
    电话是萧晓打过来的。
    她是从V信群里看到寻找魏来的消息，但一开始并没有打扰橙子。
    直到现在，才打过来电话，询问情况的。
    “怎么样了？找到魏来了没有？”萧晓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毕竟弄丢了一个大活人。
    橙子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委屈巴巴道，“没，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先别急啊，现在都这么晚了，明天咱们再好好找找！”
    萧晓不禁安慰起来。
    “估计是找不着了，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想躲开咱们，太容易了。”
    橙子又是叹出口气，不自觉地点了支烟。
    萧晓任由他去了，只是又安慰了几句，便在橙子的劝导下挂了电话。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韩旭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卧室出来，结果看到橙子还是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
    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哎，我说橙子，你就在这里坐了一夜啊？”
    橙子机械地转过头来，两个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睡不着啊，一闭眼都是魏来那小子！”
    韩旭知道橙子骨子里是个特别感性的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一直留在部队吧。
    说白了，就是容易心慈手软！
    像橙子这类人，并不是特别适合执行一些特种作战的。
    甚至干刑侦这一行，都有些不太够格。
    不过却与韩旭挺互补的！
    身边不缺少这样的人，韩旭才能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台只会破案的机器！
    “这都六点了，你眯一会儿吧，待会儿还得上班呢，我先去买点早餐回来。”
    韩旭摞下一句话，摇摇头，开门出去了。
    只余下橙子一个人还保持着一个板正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最多时不时地叹出一口长气来。
    一旁的烟灰缸里，挤满了烟屁股。

 第558章 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

    韩旭闭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看到一脸木然的橙子，心底没来由感到了一阵不舒服。
    事实上，昨天一晚上，韩旭同样没有怎么睡着。
    一家三口，平白无故少了一个！
    怎么都感觉特别不得劲儿！
    之前还准备将魏来送到云山的，现在倒好，提前实现了，只不过人没去云山，直接消失不见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魏来这小子还挺厉害的。
    整个小区，只有一个监控探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其余的都跟睁眼瞎似的。
    其实按照这个小区的布控来说，还是没有多少死角的。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魏来好像具备了一些反侦查的意识。
    他是刻意避开那些监控探头的。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懂的还挺多！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又叹出口气，转身走进电梯，还不忘看了眼电梯内的监控探头。
    很显然，魏来走时并没有乘坐电梯。
    而是走的一旁的安全通道。
    那里可没有什么监控探头。
    韩旭皱了下眉头，没有去按电梯的下行键，而是直接又走了出来。
    准备顺着一旁的安全通道下去。
    他想看看魏来到底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或许可以找到一些什么线索。
    主意打定，韩旭一路从安全通道的扶梯下到了一楼。
    一边走着，一边排查着周边的监控探头。
    之前橙子已经查过小区附近监控探头的视频了。
    只有在一处监控探头，找到过魏来的身影。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区，可不比富民小区，整体安全设施还是很完善的，特别是监控探头的数量，甚至达到了一个让人发指的地步！
    不是少的可怜，而是多的吓人！
    那么问题来了！
    魏来到底是怎么顺利走出去的？
    韩旭从安全通道出来，迎面便能看到单元楼入户门前还安装了一个监控探头。
    但是很显然，这个探头仍旧没有拍摄到魏来的身影！
    起初，韩旭并没有太过注意这些。
    但是此时身临其境，眉头不由地挑起了老高！
    呵，这么大一个监控探头呢！
    魏来是怎么躲过去的？
    韩旭觉得有必要去查一下那些监控视频了。
    从入户门出来，韩旭站在楼前，左右看了几眼，辨认了下方位。
    然后又寻着尽量偏僻的角落行去。
    原因很简单，一般的主路上都安装有监控探头，甚至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了。
    魏来压根不可能避开那么多的监控探头。
    所以韩旭一边躲着能够看到的监控，一边寻找着能够出去的路。
    橙子之前说了，唯一一个拍到魏来行踪的监控探头是在小区的西门！
    那里离这边可有一段距离了。
    魏来为什么放着近路不走，偏偏要绕这么大一圈呢？
    而从这里到小区西门，沿路的监控探头不下十几个，想都避开，至少得再绕几个大圈，一路小心翼翼才行！
    韩旭一边想着魏来绕远路的动机，一边一心多用，即注意着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又得找路出去。
    很显然，他失败了！
    在整个小区内，一顿猪突猛进，结果差点把自己给转迷糊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
    魏来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难不成会飞么？
    韩旭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天都还没大亮了。
    小区的路灯还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昏暗的黄光，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韩旭摇摇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这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上。
    然后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一个小时，方才顺利地到达了小区西门！
    最后捕捉到魏来的那个监控探头就安装在西门的路口上方，离地最少有个十几米高的。
    难怪能拍到什么了。
    在这么一个监控探头下，简直就是无所遁形！
    韩旭还特地又跑到其余几个门口看了下，果然一个比一个安装的巧妙！
    反而是西门这个，因为角度的关系，理论上存在有拍摄死角的可能性。
    但是好巧不巧，最近西门更换了一个广角的摄像头，将这个问题彻底解决掉了。
    “难怪能够拍到魏来的身影呢！不过这小子躲监控，还真是有一套啊！”
    韩旭甚至都快忘了自己出来干什么了，不过收获挺大的。
    至少搞清楚了，魏来到底是怎么跑出去的。
    啧啧，有点儿东西啊！
    就连韩旭顺着一路跟下来，都用了差不多一个钟头。
    想必魏来在找出这条通路时，花费了更多的时间与精力吧。
    要不然，那就太过变态了！
    特别是有一些死角，凭借韩旭的体型，完全没办法躲开那些监控。
    但魏来就不同了，可以很好地利用消瘦的身形完美地避开。
    不过最终的问题来了！
    魏来搞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离家出走而已，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堂堂正正地从门口走出去，被拍就被拍好了，完全没有必要避开这么多的监控探头吧！
    搞的跟做贼似的！
    难不成还是职业病么？！
    韩旭想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职业病？！
    贼？！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是魏来在家里住的这段时间，并没有表现出这种潜在的坏习惯啊！
    要知道职业病这种东西，可不是说改就能改了的。
    就像一代贼王吴老狗一样，看见什么好东西，脑袋还没动呢，手就已经干完了！
    这就是典型的职业病！
    而且是那种嵌入骨子的行为与习惯！
    别说改了，能控制住不犯，就已经是很难得了！
    然而从未见过魏来有过这些小动作的。
    韩旭不说有火眼金睛吧，但一双招子可没瞎了，是人是鬼，一看便知，更何况是一个小贼呢。
    除非这名小贼隐藏的功夫登峰造极，甚至连自己都能骗过去！
    很显然，魏来并不在此列！
    那么问题又回去了！
    魏来为什么要躲开这些监控探头呢？
    不是职业习惯，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韩旭一时间都有些糊涂了，压根搞不清楚，魏来临走时来的这么一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旭想了半晌，不得要领，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出来买早餐的。
    一看时间，呵，好嘛，都快七点半了！

 第559章 远亲不如近邻2.0

    想不通的事情，那就暂时放放！
    韩旭一直都有这么一个好习惯！
    当然他更倾向于魏来这么做，似乎在给自己提个醒而已。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很好地躲避开这么多的监控探头。
    看来魏来身上隐藏的秘密，还远不止看到的这些了。
    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恒信大厦附近呢？
    韩旭有理由相信，魏来是去找人的！
    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便是梅雨婷！
    好家伙，这么前后一联系的话，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更重要的是，这话还是从蒋子归蒋大律师嘴里说出来的。
    像是无意，又更像是故意为之！
    那么蒋子归又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呢？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的疑心病犯了，索性甩了甩脑袋，不再思考这些问题，而是放空一切，一路散步似地找到了早点摊跟前。
    照例还是那些东西。
    只不过好巧不巧，又碰到了出去跑步健身回来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相比起橙子与韩旭，蒋子归的精神头可是相当不错。
    跑了那么多圈，都不见出汗的。
    一脸容光焕发，像是打了一层蜡似的。
    “韩警官，早啊！”
    韩旭无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蒋大律师却是凑了过来，“韩警官，早上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啊。”
    韩旭勉强展颜一笑，“习惯了，不吃的话，上午哪有力气啊。”
    蒋子归无语摇头，“韩警官不打算出去找找魏来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旭看着蒋大律师有些欠揍的帅脸，无奈道，“署里还有很多事情呢，抽不开身啊。”
    “唉，干你们那行的还是太忙了啊，连个休息天都没有，要不，这样吧，我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帮你们找一下吧。”
    韩旭没想到蒋大律师还是那么热情，都有些却之不恭了。
    “怎么好意思呢，蒋律师。”
    “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这样吧，今天我去码头那边看看，万一魏来回去了呢？”蒋子归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把额头微微冒出来的汗珠。
    韩旭闻言不好再拒绝什么，毕竟还得重审马明涛呢，实在是抽不开身。
    原本还打算让橙子请一天假，出去好好找找魏来的。
    现在倒好，有人毛遂自荐了！
    不过蒋大律师可是在不可信黑名单上的，而且名列前茅！
    韩旭终究有些不放心，打定主意，还是准备让橙子一同和蒋大律师出去找找魏来！
    毕竟橙子那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找回魏来！
    今天就算是去了署里，也不见得能帮到什么忙的，还不如放他出去呢。
    所以韩旭也不再婉拒蒋大律师的好意，毕竟找人这种事情，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么！
    再加上蒋子归可是稳稳的地头蛇，他一出马，甚至比李乐还要好使多了。
    “那就麻烦你了，蒋律师。”
    韩旭从早点摊老板手里接过打包好的早餐，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麻烦蒋子归。
    蒋大律师却是不以为意，“韩警官说哪里话，能帮到你们，应该是我蒋某人三生有幸呐！”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到了租住的楼层。
    韩旭还不忘邀请蒋大律师一起吃一点儿。
    不过被蒋大律师委婉地拒绝了，理由嘛，还是早上不喜欢吃特别油腻的食物。
    “还挺挑食的！”韩旭看着蒋大律师独自一人回了对门，方才嘀咕一句，转身开门。
    一进屋，便看到橙子还是保持着那个模样。
    好像在做法似的。
    “橙子，别发呆了，过来吃点儿东西吧！”
    许是盘坐的时间久了，橙子差点儿没爬起来，整个小腿都麻了。
    好不容易凑到餐桌边上，一看韩旭买回来的早点儿。
    整个人又怔住了！
    韩旭这才注意到，许是习惯了！
    买回来的早餐仍旧是六杯豆浆，外加好多的葱油饼！
    橙子见状摇摇脑袋，又叹出口气来，方才拿起一张葱油饼，几口吞进了肚子里。
    韩旭拍拍橙子的肩膀，将早上碰到蒋大律师的事情说了。
    当然，没忘了讲让他请上一天假，出去找找魏来。
    橙子听了，默默点了点头，仍旧是有些无精打采的。
    “那小子要是成心躲着咱们，去哪找都不好使啊！”
    韩旭当然明白橙子说的是大实话，不过还是安慰道，“话虽如此，但不去找一下，你心里能放得下么，再说了署里也没什么大事，如果有事了，我再通知你好了。”
    橙子一想，确实是这么一个理儿的，不过转念一想，要跟蒋大律师一起出去了，不免有些犯毛，“不是，蒋子归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了，他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人家就是远亲不如近邻，你要是怕他，可以躲着点儿啊，又不是非得一起找人了。”
    韩旭撕下一块葱油饼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悠悠回道。
    橙子粗眉一挑，“我会怕他？开什么玩笑呢！不过这小子太老六了，我还是躲着他点儿吧。”
    韩旭闻言失笑道，“说那么多，还不是怕了么？”
    “切～那能一样么？”
    橙子嘴硬了一句，直接扯开了话题。
    “哎，对了，我去哪儿找魏来呢？”
    韩旭随口说道，“蒋大律师说了，他想去码头那边看看。其他地方，你就看着办吧！”
    “呵，那小子还真会挑地方的。唉，燕城这么大，除了那里，好像还真没什么地方好找了。”
    橙子无奈道，昨天晚上已经把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想了一遍。
    此时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韩旭看了眼有些六神无主的橙子，摇摇头，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找回魏来，好比大海捞针！
    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更何况，魏来在走前露的那么一手，足以证明，这小子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至少像是告诉韩旭他们，千万别找了！
    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都能轻易地避开，更别提橙子的一双肉眼了！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跟蒋大律师到处找找魏来，我回署里重审一下马明涛。”
    韩旭吃了几口，没有什么胃口，摞下一句，便进了洗手间。

 第560章 死马当活马医

    橙子只好答应下来，不过看了眼对门的方向，眉头不由地又挑高了几分。
    一个人独自面对蒋大律师，难免有些发怵啊！
    两人说定之后，兵分两路。
    橙子直接去找了蒋大律师，而韩旭则是一个人去了警署。
    毕竟相对于找寻魏来来说，重审马明涛要更加重要一些。
    之前因为发到V信群里的关系，差不多整个刑侦区的警员都知道魏来离家出走的消息了。
    韩旭一路上没少被关心的人询问，不过一直都是那么几句。
    老张与李乐自然更加关心一些，看到韩旭来了，一同围了上去。
    “你们是不是虐待人家魏来了？怎么好端端的，离家出走了呢？”李乐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平时只有李乐经常能够见到魏来，甚至这个高大上的名字都是他起的，所以那份关心溢于言表，甚至有些口无遮拦！
    老张同样担心，毕竟与魏来那孩子还挺聊得来的。
    之前在留置室，老张可是与魏来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昨晚一听说韩旭与橙子把个魏来弄丢了，第一时间便打去了电话询问情况。
    结果至今还没有找到！
    看来魏来离家出走这件事情还挺严重的。
    韩旭原本心情就不太好，一听李乐这么一唠叨，脸色更重了一些。
    老张见状，挤兑了一下身边的李乐，“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不是事出突然么，你以为韩旭和橙子不担心么？你瞧瞧韩旭这个黑眼圈，八成一晚上都没睡着吧？”
    要不说老张的能力值放在那里了，仅仅是观察力都能甩李乐好几条街了。
    李乐当然是病急乱投医，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地关心魏来罢了。
    韩旭摇摇头道，“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看八成是不想去云山的聋哑学校。”
    “我就说那小子自由惯了，哪肯再去学校啊！”李乐叹出口气来，突然发现橙子没有跟来，疑惑问道，“橙子呢？”
    “我让他去找找魏来了，”韩旭如实回道。
    “哦，要不，我也去找找吧，那小子又没个车的，不太方便吧？”李乐随口说道。
    “不用了，有蒋子归陪着呢。”韩旭又来了一句大实话。
    “蒋子归？就那个蒋大律师？有他什么事情啊？瞎凑什么热闹呢？”
    李乐其实对于蒋子归的观感并不怎么样，脱口而出道。
    “远亲不如近邻嘛，人家毛遂自荐的，我也不好拒绝，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得，那家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李乐一撇嘴，还是对蒋大律师的成见很深。
    倒是与韩旭不谋而合！
    老张没有什么发言权，但脸上的神色却很是凝重，毕竟搞丢了一个大活人。
    之前老张就不太同意，韩旭将魏来带回去的。
    像魏来这种情况，自然有民政部门的人接手，现在倒好，人搞丢了，后续的事情其实还挺麻烦的。
    总不能说丢就丢了吧？！
    韩旭看到老张的表情，自然明白关键，只是不好多说什么。
    恰好此时，秦奋秦大队长像是闻着味儿一样找了过来。
    昨天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看到韩旭后，一个挥手。
    好嘛！
    韩旭只好拍拍李乐与老张的肩膀，一个人赴鸿门宴去了。
    等到一进秦奋秦大队长的办公室。
    果然，秦奋脸上的神情并不太乐观！
    “人是怎么搞丢的？”
    韩旭收起玩世不恭，老老实实地回道，“一个人离开的，而且还避开了小区监控。”
    秦奋似乎早就知道了一样，微微颌首，“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还非得把他带回去。”
    之前韩旭领魏来回去时，是同秦奋秦大队长打过招呼的，否则也不可能避开那些程序，直接将魏来带了回去。
    所以秦奋一早就便知道魏来的所有情况。
    包括魏来老家的那场特大泥石流灾害！
    还有在魏大光渔船上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秦队，抱歉，我没想到魏来会一个人跑走啊，最近又这么忙，有些忽略那小子了。”韩旭一个摊手，挺无语的。
    秦奋秦大队长摇摇头，叹出口气来，“唉，走了就走了吧，但愿这小子能有所改变吧。”
    韩旭当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跟着秦大队长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秦奋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说这个魏来真是在装哑巴么？”
    “说不好，如果是伪装的话，确实挺生猛的。”
    韩旭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差不多天天都在一起，仍旧没有发现一丁点儿的破绽。
    只能说，有些太离谱了。
    “算了，他是不是哑巴，已经不重要了。咱们还是说说马明涛吧，你现在有几成把握？”
    秦奋自然是在问韩旭有几成把握撬开马明涛的嘴巴。
    韩旭闻言机械地摇摇头，然后又熟练地端起秦大队长的保温杯，满满地接了一杯，递到领导跟前。
    “说不好，现在连五分把握都没有！”
    秦奋接过茶水，吹了下茶沫，疑惑问道，“这么低么？”
    韩旭向来都有六成把握以上，但是对于这个马明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种必然吃瘪的觉悟。
    说是五成，其实都有点儿虚张声势了。
    秦奋不由回想了一下，昨天马明涛的那些表现，明面上不是那么太难说话，但总觉得对方憋着一股气呢，似乎一直都不怎么配合！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韩旭闻言又是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秦奋还是头一次听韩旭没有什么想法的，顿时拧起了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毕竟马明涛对于整起骸骨案，太过重要了！
    甚至可以说是一言决定案件的走向！
    更准确一点儿，马明涛的口供很有可能就是整起案件的真相！
    韩旭当然明白这些，所以对于这次重审格外重视！
    “马明涛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秦奋索性又问起了对方的现状。
    韩旭在过来的路上，已经跟萧晓那边联系过了，闻言回道，“基本稳定下来了，不过萧晓说了，马明涛不能太劳累了，也就是说，审讯时间有限。”

 第561章 重审马明涛（一）

    秦奋听完这话，一双浓眉不由地又挑高了数分。
    原本马明涛就是一个特别难缠的家伙了，审讯时间还有限，那该怎么搞？！
    难怪连韩旭都感觉有些棘手了。
    “原来是这样，要不，我陪你一起会会这个家伙吧！”
    秦奋觉得有必要亲自出马了！
    毕竟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的名头摆在那里了，多少能起到一点儿震慑的作用。
    韩旭闻言点点头道，“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说定之后，秦奋也不废话了，带着韩旭便往审讯室那边去了。
    此时的审讯室内，老张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那里，随手整理着一些预审前的资料。
    而犯罪嫌疑人马明涛则一个人缩在审讯椅内，精神极为萎靡，早已没有了之前低调嚣张的模样。
    许是DU瘾发作已然带走了那份骨子里的倔强。
    从被警员带到审讯室后，马明涛就一直是那个样子，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审讯桌前的老张，便又垂下了脑袋。
    老张见状，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还能递支烟，现在倒好，以防再勾出这家伙的DU瘾来，烟都可以省下了。
    同马明涛一样，老张也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又埋首整理起了资料，完全没有再看一眼的兴趣。
    一时间，审讯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当然，这些也是老张刻意为之！
    营造气氛么！
    越是这样，之后的审讯或许能越轻松一些。
    说白了，就是施压！
    只不过这种手段，在马明涛这种老油条面前，起不到多大作用！
    几进宫的老人，早就门清了！
    隔壁的旁听室内，此时只剩下了李乐一人。
    原本这么重要的审讯，想要旁听的警员来了一大堆，不过都让李乐打发了。
    说是秦大队长下了命令，这次审讯的保密性特别高，闲杂人等一概不能旁听。
    那些个看热闹的警员们，方才不甘不愿地鸟兽散了。
    再说审讯室内，马明涛沉默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朝着老张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来。
    声音很小，甚至连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都没有听清楚。
    老张当然也没有听清，疑惑地走到马明涛身前。
    马明涛展颜一笑，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谢了！”
    声音仍旧很是微弱，几乎和蚊子叫没啥区别。
    但老张却听明白了，摇头道，“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了！”
    马明涛闻言尴尬地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想来也是没有多少力气。
    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
    别说DU瘾发作的事情了，就是饿肚子，也够他受的了。
    不过马明涛确实是个硬骨头，愣是一声不吭，甚至都没有嚷嚷肚子饿！
    老张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你说你，碰什么东西不好，偏偏染上那玩意儿，不是跟找死一样么？”
    老张话里话外，都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而且特别唠叨！
    马明涛惨然一笑，“这位警官，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我叫张垚涛，他们都叫我老张！”老张随口回应了一下。
    “张垚涛，好名字，”马明涛嘀咕了一句，然后抬头又看向老张，满脸诚意，“谢谢你，张警官。”
    马明涛似乎对于老张非常客气，可能只是因为昨天刚进来时递烟的关系吧。
    “不用谢，又不是我一个人救你的，”老张摇摇头，又帮着马明涛倒了一杯热水。
    这回马明涛没有再道谢了，再说就有些矫情了。
    两人再度沉默的当口，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自然是韩旭与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秦奋。
    老张见领导都亲自出马了，顿时明白过来，朝着两人微微一点头，出了审讯室。
    秦奋秦大队长扫了一眼马明涛，便一屁股坐在了审讯桌前。
    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那份威慑力却是拉满了。
    马明涛不是第一次见秦奋了，在道上混的，对于燕城四大警署的几位猛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韩旭手上端着一碗热粥，几步走到马明涛身前，“饿了吧，先吃点儿东西。”
    说罢，便将那碗热粥递了过去。
    马明涛确实是饿的狠了，抬头看了眼昨天还怪不顺眼的年轻警官，伸手毫不避讳地接了过去，便是一通狼吞虎咽。
    差点儿没被烫着！
    “你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的，一碗不够的话，我们食堂还多的是呢！”秦奋秦大队长适时的插了一嘴。
    马明涛抬头又看了一眼秦奋，顾不上吞下嘴里的食物，“谢了，秦队长！”
    秦奋闻言一怔，“呦，看样子，你认识我？”
    “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秦奋的名头，在道上可是如雷贯耳的！”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马明涛一句话便说到某人心坎上了。
    秦奋呵呵一笑，“谈不上，不过你小子在道上的名声也挺不错的。”
    马明涛几口喝完热粥，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韩旭却在一旁说道，“你的身体还需要慢慢恢复，一次不能吃的太多了。”
    马明涛闻言朝着韩旭微一颌首，算是谢过了。
    “秦队长太客气了，我那点儿名声哪能跟您老人家比呢。”
    “得，吃饱喝足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秦奋随手拿起老张之前整理好的资料，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顺势看向了身前的韩旭。
    韩旭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巴前的犯罪嫌疑人。
    马明涛看看秦奋，又瞧瞧韩旭，反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压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隔壁的旁听室内，老张与李乐完成了会师，一同观摩起了眼前的这场审讯。
    “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呢？怎么都不说话了？”李乐一看单向玻璃后的情况，顿时有些懵圈。
    老张摇头笑道，“谁知道呢？不过既然领导都亲自出马了，今天应该会有一个结果吧。”
    李乐闻言看了眼坐在审讯桌前的秦大队长，不禁跟着摇头道，“我看不见得吧？！”

 第562章 重审马明涛（二）

    别说李乐了，就连秦大队长心里同样在犯着嘀咕。
    “眼前这位马明涛压根不像个难缠的家伙，反而挺有礼貌的。”
    原因无它，从进门到现在，不晓得都说了几次道谢的话了。
    跟昨天比起来，完全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韩旭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之前还准备再唱个红脸的，现在倒好，张口莫骂赔礼者，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唱个红脸都难了！
    总不能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乱骂一气吧。
    更何况领导还在呢，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韩旭赶忙整理了一下心绪，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氛围，“马明涛，三年前，你犯的事情并不算太大，但你为什么要跑路呢？”
    马明涛见进入正题了，脸上的神情说变就变，简直跟翻书一样快，“抱歉啊，韩警官，当初我哪知道有没有打死那小子，所以就跑路了呗！”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
    秦奋却拿起一份资料来，重重地甩在了审讯桌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马明涛，你最好老实一点儿，你在道上混了那么久，下手难道不知道个轻重么？这是当初的验伤报告，你那一棍子避开了要害，被你打的那小子压根连轻伤都算不上，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要不，你再看看，看清楚了，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回话？”
    秦奋不愧是长期待在刑侦一线的，一下子便把个马明涛给“镇”住了。
    马明涛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只不过此时看着秦大队长手上的资料，嘿嘿一笑道，“秦队长，那天晚上天怪黑的，我虽然下手知道轻重，但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我就觉着下手有点儿重了，八成是出事了！”
    “你…你！”
    果然，还没镇住几秒呢，便反弹了回来。
    韩旭在一边看到领导吃瘪了，只好接过话茬儿，“咱们先不说你下手重不重的问题，那你能解释一下，你潜逃三年的DU资是怎么来的么？”
    马明涛闻言一怔，瞬间闭上了嘴巴。
    秦奋见状附和道，“是啊，你能解释解释，那些DU资都是从哪儿来的么？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以你干护工的那点儿收入，压根撑不了几天吧，还有何慧仪的美容美发店，也需要一大笔钱吧？”
    “跟以前的那些朋友，东拼西凑一点儿就出来了，钱嘛，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马明涛抬头怼上秦奋与韩旭的目光，丝毫不落下风，而且理由充分，只不过有些站不住脚。
    韩旭呵呵一笑，语气很是温和，但无比犀利，“都是跟哪些朋友借的？你应该还记得吧？能详细说一说么？”
    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这话，灿然一笑，整个人放松下来。
    果然还是得韩旭出马，一针见血！
    马明涛扫了一眼秦大队长，最后目光落在了韩旭身上，越发觉得眼巴前的这位年轻警官，甚至比那些干了半辈子的老刑侦还要难缠许多。
    “抱歉啊，韩警官，我那时候收的小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实在有些记不清楚了。”
    这话明显就是在耍无赖，但又挺合理的。
    人家小弟多，随便划拉几下都是来钱的路子！
    总不能当老大的，还得记个账本吧。
    秦奋见过耍无赖的，但是像马明涛这样的，确实挺罕见的。
    “好大的威风啊，百八十个小弟呢？你一个都叫不上来名字么？”
    面对咄咄逼人的秦大队长，马明涛木然摇头道，“出卖兄弟这种事情，我马某人还真干不出来！”
    呵，好嘛，又转回来了！
    果然，马明涛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搞许多。
    韩旭早就打过预防针了，知道这场审讯不会那么顺利，此时反而愈发冷静下来，转身回到了审讯桌前，悠悠坐了下来。
    时间虽然有限，但看马明涛这个状态，似乎很有打一场持久战的必要了。
    关键是太不配合了！
    就连秦奋秦大队长都是毫无办法！
    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一看这个局面，不由摇着脑袋，“好家伙，这个马明涛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都这副模样了，嘴比鸭子还硬！你说他图个什么呢？”
    老张干预审的时间长了，悠悠回道，“兄弟义气呗，在道上混的，图的东西并不多！”
    “卧槽，人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东西呢，还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讲义气，不见得别人也讲啊！”李乐张嘴就是一个大实话。
    “从他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都讲这个！”老张不是头一次见像马明涛这种特别重义气的家伙了，所以心底跟明镜似的。
    李乐还年轻，自然不明白这些，但还是挺佩服这类人的，“像马明涛这种人可不多了！”
    老张闻言微微颌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义气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审讯室内，韩旭坐回审讯桌后，什么话也没有再说，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马明涛。
    马明涛原本就有些心虚，只是梗着一口气而已。
    被韩旭这么一盯，说不出的难受，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轻松，像是没把跟前两人放在眼里似的。
    秦奋秦大队长一看马明涛那个低调的嚣张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主事的是韩旭，又不好直接发作，说起来比马明涛还要更别扭一些。
    只能瞪着一双虎目，甚至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慑力都丢掉了几分。
    不过马明涛同样有些惴惴不安，终于开口问道，“韩警官，我想问一下，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韩旭其实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都说马明涛是个大孝子，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出的这个损招儿，或许现在还找不到马明涛的下落呢！
    韩旭原本并不想再利用这点的，但马明涛实在太不配合了。
    而且审讯时间有限，不来个剑走偏锋，怕是短时间不会有什么收获。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虽然不尽人情，甚至有些不够人道，但某人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马明涛一听这话，瞬间不淡定了，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第563章 攻心为上

    “韩警官，你们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啊！”
    韩旭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升起来的那股子怒意！
    只不过完全无视掉了！
    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禁锢在审讯椅内的犯罪嫌疑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此时的沉默，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一样，直直地插在了马明涛的要害上。
    一个人只要有羁绊，那就还有弱点！
    像马明涛这样的大孝子，最大的弱点便是亲情！
    韩旭虽然不太想利用这一点儿，但事已至此，只好顺势而为了！
    一边的秦奋秦大队长并不太喜欢使用这种方式，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装起了糊涂！
    马明涛见韩旭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顿时火气窜的更猛了一些，“韩警官，我只是想知道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话仿佛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虽然仍旧有些无力，但气势很足，不愧是长期在道上混过的人物。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这下子马明涛有些急了，在韩旭这边吃瘪了，只好又转向了一旁的秦奋秦大队长。
    “秦队长，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要是传出去，我怕是会连累到您的名声吧？！”
    这番话说的叫一个由浅入深，还蛮有水准的。
    然而不等韩旭说什么呢，秦奋秦大队长抬眼看了下马明涛，一脸疑惑道，“你母亲现在挺好的，只是心脏病犯了，要不是刚好我们在那里了，还不知道得出多大的事儿呢！”
    好嘛，不仅撇了个干干净净，而且还调了个个儿！
    敢情如果不是秦奋他们刚好在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隔壁旁听室内，李乐与老张面面相觑，好家伙，老张可是实打实的见证者，哪来的那么一出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啊，咱们领导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TM的牛掰了吧？”李乐眉头一挑，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些话居然是从秦大队长嘴里说出来的。
    老张难免有些尴尬，擦了把额头沁出来的汗水，悠悠道，“谁说不是呢，所以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李乐不由点点头，“啧啧，真够损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时候不来点儿损招，还真拿犯罪嫌疑人没有什么办法呢！”老张尽力解释了一句，然后提醒李乐，“好好学着吧，越来越有意思了。”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都被秦大队长的这番说辞给整懵了。
    好家伙，不愧是领导，深藏不露啊属于是！
    而犯罪嫌疑人马明涛一听这话，顿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秦队长，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不是这么说的，那是怎么说的？！”秦奋淡定且又疑惑地看向马明涛，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是，我听他们说，是你们把我母亲带走了啊！”
    马明涛一提及自己的老母亲，愈发地激动起来。
    秦奋微微皱眉道，“他们？他们是谁啊？！”
    “就是养老院那群人啊！”马明涛说完之后，顿时明白过来，敢情是被秦奋给涮了。
    随即嘿嘿一声冷笑，不再吭声了。
    秦奋见状摇摇头，又看了眼韩旭，将主动权交了出去。
    这一番连消带打，已经很好地将马明涛的那股子怨气打压了下去。
    韩旭不禁暗暗称奇，谁说秦大队长只会搞个后勤的？
    好家伙，原来干起预审来，这么犀利呐！
    “马明涛，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请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既然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痛快点儿吧。”
    韩旭趁热打铁，选择了开门见山地直入主题！
    马明涛不禁摇摇头，然后又抬眼看了下发话的年轻警官，“抱歉，韩警官，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母亲的情况，其他的，呵呵……”
    言外之意，自然还是不肯配合了。
    韩旭早就料到眼前的犯罪嫌疑人不会多说什么。
    马明涛之所以单枪匹马前来警署自首，主要还是因为心系自己的母亲，至于配合警方，估计从来都没有想过吧。
    更何况他们干下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枪毙几回都是够够的。
    马明涛更不会傻到将真相直接说出来！
    所以这次重审的难度可见一斑！
    韩旭即便有所准备，但仍旧没有想到马明涛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一些。
    别说配合警方了，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抗拒到底了。
    秦奋同样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既然选择了相信韩旭，那便不再过多插手，任由这位北郊警署的破案小能手全力施为了。
    然而就像韩旭事前说的那样，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不过幸好，他手里还握着一张王牌呢！
    “马明涛，你看看这是什么！”
    韩旭说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递到了马明涛的跟前。
    马明涛原本还有些不屑，但是一看到屏幕上的画面，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视频画面上，正是马明涛的母亲。
    他母亲今年快六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操劳过度，显得比真实年纪要大上一些。
    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但却是一脸的慈祥和蔼。
    从视频画面上能够看出来，只是精神头有些不大好，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马明涛看着手机上的定格画面，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韩旭见状收回手机，然后一瞬不瞬地盯着马明涛。
    马明涛愕然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来，“我母亲现在在哪儿？”
    “你也看到了，你母亲现在状况很好，不用担心！”
    韩旭甩下一句，又准备回到座位上。
    马明涛却是一愣，明明是一个视频，还没播放呢，怎么又收回去了？！
    “韩警官，你还没播放了吧？”
    韩旭等的就是这句话，转头嘿嘿一笑，“那得看你配合不配合了！”
    事实上，马明涛原本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应该是安然无恙的，毕竟警方不太可能为难一个老人家的。
    但就是放心不下，否则也不会蠢到过来警署自首了。

 第564章 能提个醒么？

    其实只是关心则乱！
    原本韩旭也没有想到这记损招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只能说是马明涛太孝顺了！
    明明知道是一个陷阱，还心甘情愿地跳了进来！
    明明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会有事，但还是放心不下，非要亲眼看看才行！
    事实上，像马明涛这样的孝子，现如今已经很难看到了。
    更何况他还是在道上混的，属实有些难能可贵。
    所以韩旭并不认为，马明涛骨子里跟董舒舒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或者说恶魔。
    “韩警官，我挺佩服你的，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把人性玩的这么明白！”马明涛即使知道这是一个阳谋，但却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韩旭闻言咧嘴一笑，“应该是我佩服你才对，对不住了。”
    马明涛自然知道对方在为什么而道歉，嘿嘿笑着反问道，“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话题又重新被拉回了正轨，不过主动权已经牢牢地握在了韩旭的手上。
    秦奋秦大队长此时才明白，为什么那天韩旭非要录下一段视频了，敢情是早有准备！不禁暗叹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而且太TM的浪了！
    仅仅凭借着一个还没播放过的视频，便攻守易形，完全调了个个儿！
    此时隔壁的旁听室内，老张都有些傻眼了！
    要知道那个视频还是他帮着韩旭录下来的，没想到这时候却成了一张王牌！
    “好家伙，韩旭这家伙未免太变态了吧，那时候能想到这种阴招儿，已经吓人了，没想到还有后手呢？！卧槽，简直是不当人呐！”
    老张算是头一回彻底服气了，一环扣一环，阴招层出不穷，果然人跟老六不能同日而语啊。
    李乐当时并不在场，一头雾水，“什么情况啊？张哥！”
    老张摇头说了一遍，直接把个李乐也镇住了！
    “见过老六，没见过像韩旭这么老六的，啧啧，太无耻了。”李乐终于明白为什么韩旭可以连破那么多起大案了，“唉，人跟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起初，老张还不怎么觉得韩旭有多变态了。
    现在则不同了，亲自跟了一次外勤，方才明白虚名是浪不出来的，那都是实打实的天赋跟能力。
    审讯室内，秦奋秦大队长见怪不怪，韩旭不当人的操作见的多了，早就免疫了。
    现在都感觉这小子说的五成把握，还是有些太低调了。
    完全不能跟那位警界传奇韩钰相提并论！
    要知道在秦奋秦大队长眼中，低调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此时的韩旭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从资料中挑出一张照片，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到马明涛的身前，轻轻地放在了挡板上。
    马明涛心下一凛，目光不由地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那是一口水井，只不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过，此时已经被重新打开了，像是开启了一个封印。
    韩旭全程面无表情，但却一瞬不瞬地紧紧盯住马明涛，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甚至肢体动作。
    马明涛在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后，瘦削的身体明显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随即一脸好奇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见状，心下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马明涛那一下的肢体语言，已经印证了心中所想。
    “眼熟么？”
    有若寒冰一样的语气，甚至驱散掉了审讯室内仅有的一些暖意。
    马明涛讶然道，“那好像是一口井吧？有什么问题么？”
    “你觉得呢？”
    韩旭依旧保持着冷冰冰的语气，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两把尖刀，直直捅向了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马明涛呵呵一笑，反而淡定下来，“韩警官，您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这就是很普通的一口井啊，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吗？那么这个呢？”韩旭又变戏法一般地拿出另外一张照片来。
    马明涛眉头紧皱，凝神看了过去，只见那张照片上是一个烂的不成样子的袋子！
    样式很普通，但没来由透出一股无比森然的寒意！
    “这就是一个袋子吧？都快烂没了！”
    此时，马明涛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没敢正视韩旭犀利的眼神。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韩旭选择了继续施压，语气模棱两可，像是已经掌握到了什么可以一锤定音的证据。
    果然，马明涛一听这话，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韩旭，并没有多说什么。
    秦奋秦大队长眼底可不容沙子，只一下便看出对方心虚了！
    面对那口解开封印的水井与腐烂到看不出形状的蛇皮袋，即便是马明涛这号老油条，也有些动容了。
    韩旭知道反复刺激已经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现在只差最后那一哆嗦了！
    但想要击溃马明涛的马奇诺防线，很显然并没有那么容易。
    韩旭索性又走了回去，一屁股坐在秦大队长身边。
    突然间暂停了问话！
    马明涛见状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仿佛被人当面捅了一刀，然后什么事情又没有了。
    只剩下伤口在往外滋滋飙血！
    甚至连解释，或者是包扎伤口的机会都没有，总而言之，说不出来的难受！
    秦奋有些没搞明白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这种情况，好比箭在弦上，不敢过多打扰！
    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与老张，同样没搞明白，一起皱着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都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此刻的马明涛更加难受了，只是看了两张照片，便戛然而止，进宫都好几回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审讯的。
    要说真没见过照片上的水井与蛇皮袋，倒还好说了，但是……
    马明涛不禁有些五味杂陈，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尾巴骨猛然窜了上来，差点儿浑身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短暂的沉默之后，韩旭方才重新开口道，“马明涛，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就是你身后的那八个大字，你是自己交代问题呢，还是非得让我帮你回忆回忆呢？
    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后果自负！”
    马明涛闻言怔了一下，抬头看向两位警官，“秦队长，韩警官，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那什么，能提个醒吗？”

 第565章 动之以情

    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差点儿炸毛了。
    不过还好，硬生生压了下来。
    见过耍无赖的，还没见过像马明涛这样淡定的无赖大爷！
    韩旭似乎早就料到马明涛不会轻易就范，但是听到这句提个醒，还是有些诧异！
    好家伙，挺稳啊！
    一连看了两张照片，还能这么镇定，果然有两把刷子！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秦奋秦大队长直接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马明涛跟前，然后俯下身子，几乎就是脸贴脸地瞪了过去。
    马明涛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下脑袋。
    然而秦奋出手如电，一下子便薅住了对方的后脑勺，“马明涛，你最好老实一点儿，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隔壁的旁听室内，李乐看到这一幕后，身子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可见秦大队长的威慑力还是相当吓人的。
    老张可不是第一次见领导发火了，摇摇头，暗地里不禁为马明涛祈祷了几句。
    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秦奋向来可不是说说而已，那都是实打实的。
    平时不温不火，然而一旦被惹毛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别看是在审讯室呢，秦奋真要想收拾一下犯罪嫌疑人，还是挺方便的。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位瘾君子，能不能经得起折腾了！
    不过马明涛可不是吓大的，正儿八经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此时面对秦大队长赤果果的威胁，压根都不带怕的。
    反而梗着脖子，嘿嘿笑道，“秦队长，像我这种人渣儿，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跟我来这套，没什么用的。”
    秦奋见状，怒极反笑，“呵呵，果然有种，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说罢悠地放开马明涛，又重新回到了审讯桌后，索性不再理会犯罪嫌疑人了，直接闭目假寐了起来。
    看来这一趟并没有起到什么很好的效果。
    韩旭不由摇摇头，拿顶头上司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马明涛被这么一吓，反而机灵了不少，原本还有几分困意的，直接随着一身冷汗不翼而飞了。
    说实话，韩旭还是头一回见到像马明涛这么耿直的犯罪嫌疑人。
    要知道董舒舒都已经死去一年半载了，为一个死人担着，未免有些太奇葩了吧。
    难道说，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么？
    韩旭想到此处，不禁又看向马明涛，还是认为案情并没有那么复杂。
    只是现在还缺少一个突破口！
    很显然，现在即便是拿出陆露的遗骸照片，仍旧不可能击破马明涛的心防！
    这家伙完全可以装傻充愣，来个一问三知！
    然而手上又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岂不是更加被动了？
    还有按照相关规定，又不能使用诱供，诈供这些不合法的手段，所以想要撬出点儿什么来，简直是难比登天了。
    事实上，韩旭原本的五成把握，到现在只剩下了不足两成！
    而这两成，也只能寄希望于马明涛的浪子回头！
    韩旭一直认为马明涛并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想要击溃这种心志异常坚定人物的防线，只能动之以情了！
    一念至此，韩旭重新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马明涛跟前。
    “马明涛，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马明涛闻言惨然一笑，“韩警官，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抱歉，我也不想出此下策，”韩旭说罢，重新取出手机，点亮了那个视频。
    不过这次没有再卖什么关子，而是直接播放了开来。
    只见手机屏幕上，马明涛的母亲一脸愕然地看着镜头。
    “警官，对着这个，就能和小涛说话了吗？”
    “对，大妈，你想跟马明涛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了，我们都录下来，到时候就可以放给他看了。”
    “我年纪大了，不会捣鼓这些东西，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马明涛母亲对着镜头，表情显得有些局促，但仍不忘跟韩旭他们道了谢。
    马明涛此时眼睛微眯，潜逃在外三年多，只能远远地看一眼老母亲，这还是第一次离的这么近，虽然隔着一层手机屏幕。
    “小涛，你能听到妈妈说话么？”
    手机屏幕上，马明涛母亲开口第一句话，便不自觉地流下泪来，眼眶变得红通通的。
    马明涛见状鼻子一酸，有些哽咽地回道，“能，能！”
    即便只是一个视频，时间与空间都是错乱的，但并不妨碍他们母子之间的交流。
    “涛儿啊，你快点儿回来吧，别在外面躲了，有什么事情，你跟警官们好好交代！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会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警官们都说了，只要你好好表现，不会有事的！
    听话，快回来吧！”
    马明涛母亲一边哭泣，一边在镜头前墩墩劝导着。
    “大妈，您别太激动了，”视频内还能听到韩旭等人劝慰的声音。
    “大妈没事，就是心疼我这个儿子啊！小涛从小跟着我，吃了很多苦！我又没什么本事，唉，没有教育好这个孩子……”
    ……
    视频持续了将近五六分钟，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马明涛母亲饱含期翼的目光中……
    虽然时间并不长，但马明涛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的情绪变得非常不稳定，直接将头埋在手臂间，半晌没有出声！
    韩旭见状没有打扰，而是退开几步，静静等待着对方整理好自己的心绪。
    秦奋秦大队长不由睁开眼睛，朝着韩旭竖了下大拇指！
    瞎子都能看出来，韩旭这招动之以情，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只不过到底有多大，还得等马明涛平复下来，才能知道了。
    隔壁的旁听室内，老张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似乎早有预料，但还是没有想到马明涛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可见这个人并不是完全没救了！
    至少在内心深处，还留有一块特别柔软的地方！
    那便是亲情！
    “好家伙，视频的威力这么大呢？简直跟核弹一样了！”李乐有些好奇，因为从他那个角度，看不清楚视频的所有内容。
    只能得出一个结果，马明涛的马奇诺防线动摇了！

 第566章 又生变故

    审讯室内，韩旭与秦奋秦大队长对视一眼，心下俱是轻松了不少！
    韩旭赌对了！
    马明涛确实是那种特别重感情的家伙！
    特别是亲情！
    而他母亲在他心里的份量，又实在是太重了！
    要知道马明涛从小丧父，一直都是他母亲一把屎一把尿将他拉扯大的。
    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好，甚至可以说特别差！
    所以马明涛打小便非常懂事，只不过学习成绩不好，误入歧途罢了。
    当然，董舒舒也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决定性作用。
    不过与董舒舒不同的是，马明涛不管在外面干了什么，回到家里一直都是一个大孝子！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决定的一样。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马明涛母亲从小教育的好，所以马明涛才没有像董舒舒那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过了一刻钟左右，马明涛方才平复了下来。
    “韩警官，谢了！我母亲多亏有你们照顾了。”
    事实上，马明涛还是懂事理的，从视频上能够看出来，母亲在警方的照料下，除了身体不大好以外，精气神还是不错的。
    “没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还有你母亲的身体状况还好，不用担心。”
    韩旭虽说使用的招数不太光彩，但对于马明涛母亲还是安排的相当到位，提供的条件至少比在养老院那边要强上很多。
    其实以马明涛现在的情况，如果再拖下去，肯定没办法给老人家再提供更好的条件了。
    毕竟潜逃在外，只能靠前女友何慧仪抽空照顾一下老人，很多事情还是特别不放心的。
    “没想到我马明涛混了这么多年，最后还得靠你们警方帮忙照顾老娘，呵呵，唉……”
    马明涛摇摇头，狠狠叹出口气来，似乎是对之前过往做了一个总结。
    韩旭在一边并没有吭声，最后这一哆嗦，还得等马明涛自己想开了。
    否则适得其反，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秦奋秦大队长自然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原本还想跟着感叹几句的，但硬生生憋住了。
    以免打破韩旭苦心经营出来的局面。
    果然，马明涛在片刻的感慨之后，抬头开始正视起韩旭那一双无比清澈的眸子，“韩警官，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确实挺厉害的。
    我承认我这个人有弱点，但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抓住不放的。
    啧啧，之前我还是小看你了，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对不住了！
    我马明涛有眼无珠，还望包涵！”
    好家伙，一番话说的还蛮江湖的。
    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秦奋则是摇摇头，似乎听出点什么，不过并没有多说一句。
    隔壁的旁听室内，老张同时皱起了眉头，神色却愈发凝重起来。
    一边的李乐不明就里，疑惑看了看老张，又瞧瞧审讯室内，难免一头雾水，“张哥，这是什么情况？”
    老张摇头解释道，“你没听出来么？马明涛把道上的话都讲出来了，看来是打算死扛到底了。”
    “卧槽，不至于吧？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不感激涕零，怎么就死扛到底了？”李乐彻底懵圈了，敢情这番话是向韩旭宣战了？
    难不成之前的那些布局，全部都打了水漂么？
    好家伙，这个马明涛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了吧？！
    李乐恨的牙痒痒，但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老张同样有些无语，整个审讯过程过于惊心动魄，原本想着有转机了，结果可惜了了。
    似乎马明涛对于韩旭这种动之以情的做法并不太感冒！
    即便他是一个大孝子，同时也被老太太的一番话打动了。
    但是接下来的转变未免有些太大了！
    仅仅只是过了一刻钟，马明涛便跟换了个人一样，还是打算死扛到底了。
    其实最疑惑的还要数韩旭了！
    因为马明涛的转变实在太过突兀！
    原本还等着对方彻底交代问题呢，结果……
    韩旭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的，好比犯罪嫌疑人在法庭上直接翻供一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秦奋都快无语了，但又能怎么样呢。
    简直就是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
    难怪韩旭会说连五成把握都没有了！
    马明涛，还真是个实打实的奇葩！
    韩旭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见过难缠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好像有什么神经分裂症似的。
    前后转变之大，比之川剧变脸还要生猛！
    “马明涛，你不想想你母亲么？她老人家还等着你回头呢？”
    韩旭只好顺势来了一句，不过没指望能起到什么效果。
    不出所料，这话一出来，马明涛却是惨然一笑，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八个大字，“韩警官，抱歉了，我们道上流行一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韩旭眼睛一眯，顿时明白过来，“看来你犯的事不小啊！”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犯什么事儿，所以有权利保持沉默！”
    马明涛似乎是笃定了什么，在看了一眼韩旭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只差当场睡过去了。
    韩旭摇摇头，重新走回了审讯桌后，与秦奋交换了一个眼神！
    “马明涛，看来你是准备顽抗到底了，接下来是什么后果，你自己可要考虑清楚了？”
    秦奋没好气地按照一般流程来了一句。
    马明涛甚至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微微点点头，有气无力地回道，“秦队长，您就别吓唬我了，除非你们有什么证据，否则我只能说抱歉了。”
    秦奋闻言一摊手，又看向了一边的主心骨。
    韩旭同样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提议暂停审讯。
    接下来，秦奋与韩旭一同回到隔壁的旁听室。
    重审进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钟头，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原本只差一点儿就能撬开马明涛的嘴了，可惜功亏一篑，秦奋几人甚至都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两人一进到旁听室，李乐首先坐不住了，劈头盖脸地问，“韩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那个马明涛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韩旭看看几人，摇头叹道，“你没听过那句话么？”
    “什么话？！”

 第567章 老太太熬鹰

    旁听室内的众人几乎同时看向韩旭，满脸都是好奇的神色。
    “我说大哥，都什么时候了，咱就别卖子关了好不？”
    李乐没好气道，实在是有些不太明白。
    老张又回头看了眼审讯室内的犯罪嫌疑人，还是一头雾水！
    “是啊，韩旭，到底是什么话啊？”
    秦奋秦大队长见两人都问了，不好意思再来一句，不过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旭，询问的意思显而易见。
    韩旭环视了一圈众人，又将目光落在了隔壁的马明涛身上。
    “还能有什么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呗！”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面面相觑，好嘛，原来是一句顺口溜啊！
    不过这句话，在场众人可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就像马明涛说的那样，这句顺口溜在道上可是很有传播度的。
    完全与警方的政策，唱了个反调！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特殊情况，还真印证了这句顺口溜。
    李乐听完堪称经典的十六个字，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反而更加疑惑了，“马明涛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时你小子不是挺聪明的么？现在怎么糊涂了？！”老张看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李乐，悠悠来了一句。
    李乐更加懵圈了，“张哥，你怎么也喜欢卖起关子来了？这话到底跟马明涛突然翻脸有什么关系啊？！”
    此时韩旭接过了话茬儿，“你好好想想，马明涛为什么会突然翻脸？”
    “为什么翻脸？！”李乐皱起眉头，咂摸了片刻，终于有些明悟，“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马明涛交代清楚了，很有可能牢底坐穿？！或者直接就被……”
    李乐说着还做了一个咔嚓的动作，然后又是一脸骇然地看向韩旭。
    韩旭见状微微点头，“马明涛很清楚自己犯的事儿，会有什么结果！而且他笃定咱们手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川剧变脸！”
    “原来是这样！”李乐顿时明白过来，不禁转头又看向审讯室内一脸镇定的犯罪嫌疑人，“好家伙，照这么说，这个家伙肯定跟骸骨案脱不了关系啊！否则……”
    秦奋闻言打断了李乐的猜测，“就像韩旭说的那样，咱们手上没有什么证据，一切都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谁也说不好，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这个马明涛远比想象中的要难缠很多！
    韩旭，你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既然领导都已经发话了，韩旭只好摇头回道，“看马明涛目前这个样子，估计是算好了咱们拿他没有什么办法，而且审讯时间有限，确实比较棘手，说不得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乐与老张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韩旭居然还有办法，不禁一同看向了这位破案小能手。
    特别是老张，干了这么多年的预审，目前这种情形，可以说是遇到过难度最大的局面了。
    压根没有任何办法！
    之前能使用的方法，无外乎一个字！
    熬！
    就像熬鹰一样！
    几个人倒着班同犯罪嫌疑人就这么耗下去！
    直到犯罪嫌疑人顶不住压力，或者身体受不了了，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部吐出来。
    不过这种情况大多是用于意志力比较薄弱的犯罪嫌疑人！
    而像马明涛这号的，能够起到的效果想必不会太好！
    最主要的是，马明涛还是一个瘾君子，身体状况堪忧，熬鹰这种特殊的审讯手段，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
    别还没开始熬呢，犯罪嫌疑人就已经倒下去了！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除了这么一个办法之外，老张想来想去，仍旧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韩旭，还有什么办法？”李乐一脸讶异，以他的聪明才智，更加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了。
    秦奋秦大队长却很是淡定，对于韩旭，早就产生了一种非常放心的依赖感。
    要是韩旭都没有什么办法，那这事可就真绝了！
    “韩旭，说说吧，你还有什么办法。”
    秦大队长都催促了，韩旭只好苦笑道，“还是一个字，熬！”
    老张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办法我早就想过了，对于意志不太坚定的犯罪嫌疑人，这招还有点儿作用，但是马明涛这号人……”
    不等老张继续说下去，李乐已然接住了话题，“是啊，像马明涛这种人，意志极为强悍啊，还有这么搞，我怕这家伙的身体吃不消啊！”
    秦奋秦大队长微微颌首，不得不承认老张与李乐说的都是现实问题，一个熬字，在马明涛的身上可能并不适用。
    “韩旭，他们说的都没错啊，马明涛经不起咱们这么折腾吧？”
    韩旭看看几人，却是淡然一笑，“我没说咱们折腾他啊！”
    “几个意思？不是咱们折腾，那是谁熬鹰呢？”
    李乐一听这话，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老张与秦奋同样好奇起来，不过耐性比李乐强上不少，静待韩旭说出下文。
    韩旭呵呵一笑道，“让老太太熬他！”
    六字真言一出，好家伙，在场几人更加有些懵圈了。
    半晌过后，还是李乐反应够快，一拍大腿道，“呵，这招儿可真够损的！卧槽，韩旭，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秦奋与老张仍旧是不明就里，疑惑地看向两位年轻人。
    韩旭不打算再继续卖关子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递到老张面前，“张哥，你把我手机里面的那段视频，导到笔记本电脑上，然而反复不停地播放给里面这位意志坚定的犯罪嫌疑人！”
    老张与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纷纷摇头，好家伙，原来是这么个老太太熬鹰啊？
    这招儿也太损了吧？！
    不过老张却是皱起了眉头，疑惑道，“韩旭，这么做有些不妥吧？”
    韩旭自然明白老张话里的意思，不等解释什么呢，李乐却是追问道，“张哥，有什么不妥啊？”
    老张看了看几人，摇头道，“刚刚马明涛就是看了老太太的视频，才有那么大的反应，甚至还翻了脸，咱们现在这么做，就不怕马明涛更加笃定心中所想么？”
    “是啊，张哥说的对啊！”

 第568章 感性型人格

    不得不说，老张的这番话其实特别有道理。
    毕竟马明涛是在看完老太太的视频之后，才突然变成那个样子的。
    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就这么反复播放老太太的视频，难免适得其反，更加坚定了马明涛脑子里的谬论。
    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韩旭闻言点点头，“这个办法确实有一定的风险性，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我认为马明涛是那种特别重感情的人！
    说白了，就是感性！
    一般感性的人，通常又被称为感性型人格。
    这种人格的最主要特征便是容易情绪化，往往喜欢感情用事！”
    老张听到这里，有点儿明白了，又有点儿不太明白，疑惑道，“你是想反复播放老太太的视频，来不断地刺激他！不让这家伙有喘息的时间，从而情绪崩溃？”
    韩旭点点头，“对，张哥，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乐在一边都听麻了，“好家伙，真够损的啊，啧啧，韩旭，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太变态了吧？”
    秦奋虽然没听明白前因后果，但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度还不错，当即一锤定音，“垚涛，就听韩旭的，把视频反复播放给马明涛，我倒想看看，这个马明涛能撑到什么时候。”
    老张见领导都放话了，顿时一点头，立马拿着韩旭的手机去了。
    几人就这么在旁听室内，看着老张进入审讯室，将视频导入了笔记本电脑中，接下来，便是赤果果地“老太太熬鹰”了！
    马明涛在看到老张重新进入审讯室时，先是一脸茫然，随即又打起了招呼。
    然而老张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机械般地做着手头上的工作。
    “张警官，不会是换你来审我吧？”
    老张闻言苦笑一下，还是没有吭声，或许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操作过于“残忍”了，连打招呼的欲望都没了。
    马明涛试着又问了几句，仍旧是没有任何回应，顿时有些不太愉快了。
    然而老张仍旧是那个样子。
    不过很快便将视频导入到了笔记本电脑上。
    接下来，老张顺手拿过一把椅子，摆在了满脸狐疑的马明涛身前。
    卡死距离，刚好是对方碰不到的地方。
    紧接着又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了椅子上，调好角度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播放键！
    原本一片死寂的审讯室内，顿时响起了一个和蔼而又亲切的声音。
    马明涛却是一脸木然，疑惑地看了看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又瞧瞧一旁的老张，不晓得警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张闻言摇摇头，压根没有回应，反而转身出了审讯室，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马明涛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渐渐发起呆来！
    隔壁的旁听室内，几人一同目不转睛地看着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反应。
    果然，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第一遍，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马明涛的神色仍旧很是淡定。
    但是第二遍，他的情绪明显变得焦躁起来。
    到了第三遍时，整个人都有些狂躁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
    然而到了第四遍，马明涛已然被屏幕上的画面，以及一句句一声声的墩墩劝导敲击地垂下了脑袋！
    李乐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不禁朝着某人竖起了大拇指！
    一切好像都在韩旭的掌握之中一样。
    不到半个小时，马明涛的反应从激烈变得平稳，再到掩面哭泣，不能自己……
    “可以啊，韩旭，啧啧，真是厉害！”李乐不晓得该说什么了，马屁到了这个时候，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秦奋秦大队长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身边淡定的韩旭，心下暗道，“这小子果然是个宝贝啊，平时看上去挺实在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啧啧，太TM的像他爹了！”
    韩旭哪里知道秦大队长在想什么，只是透过单向玻璃仔细观察着对面审讯室内的马明涛。
    像这种损招儿，最讲究的是一个度！
    万一过火了，那就又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只能寄希望于马明涛本性善良。
    否则极有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韩旭一点儿都不敢放松，一瞬不瞬地盯着马明涛，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目前看来，马明涛的反应还都在掌握之中。
    韩旭随时都准备叫停，以免过犹不及！
    恰好此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通常在审讯过程中，都是开的静音模式。
    韩旭疑惑地掏出来看了一下，竟然是外面刑侦办公区的座机打过来的。
    “喂，我是韩旭！”
    那边是二组的一名警员，言简意赅地说道，“韩组长，有个叫何慧仪的女人过来自首了。”
    韩旭闻言一怔，很快回复道，“稍等，我马上过去。”
    在场几人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将情况说明了一下。
    秦奋不禁更加疑惑了，“何慧仪来干什么了？”
    “说是来自首的，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韩旭同样有些好奇，“我现在就去看看。”
    秦奋秦大队长微微颌首，“嗯，行，李乐，你跟着一起去吧。”
    韩旭收到指令，又看了一眼审讯室内的马明涛，觉得短时间不会出什么问题，便朝李乐一挥手，出了旁听室。
    李乐赶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出来，李乐便问道，“什么情况，那个何慧仪又是什么人啊？”
    “何慧仪是马明涛的前女友，一直在帮马明涛照顾老太太。”韩旭简明扼要地讲了一下何慧仪的具体身份。
    “卧槽，前女友？还这么帮忙的？！”
    不曾想这句话，却直接打碎了李乐的三观。
    韩旭边走边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很奇怪么？”
    “像前女友这种人设，难道不都是老死不相往来么？我看何慧仪不像是马明涛的前女友吧，简直比老婆还上心呐！”李乐随口说了一句，却应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旭闻言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李乐。
    李乐顿时有些懵圈，“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

 第569章 前来自首的何慧仪

    “你说的很有道理！”
    韩旭展颜一笑，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
    何慧仪这个时候过来自首，想必是太过担心马明涛了。
    那么代表着什么呢？
    或许只有何慧仪自己清楚吧。
    两人回到刑侦办公区时，一名警员迎了上来，“韩组长，那个何慧仪被带到留置室了。”
    韩旭闻言点点头，随即又带着李乐去了不远处的留置室。
    也就是之前魏来待过的那个地方。
    离着刑侦办公区并不远，同样是看管涉嫌违法犯罪嫌疑人员的场所之一，一般只在警署设置，可以将违法嫌疑人留置24小时，最长不得超过4时，被留置人在此期间丧失人身自由，留置期后如果要采取强制措施，便要移送看守所。
    所以将何慧仪安顿到那里，并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是过来自首的，那么就属于涉嫌违法犯罪了。
    事实上，何慧仪确实存在包庇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行为。
    说句自首，倒也无可厚非。
    当韩旭带着李乐推开留置室的房门时，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何慧仪，看面色并不太好，原本靓丽的容颜似乎罩上了一层阴霾，显得格外的无精打采！
    不过何慧仪在看到韩旭时，明显一个怔神！
    想必是一眼便认了出来，眼前的这位警官便是前两天的年轻顾客。
    “原来是你啊！帅哥…不…警官。”
    面对何慧仪的语无伦次，韩旭毫不介意，朝着留置室内的警员微微点了点头。
    那警员知机地打了个招呼，便出了留置室，将人交到了韩旭与李乐手上。
    李乐上次并没有参与逮捕行动，所以压根没有见过何慧仪，准确来说，当初只有韩旭一个人见过何慧仪本人。
    而何慧仪同样只认识韩旭，一瞧身边看守自己的警员，被对方一个眼神便打发走了。
    何慧仪再笨也明白韩旭在警署的职位并不低。
    不等她再说什么呢，韩旭已然走了过去，面带微笑道，“我叫韩旭，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韩旭？！”何慧仪怔了一下神，目光怼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不过很快又抬了起来，一张俏脸上流露出很是焦急的神色，“韩警官，我能见见马明涛么？”
    “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这才分开多久了。”
    韩旭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似乎多了一些明悟，试探性地反问了一句。
    何慧仪长长叹了口气，“韩警官，我也是那天才见到那个挨千刀的混蛋。”
    韩旭不用看对方的表情，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因为之前在理发店中，何慧仪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已经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何慧仪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马明涛了。
    “在那之前，你们有多久没有见过面了？”
    韩旭似乎想确定一件事情，不由脱口问道。
    何慧仪明显又怔了一下，然后看向眼前的年轻警官，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讲出来。
    “既然你都过来自首了，就别藏着掖着了，迟早都得说，不是么？”
    韩旭身后的李乐不禁开口提醒道，一针见血，足以撼动对方的心神。
    毕竟何慧仪只是初中毕业，文化程度不高，并没有见过什么太大的场面，更何况还在警署的留置室了。
    要不是心理素质还行，一早便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是是，我说我说，”何慧仪又看了眼李乐，觉得这个年轻警官远没有韩旭好说话，只好战战兢兢地继续回道，“我跟马明涛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见面了。”
    “两三个月？到底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李乐趁机又加了把火，语气甚至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韩旭自然明白他是在扮着红脸，搭台唱戏嘛，总得一红一白，才能起到很好的询问效果。
    看来这小子还是蛮有长进的。
    何慧仪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六神无主，“抱歉啊，警官，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说罢，像是顶不住李乐施加的压力，低头抹起了眼泪。
    李乐原本属于怜香惜玉的性子，一看只是说了对方几句，居然给吓哭了，顿时愣在当场，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韩旭见状摇摇头，有些无语，见过唱红脸的，没见过李乐这么个唱法的。
    还没咋乎几句呢，犯罪嫌疑人倒先哭上了。
    威力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韩旭只好几步走到留置室的饮水机旁，重新为何慧仪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塞在了她的手心里。
    “何姐，你先别激动，喝点儿热水，咱们慢慢聊。”
    听到韩旭温柔许多的话语，何慧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完全顾不上手里的热水，腾出一只手，直接拽住了韩旭的袖口。
    “韩警官，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马明涛真的没有犯什么事儿，他做过什么事情，我都知道的。
    你们别看他一直在外面混了，但是真的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敢保证，马明涛不是那样的人！
    真的，韩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
    马明涛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我敢担保的……”
    何慧仪许是担惊受怕惯了，像是找到了个宣泄口，一股脑说了一大堆。
    一边的李乐看得眼角一阵抽动，好家伙，自己就说了几句不轻不重的，结果人还给吓哭了。
    然而韩旭只说了一句，怎么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撂了个干干净净。
    简直了！
    李乐甚至觉得何慧仪是不是跟韩旭有什么猫腻啊。
    否则，完全解释不通啊。
    他哪知道，眼前两人不过是理了个发型的交情而已。
    韩旭闻言只好又安慰了何慧仪几句，等对方慢慢平复下来。
    不过何慧仪仍旧一个劲儿地抽泣着，看来没有个半拉小时是止不住了。
    之前韩旭便觉得像马明涛那样极重情义的人，未必是一个奸诈狡猾之辈。
    此时看到他的前女友何慧仪如此维护，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儿。
    只不过，为什么马明涛什么都不肯说呢？
    难道里面真的还有什么隐情么？！
    “何姐，你能说说马明涛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第570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何慧仪闻言，渐渐止住抽泣，然后抬头看向韩旭，欲言又止，仿佛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李乐在一边看的干着急，但又不好多说什么，何慧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别再来一句，又得哭个半天的。
    韩旭见状，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何慧仪，静等对方整理好话语。
    何慧仪看看韩旭，又偷眼瞧瞧李乐，半晌之后，方才回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马明涛是个好人！”
    啊这，发了张好人卡么？
    李乐有些无语了，敢情闹了半天，只有这么一句评价么？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事实上，这一句好人，已经代表了很多东西。
    至少在马明涛母亲与女友那里，马明涛表现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一面。
    有何慧仪这句话，韩旭更加放心之前的判断。
    当然，想要撬开马明涛的嘴巴，还是缺少一个突破口。
    如果连老太太熬鹰那招都不管什么用，那么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何慧仪了。
    一念至此，韩旭并不打算再浪费什么时间，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怀孕有两个多月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何慧仪突然听到韩旭这句话，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眼前这位年轻警官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她自己还是昨天下午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才知道已经怀有身孕的。
    但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而且前后那么短的时间，这位韩警官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说，对方昨天也在医院么？
    刚好看到了自己？！
    否则完全没办法解释啊！
    别说何慧仪一脸懵圈了，一旁李乐的眼睛同样瞪得跟铜铃一样。
    好家伙，这还是人么？！
    还是说身上带了什么不传之秘，只一眼就能看出人家有没有怀孕么？
    这也太BUG了吧？
    简直比外挂还吓人呐！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只好悻悻地站在一边，甚至还得控制好自己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辛苦！
    “韩警官，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一脸愕然的何慧仪，韩旭只好解释道，“那天你帮我理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有恶心呕吐的症状了，抱歉，刚刚只不过是胡乱猜了一下。”
    何慧仪听完这个解释，彻底无语了，仅仅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孕吐症状，便被眼前这位年轻警官抓到了么，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了。
    那点儿孕吐反应，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然而只是理个发的时间而已，没想到……
    难怪马明涛会一个人过来自首了！
    原来他临走前说的没错，警署里有高人，不用想，马明涛嘴里的那个高人，估计就是眼前的这位韩警官了。
    李乐听完韩旭的解释，脸都麻了！
    好家伙，人家就是呕吐了几下而已，怎么就跟怀孕扯上关系了，就不能是吃坏肚子了么？
    关键还让这家伙给懵对了，难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李乐不禁甩甩脑袋，险些又一次被干碎了三观！
    韩旭则是不以为意，继续对一脸惊讶的何慧仪说道，“马明涛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却是一针见血，又命中了靶心。
    此时的何慧仪完全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地看着韩旭，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完完全全被震在了当场！
    之前猜出怀孕的事情，已经够吓人了，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呢？
    难不成眼前的这位韩警官，跟马明涛还很熟么？
    就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了？！
    不可能啊！
    何慧仪明明记得马明涛在人前一直都为了自己着想，从来没有表现出特别喜欢小孩子的模样啊。
    要知道，何慧仪因为身体原因，与马明涛同居多年，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也因为这个，还影响过两人之间的感情。
    马明涛为了照顾何慧仪的感受，在外一直都说不喜欢小孩子，所以才没有要个孩子的。
    想到这里，何慧仪整个人都懵了。
    实在有些吃不准，眼前的这位韩警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事实上，韩旭又是猜了一把，没想到一击即中！
    一般像马明涛这号重感情，又极为感性的人，通常来说，都是特别喜欢小孩子的。
    而何慧仪之所以没有撑足一天，便过来前仆后继的自首，估计是想有些迫不及待告诉马明涛这个好消息。
    所以韩旭才会大胆地猜测个中缘由。
    没想到一击即中！
    那么问题就简单多了。
    何慧仪的自首，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就是一个天大的转机！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韩旭正一愁莫展的时候，天降救星，运气果然好到了爆炸！
    李乐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旧沉浸在韩旭的无所不能中。
    韩旭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这个家伙，不禁摇摇头，又朝着何慧仪说道，“何姐，我相信你，马明涛不是一个坏人！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肯说，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
    否则再这么下去，对马明涛来说，后果会很严重。”
    此时的何慧仪完全被韩旭给震住了，仍旧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儿地点着脑袋，“韩…韩警官，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孩子他爸没事就行！”
    事实上，韩旭并不能保证马明涛安然无恙，毕竟看情形，这个家伙犯的事情并不小，但是面对六神无主的何慧仪，韩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愿马明涛身上没有背上什么人命吧！
    否则何慧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不过反过来一想，马明涛如果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么，又有谁来可怜那些被害人呢？！
    六尸十二命，甚至可能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
    韩旭微微摇头，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般，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案子已经到了这一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接下来，韩旭在李乐的辅助下，又拍下了一段视频。
    准备来个双管齐下，给马明涛再送上一个惊喜！

 第571章 直击心灵的“酷刑”

    韩旭安顿好何慧仪后，便准备带着李乐重回审讯室那边。
    然而何慧仪见两人要走，却是一把拽住了韩旭，脸上梨花带雨，只差给两人当场跪下了。
    “韩警官，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马明涛真的不是那种人，他什么事儿都没有干啊！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和我……”
    何慧仪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肚子，然后情绪直接崩溃，大哭了起来。
    韩旭无奈只好又安慰了几句，但话并没有说满。
    因为谁也不知道马明涛犯的事儿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还是那句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韩旭并不想给何慧仪画上一张大饼，一旦无法兑现……
    一向擅长人情事故的李乐在一旁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
    过多的安慰只会适得其反，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
    韩旭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运用一些话术，尽量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多了。
    韩旭两人安抚着何慧仪，难免担心起审讯室那边的情况。
    最后不得已，李乐朝着韩旭使了个眼色。
    两人在一起办案的时间长了，默契度十足，韩旭立马会意，又安抚了几句何慧仪，然后便将对方交到了李乐手上，径直出了留置室。
    何慧仪哪敢继续挽留韩旭，再一看李乐的神色，可能是因为之前扮红脸的关系，愣是没敢多说一个字。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相信我们韩组长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李乐看到何慧仪这副模样，难免有些可怜对方，随口安慰了一句。
    何慧仪一听韩组长这三个字，顿时硬生生地止住了哭泣，讶然道，“韩警官是组长么？！”
    即便何慧仪再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对于警署的一些职位还是听说过的。
    北郊警署刑侦大队的重案组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得起的。
    更何况韩旭还那么年轻，好像只是一个新人的模样，怎么就已经是组长了？！
    要知道即使是干了一辈子的刑侦，也不一定能够升到那个位置的。
    那可不是单单凭借资历就可以了！
    需要实打实的业绩！
    难不成，那位年轻的韩警官立下过很多功劳么？
    何慧仪正暗自疑惑的当口，李乐却看了眼手表，“都十二点了，你饿了饿？”
    不等何慧仪点头，李乐又自顾自地说道，“你就待在这里，哪都别去！我去食堂打点儿饭回来。”
    何慧仪哪敢说半个不字。
    这里可是警署。
    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她可是犯了包庇罪，再加上没有什么前科，自然唯唯诺诺的。
    李乐见状摇头苦笑一声，然后转身出去了。
    只余下何慧仪一个人待在冷冷清清的留置室内。
    当然李乐还不忘安排了一名警员守在门外，以防万一嘛。
    ……
    再说韩旭那边，一个人匆匆忙忙地回到了旁听室。
    一进门便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气！
    原来老张抽空去食堂，将几人的午饭打了回来。
    秦奋秦大队长心急案情，压根没准备回去，现在正跟老张一起大快朵颐呢。
    “韩旭回来了，过来一起吃点儿吧，今天食堂的饭菜挺不错，诺，还有大鸡腿呢！”秦奋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韩旭，便又低下头继续干起饭来！
    果然是干饭人干饭魂！
    连李乐都给抛在脑后了！
    老张还是吃着一份尖椒鸡蛋，一直就好那一口，很少见他开一顿荤的。
    韩旭先是透过硕大的单向玻璃，看了一眼审讯室内的状况。
    还好没有什么变故。
    此时的马明涛将脑袋埋在了两臂之间，一下都不带抬的，顺便还用手指堵住了耳朵，整个一掩耳盗铃。
    要知道老张刻意将视频声音放的很大，而且离的那么近，别说堵耳朵了，就算直接割了，也不见得能躲得过去。
    现在的马明涛不亚于在接受一场酷刑！
    而且不是身体上的，属于直击心灵深处的刑罚了！
    简直了！
    就连老张都有些看不下去，只是苦于没有更好的办法而已。
    韩旭见马明涛状态还可以，目前还顶得住，身体同样没有什么反应，方才放下心来。
    然后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即抄起一个盒饭，毫不客气地干起饭来。
    要说在北郊警署，干饭最猛的除了橙子，就轮到韩旭了。
    三下五除二，老张连一半还没吃完呢，韩旭已经把一份红烧茄子消灭干净了。
    秦奋秦大队长不禁投过去极为诧异的目光，“好家伙，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干的这么快呢？”
    事实上，韩旭是真有点儿饿了！
    早上因为胃口不好，就没吃多少东西。
    此时手上又有了一张底牌，心下大定，食欲难免就上来了。
    一份盒饭压根不够塞牙缝的。
    老张同样很是疑惑，还是头一次见韩旭这么能吃的，“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诺，这还有一份红烧肉呢！”
    韩旭擦了擦嘴，毫不客气地拿过那份红烧肉，不过看了眼审讯室内的某人，摇摇头又放下了，随手抄起另外一盒素的，咧嘴一笑道，“最近伙食太好了，我吃点儿清淡的。”
    老张见状笑道，“没事，你敞开了造，不够吃的话，我再去食堂打点儿！”
    韩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够了够了，张哥，不用那么麻烦的。”
    秦奋此时正好消灭完了一份盒饭，“得，你们两人就别推来推去的了，还是我去吧，你们慢慢吃。”
    领导都放话了，韩旭与老张赶忙站了起来，哪能让领导亲自去干这活儿啊。
    秦奋却是不由分说，伸出两只大手，将两人重新按了回去，“我啊，顺便还能出去走走，你们站起来干啥？！”
    韩旭与老张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任由秦大队长一个人出去了。
    “咱们这位领导啊，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老张听秦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摇头感叹了一句。
    韩旭没有接话，只是苦笑摇头，目光却是看向了审讯室的马明涛。
    老张随着韩旭的目光看了过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第572章 似乎没有那个必要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家伙不应该走到这一步的！”
    韩旭说完这话，又埋头扒拉了一口米饭，瞬间都有些不香了。
    老张暗暗摇头，长长叹出口气来，“唉，人各有命！”
    虽然这话有些迷信，但存在即合理，每个人确实有着自己的命运轨迹。
    只不过选择很重要！
    马明涛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与他自己的选择脱不了干系！
    比如当年在遇到董舒舒的时候，要是没有选择与董舒舒成为朋友，或许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韩旭听到这四个字，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惋惜罢了。
    毕竟马明涛的本性不坏，而且很重感情！
    通常来说，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会具备这样的良好品德！
    然而一步错，步步错！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后悔药！
    “他应该是饿了，我送过去一份吧。”
    老张说完人各有命，目光停留在马明涛身上，有些不太忍心！
    韩旭没有说话，几口扒拉完另一份盒饭，直接抢过那份红烧肉，朝着老张展颜一笑，“还是我去吧，张哥，你慢慢吃。”
    最后几个字跟秦奋离开时说的一模一样。
    老张却有些愣神，迎上韩旭清澈的眸子，微微点了点头。
    韩旭打完招呼，便端着那份红烧肉盒饭转身出了旁听室。
    几秒钟后，在老张的注视下，韩旭又推开了审讯室紧闭的房门。
    这一下动静很轻，甚至没有打扰到正在“受刑”的马明涛。
    没办法，耳朵都被堵上了。
    韩旭进了审讯室后，径直走向不停播放视频的笔记本电脑。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掉了！
    马明涛耳边听不到那些墩墩劝导，顿时身上一轻，费了好大力气方才抬起头来，恰好迎上了韩旭愈发清澈的眸子。
    “韩…韩警官，你这招儿可真够损的啊！”
    韩旭能够明显听出马明涛的声音有些嘶哑，而且没有丝毫气力，仿佛被折腾的不轻，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吃点儿东西吧！”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将红烧肉盒饭放在了马明涛眼前。
    然而马明涛肚子再饿，也没有看食物一眼，而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韩…韩警官，能给点儿水喝么？”
    韩旭微微颔首，起身又走到了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热水。
    “诺，就是饭吃吧。”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
    韩旭并不打算这个时候同马明涛说些什么。
    万事先填饱肚子再说！
    饿着开仗，有点儿太不像话了！
    马明涛闻言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年轻警官，实在有些搞不清楚这家伙肚子还有多少坏水。
    不过就像对方说的那样，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于是，马明涛毫不客气地对着那盒红烧肉发起了总攻！
    可能是饿的狠了，马明涛的吃相比韩旭好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快一些。
    “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要是不够，我们食堂还多着呢！”
    韩旭推了一下那杯热水，以便对方更容易取到。
    “谢…谢了！”
    要不说马明涛敞亮，还不忘道声谢的，然后才抓起那杯热水，顿顿地灌了进去。
    许是喝的有些猛了，差点儿被呛到了。
    红着脖子狠狠地咳了几下，方才平复下来。
    韩旭随即拍了拍马明涛的后背，“让你慢点吃，着什么急啊！”
    说罢，还不忘掏出一支烟来，正准备递到马明涛跟前，但好像一想到对方瘾君子的身份，顿时又收了回来，“呵呵，抱歉啊，刚想起来，你不能抽这个。”
    从韩旭掏出烟来的那一刻，马明涛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那支小小的香烟，喉头都不自觉地蠕动了数下，一双眸子顷刻间爬满了血丝！
    看来那个瘾还不是一般的大了。
    仅仅是一支香烟，便能勾到这个地步么？
    韩旭见状赶忙收起烟来，后退几步，直等着对方渐渐平静了下来。
    “韩警官，你是故意的吧？”
    马明涛再傻似乎也明白韩旭这么做的意图。
    事实上，韩旭当然只是想试探一下。
    因为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
    马明涛的DU瘾到底间隔多久才会发作一次呢？
    一般来说，传统的DU品需要每天使用，一天不用就会发作！
    也就是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
    然而马明涛至今都没有发作！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萧晓帮其注射了一些抑制类的药物，但是那类药物不大可能缓解到这种程度。
    那么只能说明马明涛的意志力相当强悍了，又或者说，压根就没有那么大的DU瘾，只是对方刻意伪装出来的。
    要是后者的话，那这个马明涛可就真的有点儿东西了。
    连这玩意儿都可以伪装么？
    而且装的那叫一个真实！
    韩旭之所以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几个月前，马明涛还与何慧仪同过房，并且没有采取什么防护措施。
    染上那么严重的DU瘾，还想要个孩子么？！
    前后矛盾未免有些太大了！
    别说是染上DU瘾，就是男方长期吸烟，也是不适合要孩子的！
    所以韩旭在猜到何慧仪怀有身孕时，就想到了这一点儿！
    要么马明涛完全不知道这些，要么压根就没有那么严重的DU瘾。
    很显然，马明涛并不是个笨蛋，连DU瘾对于胎儿有着致命危害都不懂。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马明涛身上的DU瘾并没有那么严重！
    一切都是这个家伙演的一出好戏！
    目的似乎是拖延时间，又或者压根就不想配合警方！
    然而那些针孔又该怎么解释呢？
    难不成这个家伙提前扎了自己那么多针么？
    只是为了形成一种假象？
    韩旭曾经仔细检查过马明涛胳膊上的针孔，其中有很多都比较陈旧！
    只有部分好像是新扎的。
    那么，很有可能这个家伙以前确实染上过很严重的DU瘾。
    但是戒断了一段时间！
    或许在几个月前，马明涛已经完全戒掉了DU瘾，只是出于某种目的，仍旧在往身上扎着针眼……
    韩旭想到这里，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马明涛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晃点警方么？
    似乎没有那个必要啊！

 第573章 趁热打铁

    如果马明涛这么做不是在晃点警方，那么又是在忽悠谁呢？
    韩旭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沈磊的脸庞。
    之前在与马明涛的接触中，能够明显感受到他对于大夏湾的话事人有着与众不同的情感。
    更像是一种盲目的崇拜！
    韩旭有理由相信，沈磊通过某种手段，比如用DU品来控制核心骨干，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像董舒舒与马明涛，都曾染上过非常严重的DU瘾，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这些还是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
    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除非眼巴前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能够浪子回头，交代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又或许那个幕后黑手并不是沈磊！
    不是这个家伙，那就极有可能是神秘的Z先生了。
    韩旭目前还想不到其他人不仅与DU品有关，而且能够在幕后操控所有的一切。
    又或许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沈磊便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无论是天使案，还是骸骨案，似乎都与这位大夏湾的话事人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虽然试探了一下马明涛，但是得到的反馈有限，为了以防万一，韩旭并没有再继续刺激对方，以免再来一个什么发作！
    那就又得不偿失了！
    韩旭索性给马明涛腾出一些空间，展颜笑道，“你继续吃吧，我就是过来送个饭而已，那边还没吃完呢，一会儿咱们再聊。”
    说罢，不由分说地出了审讯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其实马明涛还待再说些什么的，但是没想到韩旭压根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不过至少没有再反复播放老太太的视频，算是比较人道了。
    再说韩旭，从审讯室出来，又回到了旁听室，跟老张打了个招呼之后，紧接着一瞬不瞬地观察起了单向玻璃后的犯罪嫌疑人。
    老张一看韩旭这个模样，顿时有些疑惑以及好奇，扒拉完最后一口尖椒鸡蛋，直接凑了过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闻言看了眼老张，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回道，“张哥，你不觉得这个马明涛的问题很大么？”
    “几个意思？”老张被问的一怔神，不晓得韩旭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恰好此时，秦奋秦大队长从食堂回来了。
    直接打回来满满两饭盒的大鸡腿！
    刚一进旁听室的门，便乐呵呵地说道，“你们两个有口福了，食堂还剩几个大鸡腿，都被我薅回来了！”
    两人见状，顾不得再研究马明涛了，从秦大队长手中接过鸡腿，开始了新一轮的歼灭战！
    韩旭几口消灭了一个，还不忘跟秦大队长道声谢！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从食堂里捞出这么多大鸡腿的。
    那可都是限量供应的。
    要不说秦奋秦大队长在后勤这块的成绩无出其右呢。
    “里面什么情况了？”
    秦奋许是吃饱喝足了，没有继续干饭，而是将注意力放回了隔壁审讯室。
    老张咽下了一口吃食，抬头回道，“刚刚韩旭给那家伙送进去了一份盒饭，又聊了几句，没什么大事儿！”
    “哦，没事就行！”秦奋又回头看了眼埋头苦干的某人，“我说韩旭，接下来咱们怎么审啊？是休息一会儿，还是趁热打铁呢？！”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老张却是皱起了眉头，“萧晓说过，马明涛现在的身体情况，经不起太多折腾，我看要不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秦奋闻言点点头，“一上午都磨了好几个小时，我看也差不多了，万一这家伙的DU瘾再犯了，那就麻烦了。”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终于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肉块，顾不上咽下去，嘟囔道，“我看还是趁热打铁吧！”
    这句话说的含糊不清，别说秦奋秦大队长了，就连近在咫尺的老张都没听明白。
    “啥？！你能不能吃完了再说？！”秦奋即便没听清楚，但还是分辨出了个大概。
    韩旭匆匆吞咽下去后，方才又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
    “趁热打铁？你就不怕里面这个家伙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么？”老张有些疑惑起来，压根不晓韩旭为什么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好奇，一脸茫然地看向韩旭。
    韩旭嘿嘿一笑，“秦队，张哥，你们不觉得这个马明涛很有问题么？”
    仍旧是之前的那一句话。
    老张听来更加懵圈了，“什么问题？！”
    韩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单向玻璃跟前，“张哥，距离这个家伙DU瘾发作已经过去多久了？”
    不等老张回复呢，一旁的秦奋秦大队长已然回道，“差不多二十七八个小时了吧！”
    老张同时点头道，“嗯，秦队说的没错，至少那么长时间了。”
    “一般来说，像马明涛这种程度的瘾君子多久发作一次呢？！”韩旭继续引导道。
    秦奋与老张可不是什么新人，一听韩旭这句话，马上明白过来。
    “嘶，不对啊，通常来说，好像撑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吧？”
    秦奋双眸一亮，不由看向一旁的老张。
    老张同时点头道，“之前我审讯过好几个这号的，无论DU瘾轻重，没有一个撑过一天一夜的！照这么说，马明涛……”
    两人几乎又是同时看向了韩旭。
    韩旭微微颌首，“里面这家伙八成是伪装的，待会儿，估计会被动发作了！”
    “不至于吧？你的意思是，咱们播放的老太太熬鹰，恰好延长了马明涛‘DU瘾’发作的时间？”老张一点就透，一下子彻底明白过来。
    “好家伙，这TM又是误中副车啊！”秦奋不禁摇摇头，勉强跟上韩旭两人的逻辑思维，“有点儿意思啊！照这么说，马明涛昨天都是在演戏喽？！”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又是一句经典的口头禅！
    不过老张还算清醒，疑惑问道，“韩旭，你是怎么察觉到的？！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想不通这个问题，“是啊，韩旭，你怎么知道的？有什么依据么？！”

 第574章 无声的等待

    韩旭就知道两人会这么问，呵呵一笑道，“起初我也没有看出来什么。”
    老张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一大半的心，要是在昨天那种情形都能看破什么，韩旭可就太变态了。
    秦奋秦大队长更加疑惑了，“昨天没看出来，那今天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旭只好将前来自首的何慧仪的情况讲了一遍。
    当然连同那些正中靶心的猜测！
    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听完之后，差点儿跟李乐一样，傻在了当场。
    “好家伙，这你都能推理出来么？！”
    秦奋跟李乐当时的反应一样，脸皮都有些僵硬了！
    老张同样如此，一个劲儿地摇着脑袋，半晌回不过神来。
    韩旭尴尬一笑，“所以我猜测马明涛很有问题，还有他胳膊上的那些针孔，有很多都是以前留下的，新的并不多。”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猜测的成分，韩旭这句话完全坐实了马明涛伪装DU瘾发作的事实。
    “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呢？”老张听完又是暗自嘀咕了一句，要知道昨天那种突发情况，所有人都慌的一匹，生怕出什么事儿了，难免会错过一些摆在眼前的细节。
    然而韩旭像是有一双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一般，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秦奋秦大队长不由拍了拍韩旭的肩膀，“好小子，干的漂亮，但是马明涛伪装成个瘾君子，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经秦奋这么一提醒，老张才反应过来，“是啊，这个家伙演这么一出戏，给谁看呢？总不会是给咱们看的吧？！”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韩旭随即又将之前的猜测说了一下，秦奋与老张两人方才恍然大悟。
    “照你这么说，这家伙早就戒掉了DU瘾，给自己扎针，只不过为了迷惑某人？或者说某个组织么？！”
    老张的能力值还是摆在那里的，一下子就抓到了核心要点。
    秦奋同时咂摸出一点儿味道来，微微颌首，来了一句韩旭常说的口头禅，“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韩旭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又看向了审讯室内的马明涛。
    接下来，不仅要趁热打铁，而且必须从这个家伙嘴里撬出点儿什么，即便不是真相，应该也离真相不远了。
    “等会儿，问问那家伙都就知道了！”
    韩旭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似乎成竹在胸！
    秦奋秦大队长看着韩旭的背影，听出对方重新找回了强悍的自信，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微笑。
    旁听室内的三人吃饱喝足之后，收拾了一下，方才各司其职。
    这次秦奋秦大队长留在了原地坐镇大局，至于审讯工作就交到了韩旭与老张的手上。
    原因很简单，估计待会儿就可能水落石出了，总不能把记录的工作交到秦奋秦大队长手上吧？
    这些活儿还是老张来做，才能更放心一点儿。
    此时的审讯室内，马明涛已然消灭完了那份红烧肉盒饭，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审讯室内的布置。
    事实上，也没什么好看的。
    马明涛只不过是在打发时间而已，总不能继续跟笔记本电脑较劲吧！
    饭前的那半拉小时，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也不晓得是哪个家伙想出来的招数，实在是太损了！
    专挑弱点来，完全不讲武德！
    马明涛正暗自咒骂的当口，韩旭却打着喷嚏进来了，后面跟着的自然是老张。
    “呦，韩警官，怎么打起喷嚏来了，不会是感冒了吧？”
    马明涛一看韩旭那个样子，不忘扯上一句风凉话，又像是找到了正主一样。
    韩旭揉了揉鼻子，抬眼瞧了一下有些兴灾乐祸的某人，没控制住，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马明涛，老实点儿坐好了！”
    老张见状摇摇头，立马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马明涛虽然被禁锢在审讯椅上，但坐没个坐相，此时一听老张的厉喝，还是卖了几分面子，笑呵呵地坐的笔直。
    见过难斗的，没见过这么难斗的！
    老张干预审已经有好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但是像马明涛这号的，怎么说呢，太古怪了！
    一会儿跟个老好人一样，一会儿又跟个泼皮无赖一般，属实有些琢磨不透！
    对方仿佛像是戴了无数张面具，甚至可以做到随心所欲的无缝切换，端的是牛掰克斯拉！
    而韩旭却是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一屁股坐在审讯桌前，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张警官，我坐好了，咱们可以开始了么？”
    两个审人的还没开口说什么呢，对面的马明涛似乎是吃饱饭了，恢复了不少元气，竟然抢先催促了起来。
    老张不禁苦笑一声，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不动声色的韩旭，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硬生生的憋住了。
    甚至学着韩旭的模样，嘴巴上了拉链，一个字都不再多说了。
    一时间，整个审讯室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事实上，马明涛对于这种情形早就见怪不怪了。
    “张警官，韩警官，我又不是个雏儿，这招儿对我没什么用的，你们这样做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啊。”
    韩旭闻言微微抬起头来，只是扫了一眼对方，仍旧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跟个木雕似的。
    老张见状则是翻起手边的资料，眼观鼻，鼻观心，定力出奇的好！
    马明涛见两人都没有搭理自己，不禁失笑道，“被审了那么多次，还是头一次见你们这样的，啧啧，有点儿意思。”
    无论马明涛讲什么，两人反正就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干着手头上并不存在的工作。
    其实两人在进来之前，早就沟通过了。
    无声等待的目的，当然不仅仅只是和以前一样，给犯罪嫌疑人施加一定的压力。
    韩旭与老张很清楚，像马明涛这号家伙，就是施加一万吨的压力，仍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这招儿完全起不到什么用处。
    只不过他们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迷惑对方，至少拖的时间更长一些。
    原因无它，韩旭两人想看看马明涛伪装的DU瘾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作了！
    或许眼前这个家伙，早就忘了还有那么一回事儿了吧！

 第575章 龙套与特约

    马明涛像是完全没有提防这一点儿一样，仍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一双眸子中却是透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
    韩旭偶尔抬头，恰好收获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惊艳”！
    好家伙，难道说这个马明涛没打算再DU瘾发作上一次么？
    还是说，这个家伙心中有数，早就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不太可能！
    韩旭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马明涛不像陈少冲，不算是那种特别聪明绝顶的家伙，而这种抵制情绪更多来源于耿直的性格。
    如果这家伙也像陈少冲那样，呵呵，别说是撬出点儿什么了，韩旭觉得都能打卡下班了。
    完全没有浪费那个时间的必要！
    而眼前的马明涛则不然，至少还有几分希望，更何况手里还握着一张底牌呢！
    如果一个老太太不足以感化马明涛，那么加上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想必就算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扛不了多久吧。
    此时韩旭与老张只是想看看马明涛背后是不是还隐藏了什么东西。
    要知道对方伪装DU瘾发作，大概率不是为了晃点警方，而是演给某个人，或者说某些人看的。
    否则就太说不过去了。
    在隔壁旁听室内坐镇的秦奋秦大队长正一瞬不瞬盯着审讯室内的动静，生怕一个疏忽便错过了什么。
    然而审讯室内，韩旭仍旧很是淡定，与老张默契地啥话也不说，一劲儿地熬起了时间。
    起初，韩旭还怕长时间的审讯会影响到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身体状况，现在来看，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马明涛如果是伪装的DU瘾发作，那么以对方的身体条件，熬走两个老张都不在话下的。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坐在审讯椅内的马明涛终于有些耐不住性子，好像原本就不属于那号非常冷静的家伙，此时愈发镇定不下去了。
    “韩警官，张警官，你们再这样下去，我都快睡着了。”
    韩旭闻言悠悠抬起头来看了眼马明涛，然后展颜一笑，“时间还早呢，要不，你先眯瞪一会儿，待会儿我再叫醒你？！”
    马明涛一听这话，直接有些懵圈了。
    见过审人的，没见过这么审人的。
    审讯期间，居然还让犯罪嫌疑人先睡上一觉的。
    “别了，韩警官，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着什么急啊，咱们的时间还长的很呢，不着急，要不，你就先睡一会儿。”老张适时地插了一句，很好地配合起了某人。
    而韩旭则是木然点点头，“刚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聊，不急！”
    马明涛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待遇的，但是让他睡也睡不着啊！
    就算心再大，在这么冷清逼仄的审讯室内，神仙来了也睡不着呐！
    “别介啊，韩警官，我现在哪睡得着啊，咱们还是早点搞完，我好回拘留室补个觉啊。”
    韩旭注意到此时马明涛的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了之前有气无力的模样，顿时呵呵一笑，“我这不是怕你身体吃不消么？”
    马明涛一听这话，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韩旭却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又去饮水机边接了几杯水，先是递了一杯给马明涛，然后又端了两杯，一杯送到老张跟前，另一杯捧在了手心里，然后重新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马明涛。
    马明涛此时哪有喝水的心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不过一切都被韩旭看在了眼里，“怎么了？没算好时间吧？”
    马明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压根不晓得韩旭在说什么，但是并没有吭声，像是在找寻一个比较恰当的时机。
    韩旭索性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拍拍烟盒屁股，然后抽出两支烟来，一支递给了一旁的老张，另一支直接叼在了嘴上。
    马明涛见状一个愣神，刚想趁机“表演”一番。
    不曾想，却被韩旭出言打断了，“我看你还是别浪费那个力气了，不过你这个演技不错啊，在哪学的，艺术成分很高啊。”
    马明涛原本还想眼皮一翻，来个大汗淋漓，但是一听韩旭这话，顿时硬生生地止住了。
    “韩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你是不是跑过龙套啊？以你的条件，怎么着也能混个特约干干吧？”韩旭皮笑肉不笑地打趣道。
    一边的老张一听这话，差点儿没憋住笑。
    好家伙，见过挖苦人的，没见过这么挖苦的。
    哪知道对面的马明涛却是爽朗一笑，“韩警官果然是高人啊，连我跑过龙套都知道，你还别说，要不是碍于逃犯的身份，还真有导演想让我去干特约演员的。”
    “群演跟特约的差别很大吧？”韩旭顾左右而言他，完全没有往正题上引的想法。
    马明涛点点头，“群演跟龙套一个意思，都挺受罪的，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才百八十块，那活儿简直就不是人干的。其实特约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是赚的多了一点儿，本质都是被剥削的打工人！”
    韩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而是评价道，“老实说，你这个演技确实不错！”
    马明涛听明白了，一脸愕然地看向韩旭，微微摇了摇头，“我来之前就知道，警署里面有高人，没想到这个高人原来就是韩警官啊！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听犯罪嫌疑人拍彩虹屁了，压根不为所动，仍旧是一脸笑意。
    马明涛称赞了几句后，话锋一转，“我自问自己演的不错，韩警官，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但却变相地承认了一个事实。
    正在埋首记录的老张，疑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无比淡定的马明涛。
    没想到还真被韩旭说中了，昨天上午活生生的一幕，竟然是眼前这位猛人演出来的。
    好家伙，不去竞争个O斯卡最佳配角，都有些屈才了啊！
    DU瘾发作这种事情，也是能演出来的么？！

 第576章 步步为营

    要不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呢！
    老张再不相信，现在也不得不佩服起眼前这位犯罪嫌疑人的演技了！
    简直了！
    比大多数成名影星的演技还要好上很多啊。
    说一句，高手在民间都不为过。
    难怪能做到特约演员呢，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啊。
    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秦大队长看到这里，脸都些麻木了。
    昨天抢救的一幕幕，像是幻灯片一样在眼前播放了一遍，压根没有任何的破绽！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真实！
    真实到不能再真实！
    “卧槽，DU瘾发作都能演出来么？身体反应那么真实，不像是演的吧？”
    秦奋秦大队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了。
    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秦奋秦大队长无语的当口，审讯室内的韩旭却很是淡定，悠悠站起身来，顺手掏出一支香烟，递到了马明涛的跟前，“憋坏了吧？”
    马明涛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重重点点脑袋，“既然被你看破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说罢，迫不及待地就着火苗，点燃了香烟，如饥似渴地狠狠抽了一口，许久之后，才悠悠吐出一团烟雾，极是享受。
    韩旭淡然一笑，又点燃了自己嘴上的那一支，学着马明涛的模样，吞云吐雾了一番。
    一猫一鼠，就着眼前渐渐升起的缭绕烟雾，互相对视一笑，仿佛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马明涛，你这么做，应该不是为了晃点我们吧？”
    此时韩旭方才进入了正题，先用香烟拉近关系，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马明涛却是嘿嘿一笑，“韩警官，那你可就说错了，我确实染上过DU瘾，只不过发作起来不像以前那么重了，昨天算是适逢其会，恰好撞上了而已。”
    韩旭见对方还是不肯配合，微微摇头，“马明涛，你是我见过最不配合的犯罪嫌疑人。”
    “是吗？抱歉啊，韩警官，我这人吧，就这么一个坏毛病，想改也不好改了！”
    马明涛又抽了一口烟，还是跟之前一样难缠，果然不愧是几进宫的老人，将守口如瓶几个字做到了极致！
    简直就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然而韩旭却是极有耐心，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主要还是因为目前并不是底牌尽出的最好时机。
    万一马明涛再有什么反弹，手上都没牌了，岂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所谓预审，其实就是与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的过程。
    虽然总结出了一些科班流程，但更讲究一个随机应变！
    比如老张的预审更像是在按部就班地走一个过程，然而韩旭则完全不同，往往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突出的就是一个剑走偏锋，出其不意，然而这次却完全不同，似乎只能步步为营了！
    事实上，韩旭之前给马明涛看的那两张现场照片，的确给对方带去了不小的冲击。
    只不过戛然而止！
    就像是突然留白一样，目的则是在马明涛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接下来便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动之以情！
    目的当然更简单了，只是为了击破犯罪嫌疑人的心防！
    只要对方还有在乎的东西，那就必然有弱点！
    但可能是用力过猛，导致物极必反，马明涛表现出了强烈地反弹。
    虽说韩旭早有预料，不过还是被对方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
    同时得出一个结论，马明涛身上背负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甚至极有可能，对方便是骸骨案的执行者之一，或者说是一个帮凶！
    那么显而易见，想要撬开马明涛的嘴，难度直接又上了一层楼。
    就像此时此刻，韩旭虽然多出了一张底牌，但在马明涛面前，仍旧不敢轻易打出来。
    鬼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或许是马明涛良心发现，交代出所有的一切，又或许是破碗子破摔，进一步顽抗到底，一条道走到黑。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很显然前功尽弃，并不是韩旭想要看到的局面。
    但是此时，谁也不清楚，马明涛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韩旭甚至感觉连马明涛自己都不晓得会怎么选择，好比眼前出现的是一道送命题！
    选A，与选B，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才是这场审讯，最为棘手的地方！
    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秦大队长显然也看出了这个问题，不过连韩旭都没有什么办法，他也只能是干看着了。
    老张当然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但想要破局，却是难比登天！
    唯今之计，好像只剩下一个赌字！
    然而不到迫不得已，韩旭并不想拿出所有的底牌去索哈一把！
    因为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字——熬！
    跟眼前的马明涛硬耗下去，直到对方撑不住了，然后再狠狠来上一下，或者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
    主意打定，韩旭便与马明涛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话题自然围绕在对方潜逃的这几年！
    马明涛像是许久没有跟人聊过天了，既然韩旭没有再咄咄逼人，倒也乐得分享那段时间的遭遇。
    聊来聊去，韩旭不由将话题引向了陈少冲。
    “你跑的时候，身上没多少钱吧，怎么还帮何慧仪开了家理发店呢？”
    马明涛此时并不像之前那么抵触，随口回道，“跟朋友借的呗！”
    “陈少冲么？！”
    韩旭毫不避讳地提到了这个名字。
    马明涛却是一愣神，“我说呢，原来这小子把老子给卖了啊！”
    “倒也不存在卖不卖的，至少他没交代你的下落。”
    韩旭说了一句大实话，但没有给陈少冲洗白的意思。
    “那倒是，其实陈少冲还挺仪义的，从家里偷出来不少钱呢，我还欠他一个人情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了！”
    马明涛抬头看向天花板，似乎回忆起了与陈少冲在一块的那些时光！
    “韩警官，你们能不为难那个孩子么？！”
    最后这句话，更像是在恳求，包含浓浓的歉意。
    毕竟陈少冲这种行为，已然具备了一些包庇罪的特征。
    韩旭不置可否，“看来你还挺关心陈少冲的。”

 第577章 整个一狼灭

    韩旭这么东扯西扯的，自然是为了麻痹一下马明涛。
    说白了，就是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接下来还是准备来一招出其不意，动之以情！
    所以韩旭聊天的内容很随意，然而不知不觉却引到了陈少冲的身上。
    不晓得为什么，韩旭总觉得陈少冲在这起案子里，一直在充当着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至于再具体一点的，没什么佐证，不能全靠臆想了。
    此时刚好可以顺着马明涛的话语，来窥探一下那个家伙的过往！
    要知道，在整起案件中，或者说在所有的涉案人员中，别看陈少冲的年纪最小，但却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属实不容小觑！
    如果不是陈少冲的引导，打死韩旭也找不到李天一家隔壁的地下室。
    进而发现这一起骇人听闻的骸骨案！
    也就是说，陈少冲其实在整个案件中，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而且非常关键！
    还有他父亲陈春生又是最为重要的犯罪嫌疑人。
    韩旭有理由相信，这个陈少冲很不简单。
    此时马明涛听到韩旭这么问了，呵呵一笑，一根烟已然见底了，“韩警官，能再给我一支么？”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但在审讯过程中，要烟分明又是一件好事情！
    通常来说，都是犯罪嫌疑人准备交代问题的前兆！
    当然，韩旭可不认为马明涛有这么一层意思。
    只不过就是烟瘾太大，抽一根不过瘾而已。
    “那么严重的DU瘾都能戒了，怎么烟瘾还这么大呢？”
    韩旭不慌不忙地又帮着马明涛点上一根，顺便调侃了一句。
    “男人嘛，烟酒不分家，要是都戒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你说是吧，韩警官。”马明涛倒是挺光棍的，张口就来。
    “那你是怎么戒掉DU瘾的？”
    要知道烟瘾比起DU瘾来，那就是个屁！压根不能同日而语！
    能戒掉烟瘾的都是狠人，更别说戒掉DU瘾了，简直就是狠人中的狠人，或者说比狠字多上一点儿！
    整个一狼灭！
    马明涛却像没事人一样，嘿嘿笑道，“男人嘛，有些时候必须对自己狠一点儿！”
    这个解释足够了。
    连一旁默不作声埋头记录的老张都不由抬起头来，重新瞧了一眼对方，暗自感叹一句。
    原因无它，老张审过不少瘾君子，能戒掉的十不存一，或者说，压根就没有见过活生生的。
    看来这个马明涛属实不是一般人！
    韩旭感觉这辈子戒个烟瘾都挺费劲的，更别说那玩意儿了。
    所以同样很是佩服眼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
    不过戒DU总得有一个原因吧？
    要知道马明涛潜逃的这些年，并不缺货，说明这个家伙并不是因为没钱了，或者说没货了，才被迫戒断的。
    更何况这种戒断，必须有强烈的主观意念！
    只是被动的话，很容易控制不了自己。
    戒DU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因为需要的意志力太过吓人了。
    韩旭甚至连想都不敢想，但是马明涛凭什么就能戒掉DU瘾呢？
    “你这个未免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韩旭说着，眼神不由地瞄向了马明涛扎满针眼的胳膊。
    马明涛见韩旭看了过来，下意识地往回收了一下，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韩旭能够看出自己曾经戒掉了DU瘾。
    “韩警官，你可真厉害，没想到这么一丁点儿的破绽，都被你发现了，啧啧，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马明涛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不过浅尝即止，没有深入下去。
    韩旭听得眉头微皱，随即展颜笑道，“你也不错啊，挺生猛的。哎，咱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马明涛怔了一下，随口回道，“我说你们别难为那孩子！”
    “啊对对，咱们说到陈少冲了，看来你对那孩子还挺上心的。”
    韩旭继续回到陈少冲的话题上，试图从马明涛这里再挖出一些东西。
    比如陈少冲混的那两年，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要知道只有某些经历，才能彻底改变一个人！
    而陈少冲前后转变之大，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
    浪子回头的事例虽然有，但只限于个别人，同样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更何况像陈少冲这种在初中时期就有着吓人的叛逆心理，还想悬崖勒马，难度好比登天一般。
    马明涛见韩旭好像对自己的那个小兄弟念念不忘，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些疑惑。
    “那小子是犯什么事儿了么？”
    “没有，自从离开你以后，成绩越来越好，还考上了魔都的一所名牌大学。”韩旭如实回道，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马明涛一听离开自己后，陈少冲混的越来越好，不怒反笑，“我就知道那小子会有出息的。”
    “何以见得？”韩旭索性又开启了扯家常模式，暗中一步步引导起来。
    “聪明呗！”马明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侃侃而谈道，“陈少冲那小子向来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性子，但毕竟年轻还小，吃了阅历不足的亏，那股子聪明劲儿瞒不住人。
    果然回去好好读书，越来越有出息了。”
    韩旭闻言默默点头，马明涛说的一点儿没错。
    “那他父亲陈春生呢，你认识么？！”
    韩旭趁机话题一转，引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马明涛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后，脸上的神色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我没听说这个人，陈少冲从来没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韩旭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马明涛，心中暗道，“糊弄鬼呢？”
    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颌首，“啊”了一声，拖足了尾音，“原来你不认识陈春生啊！”
    “韩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马明涛向来不说谎话，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再说了，骗你，有那个必要么？！”
    马明涛一听韩旭略带嘲讽的话语，顿时有些不依不饶起来，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坚定。
    如果不是韩旭一早看出来对方心里有鬼，八成会被这种吓人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果然，还是特约演员牛掰啊！

 第578章 出其不意

    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秦大队长知道马明涛难斗，但是没想到这么难斗！
    简直比起之前那位郭峰来，都是不落丝毫下风的。
    要知道郭峰的演技已然是登峰造极了，但万万没想到，居然又来了一个特约演员！
    而且心理素质未免太强悍了。
    要是将里面的韩旭换成自己，一早便被对方戏耍成渣渣了！
    “好家伙，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这么狠了么？！太变态了吧？！”
    秦奋秦大队长正在感慨的当口，旁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自然是安顿好何慧仪的李乐。
    李乐一看原本旁听室的老张换成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顿时吓了一跳，刚准备呵呵一笑，溜之大吉，却被秦奋秦大队长一口叫住了。
    “跑什么跑？！回来！”
    李乐一听这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没没，我这不是怕影响领导断案么！”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秦奋秦大队长蛮受用地接住了，“那也用不着跑啊，进来好好学学！”
    李乐哪敢说半个不字，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旁听室，不过很快便被里面的动静吸引住了。
    审讯室内，韩旭还是跟马明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偶尔言辞犀利，围绕着陈少冲展开一轮攻势！
    但马明涛可不是省油的灯，轻而易举地扯开话题，防守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甚至还有一些反攻的味道。
    果然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能够在外潜逃多年，还顺带戒断DU瘾的家伙，实在是有些深不可测！
    韩旭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个马明涛从昨天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歇着，不停地跟警方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从始至终，压根没有丝毫配合的意思。
    端的地是难缠至极！
    现在看来，就连老太太熬鹰这种损招儿，在对方身上都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就好比这个罩门是马明涛刻意露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以逸待劳，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好一个马明涛啊！
    别看其貌不扬，事实上，算盘打的那叫一个神乎其技！
    就连韩旭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好了。
    说一句油盐不进，那都是太小看对方了！
    韩旭越发觉得手中的底牌，并不一定能起到多大的疗效！
    主要还是马明涛的意志力太过强悍了！
    试想一个能够在短时间戒掉DU瘾的家伙，还有什么能够挫败他的心防呢？！
    韩旭不得不承认，原本胸有成竹，已经被对方强悍的心理素质击了个粉碎！
    目前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至少不能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鬼知道这个家伙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韩旭想到此处，反而不再心急，原本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此时只能按部就班，或许会出现什么转机呢。
    只是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韩旭随即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继续与马明涛周旋起来。
    事实上，韩旭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及马明涛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而说来也怪，马明涛同样没有说过！
    似乎他并不想回忆太多过往的事情！
    只是不清楚是心虚，还是源于愧疚！
    韩旭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这个家伙的人设没变，仍旧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
    还是那句话，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缺少一个实质性的突破口！
    只要找到这个突破口，韩旭相信自己可以将这个窟窿越刨越大！
    直到击破马明涛的心防！
    然而此时想要找出那个突破口，却是比登天还难！
    因为韩旭手上的线索都太散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非能够拿到一些非常有力的证据。
    只需要证明马明涛与骸骨案有染即可！
    比如案发现场遗留的指纹，或者是一些微量物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证据早已湮灭在了过往的长河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眼前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正襟危坐，却是一脸从容淡定的主要原因。
    马明涛似乎认定了一点，那就是警方没有实证！
    否则早就将证据甩在了他的脸上，也不用扯这么多了！
    说到底，马明涛远比想象中的聪明很多！
    难怪可以收服像陈少冲那样的小弟了。
    小弟都那么厉害，更别说带头大哥了！
    不过马明涛不像陈少冲，毕竟没有接受过什么系统的教育，不晓得还有微表情这种东西。
    虽然已经掩饰的很好了，但在认不认识陈春生这个话题上，转瞬即逝的表情早就将自己给出卖了。
    韩旭几乎可以肯定，马明涛是认识陈春生的，而且很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完全不认识。
    “不会吧，陈春生可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院长，你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么？”
    韩旭又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了陈春生的身份，目的自然是想再看一下马明涛的反应。
    不曾想，马明涛居然面不改色，仍旧是木然地摇了摇脑袋，“抱歉啊，韩警官，什么小家，什么小院的？我都没听说过，更不认识什么院长了，我只认识一个姓陈的，就是陈少冲！”
    呵，话说的斩钉截铁，没再露出任何破绽。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确实也没再看出什么，可见这个家伙的临场应变能力属实吓人。
    至少在补救方面，远超常人。
    老张听到这里，不由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一猫一鼠，甚至有了一种势均力敌的错觉。
    “啧啧，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龙虎斗了！”
    暗自嘀咕了一句，又埋下脑袋，一丝不苟地记录起接下来的审记内容。
    其实说是审讯，一早就变成了拉家常了。
    然而在拉家常的过程中，马明涛居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确实有些逆天！
    敢情天衣无缝是用来形容这个家伙的应变能力。
    韩旭转了八百个心眼，似乎都没找到什么突破口，不禁有些啧啧称奇。
    仿佛眼前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耍了一手好刀花，泼水难进！
    “不过，陈春生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韩旭突然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马明涛当然不晓得陈春生已经被捕了，听完这话，脸上的神色终是变了一变！

 第579章 再借个火！

    韩旭这句话说的非常突兀！
    不仅身为犯罪嫌疑人的马明涛一整个怔住了，就连一旁的老张，以及隔壁旁听室内的两人，都有些懵圈。
    事实上，这句话还是有点儿诱供的嫌疑。
    毕竟在老张、秦奋，以及李乐眼中，韩旭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猛一下讲出一句，陈春生可不是这么说的。
    难免有些不太靠谱！
    然而马明涛却是被蒙在了鼓里，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陈春生已经被捕了。
    而且还是被燕城市署刑侦支队的林天军盯上了！
    要知道林天军在整个燕城，哦，不，准确来说，在整个苏中省都是赫赫有名的。
    那个份量，可不是秦奋能够比拟的。
    道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但凡在燕城犯大事，都得掂量一二，否则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见林天军在燕城的名头有多么吓人了。
    一边负责记录的老张听到韩旭没头没尾的这句话后，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不晓得该不该把这句话如实记录下来。
    韩旭仿佛早就猜到这一点，在说完话后，并没有继续搭理马明涛，而是回头朝着老张展颜一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仿佛在让他放心记录一样。
    老张怔了一下神，本着对于韩旭的绝对信任，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字不差地将半问半诱的话语记录了下来。
    隔壁旁听室内，李乐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疑惑嘀咕道，“这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虽然话音已经很轻了，但还是被秦奋秦大队长接收到了。
    秦奋即便同样满头都是问号，不过比起李乐来要淡定很多！
    “你没看韩旭打了个手势么？”
    李乐木然回道，“看是看到了，但是……”
    秦奋反倒有些好奇，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李乐，此时还挺知道守规矩的，呵呵一笑道，“接着看吧，韩旭既然敢这么正大光明的下套，说明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李乐却是不置可否，心想着领导会不会把个韩旭妖魔化了。
    怎么啥都有道理了，就不能是韩旭一时心血来潮，出了一记昏招儿么？
    但是这话，李乐哪敢直接说出来啊，只能是憋在肚子里，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凝重。
    毕竟诱供的代价可是很大的！
    事后，极有可能被督察找去喝茶的！
    要知道整个审讯过程都被记录在案，韩旭想狡辩都没有那个机会！
    其实韩旭这招出的并不算是昏招儿，但确实相当冒险！
    只是不像李乐想象的那样严重而已。
    因为韩旭在问出这话时，提前收到了一条信息。
    还在审讯过程中，韩旭仍旧是调了静音模式。
    就在半分钟前，南城警署的苗小兰打进来一个电话。
    韩旭并没有接，而是抽空回了消息询问什么事情。
    结果，那边传过来一条短信！
    言简意赅，只有五个字！
    “陈春生撂了！”
    事实上，韩旭在看到这五个字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燕城市署的刑侦支队长林天军都亲自出马了啊！
    陈春生即便再厉害，估计也不会是林天军的对手！
    算起来，陈春生能够撑足整整一天一夜，已经是相当可怕了！
    韩旭不只一次研究过林天军的那些逆天战绩！
    所以十分明白这个家伙的恐怖之处！
    没想到，就连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在其手下，都没有走过多少回合！
    果然，林天军还是林天军，不愧是能与原主父亲韩钰齐名的传奇人物！
    已经不能说是有两把刷子了，简直就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啊！
    韩旭来不及回复什么，但却有了之前那句诱导性的问话。
    这一下子，其实性质已经变了！
    毕竟陈春生没扛住压力，提前撂了，韩旭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试探地来了一句而已。
    万一陈春生已经招供认识马明涛了呢？
    那就不能算是诱供了！
    只不过还存在一些赌的成分！
    韩旭不晓得什么时候，沾染上了南城那对姐妹花的办案风格，一时间还改不回来了。
    而此时的马明涛在一阵错愕之后，勉强控制住了面部表情，换上了一脸讶然之色，“韩警官，我真不认识那个什么陈院长，李什么生的，那家伙说认识我么？不可能吧？！”
    韩旭没想到马明涛仍旧在负隅顽抗，属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见过能掰扯的，没见过在这种情形下，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掰扯的。
    就好比开团被队友卖了，还在蒙着脑袋往前冲，企图来个五杀什么的！
    韩旭甚至都有些无语了，朝着马明涛苦笑摇头，然后又掏出一支烟来，递了过去。
    “不是我说，你这个心理素质，在我审过的犯罪嫌疑人里面能排前三了！”
    “韩警官说哪的话，我就是一个粗人，什么心理素质不素质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
    马明涛仍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过韩旭还是从对方的一些细微肢体动作中，看出来马明涛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镇定！
    至少关于陈春生的话题，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不知不觉间豁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缺口！
    看来陈春生与马明涛两个人，势成犄角，只要其中一个人撂了，另一个也撑不了多久。
    不过韩旭却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哦，原来你们真不认识啊！”
    “嗯嗯，韩警官，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调查一下，要是我马某人信口雌黄，天打五雷轰！”
    好家伙，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韩旭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陈少冲略显稚嫩的脸庞，啧啧，两个人赌誓都这么一致么？！
    有点儿意思啊！
    “别介，我怕你出了这门，万一被劈了，可就不好看了！”
    韩旭一句话怼的马明涛直接愣住了。
    “我就说说而已，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马明涛似乎真怕被劈上一下，赶忙双手合十，收回赌誓。
    一瞧就是那号拿得起，放得下的家伙！
    重点突出一个特别难搞的形象！
    与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抱歉，韩警官，再借个火！”

 第580章 天人共愤

    好家伙，真TM够牛掰的！
    刚刚还赌着誓呢，转头就能忘个一干二净！
    关键还不忘再借个火的！
    这号奇葩何止是少见啊，简直堪称百年难遇！
    韩旭摇摇头，打着了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然后凑到马明涛跟前。
    马明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澄澄的牙齿，“谢了！韩警官。”
    后面三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有点儿挑衅的味道。
    然而韩旭是什么人，完全无视掉了，在点燃对方嘴边的香烟后，展颜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马明涛，手上的打火机却没有停顿，仍旧一下一下地打着火苗！
    韩旭之前有个习惯，烧脑细胞的时候，喜欢打打火！
    不过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碰到过能让他打打火的人物了！
    随着火光跳动，审讯室内的温度却像是降到了冰点！
    马明涛原本老神在在地吞云吐雾着，但是一碰上韩旭的眼神，瞬间如坠冰窟，说不出的难受！
    “韩警官，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么？还是有什么脏东西？！”
    马明涛说着好奇地看向了一旁的单向玻璃。
    在审讯室内，单向玻璃就像是一块普通镜子一样，很好地反映出了室内的一切。
    然而可惜的是，照不出人心！
    马明涛在照镜子的同时，还不忘扮上几个鬼脸！
    赤果果的挑衅！
    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卧槽，这家伙还是人么？真TM嚣张啊！”
    秦奋秦大队长一双虎目不由眯成了一条缝，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那股子杀气却止不住地宣泄了出来。
    要知道秦奋在入职警队之前，与橙子一样，都是从部队出来的。
    只不过并不是特种兵！
    但那股子劲儿却跟橙子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多年的刑侦工作，虽说磨去了太多的锋芒，然而一看到马明涛如此挑衅的嚣张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硬生生的忍住了！
    要是再早个几年，二话不说，进去先收拾一顿再说！
    什么规矩，什么纪律，统统扔到一边！
    韩旭当然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不过心下却是大定！
    原因无它，眼前犯罪嫌疑人的心乱了！
    他在试图使用赤果果地挑衅来拖延时间，或者是转移视线！
    好一个马明涛啊！
    居然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还能这么快地想到对策！
    而且短时间内付诸行动！
    啧啧，韩旭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能力值远比看到的还要高上很多。
    说一句深不可测，都是有些小觑这位道上的大佬了！
    难怪能混那么多年了！
    只凭现在这些表现，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但可惜了了，马明涛碰到的是韩旭！
    这样的表现却暴露出了心虚的本质！
    在韩旭眼中，似乎越描越黑！
    “行了，别演了，我看着都累！”
    韩旭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到了审讯桌后，随即一屁股坐了下来，抬手看了眼表，“马明涛，我现在给你五分钟时间，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认不认识陈春生。你可千万想好了，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不等马明涛再说什么呢，韩旭继续说道，“现在开始计时，咱们可说好了，你只有五分钟时间，多一秒都没有，哦，现在还剩下四分四十秒。”
    一边的老张诧异地看了眼韩旭，不晓得这家伙葫芦里又卖上啥药了。
    虽然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话，但总感觉味道有点儿不一样呢！
    事实上，韩旭葫芦里卖的只是缓兵之计！
    因为南城警署苗小兰那边还没有将陈春生的审讯资料发送过来呢！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韩旭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不过这次算是赶鸭子上架了。
    此时明知道陈春生都已经撂了，不掌握一些即时情报，完全不是韩旭的风格！
    苗小兰那边果然还是挺靠谱的，不出三分钟，详细的资料已经发送了过来。
    那是一份转化成电子版的审讯口供！
    不晓得燕城市署的刑侦支队长林天军施了什么魔法，陈春生不仅撂了，而且还供出了很多东西！
    韩旭之前猜测的没错，陈春生确实涉及到了多起贩卖人口案！
    那份口供上写的很清楚，陈春生在十几年内，前前后后利用职务之便，贩卖孤儿多达数十人！
    真实情况，甚至还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即便韩旭早有猜测，但仍旧被镇住了！
    数十人呐！
    照这么说，骸骨案的六尸十二命，岂不是真成了冰山一角么？！
    韩旭在仔细的同时，还不忘将这份资料传给了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秦大队长。
    秦奋收到之后，只是扫了几眼，整个人都怔住了！
    在刑侦一线干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吓人的数字！
    十几年内，贩卖孤儿多达数十起！
    平均每年都有几起！
    这个陈春生还是人么？
    简直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啊！
    甚至用畜生都不足以来形容这种丧尽天良的恶行了！
    “啪”地一声，秦奋重重一掌拍在了旁听室的木制监控桌上，差点儿拍个稀碎！
    一旁的李乐吓了一大跳，疑惑看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怎么了，秦队，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秦奋宣泄了一巴掌，火气下去了几分，见李乐问起来了，将手机递了过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李乐疑惑接过，粗粗看了一下审讯口供上的内容，整个人都傻在了当场！
    “卧槽，这老家伙还是人么？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MD，简直比畜生还畜生啊！”
    一向玩世不恭的李乐哪见过这号天理不容的玩意儿！直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南城那边，好好伺候伺候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秦奋回头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李乐，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个行当里干的时间长了，什么没见过，但是就连秦奋都想不通，那个陈春生为什么要干下这等天人共愤的事情呢？！
    贩卖人口，而且都是孤儿！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蝇头小利么？！
    陈春生，连畜生都不如！

 第581章 突破口

    秦奋秦大队长想到此处，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审讯室内的马明涛！
    想必这个家伙就是帮凶了！
    或者说是买主之一！
    因为在陈春生的口供中交代出了一个名单！
    里面赫然就有董舒舒的名字！
    至于马明涛，虽然没有详细写出来！
    但是根据董舒舒与马明涛的关系，不难看出来，马明涛八成参与到了这些事情中！
    那份名单中记录了一些主犯的名字，但想要核实的话，并不算太难！
    只要让陈春生过来指认一下就可以了。
    所以，整个审讯的主动权已经完全来到了韩旭的手中。
    不过审讯室内的韩旭并不着急，掐着点儿等到五分钟过去了。
    才将那份电子版口供资料递给了老张。
    老张疑惑地接了过去，扫了几眼，眉头狠狠一皱，即便是以他的阅历，仍旧被上面的内容震的不轻！
    接下来，更是越看越心惊了！
    韩旭之前有过猜测，一早就有心理建设，但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些信息消化掉了。
    毕竟太过咋舌了！
    “艹，陈春生还真TM是个畜生啊！”
    老张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咬牙切齿，音量却压的很低，生怕被眼前的犯罪嫌疑人听到什么。
    不过马明涛可不是什么蠢货，一看眼巴前两位警官怪异的举止行为，顿时明白了一些什么。
    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毕竟陈春生太关键了！
    如果这个家伙已经被警方控制了，撂出点儿什么来，完全不亚于一颗“小男孩”的威力了！
    但是此刻，马明涛又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寄希望于陈春生没有供出什么来。
    毕竟那个家伙干下的事情，死TM一万回都够了！
    韩旭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怒火，抬头恰好看到马明涛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
    看来陈春生的口供，极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实话，马明涛能坚持到现在，属实有点儿不当人了。
    “时间到了！”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眼前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
    马明涛听到这四个字后，明显一个怔神，然后咽了口唾沫，喉结不自觉地蠕动了几下。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呢，马明涛额头上的汗水已然沁了出来。
    果然，突破口出现了！
    但是韩旭并没有太过高兴，毕竟还是得益于南城警署那边先有了一个结果。
    事实上，林天军不愧是林天军！
    要知道北郊与南城分别掌握着一个最为关键的犯罪嫌疑人！
    就看哪边能够先有突破了！
    韩旭之前也去过南城警署那边，十分清楚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的棘手程度。
    原本想着怎么也比马明涛要难对付多了。
    但不曾想，仅仅一天一夜的功夫，林天军便从陈春生那里撬出来了这么一份口供！
    实在是太强悍了！
    韩旭甚至完全想不到燕城市署的林大支队长到底是怎么找到突破口的。
    难不成又有什么变故么？
    一念至此，韩旭脑海中又不由地浮现出陈少冲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
    大义灭亲？！
    但又不确定！
    毕竟韩旭曾不止一次接触过这个年轻人！
    完全没看出有那个趋势啊！
    甚至昨天上午刚在南城警署遇到过，那个少年仍旧表现出了极致的淡定，压根没有流露出一丁点儿的痕迹。
    如果不是陈少冲的话，那么突破口又在哪里呢？
    难道是夏初冬？！
    昨天的匆匆一瞥，韩旭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深浅！
    毕竟时间太短了，但又联想到夏初冬还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妹妹。
    从另一个侧面可能说明，夏初冬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正所谓落井下石！
    身为陈春生的枕边人，掌握到一些什么证据倒也正常！
    再加上陈春生的长期家暴史！
    一切都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马明涛哪想到眼前这位年轻警官，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脑袋里居然转了那么多的念头。
    差点儿将南城那边审讯陈春生的过程，都给整理出来了。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拿到马明涛的口供！
    既然燕城市署的林支队长送了这么一份大礼，韩旭这边要是还没有什么进展，脸可就丢大发了！
    隔壁的旁听室内，秦奋秦大队长在看完陈春生的口供之后，当然明白自己的顶头上司送过来的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不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们现在要做的，当然是通过陈春生的这份口供来撬开马明涛的嘴巴了。
    事实上，陈春生与骸骨案的关系，只能说是一个充分条件。
    实际的犯案人，还得追究到董舒舒与马明涛的身上。
    毕竟那些女孩子在卖给董舒舒等人的时候，还是活着的。
    她们的死亡，必然与董舒舒等人有关！
    接下来，就看马明涛交代出些什么了！
    或许真相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此时的审讯室内，韩旭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即便马明涛再狡辩什么，已然于事无补。
    马明涛似乎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脑袋不由地垂了下去，一声不吭，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一边的老张花了一点儿时间，也终于看完了整份口供，同时心下大定！
    只是没有想到，棋差一着，被南城警署那边拔了头筹！
    不过只要能把案子破了，比什么都强！
    韩旭此时一瞬不瞬地看着马明涛，见对方像是缩进了乌龟壳子里，不禁哑然失笑！
    “马明涛，事已至此，你还打算负隅顽抗么？”
    话音未落，韩旭重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犯罪嫌疑人跟前！
    “说说吧，纸是包不住火的，你们都干了什么，现在说，还能算将功补过！认罪态度良好的话，可以申请减刑的。”
    这番话说的深入浅出，带有极强的导向性！
    马明涛闻言缓缓抬起头来，怼上年轻警官清澈的眸子，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韩旭见状，仿佛看到那条马奇诺防线已然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别说防御，现在就是自保都难了！
    “韩…韩警官，能再给根烟抽么？！”

 第582章 釜底“加”薪

    老张都已经记不清楚眼巴前的犯罪嫌疑人是第几次要烟抽了！
    但是很显然，这回与之前几次完全不同了！
    至少那口气没了！
    马明涛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之前所有的努力与绞尽脑汁，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秦大队长与李乐此时方才有些心定，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要烟，可能是要撂了！
    就算强悍如马明涛这样的人，终究还是顶不住了！
    原因无它，陈春生的招供太致命了！
    而偏偏，韩旭认为马明涛是认识陈春生的。
    不仅认识，而且可能还是董舒舒与陈春生的牵线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董舒舒与陈春生竟然会干出那样天理不容的恶行。
    韩旭不慌不忙地取出一包尚未拆封的香烟，也不费事了，直接抛给了马明涛。
    不过打火机这种危险物品，还是攥在了手心里。
    马明涛见韩旭这么大方，呵呵一笑，熟练地拆包抽出两根烟来，先是递回去了一根。
    韩旭见状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
    “韩警官，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如果放在以前，估计咱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马明涛叼烟在嘴，看着眼前的年轻警官，惨然笑道。
    韩旭凑过去，打火点燃对方的那根，再点着了自己的，然后轻轻吐了个烟圈，悠悠回道，“你不会是想收我做小弟吧？”
    “韩警官说笑了，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你这种人太聪明了，其实并不适合做朋友的，不过你人还不错，只要不是站在你的对立面，应该还是能坐下来聊一聊的。”
    马明涛一手掐着烟屁股，两口便见底了，抽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韩旭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开始扯回正题，“说说吧，你是怎么认识陈春生的？！”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不是因为陈少冲么，不然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跟人家陈大院长有什么交集呢。”
    马明涛既然开了口，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陈少冲么？！”
    韩旭闻言眉头微皱，要知道陈少冲混的那几年，也就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但是骸骨案的跨度却长达十多年！
    前后完全对不上啊！
    不过韩旭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重新从身后的审讯桌上，拿起两张照片摆在了马明涛面前的挡板上。
    不用说，仍旧是那口井与蛇皮袋！
    此时的马明涛再次看到这两张照片后，却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老实说，董舒舒就是个禽兽，或许连个禽兽都不如！”
    马明涛突然蹦出的这句话，听的在场几人不由一怔！
    特别是老张，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
    韩旭则是不动声色，静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口井我见过，是在大夏湾吧？！”
    马明涛似乎并不想回忆那些事情，但事已至此，早就由不得他了。
    韩旭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蛇皮袋还是我家的，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用来装人了！唉，作孽了！”
    马明涛讲到这里，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狠狠叹出口气来。
    韩旭听到这句话，终于开口问道，“人是董舒舒杀的么？！”
    然而马明涛却是木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韩旭闻言眉头微皱，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还打算负隅顽抗么？
    老张同样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马明涛！
    “韩警官，张警官，你们别这么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我问过董舒舒，但是那个家伙什么也不说！”
    “死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马明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个小女孩儿，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们都叫她小磕巴！”
    小磕巴，陆露，对上了！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么？具体一点儿！”
    马明涛闻言摇摇头，“抱歉，韩警官，记不清楚了。”
    “人命关天，你说忘就忘了么？！”
    韩旭的声音分不清喜怒，但是冰寒刺骨。
    马明涛被问的一愣神，很快又垂下脑袋，装起了缩头乌龟。
    “问你话呢，马明涛，抬起头来！”
    老张适时地插了一句，现在正是釜底“加”薪，火上浇油的关键时刻。
    马明涛在韩旭与老张的双重攻势下，情绪终于有些崩溃了！
    毕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呐！
    而且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
    韩旭面无表情地将陆露的素描肖像画摆在了马明涛的眼前！
    “是她么？！”
    马明涛抬头扫了下栩栩如生的画像，眼皮狠狠一跳，然后点了点头。
    “是她！”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旭继续追问道，不给马明涛任何喘息的机会。
    要知道这种冲击力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而且马明涛属于感性型人格，原本就带有极强的愧疚心理，此时仿佛是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马明涛在短暂的失神后，方才摇头回道，“那天我记得挺热的，具体日期，真的记不清楚了。”
    其实这种选择性失忆，要么是因为愧疚不愿意去回忆，时间长了，难免淡忘，要么就是视人命如草芥，压根没有过过脑子。
    如果换成是董舒舒，韩旭更偏向于后者，但是马明涛，很显然，前者的说服力更强一些。
    “你再好好想想，”韩旭不耐其烦地安抚道，毕竟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哪来的闭合证据链呢。
    马明涛埋头想了半天，仍是摇摇头，“好像是四五年前的夏天吧，反正天气挺热的，至于具体的日期……”
    四年前的夏天，正是陆露与王楠楠失踪不久后的那段时间。
    而且与董舒舒家隔壁那位大爷提供的信息差不了多少。
    接下来，没等韩旭再开口问什么呢。
    马明涛已然继续说道，“那天，我记得已经很晚了，董舒舒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让我搞一个大号结实的袋子，然后去他家找他！
    刚好，我家里就有一个现成的，我就提着去了。
    但是没想到，一进屋就傻眼了！”

 第583章 无知同样不可饶恕

    马明涛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然后一脸复杂地看向眼前的年轻警官！
    韩旭却是不动声色，什么话也没有多说，仍旧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马明涛见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来，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我知道董舒舒那个家伙发起疯来，压根就不是人，但是没想到他真下得去手！”
    说罢这句，马明涛似乎很抗拒回忆当时的情景，又像是受过强烈刺激一样，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韩旭的声音仍旧异常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但是音量很低，仿佛是从某个地方爬出来的一样。
    即便以马明涛的胆量与阅历，似乎都有些难以启齿，两手颤抖地又抽出一根烟来，有些哆嗦地叼在了嘴上。
    韩旭见状眉头微皱，同时心下一凛！
    要知道马明涛可不是一般的混子！
    他在大夏湾的名头仅次于强盛集团的沈磊与那个挨千刀的董舒舒。
    说一句混成一方大佬都毫不为过！
    当然，只是穷了一点儿。
    但是名声放在那里了，不至于看到一具尸体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吧？
    难道说……
    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小嗑巴，也就是陆露在临死前可能受到过非人的虐待，或者说是毒打！
    因为时隔多年，在陆露的骸骨上并没有找到什么痕迹，所以死亡原因很难查清楚！
    之前韩旭跟李乐与橙子曾经说过，可以运用一些实验室的方法，来确定陆露是不是溺水而死。
    后来南城警署那边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已经证实了陆露系在井水中溺亡的。
    也就是说，与眼巴前马明涛的供述完全对不上！
    这家伙开口便是一进门，人就已经死了！
    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难不成还是南城警署那边的尸检报告出问题了么？
    韩旭更偏向于马明涛没说实话，又或许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极有可能被害人陆露还有一口气呢，便被董舒舒与马明涛抛到水井内毁尸灭迹了！
    “你进去的时候，到底看到什么了？”
    为了核实这个推断，韩旭又重新问了一遍。
    马明涛嘴上叼着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似乎在极力驱散心内的那份不安与愧疚。
    韩旭凑过去，帮其点着了香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是给到位了。
    马明涛先是又抽了口烟，缓解了一下复杂的情绪，然后重重叹了口气，“我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那样惨烈的场面。
    那个小姑娘都快被董舒舒打的不成人样了！
    我进去的时候，董舒舒还在打呢！
    我觉得下手太重了，赶紧把那个畜生拦下来了。
    但是那个小姑娘已经没气了！
    我当时人就傻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你没有报警么？”
    老张听到这里，放下手头记录的工作，狠狠地看向了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马明涛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看不出想要表达怎样的情绪，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老张的提问。
    要是报警了，哪还有后面的事情呢！
    “因为义气？！”
    韩旭冷不丁地吐出四个字来。
    马明涛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韩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当时被吓的够呛，整个人都懵了！
    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闹出人命。
    当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我承认，没想过报警！
    只想尽快把这个事情压下来！
    韩警官，你说是因为义气，其实有那么一点儿，但不完全是！
    人都已经死了，我跟董舒舒几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他，也跑不了我！
    出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
    站在马明涛的角度，韩旭不得不承认，他当时的想法无可厚非，何况还是在道上混的。
    碰上这种事情，确实不大可能选择报警处理的。
    而且董舒舒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马明涛去报警呢！
    “你确定被害人当时已经死亡了么？”
    韩旭继续追问道，死亡原因对于还原真相来说，极为重要！
    马明涛疑惑地又抬头看了眼韩旭，然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探过她的鼻息，确定没气了，何况人都被打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韩旭听到这里，差点儿没压住猛然窜起的火气，面无表情地盯着马明涛，憋闷到了极点！
    隔壁旁听室内，李乐满脸疑惑地看向一边的秦奋秦大队长，“不对啊，南城警署那边出具的尸检报告，被害人陆露系井水溺亡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马明涛怎么说，陆露是被董舒舒打死的呢？
    不会是……”
    一念至此，李乐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奋秦大队长一双拳头攥得跟铁块似的，半晌没有吭声，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不过脸上忽青忽白，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就差一个宣泄口了。
    李乐见状哪敢再说半个字的，生怕一不小心殃及池鱼！
    审讯室内的老张只听了一耳朵，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如果南城警署那边的尸检报告没有出错，答案已然摆在了眼前！
    被害人陆露当时并没有死，只是被打昏迷，或者是休克了。
    马明涛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然后跟董舒舒一起将被害人抛“尸”井内，掩盖罪行！
    难以想象，尚存一息的陆露，在暗无天日的水井中经历了怎样的决望！
    韩旭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甚至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关于陆露死亡的真相，竟是如此残忍！
    “她做错什么了？
    你们要这样对她？！
    她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啊！
    你们……”
    一声声质问，像是一把把刀子，捅进了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心窝里。
    如果不是碍于纪律，韩旭甚至都想生撕活剥了眼前的这个恶魔！
    即便他只是一个帮凶！
    因为无知同样不可饶恕！
    此时的马明涛低垂着头，在韩旭的质问声中，没有辩白，像是一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第584章 有果必有因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审讯室内，仍旧是一片死寂！
    在韩旭声声质问之下，马明涛的情绪终于有些崩溃了。
    人虽然不是他亲手杀害的。
    但是眼睁睁地看着，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了一己私利，摇身变成了董舒舒的帮凶！
    即便陆露之死，并不是马明涛想要看到的，但他当年的选择，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且陆露死亡的真相，与马明涛也有着直接的关系！
    如果不是他判断错误，也许便没有之后的事情了！
    然而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如果，即使是误杀，马明涛也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相应的代价！
    不过韩旭并没有将陆露死亡的真相直接说出来。
    因为骸骨案不止一起！
    被害人除了陆露之外，还有王楠楠，以及另外四具至今找不到身份信息的花季少女！
    韩旭不仅要给陆露一个交代，而且还要为另外五名被害人找回公道！
    “后来呢？！”
    过了十来分钟后，韩旭平复下心绪，方才缓缓问道。
    马明涛悠悠抬起头来，眼内布满了血丝，有气无力地回道，“韩警官，我承认帮董舒舒处理了小磕巴的尸体，但是在那种情况下，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处理的？说详细点儿！”
    韩旭的话音还是没有任何的温度，整个人像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勾魂使者一般。
    马明涛脑袋又垂下了几分，声音压的很低，但足够清晰，“我发现小磕巴没气之后，还跟董舒舒吵了一架！
    但又生怕惊动周围的邻居，所以没有持续多久。
    最后只好提议将尸体弄出去埋了，就当这事压根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没想到，董舒舒那个杀千刀的，居然嫌弄出去麻烦，说他家屋后就有一口水井，把尸体扔进去得了。
    呵呵，我TM当时就火了！
    见过没脑子的，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白痴！
    艹了，他想死，老子还不想陪呢！
    结果我们又干了一仗，最后各退一步，尸体抛进去后，连夜将井口也封上了。”
    “用什么封的？”韩旭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马明涛抬头看了眼韩旭，“刚好隔壁有一家修房子的，我们顺手搞了点水泥，还抬了块水泥板盖到井口上。”
    韩旭回头对着老张微微颌首，与现场的情况都对上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回去了，董舒舒那个混蛋直接跑路躲风头去了。”
    “你心可够大的啊，从来没想过报警么？”
    韩旭很好奇马明涛这种处理事情的方式。
    事实上，在马明涛那里，整起案子完全都是因董舒舒而起！
    他只不过是帮着掩盖了一些东西。
    但是事后，完全可以选择报警。
    哪怕是匿名的。
    然而马明涛只是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来，“没有！”
    一边负责记录的老张听到这两个字，不由抬头重新审视了一遍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你知道因为你的一念之差，造成什么后果么？”
    连一向稳重的老张都有些压不住火气了。
    马明涛却是一脸疑惑了看了过去，压根不明白老张在说些什么。
    韩旭回头看了眼老张，微微摇头。
    老张跟韩旭打配合的时间久了，立马会意，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马明涛却被两人的这番操作，彻底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后果？！”
    “你别管什么后果不后果了，说说被害人怎么会跟你们在一块的？”
    有果必有因！
    韩旭更想知道那个女孩子所经历的一切！
    “你是说小嗑巴吧，我不太清楚，就记得那段时间，她一直都跟在董舒舒身边，好像脑子出了点儿问题。我还找机会问过她，但是她什么都说不上来。”马明涛如实回道。
    陆露在那场意外车祸中，脑部曾经受过创伤！
    但似乎与马明涛所说的不太吻合。
    因为陆露从幸福小家福利院逃出来之后，还去找过王楠楠，那么说明脑部创伤并不影响思维与行动。
    难不成又复发了么？
    什么都说不上来，倒也很符合小嗑巴这个外号的由来。
    韩旭一边思索，一边仔细打量着马明涛的一举一动，认为对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压根也没有那个必要！
    韩旭想到这里，又从身后的审讯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放在了马明涛的跟前。
    “这地方眼熟么？”
    马明涛看了眼照片上的房子，疑惑点点头，“这不是李天一家的房子么？”
    “没错，就是李天一家，听说有一段时间，这里还是你们的据点，不是么？”韩旭没打算再浪费什么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马明涛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道，“对，我们是从李天一他爸那里搞过来的。”
    “手段不怎么光明吧？听说人都被逼跳楼了！”
    马明涛与董舒舒干下的事情，岂止这么一点点，说一句罄竹难书都毫不为过。
    马明涛听完这话，面露苦色，“董舒舒曾经说过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那次搞的太大了！
    唉，其实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所以你就收留了李天一？！”
    马明涛闻言愣了一下神，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警官已经将自己的过往查的一清二楚。
    “李天一那小子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都没闲着，老想报仇，但说实话，我们是欠他的。”
    “你这样想，但董舒舒也是这么想的么？”
    韩旭一针见血地陈述了一个大实话。
    要说这个世上最了解董舒舒的人，可能就只剩下马明涛了。
    两人之所以能够混到一起，除了臭味相投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有着相同的经历！
    所以马明涛总会下意识地去维护董舒舒！
    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因为义气！
    就像马明涛说的那样，他与董舒舒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只不过现在看来，马明涛还留有一些人性，与董舒舒那个恶魔有着本质的不同而已。
    “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存在一些个体差异，董舒舒比我狠多了，但是在道上混了，有句话不知道韩警官听过没有？”
    “什么话？！”韩旭没想到这番颇具哲理的话能从马明涛的嘴里说出来，不禁疑惑问道。

 第585章 幸存者偏差

    面对韩旭灼灼的目光，马明涛惨然一笑，也没有藏着掖着，可能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吧。
    “还能是什么话，人不狠，站不稳呗！”
    韩旭猜到就是这句，但是看到马明涛说这话时，眸子中一闪而过的那丝狠辣，心中不禁一凛！
    眼前这个家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呢？！
    在韩旭的字典中，“信”字是人字旁的！
    但是像董舒舒与马明涛这样的具备有恶魔属性的家伙，完全不能用单纯的一个人字来形容了。
    人言可信，但如果对方已经不是人了呢？！
    何况马明涛交代出来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打上一个问号。
    比如陆露的真实死因，尸检报告为溺亡，但马明涛说的却是被董舒舒活生生打死了。
    前后矛盾之大，完全对不上。
    但是一想到被害人当时可能还留有一口气，便被这两个恶魔抛“尸”入井，经历了无限的绝望……
    韩旭甚至都不愿意朝着那个方向再继续想下去。
    不过这里面确实存在另一种可能性！
    那便是眼前的马明涛说谎了！
    韩旭想到此处，不由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位几进宫的老油条，眼前却像是罩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仿佛是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兜了下来，完全看不清楚近在咫尺的真相！
    如果马明涛说谎了，那么肯定隐瞒了什么！
    也就是说，他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很有可能并不是奄奄一息，或者说气息全无的被害人陆露！
    那么马明涛当初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因为无论是被害人陆露，还是凶手董舒舒，都已经不在了！
    韩旭不得不承认，现在又陷入了一个困境！
    就像雪山案一样，涉案人员一一陆续死亡，即便还有什么疑点，都是无从查证。
    只剩下蒋子归蒋大律师一个幸存者。
    用一个专业点儿词语来讲，就是幸存者偏差。
    幸存者偏差一般是指，当取得信息的渠道，仅来自于幸存者时，那么，此信息可能会与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偏差。
    而这种偏差是来自于优胜劣汰之后自然选择出的一个道理，究其原因还是未幸存者已无法发声。
    人们看到的只是经过某种筛选而产生的结果，而没有意识到筛选的过程，因此忽略了被筛选掉的关键信息。
    此刻的马明涛与蒋子归蒋大律师的情况如出一辙！
    同样属于幸存者偏差的典型例子！
    因为没有人可以证明马明涛所说的一切！
    而在夏国的刑事鉴定流程中，讲究的是一个重证据，轻口供！
    仅仅通过马明涛的供词，压根没有办法给死去的董舒舒定罪。
    不单单是不符合规矩，而且对于真相，同样是不负责任的！
    韩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目前看来，只能顺着马明涛所说的一切来一点一点进行印证了。
    “当时，董舒舒是用什么东西，或者说工具打死被害人的？”
    接下来自然便是从马明涛嘴里撬出一些细节了。
    凶器，永远都是最重要的物证，甚至没有之一！
    韩旭在水井内并不没有找到什么凶器之类的东西，而且当时还又派人核实过了。
    南城警署那边直接将水井内残存的东西全部打捞了上来。
    不过仍旧没有再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韩旭可以肯定，凶器并没有随着尸体抛入井中。
    “韩警官，你是说凶器吧？”
    马明涛当然知道韩旭在问什么，结果却是又摇了摇头，“没有凶器！”
    韩旭闻言疑惑道，“你不是说，被害人是被董舒舒打死的么？难道……”
    不等韩旭再继续说下去，马明涛已然接道，“小嗑巴是被董舒舒捂死的。”
    “捂死的？！”韩旭眉头狠狠一皱。
    难怪被害人陆露有可能没有当场死亡了。
    这种说法其实与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是可以对上的。
    捂死，一般来说是指被害人口鼻被手或柔软物体捂压，空气被阻断导致的窒息而亡，又称闷死。
    常见的柔软物体有纱布、毛巾、枕头、湿布、湿纸等等东西。
    当然最直接的还是用手！
    “照这么说，被害人是被董舒舒用手捂死的？”
    韩旭紧接着追问道。
    没有凶器，自然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马明涛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到底是不是？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审讯过程中，尽量会避开这些肢体语言的回复，毕竟都得记录在案了。
    “是的。”
    “那刚刚你怎么说，一进屋的时候，看到董舒舒还在殴打被害人呢，对方还是被你拦下来的？！”
    韩旭抓漏洞的能力毋庸置疑。
    马明涛被问的一愣，不禁摇头道，“韩警官，你可真是厉害啊！董舒舒那个混蛋当天喝了不少酒，压根就没意识到人已经不行了。所以我过去的时候，还在打呢！打得可狠了！”
    马明涛说罢，将快抽完的烟头用拇指跟食指掐灭了，不忘习惯性地揉搓了几下。
    韩旭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做这个灭烟的动作了，目光不由地盯在马明涛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上。
    可能是因为长期使用这种暴力的灭烟方式，马明涛的右手拇指与食指上的指纹都快被灼烧没了，只留下两小块烧伤后的疤痕。
    “你这个掐烟的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韩旭突然跳跃性地来了这么一句。
    马明涛疑惑抬头，刚好怼上了年轻警官的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下意识地将右手收了回去，嘿嘿笑道，“老毛病了，不好改了。”
    韩旭见状呵呵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重新回到正轨上，“照你这么说的话，你刚进屋时候，董舒舒还在殴打被害人，是你拦下董舒舒后，才去探查了被害人的鼻息么？”
    马明涛不晓得眼前这位年轻警员有什么意图，但是复述的内容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由点头回道，“是的。”
    “哦，”韩旭故意将尾音拉的很长，然后摇了摇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是怎么知道被害人是被董舒舒用手捂死的，你应该看不到之前的那个场面吧？”

 第586章 避重就轻

    审讯室内，随着韩旭话音落下，短暂地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张就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抬头看向被禁锢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微微摇首，但是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很显然，现在的主动权已经完全被韩旭攥在了手心里！
    隔壁的旁听室内，李乐在听完韩旭的问话后，不禁嘀咕了一句，“真TM的变态！”
    事实上，这些只是常规操作罢了。
    并没有那么神的！
    但是得看什么场合了，又得看是碰到了什么级别的犯罪嫌疑人了。
    像马明涛这号极品犯罪嫌疑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在短时间内抓到漏洞的。
    不仅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而且还得具备一定的专注力！
    或者是拥有一些布局的本事！
    李乐自问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完全达不到韩旭所表现出来的境界。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能够得到署里的重用呢。
    再这么看下去，李乐甚至感觉自尊心都被无情地碾压了。
    整个人早没了之前初生牛犊的锋锐，差点儿连精气神都被一整个打散掉了。
    秦奋秦大队长是明眼人，一看李乐耷拉着脑袋，顿时明白过来，不由拍拍对方的肩膀，“别泄气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你小子也不赖，至少在侦查那一块，挺有天赋的。”
    李乐当然明白秦奋秦大队长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年轻人嘛，难免有些不服输的心理，然而李乐的这种好胜心，完全被某人碾压了。
    “谢谢秦队，我没事！好的很！”
    “那就行，不过说起来，也不用太灰心了，你看看里面那个小子，别说是你了，我都被吓着了，简直就不是人呐！太TM变态了。”
    事实上，秦奋秦大队长与李乐一直都有相同的感受，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李乐还说只是一个新人，但秦奋可是在刑侦一线干了那么多年。
    结果呢，还不如人家只干了几个月的了！
    果然天赋这种东西，有些时候是很伤人心的存在！
    甚至让一个老刑侦与一个新人，同时生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而在审讯室内，老张同样如此，不过看的比较开而已。
    毕竟见的多了，想不习惯都难！
    马明涛在短暂的语窒后，嘴角却咧起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韩警官，当时是这么一个情况，我检查过小嗑巴身上的伤势，大部分都是些皮外伤，董舒舒打她的时候，也没有用什么棍子之类的武器。
    要不然，那小姑娘早就没气了。
    还有小嗑巴口鼻处都被打出血了，所以那里留下了一个类似于人手的印子。
    而董舒舒当时满手都是血……”
    马明涛说到这里不吭声了，戛然而止的正是时候。
    所说的一切却是滴水不漏，压根挑不出半点儿毛病的。
    就连韩旭都有些恍惚，好家伙，马明涛这个观察力可以啊，在那种极端紧张的情形下，还能通过现场的一些细节，推断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呵，简直了，比TM警方还要专业啊！
    “照你这么说，小嗑巴是被董舒舒用手捂死的，都是你推理出来的么？”
    韩旭有些不太相信，当然并不是不相信马明涛有那个能力，而是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
    因为最后的结论似乎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压根不存在凶器！
    或者说，凶器就是董舒舒沾满罪恶的双手！
    好家伙，连最直接的物证都没了！
    但是马明涛所说的一切，似乎又异常合理！
    甚至合理的有些过分了！
    马明涛闻言点点头，“对，都是我瞎想出来的。更何况，在董舒舒家里，我也没看到什么沾血的东西。”
    “你不是说，董舒舒打的被害人口鼻都是血么，身上难道就没有什么伤口么？”
    韩旭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追问道。
    要知道只要存在伤害的行为，那么一定会留下什么。
    也就是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马明涛却是摇摇头，“董舒舒那家伙别看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不知道从哪学到许多处理这些东西的本事。而且打人也很有章法，使的都是阴劲儿，被打的都看不出来有多少外伤。
    至于口鼻出的那点儿血，处理起来更不是什么难事了。”
    韩旭明白马明涛说的是事实，更何况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南城警署的技术人员在董舒舒的老屋内，也并没有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物证。
    果然在道上混的，还是有些本事的。
    至少在处理尾巴这件事情上，确实有点儿东西。
    韩旭随即又想到大夏湾话事人，也就是强盛集团的沈磊。
    这个家伙在燕城混了那么多年，手底下自然不会太干净，但警方一直都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证据，再加上董舒舒又是沈磊手下的头号马仔，学到一些清理案发现场的本事，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眼前的马明涛却有些不同了。
    韩旭能够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家伙一直在避重就轻！
    说白了，就是死命地将自己从那起谋杀案里给摘了出来！
    最多只是一个帮凶，而且只是参与了处理尸体！
    量刑的话，可想而知是个什么结果了。
    关键现在还是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不过反之，马明涛似乎同样无法证明当时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
    但是现行法规，疑罪从无，马明涛即便证明不了所说的话，同样不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难怪这家伙一直在避重就轻了。
    说了那么多，事实上，最后还是摘了个一干二净！
    好一个马明涛啊！
    韩旭甚至越来越看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家伙了！
    在他眼中，从来没有小瞧过任何一个犯罪嫌疑人。
    但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犯罪嫌疑人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甚至还不乏精于布局的高手！
    虽然眼前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并不算那号特别吓人的对手，但那恐怖的意志力与强悍的应变力，还是给韩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简直了！
    眼前这个家伙看似是交代了，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交代一样。
    呵，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更要命的是，案子仿佛原地跳起了踢踏舞！

 第587章 趋利避害

    人嘛，在这种情形下，难免会表现出趋利避害的一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自私是人性中一种被严重扩大化了的本能。
    而趋利避害则是人类的本性！
    但是一个人在展现这种本性的同时，严重妨碍他人对这一需求的满足，或去攫取他人的正当利益，那就很不应该了。
    不过眼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马明涛明显攫取的是关于董舒舒的利益。
    而且还是属于不正当的利益！
    除了马明涛之外，谁也说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真的只是像他说的那样，一进屋看到的便是咽了气的被害人么？
    韩旭可不那么认为，但可惜找不出什么证据来反驳对方。
    马明涛似乎吃定了这一点儿，一直保持着唉声叹气的模样，但眼底不免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狡诈。
    一旁的老张像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儿，但又看了看韩旭的背影，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还是基于绝对的信任！
    如果连韩旭都没有办法，那这案子可就离大谱了。
    韩旭目前找不到什么证据，但坚信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并不存在完美犯罪！
    即便时间可以抹掉一些东西，不过同样也会留下一些什么，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你之前好像说过，是董舒舒让你带一个结实的大袋子去他家的吧？”
    韩旭见马明涛回答的滴水不漏，只好从源头开始重新梳理起被害人死亡的前因后果。
    “嗯，对的。”
    马明涛下意识地点点头，之前确实说过这话，没有什么可狡辩的。
    “那就奇怪了，照你刚才那么说，董舒舒是在醉酒状态下殴打的被害人，但是为什么会提前让你拿个结实的大袋子过去找他呢？！”
    事实上，韩旭早就想问这个很明显的漏洞了。
    毕竟马明涛刚才的言外之意是董舒舒在醉酒状态下失手捂死了被害人，而且在马明涛过去时，还在殴打被害人。
    那么这个逻辑就有点儿说不通了。
    董舒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捂死了被害人呢？！
    如果知道的话，打电话通知马明涛过来时带上一个结实的袋子，显然是准备用来抛尸的。
    说明董舒舒在杀害被害人这件事情上，可能早有预谋。
    而不是失手杀害了陆露，然后再打电话通知的马明涛！
    韩旭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杀人灭口四个字来。
    因为被害人陆露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判定与骸骨案必然有着直接的联系！
    而陆露一直跟在董舒舒身边，几乎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董舒舒选择杀人灭口，行为逻辑上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像这种事情都是越少有人知道越好，但是董舒舒为什么要打电话通知马明涛呢？
    毕竟陆露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处理起来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与精力。
    那么董舒舒在杀人灭口之后，再找马明涛一起处理尸体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拖马明涛下水么？
    韩旭想到这里，脑海中像是搅了一团浆糊，明明可以看清楚一切，但又觉得跟雾里看花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话说回来，还存在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眼前的马明涛才是那个杀害陆露的真凶！
    要知道，小嗑巴陆露跟着董舒舒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据董舒舒家隔壁的邻居高大爷反映，曾经不只一次见过小嗑巴！
    而且话里话外，似乎董舒舒那个人渣并没有刻意去为难小嗑巴。
    再加上高大爷说过董舒舒的生活糜烂，好像对女人兴趣不大！
    那么问题来了，董舒舒为什么要将小嗑巴留在身边呢！
    即便小嗑巴脑子出了点儿问题，但无疑还是一个特大号的定时炸弹，谁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突然爆掉！
    所以韩旭有理由相信，如果马明涛从始至终都参与到了骸骨案中，那么绝对不会放任董舒舒将一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的。
    一旦这个炸弹爆了，死的可不仅仅只是董舒舒一个人了，和他绑在一根绳子上的马明涛自然脱不了干系！
    那么很有可能，马明涛趁着董舒舒不在家的时候，动手解决掉了这个麻烦，然后就近抛尸井中！
    即便董舒舒回来，事情已经做完了，凭借两人出生入死的关系，董舒舒还能将马明涛怎么样不成？！
    这条线上的逻辑同样是说得通的，但是有一个先决条件，那便是马明涛的人设了！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头恶魔，还是被迫游走在悬崖边上的可怜人呢？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犯罪嫌疑人，不由有些恍惚起来，压根看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属性！
    之前一直认为马明涛是一个特别重感情讲义气的大孝子！
    但审讯到了这个时候，韩旭却有些吃不准了！
    越审下去，反而越发觉得眼巴前的马明涛深不可测！
    因为太干净了！
    甚至干净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试问一个长期混迹于道上的人，手上真的像马明涛所说的那样干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韩旭从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干净到这种程度！
    有些太不真实！
    如果马明涛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他说的这些还有一定的可信度。
    但很显然，马明涛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那么他所说的，又有几分可信呢？！
    在韩旭思考的同时，眼巴前的马明涛却是一脸疑惑之色，“我不知道啊，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嘶！
    卧槽，照你这么一说，难道是董舒舒那个混蛋把人捂死以后，才给我打的电话么？
    那个袋子就是提前准备用来抛尸的么？
    MD，董舒舒也太TM的不是个东西了吧。
    敢这么耍老子，我进屋时候，他还在假惺惺的演戏呢？
    CTMD，那混蛋真不是个玩意儿啊。
    连我都骗！”
    马明涛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一样，整个人都炸毛了，句句不离某人的祖宗十八代！
    韩旭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马明涛一个劲儿地破口大骂，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好一个马明涛啊！
    应变力过于变态了吧？！
    一旁的老张还是第一次见马明涛这么激动的，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第588章 全靠演技

    隔壁的旁听室内，李乐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完全懵圈了。
    “不至于吧，这家伙的戏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你也看出来是在演戏了？！”
    秦奋秦大队长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马明涛的身上，听到李乐这么说后，不禁冷笑出声。
    “刚刚还跟董舒舒称兄道弟的，转眼就不认人了，这也太奇葩了吧？”
    李乐随即总结了一句。
    马明涛确实一直挺维护董舒舒的，甚至从进来之后，压根不肯配合警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马明涛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为了保全自己，另一方面则是顾及了一个兄弟义气。
    但是此时一看马明涛的反应，好家伙，整个一南辕北辙。
    马明涛就像是川剧变脸大师一样，不晓得戴了多少张脸谱，抬手间说变就变，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观众眼花缭乱的。
    “耐心看着吧，更奇葩的事情估计还在后面呢。”
    秦奋秦大队长摇摇头，越发觉得眼前的龙虎斗变得有趣起来。
    只是不清楚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再看审讯室内，韩旭在马明涛嚎了几嗓子，发泄完情绪后，又去接了一杯热水。
    “嚎了那么长时间，快喝点儿水吧，嗓子都快哑了吧？”
    韩旭当然明白对方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很简单，只是在阐述一个既定事实罢了。
    马明涛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被董舒舒骗了，所以才帮其处理尸体的。
    还是那句话，对方只是在证明自己最多就一帮凶，彻底跟董舒舒那个人渣划清了界限！
    这么一来，所有的罪行便一股脑全部都堆到了早已死去的董舒舒身上。
    好家伙，更进一步摘了个一干二净！
    说一句人精都毫不为过！
    如果不是韩旭脑子转的快，还真被这个看上去挺憨厚的家伙给骗过去了。
    “谢谢了，韩警官，我是真没想到董舒舒那个混蛋，连兄弟都骗！我要是知道他把人捂死了，才打电话通知的我，我说什么也不会过去帮他的……”
    马明涛接过那杯热水，捧在手心里，却是一个劲儿地倒起了苦水，没完没了似的。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犯罪嫌疑人确实高明。
    一番话不仅将陆露死亡的过程陈述了一遍，而且目的很明确，就是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董舒舒的身上。
    属实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怪不得跑个龙套，都能混到特约演员的地步。
    韩旭摇摇头，属实拿眼前的这位猛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至少在陆露的案子上，棋差一招！
    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保证马明涛所说的就一定是假的呢！
    或许真相就像对方说的那样！
    董舒舒为了抹掉后顾之忧，借着酒劲儿对陆露下了狠手，然后再忽悠马明涛过来一起帮着毁尸灭迹！
    事实上，整个前因后果，在逻辑上同样是讲得通的。
    只不过韩旭有一种直觉，案子远不像马明涛所说的那样简单而已。
    如果没有在李天一家隔壁地下室的发现，或许关于陆露的案子便会以马明涛所说的“真相”结案！
    但是很明显，陆露死亡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一个误杀，压根无法解释所有的一切。
    不过韩旭并不打算在陆露这件案子上，再跟马明涛扯上几个来回了。
    毕竟又没有什么证据，扯下去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韩旭索性又回到了审讯桌后，问了一句，“多长时间了？”
    老张抬手看了眼表，回道，“已经快两个钟头了。”
    “哦，那歇会儿吧！”
    韩旭果断选择了暂停审讯，对于马明涛这号特别难缠的家伙，趁热打铁似乎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老张闻言点点头，也不废话，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韩旭则是朝着马明涛说道，“歇会儿吧，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马明涛微微颌首，咧出一口大黄牙，“谢了，韩警官！”
    韩旭都有些记不清楚，这是马明涛第几次说谢谢了。
    还真TM的是个有礼貌的混蛋儿！
    ……
    再说韩旭与老张回到隔壁的旁听室后。
    李乐和秦奋秦大队长一同迎了上去。
    不等两人开口问什么呢，韩旭已然两手一摊，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是彻底没招儿了，见过难斗的，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难斗的。”
    老张听完这话，不禁摇头附和道，“这个马明涛不是一般人啊！我干预审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家伙，不仅油盐不进，关键话里话外，还没多少破绽！啧啧……”
    秦奋秦大队长全程都看在眼里，当然明白韩旭与老张都尽了全力，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李乐此时看向韩旭，“咱们不是还有张王牌么？你怎么不用呢？”
    韩旭知道李乐在说何慧仪怀孕的事情，不由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不觉得这个马明涛的演技很好么？”
    在场几人不晓得韩旭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面面相觑。
    李乐第一个耐不住性子，看了一眼单向玻璃后镇实的某人，悠悠说道，“人家不是说了么，都差点儿干上特约演员了，演技能不好么？”
    韩旭点点头，“嗯，不过我觉得这个家伙的演技可比特约演员厉害多了。”
    “什么意思？”老张疑惑地看向韩旭，“你该不会说，这个家伙一进咱们警署，就一直在演戏吧？！”
    身为领导的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老张这话，顿时有些不淡定了，“不至于吧，见过能演的，可没见过这么能演的啊！关键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啊！”
    韩旭刚想再说什么呢，李乐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张哥，你还别说，有这个可能性啊，这个家伙完全就看不透啊。但是他这么演，图个什么啊？！”
    要不说有些时候，李乐同橙子一样，总能抓到一些本质的东西。
    然而话音刚落，几人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马明涛这么演，到底图个什么呢？！
    好像压根没有那个必要吧！
    难道说，这个家伙……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又看向了审讯室内闭目假寐的某人。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更加离谱的念头……

 第589章 人生如戏

    不太可能吧？！
    韩旭都有些不敢相信！
    即便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接近事实，但确实有些太过离谱了。
    甚至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范畴。
    韩旭不禁甩了下脑子，试图将这个离奇的念头甩出去。
    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
    “韩旭，你想到什么了？”
    一边的老张捕捉到了韩旭细微的小动作，不由开口问道。
    要不说老张的观察力相当变态了，这么小的一个细节，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李乐一听这话，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你说这个马明涛这么演戏，到底图个什么呀？”
    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只不过对象从多人换成了某人。
    韩旭微微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再想从马明涛嘴里撬出点什么，难度越来越大了。”
    在场几人不得不承认，韩旭所说的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此时审讯室内的马明涛就像是包了层铁甲一样，不仅防御力极为强悍，甚至都快到了水火不侵的程度了。
    “之前你说只有五成把握，我还不太相信呢，看来你还是保守估计了啊，这个马明涛确实有两把刷子。就像垚涛说的那样，好像一点破绽都没有啊！”秦奋秦大队长顺着韩旭的话题总结了两句。
    但是对于审讯，于事无补，跟没说一样！
    老张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审讯室内的马明涛身上，“这个家伙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一个，韩旭，你之前说他是感性型人格，但我怎么觉得马明涛非常理智呢？！”
    李乐闻言点头附和道，“是啊，马明涛看上去挺理性的！说话滴水不漏，压根不像是一个重感情，讲义气的家伙吧？
    还有他那个大孝子的人设，老太太的视频都反复播放快一个钟头了，但是这家伙压根没啥反应啊！
    或者说，马明涛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好像都是演出来的吧？！”
    李乐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连秦奋秦大队长都不由地刮目相看，“李乐说的没错啊，韩旭，我看这个家伙好像确实在是演戏，只不过演技太好了，把咱们都骗过去了！啧啧，真TM的牛掰啊！”
    韩旭听完李乐与秦奋秦大队长的看法后，不禁又看向了老张，特别想知道一下他是怎么想的。
    毕竟除了韩旭，老张可是距离犯罪嫌疑人马明涛最近的刑讯人员，或许比起某人，观察的更加细致！
    老张刚从马明涛身上收回目光，恰好撞到韩旭看过来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方才缓缓说道，“秦队和李乐分析的都有道理，马明涛这个家伙的心理素质相当可怕，表面上压根看不出来什么破绽，但是整个过程未免太顺畅了！”
    李乐听到老张形容的这个字眼，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秦奋秦大队长作为一名老刑侦，自然明白老张话里的意思，随即解释道，“垚涛的意思是，整个审讯过程，马明涛的所有表现都近乎天衣无缝，但恰恰是过于顺畅，或者说是过于完美了，反而暴露出了一个大问题！”
    “什么问题？”李乐差点儿又被说懵了，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一脸苦瓜色瞬间变得无比清明，“你们的意思是，马明涛演的过于完美了，反而显得有点儿假了么？”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秦奋秦大队长呵呵一笑，拍拍李乐有些瘦削的肩膀，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表现出欣赏的一面。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像韩旭那样，在新人成长期能够表现的趋于完美！
    平时像李乐这样的，已经可以列为署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了。
    不过很可惜，既生乐，何生旭，两人似乎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在场几人分析来分析去，事实上，不过是离着韩旭原本的猜测更近了一些而已。
    就像老张分析的那样，这个马明涛确实表现的过于完美了。
    甚至在整个审讯过程中，连韩旭都没有找出什么明显的漏洞！
    有一两个，还被对方轻易的化解掉了，而且连消带打，创造出了更加利好的局面。
    不得不说，马明涛的段位还是很能打的！
    至少来个一打四，并不在话下！
    可惜韩旭可不是吃素的，老张都能看出来的问题，自然瞒不过他的法眼了。
    在那一刹那，韩旭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加离谱的念头。
    马明涛不仅从一进警署大门便开始演戏，而是极有可能纵观全局，他的整个人生都在演戏！
    也就是说，马明涛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过这个念头太过离谱了，连韩旭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演几场还好，怎么可能有人一辈子都在演戏呢？！
    但如果马明涛不是在演戏，又怎么解释他的人设呢？！
    一个大孝子，一个混混头子，一个靠谱的男友，一个负责的护工，还是一个能够戒断DU品的瘾君子，又或者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马明涛有着太多的身份，以及谜团了！
    韩旭甚至不敢想象，这个家伙是怎么在这些身份中顺畅切换的。
    因为说到底，这些人设完全不同，甚至很多都存在着相当大的反差！
    要想在这些人设之间，反复横跳，没有一些演技来支撑，整个人都会疯掉吧？！
    而且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隐藏在幕后的恶魔呢？！
    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目前并没有一个答案！
    “韩旭，你怎么看呢？”
    秦奋秦大队长在夸奖完李乐之后，目光不由停留在了北郊警署风头最劲的新人身上。
    几人讨论出来的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接近“真相”，但好像又离的很远！
    因为无论马明涛是不是在演戏，对于案情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顶多用来质疑马明涛所说证词的真实性，但还是没有什么证据可以做到反驳。
    所以韩旭并不准备将之前那个离谱的念头讲出来。
    毕竟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几个人加起来，绑在一块，也不见得是马明涛的对手了。
    好家伙，一辈子都在演戏，那么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段位的？
    大师么？！

 第590章 自我催眠

    能够轻易在各种人格之间，做到无缝切换？！
    就是精神分裂症也没有这种能力吧？！
    事实上，如果马明涛一直都在演戏的话，韩旭将要面临的问题可就大条了。
    眼前这家伙都可以送到实验解剖一下了。
    看看脑子里是不是跟韩旭一样，也塞进去了一个什么系统的。
    当然，这都是韩旭的胡思乱想了。
    然而却不排除那个可能性！
    毕竟韩旭本身就是一个异类中的异类，还不允许再出现一个异类么？
    但想归想，闹归闹，韩旭还是比较相信科学的。
    前提当然是这个世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特例！
    否则，可就真大条了！
    在场几人还等着韩旭给出个正解呢，哪曾想对方的念头差点儿都发散跳跃到爪哇国去了。
    “是啊，韩旭，你怎么看呢？”
    老张见韩旭没有说话，不禁又追问了一遍。
    韩旭这时才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道，“你们说的都有可能，这个马明涛是挺会演戏的，但是演技再好，总会有破绽的，咱们不要太着急了。
    目前确实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我建议继续跟这个家伙耗上一段时间！
    只要这个家伙还在演戏，肯定会露出什么马脚的。
    毕竟人无完人，他还能演一辈子么？”
    最后一句话，其实是韩旭不由自主地点出来的。
    在他说出这个演一辈子戏的时候，甚至都有些恍惚，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审讯室内的某人身上。
    好家伙，这个马明涛要真是演了一辈子戏，那可就太TM的离谱了！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又想起李乐刚刚问的问题。
    “他这么演，到底图个什么呀？！”
    是啊，马明涛到底图个什么呢？
    无论做什么事情，其实都存在着一个动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行为动机！
    马明涛建立这么多的人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只是好玩么？
    但是时间跨度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最近几年为了潜逃，演来演去的，还能说的过去！
    但是这个家伙扮演的角色，跨度都能往回倒腾到穿开裆裤的时候了。
    韩旭可不认为，马明涛在那个时间段，就开始有意识地建立所谓的人设了！
    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所以这个人生如戏，还有待商榷！
    至少跨度不可能太长了。
    最多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情！
    那么说到底，大孝子的人设还是最基础的那一个！
    但就像李乐说的那样，马明涛在看到老太太的视频后，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又与之前的孝子的人设不太符合！
    韩旭思来想去，脑子里就像又塞进去了一团浆糊似的，一整个糊掉了。
    完全整理不出来，马明涛反复横跳的人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太TM的奇葩了！
    难道真的有人可以在各种人格之间，无缝切换，反复横跳么？！
    韩旭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原本嗤之以鼻的东西。
    催眠么？！
    在韩旭的字典里，一直都很排斥这个字眼。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世上，催眠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神奇！
    虽然一直都存在催眠师这种职业，但他们所涉及的东西要更科学一些。
    并不存在什么可以完全控制另一个人的说法。
    催眠师要真有那种本事，都可以称之为人型核弹了！
    那可都是战略级的资源！
    然而另一种意义上的催眠却是真实存在的。
    比如自我催眠！
    所谓自我催眠，一般是指人类具有利用自我意识和意象的能力，可以通过自己的思维资源，来进行自我强化、自我教育和自我治疗。
    实际上，人们在古早时期，便已经有了应用自我催眠的技术，比如祈祷、某种仪式，甚至是瑜伽术，还有气功术等等，其实都是以不同的方式来实施自我催眠的一个过程。
    说的简单一点儿，一个人要想催眠另一个人为其所用并不容易，甚至还有可能是天方夜谭，但确实可以根据一些独特的心理暗示，来达到一定的目的。
    但是这种人相对来说，跟濒危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自我催眠则是不同了。
    只要掌握到正确的方法，经过一些特殊的训练，还是会起到一定效果的。
    甚至可以通过自我催眠与自我暗示，短暂地转变自身的人格。
    虽然不容易完全的大幅度转变，但理论上，还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比如有一些人是在受到打击之后，暗示自己让自己封闭起来，不再经历同样的事情。
    但是同样可以给自己施加积极而正向的暗示，让自己性格变得越来越开朗乐观，这就是自我催眠的神奇之处了。
    像马明涛这种情形，完全有可能通过自我催眠来做到在各种人格之间的无缝转换。
    做到演什么像什么！
    完全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因为这个家伙通过不断的自我暗示，可能连自己都已经骗过去了。
    简单一点儿来说，就是马明涛自己可能都不晓得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已经完全代入到了另外一个人格之中。
    韩旭想到这里，眉头不由狠狠地皱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案子，啧啧……
    以马明涛现在这个状态，好家伙，别说撬出来什么东西了，压根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晓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呵，碰到硬茬儿了属于是！
    当然，这些同样是韩旭的一些臆想罢了。
    鬼知道，现在审讯室内的马明涛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了？
    目前来看，这个段位好像已经直逼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在场几人听完韩旭的一番话后，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毕竟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原本以为陈春生那边都撂了，这边怎么着都该有些突破了。
    但万万没想到，马明涛的坚韧属实有些吓人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负隅顽抗，而且还玩出花来了。
    好家伙，自我催眠，转换人格，难怪反复播放老太太的视频，并没有起到什么正面效果了。
    敢情，马明涛切换到了一个不是大孝子的人格。
    啧啧，这也太TM的离谱了吧。
    韩旭甚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还好手上还有一些底牌，否则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多面宿傩了！

 第591章 求助南城

    几人在旁听室内研究了半天，仍旧没有拿出一个特别好的办法来。
    只好按照韩旭的提议，准备继续跟审讯室内的马明涛耗上一会儿。
    就像韩旭说的那样，人无完人，马明涛就算演技再过逆天，总会露出什么马脚的。
    但是如果对方保持沉默呢？
    韩旭不禁摇摇头，属实拿马明涛没有多少办法。
    不过现在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毕竟手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秦奋秦大队长在此期间，还想着跟南城警署那边联系一下。
    准备实在不行，将已经撂了底的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请过来，指认一下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不过一想到，南城警署那边应该忙的不亦乐乎。
    哪还顾得上北郊这边了。
    估计林支队长肯放人，不见得能过了苗小凤那一关吧。
    毕竟陈春生可是重点嫌疑人，南城那边不查个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放人过来指认呢。
    秦奋秦大队长不免陷入两难之地，一手端着手机，都不知道到底用不用联系一下那边了。
    韩旭一瞧顶头上司那个模样，瞬间便明白过来。
    现在确实不是联系南城的时机，那么不妨退而求其次，可以拜托苗小兰帮着询问几句。
    “秦队，你是想联系一下南城警署那边了吧？”
    一想到此处，韩旭认为不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目前的突破口，只能寄希望于陈春生那边可以撬出点什么东西来了。
    万一能够坐实，马明涛与骸骨案有着脱不开的联系，那么接下来的审讯，岂不是事半功倍，至少不会再被马明涛牵着鼻子走了。
    秦奋闻言看了眼手机，又瞧瞧身边的韩旭，不禁摇头道，“你小子还真是我肚子的蛔虫啊，我就是掏个手机随便看看，你都能猜到我想干什么啊，太TM神了吧？！”
    秦奋变着法子夸赞了一句韩旭，也是想帮着提一下士气，毕竟都快一天了，没少在马明涛那里碰钉子。
    事实上，在场几人都难免拉着一副苦瓜脸！
    原因自然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而当事人马明涛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好整以暇地在隔壁闭目养神呢！
    说出去，脸都快丢到姥姥家了。
    这也是为什么，秦奋秦大队长在掏出手机后，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所在了。
    韩旭吃不准马明涛，但一扫眼便看明白了顶头上司的难处。
    “秦队，要不还是我联系一下吧，倒也不需要让陈春生过来指认马明涛，只需要南城那边帮着询问几个问题就行了。”
    韩旭这番话正中秦奋下怀，刚好缓解了那份不言而喻的尴尬！
    秦奋秦大队长哪还听不出来，微微颌首道，“这样也好，你跟南城警署那边都挺熟的，那就麻烦你了。”
    这句麻烦你了，听上去，挺卑微的。
    老张与李乐知机地没有吭声，这时候再说什么，八成是脑袋被驴踢了。
    韩旭应下之后，掏出手机给苗小兰打了过去。
    一阵彩铃随即响了起来，没多久便接通了。
    “韩旭，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苗小兰罕见地没有调侃，开门见山都是案子。
    “不怎么乐观啊，”韩旭一边开启了免提，一边接着回道，“陈春生的口供，我已经收到了。”
    “收到就好，现在林支队长还是审讯陈春生呢，好像这瓜还挺大的。那个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太TM的不是个东西了！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苗小兰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似的。
    韩旭还开着免提呢，一时间有些尴尬，“嗯，林支队长现在还在审讯陈春生么？！”
    “哦，没错，啧啧，你是没看整个审讯过程啊，简直神了啊！林支队长实在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的偶像啊！”苗小兰哪知道韩旭开着免提了，一字不拉地都被秦奋几人听了去。
    秦奋呵呵摇头，拿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一点办法没有！
    事实上，连苗小凤都没啥办法，更别提秦大队长了。
    韩旭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知道是应该开着免提呢，还是开着免提呢。
    万一继续开着，那边突然来上一句什么劲爆的话题，岂不是太过刺激了？
    一旁的李乐虽说是一副吃瓜群众的嘴脸，但还是帮韩旭解围道，“我说苗大姐，我们领导可都在听着呢，您能说点儿正事么？！”
    “啊？！”那头轻呼了一声，半晌没再吭声。
    韩旭赶忙接住之前的话茬儿，“林支队长审了有多长时间了？”
    “有一段时间了，从中午吃完饭，就一直在突审陈春生，中间就歇了十来分钟吧。”苗小兰恢复了一点正常，事无巨细地回道。
    韩旭一听是这样，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不过苗小兰却像是猜到了韩旭打电话过来的目的，“我看过那份审讯口供，上面好像没有写马明涛的名字吧？”
    “嗯，所以挺棘手的，我们手头上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马明涛是否参与到了骸骨案中，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进展！”
    韩旭没有什么藏着掖着，毕竟没证据寸步难行！
    “你是想让我们这边帮你讯问一下陈春生，看看跟马明涛有没有什么交集吧？”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苗小兰还挺有个重案组长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韩旭求助的核心问题。
    “要不说还是得我苗姐啊，不点都透，啧啧，巾帼不让须眉！”
    “得了吧，你那个彩虹屁还是留给你们家宋佳儿吧！”苗小兰可不吃韩旭这一套的，而且毫不避讳，差点儿把个韩旭给说红脸了。
    秦奋秦大队长跟老张都是过来人，一听这话，怎么感觉有些酸溜溜的。
    李乐展颜一笑，当然乐得看某人吃瘪！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呢，苗小兰的声音又从扬声器里传了过来，“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稍等一会儿，我去跟林支队长说一下。”
    “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这一句麻烦你们了，更加显得有些卑微！
    韩旭随即挂了电话，倒也不急于一时，耐心等待起那边的回复。
    要不然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去跟马明涛单挑，还真有些没有底气呢！

 第592章 真正的动机是什么

    韩旭曾经在南城警署，用了差不多一个上午的时间，通过自己的初级画像技能，素描出了包括王楠楠在内的五位被害人的肖像！
    苗小兰那边只需要拿着那五张肖像，一一让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辨认一下，那么自然能够得到五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她们都被卖到了谁的手中。
    不出所料的话，那个接手人自然就是董舒舒与马明涛了。
    董舒舒的名字既然出现在了陈春生的审讯口供上，那么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至于马明涛，还需要陈春生再核实一下了。
    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直接参与到骸骨案中呢？！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旁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几人似乎都失去了研究案情的动力！
    大多都是默默地盯着审讯室内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
    想要从中瞧出一朵花来！
    不过可惜当事人马明涛像是睡着了一般，只差打起呼噜来了。
    “这家伙的心也太大了吧，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呢？！”
    李乐看到这一幕后，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小声嘀咕了几句。
    奈何旁听室就那么一点儿大，声音再小，也瞒不过旁边几人的耳朵。
    老张悠悠叹出口气来，“何止是心大啊，我看完全就是有恃无恐，韩旭，你说这个马明涛到底是个什么段位？我怎么越看越吃不准了？！”
    要不说老张还是挺强的，即便没有跟马明涛直接交手，但仍旧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出眼前这位熟睡之人的吓人境界！
    通常来说，干预审时间长了，一个打眼便能清楚地感受到犯罪嫌疑人有没有犯事儿。
    但是最近老张都有些迷糊了，无论是之前灯塔案的郭峰，还是现在的马明涛，别说一眼看破了，就是一连盯上几天几夜，也不见得能够看出什么来。
    简直了！
    老张甚至都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
    韩旭自然明白老张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但总不能说现在犯罪嫌疑人的段位都太高了，看不出来很正常吧！
    那也太打击人了！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一旁的李乐却接住了话茬儿，“我看里面这个家伙怎么着也是个大师！艹了，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斗的家伙！幸亏是你们上了，要是换成我，早就不知道被人家耍成什么样子了。”
    李乐说的没啥毛病，但是难免有些涨他人士气，灭自家威风了。
    秦奋秦大队长眼里可容不下多少沙子，一个脑壳崩便弹在了李乐的小脑门上，“瞎说什么大实话了，那小子就算是个大师怎么了？咱们四打一，还怕灭不了他么？！”
    李乐吃了一记狠的，“哎呦”一声，抱着额头揉了半天，没敢再说什么。
    “秦队说的对，马明涛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呢，还怕这个家伙能把天翻了不成！”
    韩旭同样明白士气的重要性，随即附和起了队长。
    “就是说嘛，都打起精神来，我就不信了，这家伙还能长了三头六臂？”
    秦奋最后一句其实说到点子上了。
    马明涛不说有六个胳膊吧，但脑袋可不少于三个！
    韩旭甚至觉得马明涛的人格，不仅仅只是表面看到的那几种！
    或许还有什么更加吓人的东西没有表现出来呢。
    比如那个类似于董舒舒的恶魔人格！
    准确来说，都不能称之为人格了，更偏向于恶魔兽性！
    甚至比野兽还要残忍！
    韩旭抬手看了一眼表，距离联系苗小兰，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但是那边并没有什么反馈！
    看起来，八成是遇到什么阻力了！
    要知道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从那个家伙嘴里撬出点儿什么来，难度比起审讯马明涛，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好南城警署那边坐镇的是林天军林支队长了，否则单凭苗家姐妹，还真不见得能撬出点什么。
    李乐估摸了一下时间，有些不耐烦了，“都一刻钟了，那边怎么还没消息啊，不是说陈春生已经撂了么？”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老张呵呵一笑，继续解释道，“你别看犯罪嫌疑人交代过一些东西，但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在涉及到其他案子的时候，嘴都严的很，除非能看到一些切实的好处。”
    “啥意思？这些家伙还敢讨价还价不成？”李乐听出来老张话里的意思，疑惑问道。
    老张微微颌首，“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卧槽，陈春生不会想着自己还能减刑吧，就他干的那些事情，够毙个十几回了吧？”李乐不禁咬牙切齿道。
    “谁说不是呢，但人都到悬崖边上了，眼前就剩那么一根稻草，还不拼命抓住么？”
    在场几人不得不承认老张说的是一个事实。
    陈春生即便够死几回了，仍旧还想抓住点儿什么，可能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吧。
    事实上，在韩旭眼中，陈春生干出的那些兽行才是最不可饶恕的！
    十几年内，为了一己私欲，贩卖孤儿多达数十人！
    这是何等的天理难容！
    完全已经超出了作为一个人的下限！
    韩旭实在想不明白，陈春生为什么要那么做！
    动机是什么呢？
    只是因为贪婪么？
    还是对于金钱无止境的欲望？！
    要知道，没有陈春生，或许董舒舒与马明涛都找不到那么多稳定且无后顾之忧的女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董舒舒与马明涛从陈春生那里购买那么多女孩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好像才是骸骨案最核心的问题！
    董舒舒与马明涛同样应该有个行为动机吧？
    之前韩旭设想过人体器官走私，但是很快排除掉了，因为这种类型的犯罪没必要圈定一个目标吧？
    被害人全部都是女孩子，而且都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
    说是人体器官走私确实有些说不过去，而配冥婚同样如此，在逻辑上也是说不通的。
    那么，问题来了！
    真正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这些家伙为什么要对那些花季少女下手呢？！
    或许查清楚这个问题，真相自然而然便会浮出水面吧！

 第593章 可能存在的导师

    事实上，这个行为动机才是骸骨案最关键的突破口。
    可惜要想查清楚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难度不下于登天一般！
    比如眼巴前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说一句狡猾如狐都是小瞧对方了。
    即便能够撬出点儿什么，还是无法印证真伪！
    韩旭甚至有一拳砸在棉花上的错觉，软绵绵的，并不怎么好受！
    此时只能寄希望于南城警署那边回馈的信息有点儿作用了。
    否则整个审讯又将重新回到原点！
    那可不是在场几人想要看到的。
    在这种压抑且紧张的氛围中，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李乐毕竟年轻，有些受不了了，借口去洗手间，其实是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即便都是过来人，经验丰富，但仍旧有些憋闷。
    在场几人好像都被审讯室内闭目养神的犯罪嫌疑人给压制住了。
    一时间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一起静待着南城那边的反馈。
    在几人当中，韩旭却是最为淡定的那一个！
    他不是第一次碰钉子了，之前也曾被灯塔案的郭峰戏耍过，但现在沉稳了很多。
    正应了一句，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秦奋秦大队长一瞧韩旭那个样子，没来由心底轻松了许多，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老张在一旁看着，默默点头，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做领导的，比如韩旭，与生俱来便有一股独特的领袖气质！
    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一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也能够潜移默化地感染到身边的所有人！
    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希望！
    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身为当事人的韩旭可没有这种觉悟，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像是过幻灯片一样，不断走马观花地闪现着与马明涛交手的一幕幕画面。
    韩旭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破绽！
    然而事与愿违，马明涛的表现太出色了，简直就跟一台精密的电子仪器一样，别说破绽了，就连那些微表情都像是刻意为之。
    甚至连脑门上沁出几滴汗来，好像都有些说法似的。
    不说趋于完美，但足够天衣无缝！
    所有的一切，仿佛是在韩旭的掌控之中，然而事实上，又好像完全不是！
    整个过程其实一直在朝着一个既定方向发展！
    最后的结果，就像眼前看到的这样。
    犯罪嫌疑人马明涛很轻易便将自己摘了出来，与董舒舒划清了界限！
    太诡异了！
    但是转念一想，马明涛想做到这一切，却并不是容易的！
    何况这个家伙的文化水平不高，顶多就是初中毕业，甚至都不能说是毕业，而是肆业！
    马明涛连初中都没有念完，就开始在社会上晃荡了。
    倒不是说韩旭小瞧那些没有读过太多书的人，只不过通过自我催眠来转换人格，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可以轻易做到的。
    更何况还是像马明涛这样的家伙。
    难不成这家伙在混社会期间，还熟读研究了一些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么？
    而且据韩旭所知，像自我催眠这种高阶技能，可不是看一两本书籍就能融会贯通的。
    难不成眼前这位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背后还有什么人么？
    一个教会了他自我催眠的高人？！
    或者说，导师？！
    韩旭想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李天一的身后不是还有一个神秘的Z先生么？
    那么很有可能马明涛的身后同样站着一个人！
    一个精通心理学，而且对于催眠很有研究的家伙！
    难道又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韩旭不敢确定，但又不能排除掉这种可能性！
    那么估且称有可能存在马明涛身后的那个人叫做导师吧！
    可能存在，又可能不存在的导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很容易解释，马明涛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段位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呗！
    但不同于神秘的Z先生是有实例可以证明真实存在的，而这位幕后导师却完全是韩旭大胆臆想出来的！
    或许只有马明涛一个人知道，到底存不存在这么一个隐藏在幕后的可怕人物！
    如果存在的话，那么马明涛更像是一个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
    但是问题来了，导师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韩旭一想到这里，感觉整个脑袋都快要爆掉了！
    太TM的复杂了！
    之前那个神秘的Z先生就已经够难缠了，再出来一个什么幕后导师，还让不让人活了。
    而且这两个家伙的目的是什么呢？！
    完全就像是隐于幕后的克苏鲁怪物一样。
    只是执着于渲染一个恐怖氛围么？
    正当韩旭胡思乱想之际，南城那边终于有了反馈，苗小兰又发过来一份关于陈春生的口供，不过这一次却全部都是围绕着马明涛的。
    韩旭一脸淡然地完整份口供，目光不由地看向了审讯室内老神在在的某人，狠狠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都凑了过去，同韩旭一起粗略地看了一遍口供，几乎是同时看向了马明涛。
    “卧槽，这个家伙未免也太镇定了吧？单凭陈春生的这份口供就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老张罕见地爆了粗口，实在不能理解马明涛凭什么可以这么淡定的。
    秦奋秦大队长都有些迷糊了，“好家伙，这个马明涛差不多每次都在现场呢，陈春生都被抓了，他怎么一点都不带急眼的？！还TM的搁那睡觉呢？！”
    韩旭看完口供上的内容，不禁抿了抿嘴唇，心中却是更加笃定之前的猜想了。
    这个马明涛的背后，八成还有一个人！
    否则就有些太不合理了。
    马明涛在应付审讯的时候，极有可能用上了自我催眠，然后在各个人格间不段转换，趋利僻害！
    所以才对韩旭提出的一系列问题，进行了合理的规避！
    但是唯独在提及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时，有些乱了方寸！
    韩旭分明记得，马明涛这个家伙在听到陈春生这个名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而且整个人都有一点不太对劲儿！

 第594章 再次交锋的帷幕

    没想到，最后的突破口还是回到了原点！
    仍旧着落在了陈春生的头上。
    然而事实上，只凭借一份口供，还是无法给马明涛定罪的。
    还是那句话，重证据，轻口供！
    不能因为陈春生的一句话，就给马明涛扣上一顶真凶的帽子。
    更何况陈春生在口供中只是陈述了每次交易时，马明涛都在现场而已。
    不能由此确认，马明涛便是杀害那些女孩子的凶手！
    毕竟还有个董舒舒呢！
    只能从一个侧面证明马明涛与骸骨案必然有着一定的联系。
    至于真相是什么，还得着落到马明涛头上了。
    不过有了这些，已经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至少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拿犯罪嫌疑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
    熟悉的旋律重新响起，韩旭毫不犹豫地接起了电话。
    “韩旭，口供收到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自然是苗小兰的声音，不过没有像之前那样咋咋唬唬了。
    “收到了，谢谢啊，苗姐，你可是帮我们大忙了。”
    韩旭由衷地感谢道，这份口供对于审讯马明涛确实有着不小的帮助。
    “谢我就算了，改天你有空了，还是当面谢谢林支队长吧。好家伙，你是没有看到那个场面啊，啧啧…要是换成我，别说帮你搞到口供了，不被那个姓陈的玩死就不错了。”
    苗小兰话里话外，除了对林支队长的崇拜以外，便是对陈春生满满的忌惮了。
    “好好，改天一定！”韩旭说罢，又跟苗小兰客套了几句，方才挂了电话。
    这次没开免提，但就那么几句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说了些什么。
    秦奋秦大队长办案子不太靠谱，不过耳朵特别好使，一听是林支队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陈春生那里搞出来的口供，脸上都快乐出一朵花了。
    毕竟秦奋之前一直都是跟在林天军身边的，说起来可是最了解那位顶头上司了。
    还有那个可怕的破案能力！
    嘿嘿，简直了！
    即便韩旭这段时间风头这么盛，但放在林天军那里，还是不够看的！
    在秦奋眼中，唯一能与林天军掰掰手腕的，就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韩旭的父亲韩钰了！
    曾经的燕城警界双璧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段时间，或者说是整整十年左右，燕城的犯罪率都是直线下滑，至今也没有太过夸张，原因只有一个，林天军还在呢！
    没有几个宵小之徒，敢于顶风作案！
    甚至连一代贼王吴老狗那样的人物，待在燕城都是战战兢兢的，从金盆洗手后，一直没有什么异动！
    生怕再被林天军这号猛人抓到什么把柄似的。
    城东警署的熊大林固然有着一定的威慑力，但比起林天军，还是差上很多了。
    要不说，北郊警署每年只是有一两起案子没破，在四大警署中都是垫底的存在了。
    因为整个燕城的犯罪率原本比起其他地区，就要低上很多的。
    当然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韩旭的运气有多么逆天了！
    就燕城的这个犯罪率，还能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内，碰到这么多的大案要案，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或许有的人，天生就是柯南体质吧！
    扯远了，言归正传！
    韩旭在收到南城警署传过来的口供之后，对于审讯马明涛自然又多了一点儿信心！
    一看时间，隔壁那位仁兄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秦队，咱们继续吧！”
    韩旭展颜一笑，重新燃起了干劲儿！
    秦奋秦大队长等的就是这句话，微微颌首，“垚涛，你跟韩旭过去吧，加把劲儿，一准把那个家伙搞定了，晚上我请客！”
    老张还是头一次听到秦奋秦大队长准备请客放血的，顿时眼睛一亮，士气又提升了一大截儿！
    而韩旭则是默默摇头，好家伙，上次秦奋请客还历历在目呢，一人一碗海鲜面，多一点儿都没有！
    恰好此时，李乐从外面放风回来了，一看几人趾高气扬的架势，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家伙，刚刚还跟一群斗败的公鸡似的，怎么着，一转眼都开始打鸣叫ChUn了？
    这个转变未免也太快了吧？！
    “怎么回事儿，有办法了？！”
    结果没一个人搭理李乐的，韩旭领着老张一阵风似的开门关门，转眼就进了隔壁的审讯室。
    唯留下李乐与秦奋秦大队长，大眼瞪起了小眼，一时间还挺尴尬的。
    再说审讯室内。
    马明涛压根就不是在闭目养神，而是一整个睡着了。
    只不过鼾声不大，睡得倒是挺香甜的。
    老张一看这个场面，不由摇摇头，刚想走过去拍醒犯罪嫌疑人，却被韩旭制止住了。
    “还是我来吧！”
    老张闻言，悻悻地走回了审讯桌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韩旭先是去接了杯热水，然后好整以暇地走到犯罪嫌疑人马明涛跟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说实话，马明涛瘦下来之后，可比之前的那张照片顺眼多了。
    至少没有肥头大耳时的凶神恶煞！
    “马明涛，醒醒了。”
    韩旭拍了拍睡得正酣的犯罪嫌疑人，身子不由自主地靠在了背后的审讯桌上，然后吹了吹杯面的热气，整个人瞬间平静的如同一池春水，毫无波澜。
    一刹那，已然将状态调整到了巅峰！
    对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马明涛，韩旭却是准备动用起了洪荒之力！
    原因无它，苍鹰搏兔，便何况眼巴前这位，还是一头老奸巨猾的狐狸呢！
    马明涛被韩旭拍了一下，方才悠悠醒转，下意识地伸个懒腰，却被手上的银手镯禁锢了回去。
    引起一连串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好比银珠落玉盘，叮里咣铛的。
    马明涛没伸成懒腰，只好低下脑袋，凑到两手上，狠狠地擦了一把，然后抬起头来，疑惑地看向了眼前的年轻警官，嘴角挑起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韩警官，现在几点了？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睡着了。”
    韩旭同样呵呵一笑，“快三点了！咱们该聊聊正事了。”
    “三点了啊，唉，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马明涛双眸渐渐清亮，嘴角的笑意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第595章 反客为主的犯罪嫌疑人

    燕城北郊警署审讯室内。
    韩旭一边喝着热水，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犯罪嫌疑人，还是保持着沉默。
    心底却在盘算到底该怎么下手！
    眼前的马明涛可不是一般人，如果继续使用常规的审讯手段，估计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现在手头上还捏着几张底牌，一是何慧仪怀孕的事情，即便马明涛再过冷血，也不可能对于这件事情视若无睹吧？
    还有就是老太太了，如果让他们母子见上一面，想必也会起到相当不错的效果。
    当然如非必要，韩旭还是不想出此下策，毕竟来回折腾下来，有些不太合适。
    要是再出个什么变故，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到时候，别说想从马明涛撬出点儿什么了，不被这个家伙记恨上，才叫见鬼了。
    最后一张底牌，自然还是围绕在陈春生的口供上做文章了。
    但是说实话，陈春生的口供虽然有点儿用处，但相对而言，在马明涛那里却是非常有限！
    毕竟一个人的口供证明不了什么！
    万一马明涛反咬一口，陈春生栽赃嫁祸呢？！
    那不成来回扯皮的事情了。
    所以同样不是韩旭想要看到的局面。
    得了，到手的几张底牌，看上去似乎都能对马明涛起到一点儿作用，但好像又不太大。
    韩旭有些吃不准，到底哪张底牌可以破开马明涛的心防。
    更何况如果之前猜测没有问题的话，眼巴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可能具备了自我催眠的本事。
    任意切换人格，想想都有些蚂蚁腿上刮肉——无从下手的感觉。
    此时的马明涛却是一副老实在在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带担心的，反而又从韩旭抛给他的烟盒中抽出来一根，顺手递到了原主跟前，“韩警官，困了吧，来一根提提神？”
    好家伙，直接来了一个反客为主！
    或者说是借花献佛！
    韩旭都快无语了，只能笑着摇头，从马明涛手上接过香烟，还没等准备掏出火机呢，马明涛又像是老熟人一样，将烟盒一整个抛向了审讯桌前的老张，“张警官，你也来一根吧？”
    老张下意识地接住烟盒，随手一捏，好家伙，一半都没了，再看马明涛身前的挡板上，差不多留了大半盒呢！
    呵，这是准备跟警方死磕到底了么？
    连烟量都控好了，啧啧，真TM的是个奇葩啊！
    老张摇头叹出一口气来，压根不晓得韩旭到底还有什么招数，心里难免没底，再看马明涛这个样子，顿时更加有些担心了。
    这一天下来，足足跟犯罪嫌疑人耗了好几个钟头。
    然而结果却是重新开始，就连“定海神针”都有些泄气了！
    反观韩旭却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一边点燃香烟，一边将打火机递到了老张面前。
    老张疑惑地看了一眼心态好到爆炸的某人，还是接过火机点着香烟，准备舒缓一下情绪。
    马明涛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官一阵吞云吐雾，一只手擎着香烟，举了半晌，颇为尴尬！
    打火机还在老张手里攥着呢！
    压根没人给他点火啊！
    “哎，两位警官，能借个火不？”
    这话可不是马明涛第一次说了。
    然而不同以往，老张现在哪有给他点烟的心情，完全无视掉了。
    而韩旭只有那么一个打火机，此时不在手里，更没法帮这个忙了。
    马明涛瞬间尬住了，低头又看看眼巴前薅下来的大半盒香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有烟没火！
    韩旭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居然变成了一个主动权！
    马明涛空有大半盒香烟，但就是点不着，像是身处末世，只剩下一大推现金一样，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干看着！
    这种情形又好比现在韩旭所面临的状况！
    空有几张底牌，但是一张都不能随意使用！
    因为似乎都缺少一个药引子！
    就像那个打火机一样！
    一旦找到解决的方法，或许所有的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韩旭现在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短时间内找到马明涛的弱点！
    之前认为对方的弱点是人设！
    但通过一番交手之后，韩旭惊奇地发现，马明涛似乎可以在各种人设间随意切换！
    那么这个弱点就不能算是弱点了，反而成了对方的护身符。
    难道说眼前这个家伙就没有弱点了么？
    韩旭可不那么认为，毕竟人无完人！
    更何况马明涛还是演出来的。
    说句更加贴切的话，这个家伙更像是一个比较高明的COSer！
    虽然目前找不到什么弱点，但如果在火上浇上一桶油呢？！
    韩旭脑海中瞬间跳出来一个破局的办法。
    只不过风险性很高，而且吃不准面前这位淡定的马师傅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继续耗下去，又不是什么上策！
    人家南城那边连口供都已经传过来两份了，要是再审不出来什么，丢的可不是韩旭一个人的脸面了！
    就算秦奋秦大队长不计较什么，韩旭都觉得过不去自己那道坎的。
    入职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在蒋子归蒋大律师那里吃了几次瘪外，还从没丢过这么大人的。
    毕竟关于蒋子归蒋大律师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在马明涛这里可真说不过去了。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看呢？！
    事实上，别看韩旭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这场审讯所带来的压力着实不小！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某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想到此处，韩旭还是决定放手一搏了！
    再这么拖下去，恐怕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变故可就不好了。
    此时的马明涛一脸好奇地看着韩旭，嘴上还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香烟，正过着干瘾！
    “韩警官，咱们不是要聊点正事么？”
    没想到抢先发言的变成了马明涛。
    老张不自禁地眯起双眼，见过的犯罪嫌疑人多了，但这号反客为主的还真TM的罕见！
    韩旭还是毫不在意，抽了口烟后，将小半截烟屁股递了过去。
    马明涛没想到这么挑衅都没有激怒对方，反而收获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烟屁股……

 第596章 乱拳打死马师傅（一）

    马明涛怔了一下，随即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一把薅过韩旭递过来的烟屁股，也不怕烫伤，就着点燃了嘴边的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方才如同解脱了一般，不忘朝着韩旭微微点头，“谢了啊，韩警官。”
    韩旭则是不慌不忙地将热水放回了身后的审讯桌上，然而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挺享受的犯罪嫌疑人，“马明涛，你除了帮助董舒舒处理被害人的尸体，还做过些什么？！”
    马明涛闻言愣了一下，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一双阴郁的眸子毫不忌讳地迎向了眼前的年轻警官。
    “抱歉啊，韩警官，除了那件事情以外，别的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过啊，天地可鉴！”
    “呵，小成语整的挺不错，”韩旭知道对方在看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之前，一定不会松口的。
    “韩警官见笑了，别看我初中都没念完，但平时还是挺喜欢看一些有趣的课外书。”马明涛不晓得现在是换上了哪种人格，说话滴水不漏，大有一副死磕到底的意思。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在重新审视了一遍马明涛后，又从审讯桌上拿起了一份资料，一页一页地盖住了档板上的那些香烟。
    马明涛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在看到一张张A纸上的肖像时，整个人有了短暂的失神！
    因为那些肖像画上的女孩子们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韩旭一边摆放着画像，一边仔细地打量着马明涛的反应。
    除了脸部肌肉有一丝细微的抽动以外，再没有收获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韩旭能够看出来，这些画像还是给马明涛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隔壁的旁听室内，李乐眉头紧皱，一脸疑惑地看着韩旭的逆天操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是一脸凝重的神色，认为韩旭这么做的风险确实有些太大了。
    要知道骸骨案的案情目前还在高度保密之中。
    就连看过那些画像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而韩旭就这么一张一张地展示在了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面前，未免有些太冒险了吧？
    万一马明涛一口咬定，从来没见过这些人呢？
    岂不是又重新陷入了被动么！
    “秦队，韩旭这是想干什么啊？那些肖像，我都没看过呢，他这是搞什么鬼呢？”
    李乐终于憋不住了，一脸好奇外带疑惑地看向了顶头上司。
    秦奋秦大队长看了看身边的李乐，又瞧瞧审讯室中的韩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总不能说，老子也不知道吧！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诈供吧？！”
    李乐见秦奋没有吭声，不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秦奋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又赏了对方一个脑壳崩，“想什么呢？这种话也能瞎说么？等等看，韩旭或许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李乐又吃了一记狠的，只感觉脑门都快起包了，哪还敢再瞎说什么大实话，一整个闭上了大嘴，生怕一个弄不好，再来上一下，小脑壳本来就不太够用，直接被敲傻了，可太不划算了。
    此时审讯室内，老张一看韩旭都用上大招了，顿时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即将开始的新一轮拼杀！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但是预审，更像是一场围绕在犯罪嫌疑人身上的生死斗！
    马明涛很清楚自己做过些什么，所以在看到眼前这些栩栩如生的肖像画时，即便再过震撼，脸上仍旧僵硬无比，不敢露出任何一丁点儿的破绽！
    毕竟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好像比起那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刑侦还要可怕多了！
    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便会掉入万丈深渊！
    此时马明涛所走的每一步，包括身体的每一个反应，都是如履薄冰，时刻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实上，马明涛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已经死去的人，是怎么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那些A4纸上的。
    难不成是陈春生那个二货画出来的？
    不可能啊！
    陈春生即便有点儿绘画的基础，但时隔多年，怎么可能画的这么惟妙惟肖呢？
    完全不合逻辑啊！
    马明涛哪里知道这些肖像都是眼前这位年轻警官凭借着一手惊世骇俗的逆天能力画出来的。
    事实上，韩旭在看到马明涛的那些反应后，同样颇为惊讶！
    这个家伙控制情绪的能力堪称逆天了。
    猛然间看到这些画像后，居然只是脸部抽动了几下，便很快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韩旭眼睛够好，还真不容易发现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呢。
    好一个马明涛啊！
    韩旭都有些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不过有这些表情已经足够了，再加上陈春生提供的证词，足以说明马明涛曾经见过这些女孩子。
    那么接下来就是启动下一步计划了。
    “眼熟么？”
    极致冰冷，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施压却恰到好处。
    马明涛在刹那的走神之后，茫然抬头，嘿嘿一笑，“抱歉啊，韩警官，没一个眼熟的，这些女孩子都是什么人啊，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年纪有点儿小了。”
    一边的老张没想到马明涛反应这么快，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眼对方，仍旧是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你应该知道她们都是什么人吧？”
    不等犯罪嫌疑人再有所反应，韩旭已然一个一个地报出了女孩子的名字。
    当然，这些都是从陈春生口中撬出来的。
    那家伙留有一个账本，清晰地记录了所有的交易，连同一些详细的资料。
    南城警署那边经过反复核实之后，方才确定了骸骨案五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如果不是那个账本的存在，即便强如林天军林支队长，想要给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定罪，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也就是说，林天军是在掌握到实质性证据后，才对陈春生下手的。
    不过据苗小兰透露，账本来源不详，似乎又多了一个谜团！

 第597章 乱拳打死马师傅（二）

    韩旭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结果马明涛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过比之刚才，整个情绪都稳定了下来。
    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了。
    “你真的没有见过她们么？你再好好看看，好好回忆回忆！”
    韩旭语气仍旧冰冷，吐出的每一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样。
    然而马明涛却是苦笑一下，照单全收，“抱歉啊，韩警官，我真的没有见过她们？她们是出了什么事么？”
    在说出这几句话时，马明涛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替别人担心的神色，压根不像是装出来的。
    韩旭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家伙的演技确实称得上登峰造极了。
    如果不是拿到了陈春生的口供，还真要被对方骗过去了。
    一旁的老张一直在聚精会神地盯着两人，同样没有看出来丝毫破绽，不禁又是啧啧称奇！
    韩旭见状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没错，她们确实出事了！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韩警官，看您这话说的，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得着问您么？！”
    马明涛的回答那叫一个妥妥的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情绪拿捏的恰到好处，连韩旭都不得不暗赞一声牛掰的。
    还好南城警署那边不仅传过来陈春生的口供，连带着还有骸骨案被害人的详细信息。
    韩旭目光落在最上面的那张肖像画上，然后冷冷地对马明涛说道，“你眼前这个女孩子名叫宋晓丽，十六岁，从小没有父母，是被她奶奶一手拉扯长大的。
    六年前，她奶奶过世之后成了孤儿，不久便失踪了。”
    马明涛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抬头看了一眼韩旭，又垂下头，目光停留在了略显粗糙的素描画像上。
    A4纸上的女孩子正值人生最好的年纪，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脸庞上却没有了任何生气，眼神空洞，像是没有了灵魂！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印象么？！”
    韩旭最后一句话更像是磨了许久的铡刀，狠狠地朝着马明涛的头顶劈下。
    原本有些失神的马明涛在听到这一声厉喝后，身子猛地一震，双眸罕见地有些浑浊起来！
    韩旭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在他的计划中，就是要一拳接一拳地击破马明涛的心理理防线！
    而在这个过程中，压根不能留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时间，否则说不准这个家伙再转换个什么人格，那可就不好办了。
    所以韩旭没有丝毫停顿，顷刻换上另外一张被害人的画像！
    “这个女孩子叫陈希，失踪前十五岁，同样也是孤儿，她父母在一场火灾中不幸遇难，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女儿！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么？！”
    不等马明涛有任何反应，韩旭又换了一张，一手指着A4纸上稚嫩的脸庞，缓缓说道，
    “还有她，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李芸汐，十四岁时父母先后因病离世，一个人靠着吃百家饭艰难度日，失踪的时候，才十五岁，说是要去城里打工，然后一去不复返！”
    韩旭一连报出了骸骨案三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难得的是在这么的短时间记的那样清楚。
    与南城警署那边提供的详细资料，没有任何的出入。
    更重要的是一连三枚重磅炸弹，似乎在马明涛密不透风的心理防线外轰开了一道缺口。
    虽然不大，但却能看到一线希望！
    证明这一招乱拳打死马师傅还是蛮有效果的。
    既然有效果，不妨趁热打铁！
    韩旭随即又从最后两张A4纸中抽出一页，赫然便是王楠楠的肖像画。
    马明涛此时耳边还回荡着韩旭低沉的话语，整个人都有些懵，抬头恰好撞上了一双纯真无邪的眸子。
    虽说是用铅笔画出来的，但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样。
    马明涛不由张了张嘴，刚起说些什么来稳定一下心绪。
    结果耳边又传来韩旭有如魔鬼一样的声音。
    “王楠楠，她和其他几个女孩子不太一样，父母健在，但是四前年失踪之后，她的母亲承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一些问题，现在还在精神病院疗养，她父亲为了找她，动用了很多关系，但是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消息。
    马明涛，你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么？！”
    韩旭说完这些话后，又准备拿起最后一张A4纸来。
    结果还没等再次开口，对面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一连四下重击，即便强如马明涛仍旧被轰的不轻。
    “韩警官，您别说了。”
    韩旭却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无视掉了渐渐垂下脑袋的犯罪嫌疑人。
    声音还是保持着一贯的低沉，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最后一个女孩子，年纪也是最小的，才十三岁啊！你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韩旭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煞气！比起发怒的秦奋秦大队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一看韩旭这个模样，顿时吓了一大跳。
    入职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发这么大火的。
    但是一想到那些年纪尚且不足十六岁的被害少女们，一股无名之火瞬间便窜了起来！
    “CTMD，这些人简直都是畜生啊！”
    李乐不自觉破口大骂，刚骂完才想起身边的秦大队长，顿时撇撇嘴，硬生生憋回去了剩下的脏话。
    然而偷眼一看，好家伙！
    秦奋秦大队长火气上的更狠了，一张大脸憋的通红。
    不过碍于身份，没有直接骂出声来，但是一双铁拳攥的梆硬，随时都准备狠狠地砸在面前的监控桌上。
    李乐一看这个架势，更加不敢吭声了，万一秦大队长气昏了头，拿自己出气，那找谁说理去？！
    审讯室内的老张同样被韩旭调动起了情绪，但是有过前车之鉴，还是很好地压制住了锤人的冲动。
    再看韩旭与犯罪嫌疑人，两人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儿了！
    果然在韩旭骂完这句话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马明涛喉咙里挤了出来。
    “韩警官，我让你别说了！”

 第598章 乱拳打死马师傅（三）

    更像是地狱恶鬼发出来的一样！
    韩旭再看马明涛时，对方的眼眶内已然爬满了血丝，甚至没有一处留白！
    看起来，乱拳打死马师傅果然见效了。
    至少比起之前来，都要好上一些。
    韩旭此时一身煞气，哪会搭理马明涛满满的威胁，继续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这些事情，难道不是你和董舒舒干的么？！”
    事实上，韩旭这话完全不合规矩。
    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再趁机加强一些刺激，大概率又会变成之前的模样。
    鬼知道眼巴前这位犯罪嫌疑人什么时候能够控制好情绪呢。
    如果不来上个火上浇油，或许又将面临前功尽弃了！
    一旁的老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停下了记录的动作。
    虽然全程都有录像，但少记一笔，那个出入可就大了。
    韩旭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马明涛身上，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时的马明涛在韩旭的连番攻势之下，仿佛失去了之前的神奇，情绪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韩旭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不作声地整理起了影印出来的那些画像！
    不过动作却异常缓慢，似乎特意重新在马明涛眼前展示一遍那些画像上的小女孩儿。
    马明涛在不断地反复刺激下，终于闭上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满是愧疚的神情！
    韩旭捕捉细节的能力毋庸置疑，一下子便看出来对方剧烈的心理变化。
    说明这一次还是赌对了。
    即便马明涛有着非常变态的趋利避害心理，但是这么多的被害人，还是实实在在地鞭笞到了他的灵魂！
    至少眼前这位犯罪嫌疑人不像董舒舒那样，完全丧失了人性，还保留着一些对于被害人的愧疚！
    那么接下来就得动之以情了！
    韩旭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缓缓说道，“马明涛，我知道你的本性没有那么坏，否则何慧仪也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了。”
    马明涛一听韩旭提到了自己的前女友，眉头微微一皱，嘶哑地说道，“我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要为难她！”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们说了算，你潜逃这段时间，何慧仪已经具备了包庇窝藏的嫌疑，所以……”
    韩旭可不吃马明涛那一套，话说的有理有据，没有半点毛病。
    马明涛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实际上对于身边的亲人，还是特别维护的，即便跟何慧仪没有领证，但已经将其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亲人了。
    此时一听韩旭要追究何慧仪的包庇罪，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韩警官，你们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吧？”
    “有什么地道不地道的，我们讲的是一个法字，你没听说过法理无情么？”
    韩旭可没打算见好就收，要的就是继续反复的刺激对方，直到击破心理防线为止。
    马明涛哪知道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算盘打的如此之响。
    不知不觉，已然一步步陷了进去。
    不过这个家伙的难缠之处，还是摆在台面上的，一听韩旭这话，顿时没了声响。
    韩旭一下子便看出来，对方可能是笃定警方短时间内找不到何慧仪，所以才选择了沉默。
    “马明涛，你看看这是什么？”
    韩旭随即又掏出手机来，调出一个新鲜热乎的视频，摆在了对方跟前。
    马明涛起初还有些提不起兴趣，打算沉默到底，但是目光扫了一眼视频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明涛，我放心不下你，过来自首了。
    韩警官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警方调查，一定会没事的。
    还有就是你…你要当爹了……”
    画面上的何慧仪说完这句话后，双手摸着肚子，脸上全是泪水，语音哽咽，已然有些哭的说不上话来。
    马明涛一脸茫然地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顿时气的暴跳如雷！
    “那个傻女人，让你躲起来，怎么还跑过来自首了，真TM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嗯？你要当爹了？！”
    马明涛干骂了几句，瞬间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又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要当爹了？！
    这句平平无奇的话，好似魔咒一般在马明涛耳边不断地盘桓着，久久不能平息。
    “你要当爹了？
    你要当爹了……”
    马明涛仿佛一瞬间失了魂了一样，口中不断嘀咕着这几个字，压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韩旭见状随手暂停了视频，很肯定且负责任地说道，“别嘀咕了，就是你要当爹了！”
    “什么意思？韩警官。”
    马明涛仍旧是一脸茫然，或许是压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这还不明白么，何慧仪昨天去医院检查过了，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也就是说，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爹了！”
    马明涛已经三十多岁了，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
    但与何慧仪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不可能吧？韩警官，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跟慧仪去医院检查过，医生都说了，慧仪身子有问题，这辈子都可能没法怀孕了。”
    “我有骗你的必要么？！”韩旭没有与马明涛掰扯的心情，一句话怼了回去。
    然而这句话对于马明涛来说，却像是天大的喜讯一般。
    “照这么说，我真要当爹了？我要当爸爸了？哈哈……我要当爸爸了。”马明涛直到现在才确定下来，喜色瞬间洋溢了上来。
    不过却与之前的那份愧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旭见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是很显然，乱拳打死马师傅还是起到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至少很好地调动了犯罪嫌疑人的情绪！
    从无比愧疚到大喜过望，或许能让一个人大彻大悟，珍惜当下吧。
    韩旭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马明涛面前的档板，然后随手拿起一根烟来，递到了对方跟前。
    马明涛大喜之下，差点儿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经韩旭这么一提醒，方才咽了口唾沫，重新看向了某人。
    “马明涛，实话告诉你吧，陈春生已经被捕了，而且供出你跟董舒舒一起花重金购买了那些女孩子。
    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

 第599章 破开防线了么？

    马明涛在得知自己即将成为人父的时候，那条坚不可摧的马奇诺防线似乎又被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缺口！
    韩旭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这个缺口，不像之前撕扯出来的虚妄，而是实实在在的。
    说明这一系列的乱拳，终于在马明涛的心理防线上凿开了一条通道！
    直到现在，真正的主动权才仿佛来到了韩旭的手中。
    马明涛在听到陈春生被捕的消息之后，整个人明显一怔，不禁苦笑一声，“我就知道那个老小子不靠谱，果然还是被你们逮到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韩旭继续趁热打铁，准备深挖出来些什么。
    马明涛叹出口浊气，“既然事已至此，我就痛痛快快的说了吧。”
    一旁的老张见状，立马又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终于能从犯罪嫌疑人嘴里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不等韩旭再继续问什么，马明涛索性继续说道，“我之前说过是通过陈少冲认识的陈春生。
    陈少冲自从跟了我以后，陈院长不放心自己的宝贝儿子，所以找我谈过好几次。
    我们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因为陈少冲？！你确定么？！”韩旭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马明涛，从他的表情中并没有找到什么说谎的迹象。
    但就像韩旭之前判断的那样，如果马明涛是通过陈少冲认识的陈春生，那么时间是对不上的。
    骸骨案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分布在距今十年之内。
    而陈少冲混迹的那两年，顶多距离现在只有五六年。
    前后完全对不上！
    此时再一听马明涛这么说，所以才有此一问。
    要知道陈春生可是交代了，每次交易时，马明涛都是在现场的。
    两人之间，难不成有一个在撒谎么？
    那到底是谁没有说真话呢？
    陈春生的底裤都快被南城那边扒掉了，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么就是马明涛在说谎了！
    好家伙，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不老实么？！
    张嘴就是假话，也太TM的奇葩了吧？！
    马明涛抬头看了眼韩旭，展颜一笑道，“韩警官，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确实是后来通过陈少冲才知道陈院长的名字，之前压根不知道那家伙是个什么来历！”
    “之前？”老张差点儿被马明涛说懵了，不由提醒道，“什么意思？马明涛，你说清楚一点儿。”
    马明涛又看了一眼刚刚没有给他打火机的老张，嘿嘿一笑道，“就是说，我以前见过陈院长，但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哦，不对，准确来说，我知道这家伙是个拐卖妇女儿童的人渣，但是当时不知道叫什么。”
    马明涛的这个解释，虽说有些复杂，但脉络还算清晰！
    也就是说，他在之前的交易现场见过陈春生，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而已。
    照这么说的话，刚好能跟陈春生的供词对的上了。
    韩旭随即明白过来，“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马明涛闻言扫了眼对方手上的那几张素描画像。
    韩旭顿时明白过来，重新将手上的肖像画一一摆放在了马明涛的面前。
    马明涛指着其中一幅画像说道，“当时董舒舒就是买的这个女孩子，叫什么我不知道，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好像有个八九年了。”
    韩旭目光停留在那个名叫陈希女孩子的画像上，胸口不免一阵憋闷。
    这个女孩子父母双亡，失踪时候十五岁，不晓得陈春生用了什么样的法子，将她的档案处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卖给了董舒舒与马明涛。
    “当时是董舒舒联系的陈春生么？”
    马明涛与陈春生那个时候并不相识，所以韩旭才会这么问。
    “嗯，董舒舒别看挺混蛋的，但是人脉不错，只要是道上混的，都会卖他一点儿面子。不过具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谁牵的线，我就不清楚了。何况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马明涛打了话匣子，也没了什么顾忌，反正已经招了，索性交代个一清二楚。
    当然，话里话外，还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董舒舒的身上。
    笃定了一个死无对证！
    只要跟陈春生的口供对上了，那么警方还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不是韩旭撂明了陈春生已经被捕，而且供出了这个家伙。
    即便遭受了一通乱拳的马明涛，想必仍旧不会轻易交代些什么的。
    毕竟言多必有失，指不定哪句话就把自己个给卖了呢。
    好一个马明涛啊！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仍旧是滴水不漏，将自己摘的是一干二净，属实让人无语。
    难怪这个家伙之前会说与陈春生认识是通过陈少冲呢！
    完全就是在试探警方，看看陈春生到底交代了多少东西！
    结果没想到那老小子全都撂了。
    所以马明涛只好大方地承认了，之前在交易现场确实见过陈春生，眼熟但不认识而已。
    韩旭当然清楚马明涛的鬼心思，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即便是心绪大乱，头脑仍旧足够清醒，属实有些太过变态了。
    而且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还敢晃点自己？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至少在被审讯这块儿，简直就不像是个人呐！
    隔壁的旁听室内，李乐完全没看出来马明涛临场还耍了个小心机，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奇嘀咕道，“啧啧，韩旭这是施了什么魔法啊，犯罪嫌疑人怎么说招就招了？”
    秦奋秦大队长呵呵一笑，“好好学着吧，韩旭这小子不仅是有点儿东西，而是太TM的有点儿东西了！我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得了他爹的真传了？”
    “谁说不是呢？侦查、推理、预审，样样精通，好家伙，我这警校的优秀毕业生，跟人家一比，完全不够看的呀！”
    李乐听到家传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感同身受地说道。
    秦奋秦大队长转头看了一眼李乐，“就你？还警校优秀毕业生呢？我怎么不知道呢？！”
    李乐尴尬一笑，“秦队，您都没看过我在警校的成绩么？如假包换啊！”
    “扯淡吧，你那么优秀，怎么我去挑人的时候，跟韩旭一起剩到最后了？！”

 第600章 真相只是这样？

    得，看破不说破，秦奋秦大队长这话有点儿啪啪打脸的意思了。
    李乐被怼的半晌吭不出声来，不过转念一想，“秦队，你不能这么说啊，那是其他警署有眼无珠，你看看最后剩下的韩旭，能是歪瓜裂枣么？我就更不用说了……”
    “得，这话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秦奋一想起当初捡回来一个宝贝疙瘩，顿时又有些喜上眉梢。
    李乐打蛇随棍上，“主要还是秦队眼光好啊，慧眼识人！”
    好家伙，这个马屁拍的，直击要害！
    秦奋不禁重重地拍了一下李乐的肩膀，“你小子也不错，挺能干的，以后跟着韩旭好好干，指定有好果子吃！”
    李乐差点儿被秦大队长这一下拍散了架，总觉着这个比喻有点不对劲儿。
    ……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在听完马明涛的回答后，默默点了点头，又追问道，“你们跟陈春生一共交易过几次？”
    这个问题别看简单，但却涉及到了骸骨案的真实受害者人数。
    韩旭起初并不认为骸骨案仅仅只有那六位被害人。
    然而马明涛听到这个问题后，一点儿都没有犹豫地回答道，“六次！除了这些女孩子，还有就是小嗑巴了。”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废话！
    但也推翻了之前不知道小磕巴来历的谎言。
    而且阐述的很清楚，只有六次交易，也就是说，骸骨案只有六个被害人。
    在马明涛回答的过程中，韩旭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真的只有六次么？！”
    马明涛回答问题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韩旭的眼睛，此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只有六次！我这人向来不太喜欢说谎话的。”
    呵，还向来不太喜欢说谎呢？！
    韩旭感觉眼前这位犯罪嫌疑人全身都是戏，要说他不会撒谎，那么这个世上就没人会了。
    更何况这个家伙说的还是不太喜欢说谎，又不是从来不说谎的！
    这里面还带了一点儿文字游戏呢！
    好家伙，不会是睁着眼说瞎话吧？！
    韩旭有点儿吃不准，眼前的犯罪嫌疑人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又或者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但是看他那个样子，既然全都把罪行推给了董舒舒，好像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吧！
    “这些事情，都是你跟董舒舒两个人干的么？”
    韩旭打算换一个角度，之前推断骸骨案不可能是一个人所为，但即便是两个人，同样有些力有未逮！
    “韩警官，你这么问，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你是在问那些交易，还是其他呢？”
    没想到这个时候，马明涛还能来个反客为主，一点儿都不上当！
    韩旭大眼一眯，反问道，“你说呢？”
    丝毫没有落了下风，仍旧将主动权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那我就当你是在问那些交易了，其实只交易了五次，小嗑巴和最后一个女孩子算是一起交易的，拿陈春生的话来说，小嗑巴就是个添头。”马明涛毫不顾忌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添头？！”一旁记录的老张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拿一个小女孩当添头？！”
    “张警官，您别动气啊，这话又不是我说的，那个陈春生连禽兽都不如！”马明涛惨然一笑，解释了几句。
    “能搅和到这些事里面，说明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老张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由低声骂了一句。
    马明涛像是听到了，但并没有回怼，保持了沉默。
    或许是被骂到了心坎上，没什么好辩解的。
    马明涛即便不是主犯，但作为一个参与者，或者说帮凶，同样不可饶恕！
    半晌之后，马明涛方才又缓缓说道，“那些事情都是董舒舒一手操办的。你们应该也知道，这家伙在天下人间做经理呢，那种地方向来藏污纳垢，不怎么干净！
    我起初以为这家伙买那些女孩子是为了招揽客人用的，所以也没怎么在意。”
    韩旭一听这话还没什么反应呢，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顿时又是暴跳如雷，“卧槽，逼良为娼，还TM的不怎么在意？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这种事情呢！CTMLGBD，这种人渣就应该拉出去浸猪笼！”
    秦奋秦大队长还是头一次见到李乐发飙的，不过听到这个真相后，秦奋同样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骸骨案的那些女孩子都是被董舒舒买来接……
    “砰！”地一声巨响，一只铁拳还是没能憋住，狠狠地捶在了面前的监控桌上。
    还好桌子够结实，没有砸出来一个大洞。
    李乐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秦奋秦大队长阴郁的脸色，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了。
    半晌之后，秦奋方才平复下来心绪，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李乐，别成天把那些脏话挂在嘴边的，注意点儿形象！”
    李乐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心下暗道，“好家伙，我这顶多骂上几句，您这个还不得锤出人命啊？！”
    ……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听到这个逼良为娼的真相后，眉头狠狠一跳，怒火瞬间便窜了上来，不过还好控制住了。
    之前有过很多猜想，但是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简单！
    难道只是这样么？！
    “招揽客人？招揽的是什么客人？！”
    韩旭硬生生压下火气之后，有些激动地继续追问道。
    因为那个客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些婴儿的禽兽父亲！
    据南城警署那边检测出来的结果，六尸十二命中的那些婴儿，都有着几乎相同的DNA图谱。
    也就是说，他们的父亲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马明涛一脸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韩旭，补充道，“抱歉啊，韩警官，我是真的不知道！关于天下人间的事情，董舒舒从来都不让我插手。”
    在韩旭的印象中，天下人间夜总会好像是在十多年前开办的。
    而且是沈磊从大夏湾出来之后，置办的第一个产业！
    凭借他在道上的威势，天下人间夜总会很快便在燕城做强做大，而且大有垄断行业的趋势！
    看来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整个骸骨案，大概率跟沈磊脱不了干系……

 第601章 还有一个人

    韩旭愈发觉得有必要再会一会那位大夏湾曾经的话事人了。
    但前提是必须从马明涛嘴里撬出来，沈磊与骸骨案有着直接的关系。
    否则没有任何实证，别说请沈磊过来喝茶了，估计连面都见不到！
    像沈磊这号黑白两道都有些硬实力的家伙，其实才是最难搞的。
    不缺钱，不缺势，甚至可以说是如日中天，想要动一动对方，阻力大到吓人。
    不过还好，韩旭之前跟九晟集团在燕城的负责人梅雨婷打过招呼了。
    即便沈磊混的再好，也如同孙猴子一般，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去。
    让韩旭倍感意外的是，梅雨婷那边的动作奇快无比，顷刻打点好了一切，现在的沈磊就像一个孤家寡人一般，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就连秦奋秦大队长都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会一会那位大夏湾的话事人了。
    想到此处，韩旭又不由问道，“天下人间的老板沈磊知道这些事情么？”
    谁曾想，此话一出，眼巴前的马明涛顿时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原本还挺配合的，瞬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这…这个，韩警官，不是我不想说啊，而是真的不知道啊。董舒舒干的好多事情都是瞒着我的。
    我只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找陈春生陈院长联系一下货源。
    之后的事情，我就真不知道了。
    至于沈总，其实我也没见过几次，人家是干大事的，哪会搭理我们这些小混子啊！”
    “你还小混子呢？不能够吧？！”韩旭闻言眉头微蹙，“你要是小混子，那咱们燕城还有大混子么？”
    “大小混子其实还不都一样啊，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马明涛苦笑一声，回了一个大实话。
    韩旭摇头一笑，又把话题扯了回来，“照你的意思，之后的一切都是董舒舒干的喽？”
    马明涛似乎等的就是韩旭这句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没错，我就跟着他去交易过几次，其他就没什么了。”
    “你们交易完成以后，那些女孩子都被董舒舒带去哪儿了？”韩旭继续追问道。
    结果马明涛仍旧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啊！”
    “你糊弄鬼呢？董舒舒每次交易都不忘带上你，你会不知道么？”
    韩旭闻言气都不打一处来了，有这么避重就轻的么？
    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真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马明涛尴尬回道，“韩警官，我是真不知道啊，其实我一直都没搞明白董舒舒为什么每次交易都会带上我，现在想想，韩警官，你说这个混蛋是不是想拿我当替罪羊呢？”
    “你还知道替罪羊呢？”韩旭听到这个字眼，眉头又是一皱，不得不承认马明涛的这个说法，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马明涛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或许是这小子怕一个人搞不来，非要拉上我吧，万一交易出现什么变数，两个人还能有个照应。”
    这话还差不多！
    韩旭随即问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跟董舒舒两个人做的么？”
    马明涛一听这话，抬头又看了眼韩旭，摇了摇头，“每次交易时候，确实是我跟董舒舒两个人，不过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犯罪嫌疑人，终于收获到了一点儿东西。
    之前判断骸骨案不太可能是一两个人干出来的。
    特别是移尸那种事情，一两个人要承担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至少不得有个放风的啊！
    马明涛微微点头道，“每次交易完之后，董舒舒都会将车子开到一个特别偏僻的地方，然后就把我打发走了。”
    “把你打发走了？！”
    韩旭听的是一头雾水，这个逻辑怎么说都有些不太合理吧。
    带着人去交易现场了，然后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再把人打发走！
    董舒舒这不是跟脱了裤子放屁一样么！
    怎么说，都没有那个必要吧！
    难道说董舒舒只是一个中间商么？
    打发走马明涛，为的是方便下一手的交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马明涛又是点点头，“嗯，可不，每次都是这样，有一次我挺好奇的，就跟踪了董舒舒一段，结果发现那个家伙又把人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另一个人？！你认识么？！”这一下似乎是峰回路转，完全勾起了韩旭的好奇心。
    “是个男的，不认识，以前也没见过，我好像远远听到董舒舒叫过一个名字，但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马明涛一边说着，一边皱起眉头，像是在极力回忆着什么。
    “别着急，你慢点儿想！”
    审讯进行到目前为止，出乎意料地顺利！
    韩旭压根没想到马明涛居然会这么配合，跟之前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别说韩旭了，就连隔壁旁听室内观摩的两人，都有些懵圈了。
    主要还是因为犯罪嫌疑人马明涛的转变太大了。
    甚至都有些不太真实！
    老张是第一个感受到这种变化，但是看了眼韩旭坚实的后背，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
    还是那句话，自己能看出来的东西，想必眼前的年轻组长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了。
    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毕竟犯罪嫌疑人马明涛好不容易才开口了，不趁机多套出来一点儿东西，那多不合适啊！
    这不，从两个人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
    大跃进一般的收获了！
    即便马明涛说的不太靠谱，但总归是多出一个人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找到真相的希望！
    像这类时隔多年的刑侦案件，最怕的是没有线索，还有就是犯案人员过于单一！
    多一个人便会多一条线索，案子查起来也相对要容易一些。
    然而马明涛回忆了半天，似乎还是没有想起来，“抱歉啊，韩警官，我这人吧，什么都还凑合，就是记性太差了，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韩旭见状又不好说些什么，好家伙，这个第三者难不成是马明涛杜撰出来的么！
    但是看上去，又不太像啊！
    马明涛那个回忆的表情属实太生动了，完全不像是在演戏！
    而且似乎也没有继续演下去的必要吧。

 第602章 第三者的画像

    案子审到这里，韩旭脑海中只剩下了两个念头。
    要么马明涛一直都在说谎，压根就不存在什么第三个人！
    要么他说的大部分是真的，只是将自己摘的太干净了。
    韩旭其实更偏向于后者！
    马明涛不见得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但是关于这个第三者，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是这个第三者，究竟是谁呢？
    要知道秦奋他们与南城警署几乎将董舒舒的社会关系查了个底掉，压根找到任何重点嫌疑人。
    说明这个第三者，极有可能与董舒舒的关系并不紧密！
    至少不是经常见面的那种！
    不过按照马明涛的意思，董舒舒购买这些女孩子都是为了招揽客人！
    但是天下人间毕竟人多眼杂，或许进行交易的地方并不在那里。
    所以说，这个第三者很有可能就是糟蹋的那些女孩子的人渣了。
    也就是那些婴儿的禽兽父亲！
    韩旭觉得这个想法还是挺符合逻辑的。
    “你现在还能回想起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么？！”
    马明涛闻言疑惑地抬起头来，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年轻警官。
    “大概还有个印象吧！离得有点儿远，记不太清楚了。”
    要不说马明涛的记性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能够记住人脸，但记不住名字的情况在生活中比比皆是。
    因为能够记住人脸长相属于长期记忆，但是人名却是属于短期记忆。
    事实上，短期记忆与长期记忆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差异，那就是对于要处理的信息类型有着完全不同的喜好。
    比如短期记忆更喜欢听觉系统，专注于处理字词和其它具有特定意义的声音。
    简单点说就是人在听到别人名字的时候，得到的是一个声音的要素，所以在回忆别人名字时，人的大脑会下意识地寻找相关的音节。
    如果找不到的话，很容易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与此相反，长期记忆则是偏爱于视觉以及更加复杂地思维模式。
    因此，比起只是听了一耳朵的瞬间刺激来说，更加直接易懂的视觉刺激，也就是人脸，可以更好地形成长期记忆。
    所以马明涛能够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却不记得只听了一耳朵的名字，还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
    韩旭闻言不禁大喜过望，没想到初级画像技能又能派上用场了。
    要不说这个技能着实有些逆天！
    一旁的老张一听两人的对答，立马明白过来韩旭想要干什么了。
    于是，十分配合地取出几张A4纸和一支碳素笔，一并递了过去。
    “谢了，张哥，”韩旭恰好回头，接过了那些简单到了极点的装备。
    隔壁旁听室内的李乐看到这一幕后，更加崩溃了，“差点儿忘了，韩旭这家伙还是一个警界国宝呢！我就奇了怪了，像这种画像师的逆天能力，也是能一两个月自己琢磨出来么？！”
    秦奋秦大队长听说韩旭这两个月来，一有时间便拉着警署的干探画画。
    原本还以为这小子是精力过于旺盛了。
    没曾想，还真被这个家伙鼓捣出来个好吓人的东西。
    “你们警校没教过这个么？”秦奋是军校毕业的，压根没有上过警校，不太清楚警校都教些什么。
    “秦队，教啥也不教画画啊！更何况这玩意儿，整个警界好像也没有几个大神会吧？！”李乐说的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那倒也是，或许这小子是跟他爹学的吧，”秦奋秦大队长闻言只好换了个角度来安慰李乐。
    李乐压根不晓得韩旭之前一丁点绘画基础都没有，一听秦奋这话，顿时又是一阵感叹！
    看来想要干好这行，不仅得有天赋，还得拼爹啊！
    这也太难了吧！
    正在李乐怀疑老爹的当口，那边的审讯室内，韩旭早已在A4纸下面垫了一个文件夹来充当画板，开始一句一句地详细询问起马明涛所见那人的面部特征。
    此时的马明涛都有些懵圈了。
    他可不是什么笨蛋，之前没少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逆天的画像技能，但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了。
    “韩警官，您还会这东西呢？”
    韩旭刷刷几笔先是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然后看向马明涛，“艺多不压身，说说吧，那家伙的眼睛是长什么样子的？”
    ……
    时间过的飞快！
    经过一系列的锻炼，特别是几次凭骨画人，韩旭的绘画技能不知不觉间更上了一层楼。
    刷刷数十笔，不消十来分钟，一个大盘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形象便跃然纸上。
    “你再看看，是这个样子么？”
    韩旭完工之后，将画像展示在了马明涛的眼前。
    马明涛反复观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没错，就是这个人！”
    韩旭闻言又收回画像，重新打量了片刻，却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儿。
    “你当时都看清楚了么？”
    韩旭不禁又问了一句。
    马明涛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道，“我确定，那天我一路跟过去的时候，天不没黑了，我看的一清二楚，那个家伙跟你画出来这个一模一样！”
    “是么？”韩旭重新将目光拉回到了新鲜出炉的肖像画上，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怎么了，韩组长，有什么问题么？”
    一旁的老张见状不由好奇的出声问道。
    韩旭回头看了眼老张，然后将手上的画像递了过去，“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儿别扭！”
    “别扭？！”老张抬头看了眼韩旭，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张刚画好的肖像上，不禁脱口而出，“你还别说，看着是挺别扭的。”
    韩旭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一听老张同样有这种感觉，不由又扫了一眼画像，瞬间找到了那个有些突兀的地方。
    “胡子！这家伙的胡子好像有点儿问题。”
    “什么胡子？”对于绘画，老张算是门外汉，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取过一张A4纸，手中的碳素笔又是一阵上下翻飞。
    片刻之后，又一张肖像画新鲜出炉了。
    不过这次画像上的男人，没有了那一把略显夸张的络腮胡子，整个人显得精神了很多，至少年轻了好几岁……

 第603章 画皮难画骨

    “咦，我怎么看这个人有点儿眼熟呢？！”
    老张凑了过来，看着韩旭手中重新画出来的人物肖像画，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似乎在尽力回想着什么。
    别说老张了，韩旭同样有这种感觉，而且十分强烈！
    以他堪称恐怖的记忆力，只要是见过的，不说是过目不忘，至少也会留下一个相当深刻的印象。
    何况老张看着也挺眼熟呢，那就足够说明两人都曾经见过一个和眼前画像上差不多的家伙。
    再加上老张向来足不出户，那么大概率是在相关资料上看到过。
    然而韩旭非常肯定以及确定，在骸骨案的相关资料中，或者说涉案人员里，并没有一个长相跟画像上大致一样的家伙。
    那为什么两人会同时觉得有些眼熟呢？！
    韩旭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上的这幅肖像画，还是不得要领，随即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传给了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秦大队长，想看看那边有什么反馈没有！
    然后才将重新完成的肖像画展示到了马明涛的眼前。
    “这个人呢，你认识么？”
    马明涛眼睁睁地看着韩旭变戏法似地给画像上的家伙剃了胡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都可以么？！
    不是说画像是凭借目击者口述来确定犯罪嫌疑人样貌的么？
    怎么到了眼前的年轻警官那里，随随便便就把人家好不容易留的大把络腮胡子给刮干净了呀！
    “不是，韩警官，你怎么好好地把他胡子给剃了呀？”
    韩旭看了下一脸疑惑的马明涛，原本不想解释的，不过还是顺口说了一嘴，“如果换成是你，在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之前，还会留那样一个夸张的络腮胡子么？”
    马明涛压根不是什么笨人，反而聪敏到了一定的地步，一听韩旭这话，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啊，啧啧，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居然比那些老刑侦还要厉害！栽在你手里，死的不冤！”
    一套彩虹屁拍的不声不响，但是道出了马明涛心底的真实想法。
    不过韩旭却是无动于衷，只想从对方嘴里再撬出来点儿什么东西，特别是关于这第三个人的身份信息。
    目前有了大致的样貌特征，其实已经收获颇丰了。
    “你认识不？以前见过这个人没有？”
    韩旭继续趁热打铁，既然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那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去了。
    马明涛听韩旭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知道个轻重缓急，索性从韩旭手中接过那张肖像画来，罕见地盯着看了半晌，似乎是使出了洪荒之力！
    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犯罪嫌疑人马明涛在观看了半天之后，还是一脸茫然之色，尴尬地抬头看向韩旭，“抱歉啊，韩警官，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这人跟那个络腮胡子一点儿都不像么！”
    说着还扫了一眼审讯桌上第一次画出来的画像！
    韩旭见状，重新又转身拿起那张“络腮胡子”与现在马明涛手上刮完胡子的做了下对比！
    形非而神似！
    粗略一看，确实就像马明涛说的那样，画像上的两个人完全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出入还是挺大的。
    事实上，一个络腮胡子足以改变一些什么东西了。
    韩旭看了一会儿，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起初认为马明涛供出来的这第三个人，极有可能经过了伪装！
    那个络腮胡子八成是粘上去的。
    然而此时一看，好像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看来这个人的伪装技巧还蛮有一套的！
    不仅粘了胡子，难道说还改变了一下脸型么？
    通常来说，画像上的这个脸型属于大盘子脸，圆呼呼的，特别不适合留络腮胡子。
    否则就会显得相当油腻，怎么看怎么别扭！
    难不成这个家伙不是个大盘子脸么？
    或许通过一些手段，改变了一下脸型？！
    好像不太可能啊！
    那样岂不是跟易容术一样了？！
    韩旭脑海中不由又想到了三大邪术！
    变性，整容，化妆！
    似乎有一些化妆术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儿的。
    韩旭想到此处，随即又重新取过一张A4纸，略微思索之后，准备再次提笔！
    无论化妆整容这类东西有多么邪门，但事实上，只是改变了表面上的一些东西。
    韩旭现在想要做的就是通过两幅画像，来还原一下人脸最本质的东西。
    也就是说，从凭骨画人，反向来上一招凭人画骨！
    只要定下大体的基调，而且有着初级画像技能的辅助，韩旭相信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隔壁旁听室内，李乐看到这里，压根不晓得里面这位神人葫芦里又准备卖什么药了！
    因为这已经是韩旭第三次动笔了！
    “都画两张了，他怎么还要画啊！”
    秦奋秦大队长暗想，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不过这话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可能是之前画的不太像吧！”
    “不会吧，我可是见识过这个家伙的绘画水平的，不说神乎其技，怎么也能谈得上个惟妙惟肖啊！还有什么人，是他画不出来的么？”
    李乐之前没少被韩旭抓过壮丁，当过人体模特，所以特别清楚这个家伙的绘画水平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秦奋秦大队长完全没见识过，只知道南城那些被害人的画像都是韩旭画出来的。
    起初还有些不太相信还原度能有多高，但是之前看到马明涛的反应，顿时有些瞠目结舌了。
    好家伙，马明涛的那个反应，分明印证了画像的还原度已然达到了一个非常吓人的地步！
    此时的秦奋秦大队长不止是庆幸捡回来一个宝贝了，原来这个宝贝的成长性还这么夸张呢！
    照这么下去，燕城警界下一个传奇或许就要在自己手底下诞生了！
    啧啧，可喜可贺，脸上太TM的有光了啊！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手上的碳素笔并不像之前那样上下翻飞，而是每落一笔都格外认真，甚至下笔之前都会思索良久！
    俗话说画皮难画骨！
    更何况他手上的外貌还是经过伪装之后的呢。

 第604章 形非而神似

    事实上，韩旭做的这一切，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特别是懂画的。
    凭骨画人，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范畴了。
    而此时韩旭所要做的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居然来了一个凭人画骨！
    而且画的还是一个伪装过的家伙。
    这个难度已经可以称得上逆天了！
    如果不是韩旭拥有初级画像技能这个大杀器，还真不敢就这么下笔的。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
    韩旭凭借着不俗的绘画基础与画像技能，仅仅用了二十多分钟，便将一个颅骨还原了出来！
    一旁的老张都看傻眼了！
    见过画像师，但这辈子都没见过只画颅骨，不画人脸的画像师啊！
    好家伙，这是个什么说法呢？！
    不仅是老张，隔壁旁听室内的两人同样看懵圈了。
    李乐所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韩旭的整个作画过程！
    好家伙，搞了半天，神神秘秘的，结果画出来一个人脑袋，不对，准确点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骷髅头呐！！
    “卧槽，这家伙在干什么呢，怎么画了个骷髅头啊！那玩意儿是犯罪嫌疑人可以辨认出来的东西么？！”
    李乐一整个人都麻了，逻辑思维都变得极其混乱！
    再说秦奋秦大队长，更加不晓得韩旭在干什么了，不过保留了门外汉有限的发言权，及时装聋作哑！
    李乐一看顶头上司一句话都没有说，顿时更加疑惑了，难道又是只有自己看不明白么？
    干这行，现在都这么难了么？！
    然而韩旭在画完手上的颅骨之后，并没有展示在犯罪嫌疑人的面前，因为压根没有那个必要！
    凭人画骨，就是想继续通过这个颅骨，来还原出所画之人的真实样貌！
    这种逆天的画像技能说起来有些过于玄幻，但却是真实存在的，有些天才的画像师甚至可以做到三岁画老！
    其实就是通过已然定型的颅骨来还原出之后的容貌！
    即便有些出入，但只要被画人后天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变故，准确度还是相当高的。
    韩旭自问还没有达到那种层次，但是凭借去掉一些不和谐的地方，来还原出伪装者的颅骨，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么接下来，就更是轻车熟路了。
    反过来的凭骨画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所以很快，又一张栩栩如生的人物素描画像跃然纸上！
    这一次，韩旭抛掉了那些不和谐的东西，只是顺着颅骨的相应骨点，还原出了那位第三者的真实样貌！
    然而在停笔的那一瞬间，一股更加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却是袭上了心头。
    一旁的老张一直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韩旭作画！
    直到落完最后一笔，方才脱口而出，“韩旭，我怎么看着越来越眼熟了？”
    此时的A4纸上，黑色的碳素笔勾勒出了一个有如刀削般的脸庞，却显得有些文质彬彬，整个长相能够称得上眉清目秀，但又罩着一层罕见的戾气！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善茬儿！
    韩旭回头看了眼老张，眉头微皱，却是没什么也没有多说，又将那幅新鲜出炉的画像递到马明涛的跟前。
    “这个人呢？你有什么印象么？”
    马明涛全程都看在眼里，此时都有些傻眼了，因为韩旭每次画出来的人物都完全不同，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给犯罪嫌疑人画像的。
    即便在电视上也没有见过像韩旭这样的，完全不搭理目击者，就搁那里胡乱画上一通！
    何况中间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骷髅头呢！
    打死马明涛也没有见过这种骚操作啊！
    “不是，韩警官，你这么画像，难道就不需要问问我……”
    连身为目击者的马明涛都不晓得该怎么形容了。
    韩旭却是呵呵一笑，“现在这不是征询你的意见了么？”
    “不是，这不一样吧？！”马明涛都有点儿懵圈了。
    “大差不差，你就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吧？”
    韩旭可没心情再帮对方解惑了，而是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马明涛只是随意地瞧了一眼，便很肯定地回道，“没见过，看着眼生的很！”
    眼生？！
    但为什么韩旭与老张却看着很眼熟呢？
    “你确定？！”老张终于憋不住了，疑惑地开口核实道。
    马明涛抬头看了一眼老张，然后重重点了下头，“我这人吧，记性是有点儿差，但也不至于认不清人啊！张警官，我敢向你保证，以前肯定没有见过这个家伙！至于以后就不清楚了。”
    韩旭与老张闻言对视了一眼，纷纷压下了心头的疑惑。
    之前拍给秦大队长的那张肖像已然作废了，韩旭索性又拍了一张，重新传送了过去。
    隔壁的旁听室内，秦奋收到照片信息后，打开看了几眼，眉头同样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个人好像挺眼熟啊！”
    李乐却在一旁说道，“秦队，您看错了，是后面发过来的那张！”
    “哦，是么？”秦奋闻言尴尬一笑，重新打开刚刚接收到的画像。
    李乐趁机凑了过去，只一眼，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咦，这个人好像挺眼熟啊！”
    与之前秦大队长的惊呼，只差了一个叹词！
    秦奋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旁边凑过来的大脑袋，毫不犹豫地送上一个脑瓜崩，“你好意思么你？”
    李乐吃痛，尴尬退出两步，嘴上却是说道，“秦队，这人看上去确实挺眼熟啊！”
    秦奋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打下一行字，发送给了韩旭。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接到顶头上司的信息后，越发肯定了心中所想。
    之前便看画出来的肖像挺眼熟的，再加上老张看着同样熟悉，所以便又传到了秦大队长那里，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果然，秦奋与李乐同样看着眼熟，但却都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那就是他们几个人可能都见过这个人！
    不对，准确来说是见过一个形非而神似的人！
    也就是说，样貌虽然有些出入，但是在气质上，大差不差！
    所以几人才会同时有了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又是谁带给了他们这种诡异的错觉呢？！

 第605章 快递制服

    韩旭扫了几眼，还是有些想不起来，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在穿越之前，他的记性一向不差，过来之后，更是在系统新手技能包的强化下，达到了一个相当吓人的程度。
    何况还有一个初级记忆回溯技能呢。
    只是可惜这个技能有些不太靠谱，并不是自主唤醒类型的，每次都是被动出现，所以韩旭现在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很显然，这次的初级记忆回溯技能又罢工了。
    简直是太废了！
    “这个人身高多少？胖，还是瘦？”
    韩旭只好继续询问马明涛，关于这个第三者的其他外貌特征。
    多一些辅助线索，自然更有利一些。
    马明涛闻言不由拧起了眉头，像是又在极力思索，半晌之后，有些支支吾吾地回道，“当时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跟的不紧，所以离的比较远，我记得那个家伙好像有个一米七五左右，比董舒舒要低上半个脑袋吧。
    体重这东西就看不出来了，不过看上去挺瘦的，比我现在强一点儿！”
    要不说马明涛还挺会找参照物的，韩旭打眼瞧了一下快瘦成一根竹杆的瘾君子，还是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对自己真是够狠的。
    从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百八十斤的皮包骨。
    生生地刮去了上百斤的肥肉啊！
    简直都不能用一个狠字来形容了，完全就是一个狼灭！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消瘦……”
    韩旭重复了一遍，提醒老张记下来，然后继续问道，
    “还有其他什么特征么？”
    马明涛摇摇脑袋，“没了，离的那么远，我能看清楚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哦，对了，那个家伙好像穿了一件什么快递公司的制服！”
    “快递公司的制服？”
    韩旭听到这几个字后，明显一个愣神，似乎想到了什么。
    “哪个快递公司的？”一旁的老张不由抬头追问了一句。
    “不记得了！”马明涛见两人不大相信，解释道，“那家伙背后的字都快磨没了，我就是看那个款式挺像快递公司的而已，其实压根没怎么看清楚。”
    “没看清就说没看清，什么叫不记得了！”
    老张顺口抱怨了一句，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同时想到了什么。
    “韩旭，那个快递会不会是……”
    老张刚想提醒一下韩旭，却被对方抬手打断了。
    “张哥，你先记下来，咱们一会儿再说。”
    韩旭说罢，又转头问了马明涛几个问题，都是围绕着那个第三者。
    不过很可惜，马明涛仿佛又回到了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抱歉啊，韩警官，我就只跟过那么一次，其他的真不知道了。”
    马明涛说的还挺委屈，生怕韩旭不相信似的。
    “后来，你有没有再见过那些女孩子？”
    韩旭想知道之后的事情，然而马明涛又是摇了摇头，“除了小嗑巴，其他女孩子，没再见过了。”
    “这么说，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知道了？！”
    韩旭点到即止，没有过多的深入。
    马明涛闻言怔了一下，仿佛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听董舒舒说过，买这些女孩子都是为了招揽客人而已。难不成那个混蛋把她们都给杀了？！不可能吧？！”
    最后一句不可能，却不晓得在问什么人了！
    韩旭此时没有太在意马明涛是否还在演戏，毕竟又拿不出任何证据。
    所以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然而马明涛却有些不依不饶了，“韩警官，你之前好像说过这些女孩子都出事了，难不成她们都被董舒舒……”
    说着还抬起挂着铐子的左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从始至终，韩旭都没有跟马明涛讲过这些女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最多只是骂了几句禽兽而已。
    但马明涛又不是傻子，一看韩旭与老张那个义愤填膺的模样，几乎可以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然而在这个世上，可能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个猜想到底有没有带着一个引号了。
    审讯进行到现在，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但收获确实并不太大！
    接下来，韩旭又问了马明涛一些问题。
    但是这个家伙的口风好像又回到刚进来时候一样，那叫一个严的！
    只差沉默以对了！
    顺带着还干掉了大半盒利群！
    要不说眼前这个家伙的烟瘾大了，简直比老烟枪还要生猛很多。
    韩旭还顺便又问了一下关于怎么染上DU瘾的事情。
    结果马明涛还是将这事推到了董舒舒的身上。
    看来两人不愧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一丘之貉了属于是！
    隔壁的旁听室内，秦奋秦大队长看着韩旭按部就班地审讯着犯罪嫌疑人，不由地微微颌首。
    要论起审讯手段，韩旭的审讯方式确实有些剑走偏锋，不按常理出牌，但更加难得的是之后表现出来的沉稳！
    特别是事无巨细，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干预审要的就是这种能力！
    不单单追求一个快字，更重要的是保证一个稳字。
    一边的李乐见状默默将韩旭提过的问题一一记到了心里。
    虽然，但是，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韩旭还是表现出来了足够的专业性！
    所提出的一些问题，看似漫不经心，但都有一定的道理。
    而且仔细琢磨的话，还能跟之前的问题相互联系起来。
    就是为了反复核实犯罪嫌疑人所说话语的真实性。
    别看这些东西都挺简单的，但想运用自如，难度可是相当大的。
    李乐作为一个侦查员，这些道道还是能看出来的，所以越发佩服起审讯室内的某人了。
    “好家伙，还能这样询问么？！”
    秦奋秦大队长眼角余光扫了下认真观摩的李乐，同样微微点了点头，暗道，“都是好苗子啊！”
    ……
    再说审讯室内，老张一一将韩旭提问的问题与马明涛的回答，甚至是两人之间的一些肢体语言与微表情都详尽地记录了下来。
    而且一边记录，一边由衷地佩服起来。
    干了那么多年的预审，老张算是最有发言权的。
    韩旭此刻表现出来的水准之高，骇人听闻！

 第606章 是人是狼？

    就连老张这号老油条，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的优秀了。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韩旭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几乎都能称得上预审教科书一般的操作了。
    没过多长时间，韩旭已然在马明涛那里得到足够的线索，只不过还有一些细节，没有深挖出来罢了。
    还有这个家伙到底交代了多少真话，其实就连韩旭心里也是没底。
    现在只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鬼知道眼前的马明涛还藏了多少后手呢！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眼巴前的犯罪嫌疑人一通问答下来，都快直接摘掉犯罪嫌疑人这个头衔了。
    而且摘的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到了董舒舒的身上。
    韩旭反复运用话术，都没能从马明涛嘴里再撬出来什么不和谐的地方。
    甚至一度以为，对方确实有可能是无辜的。
    但又一看马明涛那副模样，凶神恶煞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儿啊！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面相这种东西，有些时候还是存在一定道理的。
    不过很可惜，韩旭并不会看面相，只能选择暂时相信马明涛了。
    至于信多少，那得看之后的调查结果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钟头，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左右。
    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到现在，标准审讯了一个朝九晚五！
    要说没收获吧，似乎还有一点儿，要说有收获吧，似乎只有那么一点儿。
    其他人服气韩旭的同时，韩旭反而对于犯罪嫌疑人马明涛更加的服气。
    见过难缠的，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明明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硬生生地卡在了飘忽不定的马明涛这里。
    如鲠在喉，说不出的难受！
    事实上，韩旭能够笃定马明涛一定知道些什么！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骸骨案的真相！
    但是眼前这个家伙，凡事只说三分，剩下那七分仿佛被狗吃了一样。
    好一个马明涛啊！
    啧啧……
    既然在马明涛这里连续碰了钉子，韩旭只好另寻它法了。
    毕竟平白无故地多出来一个第三者呢！
    不顺着查一查，那多不合适啊！
    “张哥，多长时间了？”
    韩旭做了一些收尾的询问之后，不由问向了身后的老张。
    老张抬手看了眼表，回了一句，“差不多快下班了！”
    “时间过的这么快啊！”韩旭刻意感叹了一句，又看向了重点嫌疑人马明涛，“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马明涛一听快要下班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咧出一个苦笑，“韩警官，你都问了我八百遍了，真没了啊！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没什么东西了！”
    “真没了？我看你还有八百个心眼吧！”
    韩旭毫不客气地点破了马明涛暗戳戳的心思，不过仍旧拿这个家伙没有多少办法。
    还是那句话，手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所以分辨不出眼前这个家伙到底说了多少假话！
    要是有一台测谎仪就好了。
    可惜以燕城北郊警署的级别，那号精密仪器遥不可及。
    几十万的东西，其实只能打个辅助而已。
    更何况韩旭判断马明涛的实力深不可测，测谎仪都不一定能够起到什么很好的效果。
    说白了，以韩旭这种逆天的观察力与推理力，已经足以比拼一些低成本的测谎仪了。
    连他都确定不了对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那些辅助类型的精密仪器可能就更没戏了。
    “韩警官说笑了，我就是一粗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他们都说我一根筋，直肠子！”
    马明涛抬头迎上韩旭清澈的眸子，恬不知耻地回道。
    老张都快被这话给逗笑了，“哎，我说马明涛，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呢？就你还TM的一根筋呢？你要是直肠子，那根肠子未免有些太长了吧？”
    “张警官，看您这话说的，我只是打个比喻而已嘛！”
    马明涛的段位显而易见，再加上夸张的脸皮厚度，简直就是无敌了！
    韩旭见状摇摇头，“张哥，我看今天就先这样吧。”
    老张闻言点点头，狠狠瞪了一眼马明涛，“你可真是个奇葩！”
    马明涛笑笑不说话了，眼力劲十足！
    审讯都快结束了，没必要再搞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韩旭回头看了一眼人精似的马明涛，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出了审讯室。
    后面都由老张来收尾了。
    再说韩旭从审讯室出来之后，一头又扎回了隔壁的旁听室。
    “秦队，李乐还没回来么？”
    此时的旁听室内，只剩下了秦奋秦大队长一个人坐镇。
    大半个小时之前，韩旭在审讯室内传过来了个短信。
    指派李乐出去调查并核实一件事情。
    秦奋一看劳苦功高的韩旭过来了，摇头道，“没回来呢，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不急，还是等等那小子吧。”
    韩旭几步走到秦大队长身边，和顶头上司一起看着单向玻璃后的犯罪嫌疑人。
    “怎么样，这一天下来累坏了吧？”
    秦奋秦大队长不由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也太难缠了！好家伙，我都快使出洪荒之力了，结果还是没能搞清楚案子的真相。”
    韩旭不由摇摇头，有些无奈。
    秦奋随即宽慰道，“得亏是你了，换成其他人，我估计一整天下来，能被对方给玩死喽。
    唉，干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号犯罪嫌疑人。
    啧啧，现在连我都觉得这家伙挺无辜的。”
    “谁说不是呢，这家伙的段位贼高，摸不准到底是人是狼！”
    韩旭回了一句大实话，反而勾起了秦奋的好奇心。
    “那你站他是人，还是狼呢？！”
    “现在看上去怪像人的，但是怎么说呢，以这个家伙的能力，不太像只是一个平民！”
    两人的对话跟猜哑谜似的，不过都围绕在马明涛的真实身份上。
    “要是现在有个预言家就好了。”秦奋不由打趣了一句。
    “要是真有个预言家，我估计早被这家伙给刀了！”
    韩旭头脑清晰的很，说完这话的同时，眉头微皱！
    预言家，或许早就被刀了！

 第607章 变态嗜好？

    韩旭与秦奋两人一边看着隔壁审讯室内的收尾工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秦奋终于有些好奇，“韩旭啊，你让李乐去查什么了？”
    韩旭见领导问起了，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随口回道，“刚刚马明涛不是说了么，董舒舒在交易之后，将其中一位女孩子交给了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人……”
    秦奋恍然大悟，“哦，你让李乐去查那个快递公司了？哎，不对啊，马明涛可没交代是哪家快递公司啊。咱们燕城的快递公司那么多，制服款式也差不了多少，李乐查的过来么？
    需不需要我调派一些人手给他？！”
    韩旭展颜一笑，“那倒不必了，秦队，你忘了么？沈磊的强盛集团下属就有一家快递公司！”
    “强盛集团，沈磊？！”秦奋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哎，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啊，我都差点儿忘了这茬儿了。
    你的意思是，第三个人很有可能也是沈磊的手下吗？
    倒也说的过去，所以董舒舒才会将那些女孩子交给了那个人！
    啧啧，有点儿意思了，居然又跳出来一个家伙。
    这起骸骨案果然牵连甚广，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不止一两个人参与了进去。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
    韩旭闻言看向顶头上司，没有吭声，静待秦大队长说出心里的疑惑。
    秦奋眉头微微拧起，转头对韩旭说道，“就是董舒舒这些人弄那么多女孩子干什么？他们的行为动机到底是什么？”
    事实上，这个问题同样困扰了韩旭很长时间。
    刚刚从马明涛的供述中，可以清楚地知道董舒舒购买这么多的花季少女，目的只是为了招揽客人！
    简单而又直接！
    甚至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其中似乎又隐藏着什么东西。
    比如为什么选择的目标都是未满十八岁的少女，更准确一点儿来说，没有一个是超过十六周岁的。
    全都控制在了十三岁至十六岁之间！
    难不成那个神秘的客人还有什么特殊的变态嗜好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到这里，一股子怒火没来由地窜了上来！
    这些人，无论从起点陈春生，还是中间经手的董舒舒，神秘第三人，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所谓客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些禽兽，不配称之为人！
    连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
    秦奋没想到韩旭还没回答呢，一张脸便已经阴沉了下去，顿时有些明悟，像是解开了疑惑一般。
    “这些畜生简直连猪狗都不如啊，买卖人口，逼良为娼，杀人灭口，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MD，别让老子逮到他们！”
    秦奋一念至此，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监控桌上。
    做完收尾工作的老张恰好推门而入，被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再看两人都是一脸阴郁的模样，似乎同样想到了什么，悠悠叹出口气来。
    韩旭全程都没怎么吭声，硬生生将那股子怒气压了下去。
    反而是三人中，最理智清醒的那一个。
    “辛苦了，张哥！”
    韩旭接过老张手中的大摞资料，放在了一旁的监控桌上。
    老张平复了一下情绪，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韩旭啊，那个快递公司查的怎么样了？”
    老张的水平还是摆在台面上的，在审讯室中就已经想到了强盛集团下属的那家快递公司。
    韩旭抿唇回道，“已经让李乐去查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应该就回来了。”
    老张随即点点头，“如果那个神秘第三人同样是沈磊的手下，那么足以证明，沈磊与这些案子都脱不了干系！
    不过我的左眼皮一直在跳，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秦奋秦大队长此时接过了话茬儿，“垚涛，看不出来，你还挺迷信的啊？”
    老张尴尬一笑，随手揉了下左眼皮，“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抱歉啊，秦队。”
    “等咱们查清楚这起案子，我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到家休息休息，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特别是韩旭，等案子完了，咱们再去好好搓一顿！”
    秦奋好不容易将负面情绪甩了出去，又开始畅想起庆功宴来了。
    不过韩旭可没有那么乐观，既然出现了第三个人，那么整起案子的走向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说不准，又是一个惊喜呢！
    老张对于吃的兴趣还是蛮大的，但是同韩旭一样，并不看好能在短时间搞清楚所有的一切。
    秦奋秦大队长一看两人的兴致都不太高，摇了摇头，抬手看了眼表，“都这个点了，要不，咱们先去食堂对付一顿吧？李乐那小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一直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韩旭与老张两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更何况整整一个下午，只顾着与犯罪嫌疑人马明涛斗智斗勇了，肚子还真有点儿饿了。
    “行，都听秦队的，我跟张哥先把资料送回去，然后再去食堂跟秦队会合吧。”韩旭提议道。
    秦奋秦大队长点点头，“好吧，我先过去了，你们快点啊，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
    韩旭与老张抱着一大堆资料回了一趟刑侦办公区，刚进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橙子正一屁股坐在工位上发呆呢。
    韩旭放下资料走了过去，“你怎么回来了，找到魏来了没有？”
    橙子回头看了眼韩旭，默默摇了摇脑袋，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老张见状接了一杯热水，递到了橙子面前，一看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八成是无功而返，没有找到魏来。
    橙子随手接过热水，也不管烫不烫，吨吨几口灌了进去，然后一擦嘴巴，悠悠叹出口气来，“该找的地方都找了，我还去看守所问了魏大光……”
    橙子说到这里，又是摇了摇脑袋，结果显而易见了。
    魏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608章 你们猜那个人叫什么

    韩旭一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让橙子出去找找，原本就是尽人事而听天命！
    魏来那小子要是存心想要离开，别说燕城这么大了，就是躲在小区里，那也是很难找出来的。
    寻找魏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这小子临走的时候，还刻意露了一手呢！
    那个意思就更加明显了！
    韩旭只是看到橙子一直失魂落魄的模样，所以才让他出去找寻一下的。
    并不抱有任何希望！
    一旁的老张叹了口气，“那么大个孩子，怎么说丢就丢了呢？”
    韩旭没有接话，压根不觉得魏来是丢了的！
    找了一整天的橙子，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虽然还有些失魂落魄，但比起早上，已经好了不少，闻言悻悻回道，“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就是觉得这小子太没良心了，说走就走的！一点儿招呼都不打！太不像话了。”
    橙子虽然这样说着，但眉宇间还是流露出了些许担心。
    老张扫了一眼，哪还不知道橙子的心思，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则是拍了拍橙子的肩膀，“行了，找也找过了，肚子饿了没，一起去食堂吃点儿东西吧，秦队还在那里等着咱们呢。”
    橙子一听这话回过神来，不禁问道，“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韩旭闻言耸一下肩膀，尴尬一笑，“不怎么样，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呗！”橙子其实一直还挺关心案子，否则也不会赶回警署了。
    “边走边说吧！稍等我下。”老张提议了一句，又转身整理起了资料。
    韩旭与橙子等着老张处理好手边的事情，方才一同去了食堂。
    一路上，老张事无巨细地将整个审讯的过程，都跟橙子讲了一遍。
    当然，只是挑重点的说，略过了一些细节。
    即便是这样，还是将个橙子唬住了。
    “好家伙，张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马明涛从昨天一进警署，就一直在演戏么？卧槽，太TM的变态了吧，照这么说，那个DU瘾发作也是演出来的么？
    这玩意儿还能演呢？而且还演的那么像？！
    艹了，这都什么人啊！”
    橙子一回想起昨天上午惊心动魄的一幕，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张大嘴半天都没合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就这么一路进了食堂，还好路上的警员不多，没引起什么轰动效应。
    三人一进食堂，便看到秦奋秦大队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食堂正中的位置，整个人宛在水中央。
    “不愧是领导啊，就是有气势！”橙子不禁嘀咕了一句，啧啧称奇。
    韩旭与老张见怪不怪，打了些饭菜，一同坐了过去。
    秦奋秦大队长见橙子回来了，顺便问了一下魏来的情况。
    橙子老实答了！
    秦奋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同样猜到了这么一个结果。
    韩旭吃了几口，方才想起陪着橙子一起找人的某位大能，“蒋子归呢？”
    橙子闻言回道，“蒋大律师说晚上还有点儿事情，就先回去了。”
    “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他说具体有什么事了么？”韩旭一听蒋子归晚上有事，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这个家伙与强盛集团的沈磊关系密切，韩旭可不觉得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商业合作伙伴。
    比如那个突然出现在恒信大厦的楚天河！
    要不是韩旭适逢其会，说不定还真被蒋子归蒋大律师钻了空子呢！
    韩旭可不认为蒋大律师只是简单点了个餐，而恰好外卖员就是楚天河，更何况某人还特意写明了要外卖员送到办公室呢。
    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然而，如果不是韩旭恰好碰到了，又哪来此地无银的说法呢。
    韩旭笃定蒋子归与楚天河的见面并不简单！
    或许背后还隐藏着些什么！
    比如蒋子归便是沈磊的代言人，与楚天河的碰头，或许是想达成某种交易！
    “那家伙跟人精似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告诉我啊！”
    橙子扒拉了口米饭，抬头看了眼发问的韩旭，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韩旭隐隐觉得蒋子归的突然有事，八成跟梅雨婷那边的动作有关，晚上极有可能是和沈磊商量对策去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一个沈磊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加上一个都不晓得是什么段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好家伙，还让不让人活了！
    韩旭一念至此，不自觉地拧起了眉毛。
    “哎，怎么没有看到李乐呢？”
    橙子此时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看来平时，李乐的存在感还挺堪忧的。
    “我们也在等他呢！”老张嚼着尖椒，悠悠回了一句。
    “他干嘛去了？”橙子一听这话，顿时好奇心大起。
    “一会儿他回来了，你就知道了。”老张正在全神贯注地消灭着工作餐，哪还顾得上解释那么多。
    橙子又看向了一旁的韩旭，结果韩旭连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干着饭，压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秦奋秦大队长却是展颜一笑，“别看我，我哪知道那小子干啥去了！”
    好嘛，转了一圈，一个个都是守口如瓶。
    橙子只好委屈地埋头干起饭来。
    不过答案很快就自己跑来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身负重任的李乐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
    而且一下子就找到了食堂！
    看来对于这帮子吃货同事，还是太过了解了。
    一看这点儿，就知道全在食堂对付着呢！
    李乐一屁股坐在韩旭旁边的空位上，随手便薅起橙子盘子里的大鸡腿，不由分说先啃了一口。
    “卧槽，李乐，干嘛抢我的啊，韩旭盘子里不是有现成的么？”
    橙子不禁抱怨道。
    “他的哪有你的大啊！”李乐随口怼了一句，又是吧唧一口，满足地大嚼起来。
    橙子：……
    “查的怎么样了？”韩旭笑着摇摇头，将手边的蛋汤挪到了李乐的面前。
    李乐毫不客气地端起来干了一口，然后方才缓缓回道，“查出来了！你们猜那个人叫什么？”
    一直埋首干饭的老张此时抬起头来，“你小子能不卖关子么，麻溜点儿快说！”

 第609章 不会是姓楚吧？

    “就是说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卖关子呢？快点，麻溜的。”橙子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大鸡腿不翼而飞了，难免有些窝火。
    李乐甩了一眼橙子，压根不带搭理的，不过突然又想起了小哑巴，“哎，我说橙子，你找了一天了，找到魏来了没有？”
    哪壶不开提哪壶！
    橙子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苦瓜色，没有吭声，埋头继续消灭着盘中餐。
    李乐见状明白过来，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橙子与魏来的感情，除了韩旭以外，就数他最清楚了，现在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时候。
    别真把个橙子激怒了，好家伙，还不得吃上一顿老拳呐！
    再说橙子那个下手完全没啥分寸的，李乐想想都有些害怕。
    当然，李乐同样特别关心小哑巴，生怕这小子在外面出个什么事的。
    但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秦奋秦大队长见状，扯开话题问道，“李乐，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李乐见领导都问了，不好再耽搁下去，正准备回话呢。
    一旁的韩旭却缓缓说道，“那个人该不会姓楚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纷纷怼了过去，然后全数面面相觑，不晓得韩旭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好么？
    然而当几人再一起看向李乐时，又全都怔在了当场。
    原因无它，只见李乐张着个大嘴，差一点儿被刚塞进嘴里的大鸡腿给噎个半死！
    “咳咳咳……”好半晌，李乐方才将嘴里的食物残渣吐干净了，然后跟见鬼了似的看着某位大神！
    一整个都说不出话来了，不过疯狂吞咽唾沫的声音却被无限放大了。
    在场几人就是脑子再不灵光，也能看出来韩旭一语成谶，完全猜对了。
    橙子压根不晓得这有什么好奇怪，反正在韩旭身上发生的事情大多太诡异了，早就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
    就算这家伙能猜到下届的M国总统，橙子都是毫不见怪的。
    除了橙子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之外，老张算最沉稳的，但仍是满脸疑惑地看向韩旭，“旭啊，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不等韩旭回话呢，李乐方才回过神来，“对啊，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TM的你，怎么就真给猜出来了？！卧槽了，今天真是开眼了。”
    秦奋轻轻咳嗽了一下，“李乐，注意点儿影响，别老说脏话！”
    “哦，抱歉啊，秦队，一个没忍住啊！主要是太T……” 说到这里，李乐意识到差点儿又滑溜出来一个TM的，赶忙把鸡腿塞到了嘴里，以绝后患。
    接下来，在场几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向了某人！
    韩旭见状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我就是随口一说啊，没想到真给蒙中了！”
    “蒙的？鬼才信了好不好？”李乐都快无语了，什么跟什么啊，这种事情也能蒙到么，“要不你再蒙蒙，那个姓楚的叫什么？！”
    面对李乐的不依不饶，韩旭又是尴尬一笑，“这我可真蒙不出来了！”
    “行了，别难为韩旭了，李乐，快点把查出来的东西说说吧，”秦奋秦大队长差不多吃好了，放下筷子，拿餐巾纸边擦嘴边结束了这个小插曲。
    李乐闻言哪敢不从，不过又不信邪地看了眼某人，叹了口气，方才缓缓说道，“沈磊手底下那家快递公司名叫万世汇通，离咱们这里不远，就几站路，我拿着韩旭画出来的人物素描，问过那里面的好多员工。
    大多数都不认识，不过有几个在里面上班时间久了的老员工，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乐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影印的肖像画，然后指着A4纸上的头像说道，“这个家伙叫楚云台，燕城本地人，老家在云台山景区那边。”
    “云台山景区？！”秦奋秦大队长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眉头微微一皱，不由地看向韩旭。
    二十八年前的7.21云台山灭门惨案就发生在那里！
    韩旭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埋头又扒拉了一口米饭，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对，是云台山景区旁边的一个小村子，名字好像叫葡萄社！”李乐继续补充道。
    “什么社？”橙子一听这个怪异的村名，顿时有些懵圈。
    “葡萄，就是平时吃的那个葡萄！”李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橙子，不过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这村子名字不错啊，难不成漫山遍野都是葡萄么？”
    经过橙子这么一打岔，李乐差点儿忘了自己说到哪了！
    “橙子，别打岔，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老张差不多也吃好了，扒拉完最后一口尖椒鸡蛋，抬头回道，“你说那个人叫楚云台，住在云台山景区旁边的葡萄社村，那村子就叫这名字么？”
    “嗯，可不呢，我还是打听了好几次才确定下来的。”
    李乐刚准备继续说下去，韩旭却是突然来了一句，“楚云台在两年前已经去逝了吧？”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李乐刚到嘴边的话却被韩旭抢了去，不过这家伙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韩旭悠悠抬起头来，“那就对上了！”
    “什么就对上了？”李乐一听这话更加懵圈了，什么跟什么嘛！
    橙子也好奇地看向了韩旭，“旭啊，怎么就对上了？！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一旁的老张听完韩旭这话，瞬间皱起了眉头，仿佛想到了什么。
    而秦奋秦大队长压根就没怎么关注这些，反正最后只要听一个结果就行了。
    费那么多脑子干嘛，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么！
    韩旭看了眼一旁的李乐，又瞅瞅坐在右手的橙子，展颜一笑，“资料上都写的清清楚楚了，还需要我再解释一遍么？”
    “啥玩意儿就写的清清楚楚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呢？”李乐顿时又有些懵圈了，关于骸骨案的资料，在场几人最少也看了不下三五遍。
    压根不记得资料上还有这些内容啊！

 第610章 原来是这样！

    “不是，韩旭，你能不能不卖关子啊！那些资料，我可抽空看了好几遍呢，压根没有你说的这些啊！怎么资料上就写的清清楚楚了？”
    不仅李乐有些懵圈，就连一旁的橙子同样没有什么印象。
    然而此时老张却微微点了点头，“韩旭说的没错，资料上确实写的很清楚了。”
    “卧槽，张哥，你跟我们看的是同一份资料么？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李乐这一下子彻底不淡定了，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健忘症呢，但一看更加懵圈的橙子，顿时放下心来。
    “是啊，张哥，资料上有这些东西么？我好像也没有看到啊？！”其实橙子压根就没怎么看资料，只是随口附和一下李乐而已。
    老张看了眼韩旭，方才摇头道，“这些内容确实没有记录在关于骸骨案的资料里。”
    “不在骸骨案的资料里，那你们说了个……”李乐说到这里，瞬间想到了什么，顿时皱起眉头不说话了，好半晌后才继续说道，“不是骸骨案，难不成是在天使案的资料里么？！嘶～”
    橙子一听这话，终于明白过来，一脸骇然地吐出三个字来，“楚—天—河？！”
    韩旭微微颌首，“楚云台应该是楚天河的父亲！”
    “卧槽，对上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楚天河也姓楚啊！而且老家就在云台山景区附近，好家伙，我简直就是长了个猪脑子啊！”李乐一拍脑门，终于想到了关键点上。
    “楚天河是楚云台的儿子！楚云台就是那第三个人！照这么说，楚天河也有可能参与过骸骨案吧？！”
    李乐顺着这个思路，差点拐到姥姥家去了。
    韩旭摇摇头，“不排除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但是可能性很低啊，你想想，如果你是楚云台，可能把自己的孩子也牵扯进来么？更何况，楚天河的年纪并不大！他今年二十一岁，四年前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样子……”
    点到即止，韩旭并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不过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对，你让我理一下，”李乐闻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跟魔怔了似的，好半晌继续说道，“南城那边的调查资料上写的很清楚，楚云台是在三年前被人开车撞成重伤的，肇事者当场跑路，至今下落不明。
    而楚云台在医院躺了快一年时间，然后才去世的。
    出事的时候，楚天河好像刚刚参加完高考，所以没有选择复读，而是直接进入社会打工了，第一份工作就在姜璇失踪的别墅区干的安保。
    前后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呢？！”
    韩旭随即接住了话茬儿，“是有些不对劲儿！关键在于楚云台是被什么人撞伤的！”
    “卧槽，韩旭，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李乐听明白个大概。
    一边的老张接口道，“楚云台八成是被人故意撞成重伤的。”
    “杀人灭口么？！”橙子接上了最后一句，整个脉络顿时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之前韩旭一直搞不明白楚天河的行为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在天使案中扮演了那么一个非常奇怪的角色！
    现在终于搞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好家伙，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马明涛好像也是在三年前潜逃的吧？一跑就是整整三年！要是这家伙不跑的话，会不会跟楚云台一个下场呢？！”
    不得不说，李乐的想法还是很有见地的，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哎，李乐，你还别说，好像是这么个逻辑啊！”
    橙子顺着李乐的思路想了一下，不禁频频点头。
    韩旭同样想通了个中关键，所有的一切，好像都通过楚云台串联到了一起。
    “不对啊，凶手想干掉楚云台，怎么可能放任对方在医院整整躺了一年呢，好像不合逻辑吧？”
    李乐开动起了头脑风暴，一时间都有些停不下来了。
    “对啊，李乐说的没错，楚云台怎么可能躺了一年都没事呢？”
    橙子被越带越偏，不过两人提出来的确实是个问题！
    那个幕后之人想要杀人灭口的话，怎么可能放任楚云台在医院一直躺平呢？
    韩旭见李乐与橙子都看了过来，不禁摇头道，“通常来说，你们觉得什么人最能守住秘密呢？”
    李乐闻言皱了下眉头，毫不犹豫地回道，“死人！”
    “那什么人躺在医院里，又跟死人差不多呢？”
    韩旭继续引导道。
    李乐双眸一亮，又是一拍脑门，“呵，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韩旭，你的意思是楚云台被撞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原来是这样！”橙子顿时明白过来，“那也太惨了吧！”
    “南城警署提供的关于楚天河的背调资料上并没有写清楚这些，不过我记得苗小兰好像提到过楚天河的父亲被撞成了植物人，所以李乐，你抽空去一趟医院，核实一下楚云台当时是个什么情况。”韩旭抿了抿嘴，顺便交代了一个任务。
    “只查这个么？要不我再仔细查一下这个楚云台的过往吧？”
    李乐作为一个侦查员，还是蛮上道的。
    韩旭闻言点点头，“行，顺便都查一下吧。”
    事实上，楚云台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亡了，跟董舒舒完全是一个下场！
    不过这些却足以证明骸骨案背后确实还存在着一个幕后黑手！
    韩旭不禁又回想起斗了一整天的马明涛！
    如果这家伙一直都参与到了骸骨案中，那么确实是涉案几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
    单是从楚云台出车祸的这件事上，就能嗅到一丝危险，紧接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人间蒸发！
    不愧是马明涛啊！
    但是还有一个疑问！
    楚云台出车祸跟董舒舒被杀的时间，为什么还隔了一年半载呢？！
    按理说，像杀人灭口这种事情，不应该拖这么久啊？
    难不成？！
    韩旭想到这里，顿时感觉这个可能性蛮大的。
    “韩旭啊，你又在想什么呢？说出来听听，大伙一起讨论下呗！”
    橙子平时跟韩旭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一看对方那个模样，便知道在想事情了。
    “哦，没什么，你们说楚云台会不会就是被董舒舒开车撞成植物人的？”

 第611章 出圈了！

    “不会吧？”
    不止李乐一个人惊讶地看向了韩旭，其他人几乎同时都挑了挑眉头。
    橙子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老张看了眼已经被韩旭同化的橙子，微微摇头，“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概率不大吧？”
    韩旭接住话茬儿，“嗯，张哥说的没错，这种概率确实不大！狡兔死，走狗烹，这么浅显的道理，董舒舒即便再蠢再笨，也应该明白吧。”
    “那可不见得！”李乐不太认同韩旭的这个观点，“像董舒舒那号五大三粗的家伙，干什么事情都属于不过脑子的类型，别说狡兔死，走狗烹这种有深度的道理了，我估摸着只要有一点儿利益，那家伙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通过之前的走访调查，韩旭几人大致判断出董舒舒的为人！
    但是对方在马明涛眼中，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所以韩旭也不能笃定董舒舒是不是属于那类头脑简单的家伙。
    不过事实证明，董舒舒在很多方面，确实不如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马明涛！
    老张听到李乐提到利益这两个字，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利益？我记得董舒舒的经济条件很差，混了那么多年，死前两个口袋比脸还要干净！秦队当时还让我查过董舒舒的银行账户，好家伙，你们猜怎么着？！”
    “哎，我说张哥，你怎么也学的跟某个人一样了，这么喜欢卖关子呢？！”
    橙子撇撇嘴，有些无语了。
    一个个都是话说三分，剩下的全靠猜啊，动脑子可不是橙子的强项，差点儿都快插不上嘴了。
    “让你猜猜有什么不好的，你呀，就是脑子动的太少了，什么事情都习惯使用蛮力解决，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李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橙子最大的毛病！
    橙子刚想反驳，却又张不开嘴，不得不承认李乐这小子的怼人功力又涨了几分。
    “行了，你们别打岔了，垚涛，你继续说下去。”
    一旁的秦奋秦大队长有些看不下去了，打断了橙子与李乐即将爆发的拆台行为。
    老张见状也不卖关子了，接着说道，“董舒舒的银行账户里面只有两百块，多一个子都没有！”
    “两百块？！卧槽，这家伙好歹也是个经理啊，过的这么惨么？他老板沈磊能看得下去？！”
    李乐一听只有两百块，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两百块连住一晚酒店都不够吧？原来这家伙比我还穷啊！”一向穷得叮当响的橙子都有些懵圈了。
    “他们那类人过一天算一天，毫无计划，还有个银行卡就不错了。”
    韩旭顺着解释了一句，不过连自己都有些说服不了。
    董舒舒是个什么人！
    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儿的“积蓄”吧。
    通常来说，像董舒舒那种环境长大的单亲孩子，一般都没有什么安全感！
    唯一能给他们带来一丁点儿安全的，可能就只剩下钞票了！
    “不会吧，我倒是觉得像董舒舒那号人，应该藏着一个小金库吧？！”李乐还是不太认同韩旭的观点。
    正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人做事好商量！
    在场几人都是北郊警署的精英骨干，加起来怎么不比个诸葛亮啊。
    然而讨论的方向却有些偏离了主题。
    韩旭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来，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
    “哎，这小子干什么去了？”李乐刚说到兴头上，听众却跑了一个，难免有些尴尬。
    “你没看到么？”橙子还在埋头啃着鸡腿，要不是食堂限量供应，他一个人就能把半个警署给吃垮了。
    一旁的老张补充道，“韩旭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事，打电话去了！”
    “他有什么急事啊？”李乐好奇地往韩旭那边张望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哎，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董舒舒是个穷光蛋了！”橙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目光却不由地看向了韩旭那边。
    不得不说，韩旭早就成了这个小团队的主心骨！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
    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对视了一眼，满头都是问号，不晓得韩旭突然想起了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去打电话了，不太像他以往的风格啊！
    不过很快，答案便揭晓了！
    几分钟后，韩旭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回来，眉宇间却是罩上了一层郁气。
    一看就不像是有什么好消息。
    果然，不等在场几人开口询问呢，韩旭匆匆说道，“楚天河不见了！”
    “什么？！”
    几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震惊地看向了韩旭。
    秦奋秦大队长什么场面没见过，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南城那边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楚天河了么？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他们南城在搞什么鬼呢？一个大活人都能跟丢了？！”
    韩旭此前反复告诫过苗小兰，一定要盯好楚天河，然而事与愿违，可能是南城警署那边成立了专案组，一切警力都优先放在了骸骨案的侦破上。
    而楚天河最近几天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南城那边才放松了警惕！
    刚刚韩旭便是打给了苗小兰，想问一下楚天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很不幸，人丢了，准确来说，出圈了！
    好家伙，一个大活人就在警方眼皮底下突然人间蒸发了！
    更加奇怪的是，时间居然抓的这么准！
    这边刚刚摸到了一些线索，那头人就丢了！
    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不过韩旭随即想到了楚天河与蒋子归蒋大律师的碰头未遂，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凡事只要牵扯到了蒋子归头上，准没什么好事！
    这家伙就像是一根搅屎棍，一次次将原本清晰的局面搅成了一滩滩浑水！
    几人见秦奋秦大队长一脸怒气，都不好再说什么。
    然而再宣泄抱怨，也是于事无补，人既然已经丢了，总得找回来吧。
    “韩旭，接下来怎么办？”
    韩旭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目前的局面确实又变得更加棘手了。

 第612章 顺藤摸瓜2.0

    韩旭环视了一下几人，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焦躁，反而异常沉稳的说道，
    “南城那边已经派出足够的人手来找楚天河了，我看咱们也没必要过多插手。
    楚天河那个家伙既然能够在南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玩上一手人间蒸发，估计想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的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一旁的老张点头道，“韩旭说的没错，楚天河既然跳出圈子了，肯定留了一些后手，咱们即便插手进去，想必同样于事无补，白白浪费警力！”
    秦奋听完两人的高见后，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缓缓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但咱们总不能干看着吧。”
    韩旭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不，咱们一起去爬爬云台山？”
    橙子一听这话，瞬间有点儿懵了，“啥，爬云台山，现在么？”
    李乐却是一点就透，“什么爬山，你不看看外面都黑成啥样子了，韩旭的意思是，想去楚天河的老家看看！”
    橙子被怼了一句，有点不太服气，“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我能不知道韩旭想干啥么！”
    “得，我说不过你，行了吧？”李乐直接败下阵来，好男不与糙汉斗！
    主要现在可不是斗嘴的时候。
    秦奋瞪了橙子与李乐两眼，转头看向韩旭，“现在去么？你是不是怀疑楚天河躲回老家去了？！”
    韩旭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楚天河躲回老家的概率并不大。”
    “那是为什么？！”
    不等韩旭解释什么呢，老张却接过了话茬儿，“楚云台的媳妇，也就是楚天河的母亲还在老家了，或许她应该知道点儿什么吧。”
    秦奋听完老张这话，恍然道，“有道理，楚云台毕竟在医院躺了将近一年，在他身边陪护的肯定是楚天河母子，或许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比如诈尸？”李乐的想法向来不着五六，但是从不缺乏想象力！
    秦奋秦大队长毫不客气地赏过去一个脑壳崩，“就你小子能！”
    李乐吃痛不敢再随便插话了。
    不过这个诈尸的想法却没什么大毛病，韩旭接着说道，“人还没死呢，不能说是诈尸，不过极有可能发生过一些奇迹，比如楚云台醒了！”
    “植物人醒了？卧槽，这不成拍电视剧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植物人还能醒过来的案例呢！”李乐记吃不记打，没憋住又来了一句。
    “大惊小怪，这世上的怪事多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橙子选择了坚定地站在韩旭一边，对李乐进行了无情的回怼。
    老张直接过滤掉了李乐与橙子的无用言论，顺着韩旭的思路理了下去，“如果楚云台苏醒过，那么很有可能交代过一些什么事情，比如韩旭刚刚的那个猜测，撞伤楚云台的人就是董舒舒！”
    李乐恢复了一点儿头脑风暴的正常模式，“嘶～照这么说，楚云台把撞伤自己的人告诉楚天河了？那么董舒舒很有可能就是楚天河杀的吧？我说那小子怎么恰好搬到那里去住了！”
    秦奋秦大队长听到这里，同样理出个大概，但一切都基于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还是站不住脚，随即说道，“大胆猜测是好事，但一直猜下去就没意思了，咱们还是顺藤摸瓜，出去找找证据吧。”
    韩旭几人见领导发话了，纷纷点头应是。
    接下来，几人收拾了一下，由秦奋带队，一行五人一同直奔云台山而去。
    出发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秦奋开着自己的大切诺基，韩旭坐了副驾，后座上是老张，而橙子则坐上了李乐的那辆猛禽，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市区。
    云台山景区位于燕城西北，距离市区30多公里，总面积达到了220平方千米，是一处以江南山岳水景为特色，兼顾峡谷类地质地貌景观的生态旅游风景区，而且还具备了一定的历史人文内涵，集科学与美学价值于一身的好地方。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风景此边独好！
    别看云台山地处江南，但是地理地貌颇为奇特，而且景点众多，比如红跳峡、潭水峡、泉房峡、子彩湖、百家岩等等。
    整个景区因山势险峻，峰壑之间常年云锁雾绕而得云台之名。
    秦奋作为本地人，没少过来这边散心，所以轻车熟路，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给韩旭科普一些关于云台山的神话故事。
    不过大多数都是谣传，只是为了增加一些旅游的卖点而已。
    老张在后座上差点儿都快睡着了。
    而另一辆车上的李乐和橙子还是一路斗着嘴，紧紧跟在了大切诺基后面。
    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是一个叫葡萄社的小村子。
    最近几年，得益于村村通工程，燕城郊区周边的所有村子都连成了一片，唯独这个葡萄社因为地处深山，好不容易才通了水泥路。
    结果原本没有多少户的村子，更加人丁稀少了。
    大多数人都从村子里出来了，务工的务工，迁移的迁移，云台山景区内的小村子几近荒芜。
    韩旭坐在副驾驶上，一边看着窗外隐于暮色之下朦胧的大山轮廓，一边好奇问道，“张哥，那个村子里还剩下多少户人家？”
    “你说葡萄社啊？”老张差点儿睡过去，一听韩旭发问了，回想了一下，“差不多还有十来户吧，按理来说那里也在云台山景区范围内了，村里人干些关于旅游的产业，搞搞农家乐什么的，不见得赚不到钱啊，但是不晓得为什么，葡萄社的村民好像都不想待在那个地方，不管有条件的，还是没条件的，大多数都迁出来了。”
    “没条件的也迁出来了？”韩旭一听这话，更加好奇了。
    “可不么，东拼西凑，砸锅卖铁，反正打死都不到那里生活，真是活久见了！”老张摇摇头，不晓得那些村民是怎么想的。
    “确实挺奇怪的，”秦奋秦大队长一边盯着路况，一边接口道，“燕城一直在大力发展旅游业，葡萄社那么好的条件，村民却不知道好好利用，反而都跑出来了。
    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呐！
    难不成村子里面闹鬼么？！”

 第613章 六年七十六人

    “不至于吧？”老张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原因无它，哪有闹鬼把一个村子的人都吓跑的！
    不过最近十几二十年，随着夏国城镇化的飞速发展，有很多小村子都陆续荒废了。
    几乎没有了人迹！
    所以才出现了好多鬼村的谣传！
    比如大名鼎鼎的封门村，便是其中的一个典型。
    但那也是因为人都迁移完了，才传出来的鬼村之名，与秦奋秦大队长口中所说相差甚远！
    毕竟吓跑一村子的人可还行！
    更何况现在的葡萄社村内，还留有十来户人家呢。
    “怎么不至于，葡萄社村，你还别说，这个村子还挺耳熟的。”
    秦奋秦大队长一边开着车，一边继续着语出惊人，准确来说，都有些语出“吓人”了！
    平时老张是个正经的唯物主义者，向来不太相信这些东西，但听秦奋秦大队长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发毛！
    倒不是怕这些东西，主要是现在黑灯瞎火的冒然进村，好家伙，还不得把村子里的人吓出个好歹来。
    当然，这些顾虑都是多余的。
    那些村民既然敢留在村子里，想必都是些胆子大不怕事的。
    再说韩旭听到这里，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秦队，能详细说说么？那村子怎么个闹鬼法的？”
    秦奋刚准备闭嘴，一听韩旭又问起来了，回忆了片刻，方才说道，“其实我也是听系统内部的熟人讲的。他家就住在云台山那边的永溪镇上，哦，对了，葡萄社好像也是在永溪镇的管辖内吧。
    搞不好，还真是那个村子呢。
    至于闹鬼的事情，十几年前传得挺邪门的。
    现在说不好是个什么情况了。”
    “十几年前？”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好像，似乎与目前手上的案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嗯，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吧，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村子确实挺邪乎的。”
    秦奋继续补充了一句。
    坐在后座的老张同样是燕城本地人，十几年前的事情似乎也听说过一些，不由接住了话题，“秦队，你说的该不会是五年死了六十多个的村子吧。”
    不等秦奋回应什么呢，一边的韩旭都被吓着了，“什么？五年死了六十多个？张哥，你没记错吧？这么悬乎呢？”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那时候传的可凶了，至于村子是不是叫葡萄社，我就记不清楚了，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那时候，我好像还在上初中了吧。”
    老张的思绪像是瞬间被拉回了十多年前，一想起那事来，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
    “没错，就是那事儿，还好封锁的及时，而且当初的网络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消息没怎么扩散出去，否则都够上个几年头条了！”
    秦奋秦大队长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好像记得，那个村子就叫葡什么来着吧，别今晚咱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吧？”
    秦奋秦大队长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降了下来，平时闯个龙潭虎穴都不在话下，但是这个天色要进远近闻名的“鬼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此时韩旭却是一脸懵圈，不由看向了后座上的老张，“我说张哥，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五年六十条人命，有点儿太夸张了吧。
    难怪那地方的人都往外面跑呢！”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据说那村子是个古村落，很早以前就有人定居了，而且地处云台山，整个村子被山水环绕，风景绝佳，气候适宜，不过因为交通问题，整个村子的经济发展缓慢，所以村里的年轻人都陆续出去闯荡了，只剩下一些比较年老的长者留在了村子里生活，慢慢的，村子就成了典型的空心村。
    一直以来，小村的生活都显得格外单调且安宁，然而就在十几年前，村子里却发生了很多怪事，而且一件接着一件。”
    不得不说老张讲起故事来，抑扬顿挫，蛮有吸引力的。
    韩旭不由问道，“发生啥怪事了？”
    “还能有啥，死人了呗！那村子里的村民在十几年前开始陆续地离奇死亡！可问题是，那些死者生前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疾病，而且大多没有遗传病史，但死亡过程却非常快，甚至毫无征兆，我听说那些村民从发作到死亡，最慢仅仅需要半个小时，比毒发身亡还要快上不少呢。
    别说那地方极为偏僻了，就算是在市区，这样的死亡速度，也根本来不及医治！”
    “没有查出来是什么原因么？”韩旭眉头一皱，满脸不可思议。
    老张闻言摇摇头，“怪就怪在这里了！”
    此时秦奋秦大队长接过了话茬儿，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儿就是死亡人数了，垚涛说的还是有些出入，当初不是五年死了六十多个，准确点是在六年内足足有七十六个人离奇死亡，占了将近整个村子常住人口的一半！”
    韩旭自然明白常住人口是什么意思，好家伙，竟然死了一半！
    难怪那些村民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来了。
    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时间跨度这么大，为什么那些村民当初没有及时搬出来避难呢！
    大概率是因为经济困难吧。
    像这样的小山村，想要从里面搬出来，难度还是挺大的，更别说是在十几年前了。
    “六年内，陆续死亡七十六人！这么诡异的事情，上面没有派人下来查么？”
    “怎么没有，”秦奋秦大队长接住韩旭的话题，继续说道，“为了找出那些村民的死亡原因，上面还组织了一个专家小组前往调查情况。
    但是通过对村民身体状况、饮食和周围环境的调查，专家小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检查出任何的传染性疾病。
    最终勉强得出一个结论，这一离奇的现象可能与平时缺医少药，而村民又劳累过度有关。”
    老张听到这里却是不置可否，“这个结论别说那些村民了，连我听了都不太相信，我记得其中有一个村民好像才二十多岁，正是人生最好的时……”
    “二十多岁？同样也是离奇死亡么？！”

 第614章 葡萄社旧案

    老张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个小伙子当天正准备去地里干活，然而就在途中，突然倒地不起，紧接着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等到村里的赤脚医生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咽气身亡了，前后还不到十分钟。
    无独有偶，还有一位老者是在同一天离奇死亡的。
    就在当天下午还去邻居家串了门，不过刚回到自己家里，这位老人就开始冷汗直流，口齿不清，没过不久就去世了。”
    “听起来很像是中毒的症状啊！”
    韩旭听到这里，不由想到了那个方向。
    “你说的没错，确实挺像的，不过那个吓人的死亡人数，还是太多了。有谁会对村子里的人下此毒手呢？”
    老张知道的信息有限，差不多只是听了个大概，还有很多内情并不知晓。
    而秦奋则不同了，那时候刚好参加了工作，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这起案子，但毕竟在系统内部了，知道的至少比老张道听途说来的要真实很多。
    “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村民对专家小组查出来的结果并不认同，更加谈不上信服了，再加上当时村民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观念也比较传统，说白了，就是迷信。
    所以有人推测，村子可能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下了诅咒，才招来了这样的灾难，渐渐的，鬼怪的传闻便愈演愈烈，当时就有很多村民陆续搬离了村子。”
    韩旭听到这里，默默点了点头，别说这类诡异离谱的事情了，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那个时候的人们都有可能朝着妖魔鬼怪的方向狂飙而去！
    “后来呢？”
    老张闻言摇了摇头，“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说罢看向了驾驶位上的秦大队长。
    显然，这位顶头上司了解的要更多一些。
    秦奋见状，原本就不是什么藏着掖着的性子，爽快地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更加离谱了。
    村民陆续死亡的现象一直持续了整整六年，在最后一年的尾巴上，这个人烟相对稀少的村子又发生了一起规模较大的火灾，我记得好像有二十多栋房子在这场突然发生的火灾中被焚为了灰烬。
    当时通过初步调查，确定起火源头是在一处电线附近，因此推断可能是因为电路老化而引发的火灾。”
    “电路老化么？”
    韩旭听到这里，眉头又是一皱，燕城当地农村的房屋大多数是木制结构，如果救援不及的话，别说一连烧毁二十多栋房子，甚至有可能引发山火，那么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但是电路老化这个说法，有些怪怪的。
    果然，秦奋秦大队长继续说道，“然而更加离谱的是，距离上一次火灾仅仅过去了两个多月，小小的村子里又一次出现了火情！
    而这一次的情况更加严重了，差不多有五十栋房屋被焚，其中还包括了村委会的办公楼以及民房等等。
    很快，两起反常的火灾就在附近传开了，再联想到之前村民们的离奇死亡，所以这个宁静而古老的村子被扣上了一顶“鬼村”的帽子。
    事实上，在第二起火灾发生之后，警方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大胆猜测火灾并非是电线短路所致，不是天灾，那就是人祸了。
    有了这个大胆的假设，警方便重新对村子进行了调查。
    你们想啊，那时候村子里就没有多少常住人口了，想找出来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还是挺容易的，结果一个叫楚满付的医生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医生？他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韩旭瞬间便抓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重点。
    秦奋一边目视着前方被灯光打亮的路面，一边点点头，“嗯，没错，就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村子里有好多人都在他那里看过病。”
    “该不会是这个家伙下的手吧？”
    老张顿时意识到这个叫楚满付的赤脚医生的嫌疑有多么大了。
    秦奋却是继续说道，“据警方调查，在第二起火灾发生之前，村里有人在起火源附近看到过楚满付的身影！”
    “得，没跑了，杀了那么多人的就是这个恶魔吧？”
    秦奋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楚满付被带回警署之后，没过多久，心理防线就崩了，承认了两起纵火案都是他干的。
    而且更加让人吃惊的是，这个楚满付不仅和两起神秘的纵火案有关，甚至连之前村民们的离奇死亡，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卧槽，六年七十六条人命，这个家伙够狠的啊，还TM是不是人啊！”一向沉稳的老张听到这里都有些头皮发麻了，不禁爆了句粗口，“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啊？”
    秦奋秦大队长似乎猜到了老张就有此疑问，叹气摇头道，“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个楚满付不仅是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医生，而且还在村里开了一家殡葬用品店，但是因为村子里的人太少了，每年死亡的人数寥寥无几，所以楚满付的殡葬用品店一直都没有什么生意，惨淡的很！”
    秦奋讲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楚满付只是为了赚取殡葬费用的那么一丁点儿蝇头小利，竟然将如意算盘打到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村村民身上。
    在案发的那几年，楚满付曾经多次在村民们的饮水和药物中，投入过一种叫不出名字来的剧毒物质，所以当时那些离奇死亡的村民们，其实差不多都是中毒身亡的。
    “照这么说，那些村民们都是被楚满付毒死的，但是专家小组为什么没有查出来呢？！”老张听完这个故事后，一脸义愤填膺，还是想不明白其中的一些细节。
    秦奋又是叹出口气，缓缓回道，“专家小组之所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绝大多数死者的家属都不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以免打扰了死者轮回往生。
    而另一方面，就是在专家小组调研的时间段，楚满付收了神通手段，并没有在那个时间段投毒。
    还有就是村子本来就是个空心村，居住的人口并不多，任谁也不会想到凶手居然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本村人。
    赤脚医生外加殡葬店老板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多次成功下毒，一共杀害了七名村民！”
    “七名？不是说七十六个么？”

 第615章 内情始末

    秦奋解释道，“其实楚满付到底杀害了多少名村民？这个数字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
    法院认为，不能将那些年所有的死亡事件都扣在他的头上，还有一些可能是自然死亡的。
    所以大多数都是证据不足，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法院最终只能认定楚满付涉嫌了两起杀人事实。
    还有五起，是其自己交代出来的，但后来这个家伙又当庭翻供了，而且不服一审判决，屡次上诉，都被法院驳回，维持了原判。
    但有意思的是，在服刑期间，楚满付在监狱里痛定思痛，深刻反省往日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并多次恳求给他一个弥补受害者的机会。
    因为表现良好，楚满付还多次被评为苏中省监狱系统的“先进分子”，所以接连获得了两次减刑的机会。
    就在差不多十年前，苏中省高院裁定楚满付减刑为无期徒刑。
    后来，听说他的服刑期被再度裁减，定为了十八年零四个月。”
    “卧槽，死刑变无期，无期变有期？最后仅定为十八年？！”
    老张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麻了！
    但事实如此，由不得他不信！
    韩旭同样挑起了眉头，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恶魔，竟然因为在狱中表现优异，获得了这么多的减刑！
    不过在这个世界中，现行法律更偏向疑罪从无，即便有两条人命在身，证据链闭合，仍旧有可能在狱中因为表现良好，而得到减刑的机会。
    即便这种机会非常渺茫，但还是有着一线生机。
    韩旭不禁又想到了同样背负两条人命的郭峰郭老师，那个家伙不仅反杀了自己的亲哥李明远，而且还残忍地杀害了即将和自己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友刘丽莎。
    然而最后所面临的刑罚，或许有可能也像楚满付一样，还保留了那么一丁点的生机。
    难道说郭峰那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打算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并不能除排这种可能性啊！
    唉，从穿越过来以后，碰到的犯罪嫌疑人属实一个比一个生猛！
    现在想想，当初雪山案的凶手王纪超王大医生，精心布局后的一次次借刀杀人，都显得不那么高明了。
    相比灯塔案与耀扬案的郭峰，多少有点儿差距，更不用提那个神秘诡谲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还有最近骸骨案的陈少冲与马明涛，显然都不是什么善茬儿！
    如果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够顺利查到现在这一步呢。
    韩旭整理了一下心绪，继续说道，“照这么说，那个楚满付，还有可能提前放出来了？！”
    “那倒不至于，楚满付被捕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距现在过去了十多年，再加上剩下的刑期，即便他能活到出来的时候，怎么着也有七老八十了吧。”秦奋算了一下时间，悠悠回道。
    老张却是摇摇头，“那个恶魔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可能活着出来，太说不过去了吧？”
    秦奋一提起这个事情，同样有些不爽，“谁说不是呢，但是当时缺少证据啊，判决之后，许多人都对这一结果义愤填膺，认为惩罚力度太轻了。像这种人就应该一枪毙了！但不能否认，楚满付在狱中的忏悔或许是出于真心的。”
    “可是那些被毒害的村民呢？就算这个恶魔是真心忏悔，但也无法换回来那些无辜的生命死而复生吧！”
    老张牙都快咬碎了，但事实如此，又是无可奈何。
    韩旭在一旁叹出口气，因为他很清楚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
    其实法律对于这些暴力犯罪者的改过自新机会并没有具体的规定，但在犯罪过程中的认罪态度，以及是否有悔改表现等等方面，确实可以对量刑、减轻刑罚产生一定的影响。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或者在刑事诉讼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而且在判处死刑缓期的二年执行以及无期徒刑的罪犯，在缓刑考验期满，可以依法予以减为有期徒刑；
    还有情节显著者，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最后一点就是犯罪分子在改造期内表现良好，具有改正思想和真诚悔过态度，符合减刑条件的，可以减少刑期或者提前释放。
    因此，一般的暴力犯罪者是否具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取决于他们的表现和态度，如果真的具有悔过之意，积极改变行为并得到认可，是可以得到相应的宽容和减刑的。
    再加上楚满付犯下的罪行并不明朗，谁也不清楚，村子里死亡的七十六位村民，到底有多少是其直接下手的。
    时过境迁，别说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在当时，也无法找到什么确实的证据。
    能够给楚满付定罪，难度其实已经相当大了。
    这便是只有口供，缺乏物证的棘手之处。
    秦奋秦大队长听到老张的抱怨，同样无可奈何，接着说道，“当时最后两名被毒害的村民，距离刚刚下葬并没有多长时间，警方为了调查出真实死因，开棺验尸，果然在那两个村民的遗体内化验出了剧毒物质，好像是氰化物！但是之前过世的那些村民，已经不具备取材化验的条件了。
    所以当时只能确定那两名村民是死于楚满付之手。
    就这，还是警方花费了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才从楚满付嘴里撬出来了作案过程。
    据说审讯期间，楚满付还疯疯癫癫地供出了其他五名村民同样是被其毒害的。
    然而警方却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的佐证！
    后来这个家伙当庭翻供，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法院只能认定楚满付杀害了两名村民。
    其余的七十四位被害人，至今都没有一个结论！
    唉，造孽了！”
    秦奋说到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个关于葡萄社的旧闻，像是在美丽的山村中留下了一块丑陋而又扭曲的疤痕！
    没有多少人愿意再去提及这些事情！
    “原来是这样，”韩旭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跟着秦大队长叹出口气来。

 第616章 人性的贪婪

    “唉，就是只惜了那些村民啊！”
    老张听到这里，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秦奋秦大队长接道，“谁说不是呢，但是缺少证据啊。那个楚满付别看浑浑噩噩的，但头脑相当聪明，从来没有人目击过这个家伙的下毒过程。或者说，看到的都已经被毒死了。”
    “六年七十六条人命，到最后居然只能确定两起，这个楚满付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啊！还有他的那个动机，说出来未免太奇葩了吧？”
    老张还是有些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积少成多，六年七十六条人命，平均每个月都有一起了。即便再怎么不赚钱，加起来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了。唉，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楚满付仅仅是为了赚取那么一点儿的殡葬费用，居然干下了如此丧尽天良的恶行！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韩旭听秦奋总结了一大堆，同样是微微摇头。
    人性的贪婪，往往是许多祸事的起因。
    《沉思录》里面有一句话，人类是由一点灵魂载负着一具肉体，来自命运的东西并不会脱离本性。
    生活总是在追求心路时，却不小心走成了欲望，而人性总在贪婪之处坠入万丈深渊。
    然而有意思的是，被判处死刑的楚满付在狱中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拼了命的表现，来撬动着缓刑的那根杠杆！
    他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忏悔么？
    韩旭更偏向于，楚满付是承受不了对于死亡的极致恐惧！
    一个人可以因为欲望而堕化为恶魔，也有可能因为恐惧而重新找回人性么？
    答案或许只有那个曾经化为恶魔的人自己清楚吧。
    几人说话间，前后两辆车子已经陆续驶进了永溪镇！
    秦奋秦大队长对这里比较熟悉，一路开到了永溪镇的下派警署。
    一位身穿制服的中年警官已经等在了门口。
    秦奋刚一下车，那位中年警官立刻迎了过来。
    “是秦队长吧？你好，我是永溪警署的方大力，”中年警官似乎与秦奋并不熟悉，但肯定是见过面的。
    秦奋同样看对方有些眼熟，毕竟都是一个系统，可能有过几面之缘吧。
    “你好，我是北郊警署的秦奋，方警官，这么晚了，还让你跑回来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秦奋抱歉道。
    “秦队长说哪的话，干咱们这行的，一向随叫随到，都是为了工作嘛！”方大力蛮客气地回了一句。
    “那我就不客气了，方警官，上车吧，咱们去葡萄社走上一趟。”
    “葡萄社？！”方大力之前并不晓得秦奋几人的目的地，一听这个村名，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韩旭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嗯，对，就是那个村子！”秦奋很肯定地回道。
    “嘶～”方大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秦队长，去葡萄社的路可不好走啊，咱们这个时间过去，是不是……”
    还没再次出发呢，向导却打起了退堂鼓。
    秦奋却是不由分说，“唉，我们也没有办法啊，查案子嘛，相互理解一下。”
    方大力见状不再多说什么，更何况秦大队长的职级摆在那里了。
    韩旭随即从车上下来，“方警官，您坐前面吧。”
    方大力看了一眼从市里出来的年轻人，尴尬一笑，“好的，谢谢了！”
    韩旭等对方坐进车里后，方才关了门，但并没有坐进后座，而是跟秦奋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了李乐开出来的猛禽。
    一行六人，正好一车三个！
    李乐见韩旭过来了，疑惑问道，“什么个情况？！”
    韩旭呵呵一笑，“还是跟你们待在一起，舒服一点儿。”
    “别介啊，我们两个可不习惯跟领导坐一辆车啊。”
    不等李乐说什么呢，副驾上的橙子已然调侃道。
    韩旭选择了直接无视，不由分说地上了车，“别磨叽了，跟上前面那辆大切诺基！”
    李乐闻言呵呵一笑，“得嘞，您坐好了，保证跟不丢了。”
    橙子却从前面转回来一个大脸盘子，“我说领导，前面那车子是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毫不犹豫地赏了一个脑瓜崩，“废什么话，让你跟着就跟着！”
    橙子一个撇嘴，“得，官大一级压死人！”
    随后两辆车又重新出发了。
    一路上，韩旭闲着无事，将葡萄社村的旧案跟李乐与橙子共享了一下。
    毕竟要去村子查案了，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比较好，这也是为什么韩旭过来坐上猛禽的主因。
    然而刚把故事讲了一遍，前排的橙子整个人都炸毛了！
    “卧槽，六年七十六条人命！同村的赤脚医生，为了赚个殡葬费，竟然毒杀了那么多人？到最后还TM只判了十八年？！”
    “不是只判了十八年了，是减刑到了十八年零四个月。”韩旭纠正了一句。
    “那不是一样么？”
    “那能一样了？”不等韩旭继续纠正，李乐已然接住了话题，“那个楚满付在监狱已经待了十几年，再减刑到十八年，也就是说，那家伙在监狱里还得再待十八年，里外里加起来，至少也有个三十多年了。
    等这个家伙出来，估计都能直接进棺材了。”
    “MD，像这种恶魔，就应该直接毙了！死一万回都足够了。七十六条人命啊！就算是偿命也得偿个七十六次吧？！”
    橙子数学还行，算的没什么问题。
    “你没听韩旭说嘛，证据不足！能给这老小子定罪，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乐目不斜视地紧盯着前面的大切诺基，狠狠地叹了口气。
    十几年前的事情，而且地处偏僻，就连李乐这个地头蛇都没怎么听说过！
    橙子掐着指头算了算，“三十多年，七十多条人命，怎么算都不匹配吧？！还是太便宜那个老小子了。”
    韩旭坐在后座上，啥话也没有多说，而是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一整天下来，一直都在跟马明涛斗智斗勇，着实耗费了不少精力。
    接下来去到那个神秘诡谲的小村子，还不晓得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原本只是一次简单的走访调查，却没想到因为一起陈年旧案，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楚满付，跟楚天河父子之间……

 第617章 楚天河的目的

    橙子又一次转回来一个大盘子脸，“我说韩旭，你怎么还睡得着啊，别睡了，起来嗨！”
    韩旭没好气地抬眼瞪了下大圆脸，“你这一天天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呢？！李乐，还有多久就到了？”
    李乐闻言开口回道，“导航上显示的还有小半个钟头呢，要不，你眯一会儿吧，审了一天案子，再休息一会儿。”
    橙子尴尬一笑，这才想起韩旭已经审了一整天的案子，不由又问了下审讯马明涛的具体情况。
    韩旭直接选择了无视，继续闭目假寐，而李乐闲着无聊，索性一边开车，一边压低声音，将审讯马明涛的情况跟橙子说了一遍。
    不能说事无巨细，但也没放过任何精彩的地方。
    橙子听了一耳朵，整个人都麻了。
    “敢情，这个马明涛这么难搞呢？好家伙，整个一影帝啊！”
    “可不呢，你是没瞧见那家伙演戏的样子，简直了，跟教科书一样，不愧是差点干上特约演员的，心理素质太好了！”
    李乐摇头叹息道，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以后的犯罪嫌疑人都这么难搞，我看还是抓紧回去继承家产得了。”
    橙子不禁嗤之以鼻，“看你那点儿出息，这不是还有韩旭在了嘛，咱们是顶不住，但他还扛不住么？放心吧，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韩旭呢！”
    韩旭眯瞪了一会儿，刚恢复意识便听到这么一句，顿时一个脑壳崩就赏了过去，“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李乐却是摇摇头，“我说橙子，你能有点儿长进么？你说说就咱们北郊警署那个小池子，能养得了韩旭这尊大神么？”
    橙子闻言不再吭声了，揉了揉被韩旭敲痛的后脑勺，闭上了大嘴。
    不得不说，李乐说的更是一个大实话！
    像韩旭这号天赋型人才，迟早会离开燕城北郊警署的，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们这一个小团体能够走多远，还是个未知数呢！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你们就且放心吧，短时间内，我是不会离开燕城的。”
    橙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一层喜气，回头询问道，“为啥啊？”
    李乐同样有些好奇，“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里，你是还有什么念想么？难不成是为了宋佳儿？”
    韩旭笑着摇摇头，“那倒不至于，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了，我留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那起案子！”
    李乐恍然大悟，之前听韩旭说起过7.21云台山灭门惨案，“你还惦记着那起悬案呢？”
    橙子的反应可不没有李乐这么快，不过一听两人的对话，顿时明白过来，“你们是说云台山那起灭门惨案吧？”
    韩旭木然点了点头，老实交代道，“其实我来燕城，主要就是想查清楚那件案子，弥补一下我父亲生前的遗愿！”
    “我听说过那件案子，好像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了吧？凶手如果还活着的话，怎么着也七老八十了！即便能逮到他，好像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吧？”李乐又来了一句大实话。
    橙子闻言附和道，“是啊，那案子要是放在其他国家，早就过了追诉期了，即便能抓到凶手，又能判个几年呢？那老小子在监狱里也活不了几年吧？”
    韩旭却是不为所动，目光反而变得更加坚定，“即便是这样，咱们也必须帮那些枉死的被害人讨回一个公道！我父亲为了这个案子，前后奔波了几十年，就是想找出一个真相！至于凶手会受到怎样的审判，还是交给法律吧。”
    橙子与李乐听完这话，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干上了刑侦这一行，最重要的使命便是将凶手绳之以法，帮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讨回一个公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跟橙子全力支持你，”李乐开口缓解了一下萧肃的氛围，“你说是吧，橙子！”
    “嗯，认识你这么久，总算听到了一句人话！”
    橙子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什么叫人话啊，我说的都是人话好不好！还有那啥，韩旭，要不咱们抽时间去一趟云台山吧？”李乐怼了一句橙子，又提议道。
    “你个二货，咱们这不是就在去云台山的路上么？”橙子得理不饶人！
    韩旭接住了话茬儿，以免两人再呛起来，“李乐的意思是，调查完村子后，有时间的话，还能去灭门案的案发现场看一看。”
    “嗯，就是这个意思，”李乐回应道，又转头瞪了眼橙子，“你呀，跟个棒槌似的，就不能多动动脑子啊！”
    见两人又要呛上火了，韩旭赶忙打住，“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有时间还不如仔细研究一下案子呢！”
    李乐与橙子平时还是蛮听韩旭的，闻言不再斗嘴，而是全都一头扎进了案情中。
    橙子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此时毫不犹豫地提了出来，“韩旭，你说那个楚天河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啊，怎么哪哪都有这个小子呢？”
    李乐同样蛮疑惑这个问题的，“是啊，从天使案开始，这小子就一直在咱们警方眼巴前晃悠，生怕咱们注意不到似的，楚天河到底图个什么啊！”
    “原本我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不过楚天河的父亲楚云台既然跟骸骨案有关系，那么足以说明楚天河知道了一些什么。”韩旭试着引导道。
    李乐一拍脑门，“嘶，我有点儿明白了，楚天河是在三年前入职到别墅区当安保的，那时候姜璇都还没有搬到那里去住了，照这么说，楚天河去做安保的目的是为了接近沈磊么？”
    “哎，李乐，你还别说，有这个可能性啊！”橙子像是抓到了什么，又有些表达不出来。
    李乐却是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深挖道，“那就是说，楚天河从楚云台那里知道了些什么。”
    韩旭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许楚天河从重伤的楚云台那里了解到，沈磊极有可能便是幕后凶手，所以一直潜伏在别墅区那边。”
    “照这么说，楚天河是想给他父亲楚云台报仇了？”
    橙子粗眉一挑，总结出了一句。

 第618章 进村

    “这个动机倒是说的过去啊，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李乐悠悠道，“如果换成是我，那时候才十七八岁，好像只能选择伺机而动了。
    要知道沈磊是什么人，想找这个家伙寻仇的人，排个队估计都能绕赤道一圈了吧。”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不过要找这个家伙寻仇，难度确实够大的。”橙子附和道。
    “嗯，你们说的没错，”韩旭可是在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带领下去过沈磊藏身的“堡垒”，那个安保等级高的吓人，“沈磊那个家伙太谨慎了，而他住所的安保等级极高，普通人想要接触到对方都挺难的，更不用说楚天河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了。”
    “卧槽，这小子在别墅区一待就是三年，耐性好的离谱啊！”李乐思考问题的方向虽说有些不靠谱，但却陈述了一个事实。
    “是啊，南城那边不是调查过么，姜璇搬到那个别墅区之前，沈磊几乎从来没有怎么去过那个别墅呢。”橙子罕见还记得一些资料上的内容，“照这么说，楚天河岂不是在别墅区白白守了两年么？！”
    “你还别说，还真TM的是啊！但是这两年可不是白守的，至少在出事之后，警方并没有怀疑到这小子身上，或者很快就排除掉了嫌疑，啧啧，心可真够大的，等了两三年，就是为了寻找一个机会啊！”
    李乐前后梳理了一下楚天河的整个行为动机，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了。
    至少在心性方面，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离谱的境界。
    何况楚天河年纪并不大，这份坚韧就显的更加难得了。
    “那你们说，董舒舒会不会就是被楚天河干掉的？”橙子不自觉又想到了那位天下人间夜总会的变性人经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李乐已然接口道，“很有可能啊，咱们之前一直搞不清楚这个楚天河的动机是什么，现在一切都明朗了。
    楚云台临死前一定交代了楚天河什么东西，有可能是骸骨案的一些内情，杀人灭口的八成就是董舒舒与沈磊两个人，所以楚天河为了替父报仇而干掉了董舒舒，他的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沈磊了！”
    橙子听的频频点头，非常认同李乐的这个观点。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楚天河接触不到沈磊，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下手，拖到了现在，但是董舒舒不一样啊，按照逻辑来说，楚天河完全没有必要准备那么长的时间，才对董舒舒下手吧？”
    “是哦，楚云台是在两年前去世的，楚天河却是在三年前就去干了安保，照理来说，楚天河应该是在三年前就知道了一些内情，但为什么在一年半后，才下手干掉了董舒舒呢？时间逻辑上，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橙子好不容易理清楚了整个脉络，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李乐闻言木然摇摇头，再加上时刻注意着前方的路况，脑子顿时搅成了一团浆糊，半晌说不出话来。
    “或许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吧，”韩旭之前推断撞伤楚云台的人极有可能便是董舒舒，但是楚天河为什么会隔了那么久才对董舒舒下手呢？
    这个问题确实不太好解释！
    除非是楚天河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阻力。
    “哎，韩旭，秦队他们不是查到董舒舒还出去跑路过一段时间么，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乐没好气道，“橙子，你就不能抽空多研究研究案卷么？董舒舒跑路那段时间是在四年前，也就是杀害陆露之后的事情，他在外面躲了差不多一年，是在马明涛潜逃的那段时间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MD，这两个家伙连跑路都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太TM的巧了吧！”橙子随即抱怨道。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旭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但却抓不住，瞬间又从指缝溜走了。
    “有点儿意思啊，董舒舒跑路回来，马明涛再接着跑路出去，你不说他们两个是商量好了，我都不太相信呢。”
    李乐破天荒地附和了橙子一句。
    几人正说话间，前面的大切诺基突然打了几下双闪，意思是提醒后车，目的地到了！
    从永溪镇到葡萄社村，并没有多远，不过就像方大力说的那样，确实不太好走！
    说是路面早就硬化了，但仍旧崎岖难行，几乎全部都是山路，弯弯绕绕的，极为难行！
    特别是夜路，还好秦奋秦大队长车技够扎实，才没领着后面的猛禽一头栽到沟里去。
    不过车子开的再慢，也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
    葡萄社村不晓得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名字，不仅周边没有什么葡萄，反而隐藏在了一个小山洼中。
    此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不远处零星的几处灯火。
    粗粗看去，村子里确实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
    一行六人分别从车上下来，然后聚在了一起。
    方大力说是向导，事实上也没来过几回，就连上一次都有些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村子的格局，上百年都不带变一下的，就那么一条主道，倒是不担心天黑迷了路。
    方大力临行前，还带了一个大功率的手电筒，此时打亮了，跟一个小型探照灯似的。
    “大家伙都小心一点儿，村里的路面没有铺上水泥，都是些小石子，当心脚下，别崴到脚喽！”
    方大力一边在前面带着路，一边回头提醒众人注意脚下。
    话音未落，李乐好巧不巧地惊呼一声，还真被崴到了。
    秦奋秦大队长见状，只好让橙子将李乐扶回了车上。
    剩下三人继续跟在方大力身后，朝着村子深处进发！
    韩旭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虽然光线很暗，但大致还能看到一些残垣断壁的漆黑轮廓。
    特别是一路上，看到了不少被大火焚烧过的房子。
    十几年无人问津，都已经荒败的不成样子了。
    甚至好多都看不出来还有个房子的样子！
    那些断墙窗棂上，满目疮痍，留下了许多焚烧烟熏过的痕迹……

 第619章 十几年前的疑惑

    “秦队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如果我早点提醒一下，那位小警官也不会崴到脚了。”
    前面带路的方大力回过头来，一脸歉意地说道。
    秦奋秦大队长客气地回道，“是那小子不小心而已，方警官千万别太在意了，何况他伤的又不重，顶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话虽如此，但我这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啊。”
    永溪镇的方大力方警官蛮忠厚的，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而耿耿于怀的可不多了。
    秦奋秦大队长见状又安抚了几句，方才扯开话题，“这些房子荒废了好多年头了吧？”
    方大力闻言开启了介绍模式，“可不嘛，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呢。这村子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宁静的小山村，而且风景绝佳，但是一进来，呵，好家伙，差不多有一小半的房子都荒废了，还有很多，喏，就像这幢房子，骨架都快烧没了！”
    方大力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旁边的一幢老式民居。
    几人循声望去，好家伙，差不多只剩下个地基了！
    可能是附近被焚毁最严重的房子了，甚至没有之一。
    “都是被烧毁的房子，前面还有一大片呢，唉，真是造孽了。”
    方大力说罢摇了摇头，又继续在前面带路。
    韩旭与一旁的老张对视一眼，心下均是笃定，葡萄社村就是当年出事的那个小山村。
    这么多被焚毁的房子，仿佛都在无声地述说着什么！
    事实上，耳闻与所见，还有一些区别的。
    当韩旭亲眼看到这些十几年前遗留下来的痕迹，不由想到了当初在这里生活过的那些村民。
    他们的头上仿佛曾经都悬挂着一把屠刀！
    而那位擎刀者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赤脚医生。
    “方警官，这村子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你也听说过吧？”
    秦奋秦大队长一直跟在方大力身后，不由开口询问道。
    方大力闻言猛地顿住了身形，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回头疑惑地问道，“秦队长，您该不会就是为了那起案子而来的吧？”
    秦奋几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圈，还是韩旭机灵，立即打破了这个尴尬局面，“方警官，您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方大力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了起来，“唉，这个村子已经好多年没有外人来过了。你们不是为了之前那起案子，难道还是因为其他事情么？”
    秦奋几人来的匆忙，只是通知了永溪镇警署，寻求一下协助而已，并没有透露真实的来意。
    秦奋见状耸了下肩膀，“那起案子都过去十几年了，主犯还在监狱里服刑呢，我们不是为了那个案子过来的。”
    方大力听到这里，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又疑惑问道，“那秦队长，你们过来是……你们找楚天河家，该不会这孩子在城里出了什么事吧？”
    事实上，方大力已经憋一路了，一直都不方便询问，正好借此机会，问了出来。
    秦奋秦大队长呵呵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又扯回到了十几年前，“方警官，十几年前的那起案子，你还有什么印象么？”
    方大力听秦奋将话题又扯了回来，顿时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方便透露，尴尬地摸了摸后脑，顺势说道，“你是说楚满付那起案子吧，唉，当时可是太轰动了。我那个时候，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都是听老一辈同事讲的，可悬乎了！”
    秦奋一边提醒方大力边走边说，一边说道，“可不是嘛，我当初也是刚刚参加了工作，唉，真是作孽啊，一个小村子竟然在六年内死了七十六名村民！还有两起火灾，幸好没再出现什么人员伤亡。”
    方大力点点头，继续头前带路，“我刚听说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呢，不过事实就是那样，你们知道这个小村子当时一共有多少人口么？”
    对于这种详细的数据，秦奋还真不太清楚，不由问道，“多少？”
    “葡萄社村很早以前就有了，据说可以追溯到唐宋时期，人口最多的时候，好像有六百多户，将近两三千人，不过后来就没有那么多了，我记得十几年前，还剩下两百多户吧，少说也有将近一千多人呢。
    只不过大多数都外出务工了，实际的常住人口只有一小半，也就是三百来口！
    当初楚满付一下子就毒杀了全村将近三分之一的常住人口，心也太狠了！”
    “不是说有常住人口的一半么？”秦奋记忆中的数字有些出入。
    “那是夸大了，但三分之一也不少了，可惜的是，当初没有什么实证，只能认定有两名村民系楚满付毒杀的。”方大力似乎对于案子的内情相当了解，侃侃而谈。
    秦奋点了点头，“唉，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当初能给楚满付定罪，已经是很难得了！那个家伙可不是个普通人呐！”
    方大力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擦了把冷汗！
    这么冷的天气，还被一起旧案惊出了一头汗水，可见那案子在方大力心中的份量了。
    “方警官，您见过楚满付么？！”韩旭仿佛抓到了什么，不由开口问道。
    方大力闻言看了眼身后的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嗯，不瞒你们说，我当初旁观过审讯楚满付的过程，唉，那家伙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我看呐，八成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那个杀人动机，啧啧，怎么说呢，现在越想越觉得奇怪！”
    秦奋听方大力这么一说，顿时皱了下眉头，“杀人动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是说楚满付是为了赚取一些殡葬费用，才对同村村民下毒手的吗？”
    “当初楚满付确实是这么交代的，但我总觉得有点儿奇怪，不过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方大力回想了片刻，还是有些抓不到重点。
    而身后的韩旭突然来了一句，“方警官，你是不是觉得楚满付这个人太聪明了！”
    方大力听到这话后，身形又是猛地一顿，诧异地回过头来……

 第620章 是非因果

    “这位警官怎么称呼啊？”
    方大力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询问道。
    “我叫韩旭，韩非子的韩，旭日东升的旭。”
    “韩旭，好名字啊，”方大力嘀咕了一句，又接着说道，“韩警官，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这个楚满付太聪明了，而且心理素质相当变态，面对警方的审讯，起初是不卑不亢，后来又是一阵装疯卖傻，这么说吧，我甚至觉得对方一直在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
    “有这么悬乎么？”秦奋秦大队长听到这里，脑门上的汗都快沁出来了。
    “秦队长，您当时是没有看到那个审讯场面，老实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诡异！
    唉，后来我一直在想，楚满付既然有那个智商，可以轻而易举地毒杀了那么多的村民，找个什么营生赚不到钱啊，更何况当初他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呢，以楚满付的能力，不愁赚不到钱啊！”
    方大力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无一例外，全都说到了点子上。
    秦奋几人听的都不由皱起了眉头，方大力说的这些，确实都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楚满付当时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韩旭毫无征兆地问了一句。
    不过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句话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直击重点！
    甚至可能翻出来楚满付最初的动机！
    然而方大力却是摇了摇头，又叹出口气来，“韩警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怪就怪在这里了，楚满付光棍一个，典型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们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连个近一点儿的亲戚都没有！”
    此时一直没有吭声的老张疑惑接道，“那就怪了，楚满付孤家寡人一个，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当初一直都想不通这个问题！”
    方大力显然有着远超一般人的洞察力，不过可能因为运气不好，一直没有得到提升的机会。
    秦奋秦大队长不由拍了下方大力的肩膀，“方警官，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北郊警署啊！”
    要不说秦奋秦大队长破案不怎么地，但看人的眼力劲儿可是登峰造极，只是接触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出来这位方警官属实不凡，至少比一般的警员要厉害太多了。
    然而方大力却是苦笑一声，“谢谢了，秦队长，如果早上个几年，我一定会答应您的，不过我现在都这个年纪了，早就没有年轻人那份拼劲了，一线已经不太适合我了。”
    秦奋闻言叹出口气，又不能多说什么，方大力毕竟年过不惑，即便身体还能经得起折腾，但还得照顾家庭不是。
    “那真是太可惜了，像方警官这样的人才，现在可是不多了啊！”
    秦奋没撬动墙角，不自觉地感慨了一句。
    “秦队长说哪的话啊，我看这位年轻警官，嗯，就是韩警官，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啊，说一句人中龙凤都不为过！”
    方大力不仅能力出众，看人的眼光同样出类拔萃。
    秦奋呵呵一笑，客气道，“方警官说笑了，年轻人嘛，还需要多历练历练！”
    韩旭知机地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看向方大力的目光却是为之一变！
    果然，高手在民间，或者说，在基层！
    “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秦奋又将话题扯回了案子上。
    老张提醒道，“楚满付孤家寡人一个，没必要搞那么钱。”
    “嗯，你们说的很对啊，那个楚满付既然一个吃饱，全家不饿，他赚那么多死人钱干什么！而且手段如此激进！”
    秦奋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深挖下去。
    然而一行人，没有一个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
    既然他们能够想到，那么当年的专案小组想必也不会遗漏这个问题。
    然而最终都没有一个结论！
    看起来，楚满付远不止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韩旭随即又想到对方在狱中的突出表现，更加觉得有些奇怪了。
    难不成这个家伙还打着出来好好过日子的如意算盘么？
    别说是身背几十条人命了，即便是认定了两起杀人事实，楚满付面临的也将是死刑的惩罚，只不过鉴于这个家伙当初认罪态度良好，所以定为了死缓！
    但是没有想到，在服刑期间，却因为优异的表现，竟然还能看到一丝重获自由的希望！
    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支撑一个死刑犯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求生意志呢？！
    韩旭可不认为，单单是对于死亡的极致恐惧可以解释清楚的。
    那么必然还存在着一个是非因果！
    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却是不好查证了。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此时的小山村早就物是人非了！
    准确点儿来说，都没剩下多少人了！
    曾经上千人口的村子，一晃眼变成了眼前零星的点点灯火！
    说一句十不存一，都无法形容村子的荒废程度！
    然而即便这样，楚天河一家仍旧没有搬离这个小村子。
    难道只是因为经济困难么？
    楚云台挺而走险参与到骸骨案中，或许是为了赚取一些搬家的费用么？
    韩旭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个说法并不靠谱。
    即便在城里买不起房子，一个大老爷们，有手有脚的，难道还租不起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么？
    “方警官，我能问一下，现在村子里还有多少户没有搬走么？”
    韩旭想核实一下这个基数。
    方大力闻言回想了片刻，然后很肯定地回答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整个村子好像只剩下了十二户，算起来不足二十多人，而且大多都是村子里的五保户，上了年纪的老人居多，没有什么外出务工的能力，所以才会留在村子里。”
    “那楚天河他们家呢？”韩旭继续问道。
    “楚天河他爸好像是两年前去世了，听说当初为了治病还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唉，现在只剩下楚天河他妈还留在村子里了。
    一个人孤孤单单，怪可怜的！”
    方大力如实回道。
    “那他们家之前怎么没有搬走呢？”韩旭其实想问的是这个。
    “嗯？你倒是问住我了，我还真不太清楚呢。”

 第621章 殡葬用品店

    韩旭的这个问题看上去有些没头没尾，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关键点。
    楚云台在十几年前，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已经完全具备了一些在外谋生的条件。
    但是这个家伙为什么没有及时带着家人离开这个小山村呢？
    难不成在等什么吗？！
    不过可惜，别说是方大力了，现在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或许楚云台的妻子知道一些什么。
    秦奋几人此时的目的，事实上就是见一见这位在小山村里坚守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方警官，楚天河他们家的情况，你还知道多少？”
    秦奋秦大队长此时接过了话题。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差不多也快到目的地了。
    秦奋赶在抵达之前，不由询问起了关于楚天河家里的事情。
    方大力闻言叹了口气，“他们家的情况，我还真知道一点儿。我有一个亲戚以前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恰好就住在楚天河他们家附近，之前还跟我提起过关于他们家的事情呢。”
    秦奋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误中副车，方大力对楚天河家里的情况还真知道一些。
    “楚天河他爸叫楚云台，三年前出了车祸，送到医院一诊断，结果被撞成了植物人！唉，楚天河家里的顶梁柱也就塌了，还好那个孩子比较争气，好像那时候刚刚高考完吧，据说考的还不错。”
    方大力一边走着，一边随口讲起了知道的一些情况。
    韩旭闻言却是怔了一下，“可是楚天河自己说了，他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啊。”
    “有这回事儿么？”方大力疑惑地看了眼韩旭，然后笑道，“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说的，不过按道理来说，那孩子怎么都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再不济也能考个差不多的大学吧。”
    韩旭一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
    一般来说，重点高中的学习氛围都是摆在那里的，即便楚天河再没考好，底子还在，至少也能考上二本上下的学校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楚天河有可能知道家里承担不起自己上大学的费用，所以谎报了高考成绩，而且没有选择复读，直接提前进入了社会。
    或许也跟复仇有点儿关系吧。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候居然面临着这样的抉择，想必无论放在哪个人身上，都不太好受吧。
    秦奋闻言点点头，“方警官说的没错，楚天河有可能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才没有选择去上大学吧。唉，可惜了了，不过现在的助学贷款那么完善，楚天河没必要这么选择吧？”
    方大力摇头道，“谁说不是呢，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天河在村子里的口碑怎么样？”
    一旁的老张罕见地开口询问道。
    “应该不错吧，”方大力回了一句，又不太确定，“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没怎么来过这个村子，只是听别人说了一两句，至于可信度有多高，那就说不好了。”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方大力的回答已经很客观了，没有张口就来！
    秦奋秦大队长又是微微颔首，越来越喜欢这个深藏在基层的人才了。
    原本老张还想继续问一下楚云台的口碑了，结果一听这话，瞬间又憋了回去，想必问了也是白问。
    韩旭一打眼便明白老张在想什么了，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反正目的地都快到了，或许能从那里得到一些更多更准确的线索吧。
    一行几人说话间，差不多从村东头走到了村西边！
    楚天河他们家就在葡萄社村的西边，周遭却没有多少被火焚烧过的痕迹。
    韩旭一路走着，一边观察着小山村的格局。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格局，属实平凡到了极致！
    除了那些曾经被焚毁的房子以外，绝大多数民居都早已人去楼空，荒废的不成样子。
    此时还是冬季，好多院子里的杂草都枯萎了，有的甚至长有半人多高，一阵寒风吹过，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之犹如鬼域一般。
    幸好几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否则这个时候进村，一准被吓个够呛。
    “怪了，这村子里都没人养狗么？”老张此时注意到除了有些冷冽的风声之外，整个小山村一片死寂，甚至都听不到任何犬吠。
    方大力回头看了眼老张，叹了口气，“一共都没有多少户了，俗话说，母不嫌子丑，狗不嫌家贫，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这里穷的连狗都没人养了！唉，主要是养不活啊。”
    几人听完这话，顿时都不再吭声了，胸口仿佛都压了一块大石，有些喘不过气来。
    谁能想到，一场人祸，居然将一个美丽且宁静的小山村变成了这副模样，真真犹如鬼域一般。
    “喏，秦队长，前面就到了！”
    方大力一阵唉声叹气之后，拿着手电筒晃了一下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出声提醒道。
    几人一同看了过去，只见小院是由篱笆围起来的，却是黑灯瞎火的，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火。
    秦奋疑惑道，“怎么没见亮光呢，是没人住么？”
    方大力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好提议道，“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正走了几步，方大力突然顿了住脚步，然后指了一下旁边的房子说道，“喏，这个临街的门市，就是楚满付的殡葬用品店了。”
    几人闻言又纷纷看了过去，在手电筒亮如白昼的扫视下，一个破败的门面房便跃入了眼帘。
    这是一个少有的二层木制小楼，门窗这些都因为年久失修，或者说无人打理，破败的只剩下一个个空格子了。
    从外面望进去，还能看到一些腐朽破烂的殡葬用品，随处可见都是一地狼藉，隐约可以瞧见不少的“奥利给”。
    “这房子还有个样子已经不错了，据说当时，愤怒的村民们差点儿一把火将这里给烧了！”方大力随口说道。
    韩旭只是打量了几眼，便对这个空荡荡的殡葬店没了兴趣。
    时过境迁，隔了十几年，早就失去了调查的价值。
    反而是楚天河家的院子，距离这里可没有多少步啊！

 第622章 李淑芬

    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即在韩旭脑海中浮现而出。
    不过缺乏佐证，只能停留在猜测的基础上。
    但是并不排除那个可能性！
    两家既然离得这么近，或许会存在一些联系呢。
    再说韩旭一路走来，看到被焚毁的房子大多数都集中在村东头。
    而村西边只有差不多二十多幢房子起过火。
    也就是说，楚满付在第一次纵火之时，有意在村西边先烧了一把，目的自然是为了贼喊捉贼，撇清自己的嫌疑。
    不过很显然，那把火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刻意避开了楚天河他们家。
    有点儿意思了！
    这里面大概率还是存在一些个猫腻的。
    秦奋秦大队长在楚满付的殡葬用品店门口驻足了片刻，刚准备进去一探究竟，却被韩旭出声制止了。
    “秦队，咱们还是先去楚天河他们家看看吧。”
    秦奋闻言点点头，一切还是以韩旭马首是瞻。
    一旁的方大力却看了个一清二楚，原本就对韩旭刮目相看，此时更加笃定了一些什么，随即附和道，“秦队，韩警官说的对，这里黑漆麻糊的，也没个啥看头，咱们还是去楚天河家里看看吧。”
    “好吧，都听你们的，”秦奋悻悻作罢。
    几人一同往着楚天河家的小院行去。
    没几步路的功夫，目的地已然近在咫尺。
    方大力抢上几步，拍了拍木制院门，“李大姐，你在家么？”
    一连喊了好几声后，隔着松散的木门，方才看到里屋的灯亮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啊？！”
    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呀，方大力！”
    方大力隔着院门又是一嗓子。
    片刻之后，从里屋里走出一个年纪差不多快五十岁的女人，身上还裹着一件男士羽绒服，一路匆匆忙忙地来到了院门跟前。
    “哦，是方警官啊，你怎么过来了啊，这些是……”
    来人正是楚天河的母亲李淑芬！
    韩旭趁机打量了一下对方，只见李淑芬完全就是一个农村妇女的形象，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而且长相极为普通，谈不上丑，但也绝对跟漂亮挂不上钩！
    因为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其他的，不过看对方的整体状况，显得比实际年纪要大上不少！
    岁月就像是一把杀猪刀，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更像是刀劈斧砍出来的。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方大力打了个哈哈，并没有表明秦奋几人的身份，以防打草惊蛇。
    秦奋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一直有韩旭在，可以安心躺平，没想到出来了，居然碰到了方大力，名字虽然有点儿大力，但脑子确实好使啊。
    都不用自己多说什么，人家啥事都给摆平了。
    还是只需要躺着就好了。
    幸好橙子与李乐没有跟过来，否则一行人数太多，实在不太好往下编呢。
    一行四人，不多不少，方大力随即说了几人是来云台山旅游的，转来转去就转到这里了。
    虽然这话有些不太靠谱，但是楚天河的母亲李淑芬压根不在意这些，反而热情的招待了起来。
    乡下人的淳朴在其身上可以说体现的淋漓尽致！
    几人一同进了里屋，在李淑芬帮几人烧水的间隙，韩旭不禁又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农村的生活确实很清苦！
    像这样的房子只能说得上勉强遮风避雨，压根谈不到什么舒适度。
    不过在村子生活确实安逸，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习惯的。
    “李大姐真是麻烦您了，太过意不去了。”方大力领着几人坐下，开口跟主人攀谈了起来。
    外面的气温能有个零下几度了，但是一进到屋子里，便被一阵暖意包裹了起来。
    李淑芬打了一壶水放在炉火上，又顺手添了几把干柴，“方警官，看你说的，跟我还客气什么呀，不过你有好长时间没来我们村子了吧？”
    “差不多有一段时间了，”方大力呵呵一笑，又客气道，“李大姐，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喝口凉水就行。”
    “瞧你这话说的，不是在打你大姐脸了么，”李淑芬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扳着脸道，“来了这里，就跟回了家一样，让你们喝凉水，那我这个妇女会主任还干不干了呀。”
    “你看，我还忘了介绍了，李大姐是咱们村的妇女会主任呢，”方大力借机说道。
    李淑芬叹了口气，“唉，什么妇女会主任啊，村子里人都快走没了，我这就是个空壳子主任，手底下连个活人都没了。”
    这话说的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一个人待在村子里，也是不容易啊，”方大力顺着说了一嘴，然后又趁机问道，“天河最近没有回来么？”
    秦奋几人一声没吭呢，方大力已经拐着弯将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而且毫无破绽，属实有两把刷子。
    “你说那个混小子啊，已经好几个月没回来过了，方警官，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在市里出什么事了吧？我最近这个眼皮子直跳，心慌的不行！”
    李淑芬一听方大力提到了楚天河，不由自主地说道。
    “哪能呢，李大姐，你就放心吧，天河都那么大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就别太操心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孩子大了不由娘啊！”
    方大力赶忙安慰了几句。
    李淑芬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起身走到了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部老年手机，又走了回来，“方警官，你也知道，咱们村的信号不太好，老是接不到那孩子的电话，喏，这个是天河的手机号，如果方便的话，你到了镇上，帮我给那混小子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呢。
    要不然，我这个心呀，老是放不下啊。”
    方大力闻言接过老年手机，调出了楚天河的手机号码，然后记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放心吧，李大姐，天河的号码我都记下了，明天回到镇里，就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好好，那真是麻烦你了，方警官。”李淑芬露出一脸喜色，不忘感激道。
    “李大姐，你说哪的话啊，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方大力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唉，要是我大哥还在，那就好了！”
    毫无征兆，矛头又指向了过世的楚云台……

 第623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淑芬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悠悠叹出口气来。
    方大力见状抱歉道，“对不住啊，李大姐，看我这张破嘴，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没什么的，都过去两年多了，”李淑芬苦笑一下，“我家那口子就是命不好，唉！”
    方大力趁机顺势问道，“大哥当年到底是被什么人撞伤的啊？”
    此时哪还有半分不好意思，不过却正中秦奋几人下怀。
    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而李淑芬却不疑有他，原本就是很爽利的性子，一点儿都不介意还有外人在呢，悠悠回道，“肇事者当时就跑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撞伤的云台。唉，当时伤的很严重，直接就进了ICU，几天下来，人没醒过来，家里的积蓄却花的差不多了。”
    方大力知机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将话题扯到了楚天河身上，“我听说那个时候，天河才刚刚高考完了吧？”
    “嗯，可不是嘛，也是苦了那孩子了，云台出事之后，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照顾不过来，幸好还有天河陪在我们身边，不怕你们笑话，要不是这个孩子，我都不一定能坚持下来呢。”
    李淑芬说话间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亏欠的语气！
    韩旭很快便捕捉到了，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可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胡乱插嘴别人家事的。
    即便是方大力，还是硬着头皮勉强试探，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了李淑芬。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毕竟李大姐失去了至亲之人。
    方大力跟着点头道，“天河是个好孩子啊，他那个时候才十七八岁吧，能帮着分担家里的担子，已经很棒了。不像我家那个混小子，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他要是能赶上天河一半，我就知足了。”
    秦奋闻言看了眼方大力，随口附和了一句，“就是说啊，我家那个小子也是干啥啥不行的，吃货第一名。”
    韩旭与老张一听这话，差点儿没憋住，好家伙，秦晓奋才多大了，那个年纪不多吃点，怎么长个子嘛！
    然而李淑芬却是摇摇头，“你们可别夸我家那个混小子了，天河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都不见回来一趟的，也不知道找到个女朋友没有！唉，说起这事啊，我都快愁死了，以我们家的条件……唉……”
    说着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方大力赶忙安慰道，“李大姐，你着什么急啊，天河现在还小呢，慢慢来吧，他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呢！”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我估计以后是帮不到这孩子了，他爹又走的突然，只能靠他自己了。这娃儿高考时候，也没发挥好，当初要是能考上大学就好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供他念完书啊。
    现在可好，文凭没个文凭的，以后在社会上可怎么找个好工作啊！”
    李淑芬的谈吐与见识可比一般的村里人强上太多了。
    难怪会成为葡萄社村的妇女会主任呢。
    方大力听李淑芬说到楚天河高考的事情，赶忙抓住机会，故作疑惑道，“大姐，我听说天河当时考的不错啊，怎么会没有考上大学呢？”
    “他考的不错？你听谁说的？！”
    李淑芬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我听楚恒说的啊，就是很早以前住你们家隔壁那个，在燕城一中当体育老师的楚恒！他是我的表姑家的孩子。”
    方大力只差将亲戚家的族谱都搬出来了。
    事实上，葡萄社村大多数村民都姓楚，原本还是一个大族，村民们普遍沾亲带故的，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没有人怀疑凶手是同村人的主因之一。
    哪有人对自己家族村民下毒手的道理？！
    除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根据调查，楚满付作为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向来与人和善，口碑同样是相当不错的。
    所以当初没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即便事发之后，仍旧有很多村民不敢相信楚满付就是凶手！
    可见这个家伙藏的有多么深了！
    言归正传，李淑芬听到方大力都抬出来在燕城一中任教的亲戚了，更是满脸疑惑之色，“楚恒，就是楚材林家的三小子么？”
    “嗯，对对，就是他！”
    “他说我们家天河高考成绩很不错吗？！”
    “嗯，好像最不济也能上个二本吧！”方大力毫不犹豫地投下了这个炸弹，虽然他不太清楚秦奋他们几人的真实来意，但想着先把池水搅浑了，或许效果更好一些。
    而且秦奋几人一点儿打断的迹象都没有，完全任由自己发挥，所以方大力才大着胆子将楚天河高考的真相告诉了李淑芬。
    果然，李淑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方警官，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只见她一把抓住了方大力的手腕，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发激动起来。
    “李大姐，你别激动啊，我就是随口听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方大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一个劲儿地安慰道。
    李淑芬一脸苦色地摇了摇头，随即跌坐在了椅子上。
    知子莫若母，养了那么多年，李淑芬太清楚楚天河是个什么性子了。
    再加上一直都在怀疑那个混小子当初没讲实话，但是要看护楚云台，没来得及核实一下。
    “唉，我就知道那混小子撒谎了，以他的脑袋瓜子，怎么可能考砸了，难怪当初连网上查到的成绩都不让我看呢，唉……都怪我啊，明明知道天河他……”
    李淑芬瞬间像是泄了一股气，说话声音都低沉了下去。
    方大力在一旁安慰了几句，不过效果甚微，看来这个打击还是蛮大的。
    此时的房间内，一行几人都是默不作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了。
    不过效果却是达到了，李淑芬真实的情感宣泄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同样是一个优秀的母亲。
    韩旭甚至可以笃定，关于楚云台的事情，眼前的贤妻良母毫不知情。
    方大力刚想再说些什么，恰好炉子上架着的热水壶蜂鸣声起！
    水开了！

 第624章 遗物铁盒

    李淑芬听到水壶蜂鸣声后，方才回过神来，艰难地站起身，走到火炉边上，刚准备双手提起水壶，一只大手却抢在了前面。
    不禁抬头看去，恰好迎上了一双清澈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
    李淑芬很快认出来是一行人中最年轻的小伙子。
    看上去差不多跟楚天河一个年纪！
    如果楚天河安安稳稳地上了大学，出来也一定跟这个年轻人一样吧。
    李淑芬一念至此，又有些出神了。
    “大姐，还是我来吧，”韩旭随手提起水壶，顺便还安慰了几句。
    李淑芬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又失神落魄地走了回去，不过比之前的精神要好上了一些，“抱歉啊，让你们见笑了！”
    说着又去取了几只一次性杯子。
    韩旭见状一一倒了半杯沸水，又将水壶放回了火炉边，还不忘往炉子里添了几把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几人重新坐定之后，李淑芬突然环视了一圈，悠悠开口问道，“你们都是为了天河来的吧？”
    这句话说的过于突兀，在场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特别是方大力，没想到对方居然看破了几人的身份，难道是戏演的太过了么？
    李淑芬见几人都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不等秦奋与老张有什么反应，方大力却接口道，“李大姐，你说哪的话啊，这些都是我的朋友，就是进山来玩的。”
    李淑芬有气无力地白了方大力一眼，又看了看墙上挂的钟表，“方警官，你就别骗我一个妇道人家了，哪有像你们这样的，现在都快晚上九点钟了，就算是旅游迷路转到了我这里，但是你们身上一点儿寒意都没有啊！
    外面这么冷的天，你们转了那么久，连脸跟手都没有冻红，像话么？”
    韩旭其实早就知道几人的破绽挺大的，但仍旧没有想到李淑芬的洞察力这么强！
    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就揭露了方大力的谎言！
    方大力闻言尴尬一笑，不等再说什么呢。
    李淑芬却继续说道，“你们如果不是出来旅游的，这个点找到我这里，想必是专程过来的吧？”
    韩旭见已经被人家看破了，也不藏着掖着，木然点了点脑袋。
    “你们看看，还是这个年轻人懂事理儿，”李淑芬夸了一句韩旭，又悠悠说道，“我们家那位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天河在外面惹上什么事儿了？”
    秦奋几人压根没看出来眼前的李淑芬居然这么聪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还是韩旭见机的快，“楚天河确实出了点儿事情，不过并不太严重，我们过来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回家。”
    “哦，你们都找上门来了，那混小子惹的事儿还不严重呢？小伙子，你可不能骗你大姐啊，我这个年纪，都是老阿姨了。”
    李淑芬坐在那里侃侃而谈，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在村子里待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韩旭随即收起轻视之心，果然人不可貌相，能跟楚云台走到一起的女人，又怎么会是一个普通村妇呢。
    方大力都快傻眼了，完全没想到之前的托词都落到了空处。
    “还有方警官，这几位警官都是市里下来的吧？”
    李淑芬不仅看破了韩旭几人的身份，而且很轻易就判断出都是从市里过来的。
    “李大姐，这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方大力不禁疑惑问道。
    “看着眼生呗，特别是这位警官，一看就是个领导，请问怎么称呼？”
    几句话的功夫，李淑芬便掌握到了主动权，反而盯着秦奋秦大队长，大马金刀地问起了来历。
    秦奋一看这个局面，摇了摇头，大方地承认道，“我叫秦奋，燕城北郊警署的。”
    “秦奋，我好像听说过你，北郊警署的刑侦大队长吧？”
    李淑芬一口便道破了秦奋大队长的身份，更加不像是一个普通人了。
    即便是村里的妇女会主任，见识也不一定强到这个地步吧。
    “秦队长不要误会，我都是听楚云台说起过的。北郊秦奋，南城苗小凤，城东熊大林，西直余天放，还有一个是市署的林天军，你们可都是燕城警界的传奇人物啊。”
    李淑芬又补充了一句。
    秦奋却更加奇怪了，“楚云台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李淑芬核实了秦奋的身份，方才说道，“他临死之前交代过我，如果将来遇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东西交给你们！”
    “东西？什么东西？！”秦奋听到这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对啊，楚云台不是被撞成植物人了么？他怎么……”
    李淑芬明白秦奋的意思，打断道，“云台咽气之前，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医生说是回光返照。”
    李淑芬说罢，便转身走到了衣柜边上，打开后从里面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云台只是说将来如果有人过来查他或者天河的事情，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你们五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李淑芬说着，便将那个盒子交到了秦奋手上。
    秦奋疑惑地接了过去，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遍。
    却不晓得该怎么打开！
    韩旭凑了过去，皱眉道，“好像是个机关锁。”
    秦奋听韩旭似乎有点头绪，索性将盒子交了过去。
    “除了这个铁盒，楚云台还说什么了没有？”
    李淑芬闻言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回道，“没有了！”
    韩旭不由补充问道，“那他有没有跟楚天河说些什么？”
    “哦，对了，”李淑芬经过这么一提醒，回想起来，“云台交代我这个东西后，又单独跟天河待了好几分钟，然后才去世了。”
    “你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吗？”韩旭不禁继续追问道。
    李淑芬又是摇摇头，“我还特意问过天河，但是那个混小子什么都不肯说，只说那是他跟云台父子之间的一个秘密！”
    “秘密？！”韩旭顿时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
    楚天河肯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单独待了好几分钟，难道只是告知了两个杀父仇人的名字么？
    还有这个遗物铁盒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呢？！

 第625章 人死灯灭

    韩旭学着秦奋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遍手中的铁盒子。
    完全不得要领！
    想着如果橙子在就好了，直接扔给那家伙，估计用不了几分钟，这个铁盒子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韩旭觉得手中这个铁盒子，确实挺蹊跷的。
    像极了一种木制的机关锁！
    类似于鲁班锁那种类型的，但又通体是铁制的。
    甚至都看不到上面的缝隙，贴合度达到了相当吓人的水准。
    “楚云台以前干过车工么？”韩旭好奇地问了一句。
    “车工？”李淑芬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云台没干过那个，但是他父亲生前是国营机械厂的，至于有没有干过车工，我就不太清楚了。”
    南城警署那边的背调只是针对于楚天河，并没有提及他爷爷辈是干什么的。
    “国营机械厂？你说的是燕城西直东华机械厂吧？”秦奋秦大队长一听国营机械厂，立刻想到了那里。
    燕城只有西直曾经有一家大型机械厂，不过跟城东那家废弃钢厂一样，没有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在很久以前就关门歇业了。
    “嗯，对，就是那家机械厂，云台以前还带我去过那里呢。”李淑芬回道。
    “咦，那就奇怪了，天河他爷爷那么好的工作单位，怎么没有把你们接出去呢？”提问的自然还是秦奋秦大队长。
    李淑芬闻言叹了口气，“唉，我刚嫁过来那年，云台他爸就得了场重病，花了不少钱，我还把自己的嫁妆都贴补进去了呢，可惜还是没有救回老爷子。”
    “嗯，对，天河他爷爷是因病去世的，好像有个二十多年了吧，那个时候还没有天河呢。”一旁的方大力终于有机会插话道。
    “原来是这样，”秦奋秦大队长原本还以为又跟那个楚满付有什么关系呢，结果时间完全对不上。
    “秦队长，东西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李淑芬又看了眼韩旭手中的铁盒，叹出口气来。
    秦奋秦大队长随即又安抚了几句。
    然后转头看向一直在捣鼓铁盒子的韩旭，“怎么样？能打开吗？”
    在场几人嘴上虽然说着话，其实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韩旭那边。
    只可惜，开锁这件事情并不是某人的强项。
    关键那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没有奖励相关的技能啊！
    韩旭摇了摇头，“这东西严丝合缝的，跟个铁疙瘩似的，除了底下有一个锁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啊。”
    “是么，”老张接过韩旭手中的铁盒子，在手上掂量了几下，“还挺沉的，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
    李淑芬以为是在问她呢，闻言微微摇头，“不知道，云台给我时候，也没有给钥匙啊，他只说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许以后能帮到天河。”
    “能帮到楚天河？”秦大队长更加疑惑了，实在搞不明白就这么一个铁疙瘩，跟楚天河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带回去再研究吧，”韩旭见老张也玩不明白这个铁疙瘩，只好提议道。
    当然，主要还是想着回到车上，交给橙子研究一下。
    现在鼓捣这东西，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老张也知道橙子是个开锁高手，顿时将铁疙瘩收了起来，术业有专攻，浪费那个功夫干啥！
    接下来，韩旭又问了一些关于楚云台的事情。
    李淑芬却是相当配合，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楚云台之前一直都在一家快递公司打工，那些年经济不太景气，赚的并不多，结果还出了车祸，好好一个家差点儿就垮了。
    而那家快递公司则是隶属强盛集团旗下！
    “李大姐，你听说过沈磊这个人么？”韩旭最后问出一个问题，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李淑芬。
    “沈什么？沈磊？三个石头的那个磊么？”李淑芬像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一样，好奇地反问了起来。
    “嗯，对，就是那个磊字。”
    “没有，”李淑芬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秦奋又补充问道，“楚云台以前也没有提到过这个人么？”
    李淑芬闻言皱起了眉头，像是努力回忆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抱歉啊，秦队长，我记性不太好，不确定云台有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嗯，好吧，谢谢你了，李大姐。”秦奋见状只好客气地回道。
    一通询问过后，韩旭几人还是得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秦队长，云台以前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都憋在李淑芬心头很久了，此时毫不犹豫地问了出来。
    秦奋闻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没有吧，好像不太合适，说有吧，其实并没有什么证据。
    毕竟楚云台的涉事，完全是马明涛一口供出来的。
    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待核实呢。
    “抱歉啊，李大姐，现在案情还在调查中呢，楚云台有没有犯事，目前还不太清楚。”
    最终秦大队长还是选择了比较怀柔的说法。
    毕竟楚云台已经去世了，秋后算账，也有些不太合适。
    俗话说，人死灯灭，一了百了！
    再去追究什么，已经不太现实了。
    李淑芬听完这话，沉默了许久，方才又想起了楚天河，“秦队长，还有天河呢，他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楚天河的问题目前还不明朗，一切都还在调查中，如果他回来了，李大姐，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秦奋不愧是专攻后勤的，在处理人事这块，还是相当有经验的，并没有明说楚天河的情况。
    说了其实跟没说一样。
    李淑芬没怎么听明白，只当是楚天河没有犯事，心下一松，一直紧绷的弦总算是泄了股劲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韩旭听了，难免有些唏嘘，不过楚天河的突然失踪，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当然不能告诉李淑芬了。
    秦奋还是很清楚轻重缓急的，接着又安慰了对方几句。
    随后又看向了主心骨韩旭。
    眼里的意思只差写到脸上了。
    “怎么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韩旭会意地摇了摇头，示意差不多了。
    秦奋方才客套了几句后，准备告辞离开。

 第626章 莫不是个机关锁？

    这一切全被一旁的方大力看在了眼里，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心下难免揣测，怎么堂堂一个刑侦大队长出来办案子，还得看一个新人警员的眼色行事呢？
    这种情形一般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刑侦大队长中看不中用，是个大棒槌；要么这位新人不是一般人，或者能力出众，或者是背景深不可测。
    不过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方大力可不认为北郊警署的秦奋秦大队长是个大棒槌，至少能力值还是挺不错的，否则也不可能混到那个位置上了。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了，眼巴前的这位年轻警官必然有着惊人的艺业，或者有个什么吓死人不偿命的逆天背景。
    然而事实上，警界更重能力，最多是论资排辈，空降之类的并不好使！
    所以眼巴前的这位年轻警员极有可能是依靠着自身的能力才得到秦大队长的认可。
    只不过这个认可度有点儿吓人了。
    跟唯命是从，没啥区别了啊。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一行几人全是大老爷们，也不方便在村子里留宿。
    秦奋秦大队长建议大伙连夜赶回永溪镇，那里好歹还有可供住宿的旅店。
    几人告别了李淑芬，刚从小院子出来，一阵寒风袭来，难免一个个都打起了哆嗦。
    “我去，这天可真够冷的，难怪李大姐能看破咱们的身份呢。”方大力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还好保暖措施一丝不苟。
    “谁说不是呢，好家伙，这天都快有零下几度了吧，怎么就不见下场大雪呢？”秦奋又回头看了眼在院门前目送几人的李淑芬，摇头叹息道，“李大姐一个人待在这里，确实够清苦的。”
    方大力闻言附和道，“唉，就是说啊，其实屋子里也没有多暖和，那么一个小炉子，只够烧壶水的，哪能抵御这么冷的天气啊。
    你们说，楚天河那小子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一趟呢？
    他就放心把个老娘扔在村子里啊？”
    秦奋秦大队长却是回道，“那孩子在城里过的也不怎么样啊，原来还有个安保的工作，但是两个月前，牵扯到了一件案子，被人炒了鱿鱼，现在正满大街的送外卖呢。”
    “送外卖，不是挺赚钱的么？至少比咱们挣的多吧？”方大力一提起可怜巴巴的薪水，难免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老张闻言插了一句，“现在外卖行业也不景气啊，准确来说是太内卷了！现在燕城大街小巷都是一片蓝黄，外卖员都快比点餐的人多了。”
    “有那么夸张么？”方大力听老张这么一说，不禁有些咋舌。
    “差不多吧，”韩旭随即附和道。
    几人一路闲聊，但没有一个提到案子。
    方大力只负责做好向导工作，不该问的不问，倒是很有眼力劲儿。
    韩旭却心系云台山那件案子，不由问道，“方警官，这里距离云台山景区还有多远？”
    方大力只当是韩旭想去那里转转，不由回道，“你是问下云台吧？没多远了，开车过去顶多十来分钟吧。”
    秦奋秦大队长一听韩旭问起了景区，立刻会意过来，“你想去那边转转？”
    韩旭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但意思都写在了脸上。
    “行吧，明天一早，你带着李乐跟橙子去一趟吧。但是别贪玩啊，早去早回！”秦奋一向开明，何况韩旭还是干事去了。
    至于派李乐跟橙子同去，完全就是给那两个小子放放风了。
    此时一旁的老张不干了，“我说秦队，这么好的事情，我得去帮你把把关吧？”
    秦奋回头看了眼老张，呵呵笑道，“嘿，怎么把你给忘了。”
    不过还在办案中呢，全去了有些不太合适。
    “我说垚涛，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跟我回署里吧，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呢，”秦奋随即毫不犹豫地灭杀掉了老张刚刚燃起的希望。
    老张一听这话，瞬间蔫了，但是一想秦大队长也有难处，随即不再多说什么了。
    韩旭也不好插嘴什么，毕竟案子重要，全都去了云台山景区，像什么话嘛！
    最后只能委屈一下老张了，反正这家伙向来不太喜欢出外勤的。
    秦奋秦大队长原本还想去楚满付的殡葬用品店查看一二的，不过天气太冷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那个殡葬用品店也没有什么看头了。
    案子都过去十多年了，别说线索了，就像方大力说的那样，还有个框架就不错了。
    几人一路闲聊着回到了村东头。
    还没走到车子跟前呢，就听到了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方大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还是韩旭耳朵好使，解释道，“好像是李乐的声音，估计是脚疼了吧！”
    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是橙子正在帮着李乐推拿按摩呢。
    下手那叫一个重的！
    难怪李乐的叫声一下比一下惨烈，跟杀猪似的。
    老张见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我去，橙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你确定这样搞有用么？”
    橙子完全不顾李乐扭曲狰狞的帅脸，手上持续加力，回头憨憨道，“呦，你们回来了啊，张哥，这才哪到哪啊，我这是祖传的跌打推拿十八手，效果跟医学奇迹一个样！管用着呢！”
    “我怎么感觉你像卖大力丸的呢？”老张看着李乐那个惨状，都有些不忍直视了。
    “什么叫像啊，我看这个家伙就是祖传卖大力丸的！”李乐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疼的脸都硬了。
    “行了，先收收你的神通吧，咱们回永溪镇去了。”
    韩旭看着眼前的两个活宝，都快无语了。
    橙子闻言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在李乐红肿的脚踝上，“得，咱们先回去，我再好好帮你拿捏拿捏！”
    李乐被一巴掌差点儿扇出了三魂七魄，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整个人瘫坐在了后座上。
    “终于轮到哥们开车了！”橙子却是一脸喜气，准备坐进驾驶室。
    然而却被韩旭抢了个先，“还是我开吧。”
    “别介啊，你这不是趁火打劫么？”橙子只差呲牙咧嘴了。
    “喏，橙子，给你个好玩的东西！”老张从包里掏出一个大铁疙瘩，递到了某人跟前。
    “卧槽，莫不是个机关锁？”原本一脸郁闷的橙子，双眸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第627章 古玩行当里的垃圾货

    橙子从老张手中接过铁盒子，如获至宝！
    甚至不能说是眼冒金光了，整个人简直都魔障了。
    半晌一句话都没有吭出来！
    韩旭见状吆喝了一句，“橙子，别傻愣着了，快上车吧，咱们回去再说。”
    然而橙子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铁盒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疼的呲牙咧嘴的李乐看到这个场面，一时间都呆住了，认识橙子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家伙流露出这么严肃的一面。
    老张抽空跟前面的秦奋秦大队长打了个招呼，或许是好奇心大于一切，想要看看橙子怎么鼓捣这个铁疙瘩，索性坐上了猛禽后座，就等着橙子放个大招了。
    然而橙子来回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铁盒子，却木然地坐进了副驾驶，一个字都没有多说，整个人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甚至连安全带都忘了系上。
    还是韩旭提醒了一句，橙子才回过一丁点儿神来，行尸走肉一般地系上了安全带。
    韩旭却是不过去管他，发动起了车子，一路跟在秦奋的大切诺基后面，出了葡萄社村。
    后座上的李乐见韩旭与老张都在车上了，压根不带搭理橙子的，好奇问道在村子里有什么收获没。
    韩旭开着车呢，原本车技就不怎么样，所以问题还是由老张来回复了。
    老张事无巨细地将在楚天河家的见闻说了一遍。
    当李乐听说那个铁疙瘩是楚云台留下的遗物时，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家伙，咱们查了这么久，终于有点儿眉目了。韩旭，你说这个铁疙瘩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啊？”
    “说不好啊，或许跟骸骨案有关吧，楚云台临死前交代李大姐，说这个东西以后可能会帮到楚天河的。至于怎么个帮法，那就不太清楚了。”韩旭一边将注意力放在了前车的行驶状况上，一边随口回道，端的是一心两用。
    “谁说不是呢，”老张接住了话茬儿，“不过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韩旭，你之前好像说它是一个机关锁？！”
    “嗯，好像是那么一个东西吧，”韩旭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副驾驶上神神叨叨的橙子。
    只见这个家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整个人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
    “呵，橙子这个专注度可以啊，完全没把咱们几个当人看呐！”
    李乐之前被橙子伺候的过于“舒坦”，此时恨不得将这个家伙生撕活剥了，嘴里自然没怎么积德。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向不肯吃亏的橙子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只是坐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把玩”着铁盒子。
    手中像是捧了一个黑洞，将所有的心神一并吸了进去。
    “别管他了，估计这家伙正顿悟呢，”老张展颜一笑，不过从没见过橙子施展绝技，此时还有些吃不准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能耐，不由又说道，“韩旭，橙子行不行啊？这么个铁疙瘩，就屁股底下有一个锁孔，又没有钥匙什么的，能打的开么？”
    这话可问到点子上了，韩旭虽说见过橙子的神奇之处，但是这个铁疙瘩太过奇葩了。
    说句实在话，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锁具！
    就连屁股底下的那个孔洞，事实上，都并不能说是一个锁孔！
    一般的锁孔总得能伸进去一把钥匙吧！
    但是这个锁孔只比针眼略大一丁点儿，别说钥匙了，就是插根针进去，都有点儿费劲！
    韩旭之所以认为这是一把机关锁，还是因为之前看过一些相关的记录片！
    早时年间，夏国有很多老一辈的手艺人！
    而机关锁就是传承了上千年的一门手艺。
    事实上，有些神奇的机关锁，连个锁孔都没有，想要打开，完全凭的就是智慧！
    当然，还有一些东西，叫做传承！
    真正厉害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见到的。
    比如楚云台留下来的这个铁疙瘩，绝对不同凡响，只看橙子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可以推断出这东西的稀有了。
    “唉，韩旭，啥叫个机关锁啊？”李乐从没接触过这类东西，不由开口问道。
    韩旭只好搜肠刮肚，将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墨水一并吐了出来。
    “锁这种东西，我记得在《辞源》上有一句话，‘锁，古谓之键，今谓之锁。’
    它的另一层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一种用铁环勾连而成的刑具，引申意思是用来拘系与束缚的。”
    “呦，长见识了，这玩意儿在古时候还是刑具呢？”
    李乐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层意思的。
    老张也是头一次听说，不禁拍了一下李乐红肿的脚踝，“别打岔，让韩旭继续说下去，挺有意思的。”
    现在的李乐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宰割，不过出奇的是，老张这下子看上去挺重的，但拍在脚上，却没有那么痛了。
    不过还是够李乐喝上一壶的。
    “张哥，你下手轻点儿啊，疼啊！”
    韩旭却是不去管他，继续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在古代，锁是民间常见的日用品，所以种类繁多，但大多数的材质分为银锁、木锁、铜锁、铁锁等等，而且造型多样。
    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没钥匙，别想轻易打开了！
    但是现在这种古锁已经很少了，主要还是因为本身的价值不太高，所以专门收藏这种锁具的人也不太多，说白了，这种在古玩行当里，叫做垃圾货，属于杂件中的一类。
    放在以前，那都是没人要的，更加谈不上什么收藏了。”
    “得，我说旭啊，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讲点儿有用的东西吧，您这说了一大堆，没一个是重点啊。”李乐又来了一句，但一看老张不善的眼神，登时闭上了大嘴。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这不是路还长着了么，我慢慢讲，你慢慢听，着什么急啊！”
    说罢，不等李乐有所反应，继续侃侃而谈，神游物外，“在老早以前呐，很多的旧锁都是由铜制成的，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保存，而且大多数是民间流传下来的老物件，但是千万别小看了这些老物件，说不准里面就藏着什么惊天的艺业了。”

 第628章 九子鸳鸯连环芯

    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中有一类锁具相当复杂，可谓是集淫工巧技于一身，关键是将古人的智慧一并融了进去。不仅外形漂亮雅致，其内更是复杂精巧，机关重重！普通人别说打开了，有的甚至给你钥匙，那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
    “卧槽，这么悬乎呢？”李乐越听越上头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巧的锁具里还包藏着那么多的东西呢。
    老张同样听的兴起，只差再给李乐来上一下了。
    韩旭呵呵一笑，“那可不，悬乎的还在后面呢，根据相关资料记载，有些锁具里面的机关极为复杂，按照暗门的造型与机关设计，可以分为明锁和暗锁两种类型，橙子手里拿的其实并不算是一把暗锁了。
    毕竟还有一个锁孔在外面了。
    这种能够明显看到锁孔的又被称之为明锁，而且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打开。但是暗锁就不同了，一眼看过去，浑身上下连一个锁孔都没有，甚至都看不出来是一把锁的，颇为有趣。
    像这号的暗门机关锁又分为迷宫锁、连环锁、还有更加奇葩的三巴掌锁等等。
    在那个行当中，首推迷宫锁，可以说是当世杰作了，最简单而又经典的迷宫锁，是在锁内设计了很多巧妙的暗门装置，一眼看不到锁孔，从而让普通人没办法开锁。”
    “卧槽，连锁孔都没有，那这东西得怎么打开啊？”
    李乐没憋住，又扮演了一次捧哏的角色。
    韩旭又是一笑，“那些暗锁里面大多有一根锁芯，它的主体又大多是由一根或者多根锁柱构成的，而每一把暗锁的锁柱数量多少不一，简单点来说，就是锁芯上的锁柱越多，那么暗锁的开启步骤就越复杂！
    千万不要小看古人的智慧，相当吓人的。
    我之前看过一个片子，那里面有一把迷宫锁，甚至需要两把钥匙互相配合，一把外形像是蟹钳，而另一把像是一个如意。
    这两把钥匙一同插入锁孔后，还得以极为复杂的手法，才能把锁顺利打开的。”
    “啧啧，越说越悬乎了。”
    “但是我估计，再悬乎，也没有橙子手上这把锁来的悬乎！”
    韩旭又拿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橙子，结果那个家伙还是保持着原状，只不过没有再鼓捣铁疙瘩了，而是一手支起了下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时而紧蹙眉头，时而呵呵傻笑……
    好家伙，整个人走火入魔了！
    李乐听到橙子傻笑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刚想说什么呢，却被老张阻止了。
    “李乐，你小声一点儿，千万别打断橙子顿悟啊，要不然这小子回过神来，能把你另一只脚也撅折了！”
    李乐闻言赶忙闭上了大嘴，好家伙，以橙子那个暴脾气，老张所言非虚呐！
    “我瞧着橙子抱的那个铁疙瘩，不像是个暗锁吧，”李乐趁机扯开了话题。
    韩旭摇摇头，“说不好啊，这东西虽然有锁孔，但是也太小了，反而更像是一把机关暗锁，就是不知道里面复杂到什么程度了，但是你们看橙子这个样子，想必这把锁的内部结构了不得啊！”
    老张之前鼓捣过那把机关锁，完全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要不是韩旭说是锁，他都以为只是一个铁疙瘩了。
    而且有够沉手，怕不是个实心的。
    “得，这家伙都鼓捣半天了，估计够呛，别想轻易打开了！”
    李乐不禁又总结了一句。
    但这个机关锁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物证了。
    又不能以暴力打开，说不准内部还有什么复杂的设计，可以摧毁掉里面存放的东西呢。
    所以韩旭只能寄希望于橙子这位神奇的开锁匠身上了。
    车子开了没多久，永溪镇已然重新进入了几人的视野。
    然而橙子还是之前的那副模样，韩旭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其沟通了。
    还好此时橙子猛然间一拍大腿，“啊”了一声出来！
    好家伙，猛禽就算空间再大，也扛不住冷不丁地嚎这一嗓子啊。
    后座上的李乐被吓了一个激灵，差点儿从位置上跳了起来。
    “卧槽，橙子，你要死啊，一惊一乍的！”
    橙子完全没有理会李乐，但双眸却清明了不少，转头对韩旭说道，“韩旭啊，你们从哪儿找到的这个机关锁？”
    呵，好家伙，整个一间歇性失忆啊！
    或者说是，自从抱上这个铁疙瘩，人就神游物外，进入二次元了吗？
    “我去，橙子，你刚刚是一句话没听进去么？”
    就连老张的惊着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专注度有这么夸张的。
    橙子疑惑地转过头来，“哎，张哥，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呵！
    老张：……
    李乐看看橙子，又瞧瞧老张，最后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出声来，“橙子，你能别这么逗好不好？你要笑死老子啊！”
    老张摇了摇头，拿两个活宝无可奈何。
    还是韩旭够理智，不由问道，“橙子，研究出个什么来没有？”
    “你说这个锁啊，你还没说怎么搞到的呢，”橙子又不禁问起了机关锁的来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老张已然言简意赅地回道，“楚云台的遗物。”
    橙子一听这东西是楚云台的遗物，顿时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道，“不应该啊，这锁怎么会留落到这里呢？不……”
    “橙子，你瞎嘀咕什么呢？”李乐毫不客气地问道。
    橙子闻言方才回过神来，故作神秘道，“你们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来历么？”
    “哎，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李乐可不惯着橙子，开口便是嘴炮！
    橙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乐，方才缓缓说道，“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这东西叫九子鸳鸯连环芯！”
    “什么玩意儿？”李乐乍一听，压根没反应过来，“好家伙，还有这么长的名字呢？橙子，该不会是你胡乱起的吧？”
    “这TM的都是传承有序的东西，这种属于北方锁，设计恢弘大气，不像南方锁，追求一个细致与精巧！”
    行家一出口，便知有没有！
    “九子鸳鸯连环芯？这东西还有什么说法么？”
    韩旭不禁开口问道。

 第629章 橙子的家传绝学

    橙子闻言看了眼韩旭，又回头瞧了瞧后座上的李乐与老张，刚准备说些什么呢。
    李乐却开口打断道，“你先说能不能打开吧？”
    橙子压根理都没理李乐那个棒槌，悠悠说道，“你们听说过锁具分为明锁跟暗锁两个种类么？”
    “得，橙子，刚刚你干什么去了，”李乐都快无语了。
    老张笑道，“韩旭刚才已经给我们普及了一些关于锁类的知识了，什么迷宫锁，连环锁，还有个什么巴掌来着。”
    橙子听到老张这么说，诧异地看了眼韩旭，完全没想到这家伙连这种杂学都懂得一些，不禁摇了摇头，接住老张的话茬儿，“嗯，对，那叫三巴掌锁，算是一个特别小众的分类了，啧啧，韩旭，你连这个都懂啊？！”
    韩旭则是展颜一笑，“已经到永溪镇了，要不等咱们安顿下来再说？”
    几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却被吊足了胃口。
    橙子闻言更加诧异了，“哎，咱们啥时候回永溪的啊？”
    李乐彻底无语道，“你小子刚刚是进入二次元了吧？跟我们完全不在一个轨道上啊。”
    “什么二次元，三次元的？”橙子平时不爱看某站，对于年轻人的东西了解的不多，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
    老张呵呵笑道，“你就别管李乐了，喏，秦队他们的车停下来了。”
    几人说话间，方大力已然带着秦奋秦大队长在永溪镇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小旅店。
    此时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
    事实上，秦奋原本还打算连夜返回市区的，不过一天下来确实挺劳累的，鉴于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加上韩旭明天准备去一趟云台山景区，所以就选择在永溪住上一夜。
    当然，秦大队长对于楚云台的遗物铁盒也是非常上心的，计划留在这里住上一晚，看看橙子能鼓捣出个什么东西来。
    北郊警署的五人一同下车办理了住宿手续。
    方大力在安排妥当之后，方才告辞离开。
    临走前，秦奋哪能轻易放过这么一个人才，留好了联系方式，打算日后再说！
    怎么着也得把这个人才招揽到自己麾下。
    现在二组这个状况，事实上就缺少一个像方大力这样的精英骨干。
    毕竟这些小伙子们的平均年龄才二十多岁，即便是年纪最大的老张，也没有超过三十岁，确实需要一位像方大力这样头脑灵活的老将来把把关。
    当然，这些都是秦大队长的片面想法了。
    一行五人搞到三个标间。
    韩旭与橙子一间，老张和李乐住在了一块，最后一间大床房自然留给了秦奋秦大队长。
    然而几人刚刚住进去，连洗漱都没来得及呢，一股脑便钻进了韩旭的房间，事实上，都是奔着橙子来的。
    要不说橙子还有是一些奇葩艺业的，李乐脚踝崴的相当严重，不过在橙子的推拿十八手下，竟然转瞬好了许多。
    不说完全治愈了，但是一点儿都不疼了，可是把个李乐给震住了。
    刚一进橙子与韩旭的房间，便嚷嚷了起来，“哎，我说橙子，你这个按摩的手艺都是跟哪学的啊？太TM的有效果了吧？我现在就觉得脚踝有点儿胀，但是一点儿都不疼了哎！”
    橙子憨厚一笑，“那是因为你没伤到骨头，筋理顺了，当然就不疼了，再说里面也没多少淤血。”
    后来进来的老张听橙子说的头头是道，不禁疑惑问道，“橙子，这些个推拿开锁的绝技，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还挺神奇的！”
    “那可不！”橙子没有直接回答老张的问题，而是继续笑着，重点突出一个憨厚。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李乐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床边，顺便将大脚架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不是，李乐，你丫有多久没洗脚了，我之前给你推拿的时候，差点儿没被熏晕过去！味也太大了吧？”橙子一巴掌就准备拍到某人刚刚好转的脚踝上。
    李乐见状，赶忙将大脚收了回来，“什么多久没洗脚了，我这是富贵病好不好！”
    “卧槽，还TM的富贵病呢，头一次见人把香港脚说的这么傲娇。”
    橙子一听这话都快无语了。
    “行了，你们别斗嘴了，时间不早了，橙子，你就麻溜点儿的吧，”韩旭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阻止了两个活宝。
    要不说能管住这两个家伙的，在二组就只剩下韩旭一个人了。
    老张有时候说话都不太好使的。
    “就是说啊，橙子，麻溜点儿快说说吧！”李乐趁机附和了一句。
    橙子闻言环视了一圈几人，好像还差着一个呢！
    “秦队人呢？”
    话音刚落，一个魁梧的身影便直直地闯了进来。
    “在这呢，橙子，亏你小子心里有我！”
    秦奋秦大队长乐呵呵地进来后，韩旭赶忙起身让出了头把交椅。
    橙子见人都到齐了，也不废什么话了，开始缓缓说道，“其实我这个开锁的手艺是家传的，属于北派锁匠！”
    “呵，闹了半天，你小子还真有些家学渊源啊！开锁这玩意儿，不是扒手的专业技能么？橙子，你老实交代，你们家祖上是干什么的？！”
    橙子只说了一句，李乐便听出一丝不对劲儿，立马开口询问道。
    不等橙子多说什么呢，韩旭已然瞪了一眼李乐，“你个三炮，能不能多读点儿书啊，开锁怎么就成了盗贼的专业技能了？”
    “开锁不就是盗贼的专业技能么？游戏里不都是这么搞的么！”李乐理直气壮地回道。
    幸亏秦奋秦大队长离的远了一点儿，否则还不得把李乐的狗头给锤烂了。
    “李乐，你小子能不能别打岔！再臭贫，小心我把你的嘴给缝上了！”
    还是秦大队长说话好使，李乐闻言赶忙拉上了拉链。
    接下来，橙子继续说道，“开锁这门手艺，确实跟贼有关，不过我们家是锁匠的传承，主要是制锁，开锁只是附带的而已。
    想学制锁，必学开锁！”
    “哦，原来是这样啊！”老张听了频频点头。
    韩旭在一旁并没有多说什么，原本还以为橙子这身开锁的绝技是从部队里某个老班长手底下学会的，没想到还有一番家学传承了！

 第630章 匠人入仕

    “哎，我说橙子，看不出来，你还是锁匠世家啊！”
    李乐又没憋住，开口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几人都没有任何表示，毕竟李乐这句话像是互联网嘴替一样，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我们锁匠人眼里可没有世家这种说法，只是凭一门手艺吃饭而已。放在早时年间，我们这都是些下三流的手段了，上不了台面的。”
    橙子侃侃而谈，一旦涉及到熟悉的领域，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用李乐的话来说，当时橙子整个人都在bUlingbUling地闪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有些人确实在我们这个行当里，做到了顶尖骇人的程度！”橙子一脸憨笑，随即又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问题，“你们都听说过御厨吧？”
    “御厨？！”李乐听到这两个字眼，难免来了兴致，毕竟家里就是开酒店的，除了住宿那一套之外，最赚钱的其实就是餐饮了，“谁还没听过那玩意儿啊，不就是古代给皇亲国戚做饭的厨子么？！”
    “嗯，厨子，说是一个职业，其实也是一门手艺，在古代流行一句话，学会文武艺，卖于帝王家！其实里面的释义还有一层！”橙子来了个戛然而止，猛地顿住了话音，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见状一笑，“橙子的意思是，文武两个字好说，但那个艺字却是海纳百川！涵盖了世间各行各业的手艺，我说的对么，橙子？”
    “嗯嗯，不愧是你，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橙子呵呵一笑，朝着韩旭竖了个大拇指。
    “哎，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直王婆卖瓜啊！”
    李乐小脾气一起来，差点儿就忘了一旁的阎王爷秦大队长了。
    不过秦奋可没有跟李乐较真的意思，而是疑惑问道，“橙子，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橙子一看秦大队长有些着急了，只好解释道，“在明朝时，匠人也是可以做官的，其中就一位叫做汪明海的锁匠，就凭借着一手惊人的艺业，官至工部尚书！”
    “锁匠？工部尚书？！”老张一听这两个字眼，整个人都有些懵圈了。
    韩旭却是点头道，“在夏国古代，确实有过这种制度，橙子说的是匠人入仕，而并非是匠籍入仕。在明代中后期，科举制度开始向匠户开放，而匠籍人员也是可以登科入仕的。
    匠人入仕其实指的是一般的匠人没有通过科举，而是单纯靠着自己的匠人手艺而进入上层的官僚阶级。
    夏国历史上的选官制度，除了科举之外，在秦时有二十等爵制，两汉则是方正贤良制，到了魏晋南北朝，就是大名鼎鼎的九品中正制了，后来是唐宋时期的博学弘词以及明经诗赋制等等，但是无论何种制度，都几乎没有以技艺水平作为选人任官的标准。
    当然，这种单纯依靠技术水平而入仕的在历史上并非绝无仅有，比如唐时的阎立德，阎立本两兄弟，就是以营造匠艺而入仕，他们两人先后从少匠，大匠，后官至了工部尚书，不过这种情况在夏国的历史非常少见，可以说是昙花一现了。
    至于明朝时，匠人的地位有了相当大的提升，也是跟开国皇帝有着直接关系，不过橙子说的这位汪明海，我也没有听说过！”
    橙子听韩旭说了这么一大堆，不由频频点头，“汪明海其实也算是一个异类了，传说因为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堂堂当朝六部大员都没能幸免，最后落了一个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下场！”
    “诛灭九族？卧槽，这个放在古时候，可是大罪啊，非谋逆而不可得吧！”李乐还是有一些见识的，一听到这个下场，不禁唏嘘不已。
    “至于汪明海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民间野史记载，汪明海当年身死之时，还留下了一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橙子悠悠叹出口气来。
    故事讲到这里，即便再笨也该能想到是什么东西了。
    秦奋秦大队长方才明白橙子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其实是讲了一下眼前这个铁盒子的渊源来历！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橙子口中九子鸳鸯连环芯的来历！
    “卧槽，橙子，你说的不会就是这个铁盒子吧？明朝时候的人，就有这么好的手艺了么？”李乐脸都有些麻了，写满了不可思议。
    “那倒不是，不过这个机关锁却是运用到了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结构原理，要知道那玩意儿已经失传好几百年了！”橙子随手又捧起巴掌大的铁疙瘩，目光变得格外深邃。
    “几百年，乖乖，这玩意儿怎么不见生锈呢？”李乐还是没有听明白。
    韩旭随即解释道，“橙子的意思是，这个铁疙瘩是后来人运用了九子鸳鸯连环芯的原理重新制作而成的，并不是以前汪明海留下来的那一把锁！”
    李乐这下子听明白了，不过还是啧啧称奇，“原来这锁芯的来历这么离奇呢，橙子，你鼓捣半天了，到底能不能打开啊？！”
    事实上，所有人等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然而橙子却是木然摇了摇头，“汪明海可是一等一的锁匠，说一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都毫不过分，以我这个三脚猫的功夫，别说是打开这把机关锁了，嘿嘿，说句不好听的，我连这里面是个什么结构都是一头雾水！”
    “得，闹了半天，你也打不开啊！”李乐闻言顿时泄了一半气。
    韩旭看了眼眉头紧锁的橙子，“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不等橙子再说什么呢，秦奋秦大队长已然说道，“要不然，暴力破拆开得了！”
    橙子却是摇头道，“不行啊，秦队，锁芯结构一旦破坏了，里面存放的东西也就毁了！”
    “卧槽，啥意思？这里面还有一层自毁装置呢？那不成铁血战士了？”李乐思维发散的有够生猛，一下子就想到了电影大片里的自爆。
    然而橙子却是点点头，“嗯，李乐，你说的没错，跟自爆差不了多少，千万不要小看了古人的智慧！”
    李乐闻言看向了橙子手中捧着的铁疙瘩，眉头挑起老高，“好家伙，打又打不开，锤又锤不得！到底该怎么搞么？！”

 第631章 里面装的是什么？

    橙子闻言一个耸肩摊手，“就是说啊，到底该怎么搞啊？”
    “我问你呢，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李乐一阵无语，“橙子，你可是有家传绝学的，连个铁疙瘩都奈何不了么？”
    橙子没好气道，“这哪是什么铁疙瘩，这可是九子鸳鸯连环芯！当年汪明海留下来的东西，别说我了，估计我爷爷辈的，拿这玩意儿也是一筹莫展啊！”
    “程成，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么？”秦奋秦大队长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
    橙子闻言看了一眼大队长，无奈摇了摇脑袋，“我再研究研究，但是……”
    李乐一看橙子心虚的模样，呵呵一笑，“没把握吧？”
    橙子理都没带理某人，而是看向了韩旭，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微微颌首，“秦队，你就让橙子试试吧，或许有奇迹发生呢。”
    秦奋只好点点头，“程成，现在只能将这个重任交给你了。”
    橙子见状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还是提出了一个疑问，“这个九子鸳鸯连锁芯按说应该失传了几百年了，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还是楚云台的遗物，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
    “橙子，你这不是废话么，还没打开呢，鬼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啊！”李乐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不过都被大家伙给无视了，特别是韩旭经橙子这么一提醒，直接陷入了沉思。
    原因无它，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既然是楚云台的遗物，而且还留有遗言，让李淑芬交给燕城警界五位传奇人物之一，那么怎么说，也不大可能将一个完全没办法打开的东西交给警方吧？
    这个逻辑明显是讲不通的！
    说明这个遗物铁盒有可能并不是传说中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然而看橙子那个样子，人家好歹也是有家学渊源的，看走眼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得不说，前后形成了一个相当大的矛盾体。
    首先是楚云台不知道将什么东西放进了铁盒内，然后用机关锁住了。
    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护盒子里的东西，防止有心人，比如害死他的人，得到或者销毁铁盒里的东西，就连橙子这种大师级别的开锁匠都打不开，其他人就更没戏了。
    然而这里面还有一个矛盾点。
    如果盒子里的东西涉及到了骸骨案，假设被幕后之人得到后，甚至都不用考虑什么，直接暴力破拆，毁掉里面的东西，或者说证据就行了。
    所以楚云台来这么一手，压根起不到保护的效果，跟画蛇添足一样。
    除非盒子里的东西，不仅是警方需要的，而且是幕后之人特别想得到的。
    那么问题来了，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呢？
    原本韩旭以为是关于骸骨案的一些证据，比如照片什么的。
    如果楚云台近水楼台地拍到了点儿什么，是有可能将幕后之人拖入万丈深渊的！
    但是同样存在一个矛盾点，楚云台为什么在临死前，不把这个关键性的证据交给警方，反而非要隔上这么几年，直到警方查到楚天河身上时，才让李淑芬交出这个铁盒呢？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但又有些看不太清楚。
    韩旭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还是有些不得要领！
    摸不清楚云台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因果，或许答案就在楚天河身上呢！
    一念至此，韩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目前最关键的却是想办法打开这个铁盒子。
    秦奋秦大队长听橙子这么问了，不禁摇了摇头，“还能装了什么，我看啊，八成是楚云台当初留了一手。”
    “秦队的意思是，楚云台保留了骸骨案的一些证据么？”老张顺口接道。
    李乐一手托着腮帮子，沉吟道，“秦队说的有道理啊，否则楚云台搞这么个幺蛾子出来，干什么啊！岂不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嘛！”
    橙子相对而言，却是比较清醒，反而又问道，“但这可是九子鸳鸯连环芯啊，楚云台就不怕咱们警方也打不开么？”
    这个问题正是韩旭思考的第二个重点。
    “哎，橙子说的没错啊，这玩意儿都打不开，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呢？什么九子，什么连环芯的，放在普通人手里，这就是一个大铁疙瘩嘛！”
    李乐不禁又抱怨道。
    韩旭听完这话，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想到了一句俗话，不由呢喃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百步之内，必有解药！”
    离着韩旭最近的老张没有听太清楚，疑惑看向某人，“韩旭，你说什么呢？什么解药？！”
    这一句话，引得在场众人纷纷又看向了韩某人。
    韩旭展颜一笑，“我的意思是说，天下百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既然楚云台留下了这个铁盒子，那么肯定存在一个破解的办法！”
    这话说的没毛病，甚至有点儿至理明言的意思。
    老张有点儿回过味来，接住了韩旭的话茬儿道，“韩旭，你的意思是，楚云台留下的这个铁盒子，准确来说是九子鸳鸯连环芯，就像是百毒之一，那么在这个东西附近，必然存在解药么？”
    “嗯，就是这个意思！”韩旭点了点头。
    李乐还是有些懵，不禁问道，“什么个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秦奋秦大队长笑笑不说话。
    橙子却是听明白了，“韩旭，你是说楚云台笃定咱们警方，一定能找到打开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的办法么？”
    韩旭又是点了点头。
    “卧槽，那怎么打开呢？连橙子都没有一点儿办法啊！”李乐都快无语了。
    橙子却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打不开，不代表其他人也打不开啊！难不成燕城当地还有能打开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的高人么？！”
    李乐这下子听明白了，一拍脑门，“哦豁，原来咱们都走进了一个误区啊，都以为橙子打不开，那就没人能打开了，哈哈，橙子，你看看，大家都这么信任你，你却一点儿都不争气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燕城还有这种高人么？！”

 第632章 小隐隐于野

    “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不准燕城还真有这种高人呢！”秦奋秦大队长随口来了一句。
    李乐却是一脸苦瓜色，“即便有这种人，咱们又去哪儿找呢？在我的印象中，燕城好像并没有这号开锁的高人呐！”
    “那是你孤陋寡闻好不好？！”橙子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糙汉报仇，只争朝夕。
    李乐瞪了一眼橙子，毫不客气地说道，“在燕城，我李乐的人脉圈子，那也是数一数二的，连我都没听说过，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压根不存在这种人！”
    李乐这话虽说有些夸大其辞，但就连秦奋秦大队长都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别看李乐年纪不大，但是从小就继承了他老子的人脉圈子。
    在燕城开连锁大酒店的，可没有几个人，而且干这一行的，人脉圈子至关重要，所以李家在燕城还是有一点儿份量的。
    连李乐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存在，那么要想找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了。
    “得，咱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老张一听李乐这话，不禁摇了摇头。
    橙子有些不死心，又看向了秦奋秦大队长，“秦队，您也没有听说过么？”
    秦奋秦大队长被问的一愣神，苦笑摇头，“还真没听说过了，咱们燕城好像没有这种开锁大师吧。”
    “即便是有，那也算是隐世高人了，俗话说，大隐隐于市，想在短时间找到这个高人，我看比登天还难啊！”老张接住了秦奋的话茬儿，但语气中透出了些许无奈。
    李乐却是接口道，“要不咱们发个悬赏通告吧，或许能把这位高人给引出来呢！”
    秦奋秦大队长闻言，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乐，“我说李大公子，这悬赏费用，要不你包了吧？咱们就那么一点儿经费的，连人都找不到，还得悬赏？说出去，你就不怕被其他警署的同行笑掉大牙么？”
    不得不说，秦大队长说的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关键是经费有限呐！
    而且时间紧迫，手上这么好的资源，已经比南城专案组那边强上太多了。
    但似乎空有宝山，却没了进门的钥匙。
    说不出的难受属于是！
    几人说来说去，都是没有一个特别好的办法。
    然而韩旭却是眉头微锁，又看向了老张，“张哥，你刚刚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老张闻言疑惑看向韩旭，不晓得自己哪句话又触动到这位年轻神探的敏感神经了。
    “什么话？想找高人，比登天还难么？”
    “不是这个，是那句俗话！”韩旭脑瓜子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俗话？大隐隐于市啊！”老张的记忆力还是相当强悍的，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对啊，大隐隐于市，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呢，”韩旭暗自嘀咕了两句，双眸却渐渐清亮起来，“张哥，这话后面那句是什么？”
    不等老张回话呢，李乐已然接口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情嘛！”
    “你个三炮，啥玩意儿就能扯到情字上去！”橙子毫不客气地找回了场子。
    “不是情么？我好像记得就是小隐隐于情嘛！”李乐的记忆出现了些许的混乱。
    秦奋秦大队长苦笑摇头，“什么情啊，那是小隐隐于野！”
    “野么？卧槽，敢情更加生猛啊！玩的这么大么？”
    韩旭无视掉李乐，点头道，“就是这个野字！秦队，你说在咱们燕城，什么人跟开锁有关，而且还住在乡下呢？”
    这饼都已经捅到嗓子眼了。
    在场众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吴老狗？！”
    韩旭微微颌首，“我想只有那位金盆洗手的老爷子，有这个功力了！”
    “卧槽，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一代贼王吴老狗，这个老小子怎么也有两把刷子吧？或许还真就是那个高人呢！”李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啧啧，韩旭，不愧是你啊，脑袋瓜子就是好使啊！”
    秦奋秦大队长像是突然吃了一颗定心丸，“韩旭，你还别说，吴老狗那个老小子，或许还真有这个本事呢，否则也不可能在燕城混的风生水起啊。”
    “一代贼王，有点儿意思啊！”老张没想到又跟燕城的那位传奇人物挂上钩了。
    橙子恍然道，“北程南吴，你看我这个脑子，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李乐耳尖，一下子抓到了橙子那句重点，“什么北什么南的？橙子，你说清楚一点儿。”
    “就是北程南吴啊，我们程家在北派的锁匠中也是有些份量的，还有就是南边的吴家了！我们两家并称北程南吴！说白了，就是跟北乔峰，南慕容一个意思。”橙子悻悻回道。
    “呵，还北乔峰，南慕容呢，我看你这个乔峰长得挺像，就是活儿不太好使啊！”李乐毫不犹豫补了一刀。
    橙子没好气道，“你知道什么啊，当初那个汪明海属于南派北上，他发明的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虽然看上去兼顾了北派的大气，但骨子里还是南边的精巧，我打不开很正常啊！”
    “得，你就别给自个脸上贴金了，”李乐一脸幸灾乐祸。
    橙子恨得牙痒痒，但艺业不行，也没什么好说的。
    秦奋秦大队长听橙子提到北程南吴的说法，心下更有底了，“原来咱们燕城还真有一尊大神啊，而且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呢，啧啧，吴老狗，不愧是一代贼王啊。橙子，你说这个吴老狗会不会就是吴家的人啊？！”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我听长辈说过，吴家好像已经有很多年不出世了，甚至有人说，南派吴家早就绝户了！”橙子之所以没有想起这个吴家来，主要还是这个原因。
    李乐却是不干了，“哎，我说橙子，你这个家伙一点儿都不老实啊，不是说你们村子挺穷的吗？修个学校还得你出大头了，怎么突然蹦出来这么多长辈啊？”
    韩旭闻言同样好奇地看向了橙子，眼巴前的这个家伙除了是特种部队出身之外，似乎还隐藏了不少的小秘密！
    比如他们村子的问题，就很大啊！
    既然有传承，何至沦落到那个地步呢？！

 第633章 隔行如隔山

    橙子闻言却是憨厚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嘴巴严得跟铁块一样！
    要不说是特种部队出身呢，只要是涉及到机密了，那是半个字都不肯吐露的。
    基本的军事素养还是相当在线的。
    韩旭见状，帮着橙子解围道，“李乐，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橙子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的，不然就别问了，知道那么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橙子朝着韩旭微微点头，还是什么话也没有多说，看起来关于橙子的真实来历与身世，同样是一个未解之谜啊！
    韩旭粗略盘算了自己的这个小团体。
    李乐是一个标准的富二代，家里开着连锁酒店，资产摆在了明面上，在燕城也是排得上号的。
    而法医萧晓就更不多说了，老爸是云山大名鼎鼎的萧东来，家产不计其数。
    还有一个宋佳儿，至今都没摸清楚有什么背景，不过看她可以随便换车，再加上魔都的大别墅，估计同样非富即贵。
    但是万万没想到眼巴前这位一向憨厚的特种兵，原来也隐藏了一些底蕴呐！
    啧啧，还好自己身后的九晟集团够大够猛，否则换个人来，真不一定能撑住这个场子呢。
    呵，好家伙，原来北郊警署重案二组卧虎藏龙，汇集了这么多身份背景各不相同的奇葩啊！
    韩旭不禁又看了一眼老张，唯独这个家伙还正常一些，否则都得怀疑一下穿越过来的剧本了，一个个来头这么大，快分不清大小王了！
    老张看到韩旭瞄了过来的小眼神，顿时有些慌乱，怎么个意思，都已经帮着橙子解围了，还得补充一点儿什么吗？
    “韩旭说的是啊，谁还没有一个小秘密呢，李乐，都是自己人，搞那么清楚干什么！”
    事实上，韩旭与老张的这两句话，明里是替橙子开脱了，其实话里有话，分明是想搞清楚橙子到底还隐藏了多少。
    橙子就算再憨，也能听出一点儿味道来，不过死鸭子的嘴，从来都是硬的，不管几人怎么挤兑，就是一个字都不带吐出来的。
    甚至连秦奋秦大队长都有些好奇了，不过身为过来人，压根没有打听的欲望。
    其实就像老张说的那样，谁还没有一个小秘密呢！
    韩旭见橙子守口如瓶，知道以这家伙的脾气，就算是刀架在了脖子上，或者上老虎凳，灌辣椒水，该不说还是不说，整个一忠贞的永不叛变者。
    但是反过来说，像橙子这号品质现如今却是最为稀少的。
    重点突出的就是一个踏实可靠！
    李乐见状同样明白橙子的为人，也不好再询问什么，不过却是盯着橙子手中的铁盒子说道，“不是，橙子，你好歹还有个家学渊源呢，真拿这个铁疙瘩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么？”
    众人都知道，李乐话里的意思是，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最好还是不用假手他人。
    如果橙子能够打开这个什么九子鸳鸯连环芯，岂不是省事多了，至少不用再去找那个劳什子的一代贼王吴老狗了！
    橙子闻言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中的铁疙瘩上，半晌后抬起头，“我能试试，只是没有多少把握。”
    不等几人说什么呢，李乐已经嚷嚷了起来，“实践出真知，试试怕啥啊，难不成还能炸喽！”
    橙子一听这话，冲着李乐憨厚一笑，来了一句韩旭的口头禅，“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李乐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不至于吧？！”
    韩旭笑道，“橙子，你就别逗他了，要不你就试一下吧。”
    事实上，从橙子将九子鸳鸯连环芯抱到怀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解锁的各种方法了。
    然而无一例外，全都一一否决掉了。
    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久负盛名，想要解开的难度不言而喻！
    以橙子的资质，还不足以一窥全貌，但大致明白内部是个什么结构！
    锁具么，无非就是机关复杂一些，像橙子这类大师级的开锁匠，只需要了解到里面的所有构造，还是有机会打开的。
    但就像橙子自己说的那样，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兼具了南北两派的匠心精髓，已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此时秦奋秦大队长有些不耐烦了，“我说程成，你小子抱了这么长时间，一次都没有尝试过么？”
    橙子咧嘴一笑，“秦队，这可是精品中的精品，说一句巧夺天工都不为过，我哪敢随便捣鼓啊，万一给搞坏了呢，那可就麻烦了，有可能永远都打不开了！”
    “有那么严重么？”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这个，额头上的冷汗都沁出来了，好家伙，敢情这东西连试都不能随便试呢。
    橙子却是长长吐出一口气来，“你们别看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的外表很普通，但是里面的构造极为复杂，我也是听家里的长辈说起过，否则还真认不出来这个东西呢。”
    “得，橙子，你就别磨叽了，要么就试试，要么明天一早，咱们再去找找那个吴老狗，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人家打开了，你们这个北派可是晚节不保啊！”李乐来了一句杀人诛心。
    橙子闻言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只好硬着头皮重重点了下脑袋，“那我还是抓紧试试吧。”
    说罢不由分说，转身在房间梳妆台前坐定，准备开始捣鼓起来。
    李乐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韩旭拿眼神制止住了。
    毕竟橙子要动真格的了，不能受到任何打扰！
    不过几人还是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橙子到底有什么高招。
    然而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能看明白的。
    就连韩旭看的都是频频皱眉！
    要不说隔行如隔山呢，特别是这种涉及到了行业顶尖领域的东西。
    外行人别说看门道了，说句不好听的，甚至连大门朝哪边开，都是一知半解的。
    然而橙子却仿佛进入了无我的状态中，整个人似乎又在bUlingbUling地闪着光了！
    众人围着看了半晌，压根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见橙子将那个巴掌大的铁疙瘩，翻过来倒过去的，手法像是隐含了某种天地至理似的。

 第634章 基操勿六的智商

    连同韩旭在内，几人完全看不懂橙子的神之操作，只好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作声不得。
    一来是怕影响到橙子，二来确实是大受震撼！
    原来有传承的东西，这么悬乎呢！
    连开个锁都蕴含了这么多手法！
    只见橙子一双粗糙的大手就跟可以绣花一样，来回穿梭，端的是神奇至极！
    李乐看的猛地咽了口唾沫，实在看不出来像橙子这号糙汉，还有这种细腻的本事呢！
    秦奋秦大队长却是做了一个手势，几人见状纷纷退了几步，任由橙子一个人在那里尽力施为！
    韩旭明白秦奋秦大队长的意思是不要打扰到橙子，于是又做了个手势，众人直接退出了房间，转头扎进了另外一个标间。
    李乐最后一个出来前，还不忘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挂上了免扰的牌子。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细心的么？”老张见李乐将自己的事情都干了，不由低声调侃了一句。
    李乐是什么人，哪能经得住夸的，展颜一笑，“那可不，要不然也干不了侦查员的活儿啊！”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秦奋秦大队长毫不客气地低骂了一句，然后又看向了韩旭，“韩旭，你说说程成能打开那个什么九子鸳鸯连环锁么？”
    韩旭当然吃不准了，不过还是非常信任橙子的能力，“我看橙子那个样子，似乎有五成把握吧。”
    “五成？我说旭啊，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乐可没觉得橙子有那个本事，不禁说道。
    老张却是比较认同韩旭的观点，“李乐，你可千万别小看了橙子，那个家伙属于典型的粗中有细，看着憨厚老实，其实心细如发！指不定就给咱们一个惊喜呢！”
    李乐虽说有些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老张说的没错，橙子确实还是有些本事的，特别是在他擅长的领域，跟TM半神似的。
    比如实弹射击，那家伙闭着眼睛都比李乐打的准！
    当然还得排除掉某位真神一般的怪胎了。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站在了橙子那边，而且不由庆幸收了这么多的活宝。
    最主要是一个个还都身怀绝技！
    也不知道出门踩上了哪个型号的狗屎，运气属实有些逆天！
    “咱们耐心等着吧，或许就像垚涛说的那样，橙子能带来一个惊喜呢！”秦奋秦大队长总结了一句。
    几人耐心等待了十来分钟，还不见橙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乐有些坐不住了，就想着过去看看，却又被韩旭制止了，或许橙子正到了关键时候呢，过去一个打扰，万一泄了功呢，找谁说理去。
    “李乐，你脚不疼了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儿待着么！”
    李乐呵呵一笑，“旭啊，你还别说，脚踝一点儿都不疼了，橙子那家伙好像还真有点儿东西呢，那个什么摸，什么手的，特别管用！”
    秦奋秦大队长没好气道，“脚疼是重点么，就你那点儿耐心，能做好什么事情啊？”
    李乐听秦奋都放话了，撇撇嘴不敢吭声了。
    老张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不由问道，“韩旭，你说那个铁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
    韩旭随即将之前的猜测说了一下。
    几人一听都是有些懵圈，没想到这么一个铁盒子还能推理出这么多东西来！
    李乐又是撇撇嘴，不由问道，“韩旭，你这个智商到底有多高啊？太变态了吧，脑子里的想法怎么那么多呢？！简直就不像个人啊！”
    “基操勿六！”韩旭淡然一笑，言简意赅。
    “我之前测过自己的智商，怎么着都有168以上了，但是跟你一比，完全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啊！”李乐不禁又说道。
    老张好奇问道，“李乐，你在哪儿测的智商？能有160？”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疑惑看向李乐。
    李乐闻言一愣，毫不犹豫地回道，“在某信的小程序上啊！”
    听到这个答案，在场几人同时无语了！
    韩旭直接来了一句，“智商160以上的人，一般不会用那个小程序的好不？”
    “是么？”李乐展颜一笑，很好地化解了尴尬，智商果然是挺高的。
    “李乐，你就别逗我们开心了，说说你的看法吧？”老张最是清醒，开口说道。
    李乐呵呵笑道，“我觉得韩旭说的没毛病，那个盒子里面大概率不会藏有关于骸骨案的线索，或者说直接证据。要知道幕后之人如果是沈磊的话，肯定会一直盯着楚云台以及他的家人，还有那个楚天河，沈磊难道会不清楚他是楚云台的儿子么？
    如果换成是我，楚云台别说在医院躺上一年，他就是多活一天，我都不会放心的。”
    “那你想干嘛，还想在医院下手么？”老张疑惑问道。
    李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张哥，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啊，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我是幕后黑手，只需要买通一些见钱眼开的家伙，还怕没人给楚云台拔管子么？
    甚至都不需要医生护工这些人，随便找个胆大的都能把这事儿给办了！”
    不得不说，李乐的思路还是挺上道的。
    老张不禁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但那个幕后黑手，为什么没有下手呢？”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就是他笃定楚云台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李乐不知不觉开动起了头脑风暴，侃侃而谈，却又不失基本逻辑。
    这下子轮到秦奋秦大队长刮目相看了，“哎，李乐，好小子，说的是这么个道理，不错，有前途，很像我当年啊！”
    就连韩旭也是频频点头，“李乐说的没错，只有那么一个可能性了。”
    “那照这么说，铁盒里面放的东西跟骸骨案没什么关系喽？”老张有些不解道。
    韩旭却是摇摇头，“那可不一定，之前李淑芬讲过了，楚云台临死前说过，只有咱们查到他，或者是楚天河头上，才让把这个盒子交出来。
    楚云台目前涉及的只有骸骨案，如果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又何必这么做呢？”
    在场几人一听韩旭这通分析，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有些干烧CPU了！

 第645章 楚满付的行为动机分析

    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又不是特别确定，所以并没有直接讲出来。
    毕竟猜测的多了，于事无补！
    现在只能期待着橙子那边能有个好消息了。
    在场几人讨论来讨论去，都没能达成一个共识。
    气氛反而一度有些冷场了。
    特别是李乐，完全就像是蔫了一样，丝毫打不起精神来。
    老张见状不由想起了在葡萄社村看到楚满付的殡葬用品店离着楚天河家只有那么几步，顿时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道，“你们说那个屠了半村人的楚满付，跟楚云台有没有什么关系啊？”
    这一下子跳跃的太大了，在场几人闻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奋秦大队长疑惑道，“垚涛，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只是好奇而已，你们说十几年前，楚云台那时候在村子里吗？”老张又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李乐听到这话，有些咂摸出一点儿味道来，“张哥，你的意思是，楚云台还跟那个楚满付有什么联系么？不会吧，难不成他们是亲戚吗？好像都姓楚啊！”
    “不只他们都姓楚，整个葡萄社村有一大半的村民都姓楚！”秦奋秦大队长提醒道。
    “都姓楚，那他们岂不是都是本家喽？卧槽，同一个家族的人，楚满付怎么下得去手啊？难道只是为了赚那么一丁点儿的丧葬费么？”李乐听说整个村子一大半都姓楚，人都快麻了，越发搞不懂这个楚满付为什么会对自己人下这么狠的手！
    “虽然葡萄社村六年死了七十六位村民，但大部分属于自然死亡，不能都算在楚满付头上，何况最后的判决结果只能认定两起毒杀案，所以李乐，不能把所有人的死亡都扣到楚满付头上。”
    秦奋秦大队长说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李乐却是摇摇头，跟老张一样，并不认同这一观点。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六年死一半，还大部分都是自然死亡，说出去鬼都不信呐！
    更何况葡萄社的幸存村民们呢！
    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队，虽说咱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一个村子拢共常住人口就那么多，短短六年时间内，怎么可能一下子死上一半人？反正打死我都不相信！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你们说，当年那些专案小组的人就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李乐的这个问题，在场几人谁都回答不了。
    时隔多年，谁也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过什么。
    韩旭更偏向于专案小组迫于压力，只能草草结案，反正犯罪嫌疑人已经认罪了，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之前离奇死亡的那些村民们呢？！
    就像秦奋说的那样，真的都是自然死亡么？
    还有楚天河家距离楚满付的殡葬用品店，实在是太近了，难道也只是一个巧合么？
    无论什么案子，必然存在一个相对合理的动机！
    这个动机有可能匪夷所思，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韩旭之前看过一个案例，说的是两位互不相识的农民工，在过春节时一同留守工地，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只需要生活几天而已。
    恰恰是这么几天，却出了事情！
    两人因为一点儿小事，发生了口角，进而引发了一场惨剧！
    其中一名农民工将另一名肢解分尸，批次抛入了工地旁边的水渠中。
    这案子当时引起了地方性的轰动。
    然而警方通过不懈努力，追查到真凶后，结果那名凶手说出来的杀人动机，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两人发生口角的起因，只是因为被害人在洗脚后没有及时倒掉洗脚水，引发了凶手的不满！
    仅仅只是这么一丁点儿的小事，居然引发了一起轰动一时的分尸抛尸案！
    一个馒头可以引发一起血案！
    然而一盆洗脚水，居然同样可以！
    照这个思路理下去，楚满付毒杀村民，只是为了赚取一定的殡葬费用，似乎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呢！
    但是韩旭总觉得葡萄社村的连环命案，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秦奋秦大队长被李乐怼的哑口无言，这个问题不仅摆在了台面上，而且确实挺棘手的。
    六年死了七十六个人，要说大部分是自然死亡，这个数字未免有些太过离谱了！
    但要说全部都是被楚满付毒杀的！
    确实又有些说不过去！
    楚满付即便再是个恶魔，也应该有个限度吧！
    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被警方盯上么？
    还有一点儿特别奇怪，楚满付在事后为什么会连续两次纵火呢？！
    难道只是因为嫌弃下毒的手段太慢了，想一次性烧死更多的人，来赚取更多的殡葬费用么？
    第一次纵火没能达到预期效果，所以又来了一次火烧连营么？
    韩旭突然想到方大力方警官对于楚满付的评价！
    这个家伙并不是个蠢笨之人，反而特别聪明，但是为什么在纵火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如此拙劣呢？
    即便换上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想到纵火杀人这种烂招吧，而且一次不成，还敢再来一次！
    胆子未免也太肥了吧？
    而且像楚满付那种毒杀多人，却不留下任何把柄的家伙，可能蠢笨到这种程度吗？
    很有意思的是，羊毛就逮着一个村子薅啊！
    又不是什么大型游戏，需要达成什么终极成就的！
    韩旭越想越觉得的这个案子有些太过古怪了！
    葡萄社村好像被笼罩在了一个厚厚的迷雾中，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专案小组有没有什么发现，咱们谁也说不上来，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咱们又不是亲历者，不过我就是觉着楚满付的殡葬用品店离着楚天河家太近了！就只有那么几步路！”
    老张赶忙替顶头上司解了围，而且将话题又扯到了楚满付与楚天河家里的关系上。
    “可能只是离的近而已，我觉得挺正常的啊，或许就是一个巧合呢？”李乐不由回道。
    韩旭当然清楚老张想要表达的意思，索性接过了话茬儿，“张哥的意思是，如果当初楚云台在村子里，怎么没被楚满付给毒死呢？当然，即便楚云台当时在村子里，被楚满付毒死的概率也只有一半，除非他们之间还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646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还不可告人？！”李乐听到这里，有些懵圈了，“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呢？难道说两个人是共犯？！”
    韩旭闻言展颜一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哎，李乐，你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使了？”
    “嘿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既生乐，何生旭啊！要不是你在我上面稳稳压了一头，以哥们这高达168的智商，搞定这些个案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嘛！”
    李乐又开始了恬不知耻的劲头，只差把破案的所有功劳都记在自己头上了。
    秦奋秦大队长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李乐这么不要脸的，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个家伙扇回原形，不过念其身上带着伤呢，方才硬生生忍了下来。
    “还既生乐，何生旭呢？李乐，人可以不要脸，但你这个未免太过分了吧？”
    李乐转头看了眼秦大队长，知趣地闭上了嘴巴，以免再被穿个小鞋什么的。
    秦奋秦大队长见李乐不吭声了，方才悻悻说道，“不过李乐说的确实没毛病，那个楚满付会不会有什么共犯啊？”
    老张同样点点头，“六年七十六条人命，即便有部分是自然死亡，但相信楚满付下手毒杀的不仅仅只是曾经供出来的七人，那么有可能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只靠楚满付一个人，似乎并不太容易做到吧？
    哎，秦队，当初楚满付在村子里，真的只是一个人么？”
    “嗯，可不么，你没听大力说嘛，楚满付就是一个光棍，一个吃饱，全家不饿！”秦奋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他店里呢？连个帮手都没有么？”
    这个问题才是老张想要问的核心！
    秦奋秦大队长闻言微微蹙眉，倒吸一口凉气，“哎，垚涛，你这个问题有点儿意思啊！不过像楚满付在村里开的小店面，半店半家的，应该没什么帮手吧。
    要是有的话，专案小组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线索呢？”
    韩旭听到这里，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随即说道，“但假设这个帮手的年纪不大呢？”
    “年纪不大，几个意思？”不等秦奋与老张反应过来，一旁的李乐却咋咋唬唬起来。
    韩旭展颜一笑，“你说呢？”
    “卧槽，”李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麻了，手指头都快不听使唤了，嘴皮子有些哆嗦道，“韩旭，你该不是怀疑楚天河吧？！”
    “楚天河？！”老张与秦奋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秦奋疑惑道，“这又跟楚天河有什么关系呢？”
    不等韩旭解释什么呢，李乐已然兴致勃勃地接住了话题，“秦队，你想啊，十几年前，楚云台有可能外出务工，不在村子里，但是楚天河不一样啊，那时候他才多大了？
    顶多也就是个五六七八岁吧？
    那个年纪的半大小子可招人喜欢了！
    再加上楚天河那个性子，与楚满付家又离的那么近，你们品，你们细品！”
    经过李乐这么添油加醋地一分析，秦奋与老张对视了一眼，同时张大了嘴巴，半晌都合不拢了。
    “不是，你们两个小子的脑子别太跳了吧？这都哪跟哪啊？你们的意思是说，楚天河有可能就是楚满付的那个帮手么？怎么可能啊！”
    秦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韩旭与李乐两人的大胆猜测，主要还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了！
    然而转念一想，如果有一个半大小子参与到了案子中，那么楚满付暴露的风险岂不是无限降低了？！
    起初，秦奋认为楚满付身为葡萄社村唯一的赤脚医生，可以通过帮人治病的机会，在被害村民的药物中下毒！
    但是这里面却存在一个悖论！
    那就是被害人的家属怎么可能不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问题呢？！
    即便有部分是独居老人，但还是有不少被害人家里有人啊！
    专案小组只要到村子里随便一问，被害人生前吃过些什么，楚满付不就原形毕露了么？
    不过如果下毒的换上一个人呢？
    比如年纪不大的孩子？！
    秦奋秦大队长想到这里，整个后背瞬间窜上来一股寒气，冰冷刺骨，差点儿将这位身经百战的一线干将冰封当场！
    “嘶～”老张同样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寒而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啊，但是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一个孩子，楚天河？！还有楚满付？！那你们说说，楚天河为什么要帮助楚满付啊？！”
    韩旭原本一直坚信人之初性本善的，然而此时却不吭声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楚天河第一次做帮凶，还有可能是因为被楚满付欺骗了，但是六年七十六条人命，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是一个猜想而已，没有什么佐证，做不得数的。”
    韩旭抿了抿嘴唇，想要亲手扼杀掉这层猜想，毕竟不是那么好接受！
    李乐却是摇摇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要不，咱们顺着这个方向查一查？”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秦奋却摇头道，“查楚天河可以，但是之前那个案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是保守一点儿，没有十足把握的话，就别碰了，何况那案子是挂在市署下面的，咱们这么去查，有些不太合适。”
    李乐闻言只好“哦”了一声，毕竟时过境迁，并不是那么好查的。
    想要搞清楚当初的事情，难免需要动用大量警力去走访那些葡萄社搬出去的村民们，更何况韩旭几人还得把主要精力放在骸骨案上呢！
    现在去查十几前的案子，未免有些南辕北辙了。
    “秦队，楚满付的案子，当初是谁主抓的？”韩旭不禁问道。
    秦奋呵呵笑道，“这个人，你还挺熟的呢！”
    李乐闻言诧异道，“不会又是韩旭他爸吧？还是市署的林支队长？”
    “都不是！”秦奋摇头道，“韩旭，还记得你刚来时候破的那起碎尸案么？”
    韩旭原本就不认为这案子跟原主父亲韩钰，或者林天军有关，因为这么大的案子，以他们两人当初的资历，不见得能够成为主要的负责人！
    现在听秦奋这么一说，那么答案自然呼之欲出了。

 第647章 一根头发

    “难道是王老么？”韩旭询问道。
    “王老？哪个王老？！”李乐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号的，不由疑惑出声。
    要知道他是跟韩旭一起入职的，没道理韩旭知道，而他却不了解的。
    秦奋秦大队长微一点头，“嗯，对，就是王老主抓的。”
    老张随即低声解释道，“王老曾经是咱们苏中省首屈一指的刑侦专家，不过早些年已经退下来了，现在是省署返聘的顾问，厉害着呢！李乐，你入行晚，当然没听说过了。”
    “啊，原来是他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帮韩旭请功的那个王老吧？好家伙，一张口就是个二等功呢！韩旭，人家可是你的贵人呢！”李乐突然想了起来，毕竟韩旭第一个二等功可是有些名不副实，如果没有那位老爷子，怎么可能搞到手呢。
    要知道韩旭当时刚刚参加工作，只是提供了一个线索，即便非常关键，但离着二等功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嗯，上次还是多亏了王老，”韩旭谦虚道。
    然而秦奋秦大队长却不这么认为，如果当初不是韩旭找回了那只流浪狗，鬼知道案子还得拖到什么时候了，哪可能只用了仅仅半天的功夫，就顺利告破呢！
    虽说韩旭当初有点儿运气的成分，但是一看现在，或许运气只是实力的一小部分吧！
    秦奋又开始庆幸捡到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了，有韩旭在，北郊警署数年无忧！
    不过秦奋当然也很清楚，像韩旭这种人才，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小小的北郊警署。
    正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韩旭以后的路还长得很呢！
    北郊警署或许只是一个起点而已！
    “我看啊，咱们都讨论的差不多了，再讨论下去，也都是一些猜测，没有什么证据，至于楚天河那边，唉……”秦奋秦大队长归纳了一下几人的讨论结果，但一提到人间蒸发的楚天河，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真像韩旭与李乐说的那样，楚天河可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啊！
    年纪轻轻，或者准确来说是童年时期，就帮着楚满付杀了那么多人，可想而知，如今是个什么境界了？
    说一句魔王降世都不为过吧？！
    “秦队，我看咱们还是及时通知一下南城那边吧，万一楚天河被咱们说中了，绝对是个危险人物啊！”韩旭同样想到了这层，不禁提议道。
    “行，随后我给苗小凤打个电话，让他们都小心一点儿，”秦奋点头答应下来，不过目前还是有些搞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不由又看向了真正的主心骨。
    韩旭沉吟了片刻，梳理了一下脑海中那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缓缓说道，“秦队，你跟张哥明天还是先回署里吧，我带着橙子和李乐早上去趟云台山景区，然后直接去找一下咱们燕城的一代贼王，看看他能不能打开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
    “好吧，署里还有一点儿事情需要处理呢，要不，垚涛，你也跟着韩旭出去办案吧？”秦奋想到明天署里还有一些事情急待处理，就不跟着韩旭来回乱窜了。
    老张这头刚想答应呢，韩旭却是呵呵一笑，“张哥，你也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回去核实一下呢！”
    “嗯？还有事情？！”老张疑惑地看向韩旭，搞不清楚还有什么要事！
    韩旭不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张哥，你回去帮我查一下这个！”
    说完不由分说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物证袋。
    众人定睛望去，看到里面赫然有一根长长的女人头发！
    李乐都看懵了，“韩旭，你搞什么鬼呢，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啊？头发么？看着还有点儿发黄呢！”
    老张与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韩旭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韩旭却是抿了抿嘴唇，解开了众人的疑惑，“这根头发是李淑芬的，刚刚她倒水的时候，我看到从她头上脱落下来的。”
    “卧槽，韩旭，你眼睛是什么东西做的，人家掉根头发，你都能看的到么？简直了……”李乐瞬间都不晓得该怎么形容了。
    秦奋与老张同样面面相觑！
    韩旭随即解释道，“我哪有那个眼神啊，她起身从凳子上站起来时候，恰好留到凳面上的。”
    李乐闻言长长吐吐了口气来，“好家伙，这么巧的么？”
    事实上，韩旭还真就是靠着变态的眼力看到自然脱落的，当然离不开系统赋予的初级技能动态视力了！
    但凡在运动的物体，即便是一根头发丝，都逃不过韩旭的一双火眼金睛！
    不过这种事情可不能明说了，否则指定得被抓起来送进实验室，跟小白鼠一个待遇了！
    “哎，不对啊，你收拾人家这么一根头发干嘛啊？”李乐随即又是脱口而出。
    这个问题正是秦奋和老张疑惑的地方。
    韩旭淡然地环视了一下几人，“秦队，张哥，你们不觉得李淑芬对待楚天河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么？”
    “态度，不一样？”秦奋闻言皱起了眉头。
    老张同样在尽力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但是不得要领，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乐因为脚伤，压根没有接触李淑芬，只能在一旁像个充气娃娃似的，想插嘴都没有任何机会。
    韩旭开门见山道，“刚刚李淑芬在提及楚云台时，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像是由心而发，但是一说到楚天河，仿佛满是歉疚的神色！
    似乎觉得亏欠了楚天河很多东西一样。”
    “哎，韩旭，你还别说，真有这么个味道，”秦奋秦大队长经验足够丰富，一听韩旭的解释，顿时有些明悟。
    “那能说明什么呢？”老张仍旧抱着一丝疑惑，“楚天河因为家里的事情，连大学都不上了，李淑芬认为亏欠了孩子，挺正常的啊！”
    韩旭微微摇头，“张哥说的没错，但是你没感觉到李淑芬一提到楚天河，神情甚至有些生疏么？
    也就是说，不太像一个母亲对待亲生儿子的态度！”

 第648章 兵分两路

    “哎，韩旭，你还别说，是这么个意思啊！”
    秦奋秦大队长跟个捧哏一样，又重复性地来了一句。
    老张听到这里，方才明白韩旭在说什么了。
    “好家伙，你的意思是，楚天河可能不是李淑芬亲生的么？”
    李乐原本听的一头雾水，但是老张这句话一出来，再笨也回过味来了，“卧槽，这瓜也太大了吧？韩旭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韩旭直接无视掉李乐，“其实我就是随便一猜，南城警署那边为了查明骸骨案，保留有所有涉案人员的DNA样本，想必可能有楚天河的，张哥，麻烦你明天跑一趟南城吧。”
    “既然有头发了，很容易就能比对出来，行，我明天跑一趟南城。”老张闻言答应下来。
    李乐此时却疑惑出声道，“不对啊，李淑芬即便不是楚天河的亲妈，那跟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有没有什么关系，”韩旭淡然一笑，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啧，你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卖关子，神神叨叨的，没有橙子可爱！”
    李乐不禁总结评价了一句某人。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搞不清楚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有个好处便是，只看结果，过程直接忽略不计。
    领导嘛，定定方向，听听汇报就好了！
    “那好，咱们明天就兵分两路，我和垚涛回署里，李乐，你的脚怎么样了？明天还能自由行动吗？实在不行的话，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秦奋这话一箭双雕，既体恤了部下，又顺便帮韩旭减轻一下负担。
    不过李乐一听要去云台山景区，背后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秦队，我的脚早好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生怕秦大队长不相信，还起身原地蹦跶了几下，脚是没看出什么毛病，就是那张帅脸又狰狞了几分。
    秦奋秦大队长见状，拿这个活宝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随即点点头，“那好吧，李乐好歹是燕城人，没少去过云台山景区吧？”
    不等李乐点头呢，秦奋又继续道，“还能帮韩旭带个路，免得又走丢了。”
    韩旭直接无语了，自己虽然有些路痴属性，但啥时候走丢过啊？！
    几人商定下来，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橙子那边似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秦奋秦大队长还好说，转头回房去了。
    但韩旭却着实尴尬了，回去吧，怕打扰到橙子，不回吧，三个大老爷们挤在两张单人床上，属实有些不太合适啊，关键太挤得慌了！
    正犹豫不决之际，橙子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声惊叫！
    好家伙，听的人头皮都快麻了。
    几人赶忙起身，一同过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一进房间，便瞧见五大三粗的橙子正在疯狂地手舞足蹈，只差原地蹦起三尺高了。
    “橙子，怎么个意思啊，疯了吗？”李乐一看这架势，嘴一撇，就怼了一句。
    橙子顾不上跟李乐斗嘴，咧着后槽牙笑道，“成了！我成了！”
    “成了？！”最后赶过来的秦奋秦大队长进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什么成了，程成成了么？”
    韩旭却是眼尖，注意力压根没放在了手舞足蹈的橙子身上，而是看向了梳妆台上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只见原本是个铁疙瘩的玩意儿，此时却被分成了两个部件。
    一个看上去大了一圈，另一个刚好可以镶嵌到里面去，整个一大盒套小盒的模样，跟俄罗斯套娃似的。
    “哎，我说橙子，你先别高兴啊，这不还是没打开嘛！”
    李乐此时注意到了关键点，不由开始浇灭某人的熊熊烈火。
    “切～，你懂什么啊，我这都已经打开第一层了，距离胜利还远么？”
    橙子仍是咧着大嘴，开心的像是一个孩子。
    几人见状一同扬了个手势，直接无语了。
    秦奋秦大队长一看还是没有打开，摇摇头，转身默默地回房去了。
    李乐又冲着橙子竖了个国际手势，一阵咬牙切齿，拽着老张也回去了。
    只剩下独自美丽的橙子与无可奈何的韩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局面尴尬到了极点。
    “我说橙子，你能不这么一惊一乍的么？只打开了一层，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韩旭不禁数落道。
    橙子一脸茫然，“卧槽，这可是九子鸳鸯连环芯啊，我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打了第一层，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奇才好嘛！你们这一个个的，唉！气煞我也！”
    还是那句话，隔行如隔山！
    在普通人眼里，橙子还是没有打开那个铁疙瘩。
    但在橙子那边，已然使出了洪荒之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第一层，完全就是一个奇迹了！
    “哎，橙子，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一共有几层？不会是有九层吧？”
    韩旭看看有些落寞的橙子，不禁又问了一句。
    橙子一撇嘴，微微点头道，“可不嘛，九子就是代表有九层的意思！”
    “那就还有八层呢？”韩旭突然意识到这个东西有多么无解了！
    就连橙子这样大师级别的开锁匠，鼓捣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打开了第一层，啧啧……
    “这玩意儿极其复杂的好不好？”
    橙子还想再解释点儿什么呢，韩旭已然走进了洗手间，留下一句话，“你慢慢搞吧，我先洗洗睡了！”
    “得，曲高和寡啊！天涯何处觅知音！”橙子摇摇头，又重新坐回了梳妆台前，继续进入到无我的状态中。
    ……
    一夜无话。
    韩旭再次睁开眼，便看到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个铁疙瘩呢。
    呼噜声涛声依旧，此起彼伏！
    韩旭木然地将耳塞掏了出来，方才起身收拾了起来。
    看到橙子睡着正香的模样，甚至有些不忍心打扰到对方。
    但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不忍心的，毫不犹豫一个巴掌拍了上去。
    橙子吃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咱们这是在哪儿呢？”
    没啥起床气，但习惯间歇性记忆缺失！
    “起床了，咱们一早还得去爬山呢！”韩旭不由分说地将毛巾扔给橙子，“快去洗把脸，秦队他们应该早就醒了。”
    “哦！”

 第649章 前往云台山

    橙子顶着两个黑眼圈，跟个国宝似的，好半晌才回过劲儿来，“困死我了，昨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韩旭起初并没有堵上耳朵，完全是半夜被橙子震天响的呼噜声吵醒的。
    “不知道，反正夜里三四点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床上了。”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便又进了洗手间。
    “三四点就睡着了？不可能吧？我怎么感觉才睡了两个小时呢？”
    橙子晃晃脑袋，还是有点儿头重脚轻，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怀里的铁疙瘩上。
    “唉，搞了半宿，还是没打开第二层，不愧是汪明海留下的老物件啊，里面的结构太复杂了！可惜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啧啧，太难了！”
    橙子翻身坐起，连衣服都没有脱，就躺平睡着了，或许是开锁消耗了太多精力，啥事都有些记不清了。
    “我说旭啊，你刚刚说咱们一早去干嘛呢？”
    洗手间内传出来两个字，言简意赅，“爬山！”
    自从韩旭给橙子分析过雪山案的幕后隐情之后，橙子一听到山这个字眼，难免有些犯怵！
    “什么爬山？爬什么山？”橙子继续追问道。
    “还能有什么山？云台山呗！”
    橙子听到这句才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想去当年的案发现场看看吧？”
    韩旭没再吭声了，抓紧时间继续收拾。
    等着橙子整理完毕后，两人才从房间内出来。
    橙子先是想去叫醒老张与李乐，没成想两人压根不在房间内，而秦奋秦大队长同样不在大床房。
    敢情三人早就醒了，估计是一同去餐厅吃早饭了。
    估计是因为顾及橙子加班到了很晚，所以几人并没有打扰这边。
    韩旭与橙子索性寻了过去，果然在餐厅看到了正大快朵颐的三人。
    “哎，橙子，打开那玩意儿了没有？”
    李乐看到橙子顶着一双熊猫眼，不禁调侃道。
    橙子瞪了一眼李乐，“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说着毫不犹豫地从李乐餐盘上抓起一只刚剥好的鸡蛋，一整个吞了进去。
    “卧槽，橙子，过分了昴？我刚剥好的蛋蛋啊！你小子怎么一口就给吞了，也不怕噎死么？”李乐立马抱怨道。
    橙子完全不带搭理那小子，一双大眼不停在餐盘内巡视着……
    李乐见橙子目光不善，赶忙护食一般，双臂圈住了餐盘，“卧槽，那边多的是呢，别逮着我薅羊毛啊！”
    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直接无视掉两个活宝，埋头干饭，连说两句的欲望都没有。
    韩旭见状拽着橙子去取了餐，方才又坐了回来。
    此时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已然吃的差不多了，一看时间不早了，又同韩旭几人打了个招呼，就一起回北郊警署了。
    只剩下韩旭三人还在尽量多地消灭着早餐！
    毕竟过会儿还要爬山呢，多补充补充体能，没半点儿毛病！
    这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能吃，差点儿把小旅店准备的早餐一扫而光！
    十来分钟后，方才干了个半饱！
    特别是橙子，跟三天没吃饭一样。
    主要还是昨天心系小哑巴，所以没有什么胃口，压根没摄入多少能量。
    而李乐则是昨天下午办事去了，晚上回到警署都没来得及吃上几口，就一同过来这边了。
    韩旭更不用说了，最近饭量大的惊人，要不是破案进账不少，都快养活不了自己了。
    也不知道，吃到肚子的那些能量都跑哪里去了。
    “卧槽，你们两个可真是饭桶啊？平时也吃这么多么？”
    李乐虽说吃了不少，但跟韩旭与橙子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够看的。
    “这不是自助早餐吗？不吃白不吃啊！”
    橙子嘟哝了一句，将不知道第几个鸡蛋塞进了大嘴里。
    “行了，再吃，老板都快找过来了，卧槽，见过能吃自助的，没见过你这么吃的，太伤餐饮人的心了哇！”
    李乐身为半个餐饮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压根就没搭话，一个劲儿地填了七八分饱，才悠悠停了下来。
    “李乐说没错啊，橙子，你少吃一点儿，人家开门做生意的，多不容易啊，别被你小子吃个早餐给吃垮了！”
    橙子转头鄙夷地看了眼韩旭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鸡蛋壳，啥话也没多说，但意思都写在了大脸上，“老鸹笑话猪黑！”
    三人离开旅店的时候，小老板脸都绿了，倚着门口目送着几人悠悠离去，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一旁的服务员使劲儿擦了把脸，“哥，这是三个猪八戒进高老庄了么？这也太能吃了吧？”
    “别说了，都TM是泪啊，那什么，以后把自助餐给老子取消了！”
    ……
    再说三人一路开车离开永溪镇，直奔下云台而去！
    事实上，云台山景区分为两个部分，也就是上下两个云台！
    上云台并不在燕城地界，而是隶属于隔壁的云山市，只有下云台在燕城管辖范围内。
    上下云台由一座悬崖峭壁分隔了开来，上云台的开发力度并不大，鲜有人迹，而下云台则不同了，燕城这边的开发一套接着一套，俨然将整个下云台打造成了国家5A级别的风景区！
    然而在二十多年前，这里还是人迹罕至，并不像现在这样。
    橙子昨晚没怎么休息好，开车的自然还是李乐。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燕城人，李乐可不只一次来过云台山了。
    所以驾轻就熟，一路上非常顺利就到达了下云台风景区。
    此时因为是冬季，景区的人流量并不大，再加上不是双休日，更显得冷清了许多。
    不过正好，原本就不是来玩的，人多了反而不太方便。
    “二十八前的那起案子影响很大，周家上下十来口人，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据说还有一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婴儿，唉，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凶手才会下此毒手！”
    李乐将车子停在了下云台耗资上亿修建的大型停车场内，不忘悠悠感慨了一句。
    橙子从韩旭那里看过相关的资料，一听李乐这话，顿时义愤填膺，“而且还筑成了京观，太TM丧心病狂了！”

 第650章 筑京观

    “谁说不是呢，筑京观这种事情，好像是为了炫耀什么吧？”
    李乐提到这三个字眼，难免打了一个寒战！
    韩旭接过了话茬儿，“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们听说过这两句诗吧？”
    李乐与橙子上学时可不是什么好学生，都是一脸尴尬，橙子要好上一些，“前面那句没听说过，但是后面这句太耳熟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写的太好了！”
    “那你知道这句诗是谁写的吗？”韩旭没着急下车，而是跟两位死党同事普及起了相关知识。
    “我说旭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呗，”李乐恨不得把韩旭的脑瓜子敲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
    韩旭接着说道，“这两句诗出自晚唐诗人曹松，这人虽然没有什么名气，但这两句诗却很有水平。你们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写出来的么？”
    “啥时候？”后座上的橙子很配合地问道。
    “曹松是在路过安史之乱的旧战场时，看到那遍地尸骸与京观后，有感而发，才写出了这句千古绝唱。
    其中的京观就是古代最最残忍且恐怖的战场建筑。
    夏国历代王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是乱世多而盛世少。
    史书上记载最多的就是战争，一提到战争，就不得不提到京观。
    所谓京观，简单点儿来说，就是将敌人的头颅，或者是尸首堆积起来，然后盖土夯实，从而建成一个非常巨大的土堆建筑！
    目的其实同样简单，就是在展示军威，而且京观一般都是建在路边的。
    刚刚李乐说的没错，这种京观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炫耀军功！
    在咱们古代，筑京观的历史非常久远，最早可见于春秋时期，据《左传》记载，楚庄王在击败晋国之后，有人建议将晋军的尸首筑成京观，但被楚庄王断然拒绝了，他认为京观属于古代明主惩罚不敬者的做法，并不适用于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
    然而从战国开始，京观却在各国普及了起来，目的变成了展示军功，用来震慑敌人！
    还有汉朝就筑过不少这东西，最典型的就是西汉末年，王莽篡权，各地起兵讨伐，一呼百应。
    王莽随即派兵镇压，最终歼灭各地义军，并且修筑了五个京观，每个京观高六尺，周长六丈，骇人听闻。
    最离谱的还有东汉末年黄巾起义时，皇甫嵩斩杀黄巾军多达三万之众，俘敌六万左右。
    为了震慑起义军，皇甫嵩下令屠杀所有战俘，并将这十万人的尸体筑成了京观。
    规模世所罕见！”
    “什么玩意儿？十万人的京观，乖乖，那该有多大啊！”
    李乐整个人都麻了，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人间惨剧的。
    古有白起坑杀赵国降卒四十万，但没想到东汉末年，还有如此大规模的杀俘事件，而且还筑成了夏国史上最大规模的京观！
    “还有更离谱的呢，东汉三国时期魏国有一个大将名叫邓艾，此人对待士兵极其刻薄暴虐。一般筑京观都是拿敌军的首级或尸体来修的，但这个家伙在攻破蜀国之后，竟然拿自己部队阵亡的将士尸体一并修了京观！”
    “我去，这么丧心病狂吗？他手下的将士就没反了啊？”李乐听到这里，算是大开眼界了。
    “那个时候，当兵有口饭吃就不错了，顶多只是有些不满而已吧。”韩旭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之后更是有南北朝乱世，每个政权都在以正统自居，想在短时间内威慑敌人或者百姓，只能修筑更多的京观，以至于在当时的大江南北，随处可以见到这种极为骇人的建筑物。
    这种现象一直延续到唐朝初立，平定战乱后，方才逐渐安定下来。
    据说唐太宗李世民下诏毁去了各地所有的京观，至此夏国的京观总算少了许多，只有在对外战争中才会出现一些。
    然而接下来的安史之乱，各地藩镇争战不止，这种修筑京观的做法重新兴起，所以才有了曹松看到这些京观后，写下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千古绝句。”
    “那这种东西，后来怎么没了？”橙子不禁问了一句。
    韩旭回道，“修筑京观这事一直到了明朝时期，才开始陆续减少的，直至清朝完全废弃。
    因为当时满清南下之后，为了降低满汉对立，以便统治，所以废弃掉了这一做法。清朝国祚两百多年间，虽然也有白莲教，太平天国这些动乱，但确实没有再出现过修筑京观这种事情，至此京观绝迹。”
    橙子与李乐听到这里，都是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关于京观，还有这么长的历史渊源呢。
    “这玩意儿都是些封建糟粕啊！死者为大，人都死了，还嚯嚯人家的首级和尸体，太不像话了！”
    橙子一根筯，不由叹息道。
    李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要是在半路上看见这么一个东西，还不得吓个七窍生烟呐！
    韩旭说了这么一大堆，事实上，一直都搞不明白当年的凶手为什么在杀害周家满门后，居然采用了这样的手法。
    每每一回想到那张现场照片上，京观最顶部的婴儿头颅时，韩旭都有些不寒而栗！
    凶手已经不能说是丧心病狂了，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禽兽！
    只是尚且搞不清楚，到底是一个禽兽，还是一群禽兽所为！
    据资料显示，案发现场并没有找到任何疑似凶手留下的痕迹！
    即便放在二十八年前，一些刑侦手段不太成熟，但是想在杀人之后，不留下任何痕迹，还是相当困难的。
    简直可以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儿的呢？！
    相信原主的父亲韩钰，没少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不过现在这个答案，需要韩旭来找出来了。
    “行了，咱们还是抓紧点时间吧，李乐，你知道周家别墅在哪儿吗？”
    韩旭解开安全带，不由问向了李乐。
    “你还真问对人了，我之前去过那个地方，就在下云台半山腰附近呢，离这里挺远的，而且路不好走，那一片地方并没有对外开放，可以说人迹罕至！”

 第651章 挑山工

    “没有对外开放么？”在后座上的橙子疑惑问道。
    李乐没有回头，直接说道，“嗯，那地方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开发价值，说白了就是风景不怎么好！”
    “风景不好么？那为啥当年周家会选那么个地方修建别墅啊？”橙子抓住这个痛点不放手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李乐有些不耐烦了，不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啧，橙子，你这个问题挺有点儿意思啊，就是说啊，那里啥都没有，周家为啥还选那里建个别墅啊？
    要知道那都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年代在山里修个别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吧？”
    韩旭闻言接住话茬儿，“当初周家算是改革开放以后，最先富起来的一波人，吃足了第一波红利，据调查周淮安的父亲是倒卖钢材起家的。”
    “倒卖钢材么？好家伙，那时候敢碰这东西的，多少都有点儿门路吧？”李乐继承了不少商人的基因，一针见血地说道。
    “门路倒是谈不上，那个年代，北方的S国刚刚解体，大批的国有资产都被寡头刮分干净了，有胆子大的过去甚至连坦克都能倒腾回来卖废铁呢！”
    韩旭说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三十多年前，只要胆子够大，发财致富的机会还是不少的。
    远不像现在，各行各业都已经日趋成熟，很少再有投机倒把的漏洞了。
    橙子一听这话来劲了，“这些我听说过，我们部队有一个老班长，经常聊起这些事情，他家里也是在那段时间发了横财！”
    “要是咱们也生在那个年代就好喽！”李乐不禁感慨了一句。
    韩旭笑道，“那是一个特殊的时代，真要把你放回去，估计连个温饱都混不上。”
    李乐却有些不太服气，“我这怎么着也比我爸强啊，他都能混个风生水起的，到我这里，怎么着不得翻个一两倍啊。”
    “顶多再开两三家酒店而已，瞧你那点出息！”橙子不禁打趣道。
    李乐刚想再怼呢，韩旭已然下车了。
    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哎，韩旭，你急什么呀，”橙子赶忙追着某人也下了车。
    只留下李乐一个人待在车上翻着白眼。
    ……
    三人从猛禽上下来之后，一扫偌大的停车场，其实并没有多少私家车。
    还是跟客流量有关，毕竟是冬季，出来游玩的人还是少数。
    大多都躲在屋里取暖，谁还有心情爬山啊！
    不过风景区依旧相当秀美，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却难得洋溢出一份静宜。
    韩旭比较喜欢这种氛围，狠狠地吸了口山里清新的空气，方才招呼两人朝着景区入口行去。
    一共三张票，当然是韩旭掏的腰包，毕竟报销不了。
    李乐倒是蛮大度的，还意思了一下，结果只是意思了一下，仍旧是一副铁公鸡的嘴脸！
    连橙子都看不下去了，“卧槽，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富二代！”
    “那是你小见多怪好不好？”李乐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我爸有一句至理名言，要想富，先抠门！平时要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将来一旦遇到机会，嘿嘿……”
    点到即止，剩下的就由橙子自由想象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李家的致富经啊？真够奇葩的！”
    橙子都快无语了。
    韩旭则是完全不搭理两人，径直顺着山路攀登而上。
    下云台的海拔并不怎么高，但是坡度极缓，想要爬到山顶，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
    三人都是年轻人，体能同样是最巅峰的时候，爬这种山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往上走了半个小时，还是有些气喘，特别是李乐，平时运动的少，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我说你们两个慢一点儿好不好，顺便还能看一看云台山的风景啊，你们瞧瞧，这地方多美啊，怎么一个个跟赶着投胎一样呢？”
    橙子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树枝充当拐棍的李乐，一脸鄙夷道，“你小子就是平时锻炼的少，才走了二十分钟，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亏了呀？”
    李乐最讨厌别人说他虚，但也是不争的事实，“我是脚疼好不好？昨天崴的那下还没好利索呢！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个重伤号么？”
    “还没好利索呢，你骗鬼了吧？我那可是祖传的十八手，向来传男不传女的，别说你只是崴了一下，没伤到筋骨，就算真弯了，我也能给你扳直喽！”
    橙子毫不客气地开口怼道。
    韩旭见状拍拍橙子的肩膀，“咱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李乐脚崴了也是事实嘛，你看看他都虚成什么样子，还能咬牙坚持，已经很不错了。”
    “哎，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穿上一个裤衩子了？太不地道了吧？两个人呛我一个啊？”
    李乐见两人都合起伙了来，索性直接席地而坐，不走了！
    刚一坐下还不忘瞄了眼韩旭，挑衅道，“哎，我说你们两个，特别是韩旭，找得着路么？”
    完全就是揪住了某人路痴的痛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韩旭与橙子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谁让人家是向导呢？
    此时日头已经爬了上来，温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说不出来的受用！
    韩旭倒也不急了，整个人沐浴在晨间的日光中，难得放松了一会儿心情。
    从插手天使案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只不过一直都在马不停蹄地查案，难免有些身心俱疲，正好可以借着这次爬云台山的机会，顺便好好放松一下。
    几人休息的当口，有不少挑山工肩挑着沉重的担子，亦步亦趋地从一旁擦身而过。
    橙子见状对李乐更加鄙夷了，“你看看人家，至少都挑了两三百斤的货物，再看看你，空着手走了二十分钟就不行了？”
    “这能比吗？人家干了多少年头了？早就习惯了好不好？”李乐对于橙子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不得不佩服这些挑山工们。
    他们每天都要上下来回几次，往山上运送货物。
    少则两百来斤，多的甚至达到了四百斤左右，但是这些沉重的货物在他们的肩头仿佛空若无物一般。
    一个个步履轻盈，像是有使不完的气力。

 第652章 有猫腻么？

    韩旭看着这些平凡的挑山工，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个离谱的想法，不过很快就打消掉了。
    “还是你身子骨不行，换我的话，怎么着也能挑个一两百斤吧？”橙子保守估计道。
    “就你，还一两百斤呢？我估摸着，你挑个七八十斤就够呛了。”
    李乐毫不犹豫地怼了过去。
    “要不，咱们打个赌？”
    “别介，你TM好歹还是特种兵出身呢，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了，骗我跟你赌，我才没那么笨呢，你说是不是，韩旭？”
    李乐说着又看向了有些愣神的某人。
    韩旭闻言回过神来，淡然一笑，“那倒也是。”
    “哎，我说旭啊，你刚刚怎么又发上呆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橙子与韩旭相处的时间久了，一眼就看出这个家伙又有些不正常了。
    韩旭原本想将心中的猜想说一下的，但碍于只是胡乱猜想的，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什么，就是看到这些大叔们挺不容易的。”
    “唉，挣钱嘛，哪个又容易了，我听说这些大叔们的工资还不错，就是太辛苦了，而且挺危险的，云台山还好说，山不太陡峭，有些山那叫个难爬，但是仍旧能看到这些大叔们的身影。”李乐以前转过的地方并不少，对于这些有感而发。
    “嗯，那倒是，挣钱嘛，不容易！以前还觉得景区山上的东西贵的要死，现在想想，唉，都是人家一步一个脚印挑上去，啧啧，太不容易了！”橙子家境算是最普通的，所以对于这些基层的挑山工很是钦佩。
    “劳动最光荣嘛，行了，咱们也歇的差不多了，抓紧点儿时间，一会儿下山了，还得去找一趟吴老狗呢。”韩旭站直了身子，走过去一把拽起了赖在地上的李乐。
    三人重新上路，没走几步呢，韩旭突然问道，“李乐，从这里到周家别墅，只有这么一条道么？”
    李乐想也没想地回复道，“嗯，好像就这么一条道吧！那别墅就修在半山腰附近，再往前面有一条岔路，一条是上山的，另一条就是往别墅那边走的。”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橙子却是摇摇头，边走边道，“你们说，周家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啊，在这么个地方大兴土木，好家伙，花了不少钱吧？”
    李乐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阵子，“我估计怎么也得二三十万吧！”
    “你糊弄鬼呢，怎么可能才那么点儿钱呢？”橙子没过脑子，直接怼道。
    不等李乐回怼呢，韩旭赶忙打断道，“李乐算的差不多，要知道那可是三十年前的二三十万啊！相当于现在的好几千万吧，甚至都可能上亿了。这还是限于当初的材料与人工费没有现在这么高呢。”
    橙子闻言明白过来，“好家伙，那么多钱呢？倒卖钢材有这么赚钱吗？”
    “何止是赚钱啊，跟捡钱差不多，如果周家当初没出事的话，现在怎么说也是个行业巨头吧，我估计在当年，也挺豪橫的。”李乐一针见血的说道。
    “不是，话说回来，周家为什么会在山里修个别墅啊？怎么着，是打算修仙呢？还是避祸呐！”橙子好奇地将话题又扯了回来。
    这话一出，韩旭与李乐都不吭声了。
    鬼才知道当初周家为什么会在还没怎么开发过的云台山腰附近修建这么一个别墅呢？
    修仙就扯远了，但是避祸的说法，蛮有点儿意思的。
    韩旭之前拿到的那份案卷资料上，明确写明了周家在出事之前，似乎刻意将生意上的事情都搁置了。
    连日进斗金的倒卖钢材生意都转手给了他人！
    整个家族像是突然之间就销声匿迹了。
    当初案卷上留下的调查结果很详细地记录了这一事实。
    只不过都是一些机械直白的文字语言，不带有任何主观的意见与分析。
    韩旭甚至有些偏向于橙子所说避祸的这种可能性。
    而且也相当符合当初专案组偏向仇杀的推断！
    一家满门十余口，唯有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少年周淮案幸免于难！
    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仇杀！
    如果只是单纯的情杀，没必要累及全家上下。
    而要是为了劫财，似乎也能站得住脚，但又何必一一割下被害人的头颅，还筑成京观呢！
    这个行为逻辑，好像同样说不通！
    除非那个，或者说那些劫财者的心理极度扭曲，有着很强烈的仇富心理。
    但再怎么样，也不太可能连个小小的婴儿都不放过吧？
    否则未免太过丧心病狂了！
    还有一个最大的争议点，那便是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除周家人以外的物证痕迹。
    这也是困扰了几代刑侦人的难题。
    就连原主的父亲韩钰，那位江南警界的一代传奇，都碰了钉子，可见这件案子的棘手程度了。
    如果放在现在，调取个监控，可能就迎刃而解了，毕竟上山的路只有这么一条，那些凶手还能顺着悬崖峭壁翻上来不成么？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毕竟概率还是太小了。
    韩旭甩了甩头，打消掉这些想法，又问向李乐，“还有多远呢？”
    李乐皱着眉头，撇撇嘴道，“还有半个多小时吧？”
    “卧槽，还有这么远呢，周淮安当初回个家很不容易啊？”橙子却是想到了最后的幸存者。
    “可不，那时候云台山脚下可没有通客车，顶多就到了永溪镇附近，周淮安每个周末，想回个家，得走好几十里的山路呢。”李乐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富家公子回家要走的山路。
    “他家没车子么？”橙子不由问道。
    “有是有，但一家十来口人呢，总不能只就着周淮安一个人吧！”
    李乐同样看过那些资料，如实回道。
    韩旭听到这里却是皱了皱眉，案卷上写着事发前后，周家的车子一直都停在云台山脚下。
    按常理来说，周淮安怎么说都是周家公子了，为什么每周回家都没有用到过车子呢？
    据相关调查，当年周淮安的那些同学并不知道周家挺有钱的，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周淮安坐过自己家里的车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里面难道存在什么隐情么？
    还是说有什么猫腻呢？！

 第653章 无痕作案

    “不过，周淮安再怎么说也是周家的长孙啊，连个接送的待遇也没有，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啊。”
    李乐摇头分析道。
    橙子好奇问道，“就是说啊，周淮安再怎么也是周家的公子哥了，每次回家还得走几十里的山路，像话么？怎么感觉还不如个佣人呢？”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周淮安才逃过一劫，幸免于难吧！”
    李乐叹了口气，又有些走不动道了。
    “一家十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只剩下了周淮安这么一个幸存者。当时专案组更偏向于仇杀，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橙子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李乐看不过去了，“嘿，我说橙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韩旭卖关子那套东西了？有话快说，有屁抓紧啊！”
    韩旭同样好奇地回头看向了橙子。
    橙子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出了一个普遍会想到的问题，“如果是仇杀的话，为什么周淮安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呢？
    当初可是连京观这种东西都筑起来了，什么仇什么怨啊，跟不共戴天都没啥区别了，但是凶手为什么没有斩草除根呢？”
    事实上，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也是困扰很多刑侦人员的疑难杂症。
    李乐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闻言怔了下神，“是啊，如果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没有斩草除根呢？！难不成压根不是仇杀么？”
    不等韩旭说些什么呢，橙子又是紧锁眉头，“但是现场的种种迹象表明，仇杀的机率确实是最大的，还有就是凶手到底怎么做到杀了那么多人，还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呢，这不科学啊！你说是不是，韩旭。”
    最后的矛头又回到了韩某人身上。
    韩旭无奈摇头，“谁知道呢，这个凶手，或者说这群凶手确实不一般啊，虽然当初的刑侦手段不太成熟，但想做到无痕迹作案，难度还是太大了！除非凶手中存在一个真正的高手，可以做到瞒天过海！”
    “真正的高手？二十八年前，存在这种家伙吗？”
    李乐一听这话，不免有些质疑，毕竟能够做到无痕作案，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即便放在现在，通过一些手段，确实可以抹去一些痕迹。
    但要知道周家别墅占地面积并不小，一夜之间，在那种环境中干掉十余口人，还不留下什么痕迹，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乐一向都是罗卡定律的忠实拥趸，“但凡两个物体有所接触，必然会产生转移的现象！凶手既然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呢！这太诡异了！别说是放在二十八年前了，即便以现在的科技手段，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吧。
    难不成是机器人杀人么？”
    “卧槽，李乐，你也真敢想啊，那可是二十八年前啊？别说机器人了，连个无人机都没有呢！”橙子毫不客气地怼道。
    李乐摸摸后脑，略微有些尴尬，“那你说说，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橙子答非所问，破天荒地来了一句，“你们说，凶手会不会就是周淮安啊，杀人之后，再来一招装疯卖傻，金蝉脱窍？！”
    这个想法与之前韩旭的猜测不谋而合，不过后来韩旭还是打消掉了这个念头。
    毕竟周淮安的年纪放在那里了，当初仅仅是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做到无声无息地干掉周家那么多人呢。
    而且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杀人泄愤么？
    根据调查，并没有找到周淮安的杀人动机。
    时隔二十八年，韩旭也比对过周淮安的NDA图谱，确定周淮安就是周家的血肉，不存在伦理方面的变数。
    “哎，橙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你还别说，我也觉得这个周淮安很有问题！他可是唯一的幸存者，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人找他寻过仇，啧啧……”李乐经橙子这么一提醒，顿时认为这个猜测好像挺有逻辑的。
    然而韩旭却打断道，“那你们说说，周淮安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杀害一家老小呢？那可都是他的至亲之人啊！”
    橙子与李乐闻言纷纷皱起了眉头，特别是橙子，感觉脑袋都快烧焦了，“是啊，周淮安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那可都是他的挚爱亲朋呐！”
    “得加钱？！”李乐随口接了一句，又继续说道，“我是说会不会跟钱有关系啊？”
    “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还在上高中呢，你说他图谋家里那么多钱干什么？于理不合啊！贪财就可以杀掉自己的亲人？卧槽，那还是个人么？而且事后人都疯了，在疗养院待了整整二十八年，可以说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啊！至于么？人都快没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
    可能是呼吸到了山里的新鲜空气，橙子的思路变得特别清晰，一口气说出一大堆反驳的话来，而且都还挺符合基本逻辑的。
    “卧槽，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案子真TM的难搞啊，通常命案都离不开情、仇、财三个字，但是这件灭门惨案，好像跟这三个字都没太大关系啊！难不成是随机犯案？”
    李乐脑子都快炸了，但仍旧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
    韩旭摇摇头，其实这些念头早就在脑海中过了无数遍了。
    二十八年前的7.21云台山灭门惨案最棘手的地方，一来是凶手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调查的痕迹线索，二来便是无迹可寻的作案动机了。
    因为周家已经被灭满门，仅存的周淮安也疯了那么多年！
    所以没有人清楚，周家别墅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通常的灭门案，大多来自于仇杀！
    但是当年警方经过重重排查，并没有找到跟周家结仇的人！
    周家中人行事一向低调保守，从来没有听说过与人结怨，所以这条线，被警方梳理过很多遍，仍旧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韩旭不由又想起那厚厚的一沓资料，别看只是一些毫不生气的纸页，但是饱含了无数警员为之奔走的血汗！
    然而结果却是那样的不尽如人意！

 第654章 半路攀谈

    时隔二十八年，当初的报案人都已经过世了。
    案子却仍旧没有什么眉目！
    周家十余口人，至今还没有看到一个公道。
    而一代代刑侦人倾尽全力，却都是一无所获！
    连同原主的父亲韩钰最终也是郁郁而终！
    可见这个案子的棘手程度，有多么的吓人了。
    “随机做案同样说不通啊，凶手对于周家别墅的环境未免太熟悉了吧？就算是提前踩过点，也不太可能做的那么干净利索吧？还有随机做案，有必要堆砌一个京观出来么？”
    橙子罕见怼的李乐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话来。
    “橙子说的没错，这案子粗看平平无奇，但深思就像进入一个迷宫一样，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会撞到一堵墙，身在局中，压根看不清楚全貌！所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成为轰动一时的悬案了。”
    韩旭吐出口气来，悠悠说道。
    其实他已经看开了，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前人都没有打通这条路呢，现在只能过去山前看看罢了，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总好过一直被困在一个逻辑搭建的迷宫内，胡思乱想，处处碰壁吧。
    李乐边走边仔细梳理了一遍案情，不得不承认这案子最重要的还是缺少线索！
    一切都基于经验中的猜测，盲目而又缺乏真实感！
    橙子选择了躺平，再讨论下去，其实于事无补！
    要知道前人费了那么大劲儿，都是一无所获的结局，他们几个就算能力再强，空口白话地讨论一番，难道就能把案子给破了？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不过这番讨论还是有些效果的，毕竟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可以看的更远一些，至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得，韩旭说的没毛病，这案子最离谱的地方就在这里了，怎么想到最后都会撞在一堵墙上，跟TM鬼打墙似的，又得推倒了重来！”李乐拄着拐棍摇摇头，举双手投降了。
    橙子相对而言，算是几人中脑子转的最慢的那个，见两个聪明人都不言语了，只好闭上了嘴巴，一点儿脑子都不想动了。
    太TM复杂了！
    情、仇、财，是一个字都不搭边啊！
    韩旭继续拾阶而上，恰好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名挑山工大叔正停在那里稍作休息。
    于是快步走了过去，打起了招呼。
    “你好啊，大叔，挑这么多东西，辛苦了啊。”
    那名挑山工大叔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是身体格外硬朗，目测至少挑了二两百斤的货物。
    “习惯了，不辛苦，不辛苦！”大叔腼腆一笑，眼角皱纹一收即放。
    “大叔，您干这行有多长时间了？”韩旭接着问道。
    大叔笑道，“没多久，也就十几二十年了吧！”
    “还没多久呢，时间都快比我大了呢！”李乐不愧自来熟，随口插了一句。
    “呵呵，差不多吧。”大叔上下打量了一下韩旭三人，疑惑问道，“你们看着不像是来旅游的吧？”
    “呦，大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乐一听这话，顿时吃了一惊。
    大叔却乐了，然后低头看了眼李乐脚上锃光瓦亮的崭新皮鞋，“你看看，哪有像你这样的，穿着这个就来爬山了，这不是找罪受么？”
    李乐低头看看，尴尬笑道，“我们就是路过，临时起意上来看看的，没想到是活受罪，哈哈。”
    说罢，还不忘将手中没有打开盖子的矿泉水递给了大叔。
    大叔见状赶忙摇了摇手，“不用不用，我带着水壶呢，还是你们喝吧！从这里上去，还有老远一段路呢。”
    李乐闻言只好收了回来，不由问道，“大叔，您这个挑了多少斤货啊，我能不能试试啊！”
    大叔慌忙摇手拒绝道，“我这个担子有两百八十多斤呢，孩子，你还是别试了，吃不准发力，很容易受伤的，之前有一个游客非要试试，结果在医院躺了好多天呢。”
    李乐只好悻悻作罢，不过通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几人却与大叔熟络了起来。
    要不说李乐在沟通方面，还是一把好手呢，至少比韩旭与橙子强上不少了。
    韩旭见状又冷不丁地问道，“大叔，二十多年前，这里还没怎么开发过吧？游客没有现在这么多吧？”
    大叔颌首道，“嗯，那可不，二十多年前，我刚来那会儿，游客确实不像现在这么多，但也不少！云台山虽然名气不太大，但很早以前就是一个旅游区了，当初就有不少人过来散心的。”
    “听口音，您不是燕城本地人吧？”李乐趁机又问了一句。
    “小伙子，这你都能听出来啊？我在这地方少说也待了二十多年，口音早变了，你还是头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呢。
    呵呵，我不是燕城本地人，从内地过来的，没想到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了。”
    大叔如实回道。
    “那在这里，干你们这行的，大多数都是外地人么？”韩旭提出的问题似乎意有所指。
    “差不多吧，本地人很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现在干我们这个苦力活的人越来越少了，我记得头几年，还有几百号人呢，现在就只剩下几十个了。唉，没办法，都是卖把子力气，没什么技术可言。”大叔说话非常质朴，依稀还有一些回忆当年的风采。
    不等李乐再说些什么呢，韩旭又追问道，“大叔，您知道三十年前，这里是个什么样子么？”
    大叔疑惑地看了眼韩旭，侃侃而谈道，“三十年前，我还没过来这边，不过听以前的老人讲过，他们有的在这边干了三十多年了，还有的甚至干了四十年，一辈子都扎根在云台山了。”
    “也就是说，三十年前，已经有好多人在这里干你们这行了？”
    韩旭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叔点点头，不晓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纯朴地回道，“嗯，是的，别说三十年前了，我估计四十年前就有了吧。”
    “原来这么久了啊，你们真是太辛苦了。”
    李乐同样没搞明白韩旭的用意，只是下意识地顺口搭了一句。

 第655章 挑山工的嫌疑

    “唉，都是为了生活，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的两个孩子都念完大学了，其实已经轻松不少了。”大叔笑着回道，“主要是干这个收入还行，我趁着还能走得动道，多赚点儿钱，自己也得生活嘛！”
    李乐闻言笑道，“那倒是，不过儿女都长大成人了，您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我大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呢，就是性格有点内向，随我了，要是跟小伙子你一样这么能说会道的，我就放心多了。”
    “性格内向也有内向的好处啊，好多搞科研的都不太爱说话的，但是人家贡献大啊！”李乐随口说道。
    ……
    几人又在路上攀谈了几句，大叔歇够了，又挑起几百斤的货物重新上路了。
    韩旭三人告别大叔后，同样继续进发。
    不过没几步就到了分岔路口，李乐一扬下巴，“喏，就是这条小路了。”
    韩旭与橙子循声望去，只见大路旁边突兀地出现一条石板小路，旁边还竖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未开发区域，游人止步。
    不过明显没起到什么警示作用。
    就连牌子都留下了某某到此一游的刻痕，只差像孙大圣一样，再来上一泡了。
    橙子走过去看了眼牌子，“这东西立了有好长时间了吧，锈迹斑斑的，也不见景区的人维护一下啊。”
    “你还能看到个牌子就不错了，我以前来的时候，连这东西都没有呢，”李乐解释了一句，又像是什么都没解释一样。
    韩旭打断道，“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吧。”
    语气中甚至流露出一些急不可待的情绪。
    李乐与橙子闻言点点头，不再纠结一个牌子，而是跟上了韩旭的脚步。
    “从这里到周家别墅还有多远呢？”韩旭不自觉又问了一句。
    “记的不太清楚了，好像得走个十来分钟吧，主要是路不太好走，不然顶多十分钟就到了。”李乐如实回道，却有些好奇之前韩旭提问那位挑山工大叔的问题，于是反问道，“韩旭，你刚刚为什么那样问那位大叔啊？”
    橙子同样有些不解，边走边附和道，“是啊，我怎么感觉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韩旭随口解释道，“那些挑山工其实是最熟悉这里环境的人，毕竟不晓得走过多少回了。
    我原本以为三十年前，云台山景区没有开发成什么样子呢，但听那位大叔一说，这里很早以前就是一个旅游胜地了。
    人流一旦多了，案子自然就多了一些变数！”
    李乐有点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之前如果这里人迹罕至的话，那些凶手八成是有备而来，但像那位大叔说的那样，游客多了，随机作案的可能性就变大了。”
    “嗯，随机作案的可能性，确实要更大一些。”
    韩旭点点头，比较认同李乐的这种说法。
    “随机作案，又对这里的环境那样熟悉，卧槽，韩旭，你该不会是怀疑当年的那些挑山工吧？”
    橙子脑瓜子突然开窍了，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李乐闻言瞬间皱起眉头，琢磨了片刻，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嘶，橙子，你的这个猜测有点儿意思啊，那些人确实有很大的嫌疑啊！”
    韩旭同样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咱们能想到的，想必当初的专案组早就调查过了，只是没有记录到案卷当中吧。”
    “不会吧，这种关键的线索都不记录么？”李乐疑惑道。
    “那你说呢，你每次出去走访调查的时候，还写过那么多调查报告么？”韩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没有吧，现在都没有，更何况是二十八年前了。”
    李乐撇撇嘴，不说话了，他可没有养成那么好的习惯。
    一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直接抛之脑后。
    “啧啧，我还以为凶手就隐藏在当年的那些挑山工里面呢，唉，白高兴一场。”橙子摇摇大脑袋，叹出口气来。
    李乐回过味来，“当时警方肯定调查过周边附近的常驻人员了，这些挑山工肯定逃不过去，要说他们之中隐藏有凶手，倒不是不可能，但是概率并不大，你想啊，干下那么大的事情，这个凶手还能不跑，仍旧留在这里等着被抓么，除非这个家伙很清楚警方找不到任何实际性的证据。”
    “要照你这么一说，那这个凶手可够厉害的，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而且还有点自负啊！”橙子紧跟着来了一句。
    “何止是自负啊，”李乐梳理了一下这种可能性，接着说道，“甚至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了，啧啧，生猛的一匹啊。”
    “得了，你们两个就别胡思乱想了，”韩旭其实之前早就考虑过这些，不过都一一打消掉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原主的父亲韩钰绝对不可能遗漏这么浅显的东西。
    即便那个凶手隐藏的再好，估计还是无法轻易躲过韩钰的火眼金睛。
    鉴于对原主父亲无条件的信任，韩旭还是更偏向于凶手与挑山工们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只是不得不承认，那些挑山工确实是最熟悉附近环境的人。
    或许凶手曾经利用过这个身份来踩过点呢！
    否则经常在云台山附近出没，难免会给很多人留下什么印象的。
    不过像干挑山工这类工作的，别看好多都是一干几十年，半辈子都扎根在了山上，但整体来说，从业人员的流动性还是蛮大的。
    有很多都是尝试几天之后，便不干了，完全受不了那个罪！
    挑个半天，第二天肩膀能疼出天际去喽！
    不是走投无路，或者大毅力者，还真干不了这一行的。
    好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重活。
    然而即便是利用了这个身份踩点，应该距离案发没有多长时间，当初警方也不太可能漏过这个线索啊。
    看来，案子远没有那么简单呐！
    这条路刚刚开拓出来，又被堵死了！
    或者说，一头撞在了南墙上。
    想不打消都难呢！
    关键时隔二十八年，很多东西已经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了。

 第656章 山中别墅（一）

    “得，这条线还没开始呢，又TM的断了！”
    李乐不禁有些泄气，将手中的树枝拐棍狠狠地扔到了一旁。
    “你别拿这玩意儿出气啊，好歹还撑着你爬上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橙子唠叨了一句。
    “橙子，你说说干咱们这行的，只有苦劳有什么用？案子破不了，那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李乐狠狠地叹出口气来，精神都有些萎靡了。
    韩旭见状只好打气道，“咱们这才查到哪儿了，你想想之前有多少警力投在这起悬案里了，他们付出的那些，想都不敢想的，相比起来，咱们已经很轻松了，可以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的更远一些。”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啊，但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挺憋屈的，那个凶手简直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啊！而且时隔那么多年了，再想找出这个家伙，比TM大海捞针可难多了！”
    李乐说出来的不仅是个大实话，而且是不争的事实。
    关键是时隔二十八年，按照时间来算，那个凶手，或者那些凶手犯案时正值壮年，即便刚成年，到现在至少也跟周淮安一个岁数了。
    有可能甚至早就躺进棺材里了。
    现在去哪找呢？
    这种悬案放在现在，其实破获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
    韩旭同样心里没底，关于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的案卷，他已经快翻烂了，但仍旧是毫无头绪，所以才想着来案发现场看一看的。
    至少好过于通过案卷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韩旭随即拍拍李乐的肩膀，“走吧，咱们就是过去看看而已，别想那么多了。”
    “就是说，多想无益，那么多年过去了，案子还是没破，咱们再怎么胡思乱想，又有什么用，这不是自找烦恼么？”
    橙子一向看得挺开的，反正破案有韩旭在呢，想那么多干啥！
    李乐撇撇嘴，不得不承认还是橙子的心态好，其实干刑侦这一行，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否则不被逼疯了，那才见鬼呢。
    “你们说的有道理，想那么多干嘛，走一步算一步吧，”李乐重新收拾好心情，又跑到前面带路了。
    情绪调整的未免有些太快了一点儿！
    韩旭见状摇摇头，随他去了。
    ……
    一行三人又在山间走了十来分钟，方才看到前面不远处露出一个中式建筑的屋檐。
    此时虽说是冬季，没有多少遮挡物，但离得远了，仍是有些看不真切。
    李乐一指那个方向，“喏，就是那里了！周家的山中别墅。”
    橙子手遮凉棚，远远瞄了几眼，“呵，看上去还挺大的啊！”
    “嗯，占地面积确实挺大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蛮震惊的，没想到山里面还有这么个平坦的地方。”李乐悠悠说罢，然后又循着一条小道，继续往前走了。
    韩旭在原地打量了一下那边的风水格局，微微皱了下眉头。
    橙子眼尖，不由问道，“韩旭，怎么了，有什么发现么？”
    李乐闻言同样停下了脚步，回头好奇地看向了某人。
    韩旭摇了摇头，有些不太确定，毕竟涉及到了风水学，他也是一知半解，并不算太过精通。
    “没什么，就是那里的风水看上去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呵，我说组长，您还懂这个呢？乖乖，能展开说一说嘛！”李乐一听到风水两个字，顿时来了兴致。
    韩旭尴尬一笑，“那些大多数都是封建糟粕，没什么意义。”
    橙子却有些不太认同这个观点，“怎么没意义了，在我们村可讲究这些了，你不信，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信呐！”
    “就是说啊，要不，你还是说说吧，怎么个不对劲儿了？”
    李乐在一旁催促道。
    韩旭只好说道，“其实风水学还是有一些道理在里面的，只不过不太好用科学来解释。
    你们看，周家别墅所处的位置，四周全是山峦，恰好形成了一个困字局。
    这叫困风水，一般被认为属于一个形而上学的概念，所以更难用科学证明与解释。
    不过在夏国的传统文化中却明确定义了这种困字风水的情况和一些构成条件。”
    “啧啧，不愧是你啊，这玩意儿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啊，佩服佩服！”
    李乐语气中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因为家里就是开连锁酒店的，自己的老爹就特别相信这个。
    曾经还找过一些知名大师看过酒店格局之类的，不过没遇到什么高人，那些家伙其实大多都是一知半解，有的甚至连韩旭都不如，完全就是神棍一样的骗钱把戏。
    事实上，风水学是一门传统的建筑和地球学科，比较注重建筑的设计和布局，还是有一些真材实料在里面的，只是不多而已。
    说的悬乎一点，能说道个几天几夜的。
    但其实真正有用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韩旭之前因为好奇，所以涉猎过风水学相关的书籍，知道的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周家别墅有点儿问题。
    根据传统说法，困字风水是指家宅地理位置、建筑设计，以及风水中一些不太协调，或者说不和谐的东西，可能对住宅中人产生一些不利的影响。
    说法有些超自然，但有些时候却被广泛认可。
    韩旭没有理会李乐，继续说道，“困字风水的种类和来源多种多样，但大多运用在土地选择、建筑设计、以及一些坟墓与寺庙等特殊场所的布局中。
    通常有两个考量，一个是地理因素，一些困字风水的迹象都是由地理因素引起的，比如眼前的这个周家别墅就是这样，四周地形过于陡峭，坡度也大，如果周家房子下面还有天然泉眼，那就更像是个困字风水了。”
    “卧槽，居然还有这么多说道呢？韩旭，你懂的可真多啊！”
    橙子眼睛都快放小星星了，又接着问道，“那另一个考量呢？”
    “我都是从书上随便看来的，准不准我就不知道了，至于另一方面，则是与建筑设计有关了，比如一些室内布局不合理，具体一点儿的，我也说不上来，书上写的太悬乎了，反正我也不太相信这些。什么流动能量了，房门朝向了，都怪离谱的。”
    事实上，韩旭打心眼里，并不是特别相信这些东西。

 第657章 山中别墅（二）

    不过几千年留下来的东西，大体还是可以参考一二的。
    即便周家的事情与风水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
    像这种风水困字局，衍变的厉害了，确实可以引发某种惨祸的。
    只是周家遇到的情况，有些过于惨烈了。
    “还能再展开说说嘛？”李乐完全被勾起了兴趣，不由又追问道。
    韩旭一个耸肩摊手，“我又不是干这个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切～”李乐撇撇嘴，“鬼才信呢，哎，对了，这个什么风水困字局，不会引来什么僵尸鬼怪之类的东西吧？”
    橙子一听这个来劲儿了，平时没少看英叔类型的片子，“对啊，有那种东西没？”
    韩旭毫不犹豫地赏了橙子一个脑壳崩，“你觉得可能么？光天白日的，真有那种东西，也不可能现在这个时间段出来晒太阳吧？”
    橙子吃痛，揉了揉脑门，“那倒也是，大白天敢跑出来晒太阳的，那就太生猛了，恐怕英叔都对付不了吧？”
    “哎，我说橙子，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什么英叔鬼片的，你这个爱好还挺牛掰的啊？”李乐乐了，不禁调侃道。
    橙子完全无视掉李乐，又问向韩旭，“不过前面的别墅看起来怎么阴森森的啊？”
    “那不是废话嘛，里面死过多少人呢？能不阴森嘛！”
    李乐抢先说道。
    韩旭只差过去再给这家伙来一记脑瓜崩了，“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啊，行了，别扯那么多了，还是抓紧过去看看吧。”
    李乐与橙子闻言不吭声了，一行三人又重新上路。
    看着近，其实在山里走起来蛮远的。
    跟望山跑死马一个道理，山路崎岖，原本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但真走起来，还是用了不少时间。
    不过目的地就在眼前，几人都不觉得累，一口气就赶到了近前。
    正如李乐说的那样，周家的山中别墅占了好大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只可惜人迹罕至。
    时隔二十多年，整座别墅都已经破败不堪了。
    随处可见一地杂草，即便在冬日枯萎凋零，却仍旧展示着不屈的意志。
    整个院落属于中式徽派建筑，外观造型美观大方，只是罩了一层暮气，阴沉沉的，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别墅的正门早已不翼而飞，不晓得被什么人搬走烧了柴火。
    “啧啧，周家可真够有钱的啊，瞧瞧人家这山中别墅修的，简直了，风格也太牛掰了吧！”李乐肚子里的墨水没有多少，但也能看出来一点儿东西。
    橙子嗤之以鼻道，“你倒是说说这是个啥建筑风格的？”
    一句话差点儿把个李乐李大公子给噎死喽。
    “呃～”李乐吞吞吐吐了半天，压根说不上来，只好将枪口又对准了橙子，“五十步笑百步，你倒是说说这是个什么建筑风格啊？”
    韩旭刚想打断两人的呛火，但没想到橙子却是侃侃而谈，“这幢别墅兼具南北，同时有着北方四合院与南方徽派建筑的特点。
    四合院与徽派，一北一南，虽说地理位置不同，但都是豪迈大气的象征。
    你们看看这幢别墅，远望青山绿水间，灰瓦白墙，层叠错落，而且明暗掩映，形成了中式建筑充满着诗意的饱满艺术基调，还有这些高高的马头墙，以及通透的大窗格，再加上细腻的雕刻工艺与之相互搭配，又形成了徽派建筑别具一格的典雅之美。”
    橙子这一番话说下来，呵，好家伙，不仅把个李乐震在了当场，连韩旭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得不说，橙子在某些领域，确实相当生猛啊。
    之前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特种兵呢，随后变成了开锁大师，再到现在侃侃而谈，端的是一个深藏不露。
    “呵，橙子，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懂艺术呢？而且还是建筑艺术，失敬失敬啊！”李乐大着舌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橙子反而嘿嘿一笑，试图敷衍过去。
    韩旭不禁又对橙子的来历身份有些好奇了。
    只是现在可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橙子，可以啊，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说罢，径直朝周家别墅走去。
    李乐与橙子赶忙跟了上去。
    三人刚刚走过大门口，一眼望去，橙子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
    “卧槽，橙子，你搞毛啊，一惊一乍的，吓死宝宝了。”李乐拍拍胸脯，好不容易压下那口气去。
    韩旭不由看向橙子，疑惑问道，“怎么了，橙子。”
    橙子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过户门廊。
    只有通过那里，才能进入下一进的院子。
    韩旭与李乐循声看了过去，只见左首门廊尽头有一个通体铜质的房门，充满了厚重感，与别墅古朴的徽派风格相互映衬，更加显示出别样的端庄大气。
    “不就是个大铜门啊，怎么了？”李乐好奇问道，“还挺好看的呢。”
    “关键不是门，而是上面那把锁！”橙子不由脚下加力，撂下一句话，一个人径直跑了过去。
    从正门进来，便是一个挺大的水池子。
    准确来说，正统的徽派建筑一进门，抬头便是天井，一到下雨天会把雨水聚集进来，用一口口大缸给接住，契合了风水学上“四水归堂”的说法，而且还形成了一个“晨沐朝霞、夜观星斗”的自然空间。
    不过可能是周家别墅太大了，一进门的天井更像是一个大方口，中间接水的大缸直接换成了一个大水池子，显得更加气派了。
    两侧的门廊可以通向院后的房屋。
    不过左侧的门廊有一道过户门，也就是橙子看到的那个。
    右边则是洞开的，并没有什么东西。
    橙子奔过去的地方，不仅有门，而且上面挂着一把厚重的大铜锁。
    韩旭与李乐赶忙跟了上去。
    “卧槽，你不说这是把锁，我都认不出来呢，”李乐一眼看过去，只见橙子眼前的那把大铜锁早已锈迹斑斑，挂了厚厚一层绿蚀。
    连个锁的模样都有些看不出来了。
    然而橙子却是如获至宝，颤颤巍巍地将锈锁捧在了手心里。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第658章 山中别墅（三）

    “什么东西？”李乐见橙子一脸严肃的样子，顿时收起了玩世不恭。
    韩旭同样好奇地看向了橙子。
    “这是一把与九子鸳鸯连环芯齐名的大铜锁啊！”
    橙子嘴角都在打着颤，脸上更是浮现出了见到鬼一样的神情，说罢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李乐不自觉拿手在橙子眼前晃悠了几下，“哎，橙子，醒醒，回回神！什么大铜锁啊。”
    好半晌之后，橙子方才回过神来，焦急地说道，“就叫大铜锁！但却是我们那个行当里，最顶尖的东西了。”
    韩旭见状拍拍橙子宽厚的肩膀，“橙子，别着急，放松一点儿。”
    橙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仿佛还是没能从震惊中彻底回过神来。
    “就是说啊，橙子，你缓缓气，看你那个样子，这好像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李乐相对于橙子来说，更加好奇他手中的那个锈在门上的大铜锁。
    橙子好不容易才将心绪平复了下去，昨晚刚刚见到失传上百年的九子鸳鸯连环芯，但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夜，又看到了大名鼎鼎的大铜锁了。
    “这个东西就叫大铜锁，可以说是千年锁具的集大成者！但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橙子仍旧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玩意儿这么牛掰呢？”
    李乐从来没见过橙子这么严厉的眼神，不由开口问道。
    橙子此时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而是看着两名同事说道，“如果说九子鸳鸯连环芯可遇而不可求，那这个大铜锁就是世间最最稀罕的锁具了。其实准确来说，名字应该叫大同锁，取的是天下大同之意。”
    李乐闻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橙子手中锈蚀不成样子的大绿疙瘩，狂挑眉头，“有那么悬乎么？这个大同锁还有什么来历么？”
    橙子却是摇了摇头，“大同锁有什么来历，我还真不知道，当初是从家里的一本锁谱上看到的，据我师傅说，这个大同锁来历已经不可考证了，但上面有一个特别显著的特征，你们看这个锁上的纽结，像不像一条龙！
    放在古代，普通锁具哪敢往上面雕五爪金龙的！”
    李乐凑了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阵，“呵，你还别说，挺像一条龙的，虽说锈成这样了，但好像是有五个爪子啊。这有什么说法吗？”
    不等橙子再多说什么，韩旭已然接口道，“金龙在古代属于皇室御用，而五爪金龙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那就是说，这玩意是皇帝用的？！卧槽，完全看不出来啊。”李乐不禁咋舌道。
    “是不是皇家用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形制上是这样的。我在锁谱上看到过这锁的样子，初看平平无奇，但是里面的构造丝毫不比九子鸳鸯连环芯差，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这个铜疙瘩，比那个铁疙瘩还牛掰呢？啧啧……这两天算是开眼了啊！”
    橙子看了眼李乐，“何止是开眼啊，我师傅要是知道我两天内见到了大同锁与九子鸳鸯连环芯，估计激动的都能闭过气去！”
    “哎，你小子一个师傅长一个师傅短的，你师傅到底是谁啊？你不是说你是家传的绝学么，怎么又蹦出来一个师傅呢？”李乐猛然间又抓到了橙子的痛点。
    然而橙子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整个人捧着那把大同锁，憨憨地直傻乐！
    韩旭同样拿这个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憨厚与精明虽说只有两字之差，但想无缝切换，还是需要一些本事的。
    李乐见状彻底无语了，但是打又打不过，只能把问题憋回了肚子里。
    “这大同锁都锈到铜门上了，能取走么？”
    韩旭直接问出一个特别值得考究的问题。
    橙子这才意识到这一点儿，眉头不由皱成了一个川字，深可及骨！
    “是啊，好像取不走吧？”李乐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一看橙子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算了，我车里有些工具，或许能把这个铜门给撬了。”
    橙子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精神，二话不说，就准备回去取工具了。
    李乐无语道，“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罢又看向了韩旭，“组长，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不行啊？”
    韩旭没好气扬了扬手道，“有什么行不行的，你们快去快回，我来回转转。”
    橙子与李乐见状不再多话，携手同回驻车地了。
    橙子临走前还特地嘱咐了韩旭，千万看好了这把大同锁，那可是博物馆镇馆级别的藏品呢。
    韩旭赶忙应声答应了，否则都不晓得橙子要一步三回头到什么时候了。
    等两人走了之后，韩旭方才闲庭信步地在周家的山中别墅内溜达了起来。
    时隔二十八年，早已“物非人非”了。
    整幢别墅处处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破败！
    甚至在这个季节里，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不过韩旭却是一点儿都不带害怕的，负着手一处一处地巡视起来。
    从右侧的门廊可以直接进入后宅，那边的布局堂堂正正的，设有正堂、厢房、书斋、卧室、花园等等，甚至还有一座祠堂。
    韩旭一边走着，一边与资料上的那些照片一一对应。
    物虽非却还保留着大致模样！
    当初周家的十余口人，就是在这里一一殒命的。
    每走到一个尸身倒毙之处，韩旭都会停下脚步，在脑海中不断模拟凶手下手时的情景。
    无一例外，均是一刀致命！
    每一刀都捅在了心脏的部位！
    被害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抵御的姿势！
    就已经被捅入脏器的尖刀抽掉了浑身的力气。
    由此可以判断，凶手训练有素，而且刀法精湛，出手狠辣，并不是一个新手！
    反而更像是一个职业杀手！
    但这位职业杀手又是怎么顺利做到解除掉周家人的戒心呢。
    很显然，熟人作案才具备这种可能性！
    凶手对于周家人来说，明显是一张格外熟悉的面孔！
    韩旭不由又回想起了橙子口中那个长相貌似周淮安的和尚！
    通常只有相似的基因，才会催生出类似的长相！
    这个世上大概率不会出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难道说橙子口中的那个家伙，就是凶手么？！

 第659章 抽丝剥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尽快去一趟橙子的老家。
    万一有所收获呢！
    要知道7.21云台山灭门惨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八年，所有的线索都早就湮灭了，橙子口中那个长相酷似周淮安的人，或许可能是解开一切的钥匙呢。
    只是不知道那人还在不在橙子的老家了。
    山上寺庙的年轻住持，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对劲儿！
    或许这位高僧知道一些什么吧。
    韩旭想到此处，目光又不由地来回巡视着，试图在这个曾经的案发现场再找到点儿什么。
    然而事与愿违，别说现在了，就是放在二十多年前，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
    “这个世上，难道真的存在无痕作案么？”
    韩旭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个事实，毕竟在科学上是站不住脚的。
    但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一连杀害十余口人，而且不留下任何痕迹的。
    说出来，都有些震碎刑侦从业者的三观了。
    即便当年的刑侦手段确实有诸般漏洞，但要做到无痕迹，简直太难了。
    韩旭自问换成自己，也不太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不会，一定是漏掉了什么地方。”
    韩旭自顾自地呢喃道，不过又想到原主父亲韩钰手段通天，连他都没有任何办法，足以证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韩旭甚至快要陷入到自我怀疑的迷茫中。
    这案子的棘手程度，赫然超出了某种想象！
    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最后的症结应该还是落在唯一幸存者周淮安的身上。
    即便案子就是周淮安做下的，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在家里饱受虐待么？
    长期积累下来的恨意，最终爆发导致了这么一起骇人听闻的人间惨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然后再借助装疯卖傻，瞒天过海，逃过法律的制裁？
    但是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长达二十八年的精神病院生活，那跟给自己判了无期徒刑又有什么区别呢？
    韩旭甚至都不敢想象，一个人要装疯卖傻那么长的时间，而且不能有丝毫的松懈，时时刻刻都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然而韩旭上次去云山接触周淮安时，并没有察觉到一丁点儿伪装的痕迹。
    不仅自己没有看出什么，就连原主的父亲韩钰同样没有什么收获！
    最近去看望周淮安的人，还要追溯到五年前没有重病时的韩钰。
    可想而知，这个案子在他心中的份量了。
    如果说韩旭只是翻看了几遍案卷资料，那么韩钰可能将大半辈子的时间都搭了进去。
    一个警界的传奇人物，尚且如此，韩旭就更加没有什么办法了。
    除非就像他说的那样，有什么奇迹发生！
    比如犯罪嫌疑人时隔多年之后，故地重游，重新留下什么线索。
    但是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除非凶手是个心理变态，多年之后，确定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基于某种变态心理，重新回到当年犯案的地方，追溯一些只有凶手自己心里清楚的东西。
    韩旭并不奢望自己可以找到一些什么东西，只不过来一趟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身临其境，总好过一直翻看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资料。
    还有那些被害人的死亡照片，其实看多了，还是挺不舒服的。
    特别是那个小小的婴儿！
    斩草除根，偏偏还放过了周淮安！
    前后太过矛盾，撕裂感未免也太强了！
    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韩旭不由重新梳理了一遍周家人的详细资料。
    老太公周云深，膝下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周天冲，老二周天成，老三周天翼。
    当年出事时，老大周天冲年过不惑，早已是周家的顶梁柱了。
    周淮安就是周天冲的长子！
    那名小小的婴儿是老二周天成的孩子。
    老三周天翼年纪最轻，当初刚满二十五岁，与大哥周天冲隔着一轮有余，是周云深后来娶的妻子生的孩子。
    所以周家的家庭关系还是蛮复杂的。
    遇难的周家人分别是老太公周云深与他的第二任妻子秦柔，老大周天冲跟妻子李雅之，老二周天成和妻子王丽媛，还有他们刚出世的婴儿，老三周天翼未婚，同样没能幸免于难。
    还有家里的保姆连巧儿和司机李大成，一起被害了。
    连保姆带司机，一共十口人，无一幸免！
    当然，除了当时正在上中学需要住校的周淮安！
    接照道理来说，周淮安属于周家的长房一脉，凶手要是斩草除根的话，完全没有放过周淮安的可能性！
    但偏偏周淮安二十八年来，活得好好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韩旭甚至更偏向于周淮安里应外合，即便不是真凶，也有可能是帮凶之类的。
    但是整整二十八年啊！
    周淮安为了逃避嫌疑，有必要做的这么绝么？
    装疯卖傻一阵子也就罢了，但是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二十八年呢？！
    韩旭感觉自己又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压根理不清楚，周淮安究竟有没有嫌疑。
    为此还特地跑了一趟云山，亲眼见到了正主！
    然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周淮安的状态并不怎么样，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纯粹的精神病人。
    而且还是永远治不好的那种！
    如果不是周家的产业够大，还不一定能支撑周淮安一直待在云山的疗养二院了。
    不过换个思路，周淮安当年才多大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看到全家被杀的现实，精神崩溃，无可厚非！
    报案人曾经说过，周淮安当初一个人傻呆呆地坐在别墅门口，浑身是血，目光中全是无助，跟丢了魂似的。
    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周淮安仍旧是那副痴傻的模样！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唯独那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人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
    或许凶手得知周淮安的情况后，才选择了放弃斩草除根吧？
    然而一家十口人！
    周家究竟是招惹到了什么样的灭门仇恨呢？！
    据案卷调查，压根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对象！

 第660章 那是什么？！！

    韩旭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巡视着周家大宅。
    可惜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案发现场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即便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难免还是有些垂头丧气。
    端的是一个无可奈何！
    看来灭门案远比之前破获的雪山案，灯塔案，还有目前的骸骨案都要棘手多了。
    骸骨案虽说现在还没有告破，但至少一直有个方向！
    然而灭门案的凶手，就像那个神秘的Z先生一样，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动机都搞不清楚，属实是太难搞了。
    不知不觉，韩旭已然将整个周家别墅转了一整圈，收获没有一星半点，但心绪却整理了个差不多。
    没线索才算正常呢，万一有线索，那才叫见鬼了呢。
    想当初，那么多刑侦干探穷尽智慧与精力，都没能找到一丁点儿有价值的线索，时隔二十八年后，就更不用想了。
    韩旭走走停停，转了一圈正好又回到了正门天井的回廊之下。
    此时橙子与李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两人正端着一个大铁钳子，对着大铜门就是一阵鼓捣！
    橙子像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一声暴喝之后，只听“啪”地闷响，铜门硬生生被两人搞开了一个豁口，刚好可以将大同锁取出来。
    “行了，橙子，可以啊，力拔山兮啊！”
    李乐不禁朝着橙子竖了根大拇指，大加赞叹道。
    橙子这一下子脸都憋红了，只差背过气去，不过一看成效甚好，顿时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两人这边正忙活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径直走过来的韩旭。
    “哎，我说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跟做贼一样呢？”
    韩旭冷不丁的来了一句，差点儿把个李乐吓的一蹦三尺高！
    “哎呦，我去，韩旭，你走路都没声音的么？吓死宝宝了！”
    “就你还宝宝呢，”橙子再怎么说也是特种兵出身，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即便同样被韩旭吓的不轻，但喜形不颜于色，还不忘嘲讽李乐一句。
    “谁还不是个宝宝呢？”李乐厚脸皮的劲儿上来了，哼了一声，又对韩旭说道，“我说组长，瞧瞧，这么个好宝贝被我们给搞出来了。”
    韩旭摇头笑道，“得亏你们又跑了一趟，回去了及时上交啊！”
    橙子一听这话，眉头又拧成了个川字，深可及骨，“别啊，组长，你不得让我先研究个个把月啊？”
    “啥？你还准备研究个把月呢？”韩旭撇撇嘴，木然摇了摇脑袋。
    橙子见状脸上泛起了一层苦色，“个把月不行，那一个星期总行了吧？”
    韩旭仍旧摇着头，一个字没有。
    “得！”橙子一咬牙一跺脚，“三天，不能再少了！”
    “你当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呢？”李乐在一边乐了，出言调侃道。
    韩旭仍旧是一脸木色，一瞬不瞬地盯着橙子。
    橙子都快被盯毛了，“别啊，旭爷，您这不是割我的肉么？”
    “把这东西先收好，回去了再说！”韩旭见橙子都快当场掉小珍珠了，只好悻悻说道。
    “哎，你们说，这个什么大同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而且还是被遗弃的，这么多年下来，就没一个识货的么？”
    李乐不禁将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
    橙子同样好奇，但没有一个答案，只好看向了韩某人。
    韩旭呵呵一笑，“你们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这些问题的。何况案卷资料上也没有记录这个大铜锁的啊！查案子，谁会注意到这个东西呢？”
    橙子与李乐不得不承认韩旭说的有点儿道理。
    “哎，对了，这门后是什么地方啊？”李乐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这话一出，韩旭不禁皱起了眉头，“还记得那个京观么？好像就是筑在这个铜门后的。”
    “乖乖，”李乐一听这话，脸都有些发绿了，即便是在大白天，仍旧感觉到铜门后面，似乎传出了一股惊心动魄的寒意。
    橙子倒没觉得什么，毕竟执行过许多特殊任务，生死早就看淡了，哪还会在乎这些东西呢。
    韩旭转了一圈，其实也是想回来看一看那个曾经放置京观的地方。
    说罢，径直伸手推向了两人身后厚重的铜门。
    橙子怀里抱着大同锁，还不忘搭了把手！
    两人是个什么力气，即便大铜门锈蚀严重，仍旧经不住巨力一推，发出一阵嘎吱声后，中门洞开。
    这边的格局与右首边的不太一样，并没有直通后宅，而是通过一条甬道连到了后花园。
    门开之后，一眼望去，遍地都是半人多高的杂草，没有任何生机。
    李乐搭眼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方才大着胆子，抢先一步走了进去。
    门后的甬道宽不及八尺，两旁都是白墙灰瓦，虽说破败，但依稀还能看出以往的大气。
    “卧槽，这条路是通往哪里的？”
    李乐不禁问道。
    韩旭已经转了有一圈，在后花园处看到过一个类似的铜门，只不过没能打开，猜测这条甬道八成就是通向的那里，随即回道，“应该是通往后花园的。”
    “有钱人还真是会搞啊，专门修这么一条甬道干什么啊？”李乐摇摇头，有钱人不太了解有钱人。
    橙子鄙夷地看了眼李乐，“你不就是有钱人么？自己扇自己脸么！”
    “我家那还叫个有钱？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的好不好！”李乐见过的有钱人多了，自然不认为自己家里那点儿算个什么。
    韩旭笑着摇摇头，随后一指前方不远处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
    “就是那里了，曾经筑过京观的地方。”
    李乐与橙子随即看了过去，此时那里只剩下一片荒凉，哪还留有半点儿痕迹。
    两人同样都看过那个京观的照片，说实话，一般人看了，估计半辈子都会做噩梦的。
    李乐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唉，真是作孽了，凶手简直就不是人啊，特别是那个小婴儿，才那么点儿大，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呢！
    太TM的禽兽了！”
    橙子没有吭声，眉头紧锁，有些不忍直视，索性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白墙。
    “咦，那是什么？！”

 第661章 又是那个！

    “卧槽，橙子，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呢，吓我一大跳！”
    在这种阴森灰败的环境中，猛然听到橙子这么一吆喝，李乐差点儿被吓丢半条魂的。
    韩旭同样好奇地看了眼橙子，然后顺着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灰白墙壁，起初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仔细定眼一瞧，整个人赫然呆在了原地，半晌吭不出声来。
    李乐见状更有些懵圈了，眼巴前的两个大活人就跟被孙猴子施了定身术一样，直愣愣地呆在了那里。
    特别是橙子，一张大嘴完全合不上，都能塞进去一根大香蕉了。
    连同一向沉稳的韩旭，竟然也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似的。
    “卧槽，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么？”
    李乐随即寻着两人的目光看了过去，不过这家伙眼睛有些许的近视，当初要不是走动了一下下，还不一定能够合规进入警队呢。
    一眼扫过去，好家伙，啥也没有啊！
    墙还是那个墙，只是没那么白了，像是罩了一层雾气，显得有些沧桑。
    不过没有什么奇怪的啊！
    李乐不信邪，又走近了几步，定睛细瞧，这下子看的够清楚了。
    只见原本的白墙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字”！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李乐随口疑惑道。
    因为那个字压根并不是一个字，一横一竖一撇！
    看上去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在电光石火间，李乐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他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才”字！
    准确来说，是“才”字少了下面那一勾，更像个“木”字少了一捺！
    这下子轮到李乐一整个人傻在当场了！
    以三人的心理素质，即便是见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如此失态！
    然而仅仅是白墙上孤零零的一个说不上来是不是字的字，却像一柄利斧一样，撕开了几人的心防！
    好半晌之后，韩旭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几步走到李乐身边，“看着眼熟吧？”
    别说李乐当初跟着韩旭去过一趟耀扬，即便是一直待在家里的橙子，第一眼也认出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李乐木然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橙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同样凑了过去，“这TM的不是那个才字么？不对，准确来说，是郭根亮那个根字的木字旁少了一笔吧？我滴个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这里怎么还有个这东西啊！”
    李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失神地看向了一旁的韩旭。
    “我说旭啊，咱们是不是大白天的撞鬼了？”
    韩旭一个脑瓜崩就伺候了上去，“什么鬼不鬼的，别TM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韩旭还是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原因无它，大受震撼罢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才”字！
    不对，更准确来说，这不是一个字，不仅仅因为残缺，而是出现的地方！
    之前，这个字出现在了耀扬四案中，第二名被害人的后背上！
    那是用刀刻上去的！
    所有人都认为是郭根亮犯罪萌芽期想要留下的“死亡签名”！
    然而现在，眼巴前这个明显同样是用刀刻上去的东西，真的是一个死亡签名么？
    韩旭下意识地认为，它更像是一个符号！
    不知道代表着什么的符号！
    “我说旭啊，7.21云台山灭门案的案卷资料上有这东西么？”
    李乐甚至感觉到浑身发冷，不仅只是冻的，而是发自骨髓深处的冰冷刺骨！
    韩旭闻言木然地摇摇头，抿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十分肯定地说道，“没有，我敢保证！”
    那些案卷资料，韩旭不晓得已经翻看过多少遍了，每一个细节都熟记于胸，甚至都能倒背如流了。
    李乐一听这话更加迷茫了，韩旭既然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所以结论只剩下一个！
    不等李乐脱口而出呢，橙子已然一脸骇然道，“我去，难不成凶手回来过么？！”
    如果这个所谓的符号只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不是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横一竖一撇少一捺！
    或许韩旭几人也不会这么惊骇了！
    又如果他们没有接触过耀扬四案，同样也不会如此失态！
    但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么？
    李乐甩了甩脑袋，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了，“会不会是有人乱涂乱画的啊！比如说误入这里的游客？！”
    这话一出来，就连李乐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毕竟……
    橙子立刻反驳道，“有这么巧么？外面哪里不能乱写乱画的，非得跑到这里来画上这么个鬼东西么？
    更何况，这个字，啧啧……”
    橙子咬牙咧嘴的，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
    韩旭微微颌首道，“橙子说的对，这不是巧合！”
    “何以见得？”李乐连文言文都蹦出来了。
    韩旭没有回话，而是转过身去，看向了那个曾经放置过京观的空地。
    橙子与李乐不解其意，同时循着某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怎么了？”橙子疑惑问道。
    韩旭还是没有吭声，而是几步走到那处空地上，回转过身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京观顶端的婴儿就是看向了那里！”
    李乐与橙子闻言顿时呆若木鸡，又或者说，整个人都冰冻住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什么质疑，或者说不确定，那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除了参与侦破案件的警员们，就只剩下那个凶手，知道这个细节了！
    或许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在当年便想留下一个“死亡签名”，只不过由于某种原因而收了手，一直拖到了现在！
    当然，韩旭也不确定这个符号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但看上去比较“新鲜”，顶多不超过两三年。
    那么足以说明，凶手还活着！
    好端端的活着！
    不过这个家伙的谨慎程度已然达到了一个令人惊骇的程度！
    而且足够大胆！
    时隔二十多年，竟然还敢重回故地，并且留下这么一个独特的符号！
    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乐半晌回过味儿来，同样想通了个中关节，“照这么说，那个混蛋现在还活着呢？！”

 第662章 雾里看花花非花（一）

    韩旭木然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橙子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坚定，“那家伙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李乐扫了一眼橙子，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还怕那家伙早就躺进棺材里了，现在好了，终于有机会逮到他了！”
    然而韩旭却没有那么乐观，很显然这个家伙远比想象中的厉害！
    不说之前的无痕作案，即便是现在，同样没有留下太多的破绽！
    当然，如果不是韩旭几人参与过耀扬四案，或许压根看不出这个符号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橙子却是一拍脑门，“卧槽，那个姓郭的大爷该不会就是凶手吧？”
    姓郭的大爷自然指的就是郭峰的父亲郭根亮了。
    李乐回忆了一下跟郭根亮接触的一幕幕情景，压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别说事关7.21云台山灭门案了，即便是之前听说耀扬四案的凶手就是那个平平无奇且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时，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好长时间才消化掉了那个真相。
    然而现在……
    “我说旭啊，郭根亮真是凶手么？”
    不仅是李乐动摇了，甚至就连韩旭同样如坐针毡！
    毕竟郭根亮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没有人再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然而这里为什么突然会出现这个很像“才”字的符号呢。
    而且看刻痕笔迹，赫然与耀扬四案留下的那个“死亡签名”大同小异，甚至都不好区分出来。
    韩旭没有回话，而是整理了一下思路。
    其实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个就是郭根亮不仅是耀扬四案的始作俑者，而且与二十八前的7.21云台山灭门惨案有着一定的关系。
    郭根亮的前职业是一名建筑工程师，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家伙是不是在年轻时就参与过周家别墅的修建工作呢。
    毕竟燕城与耀扬市并没有多远，郭根亮收到周家的聘请，也是很有可能的。
    所以这个家伙同样具备了与云台山灭门案建立起联系的条件！
    那么只要顺着这个线索，调查一下当初郭根亮有没有来过燕城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还有就是郭根亮在出狱之后的这段时间，是否来过燕城，同样也需要调查一下。
    看看他有没有机会在这里重新留下这个类似的“死亡签名”！
    但事实上，韩旭并不认为郭根亮有着太大的嫌疑。
    毕竟缺少一个动机！
    凡事必有动机，郭根亮干下的耀扬四案，还能说跟蝴蝶有关！
    但是这里可没有什么蝴蝶效应。
    第二种可能性，便是案子并不是郭根亮做下的。
    7.21云台山灭门惨案压根与郭家老爷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个“才”字只是凶手的死亡签名，而不是郭根亮的。
    只不过恰好与根字的木字旁有了一丁点的联系。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那么郭根亮极有可能并不是耀扬四案的真凶！
    至少第二件案子，也就是在被害人背后刻下这个符号的，可能并不是郭根亮本人！
    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只要对比一下郭根亮的笔迹，还是有八成把握搞明白的。
    即便郭根亮现在写不出来，不代表过去没有留下过什么笔迹吧。
    假设郭根亮不是留下这两个符号的人，那么基本上可以肯定一个事实。
    郭根亮要么不是耀扬第一案的真凶，要么当时的案发现场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才是真正留下死亡签名的人！
    他会是谁呢？
    难不成是郭峰么？
    韩旭不太肯定，因为郭峰今年刚刚三十出头，跟二十八年前的7.21云台山灭门惨案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个人是郭峰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但他又分明认识郭根亮，或许可能还是促成郭根亮犯下连环命案的原凶！
    只是现在有一个难点，那就是郭根亮的病情了。
    耀扬案后，韩旭还特地给郭嘉打过电话，得知郭家老爷子的病情一直都不稳定，想要从对方口中撬出点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耀扬四案一直都没能顺利结案，但是郭峰那边已经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现在父子两个人都在那边服刑呢。
    这个结果，韩旭早有预料，但又无可奈何，毕竟郭峰后来的认罪态度好的不得了，想想楚满付的所作所为，两个人简直跟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要想得到有关这个留下死亡签名人的线索，说不得只能再去一趟耀扬了。
    即便郭根亮状态堪忧，或许还可以探探郭峰的口风。
    之前审讯郭峰结束后，那句将来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兜兜转转一大圈，结果还得会一会那位有着奥斯卡影帝级别演技的郭老师了！
    韩旭甚至有些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一个体育老师，简直够得上一位心理学教授了。
    生猛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此刻想想，确实不下于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还有暂时关在北郊警署的马明涛马师傅，好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现在的犯罪嫌疑人，唉，简直了！
    韩旭不禁感叹了一句，目光又落回到那个不晓得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新鲜签名！
    “哎，我说旭啊，这东西明明不是个字啊，之前耀扬四案那个还能说是没有写全乎了，但现在这个，凶手肯定有足够时间写完的，只写一半是个什么意思？”李乐一直在疑惑这个问题，不禁脱口而出。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橙子已然附和道，“是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字不像是个字，符号么？又看不出来是个什么符号啊！一横一竖一撇，就TM少一捺，看上去怪别扭的。”
    “你也有这种感觉吧，我看着也挺别扭的，凶手时隔二十多年，还过来补了这么个玩意儿，他到底想干什么呢？”李乐继续补充道。
    然而目前，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韩旭微微蹙眉，说实在话，这个玩意儿不管是什么东西，已经成为了一个崭新的线索！
    何况还能跟耀扬四案的郭家父子扯上关系呢。
    怎么说也是一个了不得的收获了！
    “不管它是什么，至少是一个新的线索！”

 第663章 雾里看花花非花（二）

    “有道理，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新的线索了！何况还跟郭家那对父子扯上了关系。”李乐虽说大脑有些宕机，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至少关于二十八年前的灭门惨案，有了新的转机！
    “是哦，我怎么觉得那个郭大爷郭根亮就是凶手呢？”橙子压根没见过郭根亮本人，但看过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
    “你连他人都没见过，凡事不能只凭感觉吧？”李乐持有不同的意见，毕竟亲眼见过郭根亮，更偏向对方并不是凶手。
    韩旭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脑海中将所有的一切又梳理了一遍。
    事实上，仍旧如同雾里看花一样，花好像并不是那朵花！
    一切都隐藏在了厚厚的迷雾之中，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了。
    不过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尽快将骸骨案解决了。
    这案子拖的时间并不长，但随着楚云台这条线索的出现，距离真相似乎越来越近了。
    除了找到楚天河之外，还有就是尽快打开楚云台留下来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或许那个铁疙瘩里面存放了一些关于真相的东西吧。
    但究竟是什么呢？
    韩旭设想过很多个答案，但都一一否决了。
    实在是搞不清楚，楚云台临死弥留之际，到底留下了什么。
    或许能帮到楚天河？！
    这个帮，到底又是怎么个帮法呢？
    还有那个楚天河，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要知道南城警署那边即便有所疏忽，但再怎么也有经过训练的好几双鹰眼盯着呢，楚天河又是怎么在警方眼皮子底子蒸发的呢？
    看来，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再想想葡萄社村离大谱的诸多命案，韩旭甚至都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楚天河之前的所作所为，其实一直都挺怪异的。
    连续两次自曝，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然后又平白无故的消失，像是在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一般。
    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楚天河的两次自曝，不大可能是出于疏漏，肯定是有剧本的。
    难道说，他的目的跟韩旭一样，只是为了引出那个幕后之人？
    然后替父报仇？！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
    但是目前想要找出这个家伙，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期望有奇迹发生了。
    既然暂时找不到楚天河，那只好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楚云台留下的九子鸳鸯连环芯上了。
    或许打开这个东西，一切便会水落石出吧。
    然而可惜的是，橙子用了差不多一个晚上，还是没能打开第二层！
    九子鸳鸯连环芯，怎么着还有八层呢，全指望橙子这位开锁大师，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说不得，只能去请教一下燕城的一代贼王吴老狗了！
    还有橙子怀里抱着的大同锁！
    这么一个重量级的锁具，居然在周家的山中别墅吃了几十年的灰，都锈的不成样子了，怎么说也显得格外奇怪！
    要不是橙子识货，估计真能锈成个铜疙瘩了。
    一个比九子鸳鸯连环芯，还要复杂精密的老古董，居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别看在普通人眼里，这个大同锁一文不值，但在行家那里，可是无价之宝，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看看此时，橙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说什么都不肯撒手的样子，就能说明一切了。
    北程南吴！
    韩旭不自觉又想到了橙子说过的这个称号，如果说吴老狗就是吴家的传人，那么近在咫尺的大同锁，会不会也跟这个家伙有什么关系呢？
    又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
    燕城一代贼王！
    韩旭之前与这个家伙有过两次接触，一次是因为城东废弃钢厂遗留下来的跛脚足迹，从而登门拜访，但没想到吴老狗对于原主的父亲韩钰竟然表现出那样的恐惧之意；第二次则是因为追查李天一，在兴中新村恰好偶遇，随意攀谈了几句。
    说实话，两次接触下来，韩旭一直都没有摸清楚一代贼王的底子。
    看似平凡忠厚，但眼神中又透着一丝狡黠，用一个词语形容就是深不可测！
    无愧贼王的称号！
    属实还是有两把钢毛刷子的。
    韩旭甚至都不想与其有过多的接触，否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现在回想一下，吴老狗可能在雪山案中还扮演着一个关键角色呢！
    李少白的被虐现场，只有可能是目击者吴老狗告知了王纪超王大医生！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家伙是怎么跟王纪超搞在一起的。
    然而当初韩旭询问过王纪超王大医生，但是对方的口风很严，关于这个问题，什么都没有多说，仿佛是在刻意维护什么。
    除了雪山案之外，吴老狗还曾经在耀扬博物馆偷过一幅赝品画作，然后被判了几年。
    整个过程拙劣到了一定程度，完全就不像是出自一代贼王的手笔。
    仿佛还有什么原因，促使这个老家伙进号子的。
    要知道原主父亲韩钰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便逮到了吴老狗！
    这一切未免有些太过顺利了！
    即便韩钰手段通天，但吴老狗也非浪得虚名啊！
    韩旭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猫腻！
    一代贼王怎么可能因为招子瞎到那种程度，真画假画都分不出来么？
    赝品终究是赝品！
    吴老狗在那个行当里浸淫了半辈子，说句不好听的话，甚至比一些个专家还要专家的。
    那双贼眼怎么可能看走眼了呢？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嘛！
    之前韩旭还有些搞不清楚吴老狗当年为什么会那么做，但是现在一个联系，似乎当年的吴老狗可能还是故意进入耀扬监狱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木字缺一捺的郭根亮郭大爷么？！
    郭根亮在耀扬四案中的杀人手法过于艺术化，并不像是一个冒牌的工程师能够布置出来的案发现场！
    而且第二起案子，受害者背后被刻上了那个木字缺一捺的“才”字！
    这一切只是巧合么？！！

 第664章 雾里看花花非花（三）

    韩旭想到这里，整个人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好家伙，前后一个联想，似乎这个燕城的一代贼王并不简单呐！
    不仅涉及到了雪山案，而且还跟耀扬四案有着不小的联系。
    吴老狗在耀扬监狱中待的那几年，完全有可能接触到郭根亮郭大爷啊！
    之前联想到的那个留下死亡签名的帮凶，或者说是真凶，难道就是吴老狗么？！
    至少这个家伙还带有那么一点点的联系啊！
    只要有一丁点儿的联系，韩旭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去。
    更何况这个联系，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大的！
    不过吴老狗图个什么啊？！
    也没听说，这个家伙跟周家，或者是郭根亮有仇怨啊！
    甚至都不能说是听说没听说了，这些人其实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
    吴老狗与周家唯一的联系，或许是贼与贼惦记的目标而已。
    就只剩下这么简单的一个解释了。
    或许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可惜不是仅靠猜测就能想到的，还需要进一步查证了。
    目前有两个消息 ，一个坏消息与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又牵扯出一个更加难缠的家伙，一代贼王吴老狗。
    好消息则是7.21云台山灭门惨案出现了新的线索！
    韩旭个人认为还是利大于弊，毕竟吴老狗再难缠，不还是一个人，又不是神的！
    最重要的是，二十八年前的灭门血案，终于有了眉目，不再是铁板一块，让人无从下手了。
    韩旭想到的这些，并没有直接告诉橙子与李乐两人。
    毕竟止于猜测，再合理也还是没有实证，说出来没有什么意义。
    橙子与李乐哪知道短短的几十秒，韩旭脑海中已然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
    两人还在纠结郭根亮郭大爷的嫌疑呢。
    韩旭回过神来，对李乐说道，“李乐，你抽时间寻求一下耀扬那边的帮助。”
    李乐闻言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道，“好的，我联系一下郭嘉郭警官，让他帮忙查一下郭根亮有没有来过燕城，特别是出狱后的这段时间。”
    李乐这么说还是经过一番思考的，毕竟再往前倒腾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耀扬那边指定是不好查的，但郭根亮是提前出狱的，每过一段时间，就必须去当地警署报备，想要查查那段时间的行踪，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韩旭闻言点点头，“如果可能的话，麻烦郭警官也查一下郭根亮在三十年前，有没有来咱们燕城这边干过工程！”
    “哦，我想起来了，郭根亮还是个建筑工程师吧？”李乐经韩旭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卧槽，韩旭，还是你脑子好使啊，周家这么大个别墅，难不成是郭根亮设计的么？”
    “查一下吧，哦，对了，还有把这个拍下来，传给痕迹鉴定科的赵科长，让她帮忙鉴定一下字迹，跟耀扬四案的那个对比一下。”
    韩旭又指了下墙壁上留下的离谱刻痕！
    李乐随即点点头，脑瓜子变得好使起来，“要不要再跟郭根亮的字迹比对一下？”
    “最好还是都比对一下吧，”韩旭微微颌首道。
    橙子在一旁听明白了，“你们两个脑子转的可真快！”
    李乐惨然一笑，“转的再快，也比不上韩旭啊，鬼知道这家伙脑子里都长了什么东西呢。”
    韩旭不置可否，而是又看向了橙子怀里抱着的宝贝疙瘩。
    “橙子，你就没想想这个大同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一句话，把个橙子说的云里雾里。
    “哎，韩旭，你还别说，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事实上，这个问题确实挺无语的。
    但要不是这个大同锁与九子鸳鸯连环芯，还有北程南吴，韩旭说什么也联想不到一代贼王吴老狗的头上。
    这个大同锁就像变成了一把钥匙，解开了一些谜题，不过并不多。
    难不成还是有心人放在这里的么？
    要知道当初的案卷资料上，并没有关于这个大同锁的任何信息。
    那么不大可能是当初的警员疏忽了，而是这东西当时并不在现场。
    但遗置的时间明明又有个年头了，至少二十年是足够了。
    那么问题来了，大同锁又是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置在了这里的呢。
    而且偏偏还是放置在京观甬道的铜门上！
    只是一个巧合么？！
    说出来，鬼都不信呐！
    还真应了之前那句话，雾里看花花非花！
    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的现场突然出现了两个线索，但又是那样的神秘诡谲！
    仿佛背后还有一双大手在搅动风云！
    那个木字少一捺的才字还好说，八成是最近几年内留下来的。
    但大同锁又要怎么解释呢？
    有人设局，横跨了二十多年么？！
    只是挂了一把锁，时空转换后，帮着韩旭指明一个方向么？
    这个思路说出来，鬼都不信呐！
    放置大同锁的人，未免有点儿太吓人了吧？！
    简直都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即便韩旭身怀逆天的神探系统，也不敢这么玩啊！
    啧啧……只是想想，一身冷汗就出来了。
    韩旭想到这里，赶忙打住，明白自己的老毛病犯了，哪来这么多神神叨叨的。
    橙子被韩旭这么一呛，但毫不介意，只是嘟了下大嘴，看上去蛮委屈的。
    “这个什么大同锁倒是挺奇怪的，压根没有锁上，好像就是个摆设一样。”
    一旁的李乐却是一语惊人。
    韩旭眉头微挑，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大同锁只是象征意义地挂在了铜门上，并没有将这个放置京观的甬道空间锁死！
    难道又只是一个巧合么？
    还是说以前锁死过，后来被人打开过了？！
    “哎，橙子，这把大同锁没有钥匙，能打开么？”
    李乐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橙子闻言憨厚一笑，“嘿嘿，你别说没有钥匙了，即便是有钥匙，如果不会相应的开锁手法，照样拿这个东西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李乐，你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呐！”
    “我啥时候小瞧古人的智慧了？”李乐有些不服气地回道。

 第665章 南城来电

    “得，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橙子呵呵一笑，但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很是欠揍！
    作为一个开锁匠，能够在两天之内，更准确来说是，不到二十个小时，便亲眼见到了失传百年的九子鸳鸯连环芯跟大同锁，运气属实逆了苍天。
    此时的橙子正一脸幸福地抱着锈迹斑斑的大同锁，嘴角乐的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李乐一看这小子那副模样，顿时无语了。
    “看来，咱们还得去会会那位燕城的一代贼王啊！韩旭，你瞧橙子那个样子，我估计就算给他把钥匙，也打不开那个大同锁吧？”
    橙子心情好，听到李乐的嘲讽，一点儿都不介意，反而乐呵呵地说道，“能不能打开无所谓啊，关键是有生之年能够有幸看到这个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朝闻道夕可死矣！”
    韩旭闻言一个大脑壳崩就敲在了橙子脑门上，“乌鸦嘴，怎么就没个把门的呢？！”
    李乐见状呵呵笑了起来，“就是说啊，啥话都往外面蹦么？！”
    橙子吃痛，但仍旧是一脸阳光灿烂，毫不介意，属实已经乐傻了。
    “行了，看的都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韩旭在周家别墅已然转了一段时间，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除了大同锁与那个神秘诡谲的符号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收获，索性提议道。
    李乐与橙子返回驻车地取了一趟工具，压根没机会参观一下周家的山中老宅。
    此时一听韩旭这么说了，李乐有些不干了。
    “别介啊，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不对，我都跑两趟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咋地，你还想看看风景呢？”橙子怀抱着大同锁，事实上早就迫不及待地回去研究研究了，一听李乐还不想走，立刻出言反驳道。
    李乐连搭理橙子的功夫都没有，只是看向了话事人韩旭。
    韩旭见状无奈摇头，“那你随便转转吧！”
    李乐环视了一圈破败到了极致的山中老宅，后背没来由窜上了一股子寒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随处走走看看。
    “那行，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转转就回来了。”
    说罢，准备一个人去溜达了。
    橙子反正闲来无事，一看李乐去了，赶忙跟韩旭打了个招呼，追了上去。
    韩旭又是无奈摇头，拿这两个小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不过现在时间尚早，还不到上午九点呢。
    日头都没有爬上三竿，所以也就由着两人去了。
    两人刚走，一阵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
    韩旭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南城警署的苗小兰打过来的。
    “喂，我是韩旭。”
    “呦，接的还挺快嘛，你人在哪儿呢？！”苗小兰开口便询问道。
    “云台山！”回答的言简意赅。
    “卧槽，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那里溜达呢？”
    苗小兰那边显然都忙成孙子了，不禁有些抱怨道。
    韩旭嘿嘿一笑，“我说苗姐，我可不是专案组的人啊，再说了，我来这边又不是来玩的。”
    “哦，”苗小兰一听韩旭这话，方才明白过来，“你去楚天河老家了？”
    “嗯，别问了，收获不怎么样，楚天河不在这里！”韩旭随即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老家了，我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人核实过了。”苗小兰的办事效率还是蛮不错的，一早就通过当地警署搞清楚了楚天河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葡萄社村去。
    “那我岂不是白跑了一趟？”韩旭笑道。
    “就是说啊，那么点儿小事，还需要你亲自去一趟么？”苗小兰在电话那头狠狠地叹了口气，仿佛总算有一件事情想到韩旭前面去了，表示相当欣慰。
    韩旭毫不介意，而是将话题重新扯回正轨，“一大早打电话，你们那边有什么新的进展了？”
    “嗯，不过进展不大，昨天陈春生已经认罪了，但我总觉得太过顺利了，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苗小兰避开了专案组的人，一针见血地说道。
    韩旭闻言愣了一下，初审陈春生时，他是在现场的，同样认为那只老狐狸相当狡猾，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当然，燕城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都亲自出马了，想必应该没有什么纰漏吧。
    “林支队长怎么说的？”
    韩旭随即问道。
    苗小兰顿了一下，方才回道，“林支队长啥也没说，但他手上那些证据却是实打实的，只是不清楚从哪儿搞来的。”
    “既然都有实证，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何况天塌下来，还有林支队长顶着呢，我说苗姐，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现在关键是尽快把楚天河给找出来。”
    韩旭十分信任林天军林支队长，毕竟人家那是什么阅历，在刑侦这行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必然有一些自己的渠道，想要搞到一些真凭实据，还是很容易的。
    苗小兰听到这话不吭声了，好半晌才继续说道，“楚天河那个小混蛋，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已经派出人手到处找过了，别说人了，连个影子都没摸着，韩旭，你说那小子会在哪儿呢？”
    苗小兰对楚天河的印象一向都很不错，直到现在，还是不太相信这孩子会跟天使案和骸骨案扯上什么关系。
    韩旭随即花了一点儿时间，将这边查到的信息分享了过去，而且直言将这些关键信息通过苗小兰传达到专案组那边。
    一点儿都没有藏私。
    苗小兰听说楚天河的父亲楚云台涉及到了骸骨案中，完全被干蒙了。
    “卧槽，照你这么说，楚天河是为了替父报仇么？”苗小兰理出个大概，只差一脸震惊了。
    韩旭点头道，“十有八九，所以咱们得尽快找到楚天河，以免夜长梦多。”
    苗小兰身为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还是拎得清轻重缓急的，闻言立刻回道，“好，我再加派一些人手，楚天河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这小子给逮回来！”

 第666章 白虎抬头煞

    “你就别天涯海角了，”韩旭都快无语了，随即引导道，“苗姐，如果你是楚天河，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呢？”
    苗小兰压根没有过脑子，马上回复道，“当然是报仇了！”
    “是啊，那不结了，既然找不到楚天河，就把注意力放在该放的地方啊！”韩旭已经说的不能再直白了。
    苗小兰闻言恍然大悟，“骸骨案涉案的就那么几个人，董舒舒早就死了，马明涛还在你们署里呢，你的意思是，楚天河很有可能对强盛集团的沈磊下手么？”
    “叮咚，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滚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但是话又说回来，沈磊身边的保镖都快有一个加强连了，楚天河那小子哪来的机会下手啊？”苗小兰有些不太相信楚天河敢对沈磊下手。
    “苗姐，你别忘了楚天河在别墅区一待就是整整三年啊，目的肯定是为了接近沈磊，所以千万别小看了楚天河，那小子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韩旭提醒道。
    苗小兰不免倒吸一口冷气，“嘶～韩旭，你还别说，那小子在别墅区一待三年，原来另有所图啊！但是沈磊每次去别墅区，都是一个人啊，楚天河为什么没有下手呢？机会应该多的是吧？”
    事实上，苗小兰的这个疑问，同样横亘在韩旭的心头。
    说实在话，韩旭至今也没有搞明白，楚天河为什么迟迟没有下手呢？
    还有之前联想到的董舒舒，如果凶手就是楚天河的话，怎么会在楚云台去世的一年后，才选择对董舒舒下手呢？
    一切看上去，似乎还挺矛盾的。
    难道说，楚天河并不是干掉董舒舒的凶手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
    会是马明涛么？！
    似乎也说的过去，那家伙的演技与心思同样令人琢磨不透。
    董舒舒一死，最直接的受益人其实就是马明涛了。
    这家伙完全可以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已经被灭口的董舒舒身上，来上一招警方眼皮子底下的金蝉脱窍，前后逻辑没有半点毛病！
    韩旭转念间想了这么多，但并没有跟苗小兰多说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楚天河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还是尽快盯住那个沈磊，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去，韩旭，你知道么，刚刚林支队长也说了这句话，你们两个简直跟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苗小兰有些讶然说道。
    韩旭闻言没想到林天军同样有这种预感，“行了，苗姐，要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挂了啊，你们抓紧盯好沈磊，再找找楚天河的下落。”
    “行，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苗小兰罕见地正色回道。
    ……
    挂了电话之后，韩旭又将案情梳理了一遍。
    然而还是缺少一些佐证，仅靠猜测没有多大意义。
    或许关键点就在楚云台留下的那个九子鸳鸯连环芯中呢。
    一念至此，韩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扯着嗓子吆喝起了李乐与橙子。
    两人还在周家别墅里瞎转悠呢，听到韩旭大声呼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重新回到了碰头的地方。
    李乐一路小跑，人未到声先至，“我说旭啊，发生什么事了？”
    韩旭回道，“时间紧，任务重，你们两个就别转悠了，里面我都看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线索，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一趟兴中新村吧！”
    李乐其实也没什么好转的，闻言点点头，“行，那咱们回去吧。”
    而橙子就更没什么意见了，反正抱着宝贝疙瘩就行！
    三人商量完毕，一同下山去了。
    独留清冷阴森的周家大宅，默默等待着下一批的来访者。
    “唉，你们说，好好一个大宅子，怎么就破败成那个样子了。”
    李乐边走边回头，还有点儿心疼道。
    韩旭随之转头看向周家大宅，木然摇头道，“来时我说这别墅在地形上犯了风水困字局，但没想到整个宅子还暗含了亡字屋的布局，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啥玩意儿？什么困字局，还有什么亡，什么字屋？”橙子有些听懵圈了，不由开口问道。
    李乐同样好奇地看向韩旭，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
    韩旭摇摇头，“我都是书上看来的，八成都是骗人的把戏，当不得真的。”
    “亡字屋，卧槽，要是不当真的话，周家上下怎么会落到那个下场的。”李乐撇撇嘴，不太认可韩旭这句略带敷衍的说法。
    橙子同样附和道，“李乐说的没错，韩旭，你能说说这个亡字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吗？”
    韩旭即便不想承认那些涉及玄学的东西，但不得不说，周家上下竟然果真应了那个风水亡字屋的说法。
    “你们刚才也进后宅看过了，周家的主屋是不是并不在居中的位置上，而且格局与侧屋构成了一个U字型？”
    橙子闻言点点头，“嗯，好像是那么个意思。不是说周家是老大周天冲白手起家的么，人家住个主屋挺正常的啊。”
    “但是错就错在主屋偏居一旁，形成了亡字屋的格局，在风水学上，亡字屋犯漏气煞，属于风水形煞的范畴。
    而且周家的别墅形制特殊，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不仅在水平方向上呈现出亡字型的布局，就连垂直方向同样有不少这种结构。”
    李乐没怎么听明白，疑惑问道，“怎么个意思，难道是有人给周家下套了？”
    “或许吧，可能就是一个意外呢？”
    不知道为什么，韩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郭根亮的音容笑貌。
    “其实所谓的亡字屋，简单一点说，就是住宅从上往下俯瞰，可以看出来一个亡字。亡字屋虽然类似于三合院，但是主屋偏居一旁，主屋前侧面或后侧面相连其他房屋建筑，且在一边有缺口，这就形成了汉字中的亡字形状。
    不仅如此，周家还有一个阁楼，也就是老三周天翼居住的地方。
    造型却是右首比左边高出很多，在风水学上，被称为白虎抬头煞！”
    “白虎抬头煞？！那会招致什么后果呢？”橙子都听懵了，不由追问道。
    “书上写了，犯此煞者，易导致居家不宁，情绪波动，甚至事业动荡，离败破财！还有一种说法是易欺主，大凶之兆！”
    韩旭只是将书上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并没有添油加醋。

 第667章 不在沉默中灭亡

    “啧啧，白虎抬头煞？这名字听起来就唬人啊！还大凶之兆，这东西还真是怪悬乎的！”李乐听的啧啧称奇，又开了眼界。
    一旁的橙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玄学这类东西确实挺悬乎的，要不叫玄学呢，不过可信度不太高。”
    韩旭随即又补充解释了一句。
    李乐却不这么认为，“旭啊，你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特别迷这玩意儿，以前家里生意很不景气，还特地从内地重金聘请回来一位大师帮着看了看，你猜怎么着，没过三个月，生意突然就好起来了。
    说起来，还蛮邪性的！”
    橙子撇撇嘴，“有这么悬乎呢？”
    “可不么？这玩意儿留存了上千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李乐要不是亲眼见过那位大师级别的人物，还真对玄学这类东西嗤之以鼻呢，但见识过一次，难免干碎了不少三观。
    然而韩旭可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即便脑子里还有一个不靠谱的系统。
    毕竟除了这玩意儿之外，穿越过来这么久，还从来没再见过什么超自然现象呢。
    足以说明，这个世界跟以前那个有没什么区别，只有自己是一个异类而已。
    “话虽如此，但这些东西的用处其实并不大，你家的生意或许只是个巧合呢。”韩旭呵呵笑道。
    “别介啊，李乐他家的生意倒还罢了，但是你说的周家别墅这个什么亡字屋和白虎什么煞的，好像挺准的啊！”橙子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了，哪管韩旭是从哪看来的超纲知识。
    李乐同样附和道，“是啊，你刚刚说周家的那个阁楼犯了白虎抬头煞，易欺主，大凶之兆，那会不会周家的灭门惨案就跟住在阁楼上的老三周天翼有什么关系啊？”
    橙子一听这话，不禁频频点头，“李乐，你还别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我说你们两个就别一惊一乍的了，当初警方一早就摸清楚了周家每个人的详细资料。
    周家老三周天翼是个书呆子，性格内向，平时足不出户，跟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似的，应该不大可能给周家招惹来这么大的仇祸吧？”
    韩旭悠悠回道，但一想到这个白虎抬头煞，还是不禁皱了下眉头。
    玄学这号东西虽然有些神神叨叨的，但就像橙子与李乐说的那样，毕竟流传了上千年，即便大多数具备忽悠人的性质，不过不排除还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存在即合理。
    特别是在建筑领域，风水学还是有一些门道的。
    白虎抬头煞，难不成周家的灭门惨案真的跟老三周天翼有什么关系么？
    韩旭一念至此，不禁又将关于7.21云台山灭门惨案的所有案卷资料在脑海中走马观灯地过了一遍。
    事实上，这位一向足不出户的周家三子，确实有着不小的嫌疑！
    俗话说，做人千万不要欺负老实且格外内向的人！
    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在现实社会中，老实且内向的人原本就是一个容易被欺负的群体。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老实人容易被欺负，就学着别人一样去欺辱他！因为欺负老实人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即便是老实人，那也是有尊严的，别看人家平时忍让，有理的时候往往都会退让一步，不会为了一点小事而与别人斤斤计较，甚至是吃了大亏，也可能选择忍气吞声。
    但是不代表人家没有尊严，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欺辱，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当一个人心中的忍耐达到了极限，最大的反击可能是惊天动地的！
    那个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老实内向的人底线一旦被突破了，很有可能做出一些不顾一切的事情。
    还有就是这类人比较喜欢认死理，心中有一杆秤，追求绝对的公平。
    他们从小听话，讲究规则，追求的却是绝对的公平，但是长大后，进入社会，却发现了现实的残酷。
    或许会在某一个时间段内，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宣泄出一些隐忍到极致的愤怒。
    最后就是，很多极端内向的人，大多患有自闭抑郁一类隐性的病症，很容易想不开，一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极有可能朝着鱼死网破的结局狂飙而去！
    资料上显示，周家老三周天翼具备了不少这些特征。
    老实，内敛，但谈不上心地善良，反而有些时候会表现出一些神经质的暴力倾向。
    但是根据调查，周天翼当初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不过在父兄的庇护下，压根没有怎么跟外界接触过。
    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找过，一直都待在家里，可以说是宅男的楷模与表率了。
    这里面或许还有什么隐情么？
    韩旭有些吃不准，因为当初的调查范围有限，周家又没有什么格外亲近的朋友亲属，大多数的摸排都来源于一些不太确切的消息。
    连个近邻都没有，只能走访周家没搬到别墅之前的一些老街坊。
    但时间有些久远，那些个老街坊同样提供不了太过准确的信息。
    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个人的成长变化，大概率会在某个时间节点上，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你还别说，周家老三成天宅在阁楼上，不晓得一直在捣鼓什么东西呢，那个阁楼，我都上去看过了，啥东西也没有啊。”
    李乐不禁摇了摇头，有些不甘心地打消掉了对于周天翼的怀疑。
    橙子反而说道，“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如果不是外部人作案，那就只可能是周家内部人下的手了！”
    “卧槽，橙子，你啥时候还知道个伪命题了。不过说的倒挺有道理的，但是排除掉周淮安这个幸存者，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内部人作案呢？
    难不成这个家伙，还能把自己的脑袋剁下来，筑个京观么？！”
    李乐笑着摇摇头，不晓得从哪里又捡来一根树枝，临时充当起了福尔摩斯的拐棍！

 第668章 住持的嫌疑

    橙子被李乐这话怼的哑口无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哦，除了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周淮安以外，周家所有人都被砍掉了头颅，并且整整齐齐地筑成了京观，又哪来的内部人作案呢？”
    橙子狠狠地抓了几下头顶的毛寸，脑子都快炸掉了。
    不过突然又想起了那个长相特别酷似周淮安的人来，“韩旭，你说我们那里山上的住持，会不会就是凶手啊？”
    韩旭当然知道橙子说的是哪个，又来了一句口头禅，“不排除那个可能性！”
    李乐一直都跟在韩旭身边，自然也清楚橙子口中的住持，不由说道，“要我说，那个和尚的嫌疑还挺大的！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还能长得特别像的人呢，我看那个和尚八成跟周家有什么联系。
    你们想想，一个长相酷似周淮安的人，想要无声无息地干掉周家人，多方便啊！
    而且即便留下了什么痕迹，以当年的鉴定手段，也不太可能查出来吧？”
    韩旭不得不承认李乐说的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别说放在二十八年前了，即便是现在，凶手拥有跟周家众人相同的DNA图谱，要想轻易区分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旭啊，李乐说的有道理啊，除非是我看走眼了，但是不可能啊，我这双眼睛可是特殊训练过的，特别是认人这一块，从来没走过眼呢！”
    橙子敢保证自己辨认容貌的能力，毕竟以前要出一些特殊任务，连人都认不清，还玩个屁啊！
    “哎，橙子，你看到那和尚是在什么时候？”李乐不禁问道。
    橙子连回想都没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么，差不多有三年了，不过那个家伙看上去年纪挺大的，至少比周淮安还要大上一些。我的意思是，跟周淮安当初的照片相比。”
    “卧槽，你就不能说的再准确一点儿么？”李乐有些无语了。
    “那人至少有三十多岁，绝对不超过四十岁！”橙子很肯定地回道。
    “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我说橙子，你有没有搞错了。如果这人是凶手的话，年纪是不是小了点儿啊？二十八年前，差不多还穿着开档裤了吧？”李乐一针见血地说道。
    不等橙子再说什么呢，韩旭已然接住了话题，“即便这个人是凶手的概率为零，但他的父辈呢？”
    李乐经这么一提醒，恍然道，“有点儿道理啊，只要有血缘关系就行了。这人不是，那他的父辈亲属有可能就是啊！啧啧，还得是你啊，韩大组长。”
    “这么浅显的逻辑，你都没看出来啊？”橙子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李乐嘿嘿一笑，不去管他，而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掩映在山间的周家别墅，狠狠地叹出口气，“唉，作孽啊！一家十口人，还带着保姆和司机了，凶手太狠毒了。”
    韩旭跟着叹息道，“走吧，咱们还是先把骸骨案解决了吧，周家的案子过去了那么久，即便重新有了线索，也不用太过着急了，饭得一口一口吃不是。”
    大道理谁都懂，但真要做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橙子之前早就联系过家里那边，确定寺庙的住持还在山上，只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并没有寻求那边的警方提供帮助。
    但是留下了一个风险，万一那家伙突然人间蒸发了呢？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手头上这么多案子呢，总不能顾此薄彼吧！
    何况那只是一条线索而已。
    所以决定先放一放，那位年轻住持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年，总不至于突然变成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那韩旭，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呢？”橙子心思全在怀里抱着的宝贝疙瘩上，压根没过脑子问道。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李乐已然回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会一会咱们燕城的一代贼王吴老狗喽！”
    事实上，李乐跟橙子没有跟吴老狗打过交道。
    韩旭两次接触一代贼王时，两人都不在身边，所以难免迫切想见一见这位燕城曾经的风云人物。
    特别是李乐，只知其名，不知其貌，之前甚至还暗中调查过吴老狗，但像是怼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差点儿被撞个头破血流。
    李乐引以为傲的人脉圈子，仿佛突然间被抽掉了灵魂，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了，跟哑火了似的。
    所以他对这位一代贼王还是挺重视的，毕竟在燕城，能让他这么吃瘪的人物，还是屈指可数的。
    准确来说，是让他老爸吃瘪了。
    要知道李乐他爸在燕城是数得上号的，结果在一代贼王面前，所有的人际关系，居然没起到半点儿用处。
    可见吴老狗在燕城江湖上的地位了。
    绝对算得上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
    事实上，这与韩旭两次接触的吴老狗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在韩旭的印象里，一代贼王唯唯诺诺的，而且极为普通平凡，压根不像是一个江湖大佬的模样。
    但是能混到那个地步的家伙，又岂是易与之辈。
    要知道燕城这么多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名至实归的贼王！
    再说三人一路从云台山上下来，又过去了半拉钟头。
    等回到驻车地，差不多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了。
    这一趟的收获其实还蛮大的，至少当初的云台山灭门惨案重新有了眉目。
    而且又跳出来一个犯罪嫌疑人。
    不过坏消息是，犯罪嫌疑人的段位有点儿高！
    怎么说，都是名声在外的一代贼王了。
    接下来，韩旭三人自然是再去会会这位平平无奇的吴老狗了！
    于是，几人重新驱车，踏上了前往兴中新村的征途。
    韩旭此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一来是麻烦一下这位极有可能是燕城最会开锁的大师，二来是探探这个家伙的口风！
    特别是想问问吴老狗当初在耀扬干的那起博物馆盗窃案。
    至于郭根亮的事情，还是得见机行事！
    再怎么说，吴老狗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问的太直白了，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毕竟一代贼王，深不可测！

 第669章 再会吴老狗（一）

    李乐的脚伤未愈，橙子又心疼研究自己的宝贝疙瘩，开车的重任自然落到了韩旭的头上。
    不过也好，开车分散了不少的注意力。
    一路上，韩旭没有再梳理案情，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当然，副驾上的李乐及时打开了导航，否则韩旭这个路痴属性还不晓得要开到哪里去了！
    而橙子这下子发达了，一手一个宝贝疙瘩，全程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一个九子鸳鸯连环芯，一个大同锁，好家伙，锁匠行当最顶尖的玩意都抱在了怀里了，差点儿幸福的晕死过去。
    不过橙子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仔细研究起了大同锁的构造。
    一直待在后座上，一声不吭的，专注力达到了一个颇为吓人的程度。
    李乐算是那种坐不住的主儿，像极了上窜下跳的猴子，最羡慕的自然是橙子的那份惊人的专注力。
    好家伙，一鼓捣起手中的那两个玩意儿来，直接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别说叫醒他了，估计在旁边点个雷管，橙子都不带转移半点注意力的。
    事实上，韩旭同样具备这种强悍的专注力，只不过不像橙子那样，完全沉浸到了另一个世界里，而是有所保留，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呢。
    像橙子这种逆天的专注度，好是好，难免还存在一点儿风险。
    但不得不承认，橙子这种一根筋的性格，特别适合做技术一类的沉浸型行业。
    只不过碍于天赋，在锁匠行当里，没有太高的成就罢了。
    爱因斯坦在《论教育》中有一句话，成功来源于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再加上一分的天赋。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后面其实还有一句，但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之所以成功，都是靠着那一分的天赋。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虽然努力很重要，但是天赋也是非常重要的，有时候那一分的天赋就会决定一个人的成功与否。
    所以在努力的同时，也必须要重视自己在哪个领域的天赋，发掘并加以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才能更好地走向成功。
    像橙子一样，即便家里可以说是锁匠世家，但是因为自身天赋不足，很清楚自己在那个行当里不会有太高的成就，所以才选择了参军入伍！
    当然也跟那时候的家庭环境有关，毕竟有段时间太穷了。
    不得不说，锁匠这个行当早就落寞了。
    随着各式各样的智能锁具逐渐占领市场，以往的普通机械锁具早就被逼到了犄角旮旯。
    不仅是锁匠这个行业必然走向下坡路，就连一代贼王吴老狗的手艺也渐渐走上了陌路。
    电子支付，早已挤压掉了小偷扒手们赖以生存的空间。
    连钱包这个东西都快绝迹了，哪还来的扒手啊！
    吴老狗金盆洗手的那个时间段，不得不说恰到好处，否则再迟个一两年，连饭碗都得自己给砸喽！
    言归正传，韩旭几人一路驱车，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城东郊区，寻着导航，兴中新村已然近在咫尺。
    此时李乐见橙子在后座鼓捣大半天了，之前不好意思打扰，但一看目的地都快到了，不禁出声问道，“哎，我说橙子，研究出个什么东西来没有？”
    橙子却是充耳未闻，仍旧将注意力全数放在了大同锁上，专注度达到了一个相当骇人的地步。
    李乐见状只好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橙子方才如梦初醒，从某个异次元空间内脱身出来，“啥？你刚刚说了个什么？”
    李乐都快无语了，敢情这才回魂了啊！
    “我是说，你研究出个什么来没有，到底能不能打开啊？！”
    橙子闻言尴尬苦笑，“别说打开了，我连里面的大致构造都没搞清楚呢！这个大同锁可以说是集中外锁具之大成了，端的是无价之宝呐。”
    “啥玩意儿，怎么就集中外锁具大成了，这不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么，怎么就跟外国人搅在一起了？”李乐有些不解道。
    “其实这把大同锁差不多属于明清时代的产物，那时候西洋的一些技术已经传过来了。所以说这把锁是集中外锁具之大成喽！”
    橙子随口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说再多，碰到李乐这号的，跟秀才遇上兵没啥子区别，还不如话说三分即好呢。
    李乐没听出来，但开车的韩旭可是听出来了。
    不禁感慨橙子这个家伙属于深藏不露类型的，至少也是个大智若愚的憨才。
    不过李乐也不纠结这些，只是调侃道，“我看你呀，就是碰到硬茬儿了，这两把锁够你喝上好几壶的。”
    橙子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韩旭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摇了摇头，又对李乐说道，“李乐，你就别打扰橙子，万一这小子给咱们个惊喜呢？”
    李乐撇撇嘴，“惊喜？！我看是惊吓吧？哦，对了，韩旭，你觉得那个吴老狗能打开这两把锁么？”
    韩旭一边盯着路况，一边回道，“这可说不好啊，橙子之前不是说了嘛，北程南吴，如果吴老狗就是吴家人，说不准真能搞开这个什么九子鸳鸯连环芯呢。”
    李乐又回头看了一眼橙子，微微点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况吴老狗名声在外，我觉得怎么着也比橙子靠谱一些吧？”
    韩旭闻言没有接话，因为目的地已经到了。
    刻有“兴中新村”四个大字的牌楼近在眼前！
    只是不知道，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现在在不在家呢？
    或许又去村西头的寡妇家了？
    那个老小子，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不知道消停一会儿的。
    “兴中新村？”李乐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不免有些好奇，“这就是咱们燕城大名鼎鼎的贼窝么？”
    “何止是燕城大名鼎鼎的贼窝啊，因为吴老狗，我听城东警署的熊大队长说过，兴中新村在整个江南道上，都是赫赫有名的。”韩旭驾车驶过村口的牌楼，不禁开口回道。
    “卧槽，这么逆天呢？整个江南道啊！啧啧，吴老狗果然有点儿道行啊！”

 第670章 再会吴老狗（二）

    “谁说不是呢，所以你们两个待会儿进去了，看我眼色行事，别让那个老小子看出什么破绽来！”
    韩旭不免提前打上一剂预防针。
    李乐闻言点了点头，即便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遇到正事，还是挺靠谱的。
    橙子就更不用说了，一切以韩旭马首是瞻，从来不抢什么风头。
    韩旭回头看了眼橙子，不忘嘱咐一句，“橙子，等会儿你就只拿上九子鸳鸯连环芯，大同锁就别拿了！”
    橙子不明就理，抬头好奇地看了眼韩旭。
    不等韩旭解释什么呢，李乐已然说道，“让你别拿，你就别拿好了，反正那个大同锁跟骸骨案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抱着一个人研究多好。”
    橙子一听是这么一个理儿，顿时点头答应下来。
    原本韩旭还准备将关于大同锁的一些指向性猜测说一下的，但既然李乐误打误撞地解了围，倒也省去不少口舌，不过还是不忘提醒一句，“你们两个，谁也别跟吴老狗说，咱们手上还有这么一把大同锁，切记！”
    橙子与李乐见韩旭说的郑重其事，虽然搞不明白缘由，但都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李乐还想再问，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的二层小别墅已然“窜”入了视野当中。
    韩旭一个漂亮且艰难的甩尾，猛禽华丽地停在了别墅前的空地上。
    橙子不忘给韩旭竖个大拇指，这一下子的艰险程度属实逆了天，差点儿把个老司机给吓出个好歹来。
    李乐同样幽怨地白了某人一眼，拍拍受惊的胸脯道，“好家伙，韩大组长，您这是要我小命啊！”
    韩旭呵呵一笑，“咱们这不是赶时间嘛！”
    说罢熟练地熄火，拔了钥匙，递给李乐，然后解开安全带，当先下车去了。
    橙子一撇嘴，抱上九子鸳鸯连环芯，就跟了下去。
    李乐无语，只好悻悻下车了。
    三人一同来到别墅小院门前，叫门的自然是来过一次的韩旭了。
    “吴师傅，你在家嘛！”
    韩旭一连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不见二层小楼有任何动静。
    橙子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小院上落的一把大锁，普通而平凡，但只是挂在上面，并没有锁上。
    “院门没锁啊，怎么没人呢？”李乐同样好奇说道。
    “唉，没想到在大名鼎鼎的江南道贼窝，头一次见到日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不对，准确来说，大白天都不关门上锁的。”
    韩旭不禁调侃了一句。
    李乐接道，“那是啊，这可是贼王家啊，哪个不要命的小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呐！”
    话音刚落，只见橙子已然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哎，我说橙子，你干嘛呢？”李乐看的一愣神，好家伙，刚说完就有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
    “没事，人家都没上锁，进来吧！”
    橙子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韩旭都有些懵圈了，“哎，我说橙子，没征得主人同意，咱们这么进去，那是私闯民宅好不？”
    橙子闻言却是不以为意，而是指了指院门上挂的那把锁说道，“你们看那锁，在我们行当里，有个说法，门外挂锁不上锁，有开门迎客之意。”
    李乐好奇地瞅瞅那把普通至极的大锁，又看看信誓旦旦的橙子，满头疑惑，“开门迎客？！啧啧，还有这种说法呢？橙子，你可别忽悠我们跟着你一起违法乱纪啊！”
    不仅李乐不大相信，就连韩旭都犯起了嘀咕，“橙子，真有这种说法么？”
    橙子重重点头，“而且锁挂的朝向都是有说法的，肯定没问题，你们还是进来吧。”
    韩旭不禁跟着李乐又瞅瞅那把大锁，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啊！
    恰好此时，从院门西头转角处晃悠过来一个老头！
    韩旭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跛脚的老头正是一代贼王吴老狗。
    呵，这下可好了，橙子一个人正抱着九子鸳鸯连环芯伫在人家院子里呢。
    场面一度尬住了。
    韩旭摸了摸后脑，厚着脸皮打起了招呼，“吴师傅，好久不见啊！”
    吴老狗眼神不太好，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整个人明显一窒，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韩……韩警官，你怎么又过来了？”
    之前那句登门拜访，没想到一语成谶，这位故子之子还真就找上门来了。
    不过一打眼，呵，还有一个小子直接都进到院子里了。
    韩旭听出来这位一代贼王并不怎么欢迎自己，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了，哪有老鼠见到猫，还有兴高采烈的道理。
    韩旭尴尬一笑，“吴师傅，我们过来是想请您帮个忙的。”
    “帮忙？！”吴老狗只差满头都是小星星了，从来没听说过警官找贼偷帮忙的道理啊。
    不过吴老狗是什么人，乐呵呵地说道，“小韩警官，你们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么？”
    韩旭微微点头，“吴师傅，在燕城，或许这个忙只有您能帮到我们了。”
    吴老狗闻言愣了一下，又来回扫视了一下到访的几人，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橙子怀里抱的铁疙瘩上，渐渐变得犀利起来。
    半晌之后，吴老狗收回目光，看向韩旭，“原来是这个东西，小韩警官，你们先进来吧，咱们到屋里说。”
    说罢像是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一样，早就没了之前的唯唯诺诺，而是当先进了院子，还不忘随意扫了一眼有些茫然的橙子。
    韩旭随即做了个手势，示意橙子和李乐跟了进来。
    几人进屋之后，吴老狗邀请落座后，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个劲儿盯着橙子怀里抱的宝贝疙瘩。
    甚至连茶水都忘了准备。
    韩旭几人倒不介意，但一瞧见吴老狗那犀利的眼神，难免有些好奇。
    橙子一眼能认出那个铁疙瘩便是九子鸳鸯连环芯，身为一代贼王的吴老狗自然同样有那个眼力。
    只不过老头子啥话没说，似乎在静等着韩旭这边开口说明来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一个眼神，便将主动权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然而，韩旭刚想说什么呢，一代贼王吴老狗却又突然开口了。
    “敢问这位警官，可是姓程？家在北边？”

 第671章 北程南吴

    橙子听到这句问话，一脸讶异地看向了吴老狗。
    不等多说些什么呢，韩旭已然接住了话题，“吴师傅，这您都看出来了？”
    吴老狗转头看向韩旭，“小韩警官，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老头子我这里不算什么好地方，人也不怎么样，不过这位警官怀里抱的东西，我还看的出来。
    九子鸳鸯连环芯，对吗？”
    吴老狗没有卖什么关子，而是直接挑明了橙子抱着的东西。
    韩旭笑道，“您老好眼力啊，据说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已经失传上百年了，没想到您一眼就认出来了。”
    吴老狗呵呵一笑，“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但是这个东西……”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似乎有点儿一言难尽的意思。
    韩旭几人却是心中一喜，既然吴老狗能认出九子鸳鸯连环芯，那么八成就是北程南吴中吴家的传人了。
    更何况一代贼王还能一下子叫破橙子的身份来历，足以证明一些东西了。
    橙子见状不由问道，“吴师傅，敢问您是吴家的人么？北程南吴的吴家！”
    吴老狗闻言又是呵呵一笑，“这位警官，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虽说韩旭已然代言了，但吴老狗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橙子，仿佛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似乎只有橙子亲口承认，才会放心一样。
    橙子先是看了一眼韩旭，见其没什么表示，方才回道，“不瞒老爷子，我叫程成，老家在东北。”
    吴老狗听到这句话后，长长吐出口气来，灿然一笑道，“程成，好名字，果然是程家的后人呐！你父亲可是叫程运达吗？”
    橙子一听这个名字，眉头不由挑起老高，“程运达是我师傅的名讳。”
    “你师傅？！”吴老狗皱眉疑惑道，“据我所知，程家的手艺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程运达难道不是你父亲么？”
    “他是我大伯！”橙子随即解释道。
    “原来如此，能够看明白我院门上锁语的，除了我那几个孽徒外，也只有你们程家人了，唉，事世无常，你大伯身体还好么？”
    吴老狗旁若无人地跟橙子攀谈了起来，一扫之前的猥琐模样，倒是很有几分宗师的气度。
    就连韩旭都看的瞠目结舌，果然吴老儿的道行深不可测呐！
    不愧是燕城百年不出的一代贼王！
    而且言语间也表明了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北程南吴中吴家的继承者。
    之前橙子还说过，不同于北程的世家传承，南吴属于一脉单传！
    不仅传承有序，而且相对于程家来说，更加严苛！
    一脉之中只传一人，同样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正因为这样严苛的传承，所以世人一度以为吴家早就断了香火！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位燕城一代贼王，居然会是吴家的传人！
    “我师傅身子骨还行，就是年纪大了，不方便来回走动了，”橙子很礼貌地回复道。
    “我跟你大伯当年有一面之缘，相逢恨晚呐！”吴老狗依稀有些回忆过往的感慨！
    然而却碰到了一个直肠子，只听橙子毫不犹豫地问道，“可我怎么没听师傅提起过您呢？”
    这话一出来，把个燕城一代贼王搞尴尬了，不由苦笑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师傅不记得我这么个后辈挺正常的。”
    事实上，按照年纪来说，吴老狗都能够得上橙子的爷爷辈了，但听口气，在那位程家的程运达面前，似乎还是以晚辈自居的。
    可见橙子的大伯程运达，道行有多么高深了。
    在锁匠这一技术型的行当中，向来都是达者为先，并没有太多的资历之说。
    同样一把锁，你制的出，开的了，那就是公认的大师！
    反之肯定是无人问津了。
    “原来是这样啊，”橙子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怀里抱着的九子鸳鸯连环芯上。
    吴老狗却是不以为意，像是压根没有看到一样，反而笑道，“程警官，当年我跟你大伯相见恨晚，情同手足，按辈份，你该叫我一声叔了。”
    得，还没道明来意呢，已经攀上亲戚了。
    一旁的李乐都有些无语了，但事关人家的家事，又不好多说什么。
    橙子同样尬住了，好歹还是只猫呢，反过来叫鼠叔叔，怎么着也开不了口啊。
    韩旭看到橙子的那个囧样，强忍着笑意，道明来意，“吴师傅，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
    话说一半，却被一代贼王吴老狗打断了，“是为了九子鸳鸯连环芯来的吧？”
    韩旭只好默然点头，目光转向了橙子怀里抱着的东西。
    吴老狗在屋外只一眼就认出了九子鸳鸯连环芯，自然猜到了韩旭几人的来意。
    再加上橙子程家的人身份，答案更加不言而喻了。
    不等在场几人再有什么表示，吴老狗又接着说道，“程警官，可以让我看看么？”
    橙子闻言又看向韩旭，见其微微颌首后，方才将怀里的九子鸳鸯连环芯捧了过去。
    事实上那个铁疙瘩只有巴掌大小，只不过橙子视若珍宝，此时离手而去，不免还有些怅然若失。
    接过铁疙瘩之后，一代贼王吴老狗像是没有看到某人落寞的神色，一双贼眼滴溜溜地在九子鸳鸯连环芯上下打量了片刻。
    在场几人都是闭气凝神，全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吴老狗的身上，生怕打扰到什么。
    一代贼王不愧是一代贼王，手中顷刻如穿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飞起来。
    半晌之后，只听“啪”地一声清响。
    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第一层机关应声而开！
    橙子整个人都看傻了！
    好家伙，自己折腾了那么长时间，还以为自己是最短时间打开第一层机关的幸运小伙了。
    但万万没想到，这锁芯到了一代贼王手中，呵，也就只是三两分钟的事情！
    三观完全被干碎了一地呐！
    橙子脸上的表情跟冰封了似的，直直傻在了当场。
    而韩旭则与李乐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意！
    好家伙！
    一代贼王，果然名不虚传呐！

 第672章 唯手熟尔

    不管什么锁具，在人家眼里，都只是小儿科，毛毛雨一般的存在。
    吴老狗不仅有两把刷子了，简直就是刷子里的祖师爷了。
    橙子见过自己师傅的开锁技艺，可以说惊为天人，然而与眼巴前平平无奇的老头子一比较，好像并不在一个档次啊。
    当然程家更精于制锁，而非单纯的开锁！
    但是制锁与开锁本就相通，精于制锁，必然极于开锁，反之亦然！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眼前的这位燕城一代贼王乃是货真价实的吴家传人！
    否则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李乐随即拍了拍橙子的肩膀，“怎么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吧？”
    橙子却毫不为意，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明白，眼前的一代贼王在锁匠的艺业中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说一句神乎其技，都是毫不为过的。
    然而吴老狗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第二层的锁芯上。
    几人见状当然不敢过多打扰，事实上，都蛮期待这位一代贼王能够轻松地打开九子鸳鸯连环芯。
    毕竟这里面的东西可能涉及到骸骨案的核心秘密。
    楚云台当初到底留下了什么呢？
    韩旭带着疑问，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一代贼王，只见吴老狗的神色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坦然，而是越发凝重起来。
    看来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并不简单，不仅难住了橙子，就连吴老狗都觉得有些棘手了。
    果然，半晌之后，吴老狗悠悠叹出口长气，目光由清明又变得浑浊起来，“抱歉啊，小韩警官，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果然名不虚传，不瞒你们说，我这人吧，上了年纪，眼力劲儿有点不中用了，要是早个几年，还有几分把握打开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但是现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韩旭听到吴老狗这番话，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即便在温暖如春的室内，仍旧如坠冰窟！
    好家伙，连一代贼王吴老狗都无能为力么？
    李乐都傻眼了，怎么着，难道北程南吴，都对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橙子同样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叹息摇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然而韩旭却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问道，“吴师傅，打不开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只是因为眼疾的问题么？”
    话虽然问的不怎么好听，不过吴老狗毫不介意，不自觉地抬头揉了揉了老眼，微微颌首道，“不瞒小韩警官，我这个眼睛啊，确实不中用了，别说开这么精细的机关锁了，就是平时生活都有些问题呢。”
    韩旭闻言却是看向了一旁唉声叹气的橙子，展颜一笑，“吴师傅，如果让程警官在一旁帮您呢？有没有机会打开这个机关锁呢？”
    吴老狗闻言一窒，看看韩旭，又瞧瞧有些憨厚的橙子，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嘶～小韩警官的办法倒是值得一试啊！”
    橙子一听峰回路转，而且能在吴老狗的指导下开启九子鸳鸯连环芯，顿时像是又活了一样，嘴角逐渐地咧到了耳后根去了。
    “韩旭，你这个主意不错啊，”李乐一拍大腿，暗道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吴师傅，你看我可以么？”橙子还有些战战兢兢，跟刚毕业找工作面试时的大学生一个样子。
    吴老狗看了眼橙子，抿抿唇，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进了厨房，片刻之后又转了出来，手中却拿了几枚生鸡蛋。
    在场几人都有些看愣了，不晓得吴老狗这是想干什么，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呢。
    吴老狗嘿嘿一笑，却是将一枚鸡蛋递给了橙子，“程警官，你试一下仅用指甲来剥掉蛋壳。”
    李乐一听这话，直接炸了，“啥，几个意思？指甲剥蛋壳？还有这种操作呢？”
    吴老狗看了一眼李乐，又是呵呵笑道，“这位警官说的没错，不仅要用指甲剥，而且不能破坏蛋膜！不能有蛋液流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傻眼了！
    好家伙，这个难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李乐毫不犹豫地又拍拍橙子宽厚的肩膀，“我说哥们，好自为之啊，二十一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呐！是不是人才，就看你这一哆嗦了。”
    橙子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有些时候端的是粗中有细，不说有绣花之能，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还是得益于少年时候，学习开锁技艺换来的优秀品质。
    然而再怎么着，也从来没试过指甲剥蛋壳啊！
    这玩意儿，怎么看也有些超纲了吧？
    吴老狗却是老神在在地看着橙子，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当然明白吴老狗的用意了，想必开锁这种技艺最关键的就是目明手稳，眼神自不必多说了，只是这份手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
    剥蛋壳可不同于绣花呐！
    那个难度可以说是几何倍数提升的。
    “卧槽，这可是生鸡蛋啊，怎么可能剥掉蛋壳呢？”
    李乐话音刚落，只见吴老狗的手动了。
    不消片刻，所有人都被一代贼王华丽的剥蛋手法震惊到了！
    吴老狗仅仅用了单手，就像是加持了电影特效一般，顷刻间就将一枚生鸡蛋剥去了外壳，而且蛋膜完好如初，圆滚滚的，像是一枚刚刚孕育出来的鸡卵一样。
    这下子，不光李乐与橙子看呆了，就连韩旭都有些难以置信。
    李乐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步走到吴老狗身前，从其手中取过那枚剥去蛋壳的鸡卵，在手中轻轻掂了几下，没成想，鸡卵完全不受力，一下就破开了，糊了李乐一手的蛋液！
    然而李乐却恍若未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爆了句粗口，“我TM还以为电影都是艺术加工呢，原来真能这么剥蛋啊？”
    关键吴老狗的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仅突出一个手稳，而且特别快！
    似乎只是一个转眼的功夫，蛋壳就已经剥好了。
    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
    “吴师傅，您这是怎么做到的啊？”李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佩服。
    “我亦无他，唯手熟尔！”

 第673章 稳如老狗

    一代贼王吴老狗这个比装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任何的烟火气，属实上到了一个相当骇人的台阶。
    果然，还是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紧靠单手指甲便剥去生鸡蛋的外壳，如果韩旭几人不是亲眼见到了，哪里可能相信还有这种事情。
    一代贼王不愧是一代贼王呐。
    手底下的功夫，果然都是绝活啊！
    不晓得千锤百炼过多少次了，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李乐傻了半晌，最后摇头叹息道，“老爷子，您这手上的功夫，可真是绝了啊！厉害，佩服！”
    吴老狗不以为意，颇有大家风范，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一旁的橙子。
    橙子手拿着那枚生鸡蛋，一整个都呆住了，没想到开了那么多锁，居然碰到了这种考核。
    好家伙，指甲剥鸡蛋，蛋膜不破，蛋液不洒，这个难度系数未免太高了吧。
    “前辈，我可没有您这种手活啊？”
    橙子自家知自家事，虽然小时候接受过一些非常系统的开锁训练，但从来没有这么剥过鸡蛋壳啊！
    说句实在话，这哪是训练开锁的基本功，完全就是练贼的手法啊。
    要做到一代贼王吴老狗这种程度，没有个三年五载，想都不要想啊。
    其中的难度可不仅只是速度快而已。
    真正讲究的是一份手稳！
    稳如老狗一般！
    橙子即便粗中有细，手可绣花，但自问还达不到吴老狗那种境界，只好悻悻这样说道。
    虽说有些丧气，但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吴老狗见状叹了口气，并没有勉强的意思。
    毕竟这份手活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练出来的，除了逆天的专注力之外，还必须拥有一些远超常人的天赋！
    李乐见橙子还没试呢，就已经打了退堂鼓，不禁狠狠地拍了一下橙子的后背，“我说橙子，你连试都没试就放弃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韩旭同样点点头，“李乐说的没错，橙子，你试试呗，反正又不费什么事儿，万一能行呢？”
    橙子抬头看看李乐，又瞧瞧韩旭，一咬牙，“好吧，我试试！”
    说罢便开始了第一轮的尝试。
    用指甲剥去生鸡蛋的蛋壳，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橙子刚准备开动，吴老狗却抬手制止住了，附加了一个条件，“必须在两分钟之内完成。”
    呵，好家伙，还有时间限制呢。
    这一下子，不仅橙子傻在了当场，连李乐与韩旭都有些懵圈了。
    “我说大爷，咱用得着这么认真么？只是个测试而已么。”
    李乐都不禁打抱不平起来了。
    韩旭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眉头紧锁，别说两分钟了，看橙子那个样子，十分钟都够呛啊。
    吴老狗一言不发，规矩就是规矩，即便只是一个测试。
    橙子见状知道通融是不可能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然后两分钟过后，橙子果然不负重望，刚剥了一半，蛋膜还破了，流了一手的蛋液，黄澄澄的，颇为尴尬。
    李乐全程看在眼里，面露难色，这还是橙子呢，要是换成他自己，别说剥一半了，估计连个口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呢。
    “啧啧，可惜了了，就差一半了！”
    李乐这话说出来怪别扭的，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吴老狗见状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一个字，不过看那个样子，一点儿没有可惜了了的神色。
    “我说吴大爷，咱就不能通融一下么，这个时间限制太感人了吧？橙子第一次剥，难免有点儿生疏啊！”
    平时李乐没少跟橙子斗嘴，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尽全力在帮着橙子周旋，毕竟在一起久了，斗嘴归斗嘴，感情基础还是很牢固的。
    一代贼王吴老狗闻言却是微微摇头，“抱歉啊，两位警官，这个是最基础的开锁要求了，手不仅要稳，而且要快，否则是开不了九子鸳鸯连环芯的。”
    在场几人一听这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特别是橙子，平时粗中有细，憨厚沉稳，但这个快字，却离着有点儿远了！
    专注力与手上的功夫并不差，只是没有那么快！
    只要给橙子一点儿时间，还是能够剥好一枚鸡蛋的。
    可惜离两分钟的时限要求，整整差了一半。
    刚刚就是橙子顾及到时间快到了，心乱才导致一个失手，弄破蛋膜的。
    李乐一听吴老狗这话，顿时又无语了，好家伙，这还是最基础的要求么？
    完全超出想象了啊！
    “吴大爷，这玩意真得练啊！哪有刚上手就得在两分钟内搞定呢！哎，您当初多久剥好的？”
    李乐还在替橙子打抱不平。
    然而一代贼王吴老狗却是嘿嘿一笑，又装了个大比，“我六岁时候第一次剥，用了这么长时间！”
    说罢，还举了个六的手势。
    “六岁，卧槽，六分钟？”
    李乐一看这个手势更加无语了，差点惊呼出来。
    不过吴老狗却是摇了摇头，“抱歉，是六十秒！”
    杀人诛心，赤果果的杀人诛心！
    六岁剥生鸡蛋壳，只用了六十秒！
    听听，人言否？！
    这下不仅李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就连韩旭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个吴老狗的天赋这么好么？
    六岁时候就比橙子快了足足四倍？！
    橙子毕竟是锁匠世家出身，比李乐与韩旭有见识多了，闻言甘拜下风，“我师傅说过，我的天赋不好，在锁匠这个领域不太可能走的太远，我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但是一看您老这个手活，唉……”
    昨天还在为打开第一层九子鸳鸯连环芯而欢呼雀跃的橙子，此刻就像是被霜打了的橙子一样，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李乐见状安慰性质地拍拍橙子的肩膀，“术业有专攻，哎，不对，呸呸，应该是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别灰心啊，你这个格斗技巧，我一辈子都学不来啊！你说是吧，韩旭。”
    韩旭：……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橙子更觉得没法活了。
    要知道，韩旭那个变态，可是能一个打五个橙子啊！

 第674章 柳暗花明2.0

    李乐一看橙子满脸尴尬的神色，恍然大悟，“抱歉啊，差点忘了韩旭的武力值，你有八千，但那家伙足足有好几万呐！”
    韩旭闻言狠狠瞪了一眼李乐，连个安慰人都不会，随即说道，“橙子，李乐说的没错，别灰心啊，不就是剥个生鸡蛋么？多剥个几次就好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么？”
    橙子一听这话，更加无语了，“我说韩旭，这个可不是多剥几次的问题啊，事关天赋好不好？人家吴前辈六岁都比我快上四倍了，我就是剥一万枚鸡蛋，估计还是这样！”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没听吴大爷说了，无他，唯手熟尔么？我估计你练练还是能练出来的。”李乐不禁宽慰道。
    “这个剥生鸡蛋壳的事情，或许可以日积月累地练出来，但是现在时间有限啊，总不能等我练上十天半个月的，再来开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吧？”
    橙子这句话才算说到重点上去了。
    李乐闻言不吭声了，毕竟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了眼前。
    骸骨案已然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刻了，结果怎样，或许只差这么一哆嗦了。
    再怎么样也耗不起十天半个月啊！
    “韩旭，你说怎么办？！”
    李乐只好将问题抛给了三人小团队的主心骨。
    韩旭看看李乐，又瞧瞧橙子，无奈来了一句，“要不，橙子，你再试一把？”
    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李乐无语摇头，“我说组长，都什么时候了，还来你那套废话文学啊？”
    韩旭原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尴尬一笑，“实在没办法了嘛，咱们只能靠橙子，总不能让我试试吧？”
    “得，当我没说！”李乐又是叹了口气，同时看向了橙子，“橙子，要不，你再试下吧？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呢？”
    橙子无奈看看两人，顿觉压力山大，但还是从一代贼王吴老狗手中接过了一枚新鲜完好的生鸡蛋。
    硬着头皮开始重来一遍。
    只见橙子这次刻意提高了一些手速！
    比之前那次快了一倍有余！
    然而一代贼王吴老狗见状，却是微微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没过多久，橙子手中的生鸡蛋又破掉了。
    完美演绎了一遍，什么叫做欲速而不达！
    李乐见状掏出一包手纸重新递给了橙子，啥话也没有多说，估计是放弃了。
    橙子两手一摊，“抱歉，我尽力了！”
    韩旭看了眼橙子黝黑粗壮的大手，顿时有些无语了。
    说实话，这个外在条件就有些不达标啊！
    这么粗的手指头，能够慢工出细活，已经很逆天了，再追求一个快字，简直就是难为橙子了。
    李乐同样注意到这个细节，无奈道，“橙子，你这个指头太粗了吧？都快赶上我两根手指了，加什么鹰也没你这么彪悍啊！别说剥生鸡蛋壳了，我估计给你个熟鸡蛋都够呛啊！”
    这话虽说诛心，但却又是个不争的事实。
    橙子一边擦着手中的蛋液，一边抬手看了看粗大的手指头，还有那可怜兮兮的指甲盖，尴尬一笑，“身体天赋也是天赋的一种啊，我是尽力了，真没辙啊！”
    “算了，要不我来试下吧？”
    李乐在一旁看的挺着急，不禁自告奋勇，毛遂自荐。
    吴老狗一看又有人想尝试一下，嘴角苦笑，有些心疼王寡妇家老母鸡刚下的正宗土鸡蛋了。
    一连已经搞完蛋三个了都！
    再这样下去，中午的西红柿鸡蛋面都没着落了。
    不过看李乐兴致勃勃的模样，只好忍痛割爱，又分了一个鸡蛋过去。
    李乐一个上手，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
    没到十秒钟，别说蛋膜了，蛋壳都给搞的稀碎！
    原因无它，李乐手速是够了，但是跟稳字压根不搭边，简单点来说，就是太毛躁了！
    像极了这个家伙的性格！
    让猴子偷桃还行，你让他剥生鸡蛋壳，呵呵，完全就是个笑话。
    李乐看看手心里的一片狼藉，惨笑出声，“啧啧，可惜了了，就差那么一点儿！”
    橙子哈哈大笑道，“你那是差了一点儿么，你那是差了一个太平洋好不好？”
    李乐随即瞪了橙子一眼，但事实胜于雄辩，不行就是不行，没啥好说的。
    两人都试过了，吴老狗却是看向了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故人之子！
    “小韩警官，我这就只剩下一枚鸡蛋了，要不，你也试一下吧？”
    一代贼王吴老狗已然是破碗子破摔了，反正嚯嚯了四个鸡蛋了，不差最后这一枚了。
    韩旭原本还想着给吴老狗留个种的，但见那一脸无奈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接了过去。
    然后在手心里掂量了几下。
    似乎在称一下这枚鸡蛋的份量。
    然而这个举动却让一代贼王吴老狗有些刮目相看，剥蛋壳这种事情说来简单，事实上还有很多说法的。
    并不是每一个鸡蛋都能很轻易的剥去蛋壳。
    不仅需要手法，更需要蛋来配合！
    有些蛋，就算是手法再好，同样难免会破掉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别看韩旭只是掂量了几下鸡蛋，但在吴老狗这位内行人眼里，却是分外讶异起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让吴老狗这位一代贼王都狠狠地挑起了眉头，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现实！
    同样震惊的还有李乐与橙子两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韩旭手里的鸡蛋仿佛活过来一般，虽然不是用的单手，但速度一点儿都不比刚刚的一代贼王慢上一点儿。
    不到六十秒！
    韩旭两手中就只剩下一个圆滚滚的带膜鸡蛋，外部的所有蛋壳都不翼而飞了！
    李乐与橙子都看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眼巴前这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居然还有这种能耐呢！
    简直就是万能的神了啊！
    “卧槽，韩旭，神了啊！”李乐狠狠地舔了下有些发苦的嘴唇，揉揉眼睛，满脑子一片空白。
    橙子虽说跟的韩旭久了，什么事情都有个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MD啊，天赋异禀，简直就不是人啊！”
    吴老狗好奇地看向了一脸淡然的韩旭，目光却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第675章 法不传六耳

    事实上，连韩旭自己都不晓得还有这种本事了。
    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呵，好家伙，比六岁的吴老狗还要强上一点儿了。
    属实堪称天赋异禀呐！
    此时的一代贼王吴老狗正一脸震惊地看着韩旭，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因无它，刚刚吴老狗只是扯了个谎，什么六岁仅用六十秒就能剥去生鸡蛋的外壳。
    完全就是信口胡诌的，不过吴老狗第一次剥蛋壳，确实比橙子要强上一些。
    但是眼巴前的小韩警官，未免有点儿太过分了。
    居然真的在区区一分钟内，轻松剥好了一枚鸡蛋。
    匪夷所思呐！
    “小…小韩警官，你以前练过这个？”
    吴老狗再次出声时，都有些结巴了，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到这种场面呢。
    韩旭尴尬一笑，“我就是随便试试，没想到速度还挺快的！”
    “好家伙，你那是快么，简直就像一道闪电呐！”
    李乐此时算是回魂了，越看韩旭越觉得不太正常了。
    “哎，我说韩旭，你还是人么？怎么无论干啥，天赋都这么高呢？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人活了啊？”
    橙子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已经被天赋这个字眼抛弃了，一点儿说话的欲望都没了。
    要知道橙子可是在少年时代，不晓得经历过怎样残酷严格的训练，才拥有了绣花一般的手艺！
    只是碍于资质，一直过不去速度这一关，所以才被师傅认定在开锁手艺中没有什么天赋的。
    韩旭与橙子对视了一眼，越发有些尴尬了，一时间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刚刚还怂恿橙子再试一次的，没想到回头自己就把事情给办了！
    而且办的还挺那啥。
    不过一旁的吴老狗却是一把拽住了韩旭，然后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对方的手掌。
    “温润如玉，手指纤长，啧啧，小韩警官，你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开锁匠呐！”
    其实吴老狗是想说韩旭天生就是一个做贼的材料，只不过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说出来。
    李乐却是恍然道，“吴大爷，照这么说，韩旭能帮您打开这个什么九子鸳鸯连环芯喽？”
    橙子闻言同样看了过去，他可太清楚要想打开剩余几层九子鸳鸯连环芯的难度了。
    再怎么说，韩旭也只是一个门外汉，即便有些天赋，但没有经过长期的训练，怎么可能打开那把赫赫有名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呢？
    然而一代贼王吴老狗却是微微颌首，“小韩警官的这双手，很像我年轻时候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在场几人一听这话，不由精神为之一震！
    没想到开锁大师级别的橙子铩羽而归，却让一个门外汉拔了头筹。
    但无论如何，终究还是重新燃起了希望。
    李乐大喜过望，“啧啧，真没想到啊，橙子，你这个天赋还不如韩旭呢。”
    橙子狠狠瞪了一眼李乐，立刻怼了回去，“说的好像你的天赋比他强一样。”
    李乐闻言不吭声了，韩旭打击的可不是橙子一个人呐，但凡见过韩旭本事的人，哪个不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得，咱们普通人就别跟人家比了，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嘛！韩旭，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怎么可能这么强呢？”
    韩旭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自动过滤了李乐的大实话，而是微笑地看向一代贼王吴老狗。
    吴老狗微微摇头，见过天赋异禀的，像韩旭这样逆天的，可以说屈指可数！
    即便门下收过那么多徒弟，说实话，没有人在天赋可以压上韩旭一头的。
    甚至连尾气都看不到。
    所以这么多年来，吴老狗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好的衣钵传人！
    不过一代贼王可没傻到想收韩旭为徒的意思，毕竟猫鼠有别，总不能收只猫当徒弟吧？
    那还像什么话么！
    传出去，一世“鼠”名都要毁于一旦了！
    “吴师傅，您看我行吗？”
    韩旭此时打断了吴老狗的一番胡思乱想，言简意赅地核实问道。
    吴老狗回过神来，微微颌首，“小韩警官，咱们可以合作试一下，至少应该能有五成把握！”
    “不是吧，合着说了这么半天，一共才有五成把握啊？”
    李乐一听这个五成把握，眉头挑的老高，原本还想着板上钉钉了，但是只有五成，未免有点儿太少了吧！
    一旁的橙子叹出口气，“李乐，五成你还嫌少呢？那可是九子鸳鸯连环芯呐，我听师傅说过，这个世上能打开这把锁的人凤毛麟角，甚至连他都没有什么把握的。”
    李乐作为一个外行人，哪晓得开锁的门道，平时只觉得橙子开起锁来普普通通，只是捣鼓那么几下就可以了。
    完全不晓得真正意义上的奇锁有多么难开了！
    韩旭虽说也是门外汉，但至少还有一些敬畏之心，晓得开锁的难度，只是有些意外，自己居然有机会亲手打开那把九子鸳鸯连环芯。
    那份殊荣可是橙子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呐！
    韩旭无视掉橙子与李乐的斗嘴，而是对一代贼王吴老狗说道，“吴师傅，咱们现在可以开始么？”
    吴老狗微微点头，但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橙子与李乐，脸上的神色不言而喻。
    韩旭见状，朝两人眨了几下眼睛。
    三人在一起合作的时间久了，默契度十足。
    李乐与橙子一看，哪还不明白是清场的意思了。
    “走吧，橙子，咱们去村子里转转吧，”李乐反应向来比橙子快上半拍，开口提议道。
    事实上，橙子哪肯错过这个观摩学习的好机会，但一看吴老狗的神色，法不传六耳的规矩都快直接写在脸上了，只好悻悻点头应道，“好吧。”
    两人说罢，又跟吴老狗地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一同携手出去了。
    韩旭见两人都走了，方才又看向了一代贼王吴老狗。
    吴老狗展颜一笑，“小韩警官，您跟我来吧？”
    呵，听这意思，不仅把人打发走了，而且还要换个地方了？！
    果然是法传不六耳啊！
    只是这份神神叨叨，就足够唬人的了。

 第676章 敲山震虎

    韩旭闻言又是微微点头，跟在吴老狗身后，上了小别墅的二楼。
    这里的布置与楼下大同小异，都是简单而又平凡，甚至都谈不上什么装修风格。
    就是简简单单的，像极了一个平凡老头儿的民居。
    除了二楼客厅的墙上挂了一幅山河图，就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了。
    原本韩旭还以为吴老狗打拼了这么多年，怎么着也是非富即贵啊！
    然而打眼望去，没有一样家具摆设是相对贵重的东西。
    像吴老狗的样貌一样，重点突出了一个平凡与普通！
    一代贼王吴老狗回头看到韩旭有些讶异的眼神，哪还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心中所想，随即解释道，“前些年我金盆洗手后，为了积点儿功德，把那些个不义之财都捐出去了。
    唉，老头子我光杆司令一个，要那么多黄白之物也没什么用，反正时候到了，都是半截黄土埋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韩旭没想到一代贼王的境界如此之高，不禁佩服道，“原来吴师傅的境界这么高呢，失敬了！”
    “小韩警官说哪里话，其实如果不是你父亲韩钰韩警官，或许我一把年纪了，还在道上厮混呢，说句实在话，你父亲可以说是我的贵人了。”
    吴老狗说着目光流露出一种缅怀的神色，一时间都有些忘我了。
    “吴师傅，我父亲在世的时候，一直对一起案子耿耿于怀，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韩旭却是抓紧机会，开口询问起了关于7.21云台山的灭门惨案。
    吴老狗不明就理，疑惑地看向韩旭，“什么案子，还能难倒你父亲呢？”
    “不知道吴师傅听说过二十八年前的云台山灭门惨案没有？”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一代贼王吴老狗，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吴老狗在听到二十八年前这个时间段时，脸上的神情明显一变，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对于之后的云台山灭门惨案几个字眼却是恍若未觉！
    “云台山？二十八年前？那个时候，小韩警官应该还没有出生吧？”
    吴老狗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展现的淋漓尽致，特别是脸上的表情，控制得相当纯熟，别说破绽了，简直完美到了极致！
    如果说陈少冲利用心理学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值达到了六，那么马明涛至少有十的水准，然而眼巴前的这位燕城一代贼王，韩旭怎么看都觉得能有九十九了！
    跟之前两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不是听到二十八年前有一丁点儿的小错愕之外，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的异常！
    而那一丁点的小错愕又很好地融入到了小韩警官应该还没有出生的疑惑中！
    一切显得是那样的完美！
    韩旭眼中可是容不下任何一丁点儿的沙子，但在吴老狗面前，初次交手，并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
    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
    不仅做到了滴水不漏，而且连削带打，话题又扯到了韩旭的头上。
    仿佛意有所指！
    “那个时候，我确实还没出生呢，不过这件案子一直困扰了我父亲很多年，他是带着遗憾离开的。”
    韩旭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直言不讳那案子早已成为父子两代人的心结！
    不破，誓不罢休！
    吴老狗似乎听出了韩旭的言外之意，又像是转眼变成了老糊涂神，故作惊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唉，真是辛苦你们了！”
    几句话下来，却是避开重点，对于云台山灭门惨案只字不提！
    韩旭见状也不好多问什么，毕竟目的是打草惊蛇，如果再继续下去，难免惊出来一条地龙！
    那就得不偿失了！
    话说三分即好，人家没接话，再去深究，可就有些不礼貌了！
    之前关于吴老狗的猜测，仅仅基于猜测，没有实质性证据，完全没办法将吴老狗跟二十八年前的灭门惨案联系到一起。
    只凭那个特殊的一横一竖一撇少一捺的符号么？
    又有谁能证明那个符号是吴老狗留下的呢？
    还有郭根亮，到底与吴老狗有没有什么联系，那还是两说呢！
    不过韩旭这次甘冒风险的打草惊蛇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再加上后面那句敲山震虎的话语，很明显是在点一代贼王了。
    如果那案子真的与吴老狗有关系，那么话里话外就带有满满的警告意味了。
    韩钰即便病逝了，但他还有一个儿子呢！
    然而吴老狗不愧是吴老狗，两句话，一句原来如此，一句你们辛苦了，简简单单便将韩旭锋锐的言语消弭于无形！
    韩旭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毫不受力，极为不舒服！
    能让他这么吃瘪的，事实上，吴老狗还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甚至连蒋子归蒋大律师都做不到这一点。
    原本韩旭对于一代贼王吴老狗的评价已然很高了，但是真正一交手，立刻便落在了下风。
    只是几句言语，居然全数落在了空处！
    老家伙像是没事人一样，仍旧是一脸笑意，境界之高，骇人听闻！
    然而韩旭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解开九子鸳鸯连环芯，所以不便再深究下去。
    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
    “吴师傅，既然你没听说过，那我就不多问了，咱们还是看看能不能尽快打开九子鸳鸯连环芯吧？”
    言归正传，话题又回到了开锁上。
    一代贼王闻言呵呵一笑，糊涂也不装了，而是继续带路，二楼的客厅显然不是此行的目的地。
    韩旭只好一边打量着屋内的格局，一边跟了上去。
    这幢二层小别墅别看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啥也没落下！
    除了比较朴素以外，却是很有格调，特别是格局，甚至隐隐包含了很多风水学上的东西。
    对于风水学，韩旭只是个半吊子，有些比较深奥的知识点并不清楚。
    “吴师傅，您这个二层小楼很有气象啊！”
    吴老狗一听韩旭夸起了这个，回头展颜一笑，“都是我自己瞎鼓捣的，没什么气象不气象的，小韩警官，莫要说笑了。”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二楼的大号落地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村西头的王寡妇家尽收眼底！
    当然，还有李天一租来的那个DU窝！

 第677章 诺基亚2630

    一代贼王吴老狗顺着韩旭的目光看了过去，嘿嘿一笑，“我这里视野挺好的，还能看到村西头呢！”
    不打自招了属于是！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随口敷衍了一句，“确实挺不错。”
    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
    不过脑海中不由想起了那个神秘的Z先生！
    当然还是因为看到了李天一曾经租住的小院。
    如果说神秘的Z先生一直有在暗中窥视着李天一！
    那么以吴老狗家二楼的角度，属实有些太过方便了！
    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还是说一代贼王吴老狗就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呢？！
    贼王的首字母可不就是一个大大的Z么！
    这个逻辑倒是说得过去。
    通常来讲，一个英文字母的符号大多在国人眼中往往代表着姓氏的首字母！
    比如韩旭姓韩，首字母是H！
    吴老狗则是W！
    但要说贼王的话，这个Z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吴老狗真的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吗？
    韩旭随即又想到那位Z先生可是精通网络的，甚至连老张都查不到物理地址。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神秘的Z先生艺业惊人！
    但是现在一看眼前的吴老狗，怎么瞅都不像是一个精通电脑的大爷啊！
    然而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或许人家一代贼王深藏不露呢？
    韩旭有些吃不准了，不过在吴老狗的住处并没有看到什么电脑笔电之类的设备，甚至连个无线路由器都没有瞧见。
    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想到此处，韩旭不禁在口袋中将手机关了，然后掏了出来，故作惊讶道，“哎，我手机没电了，吴师傅，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么？我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得往署里打个电话。”
    吴老狗不明就理，悠地站定，转身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小韩警官，随意打吧！”
    韩旭扫了一眼，略感惊讶，只见吴老狗递过来的手机型号颇为古早，如果不是韩旭穿越过，还真没见过这个牌子的老古董。
    “诺基亚2630？吴师傅，您这个手机用了不少年吧？”
    吴老狗展颜一笑，“嗯，年纪大了，比较念旧，何况手机这东西就是个通讯设备，能打通电话就行了。这玩意儿用着舒心呐，关键是结实耐用，充一次电能用十天半月呢。”
    说完这个大实话，吴老狗又不禁疑惑问道，“小韩警官，以你的年纪，还认识这个手机的型号，很难得啊！”
    “我爸之前用过这个型号的，”韩旭尴尬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以免越描越黑！
    毕竟以原主现在的年纪，别说轻易说出2630的手机型号了，即便认出个诺基亚都算很不错了。
    这类老掉牙的机子，早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即便曾经辉煌，灿烂夺目！
    任何东西都抵不过岁月的杀猪刀！
    韩旭似有意似无意地又提到了原主的父亲，其实目的很简单，不断地重复来加深印象。
    要知道初次接触吴老狗，仅仅凭借着韩钰的名头，居然吓得堂堂一代贼王犯了癫痫。
    如果不是吴老狗自导自演的话，那么足以说明韩钰在这个老家伙眼中的份量了。
    不过此时的吴老狗却是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对于韩旭多次提及那位警界传奇毫无反应！
    好像初次见面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一样。
    当然，不仅是给韩旭看的，更多的是因为那次同行的还有城东警署的熊大林熊大队长，以及韩旭的顶头上司秦奋秦大队长了。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眼前这位乐呵呵的燕城一代贼王看人下菜碟的功力，果然是炉火纯青呐！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小韩警官也用过这个型号的手机呢。”
    对于吴老狗这句似乎意有所指的话语，韩旭笑笑没有接茬儿，而是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借故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事实上，韩旭是想看一下吴老狗所用的手机而已。
    以便核实这个老家伙是否精通一些电子设备。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不尽如人意。
    堂堂一代贼王吴老狗用的手机赫然是一部早就过时的诺基亚，跟块板砖似的，只差用来砸核桃了。
    关键是一点儿都不智能，好像跟那位神秘的Z先生存在着一些差别。
    当然，一部手机并不能证明什么。
    只是可以看作一个参考而已。
    毕竟一个精通网络与电脑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使用那样古老的手机呢？
    看来一代贼王吴老狗有可能与神秘的Z先生并不是同一个人。
    至少概率不那么大了。
    韩旭拨通的自然是老张的电话了。
    秦奋秦大队长跟老张一早就赶回了北郊警署。
    韩旭算算这个时间，差不多拜托老张查的事情应该有个眉目了，不过一直没有接到老张的信息，现在正好可以借故打了过去。
    “喂，您好，我是张垚涛，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老张因为没见过这个陌生号码，开口便是礼貌性地询问。
    “是我，张哥，我拜托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韩旭的声音极富磁性，跟低音炮似的，老张一耳朵便听出来了，“咦，怎么是你啊，韩旭。”
    “哦，我手机没电了，橙子与李乐又不在身边，这不还是借了吴师傅的手机给你打的么。”
    韩旭刻意将吴师傅三个字眼咬的很重。
    因为手机的收音效果并不怎么好，即便吴老狗隔着几步远呢，仍旧可以清晰地听清楚韩旭打电话的内容。
    那边的老张经验丰富，一听这话，自然明白韩旭的言外之意，不由压低了音线，控制在一个非常小的范围之内，以免不隔墙的那双贼耳，“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我正准备通知你呢，经过技侦大队的鉴定，楚天河确实不是李淑芬的孩子。”
    韩旭闻言眉头微蹙，果然跟自己猜测的结果一模一样！
    楚天河不是李淑芬的孩子！
    那么问题来了，楚天河的亲妈是谁呢？
    还有既然楚天河不是李淑芬亲生的，那么楚云台呢？！
    他与楚天河的父子关系，同样值得商榷了。

 第678章 嘎巴拉

    韩旭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身边的一代贼王吴老狗，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来。
    还好那边的老张就像韩旭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知道你接下来想查什么，我已经派人去提取样本了。
    楚天河既然不是李淑芬亲生的，那么也有可能跟楚云台没有父子关系。
    楚云台虽然已经死了，但还可以从楚云台的一些旁系亲属那里提取到家族DNA图谱。
    如果楚云台是楚天河的亲生父亲，应该可以鉴定出来。”
    韩旭微微颌首，暗赞一声，老张果然不愧是二组的定海神针，可比橙子与李乐那两个家伙强多了。
    一点就透，不对，甚至可以说不点就透！
    完美地分担了韩旭这个新任小组长的不少压力！
    难怪秦奋秦大队长即便之前知道老张不喜欢出外勤，仍旧将其安排在了二组中了。
    一句话，身旁不只有猪队友的感觉，相当爽快。
    “好的，麻烦你了，张哥。”
    “哪的话，说那么客气干嘛，咱们不都是一家人？行了，一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老张猜到韩旭那边的情况，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很快便挂了电话。
    韩旭虽然有些刻意地避开了吴老狗，但并不确定这个老家伙的一双贼耳听到了多少。
    当然，即便听到什么，也无所谓！
    正好可以看看这个老家伙的反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韩旭来了一个反向操作，或许可以放长线，然后钓出来一条大鱼呢。
    然而挂了电话之后，再看吴老狗，人家早就避嫌地跑开了老远，只差蹲到屋角画圈圈了。
    韩旭不禁莞尔，好家伙，这个贼王未免太谨慎了吧？
    原本还想着放长线呢，结果，人家压根没接招啊！
    韩旭在转头的那一霎那，甚至分明看到一代贼王吴老狗双手把个耳朵堵了个结结实实，像是生怕听到什么一样。
    不得不说，这个老家伙，水很深呐！
    堪称油盐不进，无处下手！
    韩旭暗自爆了一句粗口，MD，这老小子太狡猾了吧？
    果然是只老狐狸啊！
    吴老狗见韩旭转过身来，方才放下“掩耳盗铃”，呵呵一笑道，“小韩警官，要不中午就到我这里吃饭吧？”
    一句唠家常便把尴尬的氛围一扫而光！
    “这怎么好意思呢？”韩旭嘴上说着，心中却在暗骂，“锁还没开呢，中午不到这里混一顿，好像天理不容啊。”
    “现在时间还早，”一代贼王吴老狗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是嘿嘿一笑，蛮热情的，“要不咱们先研案一下九子鸳鸯连环芯，一会儿我再去烧火做饭？”
    表面上是询问呢，事实上却不容质疑。
    韩旭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吴老狗见状将身后房间的门打了开来，“这里是我平时鼓捣东西的地方，挺清静的，没有什么人打扰。”
    原来目的地就是这个房间了。
    韩旭好奇地望了进去，还不忘将手机递还给吴老狗。
    呵，好家伙，入目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大多数以韩旭的见识，甚至都没有见过。
    比如一些工具，奇技精巧，种类五花八门，一同挂在了墙壁的挂板上。
    密密麻麻的，差点儿引出个密集恐惧症！
    除了这些外，房间的面积并不大，甚至还有一些逼仄！
    只剩下了一张相对而言比较大的操作台。
    还有一排排放置了各种奇形怪状玩意儿的木架子。
    韩旭随意走了进去，一眼看去，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很眼熟，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又叫不出是什么东西。
    像是打磨的锃光瓦亮的石头，但是形状过于千奇百怪！
    突然间一个特别生疏的名词跃入了韩旭的脑海，不禁脱口而出，“嘎巴拉？！”
    吴老狗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年轻一下子便认出了自己珍藏的东西，尴尬笑道，“小韩警官别介意啊，这些东西都是我随便收来玩的。”
    韩旭惊讶地回头看向一代贼王，骇然道，“吴师傅，您这个收藏的口味还挺重啊！”
    原因无它，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一个藏地的俗称，叫做嘎巴拉！
    一般是已获圆满报身有修为的藏族人在死亡之后，将其头盖骨，腿骨，指骨捐出以制作成特殊的法器，是密宗法器之一。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人骨制品！
    不仅如此，一代贼王吴老狗的藏品中分门别类，涵盖了人类的头骨、腿骨、以及指骨，甚至还有一些是肋骨的制成品！
    难怪韩旭一眼望去，会有一种瘆得慌的感觉了！
    此时再看这些东西，不免还有些不寒而栗！
    当然，这些都是一种潜意识的错觉。
    事实上，嘎巴拉在藏地又被称之为人骨念珠，是佛教密宗内使用的法器。
    密宗流传于藏地，以高度组织化的咒术、礼仪和本尊信仰崇拜为特征，所以一直具备一些神秘主义的特点。
    法器多用人骨，当然这些人骨念珠所用的骨头，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必须是用喇嘛高僧在天葬后留存的遗骨！
    所谓天葬即是死后将尸体喂食给秃鹫，以达佛教世祖割股喂鹰的超凡境界！
    肉身已供生灵，骨头自成法器。
    但人骨念珠顶多是用人体的手指骨以及眉骨来制作而成的。
    因为密宗讲究因缘，僧人在作法时，手指自然是用得最多的，而眼睛则是用来佛学经义，明晓世情的地方，所以这两个部位可谓最有因缘，同样是最具有悟性的骨骼！
    而只有指骨和眉骨制作出来的人骨念珠才能叫做嘎巴拉，而腿骨等人骨制作的念珠只能唤做人骨珠，不能被称之为嘎巴拉。
    韩旭此刻目中所见，各式各样的什么都有！
    事实上，大多数都不能称之为嘎巴拉的。
    吴老狗却随手拿起一串人骨念珠，开口说道，“这串珠子一共有一百零八颗，表示求证百八三昧，有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的意思！
    六根各有苦、乐、舍三受，合起来就是十八种，六根又各有好、恶、平三种，合起来又是一十八种，共计三十六种，再以前世、今世、来世三世而合成一百零八种烦恼。
    抛却这一百零八种烦恼，可使死者安息、生者平安，真正通死生之大，明阴阳之道！”

 第679章 八臂修罗

    一代贼王吴老狗一番话下来，把个韩旭都听懵了。
    没想到这位蜗居在贼窝的贼老头，竟然还有如此高深的佛学造诣呢？
    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放在吴老狗身上同样适用，一个有文化的贼偷那也是相当吓人的存在。
    韩旭越发觉得当年吴老狗不可能会看走眼！
    关于耀扬市的博物馆盗窃案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像吴老狗这种层次的贼王，怎么可能费尽力气，盗取一幅赝品呢？
    逻辑完全说不过去啊！
    可惜当年的事情，或许只有吴老狗一个人能解释清楚了。
    吴老狗见韩旭流露出特别感兴趣的神色，不由兴致大起，又陆续拿起几枚嘎巴拉，一一讲述起了深层的佛学教义！
    事实上，韩旭对于佛学这些东西并不精通，他好奇的是这些嘎巴拉都是来自于藏地！
    藏地，古拉措，大雪山，那一行七八人的户外团队……
    一切的一切，似乎如同幻灯片一样，从眼前匆匆划过！
    难道说，吴老狗真的与当年的雪山案还有什么瓜葛吗？
    或许又只是一个巧合？
    “吴师傅，您是不是去过藏地啊？不然从哪收集到这么多嘎巴拉呢？”
    韩旭趁着吴老狗一口气讲了一大堆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不瞒小韩警官，我年轻时候，在藏地住过一段时间！年纪大了以后，唉，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特别是这条腿，不中用喽，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再回到那片神奇的土地了！”
    吴老狗手中擎着一枚嘎巴拉，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原来您还在那边住过一段时间呢？那您听说过古拉措大雪山吗？”
    韩旭一丁点的机会都不放过，一下子把话题转到了那座神秘的大雪山上！
    一代贼王吴老狗闻言摇了摇头，“抱歉啊，小韩警官，你说的大雪山，我没有听说过呢，不过古拉措在藏语中好像是神湖的意思吧？
    呵呵，还是头一次听说有用神湖之意来给大雪山定名的呢！
    古拉措没有听过，不过纳木措，巴松措，羊卓雍措等等，这些地方，我都去过！
    还有连绵的雪山，梅里，贡嘎，冈仁波齐，我都去过，不过可惜没有攀登过！
    唉，当年可没有现在这么专业的向导呐！
    更何况有些大雪山在藏地有神山之称，是不允许随便攀登的。
    否则一定会带来灾祸！”
    听完吴老狗这番话，韩旭不由又想到了蒋子归那一行人，古拉措同样是一座神山，或许正因为一行人的鲁莽，才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正像吴老狗说的那样，擅自攀爬神山是会带来灾祸的！
    当然，这些只是偏向于迷信的说法，不过在藏地流传了那么多年，终归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小韩警官，你怎么突然问起那座大雪山了？”
    吴老狗看似漫不经心，事实上又是意有所指，将皮球又悄无声息地踢了回来。
    韩旭呵呵笑道，“哦，没什么，我之前有个朋友送给我一幅画，上面画了一座大雪山，名字好像就叫古拉措！”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啊，小韩警官，可能是老头子孤陋寡闻了，从来没听说过那座大雪山！
    其实以神湖命名的大雪山，在藏地非常少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座神山的腹地，应该还隐藏了一池圣湖吧！
    神山与圣湖同为古拉措，倒也相得益彰！”
    一代贼王吴老狗侃侃而谈，更加彰显出了不凡的阅历与渊博的知识。
    韩旭甚至感觉站在面前并不是一个贼偷，而是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级人物。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说出这些东西来的。
    韩旭不禁又提起了八百个心眼，对于一代贼王吴老狗的评价不免又上了一个台阶！
    “吴师傅，您懂的可真多啊！”
    这句话可是由衷的佩服，一丁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
    韩旭向来敬仰那些知识渊博的学者，然而没有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赫然有着如此扎实的学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儿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燕城一代贼王！
    至此，韩旭终于明白，吴老狗为什么能混到现在这个层次了。
    一个有着如此学识的贼偷，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端的是不世出的奇才！
    之前雪山案的王纪超王大医生，灯塔案的郭峰郭老师，还有马明涛，陈春生，陈少冲，沈磊，甚至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在吴老狗面前，似乎都有些不够看了。
    韩旭越发觉得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案子，好像冥冥中都有一条暗线，似有似无地指向了这里，指向了眼巴前的这位看上去颇为慈眉善目的长者。
    一代贼王吴老狗！
    从雪山案废弃钢厂的那些足迹开始，仿佛一切只是拉开了一台大戏的帷幕！
    难道说，当初的雨后足迹，都是吴老狗刻意留下的吗？
    还有周家山中别墅突然出现的那个很像“才”字的符号！
    甚至那位李天一的幕后导师——神秘的Z先生！
    ……
    韩旭越想后背越是一阵发凉，一股骇人听闻的寒意直冲上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眼巴前的这个毫不起眼的跛脚老头，在一瞬间，赫然变得出奇高大，在他背后仿佛浮现出一个八臂修罗的虚幻神魔之像！
    韩旭明白自己看到了心魔，赶忙闭上了双眼，片刻之后又睁了开来。
    果然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吴老狗还是那个吴老狗，只是脸上的表情略带惊讶，像是不明白韩旭为什么突然有些许失态。
    韩旭之前刻意提到一幅画，事实上无中生友，只是想看一下吴老狗的反应。
    然而事与愿违，差点儿把自己个给栽进去了。
    “刚刚说到画，您外面客厅墙上的那幅山河图一看就气象不凡，肯定是出自大师之手吧？”
    韩旭趁机又将话题扯了回来，高手过招，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奇不意！
    不过吴老狗是什么人，嘿嘿一笑，见招拆招，“小韩警官说的是外面那幅画啊，真是让你见笑了，那是老头子我随便乱画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第680章 两军交战

    韩旭听完这话，不禁哑然！
    要知道通过一段时间的补习，再加上系统赋予的初级画像技能，韩旭的绘画水平虽不说有大师水准，但眼界还是提升了不少。
    从一个门外汉，进阶到了入门的水平！
    一眼看过去，还是能分出个好坏来的。
    正像韩旭之前所说的那样，吴老狗二楼客厅墙上的山河图采用的是泼墨画风，气势恢宏，大气磅礴，端的是大师水准，名家风范！
    此时一听居然出自吴老狗之手，说不惊讶那才见鬼了。
    惊喜一个接着一个，韩旭都快有些应接不暇了！
    谁能想到，一代贼王不仅手艺奇高，还涉猎极广，只差来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
    属实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啊！
    准确来说，应该是隐藏在平凡之下的不平凡！
    难怪能混到KING的成就称号了！
    绝非浪得虚名呐！
    韩旭都不晓得该怎样刮目相看了，“原来那幅山河图是出自您的手笔啊！唉，真没想到，吴师傅的画技如此高超，实在是有名家风范啊！”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韩旭倒不全是拍马屁，实在是有感而发，而吴老狗则颇为受用，说到底能听到故人之子的称赞，当然还是很高兴的。
    “小韩警官，见笑了！”
    不过韩旭更加笃定，多年前的耀扬博物馆盗窃案，必然存在猫腻了！
    好家伙，自己画画都是大师级水准了，难道还看不出一幅画作的真伪么？
    偏偏费尽心力去盗了一幅赝品！
    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然而一代贼王吴老狗表现出来的一切，却又是那样的神秘诡谲！
    谁又能保证，这个老家伙一直都在说真话呢？
    或许客厅墙上的那幅大师画作压根就不是出自吴老狗之手！
    这老小子完全就是在附庸风雅！
    但瞧人家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假话了。
    又或许吴老狗是在故意卖个破绽么？
    难道说这老小子知道自己去过耀扬，并且破了当年的耀扬四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吴老狗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还是像楚天河那样，刻意自曝，来达到某种目的？！
    一瞬间，韩旭的思绪又不晓得跑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面对着一代贼王吴老狗，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眼巴前这人可以说是狐狸的祖宗了，任何一个走神，那都是相当致命的！
    “吴师傅，您可太谦虚了，我虽然不太懂画，但是还能看出来，那幅山河图绝对达到了一流水准，就是美院的教授也不见得能有这个不平啊！”
    同样是一句恭维的话，吴老狗却没了先前的得意，连连摆手道，“小韩警官，夸的太过了，老头子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画画，我的水平还差远了，不过下棋嘛，自问还是可以的。”
    “下棋？您是指围棋么？”
    韩旭其实很想问问吴老狗会不会下棋的，但没想到对方不打自招了。
    吴老狗嘿嘿一笑，自负道，“什么棋都行，以前我在路边看到有人下棋，都是走不动道的，非杀个几把不可。”
    韩旭听到这句话，不由又想起了蒋子归蒋大律师家里的那个奖杯来。
    围棋大赛第二名！
    当时就好奇第一名是谁呢，难不成就是眼巴前的一代贼王吗？
    不过那个奖杯可是少年组的，怎么着吴老狗也不可能沦落到跟蒋子归一个组别吧，关键年纪优势太大了，实力不允许呐！
    然而吴老狗又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喜欢下下象棋，毕竟围棋的定式太多了，废脑子啊！
    象棋主杀伐，比较对我的脾气。”
    这话说的又是个意有所指，似乎还带有一丝金戈铁马的味道。
    “原来如此，不瞒吴师傅，我也挺喜欢下象棋的，改天有空，一定过来找您杀几盘！”
    韩旭丝毫不落下风，即便棋艺不精，但口头上不能丢了气势不是！
    “那敢情好啊，老头子扫榻以待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橙子与李乐两人离开之后，韩旭跟在吴老狗身后来到二楼小房间的过程中，其实并没过去多久，但韩旭与吴老狗却是多次过招，不仅丝毫便宜没有占到，反而有些丢盔弃甲的意思。
    不过韩旭并没有放弃，两军交战，讲究的是一个不急不躁！
    吴老狗即便再难斗，毕竟拳怕少壮，布局再高明，终究百密一疏，只是韩旭需要找到一个契机！
    否则主动权，永远都握在对方手中。
    特别的被动！
    韩旭清楚地知道，越是面对高手，越是不能心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丢盔弃甲，重则满盘皆输！
    谋定而后动，韩旭决定先不刺激这个老狐狸了。
    目前最关键的还是优先打开楚云台留下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说实话，韩旭至今都想不明白楚云台手中为什么会有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
    照橙子的话说，九子鸳鸯连环芯是明朝汪明海留下的奇锁，世人只知其名，不知其物！
    就连橙子那种传承有序的锁匠世家，都仅仅只知其形！
    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流落到楚云台手中呢！
    最为关键的一点是，那个九子鸳鸯连环芯明明就是后制的，通体采用的钢材打造！
    比之古版铜制的九子鸳鸯连环芯还要结实耐用！
    甚至已然达到了个颇为变态的程度！
    再加上李淑芬曾经说过楚云台的父亲曾在机械厂工作过，由此可以推出现在这版的钢制九子鸳鸯连环芯可能就是出自楚云台父亲之手！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一个绝版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就连橙子这种大师级别的开锁匠都打不开！
    楚云台的父亲又是怎么重新打造出来的？！
    难不成当年汪明海还留下了一张制锁图纸么？！
    楚云台的父亲是“按图索骥”打造出来的钢制强化版本？！
    好像能说的过去，但似乎又有些牵强啊！
    于是，韩旭只好问向一代贼王吴老狗，“吴师傅，您知道九子鸳鸯连环芯是个什么来历么？”

 第681章 壬寅宫变

    一代贼王吴老狗听韩旭突然将话题转到了九子鸳鸯连环芯上，不由挑了挑眉头。
    “既然程警官是北边程家的传人，想必已经跟小韩警官提过一些了吧？”
    吴老狗淡然说道，目光落在了韩旭手中的九子鸳鸯连环芯上。
    韩旭只好接道，“程警官知道的并不太多，只说这是明代汪明海留下来的奇锁，之后便下落不明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点头道，“嗯，小韩警官可知道汪明海的过往么？”
    “汪明海曾官至工部尚书，后来得罪了一个大人物，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吴老狗闻言摇摇头，“不仅如此，关于汪明海的所有过往一并都被抹掉了，除了一些野史有过记载之外，在正史中并没有汪明海这个人物，即便他曾经做到了六部大员。”
    韩旭暗道，“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这么一位凭借制锁技艺官拜工部尚书的人物呢，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抹去了！”
    正史向来都是由胜利者，或者说统治者来书写的！
    更准确来说，是由他们来扭曲的。
    很多东西因为妨碍到了统治阶层的利益，所以被无情地抹杀掉了。
    别说一个工部尚书，就连改朝换代的大人物，同样有可能被扭曲抹除掉的！
    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过程。
    吴老狗微微颌首，“其实关于汪明海的事迹，在民间流传的同样不多，只有在我们这个行当里的人，才略知一二，普通人压根不晓得这些的。”
    韩旭被吴老狗勾起兴趣，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静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吴老狗又看了眼韩旭，灿然一笑，“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到我这里的版本，或许与真相早就南辕北辙了。
    看小韩警官似乎挺有兴趣的，我就不妨说上一说吧。”
    韩旭尴尬笑道，“真是麻烦您了，吴师傅。”
    吴老狗一摆手，毫不介意，而是邀请韩旭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摆起了龙门阵。
    话题当然还是围绕着韩旭手中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要说当年的事情，我还是小时候听我爷爷讲起过呢。我们吴家的传承向来都是一脉单传，传到我爷爷那辈已经是第三十三代了。
    我爷爷说，不晓得我的哪个曾祖爷爷那个时候就在汪明海汪大人的手下做官，当然并不是什么大官了，否则当年有可能也被牵连进去，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那就没有我们这些后辈什么事情了。”
    吴老狗唠嗑讲故事的功底挺不错的，一下子就将韩旭带回了那个匠人入仕，风光无限的特殊年代。
    ……
    大明嘉靖二十一年，冬。
    这一年的雪来得格外迟，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快到年节的光景，才迎来了第一场瑞雪。
    然而宫中却迎来了新一轮的大清洗！
    十月中旬的那一场刺杀，虽说过去了一些时日，但风波未停！
    皇帝差点被宫女刺杀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即便朝堂上下守口如瓶，但这件事情还是传了出来。
    这一年是壬寅年，史称“壬寅宫变”！
    不过具体情况如何，却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但是宫变之后，整个京城实行了宵禁，但凡有无事滞留者，格杀勿论！
    吴慎言一大早便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昨天晚上实在是太冷了。
    今年的俸禄因为上次延误了工期，硬生生被扣了一半。
    别说取暖的炭火了，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他是工部的一名小吏，无品无级，能够在这个世道里，混口饱吃已经很不错了。
    更别提什么娶妻生子的事情了，对于他来说，简直跟天方夜谭似的。
    目下能填饱肚子，不至于冻饿而死，已经是祖宗庇佑了。
    吴慎言起来后，用力将裤腰带勒了几圈，方才暂缓了一点儿饿意。
    昨天晚上因为赶工，不小心睡着了，半夜硬生生给冻醒了，忍着饥寒交迫扛过了后半夜。
    想着一早起来，再去跟隔壁的王寡妇讨几口吃食！
    堂堂一个工部小吏，混到这个地步，他吴慎言也算是头一个了。
    说出去，都有些丢工部的脸面。
    但他一介小吏，即便冻饿死在了自己的狗窝内，估计也没人会来收尸吧。
    他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王妈，好香啊，你那边做什么好吃的了？”
    吴慎言打开屋门，一阵冷风袭来，差点儿把他冻毙当场，不过鼻翼间却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不用说，隔壁的王寡妇一定又在烤地瓜了。
    连他一个工部小吏都得饿肚子，寡妇家里居然还有余粮，好一个太平世道呐！
    吴慎言吆喝了两声，那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但耐不住腹中饥饿，索性熟练地搬来一把即将散架的木梯子，架到了那边的墙头。
    还好风雪不大，院中只是落了浅浅的一层，倒也不妨碍吴某人红杏出墙。
    然而吴慎言刚刚探出个脑袋，突然眼前一黑，耳边一声呼啸，赶忙歪了一下脑袋。
    这下子用力大了，消瘦的身子骨却是失了平衡，一头从梯子上栽了下来。
    还好吴慎言年轻时学过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否则只是这一下子，估计就得被摔出个好歹来！
    尽管这样，屁股还是摔的生疼，刚想爆上几句粗口。
    但转念一想，隔壁王寡妇年过四十，虽然风韵犹存，但就是一介农妇，刚刚打过来的那道劲风明显很是古怪呐。
    吴慎言赶忙双手捂嘴，回头看向了院里的歪脖子老树。
    从这个角度，赫然可以看到一枚鹅卵大小的石子深深嵌入了树干之中，余力未消，震的整颗老树仍在打着颤儿！
    好家伙，这力道实在太吓人了！
    幸好自己头小，躲得够快，否则哪里还有命在！
    吴慎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谁能想到刚起个床，就差点儿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隔壁王寡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还是说有人夜入寡妇家了？
    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回来时，还跟王寡妇打了个招呼的。
    要不是忙着赶工，一早就跑过去蹭上几杯了。
    吴慎言一念至此，悠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抢先一步，夜入寡妇家了！

 第682章 逆党余孽

    不过碍于对方的惊人艺业，吴慎言难免心中打鼓。
    毕竟以自己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属实不够看呐！
    刚刚那枚小石子，如果不是狗屎运，躲得够快，真不知道下场会是什么样子呢。
    少说不得是个脑破浆流！
    所以踩上梯子的大脚，又收了回来！
    鬼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找那么多事干嘛！
    吴慎言打定主意，准备悄无声息地转回屋内，以免打扰到隔壁的打家劫色！
    不过走出几步，一想到平时王寡妇对自己不薄，怎么着也算救济过好多次了。
    心下又有些过意不去。
    “MD，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吴慎言最终还是没能过了良心一关，赫然转身，不过并没有蠢到重新爬梯子。
    而是快步走到墙根处！
    那里赫然有一个狗洞。
    看上去还挺掩蔽的。
    事实上，两家都没养狗，吴慎言租房子时候就发现了，鬼知道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狗洞存在呢。
    不过倒是挺方便的。
    吴慎言先是凑到墙边倾听了片刻，果然听到了一个粗哑的公鸡嗓和一个女子在交谈的话音。
    “二姑娘，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声音压的很低，如果不是吴慎言开锁练过听力，还真不一定能够听清楚呢。
    “不必了，我用了真力，隔壁那人没救了。”
    “姑娘果然是好手段啊，唉，真是可惜了，那群蠢货不等二姑娘进宫就动手了。”公鸡嗓说完又狠狠叹了口气。
    “或许天意如此吧，那妇人，你可看管好了，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今天晚上，咱们就出城去，以免夜长梦多。”
    女子的音色听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吴慎言经常逗留一些烟花之地，还是能听个八九不离十的。
    进宫？动手？出城？夜长梦多？
    吴慎言脑海中快速划过这些关键短语，再与京城暗地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事”两相比较，顿时觉得发财的机会来了！
    敢情隔壁这是混进来两个“刺客”呐！
    现在跑去报官，岂不是大功一件？！
    但转念一想，王寡妇还在他们手里呢。
    官兵来了，刀剑无眼，哪还管她的死活了！
    特别是那些锦衣卫，全是些杀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别到时候，赏银没领成，把自己个给栽进去了。
    那些狗东西，杀人冒功都是常有的事情！
    八成嫌弃两个刺客太少，连带自己都算上一份，凑个人头，可就得不偿失了。
    吴慎言虽说只是个小吏，但大小也是在官场上混迹过的，他们那些肮脏手段，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是在天子脚下，但天子脚下可都是些什么货色啊。
    报官这条路，看来是行不通了。
    那该怎么办呢？
    隔壁那位二姑娘虽然有些自负，但肯定不会放心的。
    毕竟光天白日之下，隔壁突然死个人，必然惊动官府啊，保不齐一会儿就得过来处理尸体了。
    但自己好端端活着，岂不是二次羊入虎口么？
    转瞬间，吴慎言脑海中滴溜溜转了无数个念头。
    然而现在去开院门逃走，即便动作再轻，也避不开练家子的耳目啊。
    嘿，一大清早，冷了吧唧的，居然尬在了雪地上。
    说不得，只能趁他们过来查看之前，钻一钻眼前的狗洞了。
    正所谓灯下黑，任凭对面两人再怎么聪明，也不至于想到自己会躲到他们眼皮底下吧。
    想到这里，吴慎言赶忙伏下了身子，就等着生死一刻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位叫二姑娘的女子最后还是没放心，在安顿好一些杂事后，又重新走到了院墙边上。
    吴慎言在对方翻身高高跃上墙头时，一个饿狗扑食，一轱辘钻进了洞里。
    这狗洞，吴慎言平时可没少钻，很清楚能够直接进入王寡妇家的柴房，那边的环境熟悉的很，倒也不怕被那两位瘟神发现了。
    再说二姑娘翻身跃上墙头，秀目一望，不禁轻咦出声，原本想着过来处理一下尸体的。
    但隔壁院落中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倒毙当场的“尸体”呢？
    原本进入屋内的公鸡嗓听到响动，不禁重新折回院中。
    “二姑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二姑娘在墙头伏下身子，回头压低声音道，“那小子的尸体不见了？”
    此时的吴慎言早已凑到了柴房的窗格边，透过破烂漏风的犄角旮旯，以一个熟悉的角度，开始观察起了两名刺客！
    公鸡嗓长得五大三粗，眉宇全是戾气，一看就是山里的大王，只差把打家劫舍写在了脸上。
    而墙头的二姑娘，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真切，不过听声音像个美人。
    但出手狠辣，一招就想要了自己的小命，想来同样不是什么好货色。
    吴慎言看到这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即便柴房冷得跟个冰窖似的，但额头上还是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鬼知道被这两个家伙发现后，会落个什么下场呢？
    看样子，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王寡妇呢。
    说不准已经被人家大卸八块了！
    不过早上分明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确实是王寡妇的手艺，烧地瓜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啊。
    吴慎言对自己的嗅觉很有信心，那么说来，王寡妇现在还没遭了毒手呢。
    要不然，就真的是可惜了了呢！
    “尸体不见了？怎么可能呢？！”公子嗓几个踏步，纵身一跃而起，但功力不行，差点没扒到墙头，还好二姑娘拉了他一把，方才扭着屁股蹭上去了。
    但一眼瞅去，隔壁院中确实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见鬼了？二姑娘飞蝗石的准头一向例无虚发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二姑娘示意公子嗓伏下身子，秀眉微蹙，疑惑道，“我也不太清楚，这样吧，你到这里帮我压阵，我下去看看。”
    “二姑娘小心！”
    二姑娘回头淡然一笑，便翻身跃入了吴慎言的小院中。
    此刻的吴慎言双手却悄无声息地搭在了柴房的木栓上，企图趁机溜到王寡妇屋里去。
    登堂入室，在此一搏了！

 第683章 营缮司所丞

    吴慎言正准备冒险一搏时，屋外却突然间没有了一丁点的声音。
    难不成那两个逆党余孽已经往那边去了？
    但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吴慎言微微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外面没有一点动静，如果冒然开门，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到时候，还不被灭口咔嚓了啊！
    吴慎言现年刚刚二十有三，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还没娶媳妇呢！
    搭在木栓上的手不禁又收了回来。
    但是一想现在不搏一把，待会儿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来个痛快的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思量罢了，吴慎言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心绪，一双开锁的巧手重新搭了上去，一丁点儿的声响都没有发出，缓缓地带开了柴房扉门。
    然而即便动静再轻，一抬眼还是撞上了一副笑面如画的绝世容颜！
    一张美到窒息，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庞突然间悄无声息的跃入了吴慎言的眼帘！
    不用说，这张美到极致的俏脸一定是属于二姑娘了！
    但是吴慎言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眼熟的念头。
    可惜没有什么时间再去幻想了。
    一双大手突兀地朝他抓了过来。
    吴慎言原本还想反抗一二的，但一想到那枚飞蝗石的威力，随即又放弃了。
    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要命了属于是！
    别一下子激怒了对方，来个立毙当场，可就不划算了。
    二姑娘身边的公鸡嗓一把抓来，手上功夫不赖，还用了好几种变化，只怕一个出手拿不下眼前略显文弱的书生。
    不过哪曾想，对方却是不躲不避，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吓傻了一样。
    随即手到擒来，丝毫不费功夫。
    “咦，这小子没什么本事啊，到底是怎么躲过飞蝗石的？”
    公鸡嗓拿住吴慎言后，还不忘轻咦一声，大为好奇。
    这话一出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似乎这位说话的公鸡嗓，无意的很有针对性，吴慎言甚至还听出了一点儿嘲讽的味道。
    看来眼巴前的这两位逆党余孽好像并不是一条心呐！
    眉眼如画的二姑娘闻言秀脸上神色不变，却是好奇地看向了眼前的文弱书生。
    “这人倒也奇怪了，被咱们抓到了，居然不喊不叫的，我还准备给他来个重的呢，嘿，有点儿意思啊！”
    公鸡嗓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之前话里的意思，而是同二姑娘一样，被眼前这个小子勾起了兴趣。
    二姑娘微微一笑，颇有倾城之色，一时间看得吴慎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活了那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绝色呢。
    只差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二姑娘见状颇感厌恶，“一个登徒子罢了！”
    吴慎言哪知自己失态，刚想反驳一句。
    不曾想，二姑娘却是转过身去，看也没看，随口淡淡地说了一句，“留着没什么用，宰了吧！”
    这话冷寞到了极点，真个视人命如草芥！
    吴慎言闻言脑子一片空白，好家伙，二话不说就宰啊！额头上的冷汗不要命一样地淌了下来。
    更吓人的是，那公鸡嗓大汉不由分说一只大手就朝着吴慎言的脖子袭来，看来是想在对方发出惊呼之前，就把事儿给办了。
    然而意料之外，眼前的文弱书生并没有大喊大叫，便没有被吓得魂飞魄散，反而神色很是淡定地开口说道，“好…好汉，听我一言，再下手不迟！”
    公鸡嗓手到半途，不晓得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仿佛眼前这人有着什么魔力一样，刚想施展重手法杀人灭口的，但一碰上对方的眼神，没来由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只是这一停顿，吴慎言却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阿大，等等！”
    公鸡嗓刚想再下杀手，却被二姑娘叫住了，只见二姑娘转回身来，一双俏目上下打量起了吴慎言。
    “你，遗言？”
    言语简短，却是冰冷到了极点，衬着屋外飘扬的雪花，说不出的透骨！
    吴慎言差点打个寒颤，不过对上二姑娘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又吓了一跳，赶忙说道，“两位好汉，今晚莫不是想出城去！”
    “哎，好小子，我们刚才说话，都被你听了去啊，更留你不得了！”
    公鸡嗓说罢，一双钵盂大的拳头又举了起来，作势打杀。
    二姑娘却伸出玉手，拦住了公鸡嗓阿大。
    “我们出城，关你何事？”
    声音清脆动听，犹如黄鹂一般，只是那个寒意仍旧驱之不散！
    吴慎言见对方没有再动手打杀，心头悬的大石放下了一半。
    只要还能沟通讲话，脑袋就算是保住了。
    “不瞒两位，这一两个月来，京畿之地戒备森严，别说你们两个大活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啊。”
    吴慎言至少还在工部任职，虽然只是一介小吏，但难免道听途说到一些事情。
    此时侃侃而谈，却是正中眼前两人下怀。
    二姑娘与公鸡嗓阿大已然在京城中没有了落脚之地，因为“壬寅宫变”，整个京城突然变成了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沧澜猛兽。
    大明东西两厂，外加锦衣卫倾巢出动，早就将整个北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打造成了铁板一块。
    确实就像吴慎言说的那样，别说两个大活人了，就算是苍蝇也飞不出去。
    二姑娘与公鸡嗓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东躲西藏，连客栈都住不了，只能换着法子潜入民居，以躲避东西两厂以及锦衣卫的追捕！
    昨日恰好潜到隔壁王寡妇家里，合着也算是吴慎言倒了血霉，一大清早便惹到了这两位瘟神！
    “你是什么人？”二姑娘上下打量了一番吴慎言，不由问道。
    落在强人手中，还能如此坦然面对，难免引起了二姑娘的戒心。
    吴慎言却是毫不避讳，“在下吴慎言，幸会幸会。”
    “问你是什么身份，又没问你名字！”公鸡嗓一听这话乐了，一脚踹在吴某人的屁股上。
    “工部营缮司所丞！”
    “哎呦，失敬了，原来大小还是个官儿呐！”

 第684章 严刑拷打

    公鸡嗓阿大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在他眼中，只要是跟官字沾到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听吴慎言还是什么所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句话说罢，便又抬起大脚朝着吴慎言的膝盖骨狠狠地踹了下来。
    这一下子明显动上了真力，只要挨着了，登时就是骨断筯折的下场。
    吴慎言见状慌忙往后退了半步，好巧不巧，刚好踩在了半截木柴上，身子一个趔趄，悬而又悬地恰好避开了公鸡嗓要命的一脚。
    一旁的二姑娘全程看在眼里，轻咦一声，伸手拦住阿大，朝着吴慎言说道，“失敬了，吴所丞！”
    吴慎言尴尬一笑，刚想再说什么场面话呢，却瞧见二姑娘一阵风似的掠了过来。
    不由分说，一指点在了吴慎言的下巴上。
    吴慎言哼都没哼一下，眼皮一翻，应声倒地！
    ……
    “二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公鸡嗓阿大不明就理，疑惑问道。
    二姑娘看了眼倒地的吴慎言，淡淡说道，“这小子滑头的很，刚刚你那一脚，他没理由能避开的。”
    公鸡嗓阿大闻言皱起眉头，刚刚那一幕快如电光火石，一般人可没有那个反应呐！
    不禁又低头看了眼昏迷过去的工部小吏，有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不会吧，这小子难道还有些本事不成？”
    这话一出来，二姑娘却有些怔住了。
    要说没本事吧，对方躲开了阿大的致命一脚，似乎并不像是误打误撞的，但要说有些本事吧，居然没能躲开自己的那一下子，人倒的也太快了！
    还有之前的飞蝗石，二姑娘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偏偏又被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吏给躲过去了！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刚刚二姑娘连续试探了几次，结果就是眼前这么一个结果了。
    “要不，二姑娘，以免夜长梦多，我看还是把这小子给宰了吧？”公鸡嗓阿大可没有想那么多，双拳捏得噶吧响，就想送对方上路了。
    二姑娘却是制止道，“这小子刚刚说的那些，好像言外之意，有什么出城的办法呢，暂且先留他一命吧。”
    “他有出城的办法？！”公鸡嗓眉头挑的老高，一脸难以置信，“刚刚他都说什么了？”
    二姑娘看了一眼公鸡嗓，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做了个手势。
    公鸡嗓见状不好再问什么，而是走过去扛起吴慎言，准备换个地方。
    毕竟这柴房四处漏风，实在是太冷了一些。
    ……
    不晓得过去了多久，吴慎言猛地打了个哆嗦，渐渐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但觉脑袋晕沉沉地，说不出的难受！
    而且下巴处传来一阵剧痛，简直像断了一般。
    好毒辣的婆娘，下手这么重的么？
    吴慎言一边睁开双眼，一边轻轻活动着下巴，好家伙，疼得呲牙咧嘴，差点儿再痛晕过去。
    不过旁边却是温润如玉，转头一看，原来是风韵犹存的王寡妇被五花大绑靠在了自己边上。
    还好这么冷的天，能够看到一些鼻息白雾，否则还以为遭了毒手呢。
    再一看周遭环境，赫然便是王寡妇的闺房了。
    虽说早就不能叫闺房了。
    不过吴慎言终究还是登堂入室了。
    只可惜，命悬一线罢了。
    吴慎言奋力活动了一下身体，结果跟王寡妇一个待遇，同样是五花大绑，整个身子动弹不了分毫。
    耳边依稀听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鼻间还略微萦绕着烤地瓜的香味。
    “呦，醒了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说，又是那个讨厌的公鸡嗓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大汉，偏偏长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嗓音，辨识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像这种人，别说出城了，只是一上街，估计都能被巡街的衙役给办了。
    还有那个二姑娘，长的那么漂亮，连俏脸都不知道遮一下的么？
    出去不被东西厂的阉狗给糟蹋了，那才叫见鬼呢。
    吴慎言听到问话，并没有吭声，而是重新闭上双眼，等着适应了一些屋内昏暗的光线后，方才又睁了开来。
    转头望去，只见屋内正烧着一盆柴火，一男一女围坐在旁边，不时往里面加着燃料。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二姑娘惊心动魄的侧颜，果然美到了一定程度，有祸水之嫌呐！
    倒不是吴慎言没见过世面，但二姑娘确实艳比花魁了。
    甚至比花魁还要更胜几分！
    端的是艳丽无双！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吴慎言有感而发，八个字却是切中要害。
    二姑娘一双秀目转了过来，即便声音再轻，还是没能瞒过高手的耳目。
    吴慎言赶忙叹了口气，“姑娘别介意，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小子，胆子不小啊，连二姑娘都敢招惹？！”
    公鸡嗓一边烤火，一边朝着吴慎言咧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别提有多难看了。
    二姑娘却是不以为意，随手拿起一根烧红的树枝，几步走到了吴慎言跟前，仍旧是面无表情，“我问，你答！”
    吴慎言木然地看向二姑娘，并不怎么配合。
    二姑娘脸上神色不变，随手一捅，那根烧的通红近炭的树枝狠狠地插在了吴慎言裸露在外的手臂上。
    顿时一股烧焦的味道随着一股白气弥漫开来！
    吴慎言手臂吃痛，平时哪受过这等虐待，整个身子都疼的抽搐了起来。
    不过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他很清楚，即便叫了也没用，对方既然没有堵住他的嘴巴，就敢动刑，肯定不会介意这些的。
    再者说，吴慎言为了图便宜，租住的地方堪称京城内最为偏僻的角落了。
    即便喊破喉咙，估计也没有几人能听到吧？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二姑娘没想到吴慎言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能熬过切肤之痛，不禁有些刮目相看，悠地收回了树枝。
    还不忘在嘴边吹了口气，威胁的味道不言而喻。
    吴慎言痛的狠了，不由暗骂一声，“毒妇！”
    却哪敢吐出半个音来。
    “你可有出城的法子？！”
    言简意赅，二姑娘并没有浪费一丁点口舌的意思。
    吴慎言强忍着剧痛，抬头看向了那双冰冷的眸子，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第685章 蛇蝎美人

    “哎呦，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骨气的啊？”
    公鸡嗓见状走了过来，“啪”地一下，一甩手扇在了吴慎言略显秀气的脸庞上。
    这一下用了点力气，吴慎言的右脸肉眼可见地肿胀了起来。
    不过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事关身家性命，搞不好便是血溅当场。
    吴慎言还不想死，现在只能装腔作势，梗着脖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二姑娘，连瞧上一眼公鸡嗓的兴致都没有。
    因为他明白，能够决定自己生死的，最终还是着落在面前毒辣美艳的女子身上。
    二姑娘见状没有任何表示，仍旧冷冰冰地问道，“你可有出城的法子？”
    吴慎言等的就是对方重新问上这么一遍，从而确定他们急于出城，但并没有什么门路。
    所以才暂时留下了自己一条小命。
    “姑娘，我要说没有，是不是活不过今日了？”
    吴慎言舔了下嘴角被扇出来的血迹，邪魅一笑，一点儿都不在意对方的酷刑。
    倒是很有几分气魄！
    这一下子，终于让二姑娘有些刮目相看了。
    “小子，找死么？”
    一旁的公鸡嗓还待再来上一记重的，却被二姑娘制止住了。
    公鸡嗓阿大碍于二姑娘的身份，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呸了一口，退开了数步。
    二姑娘则是伏下身子，一张俏脸凑到了吴慎言面前，毫不避讳男女之嫌。
    吴慎言甚至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一时间不晓得身在何处了。
    身边五花大绑的王寡妇虽说有点儿姿色，但与人家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吴慎言在此等美色之下，大脑不禁一片空白！
    然而二姑娘却是一甩手，一个即将清脆无比的大巴掌又赏了过来。
    吴慎言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侧了下脑袋。
    但这一下却快到了极致，堪堪避开了二姑娘的纤纤玉手！
    二姑娘失手甩了个空，微微皱起秀眉，一旁的公鸡嗓都不禁轻咦出声。
    “呦，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好像有两下子？”
    公鸡嗓自问二姑娘刚刚出手那一下，即便换成自己，想要躲闪开来，都得提前预判了，关键距离太近了，没有一点儿身手，怎么可能躲的开呢。
    事实上，吴慎言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避开的。
    只知道那一下子要是抡实了，别说脸了，脑袋都得被拍扁了！
    二姑娘却是娇笑一声，“吴所丞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吴慎言尴尬笑道，“姑娘说哪的话，在下区区一介小吏，哪有什么本事呢？”
    “吴所丞不必装模作样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二姑娘并没有跟吴慎言浪费口舌的意思，说着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缓缓地递到了吴慎言的眼前，然后拍了拍了一片铁青的面颊。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但凡吴慎言有一句话说错了，那都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下场。
    “二姑娘，我看这小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宰了算了吧！”
    公鸡嗓还不忘在一旁起哄。
    吴慎言命悬一线，哪敢再说些什么，眼珠子盯着二姑娘手中利刃，像针尖对着麦芒一样，丝毫不敢动弹分毫！
    “姑娘，在下只是从小学了一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不敢在行家面前献丑，还请恕罪则个！”
    二姑娘轻笑一声，并没有收回匕首，“原来如此，难怪能躲过我的飞蝗石呢！”
    吴慎言尴尬苦笑，仍是不敢有丝毫动作。
    生怕不知怎么地激怒到眼前的蛇蝎美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等二姑娘再问什么，吴慎言已然和盘托出，“不瞒两位好汉，在下确实有出城的法子！”
    既然两人想要出城，吴慎言只能是投其所好，否则下场可想而知。
    “此话当真？！”
    二姑娘惜字如金，又似乎是不想跟吴慎言这类人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吴慎言重重地点了几下脑袋，生怕对方不相信似的。
    公鸡嗓冷笑一声，“二姑娘，你别听这个小白脸胡说八道，他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儿，怎么可能有出城的法子呢？”
    吴慎言听到这话，眉头微皱，看来这个五大三粗的公鸡嗓并非没有一点儿见识。
    至少还知道他这个营缮司所丞是一个从九品的芝麻绿豆小官儿！
    怎么说也有些身份来历吧？
    要知道吴慎言凭借匠人手艺入仕之前，别说所丞是个什么玩意儿了，就连工部是个什么东西，都是一知半解的。
    二姑娘却是不置可否，一脸淡然地看着吴慎言，“敢问所丞大人，究竟有什么出城的法子？”
    吴慎言见状心头的大石又放下一丝，有问有答，小命就算是能过今夜了。
    “姑娘，现在时候还早，能不能赏点儿东西吃啊？！”
    公鸡嗓阿大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嘿，小子，不要命了？竟然敢跟爷们讨价还价？！”
    说罢这话，又想上前几步，甩上吴慎言几个大耳刮子。
    二姑娘回头瞄了眼公鸡嗓，俏目中尽是阴沉。
    公鸡嗓见状不敢再说什么，狠狠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火盆边上，拿树枝从里面扒拉出两个烤得金黄的地瓜。
    然后不情不愿地拍拍上面的炭灰，抛过来一个。
    二姑娘随手接住，也不嫌烫，就那么递到了吴慎言脸前。
    吴慎言手脚被缚，尴尬苦笑，“麻烦姑娘能不能帮在下松松绑啊？”
    二姑娘还没见过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家伙，秀眉微皱，不过总不能亲手喂这小子吧。
    随即匕首轻轻一划，绑在吴慎言身上的麻绳应声而断。
    吴慎言见状不忘说声谢谢，又活动了一下被缚许久的身子骨，方才两手捧起地瓜，准备大快朵颐，先填饱肚子再说。
    正要开动的当口，却听到二姑娘突然问了一句，“你会做吃食么？”
    吴慎言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
    然而接下来一幕，却让他瞬间没有任何食欲！
    只听二姑娘轻轻“哦”了一声，掌中匕首一翻，便朝着王寡妇的后心扎了进去……
    一时间，血花四溅！

 第686章 视人命如草芥

    毫无征兆！
    二姑娘杀人时，好看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而倒毙在吴慎言身边的王寡妇，甚至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
    不晓得提前被灌了什么迷药，又或许是被施了什么重手法。
    结果就是刚刚还略带体温，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吴慎言一整个人都呆傻在了当场。
    匕首拔出时，甚至没来得及避开四溅温热的鲜血。
    劈头盖脸地洒了半边衣衫！
    吴慎言失神地抹了一把左脸上喷溅到的鲜血，狠狠地咽了口唾液。
    原本还想着解救一下隔壁王寡妇的，没想到对方却因为自己一句漫不经心的回话而丢了性命！
    火盆边的公鸡嗓却是见怪不怪，“哎，我说二姑娘，那小子做的吃食有没有人家寡妇做的好啊？这到夜里还有两顿吃食呢，别这小子做的压根不能入口啊？”
    吴慎言大脑一片空白，但公鸡嗓阿大的这些话却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视人命如草芥！
    蛇蝎心肠，不过如斯！
    然而吴慎言只敢想想罢了，这种时候哪还敢吐出半个字来。
    打小他便聪明伶俐，但是哪曾见过这种场面，眼前两人分别是两头杀人不眨眼的禽兽。
    “发什么呆呢？吃啊！”二姑娘缓缓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块丝帛，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中利刃，眼角余光扫到呆傻在那里的吴慎言，不禁开口说道。
    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吴慎言迎上那双几乎没有任何情感的眸子，浑身一凛，差点儿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
    生平见过不少狠角色，但如此蛇蝎心肠的女子，尚且是头一次见到，实在是……
    吴慎言都不晓得该怎么形容了。
    看来过了今夜，自己逃不过王寡妇一般的下场！
    要不来个鱼死网破？！
    吴慎言侧头看了眼倒毙在地上的王寡妇，一时间五味杂陈！
    对方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转瞬间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唉，可怜人呐！
    自从吴慎言搬过来之后，平时没少受过王寡妇的恩惠，此时心中蛮不是滋味的。
    更何况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但是谁又能想到，仅仅是一句会不会做饭的问话，却招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呢？
    太残暴了！
    但是现如今，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这两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心狠手辣，鬼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现在只能先填饱肚子，别到时候有机会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一念至此，吴慎言毫不犹豫地将二姑娘扔在地上的地瓜捡了起来，连吹灰的兴致都没了，大口地啃食起来。
    像是很多天没有吃过饭食一样。
    公鸡嗓见状嘿嘿一笑，“小子，慢点吃，又不是最后一顿了，那么着急做个饱死鬼干嘛？”
    杀人诛心！
    连带着赤果果的威胁！
    吴慎言一边啃着地瓜，一边估算着眼前两人在京城一定作恶多端，潜逃这段时间，不晓得害了多少像王寡妇一般的良人。
    说不得逮到机会必须得替天行道了。
    三下五除二，吴慎言很快啃完地瓜，还不忘讨要几口水喝。
    这一下子，公鸡嗓更是乐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主儿了，“啧啧，小子，你今天算是让大爷我开眼了，是不是还没吃饱呢，要不要我把这份也赏给你啊？”
    吴慎言笃定自己在没交代出城的法子之前，公鸡嗓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索性调笑道，“好汉既然有这个心思，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公鸡嗓阿大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就想给吴慎言一点儿颜色瞧瞧！
    然而刚刚起身，却被二姑娘一声冷哼制止住了。
    毕竟两人的身家性命，还着落在能不能出城一事上了。
    公鸡嗓阿大见状又是狠狠呸了一口，重新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向二姑娘，“姑娘，这小子靠谱么？就他一个芝麻大点儿的小官，能把咱们弄出城去吗？”
    说实话，公鸡嗓一路在京城内东躲西藏，多次差点就被东厂的鹰犬抓到了，还好身边有二姑娘，才侥幸活到了现在。
    所以即便心中有些怨气，但仍旧是以二姑娘马首是瞻。
    否则离了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在京城能活多久呢。
    二姑娘扫了一眼旁边的不确定因素，暗自摇头，不过仍旧说道，“那个姓吴的是工部的人，别看只是一个小吏，或许能有点儿法子呢，总好过咱们去闯那刀山火海吧？”
    公鸡嗓阿大闻言点点头，又看了眼吴慎言的方向，“但是就像二姑娘说的那样，这小子滑头的很，到时候别把咱们给卖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还是宰了算了！”
    开口三句不离宰人，二姑娘实在是拿眼巴前这个糙汉一点儿办法没有。
    “我刚刚试探过了，那小子就只有一点儿三脚猫的功夫，能躲开我的飞蝗石纯属运气好，放心吧，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你还怕他翻出个天来？”
    二姑娘手中仍旧在擦拭着匕首，火焰打在上面，折射出点点寒光，说不出的冷冽如雪！
    吴慎言见两人凑在一块说起了悄悄话，倒也没有偷听的意思。
    笃定二姑娘虽说有如蛇蝎一般，但脑子好使，不像公鸡嗓只知道打打杀杀的。
    自己这条小命算是暂且保住了。
    只不过出城之后，那就听天由命了！
    吴慎言还想着替天行道呢，此时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怎么嚯嚯这两个强人！
    身为大明工部营缮司所丞，事实上，吴慎言确实有一些出城的法子。
    北京城设有九门，分别为南面的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又称前三门；北面的德胜门、安定门；东面的东直门、朝阳门；西面的西直门、阜成门。
    不过东段和西段的大部分为元大都城墙，北段和南段修筑于明朝洪武、永乐年间。
    时至嘉靖年间，京城东段与西段的元大都城墙被风沙侵蚀严重，多有需要修缮的地方。
    而吴慎言就负责了其中一段城墙。
    所以利用职务之便，还是很容易将两人送出城去的。
    不过吴慎言又看了眼倒毙当场的王寡妇，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寒意……

 第687章 山中破庙

    故事讲到这里，吴老狗随手拿起一壶茶水，先是帮着韩旭满上了一盏，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韩旭正听到入神之处，见状道谢一声，举茶呷了一口。
    不过可惜，韩旭对于上等的茶叶可分不出什么好坏来。
    有些白白糟蹋东西了。
    然而吴老狗却毫不介意，自顾自地饮了一盏，方才心满意足。
    “小韩警官，你可知道故事里的营缮司所丞吴慎言是什么人？”
    这不是明知故问，没话找话么？！
    再蠢笨的人也能听出来，故事里的吴慎言八成便是吴家的祖上了。
    只是不清楚是哪一代的奇才。
    “想必吴前辈跟吴师傅一定有些关系了？”
    韩旭用了一个疑问的语句，既然人家一代贼王吴老狗这么问了，自然话里有话，或许有个惊喜呢。
    果然吴老狗却是摇了摇头，“不瞒小韩警官，这吴慎言跟我们吴家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
    好家伙，你讲了这么长一个故事，敢情就说了一个跟吴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呐？！
    韩旭一听这话都有些懵圈了。
    不过吴老狗既然讲了这么半个故事，一定是与九子鸳鸯连环芯有关了。
    吴老狗淡定地看了一眼韩旭手中的奇锁，准备接着把故事讲下去。
    韩旭只好洗耳恭听，毕竟搞清楚九子鸳鸯连环芯的来历，还是相当重要的。
    最好能弄明白这把奇锁为什么会落在了楚云台的手中。
    里面又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然而吴老狗接下来的故事却与韩旭的想象南辕北辙了。
    整个故事的走向完全偏离了某种既定轨道。
    “小韩警官，你可知道二姑娘是什么人吗？”
    韩旭闻言摇摇头，没名没姓，鬼才猜的出来啊。
    吴老狗只是讲到了此处，随口一问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不过接下来说出来的答案却有些震到了韩旭。
    “二姑娘其实才是我吴家的祖上，排行老二，在江湖上行走，故而隐藏了姓名，外人都叫她二姑娘。”
    韩旭听到这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整个一调了个个嘛！
    原本还以为吴慎言是吴家的先辈呢，而且又在工部当差，怎么说都符合身份啊。
    但压根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这个故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原来二姑娘才是你们吴家的人啊，”韩旭后面那半句难怪蛇蝎心肠硬生生憋回了肚里。
    毕竟直言不讳，有些不太礼貌了。
    即便那是铁一般的事实。
    “后来怎么样了？出城时候，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韩旭不由顺着故事的脉络问道。
    吴老狗叹了口气，“那个吴慎言确实有几分小聪明，在出城时做了一些手脚，惊动了锦衣卫，一场厮杀在所难免！阿大当场毙命，二姑娘拼着重伤抢了一匹马，方才逃出生天！”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其中的惊险自是不言而喻。
    公鸡嗓阿大至少还是一位身怀绝艺的奇人，没想到在出城时，毙于一役！
    可见当时局势之惨烈了。
    “那吴慎言呢？”
    韩旭不由问到很像是故事主角的家伙。
    “与二姑娘同乘一匹快马，遁逃出城去了！”
    吴老狗又呷了口沁人心脾的茶水，悠悠回道。
    “他也跟着出城了？”
    韩旭闻言一愣神，脸上神色不免有些疑惑。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二姑娘恨其耍了手段，想要裹挟而去，出上一口恶气，又或者是吴慎言压根没有暴露，二姑娘念其救命之恩，所以才带着他一起逃命了。”
    吴老狗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不过结果就是那么一个结果了。
    如若不是这样，或许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
    ……
    大明嘉靖二十一年，冬。
    一场瑞雪珊珊来迟！
    大雪一连下了几个昼夜。
    气温降到了冰点，说一句冻死鸡狗都毫不过分。
    那时候的冷是渗入骨髓的，同样相当致命。
    吴慎言一手拎着一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柴火，一手擎着二姑娘的短匕，心中盘算着今夜的吃食，只觉着一个头两个大。
    “要命了，这么一跑，自己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白白扣上个逆党余孽的罪名。”
    当时情况实在是太过惨烈了一些，没想到公鸡嗓阿大不慎暴露，被一名锦衣卫小旗官叫破了行藏。
    还好已经出得城外，要不然非得被堵死到城里不可。
    即便如此，公鸡嗓阿大还是在数名锦衣卫的围攻下殒命当场。
    要不说做什么，别做逆党呐，那可都是掉脑袋的买卖，向来格杀勿论。
    二姑娘出城时女扮男装，自然经不住盘问，只好在阿大牺牲之际，趁机夺了一匹快马。
    然而却被一支利箭射穿了肩胛骨，即便身受重伤，还是没有放过吴慎言，一并将其裹挟而去。
    现如今，吴慎言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京畿之地，一定随处都张贴了悬赏通缉自己的告示，一个逆党余孽的帽子算是摘不掉了。
    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便是那位受了重伤的二姑娘。
    原本吴慎言念其心狠手辣，过于歹毒，想着任其自生自灭的，但再看对方如花似玉的绝世容颜，怎么也下不了狠心呐！
    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于是乎，趁着对方重伤昏迷不醒之时，享受了一把鱼水之欢。
    吴慎言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此刻不登堂入室，更待何时？！
    然而一夜之后，吴慎言却有些心软了，放任这个女人自生自灭，心里着实有些过不去了。
    毕竟没有夫妻之名，已有夫妻之实。
    只好带着一个重伤之人东躲西藏起来，尽量远离京城，走的越远越好。
    那匹快马早就盘给了一家农户，换了一辆驴车，几经周折，方才逃出生天。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连下了几场大雪。
    将吴慎言两人逼到了山中的破庙之内。
    吴慎言想着既然远离京城，倒无须担心东西两厂与锦衣卫的那些狗腿子，索性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
    何况二姑娘的伤势越发厉害了，这段时间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再拖下去，准得死在这荒郊野岭。
    吴慎言拾完柴火，盘算完吃食后，还得想方设法尽快请一位大夫回来。
    要不然，这么个美人儿，可就真的香消玉殒了。

 第688章 鸳鸯芯

    吴慎言稍作休息之后，摇头叹息一声，重新拎起柴火，迎风踏雪，亦步亦趋地回到了山中的破庙之内。
    这庙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修建的，离最近的永州城只有几十里地，但是荒废已久，随处都是一地狼藉。
    庙宇内的泥胎塑像都毁去了一半，看不出曾经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不过此时，已然成了吴慎言的落脚点。
    破庙东北角被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了一些干稻草，还有庙中的帷布，一个娇艳欲滴却又蛇蝎心肠的美人儿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还盖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破棉袄。
    吴慎言回到庙中，将捡来的柴火随手扔在地上，几步走到二姑娘那边，伏下身子，先是照例探了探鼻息。
    “唉，还活着呢？”
    鼻息似有似无，分明还有那么一丝。
    吴慎言倒是很想远走高飞，但又看二姑娘那副虚弱的模样，我见犹怜，实在狠不下心去。
    或许是听到了一些动静，二姑娘清醒了过来，费力睁开眼睛，一双清澈无比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登徒子，直恨不得剥皮抽筋！
    “别瞪了，省省力气吧，”吴慎言冷笑一声，试探鼻息的手掌顺势抹了一把。
    二姑娘惊呼出声，但是体力不支，声音像蚊子似的。
    “姓吴的，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呦，有力气说话了？”吴慎言方待起身，听到这句满满的威胁，登时又蹲了下去，“我说二姑娘，你人还在我手里呢，你就不怕我……”
    吴慎言说着嘿嘿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从怀中掏出二姑娘的贴身短匕，在美人儿脸上来回磨蹭了两下，一如之前二姑娘杀人前，对吴某人的赤果威胁。
    “唉，这么好看的脸蛋，可惜了了，怎么就生了一副蛇蝎心肠呢？”
    二姑娘闻言强打起精神，美目瞪的有如铜铃一般，“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么？”
    吴慎言不禁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我没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啊？不过我劝你老实一点儿，否则别怪我吴某人动粗了！”
    二姑娘迎上吴慎言赤果果的眼神，压根毫不在意，冷笑道，“哼，你也就那么点儿本事，只能欺负欺负女人！”
    吴慎言却是不以为意，“能欺负女人，那也是本事！哈哈！更何况是你这种人间极品呢。”
    吴慎言调笑了几句二姑娘，还不忘整了整她身上的破棉袄，“别着凉了，不然晚上可不好玩了。”
    二姑娘恶心地啐了一口，但重伤未愈，即便有生撕活剥了吴慎言之心，可惜力有未逮。
    事实上，吴慎言同样生怕这女魔头痊愈之后，哪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不禁想着到时候逼不得已，只能将二姑娘的手筯脚筯俱都挑了，以防反噬，但是带着这么一个废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现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吴慎言调戏了几下二姑娘后，顿觉无趣，重新走回篝火边上，此时大雪封山，连果腹的吃食也没有，只能硬扛着了。
    不过之前还留有半把从农户那里置换来的小米。
    随即在篝火上架了一口淘洗干净的香炉，化了一把雪水，将小米珍而视之地放了进去。
    片刻之后，一股米汤的清香弥漫出来。
    吴慎言见熬的差不多了，方才端下香炉，拿破碗盛了，一点一点地喂给了二姑娘。
    二姑娘起初还想抵抗一二，并不配合。
    吴慎言见其不知好歹，只好先喝上一口，强行用嘴渡了过去。
    几次三番之下，二姑娘无奈妥协了。
    此时喝起米汤来，却如狼吞虎咽一般。
    只是转眼间，大半碗米汤已经见底了。
    二姑娘还有些意犹未尽，一双眸子看着吴某人。
    吴慎言尴尬一笑，“就那么一点儿吃食，都喂给你了，你瞧瞧你那个眼神，要不然，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二姑娘歪头撇到一边，“谁稀罕你！”
    吴慎言灿然一笑，“秀色可餐呐！”
    说完这话，还不忘舔了舔干净的碗底，属实是饿的惨了。
    那一夜，吴慎言没控制住兽性，之后顶多只是口花花几句，并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两人虽说是针尖对麦芒，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处日久，难免有些异样。
    吴慎言见二姑娘吃完了，收拾了一下，合身躺到了破庙的东南角去。
    一时间却有些辗转反侧，睡不踏实。
    脑子里自然想着，这么大的雪，还怎么出去找大夫呢？
    二姑娘现在看上去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说不准，哪天一早起来，人就没了。
    逃亡一路，虽说是个累赘，但至少还有个伴儿啊。
    要是二姑娘死了，之后的路还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一直逃亡下去么？
    回去肯定是个死字，谁也解释不清楚，吴慎言为什么要帮着逆党余孽出城。
    唉，早就变成一个死局！
    吴慎言自问能活到现在，自家祖坟不晓得都冒出多少清烟了。
    现如今这个局面，看来还是不太乐观啊。
    吴慎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索性坐起身来，借着火光，从怀里掏出一个铜制的铁疙瘩，开始研究了起来。
    那边的二姑娘昏迷了一天，此时没有任何睡意，一边侧耳倾听着吴慎言的动静，一边恨透了这个登徒浪子。
    许是捡来的木柴有些潮湿，燃烧时不免噼里啪啦发出一些脆响。
    是夜，大雪，北风，破庙，篝火……
    还有一旁的陷入纠结之中的吴慎言。
    二姑娘微微睁开双眼，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微弱的火光打在姓吴的脸上，却也煞是好看。
    “你在干什么呢？”
    声音仍旧很是微弱，但在空旷的破庙之中，还是显得极为突兀。
    吴慎言闻言看了过去，展颜一笑，“还不是你这个破玩意儿么？这个铜疙瘩好像是一把机关锁吧？”
    二姑娘一听这话，好看的秀眉瞬间拧成了一个“铜疙瘩”。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吴慎言笑了，“你的人，我都动过了，动你个东西，又怎么了？”
    二姑娘顿时气结，怒斥道，“你是找死！”
    “咱们两个，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你能先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也好让我死个瞑目啊！”

 第689章 汪明海遗物

    事实上，吴慎言并不是第一次研究这个奇怪的东西了。
    因为出身工部的关系，吴慎言对于这类奇淫巧具还是很感兴趣的。
    不过以他的才能，居然研究了一段时间，不得其门而入。
    手上这个似乎像是一个机关铜锁的物件，竟然构造精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吴慎言自从拿去之后， 简直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
    或许是本身性格比较轴，不研究出个子丑寅卯来，誓不罢休吧。
    然而却没想到二姑娘并没有睡着，此时却被抓了一个正形。
    不过吴慎言可不在乎那些，反而趁机询问起了这个物件的来历。
    二姑娘哪肯轻易说出来，轻哼一声，一双俏目死死地盯着吴慎言，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对于吴慎言的询问，置若罔闻，压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这一下子，吴慎言有些火冒三丈了，好吃好喝供了个活祖宗，平时不待见自己也就罢了，可能也是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不免心烦意乱，兀的翻身站起，几步走到二姑娘跟前，冷笑一声，“姑娘要不是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吴慎言说罢，拿起铜疙瘩就准备朝着破庙门口的石墩砸去！
    二姑娘见状终于服软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人乱来吧。
    “等等，我说！”
    吴慎言像是吃定了二姑娘的秉性脾气，嘿嘿一笑，重新凑了过去，“你看看，说出来不就好了么，我又不会为难你！”
    二姑娘瞧见眼前这人一副无赖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形势如此，又不能怎样！只好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轻饶了这个家伙。
    吴慎言哪管那些，反而将手中的铜疙瘩凑了过去，一个挑眉，“二姑娘，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出自我们工部吧？”
    二姑娘闻言抬头重新审视了眼吴慎言，没想到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还有几分眼力。
    “没错，这个机关锁确实出自工部，而且还是一位大人物留下的。”
    “大人物？工部还能有什么大人物呢？顶了天就是官拜尚书之位，难不成还是尚书大人留下的？”
    吴慎言闻言嘿嘿一笑，脱口而出，但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
    “看不出来，你还有一点儿小聪明呢！”
    二姑娘微微颌首，不过动作有些大了，难免牵扯到肩头的伤势，一时间俏脸一片煞白，秀眉皱起老高。
    吴慎言见状叹了口气，“都说了，平时别这么激动么？瞧瞧，牵到伤口了吧，来，我看看怎么样了！”
    吴慎言说着就想去掀开二姑娘的亵衣，一点儿都不见外的。
    “你再伸过来试试？”二姑娘羞愤难当，言语上毫不客气，大有抵死不从的意思。
    吴慎言嘿嘿一笑，方才罢手，话锋一转，“这东西还真是工部尚书留下来的？唉，不对啊，这东西怎么到你手里了？该不会是从工部刘大人那里偷来的吧？”
    “你才是小偷呢！”二姑娘狠狠瞪了一眼吴慎言。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吴慎言又品了品那个留字，里面似乎还有不少故事呢，一时好奇心顿起。
    二姑娘生怕眼前这个无赖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叹了口气，“你可听说过汪明海汪大人么？”
    “汪明海？”吴慎言讶异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物。
    但听二姑娘的意思，这人分明还做过工部尚书！
    要知道那可六部大员呐！
    怎么着也应该听说过一二吧。
    何况吴慎言在职时，还专门研究过工部的家底，除非这个汪明海压根不是本朝之人。
    “听着挺耳生的，我们工部还有这么一号人么？”
    “你一个小小的营缮司所丞，没听说过倒也正常。”二姑娘冷笑一声，直言不讳。
    “二姑娘此言差矣，好歹我还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呢？怎么着，也比平头百姓强上一些吧，否则你我还不一定能活到现在呢。”
    吴慎言说的没有半点毛病。
    二姑娘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时语窒。
    “二姑娘，你说的这个汪明海到底是什么人啊？”
    吴慎言其实好奇之心一直被勾着，忍不住又问出声来。
    二姑娘没有太多的力气讲话，言简意赅道，“汪明海是三十年前的工部尚书，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你自然不清楚了。”
    “不会吧，三十年前，”吴慎言微微皱眉，要说三百年前的，他或许不太清楚，但是三十年前并不久远，还不至于连听都没听说过吧。
    毕竟都已经官拜尚书之位了，怎么可能没留下一丁点儿的事迹呢。
    “三十多年前，汪明海得罪了当朝的大人物，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二姑娘随即解释道。
    “满门抄斩，那可是谋逆的大罪啊，”吴慎言一听这个罪名，顿时更加疑惑了，“一个工部尚书涉嫌谋逆，而且还是在三十年前，二姑娘，你就别逗我了，怎么可能呢？”
    二姑娘白了一眼吴慎言，“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
    “别啊，我信还不成么，”吴慎言见二姑娘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赶忙陪上了笑脸，“那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吴慎言趁机又把话题扯到了铜疙瘩上。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这是一把机关锁，叫做九子鸳鸯连环芯！”
    “还真是一把锁啊！啧啧，这里面的构造极为精巧，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锁具。”
    吴慎言听到机关锁的名字后，不禁连连称奇。
    工部中人，对于这些奇淫巧具自然是爱不释手，不像那些儒生，只会之乎者也，一点儿实际用处也没有。
    “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快把锁还给我！”
    二姑娘嘲讽了吴某人一句，后半句却是透出了些许急切。
    “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吴慎言终于问到了正点子上了，一边问话，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二姑娘，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似的。

 第690章 农夫与蛇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哪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呢？”
    二姑娘迎上吴慎言的目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将大实话都讲了出来。
    “照这么说，姑娘也没有打开过这个什么九子，什么芯的玩意喽？”
    吴慎言得到这个答案后，难免对手中的机关锁更加好奇起来。
    一位工部尚书留下来的遗物，想必里面一定装着什么好东西了。
    或许是这位大人贪墨的民脂民膏？！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呐！
    要知道工部都是肥差，在职期间顺便贪墨一些巨款，还是挺容易的。
    俗话说，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更不用说当朝的六部大员了。
    吴慎言混迹官场多年，太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与门道了。
    说不准，这机关锁内存放的还是一个泼天的机缘呢。
    “二姑娘，你真的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么？”
    吴慎言一念至此，目光中不免流露出一丝贪婪。
    二姑娘哪还看不出来吴慎言在打什么主意，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别打什么歪主意了，据我所知，这把九子鸳鸯连环芯内藏有自毁机关，一旦接触到外力，后果你自己想去吧。”
    吴慎言尴尬一笑，没想到自己那点歪主意全被二姑娘瞧破了。
    “既然不能使用外力，那就想别的办法打开呗！”
    二姑娘一听吴慎言这话，更是轻笑出声，“你知道我们家是干什么的么？”
    “愿闻其详！”
    吴慎言倒不介意多打听打听未来媳妇娘家的事情。
    二姑娘不明就理，许是跟吴慎言逃亡的时间久了，放下不少戒心，“我姓吴，我们吴家曾经是一等一的锁匠世家，我父亲在世时都没能打开这把奇锁，你还想打开呢，做梦去吧！”
    “哎，没想到二姑娘跟我还是同宗啊，咱们八百年前是一家啊！”
    吴慎言直接忽略了后面那些话，只逮住了两人的孽缘，纠缠不清。
    二姑娘闻言一时气急，但又无可奈何。
    一路上，这个登徒子虽然没少轻薄，甚至还干出了禽兽不如的恶行，但是如果没有他，自己或许早就曝尸荒野了。
    事实上，再怎么说，吴慎言都是二姑娘的救命恩人了。
    二姑娘年纪轻轻便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什么人什么事没有见过，但是对于眼前这个浪荡子，从未看透过。
    似乎在吴慎言的身上，还隐藏了不少的秘密。
    至少一个工部小吏，可没有带着一个重伤之人逃出生天的本事。
    “吴慎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慎言所有的注意力全数放在了手中的铜疙瘩上，闻言疑惑地看向二姑娘，嘿嘿笑道，“姑娘想我是什么人，那我就是什么人！”
    二姑娘无语偏过头去，再也不想看到这个混蛋家伙。
    吴慎言却是不以为意，又翻弄了几下手中的奇锁，呢喃自语道，“九子鸳鸯连环芯，好名字，啧啧，好东西啊。”
    接下来的数日，吴慎言与二姑娘都待在了破庙内躲避风雪。
    期间，吴慎言还跑了一趟永州城，大夫虽说请不过来，但抓了不少中药，顺便采购了一些食材。
    两人就在破庙中安心待了几日。
    或许是中药的钱没白花，又或许是二姑娘的身子骨足够硬朗。
    几天下来，伤势好了许多，不再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了。
    二姑娘甚至可以独自坐起身来，不过还是没有太多的力气。
    原因无它，吴慎言为了以防万一，在药中动了一些手脚。
    他可不想真的挑断二姑娘的手足脚筯。
    这段时间，吴慎言一有机会，便在二姑娘面前无事献殷勤，事实上是在为以后打打铺垫。
    两人相处日久，总不能真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吧。
    二姑娘平生从未与一个男子待在一起这么久过，更何况重伤之下，真想打杀了眼前此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吴慎言除了讨好二姑娘之外，便一直在研究那个九子鸳鸯连环芯。
    或许是天赋异禀，只一日，便解开了奇锁的第一层。
    这样的进度，差点儿把个锁匠世家出身的二姑娘给看呆了。
    自从二姑娘得到这把奇锁后，遍寻世间开锁大师，竟无一人可以打开九子鸳鸯连环芯，甚至北边的程家都有拜访过，但还是无功而返。
    万万没想到在永州城外的破庙之中，千刀万剐的登徒子竟然仅仅用了一日，便解开了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第一层。
    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事实上，吴慎言之前便研究了很长时间，算是厚积薄发了。
    误打误撞打开了第一层。
    然而后面不晓得还有多少层呢。
    一联想到九子这个字眼，吴慎言甚至都提不起任何劲头了。
    “二姑娘，这把锁到底有多少层呢？我费了半天劲儿，怎么才打开第一层了？”
    二姑娘一时语窒，要知道遍寻名家，甚至都没有一人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
    “吴慎言，你能打开第一层，已经是天赋异禀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是嘛？”吴慎言压根没觉得什么，不过这九子鸳鸯连环芯委实难搞，鬼晓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打开了。
    ……
    “最后吴慎言打开这把锁了没有？”
    韩旭见吴老狗讲到这里，半晌没再吭声，不由开口问道。
    一代贼王吴老狗微微叹出口气来，摇头道，“故事到此为止了，不过我猜吴慎言一定是打开了九子鸳鸯连环芯，否则也不会出现这么个仿制品了。”
    事实上，韩旭没弄明白吴老狗讲述这个故事的用意。
    吴老狗却是嘿嘿一笑，“所以说，九子鸳鸯连环芯还是有可能打开的，接下来就看小韩警官有没有这个天赋了。”
    说实话，吴老狗故事讲的戛然而止，结束的过于突兀，韩旭很想知道那两人后来怎么样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又不好再继续问下去，毕竟眼下最关键的事情还是着落在九子鸳鸯连环芯上。
    吴老狗讲的这个故事似乎只是一个插曲而已。
    不过韩旭仍旧疑惑九子鸳鸯连环芯为什么会流落到楚云台的手中。
    还有吴慎言与二姑娘，更像是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最后一个问题，原版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内，到底装了什么呢？！

 第691章 巧破机关锁（一）

    或许一代贼王讲述的这个故事里还有什么秘辛，不过看样子，吴老狗是不打算再继续讲下去了。
    韩旭疑惑地看了眼对方，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故事本身看似与九子鸳鸯连环芯有些关系，事实上，关联性并不大。
    似乎吴老狗刻意隐瞒了一些东西。
    不过韩旭并不是特别关心，反而看着手中的九子鸳鸯连环芯，疑惑问道，“吴师傅，这把奇锁后来的下落，您知道么？”
    吴老狗摇了摇头，“刚刚给你讲的故事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至于后来怎么样了，有好几种说法，不过都不太靠谱，原版的九子鸳鸯连环芯从那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我刚才看到这把奇锁时，说实话，非常震惊！
    小韩警官，我能冒昧问一句，这锁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么？”
    韩旭没想到吴老狗来了一招反客为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毕竟事关重大，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但求着人家办事呢，又不好扯谎隐瞒吧。
    吴老狗却是很有眼力劲儿，一看韩旭欲言又止的模样，嘿嘿一笑道，“小韩警官，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这糟老头子一个，都是半截黄土埋身的人了，对很多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了。
    不过入土之前，还能看到这把九子鸳鸯连环芯，唉，上天对我吴家不薄啊！”
    韩旭没听明白吴家最后一句感概，只好抱歉道，“实在对不住了，吴师傅。”
    “干你们这行的，都这样，没什么的。”一代贼王吴老狗毫不介意。
    事实上，讲述一个小插曲的故事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接下来，韩旭在吴老狗的指导下，开始破解眼巴前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奇锁不愧是奇锁！
    韩旭即便天赋不错，在名家的指导下，仍旧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堪堪打开了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第一层。
    不过进度委实比橙子那位开锁大师还要快上不少了。
    当然，最大的功劳应该记在吴老狗身上。
    如果没有这位一代贼王的辅助，别说打开第一层了，韩旭都不晓得该从何下手呢。
    此时来到了第二层上！
    “小韩警官，接下来的破解难度远胜于前面的了。”
    吴老狗不免提醒了一句。
    韩旭点点头，更加专注起来。
    吴老狗在一旁侃侃而谈，“像九子鸳鸯连环芯这种锁具，设计独具匠心，甚至结合了数学、物理以及心理学等等方面的知识，不过只要将原理摸透了，再加上手稳心静，想要打开，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其实以前的锁具，内部结构虽说非常复杂，但是跟现在的一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不过这把九子鸳鸯连环芯却是个例外，不仅外部做工精细，里面的结构同样比起现代顶尖锁具来说，毫不逊色！
    说实话，这东西甚至都可以说是集锁具之大成了！”
    韩旭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语了，之前橙子还用这话夸赞过大同锁呢。
    然而真正上手之后，韩旭才知道吴老狗所言非虚，眼前的九子鸳鸯连环芯的复杂程度相当骇人。
    如果不是韩旭记忆力足够强悍，委实理不清里面的大体结构，这还仅仅是第二层么？
    鬼知道后面还有几层呢？！
    “吴师傅，这九子鸳鸯连环芯莫不是真有九层吧？”
    吴老狗听到这话后，嘿嘿一笑，“不见得，这九子鸳鸯连环芯奇在锁芯，复杂多变，但是层数不一定太多，第一层事实上只是一个外壳罢了。
    就好像门上贴的门神，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吓退一些外行人而已。
    真正到了我们这些人手中，还是可以很轻松地打开的。”
    韩旭听明白了，“照您的意思，九子鸳鸯连环芯可能只剩下一层了？”
    “十有八九，”一代贼王吴老狗对于自己的专业还是很有信心的，微微颌首道，“锁芯内的机关讲究的是一个对于簧片的灵活运用，所谓“机关”即是如何巧妙的“收”与“放”，所以像我们这种人，如果有心解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只不过我这个眼力不行了，太于精巧的机关，实在是无能为力。”
    韩旭默然点头，重新将精力放在了九子鸳鸯连环芯上。
    然而这把奇锁并不像吴老狗说的那么简单，一个小时之后，仍旧是不得其门而入。
    甚至连一代贼王吴老狗都皱起了眉头。
    韩旭却是毫不介意，如果这把奇锁这么容易就打开了，那还叫什么奇锁呢。
    即便像吴老狗这样有惊天艺业的，也得鼓捣上好半天吧。
    两人正努力研究九子鸳鸯连环芯的当口，李乐与橙子从外面晃荡回来了。
    也多亏了两人耐性好，这么个小村子，能有什么好溜达的？
    出去半拉小时，就将整个村子转悠了一遍。
    实在是太无聊了，只好提前折返了回来。
    李乐还顺便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点儿蔬菜，一早就准备好了中午在一代贼王家里蹭上了一顿的打算。
    橙子都看懵圈了，敢情这小子像是来体验田园生活的。
    两人回来后，跟韩旭与此间的主人打了个招呼，李乐便直接下厨房了。
    橙子闲着没事，不方便观摩解锁，只能跟在李乐屁股后面打起了下手。
    时间来到晌午，韩旭与吴老狗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李乐做好一桌饭菜之后，一边盛着蒸熟的米饭，一边问向橙子，“哎，橙子，你说他们能打开那个什么芯么？”
    橙子微微摇头，拿筷子尝了下咸淡，方才回道，“那东西我研究了大半夜，第一层还好说，但是后面的，简直就不是人开的玩意儿，即便吴老爷子道行比我高出不知道多少呗，但想轻易打开那把锁，我看呐，够呛啊！”
    “那还是叫他们下来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嘛，先吃饱了再说。”
    李乐做了一大桌子菜，完全不想动了，怂恿起了橙子。
    橙子点点头，身不动，脚不迈，扯着破锣嗓子就来，“开饭了！”
    那个音量，别说楼上两人了，即便是隔着三五里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李乐不禁哑然，实在拿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没有任何办法。

 第692章 巧破机关锁（二）

    韩旭与吴老狗正在倾力研究机关锁呢，一听这个大嗓门，差点儿吓上一跳。
    “橙子，这小子！吴师傅，千万别介意啊。”
    最后还得是韩旭帮这家伙擦屁股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是什么格局，压根一点儿都不介意，“程警官真是性情中人啊，不过你们来我这里了，还得亲自下厨，说起来是老头子我招待不周啊。”
    韩旭客气道，“吴师傅说哪的话，原本就是我们过来叨扰您了。”
    两人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不免都生起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韩旭惊讶于一代贼王罕见的学识，吴老狗震惊于年轻警官的骇人天赋。
    端的是相见恨晚！
    最终三只猫与一只鼠坐到了一张饭桌上。
    要不说李乐厨艺惊人，四菜一汤，不仅份量十足，而且味道不亚于星级酒店的主厨。
    那叫一个地道儿！
    一代贼王吴老狗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一连干了两大碗米饭，仍旧是意犹未尽，饭量甚至都不亚于一旁的橙子。
    饭桌上，韩旭还知道个礼节性的隐忍。
    然而带来的这两个吃货那叫个风卷残云，压根不晓得什么叫做客气。
    只一会儿的功夫，一桌的好菜便都见底了！
    主客四人均是饭饱而没有酒足。
    因为查案要紧，一代贼王吴老狗拿出了几瓶好酒，都被韩旭谢绝了。
    馋的橙子两个大眼都快瞪成铜铃了。
    但纪律就是纪律，借橙子几个胆子，也不敢在大中午就随便沾酒的。
    李乐对于酒这种东西并不感冒，反而对韩旭他们的研究成果颇为好奇。
    “韩旭，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能打开吗？”
    韩旭闻言摇摇头，“九子鸳鸯连环芯不愧是当世奇锁，内部结构相当复杂，难度很大。”
    橙子附和道，“我就说嘛，要是那么容易打开，还叫什么九子鸳鸯连环芯呢。”
    一代贼王吴老狗在一旁没有搭话，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几个年轻人。
    李乐挑了挑眉头，“你们说，那锁为什么叫了这么个名字啊？跟那什么九连环还挺像的。”
    “九连环？！”韩旭听到这个字眼后，瞬间愣了一下。
    橙子可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疑惑地看向李乐，“九连环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小时候没有玩过么？”李乐都有些好奇橙子是从哪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了。
    “我小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别说你这个什么九连环了，甚至连个电视机都没有！”橙子一提起小时候，还挺委屈的。
    李乐拍拍橙子的宽肩，“唉，差点儿忘了，你小时候只能和个泥巴玩。”
    “滚蛋，我们那时候上山抓鸟，下水捕鱼……”
    橙子正反驳着李乐呢，眼角却瞄到了一旁愣住的韩旭。
    通常来说，这种情形就是某人又顿悟了。
    橙子赶忙知机地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韩旭。
    李乐同样好奇地看了过去，“哎，韩旭，你这是又怎么了？”
    橙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儿，别打扰到他，这家伙估计又想到什么了。”
    吴老狗一听这话，同样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韩旭很快便回过神来，展颜一笑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没有，橙子刚才说你顿悟了，一定是想到什么了。”
    李乐随即解释道。
    韩旭微微一笑，“确实想到了一点儿东西，还是多亏了你啊，李乐。”
    李乐听得云山雾绕的，“什么跟什么啊，我说什么了？”
    “九—连—环！”韩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然后又看向了一代贼王吴老狗，“吴师傅，你说那个九子鸳鸯连环芯的内部结构有没有可能采用了九连环的原理？”
    吴老狗一听这话，瞬间皱起眉头，咂摸了片刻，方才倒吸一口冷气，“嘶，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有这种可能性啊！”
    李乐与橙子同样听出个大概来！
    “九子鸳鸯连环芯？九连环！可不就是个简称么？卧槽，还真让我给蒙对了啊！”李乐笑的有些尴尬，万万没想到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橙子可从来没有玩过这种益智玩具，不禁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只好解释道，“九连环最初是一种流传于西山的传统民间益智玩具。
    通常由九个圆环相连成串，玩法以解开为胜。
    据明代一本奇书《丹铅总录》中记载，有人曾经以玉石为材料制成两个相互贯连的圆环，所谓“两环互相贯为一，得其关折，解之为二，又合而为一”。
    后来，又以铜或铁代替玉石，这种圆环相连的玩具更加普及起来，成为时下很流行的一种玩具。
    九连环在夏国差不多已经有二千年的历史，在汉朝时，卓文君在给司马相如的相思信中便有九连环从中折断的句子。到了清代，《红楼梦》中也有关于林黛玉纵妙手、能解连环的记载。”
    橙子没见过实物，还是有些云山雾绕。
    李乐好奇道，“橙子，你不是家传的锁匠手艺么，怎么连九连环都没见过呢？”
    说着便从手机中调出一张图片，看上去更加直观一些。
    橙子扫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卧槽，这不就是连环套么？”
    吴老狗呵呵一笑，“九连环也叫连环套！”
    “照这么说，九子鸳鸯连环芯里面是采用了连环套的原理了？”
    橙子可是研究过那把奇锁的，瞬间明白了个大概。
    吴老狗微微颌首，笑道，“后生可畏啊！”
    说罢，便拉着韩旭重新上楼去了。
    只留下橙子与李乐面面相觑。
    “饭是我做的，碗轮到你洗了！”李乐毫不客气地留下一大堆烂摊子，风紧扯乎了。
    橙子：……
    有了破解原理之后，一切就变得格外容易起来。
    正如几人猜测的那样，九子鸳鸯连环芯确实运用到了九连环的原理。
    只不过更加复杂一些，环环相扣，甚至还有鸳鸯之意。
    很像是两套九连环扣在了一个锁芯上。
    其间的复杂多变，不足为外人道也。
    然而在韩旭与吴老狗的通力合作之下，最终还是解开了！
    不过已然到了傍晚时分！

 第693章 山河图

    事实上，九子鸳鸯连环芯在破开第一层后，还是一个通体没有什么缝隙的大铁疙瘩，不过在六面之上，却多出了些许不太规则的小孔。
    韩旭与吴老狗就是凭借这些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小孔来破解内部结构的，其间的难度可想而知。
    即便是大致猜到了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结构原理，仍旧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堪堪将这个世间奇锁破解了开来。
    然而令韩旭没有想到的是，这锁内的空间却是不小。
    相对而言，甚至占到了整个体积的三分之一。
    如此之大的内部存储空间，究竟会藏有什么东西呢？
    在开启九子鸳鸯连环芯的那一刻，韩旭却是有些犹豫了。
    毕竟身边可是站着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幕后黑手呢！
    一代贼王吴老狗看上去平平无奇，事实上，谁也搞不清楚这个糟老头子脑子在想些什么。
    能够顺利开启九子鸳鸯连环芯，吴老狗自然是一脸笑意。
    然而韩旭随意瞥了一眼，却兀地生出了特别奇怪的感觉。
    吴老狗似乎流露出一种解脱的情绪，虽然微不可察，但韩旭还是察觉到了。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说眼前的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同样是一代贼王吴老狗布的局么？
    想到这里，韩旭不由顿了一顿，转而看向吴老狗，“吴师傅，您说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呢？”
    一代贼王吴老狗被韩旭突然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神，不过转瞬恢复了原样，呵呵笑道，“九子鸳鸯连环芯是小韩警官带过来的，老头子我怎么会知道呢？”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吴师傅不想猜一下么？”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却是赤裸裸的试探了。
    吴老狗又是呵呵一笑，摇头道，“小韩警官，您就别开玩笑了，要不，老头子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人精一样的吴老狗哪会不明白韩旭的言外之意，起身就准备离开房间。
    韩旭却是双眼微眯，笑着说道，“吴师傅说哪里话，能打开这把奇锁，还多亏您了。”
    一言罢了，却见韩旭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九子鸳鸯连环芯。
    丝毫没有避开一代贼王吴老狗的意思。
    谁曾想，在那一瞬间，吴老狗压根没有朝着九子鸳鸯连环芯看上一眼，只是对韩旭微微一笑，便径直走出了房间。
    韩旭原本还想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一代贼王吴老狗的。
    但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有任何兴趣，真的是一眼都没有扫过去。
    好家伙，只剩下一脸苦笑的韩旭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代贼王的觉悟属实是太高了。
    又或者，这个老家伙压根就很清楚里面放着什么，所以才摆出了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如果一代贼王吴老狗对九子鸳鸯连环芯内放置的东西特别感兴趣，韩旭反而毫不意外。
    毕竟即便是神仙，也难免保留着一丝好奇心吧！
    但吴老狗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又让韩旭有些疑惑了。
    他可不认为吴老狗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唉，还是那句话，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完全摸不透啊。
    韩旭眼睁睁地看着吴老狗出了房门，不禁摇摇头，又是棋差半招，没能请君入瓮，反而倒像是又被老家伙摆了一道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看到了一代贼王吴老狗的态度。
    韩旭随即将目光落在了打开的九子鸳鸯连环芯上。
    只见两段指节长宽的空间内，仅仅只是存放了一小根竹节做的卷筒。
    也没有多大，倒很像是古代飞鸽传书所用的那号小竹筒。
    韩旭眉头微皱，好奇地取出竹筒，然后又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
    避免隔墙有耳，或者准确点儿来说，有个什么微型摄像头的。
    所以韩旭并没有当场打开，而是珍而视之地收了起来。
    既然目的已然达到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一代贼王吴老狗虽说表面上回避了，但是鬼知道又有没有什么后手呢？
    韩旭可不会傻傻地在人家的地盘上，做出这么失智的事情。
    接下来，韩旭刻意在房间内又待了一两分钟，方才起身出去了。
    二楼的客厅内，一代贼王吴老狗一早又沏上了好茶，只等着小韩警官完事之后出来了。
    “小韩警官，喝盏茶水吧！”
    再次见到韩旭，吴老狗仍旧是一脸热情地招呼道。
    韩旭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表现出了足够的沉稳，径直走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一手接过吴老狗递过来的茶水，微微一笑道，“这次真的是太麻烦您了，吴师傅。”
    “小韩警官说哪里话，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这话从一个贼王嘴里讲出来，还是挺奇葩的。
    不过人家都已经金盆洗手，淡出那个圈子了，倒也无可厚非。
    韩旭随即又客气了两句，原本想着告辞离开的，目光却扫到了客厅墙上挂着的山河图，不禁好奇心大起。
    一代贼王吴老狗见状嘿嘿笑道，“让小韩警官见笑了，老头子我平时喜欢写写画画，不过难入行家法眼啊。”
    韩旭不免又夸赞了几句，话锋一转，“我听父亲提起过，他曾经在耀扬市办过一起案子，好像跟博物馆有点儿关系，据说有一伙人偷了一幅赝品，不知道吴师傅听过这事没有？”
    吴老狗哪曾想到眼前的年轻警官，竟然因为客厅墙上的一幅画，突然间提起了多年前的旧事来，顿时有些尴尬了。
    什么叫听说过没有啊，你不如直接报我的身份证号好了！
    “不瞒小韩警官，那案子就是我做下的，当时确实是看走眼了，闹出天大的一个笑话！唉，一提起这事儿，我这老脸都快丢完了，实在是难言之耻啊！”
    一代贼王吴老狗却是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一点儿都没带隐瞒的。
    韩旭故作惊讶道，“原来那个案子跟您有关系啊。”
    杀人诛心，更重要的是意有所指！
    吴老狗尴尬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哪能说不提就不提啊，韩旭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痛点，正准备深挖下去呢！

 第694章 一串数字

    “抱歉，吴师傅，不过我挺好奇的，以您的水平，怎么可能看走眼了呢？”
    一针见血，韩旭可不会轻易放过吴老狗。
    吴老狗愣了下神，反应奇快无比，尴尬笑道，“唉，年纪大了，眼力实在是不中用了，那天夜里光线又暗，难免马失前蹄啊！
    不瞒小韩警官，那事之后，我还在耀扬蹲了几年呢，出来以后才金盆洗手，退出那个圈子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父亲的劝导……唉！”
    吴老狗说着说着又是连番的唉声叹气，仿佛过往不堪回首，一副不想再提的模样。
    “那是幅什么画啊？”
    韩旭却是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严谨求知态度，一点儿气口都不给一代贼王留的。
    吴老狗像是早就料到了韩旭会有这么一问，尴尬地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山河图，“诺，这幅画就是老头子我临摹的，挂在那里，只是想随时提醒自己，莫要再重蹈覆辙了。”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皱了下眉头，万万没想到墙上挂着的就是那幅赝品的赝品了。
    好家伙，一日三省吾身呐！
    “原来是这样，”韩旭都不得不佩服一代贼王吴老狗的心大了。
    客厅里挂着这么一幅有故事的赝品，属实有点儿意思了。
    想到这里，韩旭又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山河图。
    夏国的山水画作，首推顾恺之与展子虔，这两人算是在初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到了李思训那里，才算真正迎来了辉煌的顶峰。
    而面前的这幅山河图正是临摹自李思训的笔法！
    韩旭虽说对于山水画知之不多，但还是很清楚李思训的画作延续了展子虔的青绿山水风格，又添加了一种精丽严整，其笔法细入毫发而又浓墨重彩，端的是将山水之景发挥到了一种极致！
    他笔下的山河图，不仅是对于大唐盛世的真实写照，也成为了整个夏国山水画史中青绿山水的典范。
    好比眼前这幅山河图，但凡放大细看，就能感受到一种繁复而又精细的景象。
    无论是山石树木也好，楼宇江帆也罢，这些景物在俯瞰的视角下呈现出非常密实工整的一面，颇为惊人！
    “吴师傅，您这个画风已经深得李思训的精髓啊！”
    韩旭倒不是无的放矢，只是眼前的山河图水准之高，确实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小韩警官好眼力，这确实是临摹的李思训的画作！”
    一代贼王吴老狗站起身来，一脸灿然，对于自己临摹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韩旭却是微微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
    实在是腹中没有太多墨水了，能看出是李思训的画风，已经是个奇迹了。
    看来在绘画一途上，韩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了。
    “李思训的画作以工巧富丽、精细雅致见长，可惜老头子我还差的远了！”
    吴老狗一副自谦的样子，不过确实有自谦的资本。
    至少临摹的水准极为高明，韩旭初看到这幅画时，还以为是一幅真迹呢。
    然而韩旭的目光却着落在山河图的画景之上！
    原因无它，韩旭从未听说过李思训还有这么一幅比较奇特的山水画。
    这幅画的景色非常宜人，有山有水，富丽精致而又意境悠悠。
    但是画中之景却颇为奇特，在青山绿水的春意笼罩下，山岭崇峻，云雾缭绕，栈道临壑，山径迂回，但画中无人。
    只是右下角的一块奇石颇为扎眼，摆在那里相当的突兀！
    甚至有些破坏整幅画的意境！
    韩旭看的啧啧称奇，不由问道，“这块大石头倒是挺奇怪的，跟整体构图有些出入啊。”
    “是么？”一代贼王吴老狗讶然地看了过去，呵呵笑道，“确实有一些突兀，但是我记得那幅赝品上就是这么画的。”
    韩旭闻言微微点头，又瞄了一眼奇怪的大石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韩旭又跟吴老狗寒暄了几句，方才带着李乐与橙子告辞离开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一直送到了小院门外，方才依依不舍地跟韩旭几人挥手告别。
    不管面子，还是里子，都做的无可挑剔。
    李乐与橙子知道韩旭顺利打开了九子鸳鸯连环芯，自然都是大喜过望，特别是橙子，直接抢过了那把奇锁，一上车就在后座上研究了起来。
    压根对于锁内装了什么东西，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
    李乐却是不一样了，当然更关心案子。
    “韩旭，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
    韩旭这边还同一代贼王吴老狗挥手致意呢，直到上车后，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出去再说！”
    李乐只好悻悻地上了驾驶位，还不忘鸣笛向一代贼王道了个谢。
    三人告别吴老狗之后，车子驶出了兴中新村，李乐才有功夫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韩旭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渐行渐远的村口，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即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个小竹筒。
    “诺，就是这东西了。”
    李乐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转头扫了一眼，惊讶出声，“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后座上的橙子闻言也不再鼓捣九子鸳鸯连环芯了，从后面探过来一个大脑袋，“卧槽，里面就放了个这玩意儿么？”
    韩旭点点头，郑重地拧开了竹制小卷筒，果然跟之前想的一样。
    里面卷了一张小纸条！
    就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纸条。
    只是上面记了一串阿拉伯数字！
    XXXXXXXXXX！
    李乐开着车呢，没敢仔细看，不过扫了一眼，疑惑地看向了韩旭，“怎么是一行数字啊？楚云台留这么一串数字干什么啊？”
    橙子眼力极好，随口念了一遍，同样云山雾绕的。
    “是啊，这些数字是干嘛用的？难道是银行卡密码吗？”
    李乐一听这话乐了，“我说橙子，你的银行卡是这么长的密码么？”
    橙子一撇嘴不吱声了，以免越说越错。
    韩旭看了眼小纸条上的数字，口中默念了几句，同时眉头微微皱起。
    一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李乐转头看了眼一惊一乍的韩旭，
    “卧槽，这就知道了？！”

 第695章 GPS坐标

    韩旭展颜一笑，言简意赅地说道，“GPS坐标！”
    李乐闻言又扫了一眼韩旭手中的小纸条，不禁皱了下眉头，“哎，你还别说，这么长一串数字，还真有可能是GPS坐标呢。”
    橙子同样比较赞同这个观点，“嗯，有点儿意思啊。难不成楚云台还留下个什么宝藏么，好家伙，连GPS定位都出来了！”
    “确定越来越有意思了，”李乐撇撇嘴，万万没想到楚云台会留下这什么个东西，“那什么，韩旭，你快让张哥查一下这个坐标吧。我挺好奇，楚云台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呢！”
    韩旭正有此意，刚想拨通老张的电话。
    恰好熟悉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仍旧是那一首《蓝莲花》，百听不厌。
    不过李乐可欣赏不了，“我说旭啊，都啥年代了，怎么还听这么个老掉牙的歌呢，要不，我帮你换一个好听的，二次元的，老带劲儿了！”
    韩旭直接无视掉了，接起电话，刚好便是老张打过来的，“喂，我是韩旭，张哥，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手机那头传来了老张略显疲惫的声音，“有结果了，韩旭。我派人查了楚云台一些旁系亲属，从他们那里收集到了不少家族DNA样本，经过比对，楚天河不是楚家的人！也就是说，楚云台跟李淑芬不是楚天河的亲生父母！”
    韩旭刻意开着免提呢，开车的李乐与后座上的橙子听到这个结果后，同时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卧槽，啥时候蹦出来这么一个大瓜了？！”
    橙子可不记得韩旭啥时候已经拜托老张查了这么多的东西。
    李乐调侃了一句，“你那个心思全部都放在两把锁上了，能知道个啥？！”
    橙子可没兴趣跟李乐扯皮，疑惑问向韩旭，“到底怎么个情况啊？”
    韩旭却是微微蹙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恰好电话那头的老张又说道，“得到这个鉴定结果之后，我又询问了楚云台的那些亲属朋友，原来楚云台跟李淑芬结婚十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差不多是在十多年前吧，楚云台不晓得从哪里带回来一个男孩儿。”
    “那孩子就是楚天河？！”李乐不禁插嘴问道。
    “嗯，楚天河刚被楚云台带回来的时候，脑子好像出了点儿问题，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老张又爆出一个大瓜！
    韩旭听到这里，方才点了点头，一切都跟自己的猜测对上了！
    “卧槽，原来楚云台跟李淑芬是楚天河的养父母啊！楚天河小时候还失过忆，这剧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橙子算是听明白了，不过有些诧异，“照这么说，楚天河的动机岂不是有点儿问题了。”
    李乐一听这话，咂摸了片刻，点头同意道，“对啊，之前咱们猜测楚天河是为了替父报仇，这倒好，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或许楚天河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橙子替韩旭把这句口头禅先说完了。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对电话那头的老张说道，“张哥，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情。”
    “说吧，什么事情，别跟我这么客气，怪不习惯的。”
    “张哥，你手边有笔和纸么？”韩旭事无巨细地问道。
    “哦，你稍等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片刻之后，老张方才说道，“好了，你说吧，我记下来。”
    韩旭随即将小纸条上的那一串数字报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老张一一记下后，不禁问道，“这串数字是什么东西啊？”
    “有可能是一个GPS坐标，所以需要拜托张哥你查一下。”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呢，一旁的李乐已然代劳了。
    “GPS坐标么？有点儿意思啊，你们稍等一下，别挂了电话，马上就好！”
    老张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后，“咦，这个地址好像就在咱们燕城啊！”
    “在燕城？！”韩旭毫不意外，不禁追问道，“能具体一点儿么，在燕城哪里？”
    “好像是大夏湾，你稍等一下，”老张那边沉默了片刻，好大一会儿后方才有动静了，“查到了，是大夏湾的一个洗沙厂，早就倒闭了！”
    “大夏湾的洗沙厂？！”
    李乐听到这个地址后，眉头不禁挑起老高。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燕城人，李乐不熟悉的地方并不太多。
    不过大夏湾恰恰就是李乐没怎么涉及到的区域。
    但是大夏湾的洗沙厂还是听说过的。
    “张哥，那个洗沙厂是不是在沈磊名下啊？”
    电话那头的老张毫不犹豫地回道，“对，之前就是在沈磊的名下。”
    “原来是那里啊！”李乐恍然说道。
    “那里怎么了？”橙子疑惑问道。
    李乐随即解释道，“据说那个洗沙厂就是沈磊起家的地方！没盘下那个洗沙厂之前，沈磊顶多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子。”
    “几个意思？楚云台留下这么个地址干嘛啊？”
    橙子听完李乐的解释后，反而越来越糊涂了。
    “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韩旭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开口说道。
    李乐收到指示之后，一脚油门，猛禽瞬间提速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驶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眼瞧着天就快黑了。
    车子还在行驶呢，后座上便传来一连串不合时宜的动静。
    “卧槽，橙子，也没见你中午少吃多少啊，这么快就饿了？”
    李乐都快无语了，一下午啥事没干，就光闲坐着了，没想到橙子的消化系统这么出色。
    还没返回市区呢，肚子就已经开始敲起鼓来了。
    这边正训斥着橙子了，万万没想到旁边的韩旭一个没忍住，同样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李乐看看后视镜内的橙子，又扫了一眼副驾上的某人！
    一阵无语！
    “找个地方，先填填肚子再说吧！”橙子尴尬笑道，“人是铁，饭是钢嘛！”
    “唉，我中午做的饭有那么难吃么？！”
    “说哪的话，主要是太好吃了，消化的就快！”

 第696章 沙厂疑云

    三人在回到市区后，随意找了一家小饭店，祭了一下五脏庙，方才又重新上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南城大夏湾。
    还好燕城没有多大，一通折腾下来，匆匆到了地头。
    韩旭都记不清是第几次来大夏湾了。
    头几次都是为了大夏湾话事人沈磊的案子过来的，而且还见到了本人，直到发现了陆露的遗骸，再加上李天一家隔壁的那五具骸骨，案子才升级到了一个相当骇人的地步。
    然而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大夏湾的地头上。
    那家洗沙厂距离沈磊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多远，靠着滨河，地理位置倒是挺不错的。
    不过可惜在几年前，不知道为什么，运转正常的洗沙厂却被沈磊关停了。
    对外说是经营不善，实际上，或许只有大夏湾话事人能够说清楚原因了。
    当韩旭三人到达洗沙厂门外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路灯都陆续点亮了。
    不过洗沙厂因为地处偏僻，就只有厂门前亮着一盏光线昏暗的路灯，冷寂有如鬼域！
    李乐停好车子后，一搭眼看了下洗沙厂上面挂着的破损招牌，眉头不禁又挑起老高，“呵，咱们燕城还有这么个破地方呢，看看那块招牌，都锈成啥样了？没掉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啊！”
    韩旭充耳不闻，麻利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不自禁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南城最偏僻的地方要数大夏湾了，然而大夏湾最偏僻的地方，或许就是眼前的这座洗沙厂了。
    橙子几步走到锈蚀破败的厂门前，看到上面挂了一把特大号的铁锁，微微皱眉，回头对韩旭两人说道，“锁上了！”
    说罢又凑到厂门的缝隙前，往里面打量了半天，啥也没有看到。
    “里面好像没人！”
    李乐凑了过去，“得，都倒闭多少年了，有人才叫见鬼了！”
    “都不留下个看大门的吗？我看里面还堆了不少机器呢。”
    橙子疑惑问道。
    “那些玩意儿又不值几个钱，要看门的干嘛啊！”李乐看了几眼，随口说道。
    韩旭却是向橙子使了个眼色。
    橙子登时会意，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一枚别针，手中不见怎么动作，三两下就把个特大号的铁锁给捅开了！
    李乐在一旁看的是啧啧称奇，“好家伙，我说橙子，你不去做贼，实在是可惜了了。”
    “滚，”橙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李乐，随即将大铁门推开一个刚好能容人进去的缝隙，“麻溜的，别让人看见了！”
    “卧槽，这不是做贼，是干嘛呢？！”
    李乐一脸铁青，但事急从权，哪顾得上那么多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韩旭顶着呢。
    三人悄悄地进厂，打枪的不要，摸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洗沙厂占地面积相当惊人！
    差不多有一两个住宅小区加起来那么大了。
    不过黑灯瞎火的，空无一人，说不出的诡异！
    三人在厂区内转悠了一圈，没什么发现，直到进到后院。
    李乐看着前方不远处，堆成小山一样的沙子，摇了摇头，“好家伙，还有这么多沙子呢，怎么不处理了？应该还能卖不少钱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韩旭顺着李乐的目光瞧了过去，眉头拧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橙子在一旁说道，“就是说啊，这么多沙子呢，老板脑子有问题吧？”
    韩旭却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了沙堆前，伏下身子抓了把沙子在手中揉搓了几下，“这些沙子堆在这里有不少年头了。”
    厂区后院几乎可以说是人迹罕至，附近的地面上长满了杂草，远远看去，这几个巨型沙堆像是一个个坟包一样！
    更准确来说，是一个个的封土堆！
    “卧槽，这下面该不会埋了人吧？！”
    李乐一看周围诡异的氛围，不禁开口来了一句。
    橙子嘿嘿一笑，“李乐，你还别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卧槽，橙子，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子小，经不起吓的，万一吓傻了怎么办？”
    李乐正跟橙子掰扯的当口，却见韩旭面色一凛，掏出手机与老张发过来的详细坐标反复对比！
    “你们两个别闹了，李乐说的没错，这下面或许真的埋了什么东西呢！”
    李乐与橙子一听韩旭这话，顿时有些傻眼了。
    “几个意思？这些沙堆下面，真有东西不成？！”
    面对李乐的质疑，韩旭只是将手机递了过去，“坐标显示的地点就是这里，误差不超过15米的范围！”
    李乐接过手机一看，更加傻眼了，“不是吧？这么大的沙堆，咱们要挖到什么时候啊？！”
    别说李乐了，就连橙子都有些发怵了！
    “韩旭，你说这下面真有东西么？”
    韩旭点了点头，不自觉地环视了一圈整个厂区后院。
    “你们看看这个院子，连个大型车辆进出的门都没有留，说明了什么问题？”
    李乐随即学着韩旭看了一圈，微微点头道，“对啊，那这些沙子是哪来的？莫不是原本就堆在这里的吧？”
    橙子没有听明白，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笨啊，这不就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么？”
    李乐脑袋瓜子转的够快，随即解释了一句。
    不过解释的没头没尾，听的橙子更加迷糊了。
    韩旭笑道，“李乐说的没错，这堆沙子极有可能是先堆在这里的，后来才有了院子。你们看后院的院墙，明显比前面的那些建筑要晚上一点儿。”
    橙子这下子听明白了，“照你这么说，这个厂区后院是后修的，而且压根没有留大型车辆进出的通道？”
    “叮咚，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李乐在旁起哄了一句，不过转眼看到小山一样的沙堆，又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卧槽，这么大堆的沙子，怎么搞啊？！”
    “还能怎么搞？硬搞呗！”
    橙子摇摇头，不忘做势撸了撸袖子！
    “不是吧？！”李乐都快傻眼了！
    “你们两个别演了行不？还TM的不叫支援呢！”
    韩旭恨不得在两个大屁股上一人来上一脚的。

 第697章 骸骨再现（一）

    韩旭几人第一时间呼叫了支援，他们可没有办法移山填海！
    要真像橙子那样甩起膀子蛮干，移开这几堆小山一样的沙包，估计得干到明年去了。
    工程量实在是太大了，非人力所能及！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洗沙厂外才传来了一阵阵的警笛声。
    不用说，来的自然是南城警署那边的支援了。
    算算时间，秦奋秦大队长可没有这么利索过。
    毕竟这地方还是在南城的辖区之内，韩旭几人虽说呼叫的是北郊那头的支援。
    但秦奋秦大队长还是提前跟苗小凤打了个招呼！
    果然，在厂门外等待的橙子领着南城警署的众人过来了。
    领头的自然是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
    韩旭一眼扫过去，看到了不少熟人，但是并没有瞧见市署派下来的专案组成员。
    别说市署刑侦支队长林天军了，就连周海和张瑶都没瞧见一个人影。
    带队的除了苗小凤之外，就只剩下老熟人苗小兰了。
    人还没过来呢，已经咋咋唬唬地嚷嚷起来，“我说韩旭，这么晚了，你把我们都折腾过来干嘛啊！”
    话刚出口，便吃了顶头上司苗小凤一记白眼。
    韩旭呵呵陪笑道，“抱歉了，苗队，苗组长，这么晚还打扰到你们。”
    “小韩啊，别跟这丫头一般见识，案子要紧么，你们在这里发现什么了？”
    韩旭一听这话更加尴尬了，随手一指身后的小山，“喏，就是这个了。”
    这话一出口，不仅苗小凤眉头微微一皱，一旁的苗小兰更是差点儿炸了锅！
    “我去，韩旭，你搞什么啊，这么大的沙堆，难不成下面还埋了东西么？”
    同李乐一样，苗小兰只差将埋了人这话说出来了。
    韩旭闻言只好将之前调查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当苗家姐妹听说这里居然是楚天河的父亲楚云台留下来的一个GPS坐标时，毫不例外，挂上了一脸震惊！
    “好家伙，韩旭，你们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到这么多线索啊！”
    苗小兰的专注点往往只停留在表面上。
    然而身为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则不同了，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韩旭，你的意思是这案子与强盛集团的沈磊有关么？”
    韩旭微微点头，“这个洗沙厂之前就是沈磊名下的产业，更准确点说，他是在这里起家的。”
    苗小凤沉吟片刻，“既然线索指向了这里，那咱们就找找看吧！”
    韩旭听完这话，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出大力的还得是南城警署了。
    接下来，苗小凤抓紧时间安排了一下，要想挪开这么大的几堆沙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好苗小凤的实力强悍，不晓得从哪里调来了一台挖机，不消一个小时，便开始了连夜施工。
    在此期间，北郊警署的秦奋秦大队长也带着人手姗姗来迟！
    过来一看到这个阵仗，好家伙，惊讶的脸都绿了。
    不过秦奋秦大队长是什么人，不动声色地跟苗小凤那边打过招呼之后，方才找机会凑到韩旭身边，询问起了详细情况。
    韩旭几人自然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当听说九子鸳鸯连环芯里面的线索指向这几个大沙堆后，秦奋秦大队长同样是一脸疑惑，“这沙堆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啊？”
    不过在场几人可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同秦奋一起过来的老张啧啧称奇，万万没想到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线索居然指向了这里。
    “下面该不会有什么宝藏吧？”
    韩旭三人对于老张的神猜测，都是嘿嘿一笑。
    “不瞒张哥，我们之前想过好多种情况，我偏向于下面埋了人，橙子和你一个想法，韩旭这小子弃权了，要不，咱们开个盘子，赌一把？”
    众目睽睽之下，李乐竟然想起了开盘子。
    老张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对方，“别介，老大还在这里了，还有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多不合适啊！”
    韩旭一听这话，刚想夸一句还是张哥觉悟高了。
    哪曾想，老张反嘴就是一句，“赌什么？一个星期的早饭，行不行？”
    “行啊，就怕你不敢下注呢！”李乐顿时来了兴致！
    不过韩旭哪能让他们几个在这节骨眼上乱来的，最后还是出言制止了这场闹剧。
    三人只好悻悻作罢，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得办法。
    但是说实话，这个赌局并没有开盘的意义，韩旭几乎可以确定这几堆沙子下面到底埋了什么。
    只不过在静待那一刻的来临了罢了。
    时间匆匆而过，原本死寂如同鬼域的大夏湾洗沙厂像是突然焕发了生机一样，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尘土飞扬，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热火朝天的年代！
    为了方便让挖机进场，苗小凤甚至下令拆了一堵后院的围墙，可见是下了血本。
    不过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得跟上面报备。
    基于有可能发现重大线索，南城警署署长可以说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毕竟这座洗沙厂还是在强盛集团沈磊的名下了。
    这么动人家的固定资产，确实有些不合适！
    所以别看动静这么大，事实上，苗小凤头上顶着的压力可是着实不小！
    韩旭没想到这位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而且对于自己这边的信任几乎是无条件的。
    实在是太给力了！
    这事要是落到秦奋秦大队长，结果虽说肯定是一致的，但不一定有人家这么效率啊。
    从请示到动工，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有！
    压根就没把强盛集团的沈磊当一回事儿的。
    李乐当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不禁对南城警署众人伸了个大拇指，一个字，“牛掰！”
    就连秦奋秦大队长都不得不服气。
    “瞧瞧人家干活这个效率，啥时候你们几个也能像这样啊？！”
    或许是眼红到六亲不认了，秦奋秦大队长嘴都快瓢了。
    韩旭几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是一阵无语，只能随他去了。
    李乐实在没憋住，随口小声嘀咕道，“唉，兵熊熊一个啊！”
    不过还好声音太小，没能进了某大队长的耳朵里，否则李乐又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698章 骸骨再现（二）

    工程量太大，导致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一连几个小山一样的沙堆方才挪了个地方。
    眼巴前只剩下了二十米见方的一块平地。
    或许是堆沙子的时间太久了，下面的泥土地明显跟其他地方的不同，颜色更深一些，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空洞一样。
    GPS坐标定位的精度最多只能覆盖到方圆二十米之内。
    所以苗小凤干脆下令清出了这么一大块的区域。
    接下来，就不能再动用挖机了，以免破坏下面埋藏的物件。
    在场所有人其实都有些心知肚明！
    这么一块地方，下面到底埋了什么呢？！
    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只能是甩着膀子上去干了！
    苗小凤命人找来了不少的铁锹，就准备开动起来。
    橙子力气大，自然是身先士卒，韩旭与李乐同样加入了挖坑的行列！
    老张身子骨不太行，只好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了年轻人。
    一番折腾下来，果然还是有收获了！
    没挖多久，差不多也就是离地几十公分的样子，韩旭手中的铁锹似乎是碰到了什么迥异于沙石的东西。
    触感很真实，好像是一个说不上来的物件。
    “找到了！”
    韩旭回头喊了一句，便伏下身去，一边拨开周边的泥土，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巴前的物件。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乐第一时间凑了过来，疑惑问道。
    光线并不是太好，打眼一看，黑黝黝的，有些看不真切。
    韩旭伸手触碰了一下，回头说道，“好像是一个箱子，已经快烂没了。”
    可能是在地下埋藏的时间太久了，早就没了箱子的模样，只剩下了一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东西，而且还伴随着一些说不上来的气味。
    韩旭不禁掩住了口鼻，示意李乐等人退了出来。
    既然东西找到了，接下来现场便交给了南城警署的技侦大队。
    一个个身穿白大褂的技侦人员随即接手了韩旭他们的工作，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封锁现场了。
    苗小凤与秦奋见韩旭退了出来，不禁围了上去，“怎么样，找到什么东西了？”
    韩旭没看真切，有些说不上来，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苗小兰与韩旭打交道的时间久了，脱口而出道，“不会又是骸骨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知道从在董舒舒家后的井内发现陆露的骸骨后，便是李天一家隔壁的五具骸骨！
    加起来已经有六具了。
    算上骸骨腹中的婴儿，更是六尸十二命！
    现在如果在沙厂再发现骸骨，那么这案子可就压不住了！
    然而不幸的是，苗小兰一语成谶！
    没过多久，技侦人员那边将发现的东西提取了出来。
    看着平铺在地面的塑料布上，一块块已经分不清楚来自人体哪个部位的骸骨重见天日时，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韩旭早就猜到了这么一个结果，只是亲眼看到，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初步推测，被害人数应该不算太多。
    果然没过多久，之前的那位刘法医已经做完了现场初步勘查。
    “苗队，这些骸骨大致可以拼凑出两个人，一男一女，具体年龄与死亡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的鉴定。
    不过看起来，在这里埋藏的时间不会太短，至少有十多年了。”
    苗小凤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刘法医可以派人将骸骨运回警署。
    北郊警署的几人全程都看在眼里，神色颇为凝重，毕竟又是两具骸骨。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两具骸骨并不是花季少女，腹中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婴儿遗骨，似乎与之前的骸骨案没有太大的联系。
    而且刘法医也说了，被害人是一男一女，具体年纪还得回去做进一步的鉴定。
    李乐低声问向韩旭，“骸骨的具体年龄是怎么鉴定的？”
    韩旭见苗小凤与秦奋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方才解释道，“一般可以根据根据牙齿来判断年龄。
    未成年人主要依靠乳齿的萌出时间和恒齿的萌出时间，可以断定的比较精确。
    成年人年龄的判断要根据牙齿的磨耗程度。
    现场可以大致分辨出骸骨是否属于未成年人的，但是具体一些，就得回去做切片研究了。”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这两名被害人与之前的少女骸骨，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联系啊。他们到底是谁啊？一男一女，为什么被埋在了这里？！”
    李乐满头的疑惑，压根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韩旭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苗小凤与秦奋那边。
    秦奋与苗小凤似乎在争论什么，看到韩旭走过来了，同时闭嘴不言了。
    不过看上去，两位刑侦大队长的压力都不小啊！
    又是两具骸骨，整起骸骨案的被害人数已经上升到了八名！
    说句骇人听闻，都是毫不为过的。
    特别是苗小凤，一脸铁青，案子发展到现在，全部都在自己的辖区之内，想想难免一肚子火气。
    “韩旭，你说这两名受害者都是什么人？为什么埋在了这里？”
    秦奋秦大队长看到韩旭，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也不禁看了过来，同样期待这位后起之秀能有什么不错的想法。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这两个问题，而是突然问了一句，“苗队，楚天河有消息么？”
    苗小凤疑惑地看了眼韩旭，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了这个问题。
    一旁的苗小兰回道，“没有，那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派出去不少人手，还是一无所获！”
    “那沈磊呢，这两天有什么动静没有？”韩旭继续问道。
    苗小兰摇了摇头，“也没有，沈磊每天就憋在他那个大别墅里，足不出户好多天了。”
    韩旭微微颔首，方才将话题扯了回来，“苗队，秦队，或许我知道这两名被害人的身份了。”
    在场几人不免同时看向韩旭，静待下文。
    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们可能是楚天河的亲生父母！”
    “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怔在了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699章 前因后果

    苗小兰第一个疑惑道，“不是吧，楚天河的父亲不是楚云台么？还有村子里的李淑芬，难道也不是楚天河的亲生母亲？”
    韩旭只好将之前调查的结果跟南城警署的一众警员们共享了一下。
    别说苗小兰了，就连刑侦大队长苗小凤都听愣神了。
    原来她们一直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苗小兰之前还派人调查过，只不过先入为主，压根没有涉及到问题的核心。
    此时一听楚天河的DNA与楚云台和李淑芬都对不上，登时傻眼了。
    “不可能吧？照这么说，楚云台和李淑芬是楚天河的养父母了，原来楚天河跟骸骨案还有这么深的牵扯呢？”
    苗小兰不自禁地低声自言自语了起来，原本对于楚天河的印象还是蛮好的，但听韩旭这么一分析，似乎楚天河变成了一把解开真相的关键钥匙。
    不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事实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
    身为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立刻反应过来，派人通知一下刘法医，回去之后，就提取出刚刚发现两名骸骨上的DNA图谱，与楚天河的对比一下，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看到属下领命去了之后，苗小凤方才皱起眉头，“韩旭，你说这两具骸骨的身份除了是楚天河的亲生父母之外，他们又会是谁呢？为什么会牵扯到骸骨案中呢？”
    一旁的秦奋秦大队长其实一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只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上，没有什么发言权，此时附和道，“是啊，韩旭，他们到底是谁呢？”
    韩旭看了一眼苗小凤，又瞧瞧一脸希翼的秦大队长，抿了抿嘴唇，又是一句石破天惊，“我猜他们可能就是洗沙厂的原主人，曾经住在大夏湾望洛路345号，也就是李天一家隔壁的人！”
    苗小兰听完这话又是一愣，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那家人不是移民出去了么？”
    韩旭闻言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不见得，我一早让张哥查过那家人的出境记录，但是没有查到任何相关信息。”
    李乐一听这话都懵圈了，“好家伙，啥时候就让张哥查过这些了？难怪前后联系的这么紧密，啧啧，真是变态啊！”
    秦奋秦大队长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乐，不过同样很是震惊，原来韩旭一早就调查过这些东西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难不成是在发现那些骸骨之后么？
    苗小凤同样点了点头，“我也派人查过了，那家人确实没有离境记录，男的叫楚天阔，女的是秦季云，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叫楚林之，当年一家人失踪的时候差不多七八岁的样子。”
    苗小凤不愧是苗小凤，对于骸骨案相关的线索调查的一清二楚。
    毕竟五具骸骨都是在楚家的别墅里发现的，不摸清楚这些还怎么破案呢。
    不过苗小凤万万没想到那家人居然在十几年前就已经遇害了。
    除了楚林之逃出生天之外，楚天阔与秦季云夫妇在这里躺了有十多年。
    直到现在，方才重见天日！
    “照这么说，楚林之就是楚天河了？”
    苗小兰咂巴了嘴，脱口而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韩旭点了点头，“嗯，八成是这样了，据调查，楚云台与李淑芬婚后很长时间都膝下无子，也就是在十多年前，楚云台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孩子，据说这个孩子的脑部受过伤，有些记不清之前的事情！”
    “卧槽，全对上了！”李乐经韩旭这么一提醒，完全明白过来，不由失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楚云台有可能看到楚天河失忆了，想到自己没有孩子，所以……”秦奋秦大队长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一片清明，“照这么说，楚云台可能就是楚天河杀父弑母的仇人了！”
    韩旭又是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李乐随即又想到了葡萄社村的诡异惨案，当时韩旭便怀疑楚满付还有一个帮手，而且这个帮手极有可能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卧槽，如果当初楚天河没有失忆，那葡萄社村的惨案是不是……”
    这个思维发散的有些太大了！
    南城警署的众人都是听的一头雾水。
    韩旭随即将之前猜测的内容大致讲了一下。
    这下子不仅南城警署的警员们都愣住，就连去过葡萄社村的秦大队长都懵圈了。
    不过逻辑上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奋秦大队长狠狠一皱眉，顺着李乐刚刚的思路整理下来，“如果那个时候的楚天河为了活命，假装自己失忆了，然后将怨念发泄在了葡萄社村的村民上，又借用了楚满付的力量……”
    讲到这里，连秦奋秦大队长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居然能有这样的心机么？
    那么这个楚天河到底该有多么可怕啊？！
    难怪这么长时间，在警方眼皮子底下也敢耍花招儿的！
    简直就是一个怪胎啊！
    苗小兰与楚天河接触的最多，一听众人的分析，顿时陷入了茫然，怎么想也不敢将曾经见过的楚天河与一个心机深沉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苗小凤听完之后，却是拧了眉头，“关于葡萄社村的陈年旧案，咱们先放一放，毕竟只是限于猜测而已，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楚天河！别让这个家伙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说罢这话后，苗小凤又看向了韩旭，“韩旭，你说楚天河会躲到哪儿去呢？”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了，“咱们要想找到楚天河，就必须明白他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呢？”李乐在一旁扮演了一个捧哏的角色。
    “如果换成你是楚天河，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韩旭不禁看向李乐引导道。
    “当然是报仇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李乐想都没想，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猛地咂吧出味来，“哦，我明白了，韩旭，你的意思是楚天河一定是去找沈磊了？！”
    这个前后关系，事实上很好梳理出来。
    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第700章 接头地点

    苗小兰可能是被真相冲击的有些过猛了，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李乐呵呵一笑，“你们想啊，沈磊可是现在这座洗沙厂的主人，当初他是什么人物，盘下这座沙厂时，肯定没用什么正当的手段，受害者必然就是洗沙厂之前的主人了！也就是楚天河的亲生父母！
    再加上人都被埋在这里十多年了，楚天河就算再傻，也该清楚自己的仇人到底是谁了！”
    “沈磊！”苗小兰琢磨过味儿来，目光变得异常坚定，“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禽兽啊！不对，连禽兽都不如！”
    “这个猜测的前后逻辑是合理的，但咱们手里没有证据，不能妄加评判！”身为刑侦大队长的苗小凤还算清醒，出言制止住了苗小兰的过激言语。
    韩旭当然明白苗小凤说的没错，毕竟只限于猜测，即便距离真相仅有咫尺之遥！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苗小兰此时满脑子都是空白，不禁脱口而出道。
    苗小凤看了眼韩旭，见其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颌首道，“我看咱们还是先把强盛集团的沈总控制起来吧，以防万一！”
    秦奋秦大队长比较认同苗小凤的观点，点头道，“嗯，我看这样可以，你说呢，韩旭。”
    韩旭闻言不置可否，目光却落在了苗小兰的身上，“苗组长，麻烦你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沈磊那边的情况吧。”
    苗小兰疑惑地看了眼韩旭，之前韩旭便拜托自己派人盯紧沈磊，虽然不明白用意，但还是照做了，此时见韩旭问起了，只好掏出手机，但是还没等拨号呢。
    手机已然响了起来！
    打过来的居然是安排盯梢沈磊的那组人！
    “喂，我是苗小兰，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苗小兰满脸疑惑地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讶然失声道，“什么，人跟丢了？！你们怎么搞的？！”
    韩旭一听这话，暗自摇头，果然楚天河已经提前行动了！
    强盛集团的沈总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苗小凤看着挂了电话的苗小兰，不由询问道。
    苗小兰叹了口气，“沈磊失踪了，他们说从别墅里一下子开出来十来辆豪车，全部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完全没法判断沈磊坐在哪辆车子里！”
    秦奋秦大队长闻言同样叹了口气，“好一招金蝉脱壳啊！别说只有一组人盯梢了，我看就是十组人都够呛啊！”
    苗小凤无奈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沈磊不会是去见楚天河了吧？！”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毕竟楚天河手上似乎还握有沈磊犯罪的直接证据。
    韩旭不免又想到了在恒信大厦恰好撞到楚天河给蒋子归蒋大律师送餐的那一幕来！
    好家伙，看来是又想着法子碰头了啊！
    不过时隔那么久，楚天河才找上沈磊，似乎有点儿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关于姜璇失踪的天使案，已经过去足足两个月了！
    唉，这个楚天河还真是看不透啊！
    难道只是为了报仇么？！
    韩旭之前接触过楚天河，并不认为这个年轻人的目的只是这么简单！
    或许真相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吧！
    然而一切只能找到楚天河，才能摸清楚答案了。
    面对苗小凤的问题，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能够回答的。
    楚天河失踪也还罢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沈磊！
    两人要是碰头，怎么可能提前猜到他们的交易地点呢！
    这下子就连韩旭也有些一筹莫展了！
    毕竟又不是楚天河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什么都猜的到呢。
    韩旭大脑不禁飞速运转起来，如果两方需要交易，想必是弱势一方的楚天河来提条件，确定交易地点的。
    而且他们之间交易的物品真的只是那个不翼而飞的监控硬盘么？
    韩旭可不觉得那个只记录了沈磊出入别墅区的视频会对大夏湾话事人造成什么极大的困扰！
    毕竟只是一个辅助的证据而已。
    沈磊大可雇佣一大堆的不良律师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还有蒋子归蒋大律师么！
    那么他们之间交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假设自己是楚天河，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地点来见沈磊呢？！
    如果楚天河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寻仇的话，那么这个交易地点极有可能就是沈磊的埋骨之处！
    什么地方符合沈磊的身份呢？
    又或者说，楚天河认为在哪里干掉沈磊才更有意义呢？！
    在那个瞬间，韩旭突然福至心灵，猛地想到了一个地方！
    “望洛路345号！”
    一旁的几人没有听清楚韩旭突然冒出来的话语。
    “什么？”李乐疑惑看向有些神经质的某人。
    韩旭一咬牙，迎上众人询问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望洛路345号！楚天河曾经的家！”
    “嘶～”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地址后，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但对于韩旭的推断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苗小凤秀目一凝，又与秦奋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道，“这个可能性很大啊！小兰，望洛路那边还有人手么？”
    毕竟是案发现场，如果案子没破的话，还是会派人留守一些时日的。
    苗小兰有点懵，不过第一时间回复道，“案发现场已经交给街道警署负责封锁了，王叔可能在那里吧。”
    苗小凤一听这话，秀眉猛地一皱，“走，咱们去看看！”
    北郊警署的众人当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洗沙厂便交给了南城警署的其他警员，苗小凤与秦奋又带队朝着望洛路345号而去。
    韩旭几人自然还是上了李乐的猛禽，连同老张跟秦奋秦大队长都一同挤了进来。
    原因无它，都想听听韩旭的高见！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楚天河会在曾经的家里接待沈磊！
    秦奋秦大队长一上车便问道，“韩旭，沈磊又不是什么笨蛋，一听到这个接头地点，怎么可能还去单刀赴会啊？”
    韩旭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撇撇嘴道，“沈磊这个人相当自傲，或许压根就不记得望洛路345号是个什么地方了吧！”
    “卧槽，那里还有咱们街道上的人了，楚天河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李乐一边发动起车子，一边开口说道。

 第701章 前往望洛路

    李乐刚刚发动车子，还没开出去多远呢。
    韩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自然是苗小兰打过来的。
    内容言简意赅，负责封锁望洛路345号的街道警员联系不上了！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看来楚天河一早就埋伏在了那边，同时也变相地印证了韩旭之前的推测！
    楚天河与沈磊的接头交易地点八成就是楚天河曾经的家了！
    韩旭这边刚扣上电话，开车的李乐不禁叹道，“我说韩旭，你可真是神了！这都能猜到，啧啧，太变态了！”
    不止李乐有这种想法，在座的几人同样如此，特别是橙子，只差满眼都是小星星了！
    事实上，骸骨案追查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开始变得明朗起来。
    楚云台与董舒舒都曾经在强盛集团的沈磊手下干过活儿！
    而且做的都是一些不怎么干净的勾当！
    特别是楚云台，并不像董舒舒一样摆在台面上，更像是沈磊的隐藏手段！
    专干一些暗地里，见不得光的买卖！
    说一句沈磊豢养的职业杀手都毫不为过！
    只不过十多年前，可能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暗中救下了楚天河，并且抚养成人！
    然而却不晓得为什么，被沈磊灭口了，几年前直接被撞成了重伤！
    临死前，交代了楚天河一些事情！
    或许就是将楚天河的身世说了出来，所以楚天河才会毅然弃学，在别墅区干了一名安保，目的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罪魁祸首的沈磊！
    然而沈磊的谨慎完全出乎了楚天河的意料，不过还好发生了一起姜璇失踪的天使案，才让楚天河抓到了机会！
    韩旭甚至一度怀疑，姜璇的失踪与楚天河都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手头上没有切实的证据罢了。
    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只有当事人沈磊与楚天河清楚了！
    还有董舒舒的死亡，目前的线索同样指向了楚天河！
    一刀割喉，干净利落，虽然不太像楚天河可以轻易办到的，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还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我说旭啊，董舒舒会不会也是楚天河干掉的？”
    橙子想起之前董舒舒被杀的手法，不禁开口问道。
    韩旭坐在副驾驶上回过头来，怼上后排一溜的好奇目光，微微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楚天河即便有动机，但想要接触到董舒舒，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张闻言点了点头，“也对，董舒舒是什么人，一定会提防不太熟悉的人，据调查，楚天河跟董舒舒一点儿交集都没有，所以我赞同韩旭的观点。”
    秦奋秦大队长全程都参与过对于董舒舒案子的侦查，同样点头道，“你们说的没错，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楚天河的嫌疑太大了！或许董舒舒当年也参与了杀害楚天河的亲生父母，所以楚天河的动机还是很明确的。”
    “唉，这小子也真够可怜的，那么小就碰到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
    李乐不禁感慨了一句。
    “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他报复社会的原因！”
    老张不由想到葡萄社村的案子，一针见血的反驳道。
    橙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楚天河真的是那个什么满，什么付的帮凶么？MD，那时候他才多大啊！”
    这话一出来，车里几人均是一阵沉默。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橙子的这个问题。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么？
    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设身处地一想，楚天河在那个本该懵懂的年纪，突遭大变，很有可能性情随之大变！
    所以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很有可能的！
    俗话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没有经历过，就没有发言权！
    不过真的是这样的话，楚天河未免有些太偏激了！
    甚至已经达到了仇视社会的地步！
    韩旭头脑中不禁又想到了一个专有名词，反社会人格！
    或许楚天河在经历过那样的灭门惨祸后，仇恨已经在心底散下了一颗颗无法根除的种子！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楚天河居然有这么强悍的忍耐力！
    不仅为了接触沈磊而潜伏在别墅区整整三年！
    而且按部就班，不急不徐，将警方与沈磊一同玩弄于股掌之中。
    或许直到现在，沈磊都搞不清楚那个安保的最终目的吧！
    好一个楚天河啊！
    从一开始就故布疑阵，刻意自曝吸引警方的注意，然后拖时间打消掉沈磊的顾虑，甚至利用了警方，对其进行了相应的保护！
    不得不说，脑子好的一匹啊！
    韩旭甚至觉得楚天河故意跟苗小兰走的很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避免沈磊提前杀人灭口！
    年纪轻轻，心机倒是挺重的，完美地利用了身边的一切资源！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韩旭不禁回想起与楚天河的几次接触，这小子表现的都是滴水不漏！
    虽然明明知道这家伙与案子有关，但就是抓不到什么把柄！
    啧啧，甚至还被赤果果地摆了一道！
    每一次都是那么地恰到好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见得能有那么完美！
    “真TM的没看出来，所有的事情居然都是楚天河搞出来的！”
    李乐紧跟着南城警署的车子，不禁又感慨了一句，毕竟差不多都是同龄人，万万没想到那个外卖小哥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谁说不是呢，我第一次见那小子，还以为就是个普通人呢！”
    橙子同样有这种感受，当初在董舒舒家门口，如果不是韩旭提醒，压根看不出楚天河有什么不同。
    事实上，秦奋秦大队长跟老张并没有怎么接触过楚天河，但从韩旭口中都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老张不禁叹了口气，有感而发，“唉，现在这些年轻人呐，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可怕啊！”
    秦奋更是感同身受，不过没好意思跟着老张一起抱怨！
    只是提醒一句李乐跟紧点儿！
    从这里到望洛路那边还有一段距离，不晓得沈磊是不是已经到地头了。
    更不知道楚天河与那位大夏湾话事人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第702章 别墅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车上几人虽说焦急，不过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吧！
    还好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街道上早就没有了什么车辆，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一行几辆车拉着警笛，一路狂飙，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望洛路345号！
    韩旭几人下车时，整个小院，连同隔壁的李天一家都被团团围住了。
    南城警署的办事效率强的惊人！
    然而整个小院却是黑灯瞎火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不过原本驻守在这里的片警，早就不见了踪影！
    小院不远处还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个幽灵一样！
    苗小凤早已经派人去查看过了，车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李乐看到这个架势，不禁疑惑道，“沈磊该不会是一个人单刀赴会吧，太勇了吧？”
    韩旭可不这样认为，即便艺高人胆大，但沈磊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一个人直面不确定因素呢？！
    只不过现在完全摸不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在场一干警员干探，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的。
    秦奋秦大队长领着韩旭几人与南城警署的苗家姐妹碰了个头！
    明显可以看出来，苗家姐妹的心情很不好！
    原因无它，王叔显然就是今晚负责留守的街道警员。
    “秦队，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们的人肯定在犯罪嫌疑人手里了，我建议派一个人进去摸摸情况！”苗小凤无奈说道。
    犯罪嫌疑人手上有人质，事情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不等秦奋多说什么呢，韩旭自告奋勇道，“要不我进去看看吧，这里我熟！”
    之前韩旭与苗小兰曾经夜探过一次，确实是警队中对楚家别墅最熟悉的人了。
    秦奋秦大队长原本还不太同意的，但一看韩旭坚定的眼神，顿时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来。
    苗小兰同样站了出来，“我跟你一起进去吧，别忘了这里我也熟，还有我和楚天河的交情不错！”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了！
    韩旭同样没有反驳的理由，刚好北郊与南城各出一人，倒也无可厚非。
    苗小凤见苗小兰执意要进去，也拗不过她，不过有韩旭在呢，两人多少有个照应。
    于是，只好同意下来。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李乐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两件防弹衣，帮着两人穿上了，以防万一！
    “这个就不需要了吧？”韩旭尴尬一笑，回想起了以前在云山时的经历。
    “要是宋佳儿知道你跟别的女人出生入死，唉，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醋呢！”
    李乐将声音压到最低，不过还是被一旁的苗小兰捕捉到了。
    “该吃吃呗，多大点儿事啊，像韩旭这么优秀的男人，招蜂引蝶多正常了！”
    苗小兰还是一如既往，不过那种视死如归的气魄是没的说！
    李乐不禁冲着苗小兰竖了根大拇指，“苗组长，不愧是巾帼英雄，佩服佩服！”
    “哼，这小马屁拍的，还怪舒服的，姐就喜欢你这样的，”苗小兰还不忘调侃一句花花公子李乐。
    李乐哪曾见过这号棋逢对手的高人，咂巴了两下嘴巴，“苗组长，你要是活着走出来，我就追你！”
    苗小兰没想到李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啧啧，看你这个身子骨，都快被掏空了吧，唉，到底还行不行啊？”
    李乐哪受过这种刺激，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回怼了！
    韩旭见状笑着拍了拍李乐的肩膀，“我就说让你平时多吃点儿六味地黄丸吧，可惜你不听啊，被人家看出来虚了吧？”
    说罢不由某人再吹胡子瞪眼，便跟苗小兰一起走向了有如鬼域一般的别墅。
    ……
    小院别墅都被围了好一会儿了，动静自然逃不过里面人的眼睛。
    不过楚天河在二楼落地窗边看到即将进来的是苗小兰与韩旭，顿时松了口气。
    同样在二楼的还有被绑成粽子一般的沈磊沈大话事人！
    还有被迷昏的片警王叔！
    倒不是王叔不够警觉，但谁会想到，只是点了一份外卖，送过来的夜宵里面居然放了大剂量的迷药！
    至今还处于一个犹如婴儿般睡眠的状态了。
    至于沈磊，自然是楚天河利用一些手段引诱过来的。
    即便身经百战，难免还是遭了道，当然还有司机兼保镖的手下，一并被楚天河处理了。
    此时正五花大绑地扔在一楼了。
    韩旭与苗小兰刚刚进入小院，二楼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苗警官，韩警官，别来无恙啊！”
    苗小兰对于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没想到啊，天河，真的是你！”
    “咱们这么喊着说话，怪累的，要不，你们上来吧！”
    楚天河倒是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大大方方地邀请起了两人！
    韩旭与苗小兰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手来。
    “天河，我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你可以放心！”
    楚天河呵呵一笑，“看苗姐这话说的，你们两个不就是终级兵器么，不过没什么，事已至此，能够见见熟人，总归是好的。”
    ……
    韩旭与苗小兰依言上了二楼，却是站在了楼梯口，没有再往前一步了。
    以免刺激到楚天河，要知道沈磊与王叔都还在对方手里呢。
    沈磊倒是死不足惜，但王叔可不一样，两人都不想楚天河伤害到王叔一根汗毛的。
    苗小兰上到二楼后，秀目一眯，只见楚天河手中赫然还握着一把手枪！
    此时正虚顶着沈磊的后脑勺呢！
    只需轻轻扣动一下手指，保证强盛集团沈总的脑壳就能飞上天去！
    “天河，你哪来的这东西？”
    楚天河嘿嘿一笑，“当然是沈总带过来的，我只好笑纳了！”
    苗小兰一听这话都无语了，好家伙，一个人反杀了两个，还缴获了对方的武器。
    这个楚天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韩旭同样有些无语，不过自从上楼之后，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以免楚天河注意到自己。
    然而楚天河还是看了过来，“韩警官确实不简单啊！这么快就能想到我会在这里招待沈总？！”
    “你也不错啊！”韩旭尴尬一笑，原本想做个透明人，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第703章 我清楚地记得这张脸

    楚天河嘿嘿一笑，“韩警官谬赞了，愧不敢当啊！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我在这里的？”
    事实上，韩旭也说不上来，只是这里确实是一切的原点。
    也是楚天河留下过美好回忆的地方。
    “或许咱们是一类人吧，我也比较念旧！”
    韩旭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连一旁的苗小兰苗大组长都没听明白。
    但楚天河却是爽朗笑道，“韩警官，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果然，咱们都是一类人啊！”
    韩旭一边跟楚天河搭着话，一边快速地扫了一眼二楼的环境。
    窗帘早已被拉上了，遮挡住了狙击角度！
    看来楚天河做过相应的功课，很好地扮演了一个歹徒的角色！
    此刻的韩旭与苗小兰被各种家具堵在了楼梯口，即便想要冲上去制住楚天河，也必须翻过这些乱七八糟的障碍！
    难度倒不是特别高，但是难免会花费一些时间。
    而对方只需要轻轻扣动一下手指头就好了，高下立判！
    所以韩旭在与苗小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心领神会，并没有轻举妄动！
    何况楚天河身前除了跪在地上的沈磊之外，还有一位正睡得香甜的王叔了。
    不过以韩旭与苗小兰所在的位置，并不能确定王叔是否无恙。
    “天河，你没把王叔怎么样吧？”
    苗小兰显然更担心自己人，至于沈磊的安全虽说同样重要，但却下意识地忽略了。
    楚天河有些疑惑，“王叔？”
    随后很快明白过来，看向一旁上了年纪的警员，“苗姐，你是说这位警员吧，放心吧，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明天一觉醒来，或许什么都不记得了。”
    苗小兰皱了下眉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楚天河原本注意力都放在韩旭身上，听苗小兰这么说话，嘿嘿一笑，“苗姐，现在这种情况，信不信我，可由不得你啊！”
    韩旭微微抬了下手，示意苗小兰不要再说下去了。
    因为他感觉对面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心志极为坚定！
    属于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俗话说，经历可以改变一切，楚天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谁知道这个年轻人当年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恐惧呢？！
    “楚天河，你先不要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韩旭试图尽力稳住对方，然后再谋良策！
    楚天河却是呵呵苦笑道，“你们来的可真够快的，我原本还想顺利脱身的，但万万没想到却被你们堵在了这里。”
    “你就算逃出去了，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能逃一辈子不成？”
    苗小兰语气缓和了许多，接着又劝道，“天河，听姐一句劝，还是收手吧！趁现在还没有闹出人命来！”
    楚天河一听这话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凄厉，瞬间又转为高亢，甚至都快笑岔气了。
    半晌之后，楚天河好不容易止住了瘆人的笑声，“苗姐，你别逗我了，现在还没闹出人命么？这话你可以问问这个狗东西！
    强盛集团的沈总！”
    楚天河说着，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沈磊的后背上！
    沈磊手脚被缚，一下子以头抢地，磕了个头破血流，不过嘴巴被一块破布堵住了，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来，哪里还有半点儿大夏湾话事人的威风模样。
    韩旭目不转睛地看着被虐的沈磊，居然还有一点儿幸灾乐祸的情绪。
    没想到向来高高在上的沈总也有今天呐！
    真是现世报了！
    “你有证据么？！”苗小兰秀眉一拧，开口说道，“你有证据表明沈磊杀过人么？”
    “证据？！”楚天河一听这话愣了一下，展颜一笑道，“苗姐，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么？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家啊！
    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就在这里，我亲眼看到我父母被这个禽兽杀害了！
    我亲眼看到的，算不算证据呢？！”
    苗小兰听到这话，一时语窒，万万没想到楚天河曾经亲眼看到过那一幕！
    “那时候我才多大了？好像是七岁，还是八岁，我都有点儿记不清楚了！
    但我清楚地记得这张脸！”
    楚天河一脸狰狞，愤恨地看着脚下的沈磊，持枪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扣动扳机！
    韩旭见状又不好多说什么，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楚天河，那就得不偿失了！
    略显空旷的二楼客厅内，楚天河略显沙哑的控诉仍旧在清晰地回荡着……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说什么想要盘下我家的洗沙厂，登门拜访！
    我爸当然不同意了，但是没想到，这群禽兽居然强行闯了进来！
    如果不是我妈妈见出事了，把我藏到了衣柜里，我想我当年就已经死了！”
    “楚云台救了你吗？！”韩旭不禁插了一句，因为不能让楚天河的情绪继续不受控制地发展下去。
    楚天河抬头看了一眼韩旭，微微点头，“他是我的养父，但同样是闯入我家的人之一！
    我承认，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但楚云台也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我这个人做事很有原则，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不过很可惜，楚云台没有等到我报恩以及报仇的那一天！”
    “他是被谁撞成重伤的？”苗小兰不禁追问道。
    “除了这个家伙，还能有谁呢？！”
    楚天河又鄙夷地扫了一眼脚边的沈大话事人！
    “楚云台亲口对你说的吗？”韩旭想核实一下楚天河的消息来源。
    楚天河微微颌首，“韩警官，你说的没错，我养父临终前，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当初撞伤他的人，就是那个叫董舒舒的混蛋！”
    “所以，董舒舒是你下的手？！”
    楚天河听到韩旭这么问了，怔了一下，又嘿嘿说道，“算是吧，那个家伙也是该死！不知道帮姓沈的禽兽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韩旭听到这个算是吧，微微皱下了眉头，但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目前最棘手的事情是怎么劝说楚天河放下屠刀！

 第704章 反派死于话多？！

    不过这好像是一个特别艰巨而又难以完成的任务！
    此时的楚天河几乎快到了暴走的边缘！
    试想一下，一个人隐忍了十多年，直到长大成人拥有报仇的能力后，方才布局抓到了当年的罪魁祸首！
    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更何况像楚天河这种心志极为坚定的家伙了！
    韩旭甚至感觉对方为了复仇，可以牺牲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但是站在楚天河的立场想一想，却又无可厚非！
    原本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然而一切都在那一天改变了！
    父母惨死，生为人子，怎么可能放过始作俑者呢！
    不过苗小兰还是尽力劝慰道，“天河，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的很，别为了这种禽兽毁了自己，把他交给我们吧，相信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说的没有半点毛病，楚天河听到后，甚至有那么一刹那，情绪有了一丁点的变化。
    然而只是转瞬间，又恢复了之前冷血无情的模样，“苗姐，别劝我了，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我不介意毁的更彻底一点，我父母的仇，还是不用假手他人了！”
    “怎么能是假手他人呢，沈磊犯了罪，自然有法律来严惩，但是你这样做，就是在滥用私刑，同样会承担罪责的！”
    苗小兰仍旧没有放弃的意思，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苗姐，别说了，我不是法盲，但是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楚天河长长吐出口气，目光变得越发犀利起来。
    韩旭微微皱眉，一看楚天河这个样子，只怕劝是没法劝了，只能想办法稳住对方，再来一个出其不意了。
    然而楚天河却像是一下子就看破了韩旭的心思一样，转头看了过去，“韩警官，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嗯？什么问题？”韩旭刚准备有所行动，却被对方看破了，一整个人尬住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楚天河自问一切都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警方还是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说不上来，不过自从在金拱门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好像没有一丁点儿的安全感，走到哪里，都会不自觉地观察身边的环境！搞的好像一个职业杀手一样。”
    韩旭直言不讳，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一直让苗小兰派人盯着楚天河。
    楚天河一听这话，摇了摇头，“唉，韩警官的观察力果然惊人啊，而且一针见血，我这人吧，确实没有什么安全感，怎么说呢，就好像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似的，总感觉会有刁民想害朕！”
    都到这个时候了，楚天河还有心思调侃一两句的。
    “不过我有个疑问，姜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事实上，韩旭一直对天使案失踪的姜璇耿耿于怀！
    即便到了现在，姜璇仍旧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下落不明！
    “你是说那个女主播吧，我跟她确实不太熟，但我能肯定，姜璇不是沈磊包养的，我观察差不多有一年了。”
    楚天河并没有正面回答韩旭的问题，似乎有所隐瞒。
    “那天夜里，你没有被安眠药迷倒吧？”韩旭试图稳下楚天河，故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楚天河展颜一笑，“韩警官，你是想问那个丢失的监控硬盘吧？”
    两人都是聪明人，韩旭微微点头，“你就是用那东西把沈磊引过来的？”
    “算是吧，”楚天河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些不太爽利！
    “什么叫算是吧，到底是，还是不是啊？”苗小兰听着两人打机锋一样的对话，一整个都快懵掉了。
    然而楚天河却是不置可否，“抱歉啊，苗姐，韩警官的这个问题，我不是太想回答。”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韩旭没想到楚天河还是那么不配合。
    那么说明之前的猜测有可能是正确的，吸引来沈磊的，或许并不是那个监控硬盘！
    韩旭目光不禁又触及了跪坐在地上的沈大话事人，不过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完全看不清楚这位罪魁祸首是个什么表情！
    楚天河到底是掌握了什么东西，才让这位一向谨慎的大夏湾话事人甘冒奇险呢？
    不过看样子，楚天河是不想说明一下了。
    那么只好事后问一下这位大夏湾话事人了！
    但是，还有那个可能性么？！
    苗小兰现在是拿楚天河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仍旧劝慰了几句。
    楚天河却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最后看了眼蠢蠢欲动的韩旭韩某人。
    像是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样。
    毫不犹豫，干净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只听“啪”一声清脆的枪响！
    身为大夏湾话事人的沈磊，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呢，整个脑壳便炸了开来！
    鲜血与脑浆倾刻四散飞溅！
    楚天河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试图躲开这些脏东西，但还是难免溅到了脸上！
    沈磊，当场毙命！
    韩旭跟苗小兰两人一整个都呆住了，万万没想到，楚天河竟然毫无征兆就开了枪！
    果决而又狠辣！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两人的注意力而已！
    楚天河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干掉沈磊！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韩旭双目圆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开枪后的楚天河！
    对方就像是一尊杀神一般，毫无任何人类的情感，冷血到了极点！
    刚刚还在回答着两人的疑惑，只是下一秒，就结束了沈磊罪恶的一生！
    苗小兰不禁一声惊呼，却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再看楚天河，没有握枪的左手擦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血迹，然后放在了嘴边吮吸了几下，“味道还不错！”
    说罢，调转枪口指向了韩旭与苗小兰！
    “楚天河，你TM就是个疯子！”
    楚天河完全无视掉了苗小兰的歇斯底里，展颜一笑道，“反派通常死于话多，我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但是沈磊必须死！”
    说罢这话，楚天河像是心愿已了，惨然一笑，枪在手中调了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朝向了自己……

 第705章 束手就擒

    苗小兰看到这一幕后，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再次惊呼出声，“楚天河，你要干什么？！”
    然而韩旭则是没有吭声，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
    他可不认为楚天河有轻生的念头！
    虽说大仇得报，但总不至于顺便结束掉自己的性命吧！
    果然楚天河嘿嘿一笑，一脸灿烂道，“还是苗姐关心我啊，谢了哈！”
    说罢这话，枪口朝向不变，握枪的姿势却是改握为托，枪柄递向了面前不远处的韩旭与苗小兰！
    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韩旭摇了摇头，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了！
    苗小兰更加诧异了，甚至愣了那么几秒！
    楚天河见两人没有任何动作，尴尬一笑，“我投降！”
    说着伏下身子，将手枪缓缓地放到了地板上，余光还瞄了一眼死的不能再死的罪魁祸首，随即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韩旭与苗小兰看到对方放下武器，而且双手抱头，慢慢跪在原地，方才对视一眼，同时舒了口气！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局势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
    猝不及防呐！
    甚至连一向沉稳的韩旭，都没有意识到楚天河居然直接就开枪了，当着他们两人的面，射杀了强盛集团的总裁！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韩旭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呢，沈磊便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下可好了，骸骨案最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当场毙命！
    关于楚天河父母的案子还好，至少还有楚天河这么一个亲历以及见证者，不会有多少出入！
    但是骸骨案呢？！
    涉及这件案子的直接嫌疑人沈磊与董舒舒都已经死亡了，再加上楚天河的养父楚云台，好像知道内情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该怎么结案呢？！
    韩旭想到这里，不免一个头两个大！
    万万没想到，案子竟然成为了一个死局！
    即便沈磊就是最终的幕后黑手，但又是谁糟蹋了那些如花般年纪的女孩子们呢？
    要知道南城警署经过DNA比对，已经排除掉了沈磊的嫌疑！
    也就是说，除了沈磊之外，骸骨案背后还存在一个隐藏的大BOSS！
    然而可能知道所有内情的沈磊已然一命呜呼了，接下来还怎么揪出最终BOSS呢？！
    韩旭不禁咬咬牙，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配合着苗小兰，先将大仇得报的楚天河控制起来！
    两人正忙乎的当口，别墅外面听到枪声的一众警员干探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原本还以为有一场枪战厮杀的，但是北郊与南城两位刑侦大队长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都傻眼了！
    秦奋嘴角都有点儿跳了，“沈磊死了？！”
    整个别墅二楼一时间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半晌之后，苗小凤皱着眉头走到苗小兰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等苗小兰多说什么呢，韩旭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话茬儿，“楚天河毫无征兆就开了枪！”
    言简意赅！
    秦奋秦大队长闻言扫了一眼被控制在地板上的楚天河，“这小子够狠啊！”
    再看沈磊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一动不动，都快没了温度，确实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苗小凤叹了口气，没有任何办法！
    接下来，就是处理现场了。
    王叔那边就像楚天河说的一样，并无大碍，只是被迷晕了过去。
    苗小凤派人先将王叔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楚天河则是被带去了南城警署！
    案发现场还是交给了技侦大队的同事。
    一通忙活下来，时间已经到了夜里三点了。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又好像还缺了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毕竟追查了这么多天，眼睁睁地看着犯罪嫌疑人被击毙了，但是谁又能肯定幕后黑手真的就是沈磊呢？！
    回到车上之后，李乐第一个开口问道，“韩旭，秦队，这案子就这么结了么？”
    五人还是挤在了一辆车内，一大半都在等待着某人的回答。
    韩旭木然摇了摇头，“别忘了沈磊的DNA跟那些婴儿骸骨提取到的并不匹配！”
    李乐一听这话点头道，“有道理，也就是说这案子还没完了！”
    秦奋秦大队长附和道，“嗯，你们说的没错，最后那个家伙必须揪出来，否则这案子永远都结不了！”
    “秦队，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这个家伙会不会就是沈磊的保护伞啊？！”
    李乐不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其实在场几人都有这么想过，但是一提到保护伞这个名词，似乎整个案子就变了性质！
    不仅仅是几起命案那么简单了，沈磊背后错综复杂的东西太多了，可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北郊警署可以解决的了。
    秦奋身为刑侦大队长，自然经验丰富，“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但一涉及这个，可不是咱们的强项了，我看还是交给市署来处理吧。”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那这案子，咱们不查了么？”
    李乐有时候特别一根筯，比起橙子来不遑多让。
    不等秦大队长再说什么，韩旭却是说道，“查，为什么不查！关于沈磊背后的一切，咱们都要查！”
    秦奋看了一眼韩旭，欣慰地点了点头，“市署那边也不是万能的，咱们有多少力出多少力，能帮多少是多少！”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其实已经很晚了，但是干刑侦这一行的，忙起来向来没日没夜的。
    这个点正好过了最犯困的时候，几人反倒是有些精神起来。
    秦奋随即下达了命令，“跟着他们去南城警署，看看楚天河会交代些什么东西，或许有什么惊喜呢。”
    事实上，韩旭同样正有此意！
    毕竟在楚天河的身上，还存在着一些疑点！
    比如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把沈磊引诱过去的？！
    楚天河手上，好像还掌握着一些什么更加重要的把柄！
    但这个把柄到底是什么呢？
    沈磊虽说已经死了，但案子可不能马虎，必须得弄个水落石出！
    否则又怎么给那些无辜被害的花季少女们一个交代呢！

 第706章 心存死志

    李乐收到命令后，一脚油门，驱车跟在了南城警署的车队后面！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属实被楚天河决绝的一枪给震到了！
    其他人还好，毕竟没有亲眼看到，但韩旭却是不同了，穿越过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大人物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眼前。
    那种冲击感自然不言而喻！
    只一枪，堪比干掉董舒舒那一刀的风情！
    韩旭甚至怀疑董舒舒同样也是楚天河下的手！
    毕竟手法太像了！
    都是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楚天河说的那样，反派向来死于话多，但出手绝不留情！
    像极了一台杀戮机器！
    谁能想到平时喜笑颜开的外卖小哥，真正动起手来，怎地一个狠辣无情！
    当然设身处地一想，楚天河为了这一天，不晓得等待蛰伏了多久！
    实在是过于可怕了！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但是被一个杀手盯了那么久，活该沈磊饮恨当场了。
    正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但是韩旭总感觉一切有些太过突兀了，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儿，却又有些说不上来。
    一行几辆车子，很快就回到了南城警署。
    几人陆续下车后，楚天河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在审讯之前，秦奋秦大队长跟苗小凤开了个碰头会，自然是确定一下审讯楚天河的人员了。
    秦奋自然提议由韩旭主审，但事关骸骨案，南城这边可是设有专案组的，此时让韩旭一个组外人员进行审讯，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两人正争执不下的时候，恰好市署刑侦支队的林天军林支队长得到消息后，连夜赶了过来。
    审讯楚天河的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林天军的头上。
    陪同林天军审讯的还有那位比较神秘的张瑶，周海却是不见踪影。
    其他人员都挤在了隔壁的旁听室内，虽然人多，但没有一个大声喧哗的，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单向玻璃后的楚天河！
    一个年仅二十一的外卖小哥，此时却像有着不凡魅力一样，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林天军不愧是市署的王牌，在审讯之前，先是找苗小兰与韩旭详细了解了一下案情，最后原本还想让韩旭陪审的，不过却被对方婉拒了。
    林支队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韩旭，并没有强求，而是信步走进了审讯室。
    至于韩旭为什么婉拒，因为答案很简单，他并不认为楚天河会说些什么！
    果然从林支队长进去之后，楚天河便一声不吭，像是一个哑巴一样。
    无论林天军使出什么样的预审招数，都无法让对方开口说出一个字的。
    楚天河甚至连抬头看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口风之严，远比韩旭审过的任何一位犯罪嫌疑人都要生猛太多了。
    这一幕看的旁听室内的众人都是啧啧称奇，特别是秦奋秦大队长，他可太清楚林天军有些什么本事了，但即便强如林支队长，同样是没有任何办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审讯室内仿佛形成了一个没有人可以打破的僵局！
    “这小子的嘴也太硬了吧？！”
    秦奋秦大队长的耐心都快消磨光了，不禁开口说道。
    苗小凤看了一眼身旁的傻大个，叹了口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叹个什么气啊，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
    秦奋一撇嘴，压根不晓得苗小凤在感慨什么劲儿的。
    苗小凤给秦奋留了几分面子，没有直接回怼，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不过却看向了韩旭，“韩旭，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了？”
    韩旭没想到苗小凤突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尴尬一笑道，“苗队，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我只是觉得张瑶和林支队长配合起来，肯定更加默契一些。”
    这话说的确实没有什么毛病，但苗小凤又深深看了一眼韩旭，压根不这么认为。
    事实上，别说审讯了，就连有资格待在旁听室内的，都是北郊与南城两个警署内精英中的精英了。
    但是要说起头脑来，苗小凤下意识地认为，在场这些人就算全部加起来，可能都不如一个韩旭的。
    在苗小凤眼中，这个年轻人甚至有些深不可测！
    “楚天河为啥什么都不肯说呢？事实已经摆在台面上了，他就是什么都不说，也不妨碍给他定罪，这么憋着，有那个必要么？”
    秦奋秦大队长跟苗小凤不同，更看重眼前看到的东西。
    “或许这小子有什么难言之隐？”
    苗小凤闻言摇摇头，用手捏了捏眉间，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韩旭，你怎么看？”
    秦奋秦大队长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看向了自己的得力属下。
    韩旭抿了抿唇，“楚天河可能心存死志！”
    这话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一样，在众人耳畔轰然爆开！
    苗小兰却是疑惑问道，“那他在别墅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开枪自杀呢？”
    “真正到了那一刻，没有多少人拥有自杀的勇气。”
    韩旭这话虽说不是无懈可击，但很多时候，事实便是如此！
    “那可不好办了，这案子难不成又变成一个悬案么？”
    秦奋无奈叹了口气，北郊那边还有一个灯塔案没破干净呢，南城又多了这么一起骸骨案。
    短短两个多月，一连两起连环命案无法顺利告破！
    南城与北郊两位刑侦大队长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了！
    三号灯塔案的难点在于找不到什么犯罪嫌疑人的蛛丝马迹，甚至连被害人的身份都无法核实。
    但骸骨案这边却不同了，整个案件脉络还是比较清晰的，然而却因为涉案人员一一殒命，现有的证据又无法支撑起整条证据链！
    反正同样是相当棘手！
    很有可能会跟三号灯塔案一样，拖成一起悬案！
    这是所有警员不想看到的！
    韩旭一瞬不瞬地看着审讯室内端坐在那里的楚天河，一时间却有些茫然！
    如果沈磊不死，或许骸骨案就差着那么一丁点儿了。
    然而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整个骸骨案，随着那一声枪响，毫无例外地陷入死局，戛然而止！
    这一切，难道是天意么？！

 第707章 点名翻牌

    在韩旭的字典中，事实上并没有天意这种说法。
    但是案子发展到了这一步，难免有些无奈！
    万万没想到骸骨案最为关键的人物，强盛集团的沈磊就这么死了！
    如果再从外围下手的话，属实不知道还能查到些什么了。
    毕竟沈磊一向谨慎，尾巴处理的一直都很干净！
    除了他自己以外，想必参与到当年骸骨案中的那些人，都已经无法再开口了！
    现在沈磊身边的那些人，估计提供不了什么相关的线索。
    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
    韩旭一想到这里，不禁又重新打量起单向玻璃那边的楚天河！
    就好像是对方在为所有的一切画上了一个不太圆满的句号！
    到最后，谁也弄不清楚，骸骨案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沈磊虽说大概率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因为所有的线索，几乎都指向了这个家伙！
    更何况楚天河还亲眼看到了沈磊带人杀害了他的亲生父母！
    但是问题来了！
    楚天河家地下室发现的那五具少女骸骨，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人转移到那里去的。
    之前韩旭经过现场遗留下的痕迹推断出地下室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么少女骸骨之前又埋在了哪里呢？
    这些似乎都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还有客厅墙上的那幅画，落款的Z先生，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Z先生又与蒋子归蒋大律师有什么关系呢？
    要知道在蒋子归那里，同样有一幅除了落款之外，风格极为相似的抽象油画！
    只是可惜没有那个关于Z的落款，导致无法轻易地联系到一起。
    不过从蒋子归前后撕去落款一角的动机来看，这个家伙显然与那个神秘的Z先生脱不了关系。
    再加上蒋子归同样还是强盛集团沈磊的法律顾问，堪称智囊团首席的存在，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沈大话事人单刀赴会，被人嘎了呢？
    难道说，蒋子归蒋大律师在这里还扮演了一个什么特别的角色么？！
    韩旭将前后所有的一切尽量联系到一起，越来越觉得这案子有些蹊跷了。
    正所谓不合常理即为妖！
    说不准，事情并没有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
    再加上楚天河从一进来后，就心存死志，似乎什么也不想多说，极不配合，确实也挺反常的。
    一旁的李乐跟秦奋秦大队长一个性子，压根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一看楚天河就跟个木头一样，无论林天军林支队长询问什么都是闭口不言，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说旭啊，这小子不是有什么大毛病吧，事已至此，敢杀人不敢认罪么？”李乐凑到韩旭身边，压低声音抱怨道。
    橙子同样好奇，不过心思却并不在审讯上，而是抱着那个打开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啧啧称奇，如果不是碍于旁听室这么多人呢，估计一早就沉浸式地把玩了起来。
    老张听到李乐这话后，同样低声附和道，“是啊，都敢当着咱们警方的面开枪了，怎么现在却怂了？即便心存死志，也不是这么一个态度吧？”
    老张在预审方面可谓经验丰富，按理说像楚天河这种情况，一进来早就撂了，没必要在那里熬鹰似的耗着！
    更何况现在都四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天都要放亮了，简直就是想熬死这群精英干探啊。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低头看了眼表，微微摇头，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楚天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然而审讯室内的林天军林支队长却是极有耐心，可能是睡了前半夜的缘故，此刻并没有多少困意，反而盯着多少有点儿打哈欠的犯罪嫌疑人，总是一脸笑意。
    在场很多警员不知道的是，林天军曾经有一个绰号，叫做笑面虎！
    特别是预审的时候，一向都是乐呵呵，一点儿都不生气动怒，然而一旦让他找到什么把柄，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林天军这次算是碰上硬茬子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号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主儿！
    关键楚天河这小子啥话也不说，就跟那里耗着，完全就是一根木头！
    林天军见状并不意外，毕竟敢在警方面前击毙强盛集团总裁的家伙，怎么着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即便看上去，还是那样的年轻！
    “楚天河，你还年轻，如果认罪态度良好，或许还有一条生路！你这样下去，没有人能救你！”
    一旁陪审的张瑶不晓得是第几次重复类似的话语了，然而楚天河还是那个样子，连抬头的兴趣都没有，一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抠弄起了指甲。
    张瑶苦笑一下，转头看向了顶头上司林支队长！
    林天军从进审讯室后，询问楚天河的话语并没有多少，只是一直在仔细观察着这个超勇的年轻人。
    此时看到属下无奈地看了过来，微笑着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伙子，看来你很排斥我们啊，要不要我们换个人跟你聊聊？！”
    林天军不急不徐地缓缓说道，语气柔和，仿佛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坐在审讯椅上的楚天河听到这话后，终于有点儿动静了，一脸讶然地抬起头，面露犹豫之色，最后还是选择开口了。
    “我想见见韩警官！”
    这话一出来，不仅审讯室内的张瑶愣了下神，隔壁的旁听室更是炸了锅！
    好家伙，堂堂的市署刑侦支队长亲自审问都不待见，偏偏翻了韩旭的牌子！
    秦奋秦大队长都看乐了，“呵，什么时候，林支队长都不好使了？”
    李乐同时附和道，“我说旭啊，你面子也太大了吧，人家都点名翻你牌子了！”
    韩旭同样没想到楚天河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想见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关键是风头太盛啊！
    传出去，岂不是压了林天军林支队长一头呢？！
    苗小兰听到楚天河要找韩旭，不禁开口说道，“韩旭，要不，我陪你一起进去？”
    韩旭回头看了眼苗小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苗小凤却是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至少跟楚天河接触的多，或许他不太排斥呢。”

 第708章 年轻人，我看好你哦

    秦奋秦大队长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毕竟韩旭两人跟楚天河有过多次接触，或许能撬出点儿什么来。
    预审这种工作，并不是经验越丰富越好，而是更应该对症下药！
    否则即便强如林天军林支队长，照样免不了一顿闭门羹！
    韩旭这才明白为什么林支队长一开始便想让自己跟着陪审了，原来还有这层因素在呢。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下可好，不仅没领会人家的意思，而且还唱了个反调！
    事到如今，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唉，大大的失算哇！
    再说审讯室内，林天军林支队长一听犯罪嫌疑人指名道姓要找韩旭，笑着摇摇头，“唉，你早说不就好了，搞得我一大把年纪了，还陪你这个年轻人熬了大半宿！
    得，张警官，收拾一下，咱们出去吧。”
    林天军林支队长临走前还不忘瞟了一眼有些讶然的楚天河，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楚天河迎上最后那一眼时，却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像是在一刹那被扒了个一干二净，无所遁形一般！
    事实上，楚天河并不傻，从一看到审讯自己的人气势不凡开始便打定主意，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果然赌对了，以不变应万变，还真让他避开了燕城警界最强的一根矛！
    ……
    林天军带着张瑶从审讯出来后，径直来到了隔壁的旁听室。
    在场警员见到这位传奇一样的人物，都不敢大喘气的。
    大部分原因是钦佩，更有甚者，还带有浓厚的崇拜！
    特别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李乐，此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像极了一个追星小迷弟！
    林天军林支队长先是跟秦奋与苗小凤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韩旭面前，“韩警官，接下来就有劳你了。”
    话说的很客气，不过韩旭却是受宠若惊！
    好家伙，实在承受不住这个礼遇啊。
    一时间，身为燕城警界后起之秀的韩某人都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了。
    “唉，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喽，”林天军却是很欣慰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精神奕奕的小伙子们，“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去补个觉，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又看了一眼韩旭，“年轻人，我看好你哦！”
    然后不由分说出了旁听室，甩甩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全程只字不提韩旭的父亲韩钰，似乎另有一层深意！
    韩旭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身上不再有关于原主父亲的庇护光环！
    韩钰是韩钰，韩旭是韩旭！
    林天军林支队长看的极为透彻，同样也表达出对于韩旭的一种高度认可！
    事实上，韩旭的办案风格与原主父亲韩钰有着天壤之别，没有那么锋锐，但是更加沉稳，甚至都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所以韩旭听明白了，林天军林支队长临走前的那句年轻人，或许还有一层隐喻。
    年轻人就应该恣意洒脱一些，放心大胆去干，出了什么事情，还有林支队长兜着呢！
    不愧是燕城警界的一代传奇人物了，哑谜都打的这么好！
    韩旭甚至都感觉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天军走后，现场自然交到了北郊与南城的两位刑侦大队长手上。
    然而主审人却是北郊警署的一名新人！
    韩旭这下子想躲都没法躲了，原本还想做个透明人的，可惜了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其实韩旭一直认为这是一句悖论！
    事实上，但凡有一块破抹布盖在了金子上，别说发光了，不发臭就已经不错了。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韩旭做人做事的原则都是尽量低调，奈何实力太强，不允许摆烂啊！
    事已至此，韩旭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骸骨案即便成了一个僵局，但至少得搞明白楚天河都干了些什么吧？
    比如董舒舒之死，到底是不是他下的手！
    这些都是亟待核实的问题！
    “韩旭，好好干！你看看，林支队长都对你寄予厚望了，千万别让他老人家失望啊！”
    秦奋秦大队长见属下又涨脸了，那叫一个得意，只差把韩旭捧到天上去了。
    苗小凤同样拍拍韩旭的肩膀，“年轻人，我看好你哦！”
    这话说出来酸溜溜的，只恨当初看走眼了！
    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就没招至麾下呢，即便是个棒槌，也能养养眼啊！
    更何况优秀到了这种地步，简直了！
    或许当初就是因为韩旭跟李乐长相不错，被误以为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吧！
    言归正传，接下来的审讯工作自然落到了韩旭与苗小兰的身上。
    没有让楚天河过多等待，韩旭与苗小兰便一同进了审讯室，接替了林支队长与张瑶的工作。
    苗小兰自然打起了下手，堂堂一个重案组长干上了记录的活儿。
    然而韩旭从一进审讯室后，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是坐在那里，一个劲儿地盯着楚天河看！
    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入微的细节。
    楚天河对上韩旭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同样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默不作声，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苗小兰不明所以，不过主审人是韩旭，她可没有越俎代庖的意思，只能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猫一鼠，跟着发起呆来！
    隔壁的旁听室内，李乐不由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道，“卧槽，怎么又是这一招，百试不爽么？”
    老张更是见怪不怪了，这招数好像还是自己教给韩旭的吧。
    没想到这家伙到哪儿都会来上一手，跟着了魔似的。
    整个一敌不动，我不动！
    不是喜欢熬么？
    林支队长上了年纪，经不起熬，但韩旭可是正年轻呢，别说熬上一宿了，三五晚也不成问题啊！
    更何况，还是犯罪嫌疑人楚天河点名要见自己了。
    楚天河不开口，韩旭又何必把热脸凑上去呢！
    隔壁旁听室内的苗小凤有些看明白了韩旭的用意，差点儿扑哧一下笑出来，不过硬生生憋住了。
    “秦奋，韩旭跟着你，都快学坏了！”
    秦奋听的一头雾水，歪头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韩旭，“有么？我怎么没感觉呢？！”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眼巴前的楚天河终于有些瞪不过了！

 第709章 共同语言

    “我说韩警官，你别老是这么盯着我看啊！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观察我的，我可是都看在眼里呢！”
    楚天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是在跟韩旭拉家常一样，丝毫没有身陷囹圄，被限制自由的觉悟！
    心态好的不得了！
    不愧是敢在警方面前开枪杀人的主儿，心理素质确实够硬的！
    韩旭见对方开口说话了，展颜一笑道，“但是那个时候，我可没想到你在暗中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啊！”
    楚天河也不客气，要不是身体被禁锢在了审讯椅上，就差翘起二郎腿了，“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不是么？你说呢，韩警官！”
    “那你现在还有奔头吗？”
    韩旭顺势问道，这话说的挺扎心，像是一把匕首，直直地戳在了楚天河的要害上。
    楚天河苦笑一声，表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暮气，“不瞒韩警官，我找你来，其实就是想说说话，聊聊天而已，咱们都是同龄人，咱们之间一定有些共同语言吧。”
    韩旭可没有这个觉悟，不过乐于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楚天河，我理解你的做法，但是毕竟触犯了法律，至于后果，我就是不说，你也应该很清楚……”
    韩旭说到这里，楚天河却是呵呵一笑，“韩警官，你就别来你们那一套了，我既然敢报仇，就不怕承担后果！这么多年，老天爷压根就没长眼，怎么就没把那个禽兽给劈死呢！
    还有你们，让沈磊这种人逍遥法外那么多年，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楚天河一针见血，话语中带着几分问责，音量却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失控的迹象。
    苗小兰听到这里，疑惑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之前我们收到过不少关于沈磊的检举材料……”
    楚天河抿唇打断道，“没错，那些材料都是我提供的！但是你们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沈磊那个混蛋还是活得好好的，既然你们不作为，我只好自己干了！”
    韩旭闻言不由皱了下眉头，万万没想到之前的检举材料，居然是出自楚天河之手！
    不过却下意识地觉得前后有些矛盾！
    照楚天河的意思，原本并不想亲自动手，而且还寻求了一些相对正规的渠道来扳倒沈磊！
    那么说明这家伙之前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杀心！
    南城警署曾经收到的检举材料分门别类，又似乎不像是楚天河可以轻易收集到的！
    “你是说，那些检举材料都是出自你手了？”
    韩旭不由地核实了一句。
    楚天河嘿嘿一笑，似乎听明白了韩旭的言外之意，“想要沈磊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人！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付出了那么大的精力，到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你们什么时候真正动过那位高高在上的强盛集团总裁呢？”
    楚天河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神色很平静，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你提供的那些检举材料，我们都一一核查过了，但是形成不了证据链，我们很难以此给沈磊定罪！”
    苗小兰解释了一句，虽说是事实，但确实有些无奈！
    只能说沈磊是个人物，从来没有亲自干过一件能够让人拿住切实把柄的事情，一直都躲在幕后，利用过人的手腕，暗中操控着一切！
    “那只是你们的托词罢了，”楚天河可不会相信苗小兰说的那些，不过事已至此，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刚才提到了‘你们’，楚天河，你能说说‘你们’都是哪些人么？”
    韩旭没有去纠结关于检举材料的真实性，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楚天河提到的“你们”上！
    很显然，“你们”已经形成了一个专门对付沈磊的组织！
    韩旭更加好奇，“你们”除了包含楚天河外，还有哪些人呢！
    楚天河像是知道自己说漏嘴一样，只是没想到韩旭抓痛点的能力这么强悍，一下子就切中了关键。
    “你们？”楚天河故作讶异，“韩警官，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呢，一旁的苗小兰已然抢先道，“楚天河，你最好老实一点儿，刚刚你说了什么，可都有视频记录的，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招儿！”
    楚天河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脑袋垂下几分，索性开始不配合起来。
    别说苗小兰了，就连林天军林支队长都拿这个家伙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韩旭见状摇了摇头，“如果你不想回答，那咱们就把这个话题往后梢梢，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咱们再继续聊，行么？”
    苗小兰听到韩旭这话，不禁转头看了一眼对方，暗道，“啥时候审讯还得客客气气的了？！”
    韩旭却是明白楚天河心存死志，能够开口说话，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所以选择了尽量怀柔一些的审讯方式。
    半晌之后，楚天河方才略显疲惫地抬起头来，“谢了，韩警官！”
    声音不大，却很真诚。
    隔壁旁听室内的秦奋与苗小凤看得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韩旭这个家伙还是挺有办法的。
    至少犯罪嫌疑人开口了，那么这一晚上就算没白熬！
    “不用那么客气，咱们也算是熟人了，能说半个朋友吧！”
    审讯重在攻心，而韩旭这种交心式的聊天方法往往更见奇效！
    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难度可是不小！
    身为预审高手的老张很清楚这些，不禁对韩旭竖起个大拇指！
    这种顶级的亲和力，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也算是预审天赋的一种吧！
    “谢了，韩警官，没想到我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能把我当朋友，即便是半个，我楚天河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楚天河苦笑道，长这么大，其实他并没有交过多少朋友！
    报仇的意志就像是一道枷锁一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一个本该阳光灿烂的心灵！
    韩旭微微一笑，接下来却是问道，“董舒舒是不是你杀的？”
    这话问的相当突兀，韩旭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说完之后，又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天河，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第710章 原始物证

    楚天河听到这句问话后，再次愣了下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看韩警官说的，我之前不是说过了么！
    相比沈磊，董舒舒那号人渣，更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你说不是吗？韩警官！”
    楚天河很好地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然而韩旭还是摸到了一点儿端倪，因为对方太镇定了！
    楚天河就像是模拟过类似的场景一样，回答的无懈可击！
    有些时候，太过完美却会显得非常刻意！
    “你是怎么杀死董舒舒的，能说的详细一点儿么？”
    打蛇随杆上！
    韩旭决定在这个问题上深挖下去！
    毕竟董舒舒的死亡，算是骸骨案至关重要的一环！
    不弄个水落石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有那个必要么？”楚天河看着韩旭清澈的眸子，嘴角一挑，嘿嘿反问道。
    韩旭见楚天河并不是那么配合，更加笃定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隐情！
    “当然有必要了！董舒舒即便再是一个人渣，我们也有义务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因为这是一起命案，命案必破，一直都是我们的宗旨！”
    韩旭多费了一番口舌，意在强调，我们可不是想为一个人渣讨回公道！
    事实上，这话其实是为了更进一步地拉近与楚天河的关系。
    因为一个良好的审讯氛围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很显然，面前的外卖小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下子就明白了韩旭的用意，尴尬一笑道，“韩警官，你们怎么做，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董舒舒该死！所以我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
    何况那家伙可比沈磊好杀多了！”
    “你杀他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型号的锤子？”
    韩旭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楚天河，突然剑走偏锋地来了一句。
    一旁的苗小兰明显一个愣神，不过很快明白韩旭在干什么了，赶忙收摄住了心神，控制好面部表情，以免对面的楚天河看出什么猫腻来。
    隔壁的旁听室更是炸开了锅！
    但凡知道一些内情的，都明白董舒舒死于一刀割喉！
    韩旭这么问，可是有些诈供的嫌疑啊！
    秦奋秦大队长不禁皱起了眉头，好家伙，韩旭可太会给自己找事了，这个节骨眼上，到底在闹什么幺蛾子呢？
    李乐与老张同样有些傻眼，但看韩旭那个样子，明显是谋动而后定，但即便成功误导了楚天河，这份审讯口供可也失去了相应的法律效应，并不能用做呈堂证供的。
    苗小凤却是不以为意，好奇地看了眼秦奋，“我说秦大队长，你们北郊出来的人玩的都挺花啊？”
    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这话，尴尬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说道，“你瞧瞧，这个韩旭什么都好，就是记性太差了，连做案工具都能记错么？！唉，简直了，太不像话了！”
    苗小凤一边听着秦奋胡搅蛮缠，一边微微摇头，暗叹一声，“唉，没救了！”
    秦奋嘿嘿一笑，忒不要脸，“李乐，你说是不是啊？”
    李乐猴精一样的人，哪还不明白顶头上司话里的意思，赶忙回道，“那可不，韩旭这小子不仅记性差，而且还是个路痴呢！你说记性好的人，怎么可能不记路呢？”
    秦奋秦大队长没想到李乐接的这么快，而且很有说服力啊！不禁狠狠地拍了几下李乐瘦消的肩膀，“说的没错啊，苗队长，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打听打听，在我们北郊，谁不知道韩旭是个大路痴啊！”
    苗小凤都快无语了，狠狠地白了一眼秦奋，不再多说什么。
    而审讯室内，韩旭仍旧是一脸正常地看着楚天河。
    但是楚天河的反应奇快无比，“韩警官，你记错了吧？”
    “哦，我记错什么了？”韩旭大脸上微微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一旁的苗小兰全都看在眼里，不禁暗道，“卧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深得各中精髓啊！”
    楚天河讪然一笑，“韩警官，你就别逗我了，董舒舒死于刀伤，跟锤子有个锤子的关系！”
    “不是锤子么？”韩旭大惊失色，一脸讶然地看向了苗小兰，“苗警官，难道是我记错了么？”
    苗小兰看到韩旭这个无懈可击的演技，暗地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好家伙，都被人看穿了，还搁这演呢？！”
    “咳咳，韩警官，董舒舒确实死于刀伤，是你记错了。”苗小兰皮不笑肉不笑，忍的相当辛苦！
    “哦～”韩旭尴尬地拖长了尾音，“原来是我记错了啊，抱歉了，楚天河，你看我这个记性，好像和之前一起案子搞混了。”
    楚天河眼睁睁地看着韩旭略显浮夸的演技，却是无可奈何，“韩警官说笑了！”
    “那你当时用的是哪种型号的刀子呢？凶器现在又在哪儿呢？”
    韩旭一瞬间恢复了正常，一连问出了两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凶器通常是谋杀案中的原始物证，又叫第一手材料！
    如果楚天河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那么一定清楚这两个问题。
    楚天河抬头看了眼一惊一乍的韩旭，展颜笑道，“抱歉了，韩警官，刀子是什么型号的，我还真说不上来，至于现在在哪？我就更不知道了！因为我把那东西随手扔到海里了，风浪这么大，鬼知道被卷到哪儿去了？”
    苗小兰知道楚天河不好斗，但没想到思维能力这么强悍，而且反应奇快无比，压根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破绽！
    韩旭却是见怪不怪，像是早就知道楚天河会这么说，不急不徐地拿出一张A4纸来，端着笔看向楚天河，“没事，说不上来可以慢慢说，你说我画，一把刀子而已，还能比人脸复杂么？！”
    楚天河一听这话，瞬间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位年轻警官好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一旦贴上了，撕下来都得扯块肉。
    “韩警官，您还有这一手呢？”
    楚天河的脸色顿时变的极其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第711章 凶手另有其人

    隔壁的旁听室内，一众警员看到韩旭的骚操作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无语了！
    好家伙，连林天军林支队长都无可奈何的犯罪嫌疑人，怎么在韩旭那里，就像变了一个样子似的。
    看上去，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这个楚天河也不怎么样啊！”李乐一撇嘴，有些大言不惭。
    秦奋秦大队长不由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要不，换你过去试试？”
    李乐一听这话，赶忙赔了个笑脸，“秦队，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啊！”
    橙子此时落井下石道，“有你这么开玩笑的么？我看着韩旭都快使出洪荒之力了，这个楚天河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老张微微颔首，比较认同橙子的观点。
    李乐皱了皱眉头，“有么？！”
    随即不再说话，目不转睛地又看向了被禁锢在审讯椅内的犯罪嫌疑人。
    此时的楚天河却是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韩警官说笑了，就是一把很普通的水果刀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韩旭闻言抬头扫了一眼对方，“水果刀的种类也很多啊，你说具体一点儿，毕竟东西都让你扔海里去了，我们总得搞清楚那把刀长什么样子吧？”
    一环扣着一环！
    很显然，韩旭是想借此来确定楚天河是不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
    总不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认定一个事实吧？
    更何况还涉及了命案，楚天河如果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韩旭这边哪可能轻易就下结论呢！
    审讯其实就是一个反复核实真相的过程！
    由不得一丁点儿的马虎！
    事实就是事实，如果楚天河没有做过，怎么可能详细说出来凶器的特征呢。
    要知道刀的形状会在作案时留下相应的痕迹！
    长短，大小都会造成不同的伤口！
    之前北郊警署的郝法医对于董舒舒的致命伤进行过详细的鉴定，可以大致推断出凶器的大小与形状！
    那玩意儿和水果刀可是有一些差别的。
    所以韩旭才会揪着这个小尾巴不放，因为楚天河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经过这么一深究，坐在审讯椅内的楚天河似乎明白了过来，嘿嘿一笑，开始选择沉默以对了。
    韩旭见状毫不意外，事实上，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并不介意非得对方亲口承认下来！
    接着，韩旭又问了几个董舒舒案中比较尖锐的问题，比如怎么下的手，在哪下的手，过程是怎么样的，董舒舒中刀后有什么反应什么的。
    问题是一个比一个刁钻，压根不给楚天河任何喘息的机会。
    可惜楚天河连一个问题都无法完美地回答上来，只好怔怔地看着眼巴前的年轻警官，悠悠说道，“这事都过去一年多了，抱歉啊，韩警官，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记性不太好，你问的这些细节，我都记不大清楚了！”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
    韩旭之前对董舒舒死亡的案发现场进行过二次勘察，很清楚凶手是有备而来，而且在动手前做过很长的准备工作！
    比如提前备好了可以掩盖血液的油漆和一些相应的工具。
    而且案发现场清理的有条不紊，对于整幢楼的情况可以说摸的一清二楚。
    否则怎么可能做到从容不迫！
    说明这个凶手明显是一个老手，并且经验非常丰富！
    所以韩旭之前更偏向于可能是一位职业杀手所为！
    但现在这个年代，哪来的那么多从事这种特殊行业的人才呢？
    不过要说是职业杀手，但身体素质又有些不太达标，不然也不需要使用诱导的方式来对董舒舒进行致命一击。
    即便董舒舒有点儿本事，肯定在职业杀手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简单点儿来说，这个凶手拥有一些常人没有的经验与心理素质，但是身手却不太好，所以前后存在着一些相对矛盾的地方。
    导致韩旭一直搞不清楚这个像极了职业杀手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不过可以确定，眼巴前的楚天河必然不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
    毕竟楚天河都敢在警方面前开枪杀人，还有什么是不敢认的。
    但是很显然，这个家伙对于董舒舒案的细节完全不知晓，可以排除掉他的嫌疑。
    也就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既然楚天河并不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又为什么会认下来呢？！
    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兄弟义气之类的原因可以解释清楚的。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那么楚天河极有可能认识真正的凶手！
    既然难逃一死，索性一并认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但是很显然，目前这个状况，楚天河怎么可能轻易供出杀死董舒舒的凶手呢！
    韩旭可不认为，这是可以动之以情的事情！
    别看楚天河年纪轻轻，却是韩旭见过心志最为坚定的犯罪嫌疑人之一，甚至可以去掉之一！
    一个身怀血仇，从小到大隐忍那么多年的家伙，又岂是易与的？！
    果然楚天河见韩旭没有吭声，嘿嘿一笑道，“韩警官，你们不就是要一个结果么？刚才你也亲眼看到了，沈磊都被我一枪爆头了！
    那个什么董舒舒更是该死，这两个畜生都是我杀的。
    我这人吧，做事还是挺讲究原则的，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压根也没有那个必要，你说是吧？
    韩警官！”
    最后三个字故意加重了鼻音，似乎意有所指。
    韩旭闻言淡然一笑，“楚天河，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穿上这身警服么？”
    楚天河疑惑地看着韩旭，木然摇了摇头。
    “大话我就不多说了，其实我干上这一行是因为我相信真相只有一个！”
    韩旭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却是道出很多警员的心声。
    什么职责，奉献，担当，那些美好的东西固然存在，但实际上落到个人头上，只是在追求一些想要得到的东西罢了。
    而韩旭从穿越过来后，在慢慢融入这个角色的过程中，想要追寻的，无外乎只是一个个案子背后的真相而已。

 第712章 旁听室内的讨论

    一旁的苗小兰听到韩旭这话后，微微蹙眉，转头看了一眼熠熠生辉的某人，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隔壁旁听室内，虽说有不少共鸣的警员，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放在了案子上面。
    通过韩旭的一系列骚操作，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楚天河并不是杀死董舒舒的真凶！
    “我就说楚天河不像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吧！”
    李乐这时候来了一句事后诸葛亮。
    橙子都快无语了，“我说李大公子，咱们第一次见楚天河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是么？”李乐故作惊讶，“咦，橙子，你什么时候记性变得这么好了？我当时说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你说楚天河这小子敢在案发现场旁边租房子，明显就是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呢，凶手不是他，还能有谁？！”橙子有些时候，那个记性好的不得了，只差一个字不落地复述下来当初李乐的话语了。
    不过一旁的苗小凤苗大队长却被两人低声的争论勾起了兴趣，不禁插了一句，“你们是说，楚天河在董舒舒死亡的案发现场附近租了房子？”
    李乐没想到声音压的这么低，还招惹到了一尊大神，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是的，苗队长！”
    “什么时候的事情？！”苗小凤显然对这个线索非常上心！
    李乐回想了一下具体时间，又跟橙子核实了一遍，方才说了出来。
    距离现在，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
    苗小凤闻言却是一蹙秀眉，低声嘀咕道，“奇怪了，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楚天河故意搬到那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秦奋秦大队长耳尖，听到苗小凤的呢喃低语后，不由说道，“鬼知道这家伙搬到那里干什么去了，难不成是近距离欣赏欣赏自己的杰作？！”
    苗小凤瞪了一眼秦奋，“看样子，楚天河压根就不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还欣赏杰作呢，你脑子秀逗了？！”
    “不见得吧？你不觉得楚天河这小子是在猪鼻子插葱么？”
    整个审讯过程，秦奋秦大队长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审讯室内的楚天河，此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听得一旁的苗小凤重新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楚天河就是凶手，只不过刚才都是在演戏呢？”
    这话一出来，声音不大，却是狠狠地震撼了一把在场的所有警员！
    李乐与橙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难以置信！
    老张却是一瞬不瞬地透过单向玻璃盯着审讯室内有些无精打采的犯罪嫌疑人，暗暗盘算着秦奋秦大队长所说的话语有几分的可信度。
    “好家伙，难道又是一个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的家伙？不会吧？这小子这么年轻，有那么好的天赋么？”
    李乐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性！
    因为，毕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啊！
    以这种方式来逃避罪责，未免太奇葩了吧？
    苗小凤同老张一样，暗自盘算了半天，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无稽的念头，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秦奋秦大队长，“你能不能靠点谱，你觉得这个逻辑合适么？”
    秦奋秦大队长一脸无辜，“我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啊，即便是将死之人，也不想多加一个罪名吧？
    楚天河极有可能运用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手段，来逃避罪责啊，以前我见过一例类似的案子，那个犯罪嫌疑人就是这样迷惑警方的。”
    苗小凤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秦大队长，一阵无语，拿这个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从前没有，将来，估计也没有！
    压根就不想跟这号人多打一丁点儿交道。
    “收收你的神通吧，你不觉得楚天河是在为凶手打掩护么？”苗小凤看的比较通透，一针见血地说道。
    “什么掩护？你是说楚天河肯定认识那个杀死董舒舒的凶手喽？”
    秦奋秦大队长还不算太笨，一下子抓到了重点，随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否则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杀死董舒舒的凶器是刀呢？那个案子我们封锁的很好，再加上发现董舒舒尸体的时候，人都烂成一地高质量蛋白质了，除了骨头上，哪还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了，要不是我们的郝法医经验丰富，还真推不出董舒舒的致死原因呢。”
    苗小凤明显看过相关的案卷，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楚天河即便不是凶手，肯定也与凶手存在一些联系，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细节，但是刚刚韩旭问的那些问题，楚天河又回答不上来，显然……”
    苗小凤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秦奋趁机接住话题，“嗯，没错，楚天河不像是凶手，但必然与凶手有染，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帮凶啊？在外面放风那个，没看到行凶的过程，但是知道凶器是刀子？”
    苗小凤看了一眼秦奋，低声道，“呦，什么时候长本事了？是不是跟在韩旭屁股后面的时间长了，一下子开窍了？”
    秦奋一阵无语，这话虽然很轻，但旁听室就那么一丁点儿大，周围的警员想不听到都难啊！
    “得，我说不过你，咱们还是拭目以待吧，”秦奋撂下一句话，不再搭理苗小凤了。
    北郊几名警员见领导吃瘪，硬憋着笑意，不过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那边的韩旭正跟犯罪嫌疑人斗智斗勇呢。
    事实上，旁听室内的这些讨论都是基于韩旭反复询问的那些尖锐而又实际的问题。
    楚天河确实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只能沉默以对。
    这下子，韩旭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
    正如苗小凤说的那样，楚天河似乎在给真正的凶手打着掩护！
    不过什么样的交情，才能促使对方担下这么大的干系呢？
    要知道那可是谋杀命案啊！
    或许真凶就隐藏在刚刚楚天河所说的“我们”当中！
    “我们”，至少也是两人以上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针对沈磊的小团体！
    只是杀死董舒舒的凶手又是其中的哪一个呢？
    韩旭随即看了一眼楚天河浆洗的有些褪色的袖口……

 第713章 难道是他？

    楚天河眼角余光扫到韩旭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回收了一下手，然后目视着年轻警官，“韩警官，我都认了，你就不用这么咄咄逼人了吧？”
    韩旭灿然一笑，“我可没有逼你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至于相不相信，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你说不是么？”
    楚天河呵呵苦笑，见过难斗的，还没见过像韩旭这么难斗的。
    关键年岁还不大，顶多也就比自己长个一两岁，但在审讯方面，似乎比那些老油条还要老油条了，而且还多了一份骇人的沉稳，又不失年轻人的锋锐！
    楚天河虽说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但还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特别是韩旭最后那一眼，似乎能看破一切虚妄似的，直指核心！
    韩旭看的当然是楚天河手腕上曾经戴过的价值五十万的手表了。
    如果韩旭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一块享利慕时，市场价值不菲！
    以楚天河的身家，想弄到这么一块奢华的名表，难度太大了！
    不过据苗小兰声称，那块表是住在别墅区的王东林，也就是被害人王楠楠的父亲送给楚天河的。
    理由是年迈眼瞎，手表对于王东林来说，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价值，所以索性送给了当时还在别墅区干安保的楚天河。
    但那可是价值整整五十个的腕表啊，说送就送，王东林即便身价不菲，也不至于随意到这种地步吧。
    所以韩旭起初认为手表很有可能便是驱动楚天河干下这么多事情的主因。
    然而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楚天河身负血海深仇，目的动机可比单纯的利益驱使要坚定多了。
    只看一枪爆头的决绝，便可见一斑了！
    那种积攒了十多年的恨意，猛然爆发出来的威力，沈磊即便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在社会上打拼了那么多年的沈磊，怎么说也算是一个狠角色了，居然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啊。
    在那么一瞬间，韩旭头脑中闪过了无数念头，但是最后还得着落到眼前大仇得报的楚天河身上。
    首先是董舒舒的死亡，其次是姜璇的失踪，还有就是楚天河到底是怎么诓骗出来的沈大话事人。
    然而看起来，楚天河目前并不打算配合交代了。
    即便如此，韩旭还是只用了一个眼神，便得到了一些想要的东西。
    楚天河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即便进来之前，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物品都被警方暂时保管了。
    但还是做了一个收手的动作！
    这一下的肢体语言，清晰地证明楚天河心虚了！
    那块手表原本的主人王东林，极有可能与董舒舒案脱不了干系！
    也就是说，楚天河掩护的人，大概率就是被害人王楠楠的父亲王东林！
    这个逻辑其实很简单，王东林同样与沈磊不太对付！
    特别是中间还夹着一个董舒舒！
    要知道以王东林的身家，在亲生女儿王楠楠失踪的这段时间，想要查出些什么来，想必并不是太困难！
    俗话说，有钱可使鬼推磨！
    如果王东林查到王楠楠的失踪跟董舒舒有关系，那么极有可能替女报仇，或者说为了追查女儿的下落，而对董舒舒采取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不过这里面却存在一个悖论！
    那就是王东林的眼睛！
    通过苗小兰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王东林是个实打实的瞎子！
    在很多年前，王东林因为一次登山意外，撞到了脑部，导致视网膜脱落，从而变成了一个瞎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与王楠楠的母亲离了婚，直接促使了王楠楠的离家出走！
    由此可以推出，王东林对这件事情必然刻骨铭心。
    但瞎是真瞎啊，怎么可能轻松就干掉了董舒舒呢？
    韩旭一直认为前后矛盾挺大的，但看楚天河这个反应，却又是那样的真实！
    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记得你戴了一块很漂亮的手表。”
    韩旭抓住这个破绽，开始疯狂试探。
    一旁的苗小兰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看向了楚天河的袖口。
    那里空空如也，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也没有看到楚天河佩戴着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楚天河没想到只是一个下意识的收手动作，便被眼前的年轻警官看破了，嘿嘿一笑道，“上次我听苗姐说，那块表太名贵了，就想着有机会还给人家，哪还敢随便戴啊，要是磕坏了，我得送多少年外卖才赔得起啊！”
    “哦，我想起来了，苗警官好像说过，那块表是别墅区的王东林王先生送给你的吧？啧啧，真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五十万！”
    韩旭刻意将最后那个五十万咬得很重，像是在点醒一下楚天河。
    说实话，第一次见楚天河的时候，这家伙就在似有意似无意地利用那块手表给韩旭传达一些信息。
    难道就是为了现在么？
    呵呵，越想越有意思了。
    说明从一开始，楚天河就有出卖王东林的打算么？
    而且做的这么隐晦，这个局布的有点儿大啊！
    照这么说，之前的掩护都是在逢场作戏了？
    好家伙，现在的犯罪嫌疑人果然是一个比一个人精啊！
    眼巴前的楚天河比起老练的马明涛都是不遑多让呐！
    韩旭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
    但是楚天河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出卖队友，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楚天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旭理顺逻辑之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连一旁的苗小兰都有些听懵了。
    然而楚天河透过韩旭看过来犀利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道，“韩警官，我说过，我这人吧，特别讲原则，很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的，不过碰到你，确实是个意外啊！
    你这个人太聪明了，平时一定没有什么朋友吧？
    我是说，除了工作同事以外，想必你跟我一样，交际圈很窄吧！”
    一针见血！
    虽说韩旭并不想承认，或者可以用工作忙来回避这个问题，但事实上，楚天河说的一点儿没错，韩旭的交际圈子确实挺窄的，甚至可以用完全没有来形容了。

 第714章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天河见韩旭没有说话，接着说道，“抱歉啊，韩警官，说到你的痛点了，不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咱们是同一类人！
    呵呵，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你说不是么？韩警官！”
    韩旭听到这话后，终于抬头正视起了眼前的犯罪嫌疑人。
    这家伙好像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一样，可以轻易看穿一些东西。
    比如之前见到林天军林支队长时，下意识地闭口不言，或许并不是一个巧合。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对危险有着与众不同的警觉一样。
    还好这小子说话神神叨叨的，连一旁的苗小兰都是一头雾水。
    “楚天河，你确实挺厉害的，不过干掉沈磊的方法有很多种，以你的聪明才智，为什么使用了最笨的一种呢？”
    韩旭可不打算跟楚天河深究什么每个人的小秘密，而是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上。
    楚天河尴尬一笑，“承蒙韩警官夸奖，其实我这个脑子可没你说的那么聪明，否则也不可能盯了沈磊那么久，一直都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至于最笨的方法，你不觉得最实用么？”
    说着，楚天河还抬起被银手镯禁锢的右手，比了一个打手枪的姿势，“砰！”
    “你瞧，多简单！”
    苗小兰眯眼看着楚天河一脸邪魅的笑意，没来由身子一寒，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仍旧被眼前这位外卖小哥震的不轻！
    韩旭不禁摇摇头，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一些疯批的属性了。
    “你是怎么约到沈磊的？”
    韩旭更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
    楚天河似乎还沉浸在那一枪的快感中，闻言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通过一个朋友！”
    “蒋子归？！”
    韩旭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名字。
    而一旁的苗小兰却是愣了下神，没想到这案子还跟那个姓蒋的有些联系。
    楚天河很大方的点了点头，“嗯，韩警官果然聪明，你猜的没错，就是蒋律师。”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韩旭更加疑惑了。
    事实上，关于蒋子归的任何一个问题，韩旭都非常关注！
    原因无它，蒋子归或许才是那个真正的棋逢对手！
    韩旭自问在几次三番的交手中，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甚至隐隐处在下风，可见蒋子归蒋大律师有多么强悍了。
    不说滴水不漏，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正应了苗小兰对于蒋子归的评价，这个人太可怕了！
    要知道苗小兰可是跟蒋子归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甚至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过还好戛然而止，没有再继续下去。
    否则以苗小兰的脑子，怎么可能是蒋大律师的对手呢？！
    两个人完全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之前韩旭还刻意问过苗小兰，他们两个分手的原因，结果苗小兰只是打了个哈哈，并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还有一段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总而言之，蒋子归的恐怖可不是说说而已。
    楚天河听到这句问话后，抿了抿唇，故意做出了一个思索的神情，半晌之后，“抱歉啊，韩警官，这个我还真记不清楚了呢！”
    话说的很是无辜，再配上那个无辜的小表情，简直又是个无懈可击！
    苗小兰都快无语了，敢情楚天河这小子说的话真真假假，心理素质爆炸啊！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坐在审讯椅上，手上还挂了一副银手镯，还能这么从容不迫的。
    何况这小子才多大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未免有些太过老练了吧？
    简直比老油条还要老油条的。
    韩旭原本还以为楚天河会说那次意外撞见，就是第一次见到蒋子归蒋大律师。
    毕竟两个人的偶遇，很像是有人暗中安排的。
    韩旭甚至还让李乐去外卖公司调查过了，证实派单过程有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然而现在楚天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属实有些奇葩了。
    如果楚天河与蒋子归是旧相识，那么蒋子归蒋大律师是否在骸骨案中也扮演了一个什么特殊的角色呢？
    韩旭甚至不想再继续深挖下去了。
    这个坑是越挖越大！
    而且还牵扯到了蒋子归与吴老狗，一个是后起之秀的金牌律师，一个是金盆洗手的一代贼王。
    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甚至段位更加生猛，离了个大谱！
    不过韩旭脸上的表情仍旧非常平静，“你再好好想想，能回忆起个大致的时间段么？”
    楚天河呵呵一笑，脸上像绽开了一朵花儿，“最多也就是这一两年吧，其实我一直都待在那个别墅区，没怎么出来走动过，认识蒋律师，应该也是在那里吧。
    我记得蒋律师好像跟失踪的那个什么姜璇，关系挺不错的。
    没少看到他们一起在别墅区散步呢。”
    “蒋子归？姜璇？！”
    韩旭与苗小兰万万没想到楚天河突然爆出这么一个大瓜来。
    苗小兰这下子坐不住了，“你以前不是说沈磊跟姜璇……”
    苗小兰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韩旭，知道有些失态了，赶忙闭了上嘴巴。
    楚天河接住了话题，“呵呵，姜璇应该是沈磊包养的吧，不过他们之间好像确实有点儿感情基础。”
    “据调查，沈磊每次去别墅区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你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找机会下手呢？”韩旭并不纠结于那些复杂的感情关系，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楚天河这边。
    楚天河苦笑着摇摇头，“沈磊是一个人出入不假，但是并没有什么机会啊！我尝试过很多办法接近对方，不过很可惜，都失败了！”
    “所以你就打起了姜璇的主意？”
    韩旭顺势来了一句。
    楚天河呵呵笑道，“韩警官，我说过，我这人做事比较有原则，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没必要牵连到其他人！
    姜璇的失踪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韩旭见楚天河说的信誓旦旦，不免信了几分，毕竟事已至此，楚天河完全没有扯谎的必要。
    那么关于姜璇的离奇失踪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详细说说吗？”
    韩旭耐着性子问道。

 第715章 混淆视听

    楚天河听到韩旭这句问话后，不禁抬起头来，迎上对方的目光，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韩旭见状站起身来，并不着急，而是去接了一杯热水，走到楚天河身边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楚天河接过热水，礼貌地道了声谢，灿然笑道，“韩警官，如果我说那天晚上，我确实睡着了，你相信么？”
    韩旭还是没有吭声，一瞬不瞬地看着楚天河，心下暗暗盘算着对方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的可信度。
    假设楚天河没有说谎，那天晚上确实被提前下好的安眠药迷倒了，那么沈磊出入别墅区的过程，楚天河是完全不知情的。
    这个逻辑并非解释不通！
    因为事后的两个月，沈磊并没有去找楚天河的麻烦！
    那么不翼而飞的监控硬盘呢？！
    照楚天河的说法，硬盘极有可能是被沈磊离开时带走了！
    既然监控硬盘在沈磊手上，那么楚天河又是怎么约出来的沈大话事人呢？
    这前后似乎又有矛盾了！
    而且还不好调和，至少韩旭目前想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真的睡着了么？”韩旭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天河，继续反复核实这个问题。
    楚天河点了点头，“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我甚至都记不清楚几点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南城警署的人已经到了！我才知道出事了！”
    苗小兰听到这话，不由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一觉就睡到天亮了么？”
    “差不多吧，那天晚上我没在大门口的安保室，在别墅区溜了一圈，困意上来了，就去员工宿舍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时，可不就早上了么！”楚天河嘿嘿笑着回道。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你说过早上是听到系统报警声才醒过来的？”
    韩旭记忆力出奇的好，一下子就回想起了楚天河曾经说过的一些细节。
    很明显，前言不搭后语，而且相当拙劣！
    这可不像是楚天河能编出来的谎言啊，关键是漏洞百出！
    “我那么说过么？可能是记错了吧！”
    楚天河这次来了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啥话都是从他口中讲出来的，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情。
    韩旭笑着摇摇头，现在更加分不清楚，眼巴前的这个楚天河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最主要的是这小子毫无忌讳，张口就来，不是一般的难缠。
    苗小兰听得一竖秀眉，音量提高了几分，“楚天河，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苗姐，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哪敢耍什么花样啊，何况我说的都是真话啊，我可以对天发誓的！”楚天河油腔滑调起来，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好吧，我相信你，那天晚上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对吧？”
    韩旭有些无奈，眼前的犯罪嫌疑人别看年纪不大，混淆视听的能力却是相当不俗。
    但楚天河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假设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又是谁在他的杯子里下了大剂量的安眠药呢？
    原本韩旭推测楚天河杯子里的安眠药是他自己下的，目的自然是贼喊抓贼，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那么，丢失的监控硬盘就很可能在楚天河的手中。
    然而那块监控硬盘上记录的东西，并不足以证明姜璇的失踪与沈磊有直接关系！
    韩旭想到这里，顿觉天使案的一切好像又陷入了一个僵局。
    似乎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什么，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对于楚天河的审讯，事实上还应该围绕在骸骨案上面。
    接下来，韩旭又询问了几个关于天使案的细节，果然楚天河都是一问三不知！
    像是那天晚上真的睡着了，什么都不清楚一样。
    一通询问下来，从楚天河这里得到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这小子滑头的很，什么话都是只说三分，另外七分硬憋在肚子里，连个屁都不带放的。
    隔壁旁听室内，秦奋与苗小凤两位刑侦大队长都是一同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年纪轻轻，还挺油腻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忽悠咱们呐！”
    秦奋咬着后槽牙，无奈摇头。
    苗小凤的心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算算时间，韩旭他们进去已经有两个多钟头了。
    外面天都放亮了，但是收获仍旧有限的很。
    实在没想到，楚天河事到如今，还在跟警方玩着躲猫猫的游戏。
    而且乐得其中，属实是个奇葩了。
    “要不让他们出来吧，都一整夜了，别累坏了！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休息！”苗小凤不禁提议道。
    事实上，秦奋秦大队长早有这个意思了，不过干这行的，熬一两个夜，并不算什么，早就习惯了。
    “好吧，李乐，你去通知一下他们两个。”秦奋点点头，立马付诸行动，困意上来了，挡也挡不住呐。
    李乐答应下来，转身就出了旁听室。
    韩旭那边早就形成了一个僵局，无论他怎么询问，楚天河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
    特别是关于楚云台最后交代给他的事情，压根只字不提，甚至连扯个谎话的兴趣都没有了。
    韩旭与苗小兰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无论是动之以情，还是威逼利诱，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韩旭直觉认为楚云台临终前，一定还交代了什么事情，并非只是将沈磊与董舒舒的不法勾当告诉了楚天河。
    目前最棘手的事情还是沈磊已死，直接导致骸骨案的涉案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变成了无法说话的尸体。
    当然，还剩下一个颇为难对付的马明涛！
    韩旭可不认为从那个家伙嘴里还能撬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难道说骸骨案进行到现在，只能草草结案么？
    查了这么多天，距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啊！
    不过沈磊真的就是骸骨案的幕后黑手么？
    韩旭总觉得还有什么蹊跷，关键是沈磊怎么也算是一个大人物了，怎么就那么轻易被楚天河一枪爆头了呢？
    韩旭正在思考的当口，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乐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审讯椅上哈欠连连的楚天河，方才走到韩旭身边，附耳传达了一下两位队长的指示。

 第716章 弃车保帅

    韩旭与苗小兰听到两位队长的指示后，只好悻悻地收拾起了审讯桌上的资料。
    楚天河眼贼的很，一下子就看出来审讯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苗姐，韩警官，你们这是准备要走了么？”
    面对热情的不像话的外卖小哥，韩旭与苗小兰一时哑然。
    李乐却是呵呵一笑，“见过无赖，还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无赖呢，你好，我叫李乐，很高兴认识你！”
    楚天河没想到刚进来的警员突然热情地跟自己打起了招呼，悻悻笑道，“你可以叫我楚天河，也可以叫我楚林之！其实我比较喜欢以前的那个名字。”
    在那一瞬间，楚天河目光中罕见流露出向往与怀念。
    “楚林之，挺好的名字，不过可惜了。”李乐看着楚天河，微微摇了摇头。
    韩旭与苗小兰却没有多说什么，埋头收拾好东西之后，跟楚天河打了个招呼，跟在李乐后面，一同出了审讯室。
    而楚林之就交给了其他警员。
    这家伙同样一宿没睡，再继续下去，估计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了。
    事实上，楚天河只是骸骨案中并不太关键的一环，然而偏偏是这无足轻重的一环，导致整个案子陷入了无法解套的僵局。
    直到现在，所有参与骸骨案的警员们还没有从沈磊死亡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就好像历经千辛万苦，快要到达目的地时，突然发现目的地没了，那种撕裂感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秦奋与苗小凤看到一脸疲态的韩旭和苗小兰回到了旁听室。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还好苗小凤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上前拍了拍韩旭的肩膀，“小韩，辛苦你了！”
    韩旭尴尬一笑，随即摇了摇头，“抱歉啊，苗队，秦队，让你们失望了。”
    “看你说的，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在董舒舒这件案子上，咱们可以排除掉楚天河的嫌疑了。”苗小凤安慰地说道。
    秦奋同样点点头，“韩旭，你做的很好了，不过你觉得杀死董舒舒的凶手会是谁呢？难道还是马明涛么？”
    事实上，马明涛的嫌疑一直都不算小，毕竟董舒舒一死，所有的脏水都可以泼到永远不能讲话的尸体身上。
    马明涛就算是完全摘出来了。
    所以反向推理，马明涛除掉董舒舒的可能性便被无限放大了。
    但是韩旭却不那么认为，毕竟杀人手法放在那里了，马明涛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董舒舒，可以采用的方法至少都有一千种了。
    没必要来个困难度极大的一刀割喉吧？
    在逻辑上，这个还是不好解释的。
    “马明涛确实有嫌疑，但我觉得他的嫌疑并不大！”
    “那会不会是沈磊呢？要知道楚天河的养父楚云台就是被沈磊派人开车撞成重伤的！沈磊杀人灭口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秦奋继续开动头脑风暴！
    韩旭刚想回答两句，却被苗小凤打断了，“我说老秦，你就不能缓缓再发表一下你的高见么，先让他们休息休息再说。”
    秦奋秦大队长一撇嘴，只好打消掉了自己的好奇心。
    隔壁审讯室的楚天河早已被相关警员带走关押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审讯室，似乎若有所思。
    一旁的李乐拍了一下韩旭，“走吧，先去填下肚子，再回去补上一觉。”
    ……
    北郊警署几人从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出来，已经是上午七点了。
    太阳早就升了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然而几人的心情却不是太好，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韩旭他们不得不面临一个颇为棘手的局面，关于骸骨案的所有线索，全部随着沈磊的突然死亡而断掉了！
    回到车上之后，李乐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抱怨道，“卧槽，沈磊就那么死了？太离谱了吧？！”
    “谁说不是呢，实在是太突然了，我现在都没缓过来呢。”
    橙子全程看在眼里，其实一直都想抱怨一两句的，不过碍于有外人在，全都憋在了肚子里。
    老张比较沉稳，不过同样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好端端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关键是咱们接下来还怎么查啊？”
    秦奋之前就准备对沈磊下手了，由于一直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所以拖了两天，但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人就没了！
    一枪爆头，干净利落！
    “我怎么觉得这事还有蹊跷啊，韩旭，你怎么看？”
    秦奋秦大队长一挑粗眉，表现出了非凡的洞察力！
    韩旭听到这话后，同样皱起了眉头，“秦队，不瞒你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沈磊死的太突然了，就像是写好的剧本一样。”
    李乐一听这话不由来了兴趣，转过头来看向韩旭，“几个意思？韩旭，你该不会说，沈磊的突然死亡是有人安排好的吧？”
    老张咂摸了一下韩旭的言外深意，不由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你们别忘了糟蹋那些花季女孩的禽兽，至今还没有一点儿线索呢。”
    “难不成是弃车保帅？！”李乐恍然道。
    “弃车保帅？什么意思？！”橙子反应较慢，一时没有想明白。
    韩旭微微点头，“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沈磊是被弃的车！帅自然是他背后那个人了！”
    “卧槽，好家伙，这么悬乎吗？”橙子听完这个解释，CPU都快烧没了！
    秦奋不自觉地捏了捏了眉间，不得不承认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毕竟太突然了，而且时间掐的刚刚好！
    就在一切将要水落石出的关键节点，沈磊一命呜呼！
    虽说下手的人是楚天河，但似乎在楚天河的背后，一样还隐藏着什么！
    不然楚天河凭什么能把沈磊顺利约了出来？！
    老张沉默不语地暗自整理了一下思路，最后脱口而出，“韩旭，你说约沈磊出来的会不会就是这个幕后黑手啊，然后再借楚天河干掉沈磊，以达到弃车保帅的目的？！”
    韩旭在之前审讯楚天河的时候，反复询问过到底是怎么约出沈磊的，但那小子就是不说实话，由此可见，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问题来了，楚天河为什么这么维护幕后之人呢？
    难不成只是因为给他提供了一个报仇的契机么？！

 第717章 幕后推手（一）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反而还挺大的！
    要知道单凭楚天河的力量，可不容易做到这一切啊！
    特别是以沈磊的谨慎作风，怎么可能露出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呢？！
    至少在逻辑上，完全是讲不通的。
    楚天河盯了沈磊将近三年，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就能把强盛集团的沈总给约了出来。
    怎么说都有些奇怪吧？！
    韩旭之前就认为，即便楚天河手中握有那块监控硬盘，但以沈磊的身家地位，想要摆平这件事情，并非什么难事！
    何必大半夜的，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呢？
    除非是有一个必须出来的理由！
    那么这个缘由，不太可能着落到势单力薄的楚天河头上。
    自然而然可能是真正藏在幕后的那个人所做的文章了。
    所以老张才有此一问！
    韩旭微微颌首，“张哥说的很有道理，咱们有理由怀疑在沈磊身后还有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物！或许这个家伙才是骸骨案的始作俑者！”
    “乖乖，这么复杂啊！”橙子一脸震惊，没想到案子查到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这么多的说头，简直是干碎了三观啊。
    李乐刚准备发动起车子，一听韩旭与老张的对话，瞬间来了精神，“我就说案子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我非常同意你们的看法，沈磊背后肯定还有一个大人物！”
    坐在副驾驶上的秦奋秦大队长扫了一眼大声说话都不带喘气的李乐，呵，好家伙，把领导的话都抢着说完了，这还得了？！
    一个脑壳崩毫不犹豫地赏了上去，“好好开你的车，就你话多！”
    李乐吃痛，都记不清楚是第几次吃到重赏了，嘿嘿一笑，赶忙发动起车子。
    “秦队，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还能去哪儿？现在都几点了，先找个早点摊子填填肚子，然后再回署里，你们几个就到宿舍对付一下得了，我看这案子还得继续查下去！”
    秦奋秦大队长整理了一下思绪，下达了命令。
    李乐收到指示，一脚油门载着几人轰鸣而去。
    可惜一路上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早点摊子，最后还是回到了北郊警署附近，老地方的葱油饼还是最香的。
    一行五人占了两张小桌子，点了好几斤的葱油饼，外加两碗豆汁，三碗馄饨。
    李乐、老张和秦奋自然还是喝不惯豆汁酸馊馊的味道。
    特别是李乐，一脸嫌弃地看着韩旭与橙子大快朵颐，完全不能理解！
    “我说你们两个，能离我远点儿么？这味儿也太冲了吧？一会儿就别上我车了，直接走回署里得了，卧槽，别整的我车里都是这味儿的，还让我怎么搭讪小姐姐啊！”
    李乐来了口三鲜馄饨，鼻尖还是嗅到了一旁飘过来的酸爽味道，不由抱怨出声。
    韩旭头也没抬，只顾配着葱油饼，溜边喝着豆汁，完全没有搭理李乐的意思。
    橙子抬头扫了一眼李乐，“你懂什么啊，这玩意越喝越香，老带劲儿啊！要不你也习惯习惯？整一碗尝尝？！”
    这下不仅李乐一脸嫌弃了，就连老张都有话说了，“不是我说啊，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是人喝的东西啊，还有那股味道，太生猛了？跟馊了似的。”
    “垚涛，你这就不懂，豆汁其实喝的就是那个馊味儿，不过我是受不了，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秦奋秦大队长曾经在京都时候，没少陪着媳妇喝这玩意儿，现在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韩旭一口气干了大半碗，终于有空说道，“这就是个习惯问题，以前我也不太喜欢，但是来了燕城，居然还能看到卖这东西的，难免亲切，喝了几次，完全就停不下来了。
    就是可惜了，这边没有卖焦圈的，否则来上一口，那才叫个地道呢。”
    李乐都快听不下去了，“别介啊，你那吃的都是啥黑暗料理啊，不行改天我去帮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要不说李乐那一手厨艺还是挺上道的，丝毫不比星级厨师差上多少。
    只不过这小子不爱下厨做饭，着实荒废了一身的家传绝学！
    “我们哪用得着你啊，小魏做的就挺好吃的。”橙子一边喝着豆汁，一边下意识地来了一句。
    然而说罢这话，瞬间又想起那小子不见了，不禁撇撇嘴，长长叹出口气来。
    李乐知道橙子因为小魏失踪的事情，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将话题又扯到了案子上。
    当然，这个早点摊子在一处小区内，相对来说比较偏僻，而且老板离着也远，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听了去。
    “韩旭，你说楚天河到底是怎么跟那位幕后黑手搭上线的？”
    这个问题其实憋在李乐肚子里很长时间了，刚才一直在开车，没顾上问出来，此时填饱肚子，更加憋不住了。
    不等韩旭反应过来呢，橙子在一旁低声附和道，“对啊，照你们之前的分析，楚天河肯定跟那个幕后黑手有什么联系啊，否则他怎么借用这个关系把沈磊骗出来呢？”
    听到这个话题，老张与秦奋秦大队长同时看了过来。
    事实上，这个问题其实挺刁钻的。
    甚至可能成为一条相当重要的线索！
    之前还正发愁找不到那个幕后黑手呢，李乐的这个思路，确实有那么一点儿意思。
    韩旭在审讯楚天河的时候，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的。
    但一看楚天河那个样子，别说回答这种直白的问题了，但凡涉及到沈磊，那都是讳莫如深，闭口不谈的。
    所以韩旭索性没有直接问出来，因为在他的脑海中，有一个人的嫌疑被无限放大了。
    不用说，当然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之前便是蒋子归充当着楚天河与沈磊之间的牵线人，那么极有可能，蒋子归或许还是另一位幕后黑手的代言人！
    这类双重身份，倒是挺贴合蒋大律师的为人作风呢！
    “我猜跟蒋子归有点儿关系。”
    韩旭并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道出了一个众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蒋子归？就是那个大律师？！”

 第718章 幕后推手（二）

    秦奋秦大队长一脸讶然地看向了韩旭，因为这个名字在秦大队长那里出现的频率并不高。
    如果不是那家伙搬到了韩旭的对门，秦奋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嗯，没错，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雪山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韩旭微微点头，顺势又来了一口豆汁！
    大冷天的，喝进胃里暖洋洋的，很是受用。
    “骸骨案跟这小子还有关系呢？”秦奋秦大队长脑袋上不由冒起了一长串的问号。
    之前的雪山案，秦奋便觉得案情有些蹊跷，但一直又说不上来。
    此时再次听到蒋子归的名头，不禁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
    毕竟这个家伙能够在雪山案中幸存下来，好像并不是什么巧合。
    特别是最后跟王纪超王大医生的那番交手，蒋子归表现出来的镇定与冷静，完全不是一个命悬一线的人能够拥有的心理素质。
    秦奋秦大队长虽说破案子不太在行，但是在看人这方面，绝对是个中高手！
    不说慧眼识珠，捡到了韩旭这么一个大宝贝疙瘩，就说那么多年的阅历积累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韩旭，你还别说，我对这个姓蒋的，可没有什么好印象，总感觉这个家伙好像藏了好多秘密似的，啧啧，怎么说呢，反正看上去，就是蔫坏的那种，戴个金丝边眼镜，貌似斯文，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韩旭闻言呵呵一笑，不得不承认秦奋秦大队长的这个形容实在是太贴切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可不就是一肚子坏水么！
    “秦队，您这个形容可太高明了，我每次看到那个家伙，都有这种感觉！”
    李乐那个马屁紧随其后，生怕慢上半拍，就拍到马腿上了。
    橙子可以说是除了韩旭之外，跟蒋子归接触最多的人了，“其实还好了，蒋律师没那么坏，就是有时候太热情了点儿，让人很不舒服。”
    韩旭还没说什么呢，一行几人差不多把个蒋子归的底裤都快扒掉了。
    不过他们说的都没错，蒋子归给人的印象确实像个斯文败类！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真小人的做派，才能隐藏的更深一些吧。
    韩旭并没有任何小瞧蒋大律师的意思，毕竟单单是那种变态的布局能力，至今所遇之人，堪称无出其右，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表面上，谁能想到平时温文尔雅，实质真小人的蒋大律师，心机竟如此深不可测呢！
    老张抓住了橙子最后形容的这个字眼，频频点头道，“橙子说的没错，我虽然跟蒋子归接触的不多，但是这个家伙确实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这种第一印象，说实话，还是挺少见的。”
    “我一直都觉得这小子有问题，反正就是看不顺眼！”李乐补充了一句，但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秦奋秦大队长却看向了韩旭，突然来了一句，“雪山案是不是还有什么蹊跷呢？”
    韩旭闻言愣了一下神，之前对于雪山案的一系列猜测，他只对橙子说过，因为关系重大，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并没有向秦奋秦大队长汇报。
    此时一听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之前那一系列关于下山顺序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橙子还好，之前就已经受过惊吓了。
    此时一脸惬意地喝着豆汁，啃着油饼，然而其他几人可没有这么淡定了。
    李乐全程都是张着大嘴，一字不落地将韩旭的猜测听了进去，却是怎么也消化不了了！
    橙子扫了这小子一眼，估计八成是脑细胞给烧没了！
    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的CPU同样有些过载了，大半晌吭不出一个字来。
    韩旭看了看有些目瞪口呆的三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好家伙，没想到这个猜测的震慑力这么惊人呢！
    效果不亚于炸了枚原子弹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直到三人碗里的馄饨都凉透了。
    老张才第一个反应过来，“卧槽，韩旭，你那个脑子是怎么长的，难怪你让我调查李红伟的账户了，敢情是这么回事啊！乖乖，我滴个小心脏啊，这么说，雪山案……”
    老张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下去了，而一旁的李乐在震惊过后，只差薅住韩旭去做个切片研究了。
    “韩旭，我算服了，你这个脑洞简直就不是人能想出来的啊，而且…张哥，李红伟户头上的那些钱真的查不出来源么？”
    老张失神地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查不出来，走的是境外的渠道，照这么说，那笔钱极有可能就是蒋律师打给李红伟的？”
    韩旭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橙子却是干完了一大碗豆汁，两斤葱油饼，擦了把油乎乎的嘴角，嘿嘿一笑，“怎么样，懵了吧，我当时听完，一整晚都没睡着，一闭上眼睛，被窝里全是蒋子归，太TM的吓人了！”
    一旁的秦奋秦大队长却是极为镇定，好歹是个领导了，样子总要装一装的。
    “唉，可惜了了，雪山案的所有涉案人员都已经死亡了，咱们没有任何证据啊！蒋子归即便就是雪山案的幕后推手，但已经很难再去查证了。”
    秦奋秦大队长看的很透彻，同时也明白了韩旭一直没有汇报的原因。
    虽说是基于合理的猜测，但毕竟还是猜测，没有任何佐证，即使那就是真相，又能怎么样呢？
    蒋子归还是活得好好的，如同一尊神祇一般，伫立于雪山之巅！
    说一句处于不败之地，都是毫不过分的。
    “乖乖，照这么说，这个蒋子归也太可怕了吧？”
    李乐回想起与蒋子归接触的一幕幕情形，甚至跟橙子一样，有些后怕起来。
    “谁说不是呢，如果韩旭的猜测是真的，呵呵，我张垚涛干了这么多年，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老张罕见蹦出一半句粗口，可见这个冲击力有多么大了。
    “蒋子归是沈磊的御用律师，可他为什么要出卖沈磊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么？”
    李乐脑子转的极快，又想到了一个比较容易忽略的问题。
    “对啊，蒋子归图个什么啊？！”

 第719章 幕后推手（三）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事实上，目前谁也说不清楚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动机是什么。
    比如雪山案，赵婉婷的死亡确实可以推定为一起意外事故。
    那一行人的做法虽然在道德层面值得商榷，但在现实中，古拉措大雪山上发生的一切，正常可以归为意外！
    并不属于故意谋杀的范畴！
    然而蒋子归处心积虑布下这么一个大局，目的又是什么呢？
    王纪超王大医生还能说是命不久矣，替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报仇雪恨，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蒋子归呢？！
    该不会同样喜欢上了赵婉婷吧？！
    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但要深究的话，却是错漏百出！
    因为蒋子归当年与赵婉婷的交集非常少，甚至可以说在雪山之行前，没有任何一丁点的联系。
    难不成在短短几天的接触中，就建立起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要知道当初的蒋子归可不像现在这样，甚至可以用书呆子这种半褒半贬的词语来形容了。
    更何况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王纪超王大医生从李红伟得到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信息了。
    一切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还有待商榷呢。
    韩旭之前跟橙子讨论过蒋子归蒋大律师布这么大一个棋局的动机，橙子偏向于蒋子归与赵婉婷同样有着情感瓜葛，但韩旭却不这样认为。
    只是没有找到更加合理的动机而已。
    总而言之，答案必然跟死去的赵婉婷有关！
    至于什么关系，就需要进一步查证了。
    不过很可惜，时隔多年，想要查清楚这些东西的难度显而易见，所以韩旭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蒋律师图个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韩旭无奈回了一句，雪山案也还罢了，目前的骸骨案居然也跟蒋大律师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实在是有些让人无法理解了。
    燕城怎么说也是一个百万级人口的城市，就连北郊的管辖范围也大的惊人！
    怎么着不到半年，一连发生了几起连环命案，甚至还有十多年的时间跨度，居然都跟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这位蒋大律师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吧！
    “有点儿意思了，韩旭，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查呢？”
    老张撇撇嘴，梳理下相关案情，还是不得要领。
    毕竟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掉了！
    没有人可以证明沈磊就是骸骨案的主谋之一！
    而关在北郊警署的马明涛目前的身份顶多只是一个外围涉案人员而已。
    从他那里挖不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这边的楚天河更像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
    即便直白询问了，得到的线索同样有限！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像是壁虎断尾，切掉了与其有关的所有联系，一切做的滴水不漏，甚至不惜弃掉沈磊这么一个大车，无论是魄力，还是手段，都是令人乍舌的存在。
    韩旭抬头看了眼老张，说实话，目前就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了。
    骸骨案进行到这里，完全像是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案情看上去并不复杂，但就是差着那么一口气，好像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
    韩旭他们几人的处境赫然变得非常被动，甚至陷入了查无可查的尴尬境地。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寄予厚望地看了过来，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神色，完全就是以韩旭马首是瞻，就差把脑袋上的乌纱帽都一并送出去了。
    韩旭环视了一圈几人略带疲惫的脸色，尴尬一笑，“目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看咱们还是抓紧回去休息休息吧，都熬了一夜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养好了精神，咱们再商量查案子的事情吧。”
    韩旭这话说的没有半点儿毛病！
    熬了一晚上，个个萎靡不振，现在这个时候，脑子都有些不大灵光了。
    “嗯，韩旭说的没错，你们几个都抓紧吃，完了以后回去休息一会儿，不好好睡一觉，身体都遭不住了。”
    秦奋秦大队长拍板敲定下来。
    韩旭几人随即加快了干饭的速度，直接把个早点摊老板给看懵了。
    几个大老爷们，硬生生干了十几斤的葱油饼，馄饨和豆汁都是平均三碗起步，好家伙，一天的营业流水都快收回来了。
    再说几人吃饱喝足之后，买单的自然是秦大队长，毕竟当领导的，回去好报销嘛。
    不过秦奋一看价格，还是吓了一大跳，知道这几个小子能吃，但也太能吃了！
    一顿早餐花了这么多，即便自己脸皮够厚，但报销起来也着实有点不太好意思啊！
    韩旭几个家伙哪管这个，只顾着干饭，哪有只想马儿跑的快，不想马儿多吃草的道理！
    特别是橙子，一个至少顶三个人的饭量，还嫌不够塞牙缝的。
    李乐还好一点儿，没有那么夸张，但是饭后死活不让韩旭与橙子上车了。
    两人无奈，反正离着警署只有几步远了，索性走几步消消食，懒得跟李乐一般见识。
    秦奋秦大队长着急回署里，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就跟李乐提前驱车回去了。
    老张则留下来跟韩旭两人压起了马路。
    一路上，一向沉稳的老张不禁问了韩旭好多关于雪山案的事情。
    说实话，那个案子留下了不少疑点。
    只不过所有的被害人确实都是王纪超王大医生一手策划干掉的，前因后果无比清晰，没有任何毛病，而且王医生也已经认罪了，所以结案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关于蒋子归这个幸存者的问题，实在是太有说道了。
    老张一边揉着肚皮，一边看看四下无人，不由问道，“韩旭，你说那个蒋子归真的是雪山案的幕后推手么？”
    韩旭不置可否，“张哥，这些毕竟都是猜测，谁也说不清楚啊，不能轻易下定论的。”
    “唉，这些案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还有骸骨案，蒋律师居然也掺和了进来，会不会他跟沈磊也有仇啊？”橙子接住了两人的话茬儿，顺便说了一句自己的想法。
    老张瞧了一眼橙子，“关于蒋子归的详细背景，咱们之前已经摸排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第720章 探望王东林

    老张说的是在调查雪山案时，北郊警方自然没有漏过蒋子归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但是结果很正常！
    确切点说，蒋子归的所有履历都没有任何问题。
    白的就像一张纸一样！
    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社会背景，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丁点儿值得怀疑的地方。
    特别是没有什么仇家！
    要说蒋子归在律师行当里打拼了那么多年，难免得罪不少人，但怪就怪在，这家伙从来不接对自己不利的单子！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还真没有与什么人结下过梁子。
    工作都是如此，上学期间的蒋子归更是谨小慎微了。
    北郊警署的侦查人员经过多方走访调查，完全没有听到一丁点儿关于蒋子归的负面消息。
    俗话说人无完人，但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为人处事实在是做到了滴水不漏，可以说毫无瑕疵！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韩旭越发觉得蒋子归过于可怕了！
    “或许有些东西，咱们并没有查到吧！”
    韩旭不由回复了一句，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否则蒋子归一个好好先生，为什么与这么多案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呢？！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上百万人口的城市，命案也不算太多，怎么着就都与蒋大律师有关系呢？！
    韩旭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难不成这个家伙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毕竟原主还有一个二世祖的身份呢！
    难免招蜂引蝶啊，但是这个姓蒋的蜂蝶未免太大只了吧！
    有点儿吓人啊！
    韩旭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北郊警署。
    此时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呢，自然看不到多少熟人。
    三人一溜烟的进了警署，还不忘去办公区打了卡，方才一头扎进了员工宿舍，睡了个昏天黑地！
    甚至连不远处轰鸣而过的绿皮火车都充耳不闻，可见是困的狠了！
    这一觉日上三竿，直到快中午了，三人才被睡饱了精神的李乐叫醒了。
    橙子理都没有理某人，仍旧埋在被窝里，死活不起床了！
    李乐拿这个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跟梳洗了一番的韩旭和老张一同去了食堂。
    睡了三四个小时，总算是回了神，一扫之前的疲惫！
    老张比韩旭他们大了几岁，几个钟头睡下来，并没有多大的效果，还是一脸困意，连连打着哈欠！
    “张哥，吃完了再回去睡一会儿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
    韩旭打了一份排骨饭，一边吃着，一边对老张说道。
    “行吧，唉，不比你们年轻人啊，几个钟头下来跟没睡一个样子，实在是太困了。”老张其实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又独自回宿舍补觉去了。
    李乐就不同了，以前经常泡夜店的家伙，早就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量，别说睡了三四个小时，就是只合一个小时眼睛，立马也能瞬间满血，生龙活虎的。
    韩旭都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
    整个一异类啊！
    李乐咽下嘴里嚼的红烧狮子头，看了眼老张离去的背影，连连叹气道，“唉，你看看，一个比一个逊啊，都睡四个小时了，怎么还是无精打采的。”
    韩旭都快无语了，“你小子的精力怎么就这么旺盛呢？”
    李乐嘿嘿一笑，“哥们这叫天生帝王命，羡慕嫉妒恨吧？”
    “滚蛋，抓紧吃，等会儿咱们去医院走一趟。”
    韩旭看都没看李乐那个得瑟样子，扒拉了口米饭说道。
    “医院？去那里干嘛啊？”李乐没反应过来，不禁开口问道。
    韩旭解释道，“之前不是让你查过么，王东林现在不是在医院呢？”
    李乐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哦，没错，王东林自从知道王楠楠遇害后，没经受住打击，当时人就昏过去了，现在应该还在二院养病了。
    唉，作孽啊！
    王东林都一把年纪了，老婆疯了，女儿又……”
    李乐说到这里，没有继续下去，不免一阵唏嘘！
    韩旭喝了一口蛋汤，摇了摇头，“咱们去看看他吧。”
    “应该的，王东林好像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唉，怪可怜的。”
    李乐有感而发，想那王东林曾经也是风口浪尖的弄潮儿，如今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两人商量定了，匆匆吃完午饭，便赶在下午之前驱车赶往了燕城第二医院。
    主要是看望病人，一般没有下午去的，寓意终归不大好！
    韩旭顺道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之类的礼盒，空着手去，未免有些太唐突了。
    李乐车技见涨，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中午一点。
    之前李乐一早就调查过了，甚至连王东林住在哪个VIP病房都是一清二楚的。
    要不说王东林身家不菲了，连病房都是VIP限量级的，资源好到爆炸。
    李乐提着果篮跟在韩旭身后，响当当一个富二代都算开了眼界。
    二院的VIP病房区布置的相当豪华，不仅占地面积极大，而且格外安静，特别适合养病。
    王东林虽然平时一个人住在别墅区，但是手下人可是不少啊。
    此时VIP病房外就站了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家伙，看样子像是接受过实战训练的猛人。
    至少气场摆在那里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卧槽，这架势不小啊，看不出来王东林还是个狠角色呢！”
    李乐眼力不算太差，一搭眼还能分清个好坏来。
    这两个保镖打扮的家伙，怎么着也比自己老爸身边那些废物加起来还要生猛多了。
    韩旭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VIP病房门前。
    果不其然，被两个黑衣人拦下了。
    “请问你们找谁？”
    客气而不失严肃，不像只是装装样子。
    “我叫韩旭，是王先生的朋友，特地过来探望他的。”
    其中一位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韩旭两人，方才对另一人使了个眼色，“你们稍等一下。”
    韩旭看着那人转身推门而入，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另一名黑衣人却有意无意地往门口一站，恰好挡住了韩旭窥视的目光。
    “卧槽，还挺专业的！”

 第721章 闭门羹与百星操作

    韩旭之前听苗小兰那边调查过王东林，知道这个家伙属于白手起家。
    短短几年之内便积累了巨额的财富。
    但是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医院这种地方，反而摆起了这么大的一个阵仗。
    属实有点儿离谱了，就像是在防备什么人一样！
    想到这里，韩旭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能让王东林这么提防的，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情呢？！
    “哎，韩旭，这位王先生的架子挺大啊！”
    身后提着果篮的李乐不由压低声音说道。
    说是压低了几分音量，事实上，眼巴前的黑衣保镖离着这么近呢，哪可能听不到呢。
    不过人家那个素质好到爆炸，面不改色心不跳，整个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有过脑子似的。
    韩旭尴尬一笑，不过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家伙的专业素养了。
    这可不像是国内一般的安保公司可以训练出来的。
    韩旭回头瞪了眼李乐，好歹是过来探望的，这么说话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了。
    李乐自然明白，只不过吃了个闭门羹，心里有些不痛快而已。
    大包小篮提着呢，结果被堵在了门口，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过了一会儿，刚刚进去的那名黑衣人又很快出来了。
    “抱歉两位，王先生现在睡着了，要不，你们稍等一会儿。”
    原本还以为王东林知道是韩旭来访，怎么也该派人客客气气地迎进去，但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
    李乐此时脸上的表情更不好看了，只差骂骂咧咧起来。
    毕竟身为富二代，还没受过这种“礼遇”呢。
    然而韩旭却是毫不介意，转身便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大有一副不见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李乐凑了过去，“哎，要不咱们撤吧，东西放下就行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吧。”
    这话刻意没有压低声音，只差是扯着嗓子喊出来了。
    一旁路过的年轻女护士听到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李大公子，“这里是医院，麻烦你们安静一点儿。”
    话说的极不客气，不过李乐自知理亏，尴尬地笑了笑，做了个掩嘴的手势。
    那名护士方才撇撇小嘴，径直去了。
    “啧啧，你还别说，这二院的小护士还挺泼辣的。”
    李乐看着对方走远的背影，不由又来了一句。
    “你就消停点儿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韩旭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李乐，示意这小子稍安勿躁，别那么跳脱！
    李乐点了点头，学着韩旭的样子，坐到了长椅上，不过脚却没那么老实，高高地翘了起来，活脱脱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然而整个过程，门外守卫的两名黑衣人都是一动不动的，像是两个机器人一样。
    韩旭越发觉得王东林的隐藏身份不简单了！
    之前苗小兰那边动用了很多关系，一直都没有查清楚王东林之前都干过些什么。
    只知道这家伙年轻时候，差不多十五六岁就跑去东南亚那边打拼了。
    再回来已然摇身一变，从一个穷小子，赫然成为了一个身家殷实的企业家。
    而且投资领域五花八门，什么房地产，娱乐，金融，都有王东林名下的产业。
    只不过他的根不在燕城，而是在云山！
    如果不是王楠楠的母亲是燕城人，或许王东林都不会过来这边发展。
    怎么说呢，王东林就属于那种特别低调的隐形富豪！
    甚至名不见经传，但是身家大的吓人，甚至不亚于萧晓的父亲萧东来！
    可惜世事无常，没有人永远是一帆风顺的。
    到了，王东林却落了这么一个妻离子散的下场，着实令人唏嘘。
    据苗小兰调查，王东林在燕城的这些年，没少做过慈善事业，算是一个非常有良心的企业家了。
    所以韩旭对于王东林的遭遇，多少还是有些惋惜的。
    两人就这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两名黑衣人。
    不过那两人仍旧是目不斜视，完全没有搭理两人的意思。
    “王东林肯定是刚刚吃完了中午饭，然后睡着了，看来咱们还得等很久啊？”
    李乐可没有韩旭那么好的耐心，不禁抱怨起来。
    韩旭没有回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来上几局王者，该说不说，心态好到爆炸。
    李乐见状同样掏出自己限定版的机子，“你啥段位了，要不我带你两把，我前几天刚刚打上星耀，生猛的一匹！”
    韩旭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过知机地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低，“得了吧，还是我带带你吧。”
    “别TM吹牛了，你啥段位了？”
    李乐一扫眼，整个人都呆住了，“卧槽，百星王者！你TM哪来的时间打到这个段位啊！”
    韩旭没好气地看了眼李乐，“嘿嘿，哥们就没怎么输过，把把Carry！”
    李乐半边脸都麻了，见过生猛的，还没见过韩旭这么生猛的。
    好像刚认识的时候，这家伙还不会玩游戏吧？
    擦了的，才这么两三个月，都蜕变成百星王者了？！
    “你简直就不是人啊！”
    李乐悻悻收回手机，没办法，星耀可排不起人家百星王者段位的高端局。
    即便排上了，那也是被虐的份儿！
    然而接下来，李乐更加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韩旭说的一点儿都没夸张，在百星段位，居然做到了嘎嘎乱杀！
    英雄虽然选的挺强势，但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乖乖，还有你玩不来的东西么？”
    李乐此时都不能说是震惊了，完全被干碎了三观！
    平时破案倒还罢了，万万没想到韩旭玩游戏也这么厉害，甚至都不能说是厉害了，简直都快媲美职业选手了！
    “你这个操作能去打职业了吧，干咱们这一行，明显是屈才了啊！你应该去为国争光啊，电竞行业太需要你这种人才了，不对，应该说是天才啊！”
    李乐整个人都快傻掉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韩旭只是打了一把，浅尝即止，如果没有系统赋予的动态视力技能，他可没有吊打一切的本事。
    要不说这个系统虽然有些不太靠谱，但那些初级技能却是真TM的离了个大谱！

 第722章 王东林的背景

    事实上，韩旭平时并不是特别喜欢玩游戏的，只是偶尔打上几把，免得到手的初级技能太长时间不用给退化了。
    然而哪曾想，这个动态视力着实变态！
    甚至在王者圈子里，引发了一轮轰动效应。
    一提到九日这个ID，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把把Carry，只用了最短的时间，最少的局数，便一下子冲上了百星段位。
    最重要的是，这个ID从来没有好基友，全是一个人单排打上来的！
    这个难度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甚至堪称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神迹！
    不过还好，李乐平时并不太喜欢玩游戏，完全不认识韩旭的这个ID！
    只觉得韩旭挺强的，但是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毕竟好不容易混上了星耀，哪里知道山顶的风景呢。
    韩旭玩了一局之后，适可而止，没有继续下去，避免李乐这小子再大惊不怪的。
    正好这个时候，有医生过来查房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医生是不会过来查房的。
    当然像王东林这种级别的大佬，难免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不过刚刚好，要不然还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韩旭与李乐赶忙站了起来，准备浑水摸鱼，趁机见一见王东林。
    门外的两名黑衣人见状，可能也是拿两人没什么办法了，顺便通报了一声。
    结果当然是被以礼相待了！
    王东林一听说是韩旭过来了，差点儿直接光着脚丫子迎出来。
    倒颇有几分曹孟德光脚迎许攸的意思！
    韩旭自然是受宠若惊，一旁的李乐都跟着沾了点光。
    “你们能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还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啊，太见外了！”
    王东林的精神看上去确实不太好，有些萎靡不振，好像一瞬间老了很多岁一样。
    原本有些花白的两鬓，此时已经完全白了，脸上的皮肤也没有什么光泽，唯有那副墨镜仍是以前的样子，黑洞洞的，仿佛没有生机。
    不过王东林的热情一如既往，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听说您住院了，我们这不是有空了么，所以过来看看您！”
    韩旭一脸笑意，将手上的东西放下后，毫不奇怪眼前的王东林虽说目不能视，但却知道自己过来还提了礼物。
    毕竟看望病人，哪有空手而来的道理。
    王东林属实是眼盲心不盲，将这些个人情事故，吃得透透的。
    原因无它，韩旭两人这次过来明显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否则门外即便有一个加强连的安保，也别想拦住执法人员啊。
    所以私人名义上的探望，怎么可能空着手呢。
    李乐不明就里，好奇问道，“王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提了东西啊？”
    王东林墨镜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就是瞎猜的，你们可别见怪啊。”
    “王先生说哪的话，”之前韩旭一直称呼王东林为王师傅的，然而在医院一看对方的实力，不免改了下口，虽然生分了点儿，毕竟显得更尊重一些。
    “你们还是叫我王师傅吧，听着顺耳，唉，韩警官，怎么没见苗警官啊！”王东林还不忘问上一句苗小兰的。
    韩旭笑道，“苗警官那边还有个案子要办呢，所以就没有过来，她让我给您带声好，让您多注意身体。”
    “唉，替我谢谢苗警官，我这个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喽，”事实上，王东林顶多也就是五十出头，并没有老到什么程度，只不过糟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是个人也顶不住啊。
    目前看王东林这个状态，已经恢复的非常不错了。
    前两天，即便王东林早有心理准备，但猛然间从南城警署那边知晓自己亲生女儿王楠楠已经被害的消息，还是没能顶住，一下子就病倒了。
    此时病房之内，除了过来探望的韩旭与李乐两人，还有一名王东林的主治医生。
    那医生听王东林这么一说，微微摇头道，“王先生，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说实话，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平时要多注意休息，很快就能出院了。”
    “谢谢你啊，李医生！”王东林朝着李医生出声的位置微微颔首，再次表达了一下谢意。
    李医生展颜一笑，“那好，你们聊吧，但是尽量控制一下时间，不要太长了，王先生还需要休息。”
    韩旭闻言赶忙点了点头，礼貌地送走了医生。
    重新返回来的时候，王东林已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声音却是比较激动，“韩警官，楠楠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韩旭看到王东林这个样子，心有不忍，“王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的。”
    “呵呵，其实你们这些话，我并不爱听，不过我还是谢谢你们了，”王东林毕竟还是有一些怨气的，不过很快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接着说道，“楠楠失踪了那么久，我早就猜到她已经遭遇不测了，但是你们一定要抓到这个凶手，否则我……”
    戛然而止，王东林说到这里难免有些哽咽，气都有些出不顺了。
    李乐赶忙走了过去，一边轻轻拍打着王东林的后背，一边安慰道，“王师傅，相信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说法的。”
    一旁跟进来的黑衣人看到李乐这个举动后，下意识就要上前制止。
    然而王东林却是随意挥了下手，那名黑衣人立马会意，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这一切都被心细如发的韩旭看在了眼里。
    好家伙，这些人的素质果然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安保人员啊！
    而且王东林甚至可以做到如臂使指，完全不像是临时请来的保镖啊！
    更像是跟了王东林很长时间的精英骨干！
    那么问题来了！
    王东林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或者说，王东林当年在东南亚是怎么起家的。
    这些人看上去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韩旭脑海中甚至想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名词！
    雇佣兵？！
    东南亚？！
    似乎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到这里，又不禁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名在王东林面前毕恭毕敬的黑衣人。
    反而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
    看来之前，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位伤心欲绝的王东林王师傅啊！

 第723章 要命的试探

    韩旭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王东林居然隐藏的这么好！
    其实要说起来，眼巴前的王师傅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隐藏什么。
    只不过偏偏是这种有意无意，却让韩旭看走了眼！
    原本韩旭以为王东林极有可能是杀害董舒舒的真凶！
    当然抛开一些对方眼疾的特殊情况，但是现在看来，王东林想要干掉董舒舒，好像跟强盛集团的沈磊一样，并不需要亲自动手，甚至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董舒舒这个人就有可能从这个世上毫无征兆地消失掉了。
    更别说还需要创造以及准备那么多的有利条件了。
    王东林完全可以跳过这些，在他那里，除掉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个念头而已。
    韩旭可不相信王东林手下的这些黑衣人都是什么花瓶一样的摆设！
    他能明显嗅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淌过尸山血海的戾气。
    王东林手下的这些黑衣人即便没有上过战场，但是手上肯定都不怎么干净！
    说一句被严格训练后的亡命徒都毫不为过。
    然而正是这么一群人，居然对王东林唯命是从！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王东林曾经在东南亚那边干的，八成属于刀口舔血，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生意。
    这类玩命的生意无外乎涉及到黄赌D，甚至是走私军火等等写在了刑法上的邪门歪道。
    否则韩旭实在想不通王东林凭什么可以在短时间内积累到大量的财富！
    不过自从王东林回国之后，似乎同一代贼王吴老狗一样，选择了金盆洗手，所以南城警方并没有查到他名下的产业涉及到什么违法违规的行为。
    当然，这些仅仅是出于猜测！
    韩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基于合理的臆想！
    毕竟不是哪个富豪都有这样的身家以及一群特殊到了极点的手下！
    虽说守卫王东林的只有两名黑衣人，但韩旭很清楚地记得，之前在医院偶遇王东林时，还有一个同样打扮的司机呢。
    当时韩旭就觉得那名司机与众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此刻与这两名黑衣人相互印证，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儿，一看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或许橙子都不一定能放倒两个呢！
    换句话说，韩旭差不多能打十个吧！
    不过在燕城这么一个不大的地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股相当强悍的力量，属实还是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
    “王师傅，能冒昧地问一句，这些都是您的下属么？”
    韩旭没有选择藏着掖着，而是主动挑起了话茬儿！
    王东林自然明白韩旭说的是什么意思，尴尬一笑道，“他们都是我一个朋友的手下，我那个朋友啊，一听说我病倒了，就派他们过来保护我！
    你们说说，我一个糟老头子，贱命一条，哪还用得着什么保护啊！
    再说楠楠已经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怎么也要撑到你们抓住杀害楠楠的凶手！
    否则我死不瞑目啊！”
    李乐闻言赶忙宽慰道，“王师傅，看你说的哪里话，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们吧！”
    “这位警官，我先谢谢你了，”王东林双手合十，朝着李乐躬了躬身子。
    李乐哪受得了这个，赶忙扶住王东林，“王师傅，你可千万别这样，您这不是折我寿了么！”
    王东林却又转向韩旭所站在的位置，“韩警官，我能冒昧问一句，楠楠的案子到底查的怎么样了么？”
    之前王东林在韩旭两人进门的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只是被韩旭委婉地回避了。
    此刻再问出来，倒也无可厚非！
    毕竟事关亲生女儿枉死的案子，怎么也得问个清楚！
    “抱歉，王师傅，”韩旭当然不可能将还在侦破中的案情说出来，那不成泄密了。
    王东林闻言叹了口气，不等韩旭接着说下去，便微微抬了下手，“我清楚你们的规定，既然不方便说，那我就不问了！”
    说完这话，王东林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落寞！
    连李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了。
    韩旭却是几步凑到了病床前，“王师傅，身体重要，您先好好养病吧，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揪出凶手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东林伸出双手摸索到韩旭那个方位。
    韩旭见状赶忙握了上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的探视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最后韩旭以不便过多打扰王东林休息的理由提前告辞了。
    毕竟来的不是时候，正值中午，打扰病人休息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王东林挽留了几句，不过只是走个人情事故的流程罢了。
    韩旭出门后，刻意将目光停留在了最初通报的那名黑衣人身上。
    “请问，怎么称呼啊？”
    一边说着，韩旭一边面带笑意地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
    只是有些过于清秀了，一点儿都不像干过粗活的样子。
    那名黑衣人见状犹豫了一下，不过碍于对方与王东林的交情不错，最后只好双手都握了上去。
    “贱名不足挂齿！”
    说的蛮有江湖味道，手上同样虚不受力，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就想收了回去。
    不过韩旭哪给他这个机会，修长而又没有任何攻击力的手掌陡然发力！
    那黑衣人眉头紧锁，右手突然间好像被烧得滚烫的烙铁狠狠钳制住了一样。
    一股钻心般的刺痛顺着手掌瞬间蔓延开来！
    但偏偏挣了几下，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眼前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仍旧阳光灿烂！
    但黑衣人整个人都快抓狂了！
    手上传来的巨力似乎越来越大，永无止境一般！
    只消再过片刻，整个掌骨都会被捏得粉碎吧？！
    不过让韩旭颇感意外的是，眼前的黑衣人虽然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韩旭这个握力已经到了极为惊人的地步，如果论起疼痛等级的话，黑衣人承受的甚至不亚于产妇分娩时的钻心之痛。
    然而对方别说惨叫出声了，甚至连个明显痛苦的表情都没有，最多只是汗如雨下！
    分明是痛的狠了！
    却硬生生拼尽全力地承受着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

 第724章 高下立判

    一旁的李乐压根没看出什么来，只是觉得韩旭未免有些过于热情了。
    人家都不愿意报上真名，又何必这么啰嗦呢。
    但万万没想到，只是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韩旭已然用上了重手法。
    差点儿把对方的掌骨一整个捏爆了！
    最主要的还是那黑衣人吭都不吭一声的，属实是条汉子！
    韩旭见状缓缓收了力，任由对方将手掌抽了回去，“抱歉了，我叫韩旭，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罢还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温暖如春！
    黑衣人闪电般地收回手掌，背到身后，轻轻地按摩揉捏起来。
    可能是痛的狠了，一时间都忘了回话！
    只不过看向韩旭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忌惮！
    另一名黑衣人不明就理，疑惑地看了眼同伴，并没有多说什么，显得很有规矩。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希望你们在燕城别待的太久了，唉，我们这个地方啊，风水不大好，很容易出事的！”
    这话完全就是赤果果地威胁了，毕竟一两个身怀绝技的家伙还好对付一些，要是一群的话，还是挺棘手的。
    韩旭这话明摆着警告对方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后果自负！
    另一名黑衣人听到这话后，不禁怒目而视，只是限于身份，没有开口回怼而已。
    被韩旭蹂躏的那名黑衣人一脸尴尬，不过没敢生出一丁点儿的怒意。
    原因无它，高下立判！
    黑衣人自问在格斗领域没有碰到过什么对手，特别是在力量方面，出道这么多年，完全就是独一档的存在。
    然而仅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奇地握手，原本高傲的自尊心却被干碎了一地！
    两人简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要知道黑衣人用的可是双手，爆发出来的那股子力道，别说人了，就是算是石头也能捏爆了。
    但是与韩旭一个交手，好家伙，跟被大人打的小孩一样，毫无抵抗之力。
    一整个都被压制住了！
    此时右手还像是烧红的炭头一样，火辣辣的，完全缓不过劲儿来！
    “抱歉，韩警官，是我们不对！”
    黑衣人好不容易理顺口气，朝着韩旭微微欠了一下身子。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黑衣人算是彻底服气了，言语间自然客气了许多。
    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值得尊重的。
    韩旭咧嘴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李乐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了楼层的电梯口。
    ……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另一名黑衣人见两人走远之后，不禁开口询问道。
    被唤做二哥的黑衣人苦笑一声，脸上终于露出痛苦至极的狰狞神色，“MD，碰到硬茬子了！”
    说罢将快要红肿成猪蹄的右手举在眼前看了一眼，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另一名黑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惨不忍睹的右手，半晌吭不出气来。
    要知道他可太清楚二哥的实力了，只是区区握了下手，怎么着就被欺负成这样子了？！
    太吓人了吧？！
    还好自己没有招惹到那尊瘟神，要不然哪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这边的人也太狠了吧？这……”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同伴，二哥又是狠狠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王先生对咱们有机遇之恩，这活儿咱们还真干不来啊！没想到这边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员，居然这么厉害！
    怪不得大哥总说内地藏龙卧虎，深不可测了！”
    一旁的黑衣人早已骇然地说不出话来。
    ……
    再说韩旭两人从住院部出来之后，李乐脸上自然挂上了一层疑惑，“哎，我说韩旭，咱们跑过来这一趟，到底为了什么啊？”
    韩旭一边往停车场走着，一边看了看四周，确保没有什么人后，呵呵笑道，“我觉得王东林这个人还不错，所以想交个朋友，既然朋友病倒了，自然要过来看望看望了。”
    李乐是什么人，哪可能相信韩旭这套鬼话，“得了吧，你想交朋友的话，我那里多的是啊，保证都是各行各业的青年才俊，还有不少靓女呢，犯不着跑医院来交朋友吧？”
    “你懂什么，你交的那些九成九都是一些酒肉朋友，共富贵还好，一旦出什么事情，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但是王东林就不一样了，那都是过来人，很讲道义的。”韩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倒也有几分道理。
    李乐虽然听的挺不痛快，但事实就是事实，平时他交的那些个公子哥，可不就是酒肉朋友么，一旦失势了，立马树倒猢狲散，这种例子，李乐可是没少见过了。
    那些靓女就更别提了，削尖了脑袋往那个圈子里挤，不说有朝一日变凤凰吧，至少看过枝头长了个啥样子。
    “哎，韩旭，你之前不也是个富二代么？难道就没交到几个不错的朋友么？”李乐老毛病又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毕竟在原主的记忆中，还真没有什么比较靠谱的朋友，大致都跟李乐的一样，不是图了钱，就是图个利！
    “那个圈子，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出来为好！省得到时候惹上一身骚！”
    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只差把贵圈很乱直接挑明说出来了。
    李乐闻言撇撇嘴，“咱们这么忙，我还哪有什么精力跟他们那些人混在一起啊，唉，没想到我这个夜猫子，居然把练出来的一身本事，都奉献给社会了！”
    李乐抱怨了几句，追上韩旭的步伐，不由又问了一个问题，“韩旭，你有没有觉得王师傅身边的那两个保镖都挺彪的啊！”
    韩旭回头看了眼李乐，“你小子现在才看出来，白干了这么长时间侦查员啊！”
    李乐却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说道，“你也看出来了吧？啧啧，一看就不像是一般安保公司能培训出来的家伙啊！
    说实在话，我老爸身边那几个废物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啧啧，那个气势，那个气场，好家伙，不是一般人啊！”
    韩旭不得不承认，李乐还是挺有几分观察力的，不过有些马后炮了。
    “我刚刚试探过了，这些人确实不一般，不像是什么善茬儿！”
    “是吧，那就奇怪了，王师傅从哪找来这么一帮猛人的？”
    李乐脑袋上又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725章 蒋律师的反应

    事实上，韩旭纠结的不是李乐提出的这个问题，而是非常奇怪，王东林为什么突然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呢？
    似乎像是在传达一个什么信息！
    难道说，王东林也想对沈磊下手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然而楚天河却先下手为强了，估计王东林怎么都不会想到沈磊已经在昨夜被楚天河一枪干掉了吧？
    或许以王东林的通天手段，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刚才只不过是在跟韩旭两人演戏呢。
    看来，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儿啊！
    强盛集团的沈总，估计到死都没意识到自己得罪了这么多的大神！
    死的倒也不算冤枉了！
    试问被这么多仇家盯上，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机会呢。
    韩旭这才明白沈磊为什么会将自己的别墅打造成了末日堡垒的模样！
    原来是树敌太多了！
    楚天河是为了报父母之仇，而王东林则是要为亲生女儿王楠楠讨回一个公道。
    虽然他们的做事风格一个比一个偏激，但如果沈磊就是幕后黑手的话，那么犯下的罪行属实够得上千刀万剐了。
    一枪爆头，都算是便宜了那个家伙！
    “所以说，王师傅并不简单啊！假设沈磊没有死在楚天河的手里，估计王师傅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上了猛禽。
    李乐一撇嘴，“啧啧，你说的没错，如果我是王师傅，也一定不会放过沈磊的。不过这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不是能结案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被一枪爆头的沈磊，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了，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吧？”
    其实李乐一直都不太认同在沈磊身后存在一个幕后黑手的说法，毕竟现在所掌握的线索，并没有直接证明还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
    韩旭当然不置可否了，“一天不找出糟蹋那些少女的元凶，这案子一天都不算完！”
    李乐听了点点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毕竟尚有疑点，不能轻易结案。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呢？”
    李乐一边发动起车子，一边问道。
    韩旭原本是想再去一趟南城警署的，但犹豫了一下，随后报出了一个地址。
    “恒信大厦！”
    李乐这下子有些懵圈了，“去那里干嘛啊？”
    “见见蒋子归蒋大律师，或许这家伙能给咱们一个答案呢。”
    韩旭说着系好安全带，然后闭上了眼睛，准备再借机养养神。
    李乐看了一眼身边的某人，愈发觉得看不透这个家伙了。
    从二院到开发新区的恒信大厦，并没有多远，而且又不是什么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一路上挺顺畅的。
    李乐很快便驱车抵达了目的地。
    仍旧是停在了恒信大厦前的空地上，方才叫醒了迷瞪了一会儿的韩旭。
    “到了！”
    韩旭揉了揉有些发困的眼皮，之前一直有午睡的习惯，结果干上这一行了，想睡也没有机会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从车上下来之后，就直奔了嘉誉律师事务所在的楼层。
    与前台沟通了一下，得知蒋大律师就在办公室呢。
    前台的小姐姐可不是第一次跟韩旭两人打交道了。
    都快称的上半个熟人了。
    一见到两人，俏脸顿时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李乐这小子还趁机要到了联系方式，属实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也无可厚非。
    韩旭曾经多次提醒过李乐的作风问题，不过这小子压根就没听进去，一直都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前台小姐姐见到两人，就知道是来找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在往里面打了个请示电话后，方才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韩旭两人一前一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蒋子归的办公室。
    礼貌地扣门后，里面传出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请进！门开着呢！”
    李乐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韩旭则是紧随其后。
    “你们怎么来了？！”
    蒋子归看到两人后，赶忙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一脸笑意地迎了过来。
    “我们这不是闲了么，过来看看你！”
    李乐张口就来，一点儿都没有见外的意思！
    蒋子归展颜一笑，“你们可都是大忙人啊，一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何况我和韩警官还住的那么近，你们专程跑过来一趟，肯定有是什么事情吧？”
    韩旭见状尴尬笑道，“不愧是蒋律师啊，太聪明了。”
    “韩警官，您就别挤兑我了，”蒋子归嘴上边说着客气话，边将两人引到沙发前坐下，然后又走到了酒水台旁，“韩警官，还是老样子么？”
    韩旭微微点头，“谢了，蒋律师。”
    “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李警官呢，要不要试下我刚从国外搞回来的咖啡豆？”蒋子归热情的不像话，人情事故做到了极致，没有一点儿值得挑剔的地方。
    李乐一听有进口的咖啡豆，顿时来了兴趣，凑到蒋子归身边，就与对方探讨研究了起来。
    蒋子归一边与李乐热情地讨论着，一边还不忘倒了一杯肥宅欢乐水递给了韩旭。
    韩旭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喝这东西，只不过当时在蒋子归家里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家伙一直记到了现在。
    属实是太无语了。
    李乐虽说兴致很大，但很清楚此行的来意，所以只是跟蒋子归絮叨了一会儿，就将主动权交回了韩旭手上。
    两人的默契度还是相当可以的。
    蒋子归蒋大律师似乎明白两人的来意，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在帮着李乐磨了一杯咖啡之后，自己也捧了一杯，浅尝即止，接着便看向了安稳坐在沙发上的韩旭。
    韩旭微微一笑，准备开门见山，“蒋律师，今天没有收到什么重磅消息么？”
    蒋子归一脸讶然道，“重磅消息？出什么事儿了么？”
    李乐看到蒋子归脸上的表情，又瞧了瞧韩旭，仿佛在说，“这家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旭当然不相信以蒋子归的人脉圈子，会拿不到沈磊被杀的第一手信息。
    不过人家既然不想认，只好勉为其难地说道，“沈总死了！”
    只有四个字，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敲击在了蒋子归的心坎上！
    “什么？！”

 第726章 答疑解惑

    蒋子归听到这个四个字后，脸色赫然大变！
    那副震惊的表情非常真实，压根不像是故意伪装出来的。
    如果是的话，那蒋子归怎么都有竞争影帝的资格了。
    至少也能混个提名什么的。
    “韩警官，您是说强盛集团的沈总死了？怎么可能呢？！”
    蒋子归难以置信地重复核实了一遍韩旭的话语。
    事实上，韩旭笃定蒋子归早就提前接到了消息。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巴前这位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蒋大律师精心布下的局呢！
    只是可惜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而已。
    韩旭这次过来，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看看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反应。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在自己眼前演了这么一出！
    好家伙，演技简直好到爆炸啊！
    蒋子归蒋大律师看到韩旭微微点头后，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半晌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韩警官，您说的都是真的？”
    这已经是第三次核实这个消息了。
    韩旭只是直勾勾地看了过去，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甚至连点头的动作都省了。
    蒋子归当然明白韩旭的为人，知道对方所言非虚，“抱歉，两位稍等一下。”
    蒋子归说罢之后，转身便走回了办公桌前。
    甚至还因为心绪过于激动按错了号码，待重新输入后，方才接通了一个电话。
    蒋子归只是言简意赅地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对着电话那头详细说明了这一重磅消息，然后挂断了。
    “抱歉，韩警官，李警官，事情太大了，你们也知道我们事务所与强盛集团之间有很多业务，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只能如实汇报上去了。”
    蒋子归颇为无奈，不过整个打电话的过程并没有避开韩旭两人。
    既然韩旭他们没有当面阻止，说明并不介意他把这个重磅消息扩散出去。
    “汇报？你们事务所不是你说了算么？”李乐好奇地问了一句。
    蒋子归尴尬一笑，“让李警官见笑了，其实我只是一个合伙人而已，顶多提提意见罢了。”
    李乐之前可是调查过蒋子归的，听人家这么说了，只是笑了笑，没有深究下去。
    韩旭全程都看在眼里，别说开口阻止了，就连一个小拇指都懒的动弹。
    不过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蒋子归，把个蒋大律师都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蒋子归尴尬地看看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脸颊，“怎么了，韩警官，我是有哪里不对么？”
    韩旭闻言呵呵一笑，“蒋律师怎么会不对呢，我看你哪里都挺对的。”
    蒋子归像没有听出韩旭话外之意，脸上表情却变得有些落寞，“唉，没想到沈总就这么死了，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沈总是怎么死的么？”
    “蒋律师怕是明知故问了吧？”
    韩旭目光仍旧灼灼地盯在蒋子归身上，一句明知故问，赤果果地挑明了一些东西。
    “怎么会呢，韩警官说哪里话，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都待在公司里加班，压根没有出去过。”
    蒋子归皮笑肉不笑，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怪异，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韩旭见状呵呵一笑，“我们可没有怀疑蒋律师的意思。不过蒋律师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多问一句，你最后见到沈磊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见到沈总？”蒋子归刻意思索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回道，“要说最后，应该是两天前吧，那天我帮你们找了一天的小魏，但是没有什么收获，最后接到了沈总的电话，于是就匆匆赶过去了。”
    韩旭之前就猜到蒋子归那天一定是去见沈磊，不过没想到这个家伙一点儿都不带避嫌的，直接说了出来。
    “据我们调查，蒋律师是最后一个拜访沈磊的客人，你能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么？”
    韩旭这话可没有诈蒋子归的意思，据南城那边盯梢的警员反馈，沈磊最后见的人确实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所以韩旭才会抽空过来会一会蒋子归。
    这个家伙八成跟沈磊说过些什么。
    只不过具体内容却是无从查证了。
    韩旭找上门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敲打一下蒋子归。
    简单点说，就是敲山震虎！
    然而蒋子归是什么人？！
    在听到韩旭的询问之后，讶然回道，“韩警官，您这是在盘问我么？呵呵，提前声明，我可不是什么犯罪嫌疑人啊！即便是，也有权保持沉默的。”
    “蒋律师不愧是蒋律师啊，别见怪，我们可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是想更多了解一下当时发生的事实而已。”
    韩旭同样是皮笑肉不笑，面对蒋子归这号人物，只能见招拆招！
    正所谓，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更别说蒋子归这类高手中的高高手了！
    一旁的李乐非常明白两人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实际上早就剑拔弩张了，只差一言不合，就来个巴以冲突什么的！
    所以哪敢插半句嘴的，以免打扰到韩旭的正常发挥！
    说实话，李乐一直都不太认为，眼巴前白面书生一样的蒋大律师会有那么厉害。
    但是现在看来，确实不同凡响呐！
    要知道能跟韩旭过上几招的人，不能说没有，但是着实凤毛麟角！
    此时一看，蒋子归蒋大律师甚至还能稳稳占点儿上风，更加离了个大谱！
    李乐木然地看着眼前的龙争虎斗，下意识地喝了口咖啡，差点儿被烫伤了嘴皮子。
    蒋子归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韩旭身上，但仍有余力眼观八方，看到李乐差点被烫伤了，赶忙客气询问道，“李警官，没事儿吧？”
    李乐尴尬一笑，“没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没事就好，都怪我，忘了提醒你，咖啡烧的太烫了！”蒋子归一脸温和地看着李乐，嘴里的话却意有所指。
    韩旭哪能听不出来，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
    “抱歉啊，韩警官，其实那天沈总找我，只是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你也知道沈总一直在做开发大夏湾的项目，里面涉及到了很多合同上的问题，我过去只是给沈总答疑解惑！”
    最后四个字咬的格外与众不同！

 第727章 互相试探

    蒋子归说完这话，仍旧是一脸笑意地看着韩旭。
    机锋之外，却显得相当柔和，似乎并没有跟韩旭做对的意思。
    韩旭当然听得出来，蒋子归一直有示好之意，不过事关重大，怎么可能马虎过去呢。
    接下来，韩旭又趁热打铁，一连问了蒋子归好几个问题。
    当然都是围绕在沈磊身上的，五花八门，甚至连沈磊有什么业余爱好都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蒋子归的业务能力确实挺强悍的，只差把个沈磊喜欢穿什么色的裤衩都调查清楚了。
    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要想拿下单子，做到一流的服务，就得全身心地投入，将客户当成上帝一样。
    上帝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自然得摸的一清二楚！
    一旁的李乐都有些震惊了，暗道难怪嘉誉律师事务所可以在燕城做到一家独大呢，原来对待客户的态度这么吓人呢！
    想着回去以后，跟自己老爸也建议建议，直接组个高端客户群得了。
    再派一群人把他们查个底掉，保证可以伺候的舒舒服服。
    说不准，还能提升一下在业界的口碑呢。
    然而韩旭却不这么想，说实话，蒋子归对于沈磊太过熟悉了。
    即便之前做过调查，也不应该熟悉到这种程度。
    已经有些脱离对于客户的标准了，简直就像是沈磊肚子里的蛔虫，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只是不知道死去的沈磊沈大话事人是否知道这些了。
    不过令韩旭意外的是，蒋子归似乎并没有刻意避开这些话题的意思。
    属实有点儿奇怪了！
    按理来说，蒋子归大可以话说三分，没必要倾囊托出吧？！
    就好像是在炫耀一般，隐隐给人一种特别不舒服的感觉。
    李乐当然没有这层觉悟了，还在一旁啧啧称奇呢。
    “蒋律师，难怪你们事务所在燕城的名声这么大呢，啧啧，对待客户实在是无微不至呐！”
    蒋子归蒋大律师看了眼李乐，呵呵笑道，“唉，现在这个年头，各行各业都内卷的厉害，我们不多做一些功课，像沈总这么大的客户，怎么可能信任我们呢。”
    话说的没啥毛病，韩旭听得微微点头，却突然来了一句，“我听说蒋律师跟天使案中失踪的姜璇关系还挺不错呢，她也是你的客户么？”
    这句话问的相当突兀，甚至连反应奇快无比的蒋子归都愣了一下神，停顿了三分之一秒后，方才回道，“韩警官是从哪里听来的？不瞒你说，我跟姜璇确实认识，当然也是通过沈总的关系了。
    姜璇之前有个直播合同存在一点儿问题，所以请我帮着看了看，一来二去，我们就比较熟悉了。”
    落落大方，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而且解释的天衣无缝，一点儿破绽都没有。
    韩旭闻言又是点了点头，早就猜到蒋子归不会说什么大实话，只是没想到对方扯起谎来，脸都不带变色儿的，果然是个高手！
    突审楚天河的时候，韩旭曾经详细问过这个问题。
    楚天河表达出来的意思，分明是蒋子归与姜璇的关系不太正常，肯定不是蒋大律师口中所说的，只是业务上的往来。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重要，总不能带着蒋子归与楚天河当面对质吧。
    所以韩旭只是浅尝即止，并没有深究下去。
    然而一提到姜璇，蒋子归似乎想起之前拜托韩旭调查天使案的事情。
    “抱歉啊，韩警官，既然沈总已经遭遇了不测，我看姜璇那件案子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站在蒋子归的立场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正主沈磊都已经死了，再调查姜璇失踪的案子确实有些多余了。
    不过在韩旭那里，姜璇失踪同样是一起案子，而且极有可能涉及到了命案，所以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去了。
    “蒋律师说哪的话，姜璇的案子既然已经立案了，我们就必须一查到底，哪有半路放弃的道理呢！”
    韩旭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不过却传达出了极为坚定的意志。
    蒋子归蒋大律师听到这话后，尴尬一笑，“抱歉，韩警官，你看我这张破嘴，太不会说话了，只是关于报酬这方面。”
    几句话便点到了关键之处，仿佛在说，我可没钱啊，沈磊都没了……
    韩旭咧嘴一笑，“蒋律师，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查案破案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而且我也从来没说过，要收取什么报酬啊？”
    一旁的李乐赶忙附和道，“是啊，蒋律师，你这么说，就是太看不起我们了吧，再说了，我们还缺你们那点儿报酬么？”
    这话从富二代的李乐嘴里吐出来，魄力十足！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你们那三瓜两枣的，算个什么玩意呢！
    蒋子归看看韩旭，又瞧瞧李乐，只差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了，“抱歉，抱歉，对不住了两位，实在是抱歉啊！”
    连连抱歉的同时，蒋子归的目光却变得有些游离，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事实上，李乐这话已经将韩旭的不凡背景隐性地交代了出来。
    当然蒋子归一早就非常清楚，只是间接了解到韩旭身边的人或许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看李乐那个样子，好像知道的并不多，至少不晓得韩旭与隔壁九晟集团的具体关系。
    否则反驳的力度，可不仅仅是那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语了。
    “要不这样吧，两位，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个便饭，就当是赔罪了！”
    蒋子归是什么人，完全就是人精中的人精，立刻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来了个就坡下驴。
    “行啊，我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吃到什么好东西了，蒋律师，准备在哪安排一下啊？”
    蒋子归原本想着只是随口来了句，万万没想到韩旭打蛇随杆上的功夫同样无与伦比！
    李乐见机得快，赶忙附和道，“我看就到家里吧？别去外面了，我家就是开酒店的，你们是没进过后厨啊，说是挺干净的，其实一言难尽，到家里随便做一顿就挺好的！”

 第728章 宋海清

    “我看这主意挺好的，李乐的厨艺还不错，蒋律师，要不就这样定了吧，晚上我们都到你那里去，就别说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见外话了，咱们一起聚聚，我们还得好好谢谢你上次帮我找小魏的事情呢。”
    韩旭趁机当场就把板给敲定了。
    蒋子归甚至连叫价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就来了个一锤定音！
    只能暗呼好家伙了！
    “你们能去我那里，寒舍必然是蓬荜生辉呐！欢迎，欢迎！”
    蒋子归脸上露出了一丁点儿的苦色，不过很快便融化在了他的热情当中。
    “我看这样吧，我们下班以后去买点菜，那什么，蒋律师，你家里有酒么？”李乐可是个组局的高手，一下子快把晚上做什么好吃的都想清楚了。
    “有，有！当然有！保证你们不醉不归！”
    蒋子归呷了口咖啡，这事儿就算是这么敲定了。
    恰好此时，敲门声传了进来。
    “请进！”
    蒋子归吆喝了一嗓子，音色似乎有点儿怪别扭的。
    进来的是一位身穿职业装的靓丽女性，样貌出众，单看那身制服勾勒出来的惊人线条，就足以让大多数男性为之倾倒了。
    “您好，蒋律师，这是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准备出来了。”
    声音妩媚动人，却是很礼貌地没有多看韩旭两人一眼。
    蒋子归接过文件夹后，微微笑着颌首道，“辛苦你了，思思！”
    那名叫思思的职业女性微笑道，“蒋律师，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蒋子归随手翻了下手中的资料，方才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
    思思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关上房门时，恰好与李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顿时俏脸一红，匆匆去了。
    “卧槽，蒋大律师，您这身边的美女可不少啊！简直就是在温柔乡里工作啊！”
    李乐话里那股子酸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了。
    “这姑娘还不错，李警官如果有意思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牵下线的！”
    蒋子归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李乐的那个小心思！
    李乐尴尬道，“那多不合适啊，牵线就不必了，不过你有思思的手机号么？”
    要不是坐着呢，韩旭只差一脚就踹在李乐的大屁股上了。
    李乐仿佛心有所感，眼角余光瞥了下韩旭，后背直接窜起一股寒意，像是掉到冰窟窿里似的。
    “我说旭啊，你不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这话一出来，韩旭完全忍不了了，“腾”一下站起身来，就准备给李乐一点儿颜色瞧瞧。
    蒋子归见状赶忙拦在了两人中间，“别别，你们这是干嘛啊，都是好兄弟，别为了女人，伤了和气啊！”
    好家伙，这TM哪是当和事佬呢，间接挑拨离间了属于是。
    李乐可太清楚韩旭的脾气了，赶忙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韩大组长，我错了不行么！”
    韩旭看了一眼拦在中间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只好悻悻作罢，“看在蒋律师的面子上，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蒋子归不禁莞尔，“呵呵，看你们这样，还是年轻好啊！”
    前言不搭后语，却有些吐槽岁月无痕的意味。
    李乐为了躲避韩旭，恰好退到了蒋子归的办公桌后。
    “咦，这是谁啊？”
    蒋子归闻声看了过去，只见李乐目光正停留在办公桌面放置的相框上。
    在那一瞬间，韩旭明显感觉到了蒋子归的身子微微一震。
    “哦，你说这个啊！”
    蒋子归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拿起不大的相框。
    以韩旭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蒋子归脸上的神情变得非常凝重，眼角甚至都有些湿润了。
    “她是我前妻，”蒋子归一边轻轻摩挲着相框，一边直言不讳说道。
    之前韩旭让李乐调查过关于蒋子归的一切，十分清楚蒋子归在与苗小兰分手之后，就闪电般地结了婚！
    只不过婚后生活并不幸福，两人生活习惯格格不入，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
    蒋子归的前妻名叫宋海清，与蒋子归分手之后，只身去了京都，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下落不明了！
    就连李乐发动了所有的关系网，仍旧没有查到宋海清的行踪，仿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再正常不过了，但韩旭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难免引起了高度重视！
    毕竟什么事情放在蒋子归那里，都变得有些不寻常起来。
    前妻宋海清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这事怎么看，似乎都与蒋子归脱不了干系！
    然而据李乐调查，宋海清失踪前很少与外人联系，就连亲属朋友都只知道对方去了京都，但具体人在哪里，谁也说不清楚。
    李乐通过联系那边的警署，同样没有查到关于宋海清的任何信息。
    按理说，这种情况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现在这个年代，只要人还活着，必然会留下很多痕迹。
    比如电子信息，身份证登记之类的。
    然而宋海清就像三号灯塔案的李连胜一样，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整个人跟蒸发掉了，没有什么区别。
    韩旭一度以为，宋海清已经遭遇不测了。
    但没有任何证据，然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能以失踪处理！
    宋海清的人间蒸发，最大的嫌疑人莫过于前夫蒋子归了。
    一番调查下来，那段时间蒋子归刚好接到了一个大单子，在嘉誉律师事务所足不出户，加班了整整一个月，完全可以排除掉相关嫌疑。
    再加上宋海清没有太多的直系亲属，这事就渐渐地被搁置了。
    此时，韩旭看到蒋子归这个样子，不免有些疑惑！
    照理说，蒋子归与宋海清是闪婚，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
    即便一日夫妻百日恩，但蒋子归现在流露出来的一切，未免有些过于浮夸了！
    难不成，宋海清的失踪还是与蒋子归蒋大律师脱不了干系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虽然从这个角度，韩旭看不清楚相片上的宋海清，但之前就看过相关资料，所以不得不承认一个问题。
    宋海清，长得很像苗小兰啊！

 第729章 又一起失踪案

    “前妻？原来蒋律师结过婚啊？”
    李乐明知故问，脸上的表情颇为震惊，粗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着实学的有模有样，甚至有些不亚于马明涛的演技了。
    韩旭?了一眼李乐，暗自摇头，好家伙，这小子说来就来啊！
    蒋子归听到这话后，微微点了点头，“嗯，不瞒两位，在婚姻中，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们两个在一起没过多久，就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了。”
    李乐轻“哦”了一声，径直走到蒋子归身边，“嫂子长得可真漂亮！”
    这话虽说有些跳脱，不过蒋子归明显并不介意，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乐看着蒋子归手中的相框，又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韩旭，方才试探性地问道，“不过嫂子看上去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是么？”蒋子归故作惊讶，“可能是因为海清长相比较随大众吧！”
    韩旭哪还不明白李乐那点儿小算盘，同时打起了配合，几步走到蒋子归身边，讶然道，“嗯？看着很像南城警署的苗警官啊！”
    蒋子归似乎早就猜到韩旭会有这么一说，呵呵笑道，“她们两个确实挺像的，不过性格就完全不同了。
    海清属于那种非常善良，非常温柔的性子，你们也知道苗警官可是出了名的爆脾气呐！”
    李乐像是第一次听说蒋子归还与苗小兰有些关系，持续讶异道，“蒋律师，你跟苗小兰苗警官很熟么？”
    赤果果的明知故问，李乐似乎想从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韩旭听到了没有多说什么，或许乱拳打死老师傅，李乐这一下子能够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蒋子归并没有藏着掖着，因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更何况曾经与苗小兰交往过，一查就知道了，瞒不住人的，“我们以前交往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分手啊，唉，我这个人吧，一直都处理不好感情问题，现在不还单身着呢。”
    李乐直言不讳，“单身多好啊，像蒋律师这样的青年才俊，还会缺女友么？”
    韩旭一向不太认可李乐的感情观，不过看样子，蒋子归蒋大律师似乎与李乐沆瀣一气，完全属于一丘之貉。
    “李警官说的没错，单身状态确实挺不错的，不过有些时候比较孤单而已，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性格过于古板，不太好交朋友，能够认识你们，实在是三生有幸。”
    蒋子归收回停留在相框上的目光，又看了看眼巴前的两位警官，一开口就是言不由衷的话。
    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格外真诚，看不出来丝毫虚伪。
    李乐不得不暗中竖个大拇指了，要不是之前韩旭的提醒，九成九都会被眼前这位真诚到无以复加的蒋子归蒋大律师给骗过去了！
    韩旭甚至能从蒋子归的眼神看到一丝格外激动的情绪。
    说实话，如果不是一直对蒋子归抱有一定的成见，连韩旭都会有些动摇吧。
    好一个蒋子归啊！
    无论是真情流露，还是惺惺作态，属实都已然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韩旭自问易位处之，顶多也只能做到蒋子归现在这个样子了。
    没有丝毫破绽，反而很快与韩旭几人打成了一片。
    这TM还是一个性格古板的家伙么？！
    韩旭不禁回想起初见蒋子归之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是在北郊警署的审讯室，蒋子归受到萧东来的委托，前来保释陈云朗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看上去确实相当古板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会与韩旭他们有着这么多的交集。
    如果放在或者影视剧中，单论出场次数，蒋子归都是妥妥的第二号人物呐！
    甚至人气不亚于主角呢！
    “蒋律师说哪的话，认识你，我们也挺高兴的！”
    韩旭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大相信，之前还如避蛇蝎，现在为了案子，只能勉为其难了。
    这哪是交朋友啊？
    完全就是互相试探，话里藏刀，一个个说是八百个心眼子都有些少了！
    李乐呵呵笑了笑，突然又问道，“认识蒋律师这么久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前嫂子呢？”
    这话问的相当锋锐了，甚至有点儿赤果果试探的意思。
    韩旭在一旁却不以为意，这话如果从自己嘴里问出来，或许更加犀利，换成李乐，倒是显得并不那么突兀！
    蒋子归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相框放回原位，悠悠说道，“海清跟我分手以后，或许是不想待在燕城了，就去了京都发展！再后来，我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直到一个月后，警方找上了我，说是海清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人都懵了！还跟公司请了假，去京都找过她一段时间，但寻遍了所有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找到！”
    “失踪了？怎么会这样呢？”
    李乐的演技越发纯熟了，脸上的表情控制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有一丁点提前知道的样子。
    连韩旭都不得不佩服起李乐这个演技了，不去念个电影学院，简直就是屈才了。
    蒋子归说着说着，脸上的神色又显得格外落寞，看上去很像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家伙。
    “唉，至今我都没有再见过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原来是这样啊，警方当时也没有什么线索吗？”
    李乐继续深挖，像是打井一样，大有不打出水来不罢休的劲头。
    蒋子归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李乐，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海清当时平白无故地失踪了，警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还好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公司加班，很多同事都可以为我作证，否则我们刚刚离婚没多久，海清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就是跳进黄河也不洗清啊！”
    蒋子归不愧是干律师的，几句话便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拿一个公司的人来当证人，或许只有这个家伙能想的出来吧！
    不过宋海清确实是在那段时间，突然失踪的。
    京都警方调查过宋海清临时租住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宋海清的行李东西还在，人却没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第三者的痕迹。

 第730章 蒋子归的段位

    前有宋海清，后有姜璇，毫无例外，都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宋海清失踪的地方并没有像姜璇那样，留下一大滩的血迹！
    当然她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认识蒋子归蒋大律师。
    而且如果楚天河所言非虚，姜璇与蒋子归的关系并不一般。
    那么这两个女人的共同点将更加显而易见，都曾经与蒋子归蒋大律师有过感情纠葛。
    一个是前妻，一个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关系。
    所以问题来了！
    蒋子归会不会跟姜璇失踪案有着必然的联系呢？
    之前南城警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强盛集团总裁沈磊的头上，因为姜璇名义上是沈磊的朋友，其实跟包养的小三没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沈磊当晚还去过别墅，属于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理所应当，便成了警方重点关照的对象！
    然而蒋子归蒋大律师则不同了！
    即便与姜璇有些交集，但很快便被排除掉了。
    甚至都没有在南城警方的视线中，待上足够多的时间。
    就连一向对蒋子归相当忌惮的苗小兰都没有过多关注，更别说其他人了。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眼巴前道貌岸然的蒋大律师，愈发觉得这两起失踪案，或许都得着落在这个家伙的身上了。
    难道说，谋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吗？
    还是那句话，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因为蒋子归同样具备了一些相应的作案动机！
    单看姜璇，可能还瞧不出什么来，但与宋海清的案子两相印证之下，蒋子归的动机就有些呼之欲出了。
    一般的命案动机，往往离不开情、财、仇三个字！
    情字首当其冲！
    或许正是因为感情纠葛，所以才促使蒋子归谋划出这样天衣无缝的失踪案吧？
    按照蒋大律师的能力，似乎一切都说的过去。
    还有什么是这个家伙做不到的呢？
    宋海清的失踪案中，别看有一公司的人为蒋子归做人证呢，但这家伙或许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还有姜璇失踪案，如果蒋子归就是始作俑者的话，一切还显得格外合理了起来。
    以蒋大律师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楚天河的杯里下药，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然后制造出一个完美的现场！
    顺便再嫁祸给前来别墅泄火的沈大话事人！
    一切合情合理啊！
    照这么说的话，那块监控硬盘，或许拍到的就不仅仅只是沈磊出入别墅区的画面了。
    难不成还记录到了蒋子归的身影么？！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然而蒋子归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韩旭脑子转的飞快，瞬间理出了几种可能性！
    其一是蒋子归与姜璇产生了感情，两人都想除掉沈磊这个麻烦，所以合作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这么想来合情合理，那么姜璇大概率还活着，只是躲在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第二就是蒋子归与姜璇之间只是玩玩而已，姜璇当然不乐意了，于是蒋子归只能下手除掉对方，顺便嫁祸给了沈磊。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却存在一个悖论，那就是蒋子归压根没必要转移姜璇的尸体！
    连尸体都找不见了，还怎么嫁祸他人呢？！
    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就是蒋子归原本不想杀掉姜璇，只是发生了一个意外，所以导致蒋子归在短时间内，不得不处理掉姜璇的尸体。
    只是想要做到这一切，难度却是相当大的。
    至少在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根据罗卡定律，但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
    除非蒋子归压根没有进到过姜璇的卧室，否则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呢？！
    韩旭越理越乱，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或许姜璇失踪的天使案，与蒋大律师没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楚天河适逢其会，恰好看到姜璇与蒋子归有些亲密接触吧。
    关键此时此刻，韩旭可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因为眼巴前正站着咖位最大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呢。
    “韩警官，你说是不是啊？”蒋子归说完这些后，突然发现韩旭有些出神，于是开口问道。
    韩旭听到后猛地回过神来，尴尬一笑，“对不住，昨晚熬了一宿，还没有缓过劲来呢，你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李乐跟韩旭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哪还不晓得这家伙肯定又有什么想法了，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蒋子归打断了思路，“我们刚刚说到京都警方曾经怀疑嫂子的失踪跟蒋律师有关系呢。”
    韩旭当然知道这些，只不过是明知故问，“哦，那蒋律师，这案子真的跟你没有关系么？”
    赤果果的意有所指，只差是给蒋子归重新贴上一个犯罪嫌疑人的标签了。
    蒋子归闻言愣了下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韩旭却是呵呵一笑，“你们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呢，你说是吧？蒋律师？！”
    李乐能明显感觉到韩旭话里有话，更别说人精似的蒋子归了。
    不过蒋子归却毫不介意，脸上还是挂着灿烂而又无比温暖的笑容，“不瞒韩警官，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还不错，如果不是性格不合的话，肯定能携手共度余生的。”
    韩旭微微颌首，似乎真的信了蒋子归所说的话，叹息摇头道，“唉，可惜了，性格不合可是感情的大忌啊，不过蒋律师之前说了，嫂子属于非常温柔的性子，而蒋律师同样如此，你们两个怎么看都挺合拍啊，怎么会性格不合呢？”
    一针见血！
    韩旭漫不经心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一样，直直地扎了过去。
    然而蒋子归却是不躲不避，嘴角咧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唉，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可能都是我的问题吧，不怪海清的。”
    好一个都是我的问题，区区几个字既显示出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又很好地回避了韩旭格外犀利的提问。
    还暗戳戳地道出宋海清性格上有些缺陷，只是不好明说而已！
    韩旭听完这话，眉头微微一紧！
    眼巴前的这位，段位属实高的离谱啊！

 第731章 男人的话题

    韩旭见蒋子归蒋大律师既然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也不太好再继续深究下去了。
    怎么说呢，即便问了，结果也是一样。
    蒋子归蒋大律师怎么可能说真话呢。
    一切只是托词罢了。
    什么性格不合，韩旭可不认为一个特别温柔的女人，会跟蒋子归这号人有什么性格冲突的。
    从一开始，韩旭就认为宋海清的失踪跟蒋子归脱不了干系。
    这番试探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蒋子归连消带打，几句话就将一切解释的清清楚楚，让人生不起任何怀疑的心思。
    李乐看了眼韩旭，还准备再继续追问下去。
    却被韩旭微微摇首打断了，再问下去，其实没有什么意义。
    蒋子归可不同于一般的犯罪嫌疑人，这家伙怎么可能露出什么马脚呢？
    “唉，两位，对不住了，一提起海清，我这个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
    蒋子归蒋大律师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戏演的很足，如果是外人看到，一定会夸赞蒋大律师的深情属性了。
    韩旭随即抿抿嘴，“人一定会找到的，蒋律师，你还是看开一点儿吧。”
    这句安慰可不怎么上道，听起来怪怪的。
    倒不是韩旭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只是针对蒋子归而已。
    蒋子归却像没有听明白一样，摇了摇头，“如果你们能找到海清，请第一时间通知我，毕竟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她出什么意外！”
    这话说的，还不想对方出什么意外呢？
    李乐听的都有些懵圈，但像这种级别的交手，自家自家事，还是少插嘴为好！
    要不然无意给到蒋子归蒋大律师一个什么助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果不是先前韩旭对蒋子归在雪山案中扮演角色的分析，李乐还真看不出来蒋大律师有些许演戏的成分。
    果然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韩旭接着又安慰了蒋子归几句，这事就算暂时揭过去了。
    不过李乐却对蒋子归与苗小兰的事情挺感兴趣的，不禁脱口问道，“蒋律师，你跟南城警署的苗小兰苗警官，也是因为性格不合而分的手么？”
    要不说李乐这个家伙往往能够来上一下子出其不意呢。
    这话问的恰到好处，堪堪补了一刀！
    又正好扎在了蒋子归的要害上。
    之前蒋子归说了跟宋海清离婚是因为性格不合，而且话里话外都点明了宋海清的性格有些不足与外人道也的问题。
    那么苗小兰呢？！
    总该不会也是这个原因吧？
    韩旭听到这话后，不禁为李乐暗中点了个赞！
    可以啊，这话问的太地道了！
    如果蒋子归同样说两人是性格不合，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试问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处了两任女友，其中一任还成了妻子，但都是没过多久就因为性格不合而分手了。
    那么问题只可能是出在蒋子归蒋大律师身上了！
    蒋子归闻言尴尬一笑，“我跟苗警官可不是性格不合，主要是因为两人都太忙了，唉，你们也知道苗警官一办起案子来，没日没夜的，我呢，一加起班了，同样如此。
    你们说说，两个大忙人走到一起，怎么可能维持太长的时间呢？”
    韩旭可是向苗小兰打听过一些事情的，虽然苗小兰没有明说，但肯定不是蒋子归所说的这个分手原因。
    但不得不承认，蒋子归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
    甚至都没见这家伙有丝毫犹豫，转眼间便给出了一个近乎于完美的答案。
    堪称滴水不漏！
    李乐都惊了，万万没想到这种托词都可以信手拈来，像是早就料到自己会这么问似的。
    难不成眼前这个家伙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么？
    韩旭知道蒋子归非常难对付，所以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次过来，目的只是试探而已。
    结果与预料之中的大相径庭！
    蒋子归不愧是蒋子归，别说露出什么马脚了，只差将两人给忽悠瘸了。
    属实不可小瞧呐！
    李乐没想到自己十拿九稳的问题，被人家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只能呵呵一笑，“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难怪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也是性格不合呢。”
    李乐这人向来口头上不肯吃半点儿亏的，又特地点了一下这个性格不合！
    蒋子归蒋大律师却是不以为意，叹出口气来，“唉，李警官还没成家吧？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尊重，不瞒你们两位，我跟苗警官分手的原因除了都太忙了以外，还有就是苗警官的脾气太爆了，一点就炸，像我这样的，平时只剩下担惊受怕了。”
    这话说的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韩旭与李乐太清楚苗小兰的性子了，说实在的，可能就只有蒋子归这号表面上偏文弱的男人能受得了苗小兰那个吓人的脾气了。
    或许更强势的男人，才能驯服苗小兰这头母老虎吧。
    李乐听到这句解释后，重重点了下脑袋，感同身受，“唉，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蒋律师！”
    这话言外之意，自然是你连那头母老虎都敢招惹，果然是人中龙凤呐！
    韩旭闻言瞪了一眼李乐，这话就有些过分了，要是让苗小兰苗警官知道了，估计还不得扒李乐一层皮啊！
    李乐扫到韩旭瞪过来的目光，顿时明白说的话有些过了，只好打了个哈哈，不再多说什么了。
    然而蒋子归却不这么觉得，看向李乐的眼神视同知己一般，“李警官这话说的不太好听，但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当然，最先提出分手的还是苗警官。
    我总不能缠着人家不放吧，那就太不绅士了。”
    蒋子归几句话就将与苗小兰交往以及分手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别说破绽了，差点儿就引起韩旭与李乐两人的共鸣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被苗小兰知道了，估计得跟这三个家伙拼命了。
    一旦提到女人，男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不过韩旭并没有继续打扰蒋子归的意思，随意又聊了一会儿后，便找了个工作的由头，带着李乐离开了。

 第732章 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直到重新回到车里，李乐方才重重吐出一口凉气，“好家伙，如果你不说蒋子归身上有疑点，打死我也看不出来啊！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什么郭峰，马明涛，感觉给这个蒋大律师提鞋都不配啊！
    怪不得王纪超王大医生那么精明的人，都会不明不白地栽在了这个家伙的手上。
    厉害，啧啧，太厉害了。
    我后背都湿透了！看看这把冷汗出的，我滴个乖乖啊！”
    “我看不见得吧，你从哪看出来蒋子归比郭峰和马明涛强的？”韩旭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开口问道。
    李乐其实也就是宣泄一下情绪而已，要说详细点儿的，还真有些说不上来。
    “不知道，感觉吧？郭峰和马明涛的演技已经很强悍了，但是怎么说呢，跟蒋子归还有点不太一样，只是我说不上来。”
    “你那叫先入为主，如果我不说蒋子归有问题，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韩旭呵呵一笑，顺便解释了一句。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从一进去，就一直在寻找蒋子归身上的破绽，啧啧，不过很可惜，啥也没看出来啊！”
    李乐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这样，才愈发觉得蒋子归蒋大律师深不可测了。
    “没看出来，或许证明人家蒋律师恰恰没有问题呢，”韩旭半开玩笑地回道。
    “他没有问题，打死我也不信啊，那你说说宋海清与姜璇的先后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个也就算了，但是两个女人都跟蒋子归有过感情瓜葛，而且没过多久都离奇失踪了，怎么说都有点儿问题吧？”
    李乐脑袋瓜子其实一点不笨，很快就整理出了蒋子归身上的疑点。
    当然也是基于昨夜，或者准确来说，是今天四五点钟，楚天河透露出来的那一个信息。
    别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成为了蒋子归身上最大的疑点。
    就连李乐都能很轻易看出来，宋海清与姜璇的失踪案，必然与蒋子归脱不了干系。
    “可是你别忘了，蒋律师可是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李乐听完这话，无奈一个撇嘴，一边发动起车子，一边说道，“唉，你说的也是，一整个公司的人都可以为蒋律师作证，啧啧，离了个大谱啊！一两个人还能说是被蒋子归买通做了伪证，但是那么多人都能证明，蒋子归连续加班了一个月，足不出户的，他怎么可能突然跑去京都干上一起案子，再跑回来呢？”
    韩旭其实一直也弄不清楚这个问题，毕竟燕城到京都的距离足够遥远！
    蒋子归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京都犯案，然后还不被公司的人发觉，简直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就像姜璇的离奇失踪案一样，做的天衣无缝，令人难以置信！
    “韩旭，你说蒋子归会不会还有一个帮手啊，比如像郭峰一样，有个双胞胎兄弟什么的，一个在公司冒充蒋子归，另一个跑去京都犯案了。”
    李乐头脑风暴开动后，直接联想到郭峰与李明远两兄弟了。
    而且好像只有这种猜测，才能完美地解释蒋子归的犯罪手法。
    韩旭呵呵一笑，“哪来的那么多双胞胎啊，蒋子归的背景都快被你查了个底掉，他有没有兄弟姐妹，你还不知道么？
    更何况这又不是演影视剧呢，全是双胞胎犯罪的情节？！”
    李乐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了。
    之前碰到郭峰与李明远这两个长相极为相像的亲兄弟，已经够离谱了，现在要说蒋子归同样如此，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至少连续撞到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可以说无限趋近于零！
    李乐打消掉了这个无稽的念头，但还是想不通蒋子归究竟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怎么就轻轻松松把两个大活人给变没了呢？
    别说李乐了，连韩旭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差点儿快走火入魔了。
    然而还是没有一个结果！
    韩旭倒是挺看的开，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何况即便想出来了，没有证据也是白搭啊！
    像蒋子归这种人物，怎么可能留下什么显而易见的证据呢。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李乐从恒信大厦开出车来，不由问道，“要不去南城警署那边转转？”
    韩旭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那边有专案组呢，我看还是算了吧，还是回北郊吧。”
    “真不去了？”李乐不禁又问了一句。
    “嗯，现在过去不太合适，早上该问的都问了，楚天河就交给专案组吧，咱们正好可以回去歇歇！”
    案子查到这里，事实上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沈磊一死，整个骸骨案顿时陷入了僵局！
    除非有什么新的线索，否则这个案子难免原地踏步！
    唯一的好消息，其实是通过那些花季少女腹中的婴儿，提取到了幕后黑手的DNA数据。
    只要找出这个家伙，两相印证一下，就是铁证如山了。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出这个家伙来！
    这可能是萦绕在所有参与办案警员头上的疑问吧。
    韩旭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这个幕后黑手藏的太深了！
    如果能那么轻易找出来，还叫什么棘手呢。
    两人商量完后，便驱车回了北郊警署。
    一连跑了医院和嘉誉律师事务所，李乐与韩旭都显得有些疲惫，但是老张和橙子却是睡饱了，精神十足。
    此时两人正待在北郊警署的刑侦办公区，一个研究着手里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和大同锁，另一个则是趴在电脑跟前，对着满屏幕的代码，怔怔出神！
    “卧槽，橙子，你TM的也太不仗义了吧？一个人睡美了，起来就研究你那个破玩意儿啊，我可警告你，现在可是工作时间，小心我到秦队那里参你一本！”
    李乐一进门就看到橙子在鼓捣手里的锁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橙子连眼皮都懒的抬一下，“一边去，别打扰大爷的雅兴！”
    李乐一看橙子那个得瑟样子，更加火冒三丈了，正想再怼上几句呢。
    猛然间，“啪”地一声巨响传了过来。
    “MD，我终于想到了！”

 第733章 老张的收获

    几人循声看去，原来是一向沉稳的老张！
    此时这个家伙差点儿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整个人极为亢奋！
    李乐看的都懵圈了，“我说张哥，你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啊！”
    橙子原本还在研究自己的高级玩具呢，结果差点儿被老张猛地一拍桌子，吓出个好歹来！
    “我去，张哥，你这是吃上什么炸药了，吓死宝宝了！”
    韩旭没有理会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老张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代码！
    韩旭自问凭自己那点儿水平，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问道，“张哥，到底怎么了？”
    几人可从来没见过老张这么失态，或者说高兴过呢，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张闻声转头看向几人，“咦，韩旭，李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的？”
    呵，好家伙，直接连两人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了。
    “我说张哥，你也太专注了吧？我都跟橙子吵一架了，您现在才发现我们回来了啊？”
    李乐说着凑了过去，伸手摸了摸老张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嘶，没发烧啊？怎么感觉病情有点儿严重呢？”
    老张愕然地瞪了一眼李乐，“滚蛋，你才有病呢！”
    韩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有些无语了。
    不过很快，老张却是激动地看向了韩旭，“旭啊，我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李乐与橙子听的一头雾水，但韩旭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张哥，你是说找到追查暗网的办法了？”
    韩旭目露凝重之色，要知道那个神秘的Z先生也算是骸骨案的突破点之一了。
    之前因为暗网的关系，一直都没有办法锁定这个家伙的物理地址。
    对方就像是隐藏在暗网中的黑手一样！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韩旭即便在电脑这块是个门外汉，但也很清楚暗网的份量。
    在如今数字化时代的背景下，暗网，也就是Dark Web，一直作为互联网的一部分，扮演着一个隐蔽、匿名，而且不受监控的角色。
    “嗯，利用我这个法子，有可能抓到Z先生的尾巴！但只是基于理论，还需要大量的实践！”
    老张语出惊人，不过目光中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这都能查到么？”李乐听完之后，一脸难以置信，毕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不过这话对于李乐来说，或许得调个个了，属于是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关键没那个条件呐！
    “理论上是可以的，毕竟我手上还有李天一提供的账号和密码。”
    老张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暗网通常使用的是虚拟专用网络和洋葱路由等工具，来有效地隐藏用户的真实IP地址和物理位置。
    理论上是通过多次重定向的数据包传输，TOr网络就可以掩盖用户的身份轨迹，增加了寻找参与者的难度。
    但是我可以利用李天一的账号，做一个后门，只要那个神秘的Z先生再次出现，就有迹可循了。”
    李乐上学时就没怎么研究过这些东西，整个跟听天书似的。
    “那要是对方不出现呢？是不是只能干等着了？”
    老张无奈一摊手，“那不是废话么？不过我相信这个家伙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切，我还以为已经逮到那个家伙了，原来只是找到了办法啊！”
    李乐又泼了一盆冷水，但韩旭却不这样认为。
    既然再是个门外汉，也十分清楚想要抓到这么一丁点儿马脚的机会，有多么的不容易了！
    这一段时间，老张一有机会便坐在电脑跟前，埋头研究着手头上的东西。
    怎么说呢，就像是在技术层面上有了一个特别大的突破！
    外行人当然不晓得其中的价值了。
    老张无语摇了摇头，为了这个研究成果，自己都快熬秃头了，没想到压根没有一个识货的。
    橙子却是凑了过来，一脸憨厚，“哎，张哥，你能再讲的详细点儿么？”
    老张看了眼橙子的大脸盘子，顿时没了兴趣，“得，给你们讲，你们也听不懂啊，我看还是算了吧。”
    韩旭呵呵一笑，安慰道，“张哥，你别搭理这两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这算是技术层面上的突破了吧？”
    老张听了韩旭这话，稍感欣慰，还好弹琴的时候，对的不是一群牛，至少还有一个明白人。
    “嗯，差不多吧，如果按照我的思路，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干的漂亮，”韩旭不禁夸赞了一句，要知道一项刑侦技术的突破可是相当牛叉的，毕竟是货真价实可以提高破案率的东西。
    韩旭虽然是学心理学的，但一向都不认为与刑侦技术相比，心理学具备什么逆天的优势！
    充其量只是提供一个更多的参考罢了。
    要想短时间提高破案率，还得着落在刑侦技术上的突破！
    老张研究出来的这个办法，如果可以有效地追查暗网上的犯罪痕迹，已然是相当可怕了。
    当然条件也极为苛刻，如果没有李天一的账号密码，压根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老张自然明白这一点，有些尴尬道，“韩旭，你就别夸我了，只是理论上可行，缺乏实践啊！”
    “那要不要我们配合一下，试验试验这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
    李乐脑袋瓜子转得还是挺快的，顷刻想到了一个方法。
    老张听的眉头微皱，然后环视了一下整个刑侦办公区，“倒是可以在这里搭建一个虚拟平台，再搞几个暗网账号，测试一下这个方法！”
    韩旭一听有戏，顿时自然大喜过望，刚想答应下来。
    突然老张的电脑却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报警声。
    老张听到这个声音后，马上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向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随即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回到了座位上，一通噼里啪啦地敲击起了键盘。
    剩余几人不明所以，均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忙碌起来的老张。
    李乐刚想问些什么，却被韩旭及时制止了。
    或许老张的收获，远不止刚才所说的那些呢。

 第734章 情缘网咖

    “张哥，这是怎么了？”
    橙子把声音压到最低，疑惑地问了一句。
    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打扰到老张，否则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呢。
    韩旭猜到了什么，但并不确定，主要是一看老张面前的那个电脑屏幕，说实话，没有一点儿密集恐惧症的抗性，还真看不了多大一会儿呢。
    李乐看的都有些头皮发麻，压根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是又有突破了吧？”
    音量调到了蚊子叫的程度，只限身旁几人可以听到。
    韩旭同样如此，不过言简意赅，“都别说话了！”
    李乐与橙子撇了撇嘴，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别说几人声音压了这么低，即便是都拿了个话筒开麦，也不见得能打扰到一个特别专注的人。
    此时老张就是那个特别专注的家伙，整个人都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隔绝掉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干扰，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屏幕，十根手指有如穿花蝴蝶，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甚至都快舞出残影了。
    李乐从没见过老张这么专注过，而且展现出来的实力有些太吓人了。
    好家伙，手速压根不像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啊！
    不过这话可没敢说出来，硬生生憋在了肚子里。
    橙子同样惊诧于老张的深藏不露的高超技术，别说看那一屏幕有如蝌蚪一般的代码了，就这份专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韩旭之前听说过老张在电脑方面极有天赋，但不曾想居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属实有点儿骇人了。
    三人排排站在老张身后，一瞬不瞬盯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
    恰好此时，秦奋秦大队长从办公室出来了，一看到几人这个模样，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来。
    韩旭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领导，然后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蹑手蹑脚地迎了上去。
    秦奋秦大队长被诡异的氛围感染到了，不由压低声音道，“什么个情况？”
    “张哥正忙着呢，不好打扰！”
    “他有什么好忙的？”秦奋秦大队长扫了眼脸色凝重的老张，话说了一半又收了回来，即便秦奋跟老张共事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家伙如此认真过呢。
    “秦队，有什么事儿么？”韩旭可不认为秦大队长突然找过来是闲的没事干了。
    秦奋闻言反应过来，“哦，待会儿我得去市署开个会，这边就交给你了。”
    韩旭微微颌首，叹了口气，“秦队，您这每天也太忙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案子都快没时间破了，一天天，全是大会小会！这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会了。”
    秦奋秦大队长说这话时，目光有些游离，事实上还是不方便透露什么。
    韩旭知机没有多问，而是说了句开车注意安全。
    秦奋秦大队长临走时，又多看了一眼忙碌的老张，灿然一笑后匆匆去了。
    时间过的很快，在几人的密切注视下，老张整整忙碌了半个小时，后背才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李乐见状赶忙递上一杯热茶，“怎么样了，张哥？”
    老张终于灿烂一笑，有些口干舌燥地吐出两个字来，“成了！”
    “什么成了？”橙子看了半天，还是有些懵圈。
    “橙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笨了？你说还能是什么成了？”
    李乐没好气地瞪了眼有些迷糊的橙子。
    “哦，张哥，你找到那个家伙的下落了？”橙子恍然大悟。
    老张微微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韩旭听到这句话后，如释重负，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骸骨案进入僵局的时候，老张居然又挖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如果凭借这条线索，可以找出那个神秘的Z先生！
    或许关于骸骨案的一切，都能够水落石出吧。
    毕竟如果没有那幅抽象油画，韩旭想找出楚天河家地下室的秘密，或许还要拖上一些时间了。
    还有关于李天一的案子，这个类似于导师的Z先生，为什么会资助李天一赎回老房子呢？
    而李天一家墙头的监控探头，又是谁安装的呢？
    当然最大的谜团还有那些花季少女的遗骸到底是谁从哪里转移到了楚天河家的地下室呢？
    韩旭之前曾经问过楚天河这些问题，但是这个家伙明显什么都不清楚！
    甚至对于骸骨案知之甚少，压根不晓得自家的老房子还有一个地下室了。
    所以韩旭很快便排除掉了楚天河的嫌疑。
    那么这个神秘的Z先生，或许就成为破开谜团最重要的一环了。
    还有举报幸福小家福利院陈春生陈院长的匿名照片上，居然也有类似Z的留名，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不禁又想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家里的那幅风格极为相似的抽象画！
    一切似乎都着落在这个神秘Z先生的身上。
    “人在哪儿？”
    韩旭言简意赅地问道，没有半句废话。
    老张凝神看着电脑屏幕，报出了一个IP地址，随后继续说道，“你们稍等下。”
    说罢便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操作，很快内部系统上跳出了一个真实地址。
    “情缘网咖！”
    李乐看到这四个字后，讶然地脱口而出。
    “张哥，麻烦查一下详细地址，李乐，去把车子开出来！”
    韩旭神色颇为凝重，因为那个神秘的Z先生，或许现在还在那个网咖里呢。
    李乐立马反应过来，一把薅起橙子，不由分说就跑去车库了。
    老张动作更不慢了，三两下就调出了这个网咖的详细地址。
    韩旭只是扫了一眼便记到了心里，然后对老张说道，“张哥，你到家里密切注意这个家伙的动向，我们这就赶过去！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不等老张答应下来，韩旭便头也不回地匆匆去了。
    老张见状笑着摇摇头，“还是年轻好啊！”
    ……
    再说韩旭出了办公大楼，李乐跟橙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三人驱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生怕堵的慢了，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李乐甚至退位让贤，开车的都换成了橙子！

 第735章 来迟一步

    橙子当然明白事态紧急，只是跟韩旭要到详细地址后，便一脚油门，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为了节省时间，甚至在猛禽车顶扣了一盏警灯！
    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怎么又是这个鼓楼街啊？”李乐看着附近有点儿眼熟，不由开口说道。
    韩旭闻言微微皱眉，同样想起了这个地方，之前陈云朗就租住在这一片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煦园新居那边。
    橙子也有印象，一撇嘴道，“咱们之前来过吧？”
    “是陈云朗的案子，咱们过来取证的，不过可惜，忙活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
    李乐的记忆力并不差，很快就想起了来龙去脉！
    “嗯，我也想起来了，唉，那个陈云朗真是太可惜了！作孽啊！”
    橙子一边紧盯着路况，一边叹息说道。
    “可不是么，要说起来，他还是萧晓同父异母的哥哥呢，唉！”
    李乐附和了一句，并没有再说下去。
    韩旭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却不由想起了陈云朗最后自杀时所用的那把手枪！
    之前拜托秦奋查过警枪的来历，然而就连秦大队长都没有那个权限，所以只能暂时搁在一边了。
    此时重回陈云朗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一时间难免有些唏嘘！
    而关于警枪的疑惑，不免重新浮上心头。
    事实上，韩旭那个不太靠谱的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上次主动出现，还是无缘无故地启动了初级记忆回溯，导致韩旭清晰地看到了警枪上的编号！
    难道说，只是系统在抽风了么？
    韩旭并不这么认为，至少系统每次出现都不是无的放矢，总归有个由头。
    不过可惜，以他现在的职位与层级，确实接触不到太多的东西。
    至今查不到那把警用手枪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正当韩旭出神的当口，猛禽悠地一个漂亮甩尾，停在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
    橙子一仰头，“喏，那个就是情缘网咖了吧？！”
    李乐从后座探过来一个脑袋，眯眼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地方，连招牌都快掉没了，看来这家网吧的生意不怎么样啊！”
    “这年头，开网吧的还能活到现在，都是一个奇迹了！”
    橙子总结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副驾上的主心骨。
    韩旭扫了眼街角上方挂着的破损招牌，微微摇了摇头，“走吧，没想到这地方还挺好找的。”
    “可不是么，要我说，那家伙的警惕性也太差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这种地方上暗网啊？”李乐不由补充了一句。
    “快闭嘴吧，再得瑟会儿，人都跑了！”
    橙子向来脾气急，停车熄火拔钥匙，一气呵成！
    韩旭也不废话，带着两人就进了网咖！
    情缘网咖名字起的不错，但一进去哪有个网咖的氛围，还是差不多十年前的装修风格，而且机子也挺老旧的，顶多可以运行个主流游戏而已。
    所以这个点了，里面也没有多少人！
    不过由于监管得当，并没有什么乌烟瘴气的情况。
    毕竟属于公共场合，禁止吸烟的牌子随处可见。
    韩旭记得小时候上网时，可没有这些东西，一进网吧，跟进了个毒气室一样。
    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那叫一个地道！
    现如今的网吧为了生存下去，大多都换了一个高档的名字，从网吧变成了网咖，重在营造一个更加舒适的上网氛围。
    不然小时价上不去，还得继续亏损，直到关门歇业的一天。
    然而这处情缘网咖却像是一个异类！
    名字虽然改了，上了一个咖位！
    但是内部完全没有什么改善，只不过价格是真TM的便宜啊！
    一个小时两块钱！
    李乐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卧槽，这么便宜啊，老板怕不是喝西北风活下来的？”
    “你知道个啥，亏你家还是开酒店的，人家这叫饿了么营销手段！”橙子一边环视着网咖内为数不多的人员，一边还不忘回怼李乐一句。
    李乐完全没有跟橙子斗嘴的意思，同样目光如炬，来回扫视着网咖内的情况，观察有没有可疑人员！
    韩旭从一进门，就已经将这些工作干完了！
    不过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
    从北郊警署赶到这里，怎么说也花了大半个钟头，对方八成已经不在这里了。
    果然，老张那边传过来一个消息。
    神秘的Z先生早已下线了！
    韩旭收到后，并没有气馁，虽说来迟一步，但要是这么容易就堵到了Z先生，那这个家伙的水平可就太逊了！
    还谈得上什么神秘呢？！
    “你好，我们是北郊警署的，需要查一下你们的监控！”
    韩旭径直走到了吧台前，对着里面的网管说道。
    网管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刚刚成年，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一听是警署来人，吓的够呛，赶忙把老板喊了出来。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老板，请问几位有什么贵干？”
    老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头上顶着个地中海的发型，大腹便便的，这么冷的天气却只穿了一个坎肩，两条大花臂暴露出不少社会人的气质。
    韩旭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位大花臂，还没等吭声呢，李乐已然抢先说道，“我们是北郊警署的，需要查一下你们这里的监控视频！”
    大花臂一听三人是从警署过来的，顿时挂上了一脸谄媚，“呦，原来是三位警官啊，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出什么事情，你就别管了，”李乐一脸严肃，早就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
    要不说这小子干起活来，还是有模有样，挺靠谱的！
    花臂老板见状也不敢多问什么，毕竟在道上混过的，啥该打听，啥不该打听，门清的很！
    “我这里一共安装了十个探头，绝对没有监控死角，三位警官，你们随便看，随便看！”
    橙子见老板这么配合，呵呵一笑，便挤进了吧台。
    查监控这种事情，可是橙子除抓人与开车以外的第三个爱好了。
    事实上，网吧的上网记录都是跟警署系统挂钩的！
    韩旭他们几人甚至不用过来一趟，也能调出相关的上网记录。

 第736章 监控拍下的神秘人

    老张在北郊警署也没有闲着，将那个时间段，所有的上网记录一并发给了韩旭。
    韩旭在车上就已经浏览过了。
    因为上网的人员并没有多少，身份信息一览无余！
    但是令韩旭颇感意外的是，情缘网咖的上网记录上多出了一个颇为扎眼的名字。
    李连胜！
    与三号灯塔案失踪的犯罪嫌疑人同名同姓！
    老张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对比了三号灯塔案中关于李连胜的身份信息，两相印证之下，可以确定这个在情缘网咖上机的就是刷了李连胜的身份证！
    所以韩旭一进门，便飞快地搜寻了一下有没有与李连胜体貌特征类似的可疑人员，可惜一无所获！
    看起来，还是来迟一步，让那个家伙溜走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查看监控了。
    橙子在粗略排查监控的同时，韩旭向网咖老板出示了一下关于李连胜的身份信息。
    老板立马会意，在上网系统上查找了片刻，方才说道，“警官，44号机位！”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先是给橙子递了个眼神，然后带着李乐径直走向了“李连胜”上网的那台机子。
    橙子明白过来，以44号机位为重点，开始查找相关的监控视频！
    在车上时，韩旭已经跟李乐他们共享了李连胜的这条信息。
    李乐整个人都懵圈了，万万没想到，找了两个多月的三号灯塔案嫌疑人居然跟骸骨案扯上了关系！
    更准确点来说，是牵扯到了神秘的Z先生！
    这些案子好像一下子突然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雪山案，灯塔案，耀扬案，还有天使案，骸骨案，似乎暗中都存在着某种联系。
    一系列的案件就像是揉成了一个巨大的线团一样，解不开理还乱！
    就连韩旭在看到李连胜这个名字后，都有些头皮发麻！
    难道说，三号灯塔案失踪的李连胜就是神秘的Z先生么？
    这个推断明显不太合逻辑啊！
    毕竟神秘Z先生的段位摆在那里了，怎么可能会是李连胜呢？
    要知道李连胜的背景太过单一，原本只是一个非常质朴的村民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给儿子冲喜，在外面买了一个儿媳妇，也不至于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更何况三号灯塔案的死者，至今都没有确认具体身份！
    到底是不是李连胜当初买回来的女人，都还是两说呢！
    不过李连胜确实有着重大嫌疑，可惜当初专案组花了近两个月都没有找到这个家伙，所以案子只能暂时搁置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三号灯塔案最关键的犯罪嫌疑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重新进入了警方的视野之中。
    韩旭可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了。
    八成又是那位神秘的Z先生故意摆出的龙门阵！
    韩旭一边快速思考，一边走到了44号机位，此时电脑前已然空无一人！
    不过这个角落却是格外偏僻，但视线很好，可以轻易地看到整个网咖的情况。
    “呦，这家伙果然是个高手啊！”
    李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
    韩旭微微点头，不得不承认，刚刚坐在这里与老张斗智斗勇的家伙，确实不是一般人。
    只看这个位置选择，就挺高明的，具备了一定的反侦查手段。
    “别愣着了，看看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
    韩旭撂下一句话后，又转身回吧台去了。
    李乐一撇嘴，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副白手套，穿戴完毕后，就开始对44号机位进行现场勘查！
    网咖虽说上网的人员并不多，但有心人一看到这个场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纷纷陆续下机离开了。
    橙子那边经过一番忙碌后，很快便有了收获！
    毕竟机位都卡死了，要从监控视频中找出那个家伙可太容易了。
    恰好韩旭重新回到了吧台，橙子赶忙让出位置，然后一手指着视频中的人影，“喏，应该就是这个家伙了。”
    韩旭定睛看去，只见监控视频上的男子身穿一身黑色羽绒服，口罩，帽子一个不落，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最多只能凭借一旁的参照物，大致推出一个身高来。
    “这家伙的反侦查意识很强啊，故意躲开了网咖所有的监控探头。还有44号机位完全就是一个监控盲点，我推断这家伙提前踩过点了。”
    橙子侃侃而谈，并没有太多的忌讳，因为网咖老板为了避嫌，早就躲到一边去了。
    果然是社会人，门清的很！
    “你瞧，这家伙还戴了手套呢，估计李乐那边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橙子一指监控拍下来的一角，很是无奈地继续说道，“还有这个家伙是在十五分钟前下机的，我刚刚进来时，看过周边的监控环境了，很不乐观，附近压根没有多少监控探头。
    你说这家伙没踩过点，打死我也不信啊！”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老板那边吆喝了一声，“老板，麻烦你过来一下。”
    花臂老板还在心疼今天的营业额呢，但一听到韩旭叫他，还是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
    “警官，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里上网登记时，不核对面部特征么？”
    韩旭问的这个问题，事实上一直是网咖管理存在的漏洞。
    不过现在有很多网咖都置办了人脸识别系统，可惜这里条件太差，别说人脸识别了，连机子都快老掉牙了！
    花臂老板闻言尴尬笑道，“有啊，怎么没有！我一直要求网管严格把关的呀！”
    说罢，还朝着之前那个年轻网管吼了一嗓子，“小陈，你是不是把老子说的话当放屁了？MD，我看你是不想要工资了？”
    韩旭冷哼一声，“别装模做样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花臂老板一听这话，乖巧地闭上了大嘴，没有再说什么。
    跟警官拌嘴，找死了不是？！
    “看来这家伙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所以才选择在这里上网的，而且时间掐的很准，好像算好了咱们赶过来的时间……”
    橙子凑到韩旭身边，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橙子的长进肉眼可见！

 第737章 是他么？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相当认同橙子的观点。
    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并非一时不慎，露出了什么马脚。
    “把监控拷贝一下，回去交给技侦大队的同事，”韩旭没有多说什么，嘱咐了一下橙子，便又跟花臂老板随意聊了几句。
    话题无外乎围绕在监控探头拍下的神秘人身上。
    花臂老板反复辨认了一会儿，由于对方遮掩的太严实了，除了身高体态之外，没有再暴露出什么，所以老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之前也没有什么印象。
    吧台的年轻网管更是如此了，甚至连这个人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有些搞不清楚。
    韩旭不免一阵无语，但又无可奈何！
    人家只是做网管的，一个月本来就没有多少收入，没必要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情缘网咖暴露出了许多问题，当然这些都是派出警署的事情了，韩旭可没有心思多管这些。
    只是警告了一下花臂老板，以后一定要核对上网人员的身份信息，特别是面部特征。
    花臂老板哪敢说半个不字，毕恭毕敬地答应下来。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橙子已然将有价值的监控视频都拷贝了下来。
    “好了，组长，”在外办案，自然用上了职位称呼。
    韩旭微微点头，恰好李乐那边也忙活完了，径直走了过来，不过一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多少收获了！
    就像橙子说的那样，对方的反侦查能力相当强悍，在44号机位上，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不过李乐还是提取到了几枚指纹，只不过不大可能是目标人物留下来的。
    “44号机位，今天有几个上网的？”
    李乐走过来，头一句就问向了橙子。
    橙子随口回道，“从早上打扫卫生过后，一共有五个在44号上过机，包括咱们要找的人，他是最后一个！不过监控视频上显示，那家伙戴了手套，准备的很充分。”
    李乐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表情，叹了口气，“唉，现在的犯罪嫌疑人啊，一个比一个精啊！看来我提取的指纹又没戏了。”
    韩旭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还是带回去吧，和监控一起交给技侦大队的同事！”
    韩旭他们是干第一线的，这些鉴定对比的工作自然有人来做。
    毕竟术业有专攻，韩旭能力再强，也需要一个强力的后盾。
    “行，我回去拿给赵科长，和库里的指纹信息比对一下。”
    李乐点点头，并没有太多悲观的意思。
    因为一早就猜到可能会扑了个空，所以看的很开。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韩旭觉得没有必要再打扰人家做生意了，方才又跟花臂老板客套了几句，带着李乐与橙子离开了。
    一出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顿时精神了不少。
    可惜线索又断了，但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神秘的Z先生没有堵到，却意外得到了李连胜的消息。
    老张那边通过查询，可以确定44号机位就是神秘Z先生的物理MAC地址。
    也就是说，李连胜很有可能就是神秘的Z先生，或者说神秘的Z先生利用了李连胜的身份信息。
    韩旭更倾向于后者，毕竟网咖老板以及年轻网管并没有核实上网人员的面部特征是否与身份证上的一致。
    但是神秘的Z先生怎么又跟三号灯塔案失踪的李连胜搅合到了一起呢？
    似乎最近一段时间，韩旭经手的每一起案子都与这个Z先生脱不了干系！
    雪山案中的蒋子归家里有一幅极有可能是Z先生留下的抽象画作！
    骸骨案中的楚天河家别墅墙上同样挂着一幅以Z为落款的油画！
    现在灯塔案中的李连胜，又与Z先生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么？
    还是说有人在布一个大局呢？
    如果是后者，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就像仿佛开了上帝视角一样，将所有的案子串联了起来，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最关键的是，神秘Z先生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说旭啊，你在想什么呢？”
    李乐往停车处走了几步，愕然发现韩旭仍旧呆立在原地，不禁回头问道。
    韩旭轻轻甩了甩脑袋，迎上两人关切的目光，展颜一笑，“没什么，咱们路上再说。”
    ……
    上车后，还是李乐坐上了驾驶位，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橙子。
    橙子当然没啥办法，谁让车子是姓李呢。
    不过橙子这次却没怎么介意，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案子上，“韩旭，你说那个人是他么？”
    “谁啊？你是说李连胜么？”李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接住话茬儿。
    橙子点了点头，“嗯，除了他，还能有谁啊！不过我看着怎么有点不太像呢！”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李乐不由问道，“监控视频拍到的难道不是李连胜么？”
    “那家伙捂的跟个粽子似的，压根看不出来，不过怎么说呢，就是看着不太像！”
    李乐并没有看到监控视频上的画面，闻言有些不太明白橙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韩旭随即解释道，“看身高与体重，李连胜和这个人差不了多少，但是气质不对！”
    “气质？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李连胜好像没有这种气质吧？”
    橙子不太确定，语气带了些疑问。
    李乐却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李连胜之前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村民，不具备这种反侦查的能力吧？”
    “也可以这么说，除非是有人刻意教过他！”韩旭一针见血地说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如果监控拍到的就是李连胜，或许他身后还有一个人呢！不然以他的出身、能力，或者说见识，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橙子比较认同韩旭的观点。
    “或许上网的就是神秘Z先生本人呢？只不过借用了李连胜的身证信息？”
    李乐提出了另一种观点，与韩旭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回去让技侦大队的同事分析一下视频，或许他们会有什么收获吧！”
    韩旭最后补充了一句。

 第738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李乐与橙子一同点了点头，要知道现在的刑侦技术手段已经发展的相当成熟了。
    甚至可以从一个人的走路姿势中看出很多的东西。
    比如可以识别出50米外的人，即便他们已经遮住脸或者是背对着相机。
    这项技术被称之为识别，它可以通过分析成千上万个关于人行走的数据，从身体轮廓到手臂运动的角度，再到一个人是否有一个输入或输出，来构建出一个数据库。
    只要提取相关节点进行比对，就可以得出相应的东西。
    可谓是相当变态了。
    至少通过比对，可以轻易得出监控视频拍到的家伙，到底是不是李连胜了。
    不过这要得益于，李乐之前搞到了李连胜在外务工时期的一些影像资料，否则连对比样本都没有，何谈大数据分析呢。
    李乐明白过来，点了点头，“这事就交给我吧！”
    对于李乐的办事效率，韩旭还是非常满意的，微微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次扑了个空，但是至少抓到了神秘Z先生的一片衣角！
    怎么说呢，这家伙不再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了。
    至于李连胜，似乎又让暂时搁置的三号灯塔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不过韩旭却觉得好像冥冥中有一双大手在推着自己往前走一样。
    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韩旭可不是一个喜欢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中的家伙。
    只是暂时还搞不清楚，这个幕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韩旭之前思考过这股力量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然而却没有什么佐证，毕竟只是一种潜意识中的感觉，并不能当成事实来看。
    “唉，说老实话，这些案子，我怎么越查越觉得迷糊了？”
    李乐将车子驶上主干道，不由来了这么一句。
    不仅是李乐，橙子同样有这种感觉，“是啊，我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怎么好好的，查个Z先生，到了却查到了李连胜的头上？这两个人，好像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吧？
    骸骨案，难道还跟灯塔案有什么联系么？
    卧槽，要真是这样，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韩旭不得不承认，李乐与橙子说的这些都是巨大谜团中的一部分。
    事实上，韩旭现在也回答不了橙子的疑问，所以并没有接话。
    李乐扫了一眼副驾上的韩旭，见对方脸色不太好，微微叹了口气。
    一向以来，韩旭他们破案子都是无往不利，然而从三号灯塔案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天使案与骸骨案虽然并没有查太久的时间，却像是两根非常难啃的骨头，看似脉络清晰，但越到关键时刻，越会出什么岔子！
    比如强盛集团沈磊的突然死亡，仿佛就像是上天开了一个玩笑似的。
    属实令人无语！
    三人一同沉默之时，李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李乐按下了车载接听键，“喂！”
    “卧槽，小兔崽子，你TM还知道接你老子的电话啊！”
    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李乐还开着免提呢，难免尴尬极了，“我说老头子，您老人家就不能矜持一点儿么，张嘴就是口吐芬芳，怪不得我妈不想搭理你呢！”
    “卧槽，臭小子，你还敢提你妈呢，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你家母上大人让我问问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要不以后都别回来了，死到外面得了！”
    不用说，打电话过来的自然是李乐的老爸了。
    父子俩感情挺好的，就是言语有些激烈而已。
    “我说老爸，您平时注意好身体就行了，我身上的钱够花，您就别操心了，晚上我和朋友聚一聚，就不回家吃饭了啊！”
    李乐的回复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说罢之后，匆匆挂了电话，以免耳朵再经历一顿咆哮洗礼。
    “呵，你们这个真是父慈子孝啊？”
    橙子呵呵笑道。
    “那必须的，我们之间谁跟谁啊，其实我爸就是怕我没钱花了，特地过来慰问一下。”
    李乐眼角余光瞧了一眼韩旭，戛然而止，并没有再说下去，嘴上却不自觉地哼起了熟悉的手机铃声，“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橙子都快无语了，“哎，李乐，你这个铃声怎么比秦大队长的还老啊？这都是什么年代的歌了？”
    “切！你那是不懂欣赏，这歌叫一场游戏一场梦！”李乐回了一句橙子，不由咂摸了几下，“哎，韩旭，你没感觉这些案子混到一起，好像是有个家伙在跟咱们玩一场游戏么？”
    韩旭闻言眼睛不由眯了起来，正如李乐说的那样，或许还真有这种可能性呢！
    “不至于吧？”橙子眉头紧锁，压根不敢相信这种说法。
    李乐脱口而出后，同样有些难以置信，不过看了眼韩旭，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其实蛮合理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愿不是吧！”
    韩旭其实一直有这种错觉，只不过没有说出口罢了。
    主要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怎么可能在一系列的案件背后，还存在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呢？
    雪山案背后的蒋子归，已经是案中案中案的典型了。
    难不成蒋大律师，都是别人棋盘中的一枚棋子么？！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照这么说的话，沈磊那么个燕城商界的大人物，赫然只是一枚弃子啦！
    啧啧，这个棋局该有多大呢？！
    韩旭仿佛一瞬间被带到了个天圆地方的空间内。
    周遭黑白分明，经纬纵横！
    然而身在局中，却无法做到窥一斑而知全豹，处一隅而观全局！
    更何论那位隐于迷雾中的执棋者了！
    “韩旭，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李乐不禁开口问道。
    韩旭短暂的失神后，呵呵一笑，“没什么，咱们晚上不是还有安排么？”
    “嗯，咱们说好了，一起去蒋子归那里混顿晚饭的！”
    李乐怎么会忘了这一茬儿呢！

 第739章 Z的签名

    “啥意思？晚上要去蒋律师家里吃饭么？！”
    橙子之前可不知道还有这茬儿呢，疑惑问道。
    “嗯，我们都商量好了！”
    李乐透过后视镜看到橙子一脸苦色，不由问道，“怎么一提到蒋大律师，你就这副模样啊？”
    橙子尴尬一笑，“那家伙鬼精鬼精的，我还真有点犯怵呢！”
    李乐不禁撇撇嘴，“嗯，我觉得你这个形容有点儿贴切，蒋律师这个人吧，确实鬼精鬼精的，不是一般人呐！”
    “这还用你说啊，”橙子没有再搭理李乐，而是问向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韩旭，“旭啊，咱们只是单纯去混一顿饭么？”
    橙子跟着韩旭时间久了，自然不认为对方只是为了一饱口福之欲。
    韩旭微微睁开眼睛，“那还有什么？更何况人家还帮咱们找了一天魏来呢，感谢感谢是应该的。”
    “卧槽，感谢人家，不是应该咱们请客么？”
    橙子一听这话都有些懵圈了，怎么就调了个个呢。
    李乐大言不惭道，“待会儿下班以后，咱们还得去买菜呢，我亲自下厨，犒劳犒劳你们。”
    “不是，既然是咱们准备饭菜呢，怎么非得到对门去吃呢？把蒋律师叫过来，不就得了么？！”
    橙子总感觉这事办的，怎么像脱了裤子放屁一样。
    “你知道个什么，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乐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咱们这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从后方瓦解，懂了没？”
    “哦，你们是想去探探蒋律师的老巢啊？”橙子终于明白过来，不过又看向韩旭，“不对啊，韩旭不是之前一早就踩过点了么？”
    韩旭呵呵一笑，“你们别想太多了，咱们就是去吃顿饭而已，什么踩点，过了啊！再怎么说，蒋律师也是咱们的挚爱亲朋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远亲不如近邻，平时多走动走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橙子一听这话，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之前韩旭对待蒋大律师可不是这么一个态度啊。
    说一句如避蛇蝎都毫不为过呢。
    怎么现在突然上赶子往蒋子归那边凑呢，完全不像韩旭的做事风格呀。
    事实上，韩旭原本并不想跟蒋子归有过多的交集，但是案子查到这里，大量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位文质彬彬的蒋大律师！
    蒋子归在所有案子中扮演的角色可以说份量极重，怎么说也得重点关照一二啊。
    俗话说，物极必反，至强则弱！
    韩旭潜意识认为蒋子归可能是最为关键的突破点！
    案子想要有所进展，或许只能着落在这个家伙的身上了。
    所以就像李乐说的那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味地回避可不是韩旭的作风！
    “那倒是，上次你们没在，蒋律师开车带着我跑遍了大半个燕城，一点怨言都没有，要不是你们对他有些成见，其实我觉得这家伙还挺可爱的。”
    橙子回想了一下与蒋子归的那些接触，最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李乐呵呵一笑，“人家是什么段位啊，要是能让你看出点儿什么来，还叫什么学霸大律师啊！”
    橙子即便不太服气，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蒋子归那里确实不够看的，所以找不出任何反驳李乐的话来。
    “唉，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鬼知道这个蒋大律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橙子说罢这话，又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鸳鸯锁上，一有时间，就开始鼓捣起了自己的宝贝疙瘩。
    李乐闻言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又看了眼副驾上假寐的某人，一脚油门打道回府！
    一路无话，没过多久，三人便回到了北郊警署。
    韩旭下车前让李乐与橙子尽快将收集到的监控视频与指纹送到技侦大队，便一个人独自回到了刑侦办公区。
    此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老张还在一个人对着满屏的代码怔怔出神。
    韩旭原本不想打扰老张，不过没想到老张像是在等自己一样，从一进门便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你们回来了，什么情况？”
    韩旭摇了摇头，“那家伙挺狡猾的，没有留下什么太多的痕迹。”
    老张微微颌首，“要我看，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挑衅咱们！”
    之前韩旭几人走的匆忙，没有时间过问老张，神秘的Z先生突然上线的目的是什么。
    此时韩旭不由问道，“那家伙怎么突然上线了？”
    老张闻言解释道，“不太清楚，但是这家伙并没有直接跟李天一联系，而是发过来一封加密邮件。我花了一些时间，才破解出来，你看一下吧。”
    老张说着让开位置，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了韩旭那边。
    韩旭一听神秘的Z先生发送过来一封邮件，顿时好奇心大起，赶忙凑了过去。
    老张轻点了一下回车键，打开了邮件……
    上面却是空无一字，只有一张图片，是一个手写体的“Z”字！
    准确来说，更像是一个签名，或者说是落款！
    老张看了眼淡定的韩旭，又接着说道，“我已经跟楚天河家那幅油画上的落款比对过了，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肯定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你看这个写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人写的了。”
    韩旭一搭眼就看出来了，毕竟这个字母写的，太有个人风格了，像极是刻意设计过的。
    老张说完这些，随即又是一个摊手，“但是我搞不明白，这家伙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发送过来一个签名是啥意思？”
    韩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眼神却越发犀利起来。
    老张看了眼韩旭，更加懵圈了。
    事实上，韩旭的注意力并没有全部放在那个Z字的签名上，而是对图片的轮廓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轮廓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韩旭的记忆力非同小可，很轻易就回想到蒋子归蒋大律师家里的那幅抽象油画。
    第一次看到时，并没有什么落款！
    而第二次，油画的右下角分明被抠掉了一块……

 第740章 出卖与挑衅

    韩旭眼中的图片轮廓渐渐与记忆中的画作残缺撞在了一起。
    直至完全重合！
    “原来是这个！”
    老张听到韩旭的呢喃自语，不禁又疑惑地看了过去。
    韩旭随即解释了一遍。
    老张听完前因后果，一整个都懵圈了。
    “不是吧？这个Z先生想干嘛啊？这不是变着法子出卖蒋子归么？”
    韩旭微微摇头，“不见得，这只是一张图片而已，算不上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蒋子归大可以推卸的一干二净！”
    “这TM的还能怎么推卸呢，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啊，蒋子归肯定跟这个Z先生脱不了干系！”
    老张越说越有些激动，原因无它，事实上，这同样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
    对方吃定了韩旭他们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一切看上去都有联系，但偏偏找不出任何实证！
    如果换成一般人，早就崩溃掉了。
    韩旭却是相当镇定，同时回想起李乐之前说的那句话，似乎有人在跟他们玩着一场格外有趣的游戏一样。
    “话虽如此，但咱们没有实证啊，这个图片轮廓虽然与蒋子归那里的完全一致，不过谁又能保证那幅画还挂在蒋子归家里呢？即便画还在，蒋子归大可以一问三不知啊！只是一幅油画而已，或许是在地摊上随意购买的呢？”
    韩旭一番话说的很是淡定，甚至将蒋子归狡辩的说辞都讲了出来。
    老张闻言无奈叹了口气，“憋屈啊，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家耍着玩呢！”
    “张哥，别泄气，这家伙远比咱们想象中的要难对付多了，不过你没觉得，这个Z先生过于自负了么？”
    韩旭微眯着双眼，一语道破对方暴露出来的弱点。
    老张一听这话，微微点头，“嗯，你说的没错，这个家伙确实有些自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儿了。”
    两人正说到这里，李乐与橙子回来了，一进门便听到韩旭与老张的讨论，李乐不禁脱口而出，“谁不把咱们当回事儿啊？胆子也太大了吧？！”
    老张回头看了眼李乐，“你小子就只会说嘴，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什么个情况？！”李乐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一努嘴，“喏，这是Z先生给咱们下的战书！”
    李乐与橙子闻言都凑了过去，不过电脑屏幕上只有一张非常普通的图片。
    只不过上面写了一个大大字母Z！
    “好家伙，又是这么个玩意儿啊！”李乐?了一眼，一个头两个大。
    “这怎么就成战书了？”橙子反应较慢，没明白过来。
    李乐摇头解释道，“这家伙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就为了给咱们发个签名，张哥说的没错，完全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这不是战书，什么是战书啊！我都觉得对方有羞辱咱们的意思了！”
    “卧槽，他敢！”橙子听完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双铁拳捏的嘎嘎响。
    “收收你那套吧，人家跟你比智商呢，你战斗力再强，有个屁用啊！”
    李乐看了眼义愤填膺的橙子，没好气道。
    橙子一听这话，顿时蔫了，不得不承认在斗智这方面，确实落了下风！
    别说橙子了，在场几人都有些无可奈何！
    连同韩旭，暂时都拿这个神秘的Z先生没有一点儿办法。
    “这案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韩旭，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查呢？”
    老张实际上也没有任何主意，毕竟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
    只剩下Z先生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秘家伙。
    当然还有蒋子归蒋大律师！
    似乎被Z先生一整个推到了台前！
    然而就像韩旭说的那样，即便有嫌疑，但太容易摘干净了！
    在韩旭眼中，蒋子归就像是一张白纸，纤尘不染，干净的有些过分！
    但是这家伙身上的嫌疑却又似浓墨重彩，骇人听闻！
    “我看这样吧，李乐，你抽空调查一下沈磊周边的人，还有蒋子归，越详细越好！”
    李乐闻言点了点头，外围排查这种事情，他可是内行中的内行！
    韩旭又看向老张，“张哥，麻烦你最近还是密切关注这个神秘的Z先生，盯好他！”
    老张点头道，“你就放心吧，这家伙要是再敢上线，可就没那么容易跑掉了。”
    “那我呢？”橙子一看没分配到工作，顿时一脸疑惑。
    韩旭看了眼橙子，“我看你还是好好研究研究那些宝贝疙瘩吧。”
    橙子闻言一愣神，“这么轻松呢？”
    “啧啧，唉，你呀，确实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李乐毫不客气地怼道。
    橙子不禁怒目而视，但一想到能好好研究锁具，顿时又喜上眉梢。
    “行了，时间不早了，下班吧，咱们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韩旭拍拍手，示意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
    老张揉揉有些发困的眼皮，“终于能回去睡个好觉了。”
    “哎，张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聚聚吧？”
    李乐趁机发出了邀请。
    老张摇了摇头，“别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去吧，我昨天晚上一宿没回去，你嫂子都急眼了！”
    李乐一听这话无语道，“啧啧，婚姻果然是单身的坟墓啊！”
    “你小子迟早也有这么一天，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老张撂下一句，又跟韩旭橙子打了个招呼，便一个人匆匆回去了。
    “还是有个家好啊，哪像咱们，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橙子收拾了一下工位上的东西，珍而视之地将宝贝疙瘩都锁了起来。
    李乐看到后，一撇嘴，“这可是警署，谁会惦记你那些玩意儿啊？”
    “以防万一呗，这些可都是古董，完了还得上交呢！”
    橙子不去搭理李乐，收拾完后，径直跟在韩旭身后出了办公区。
    “哎，你们等等我啊，”李乐一边说着，一边跟了上去，“晚上，你们想吃什么？哥们全包了！”
    “这还差不多，有个李大公子的样子！”
    “哎，不是，韩旭，咱们就只是去吃个便饭么？你没打什么主意吗？！”
    “嗯，不然呢，去人家家里摆鸿门宴么？！”
    “切！你又不是没干过！”

 第741章 情感问题

    三人从警署办公大楼出来后，李乐索性也不去开车了。
    准备跟着韩旭与橙子两人步行回租住的地方。
    实际上也没有多远，再说路上还得去一趟超市呢，开车倒是显得麻烦了。
    哪知道三人刚出来，恰好碰到从技侦大楼出来的萧晓。
    橙子顿时笑逐颜开，“萧晓，你下班了？”
    萧晓白了橙子一眼，“你们这是要干嘛去呢？”
    李乐趁机插嘴道，“还能干嘛，回家啊！”
    “他们两人回家呢，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萧晓看了眼李乐，张口就怼，跟橙子一个习惯。
    “我也跟着回去啊，今天晚上我下厨，要不，你也过来一起聚聚？”
    李乐逢人便发出邀请，生怕人家不去似的。
    韩旭虽说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不过人多也热闹一点，可惜宋佳儿出去进修还没回来呢，要不然可以一起叫上了。
    想必蒋子归蒋大律师一定不会介意吧。
    就怕他那里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人的。
    萧晓又扫了一眼憨憨的橙子，摇了摇头，“你们大老爷们的事情，我就不掺合了，哦，对了，韩旭，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事实上，萧晓更关心的是案子的进展。
    韩旭微微摇头，“不怎么样，案子比较棘手！”
    萧晓听韩旭都说棘手了，那这案子肯定难度不小，“嗯，行吧，你们快去吧，还有那什么，韩旭，你抽空给佳儿多打几个电话！”
    韩旭展颜一笑，“好，我知道了。”
    “知道有个屁用啊，得多行动行动！”
    萧晓一双秀目白了韩旭一眼，事实上意有所指！
    不过橙子那个铁憨憨压根没有会意，还一脸傻乐地看着萧晓。
    李乐恨不得一个脑瓜崩敲在橙子头上，好家伙，人家暗示的都这么明显了，怎么还跟个大傻叉一样呢。
    “行了，我走了，”萧晓路过橙子身边时，狠狠地踩了对方一脚，“你，晚上少喝点儿！”
    橙子哪敢多说什么，强忍着剧痛唯唯诺诺，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点着脑袋。
    李乐看到这一幕后，憋着坏笑，直到萧晓走远之后，实在忍不住了，指着橙子哈哈乐了起来，“橙子，你也有今天啊，我看用不了多久，你也得步了张哥和秦队的后尘啊，现在已经出现气管炎的前期症状了！”
    “你懂个屁啊，没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么？”橙子甩都不甩李乐，一脸深情地看着萧晓走远的背影，怔怔出神！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韩旭一巴掌拍在橙子后背上，又补充了一句，“听到没有，你没事多给人家打打电话，这TM都明说了！橙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憨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橙子被一巴掌拍回神来，瞄了一眼韩旭，“你给宋佳儿打过电话么？我怎么没看见呢？”
    “得，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了！都是棒槌！”李乐毫不客气地撂下一句，紧接着就是一阵唉声叹气！
    韩旭与橙子自己知自家事，一同闭上了嘴巴。
    “唉，橙子，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觉得配不上萧晓啊？”
    李乐这个时候，罕见正色起来，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出了警署大门，周围并没有太多的行人。
    橙子闻言撇撇嘴，“嗯，有点儿顾虑吧，萧晓他爸毕竟是萧东来啊！”
    “门不当？户不对？！确实挺难的！不过萧晓可是个好姑娘，我劝你千万别撒手，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乐像是过来人一样，话糙理不糙！
    韩旭比较认同李乐的观点，“嗯，李乐说的没错，困难总能克服的，再说萧东来经历过那件事情后，或许有所改变呢。”
    橙子自然明白韩旭说的是陈云朗与萧雅的事情，萧家即便是豪门，但突遭大变，或许会抛开门户之见吧。
    “要我看，你们这事的决定权并不在萧晓他爸那里，主要的是萧晓！橙子，你能听明白我说的意思么？”
    李乐一针见血地说道。
    橙子向来不笨，特别是在感情方面，“我当然明白了，唉，我再加把劲儿吧，萧晓这姑娘特别有主见，比我强多了！”
    韩旭微微点头，“嗯，这才对嘛！我们两个等你的好消息！”
    “你就别说我了，你跟宋佳儿是怎么个情况啊？”
    橙子调转矛头，重点突出一个关切！
    “我们好着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便岔开了话题，“李乐，你待会儿准备做些什么好吃的啊？”
    李乐瞄了眼某人，不过像韩旭这么聪明的家伙，并不需要他提醒什么，“天气这么冷，要不吃火锅吧？”
    “切！”韩旭和橙子一听这话，纷纷无语了！
    “那什么，要不你先给蒋律师打个电话，看看人家的意思！”
    李乐嘿嘿一笑，又将皮球踢到了蒋子归那里。
    韩旭无奈给蒋子归打过去了。
    蒋子归那边倒是很客气，什么都行，而且人已经到家了，就等着他们过来了。
    “得，那就吃火锅吧，橙子，待会儿甭跟这小子客气，挑贵的来！”
    韩旭挂了电话后，一阵无语。
    “别介啊，吃个火锅都能斗上一回地主么？”
    李乐原本的如意算盘一下子落空了！
    “就知道你小子，铁公鸡一毛不拔，一进超市，可就由不得你了！”
    橙子仿佛就等着这一天了，摩拳擦掌，准备狠狠地宰上李乐一顿的。
    “唉，认识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
    三人顺路去了一趟超市，橙子在韩旭的英明领导之下，只买贵的，不选对的。
    只要跟火锅两个字搭边的食材，一股脑都往购物车里装！
    直到肉眼可见地装了满满两车后，橙子才意犹未尽地罢了手。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乐此时一脸菜色，看着两大购物车的食材，顿时有些悔不当初！
    “我这不是怕买的羊肉不好处理么，这玩意儿是片肉的，我在网上看过了，效果挺不错的！”
    橙子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只差给李乐详细讲解一下这台机器的工作原理了。

 第742章 鸿门宴2.0（一）

    一通购物完毕，整整干掉李乐二千多大洋！
    此时的李大公子算是服气了，只要是请客吃饭，受伤的永远都是自己！
    “唉，你们两个怎么跟X利亚难民似的，搞这么一大堆，吃的完么？”
    李乐结完账后，看看手机上可怜的余额，战术性无语了。
    “这才哪到哪啊，我还没买酒水呢？要不是蒋律师说他那里有酒，呵呵，咱们不得准备上一点儿么？”
    橙子一到这个时候，脸皮厚到了极致，简直就是混吃混喝的祖宗！
    “哎，橙子，我现在都怀疑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太狠了吧？”
    李乐欲哭无泪，只能在嘴上讨回点儿便宜了。
    “唉，不瞒李公子，我这个从小还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呢，一看见吃的，腿就迈不开道啊！”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橙子这么不要脸的。
    李乐直接无语了，再看看一旁的韩旭。
    那家伙只顾着把买到的东西往大号购物袋里塞着，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多说那么多干嘛呢！
    整个一闷声发大财的模样。
    着实让李乐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最后硬生生塞了五个特大号的购物袋！
    李乐试着提了提，好家伙，一个怎么不得有二三十斤呢。
    “买这么多，你们吃的完么？”
    橙子嘿嘿一笑，“放心，我们家冰箱的容量还行，足够大了！”
    李乐：……
    三人从超市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为了照顾李大公子，韩旭与橙子吃个亏，一人提了两大袋子，只让李乐提了个小一点儿的。
    毕竟出钱的都是大爷，一定得照顾周到了。
    李乐万万没想到，一顿火锅都能倾家荡产的，唉，这些人呐，属实太不要脸了！
    韩旭与橙子一点儿敲竹杠的觉悟都没有，一路上还在担心有没有漏买了什么呢。
    等着回到韩旭租住的地方，李乐只提了一个袋子都有些气喘吁吁了，然而再看另外两人，压根跟没事人一样。
    再加一倍，好像也不在话下。
    “你们可真行啊！”
    李乐出了电梯，就准备往蒋律师那边走去。
    橙子却嚷嚷道，“哎，你去那边干嘛啊，这么多东西呢，好歹先到咱们那里整理一下啊，都提过去，多少有点儿不礼貌吧？”
    李乐万万没想到这话能从橙子这个糙汉嘴里讲出来，而且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好无语地跟在两人身后，先回了对门。
    橙子分类整理的速度极快，还趁机把自个家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方才挑出一份今晚上要吃的食材。
    整个过程非常熟练，李乐在一旁看的脸都绿了。
    “好家伙，橙子，你这算中饱私囊么？”
    “什么叫中饱私囊啊，说的也太难听了吧。万一咱们不够吃了，我还得回来取一点儿呢，这叫备用粮仓！”
    橙子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关键还讲的振振有辞，蛮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就连韩旭在一旁都有些无语了，不由暗暗点了个赞！
    三人准备的差不多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韩旭起身走过去，透过猫眼，便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的蒋大律师。
    呵，吃个饭，还挺正式的。
    “哎，蒋律师，你怎么过来了？”
    韩旭拉开门，呵呵笑道。
    蒋子归同样展颜一笑，“我刚才在屋里听到你们上来的动静了，这不过来看一下么！”
    “呦，蒋律师来了！”
    李乐赶忙迎了过来，局是他组的，自然更加热情一些。
    “我就不进去了，要不，咱们一起过去吧？我那都准备好了。”
    蒋子归见几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开口邀请道。
    橙子毫不客气，提了两大袋子新鲜食材，抢先往对门去了。
    其余几人只好笑着跟上。
    一个小型聚会就算是开始了。
    虽说橙子住在对门，事实上并没有来过蒋子归这边几次，主要还是太忙了，没有那个时间参观一下。
    而李乐就更没机会了。
    在场除了韩旭有些轻车熟路之外，都保留了一些新鲜感。
    要不说蒋子归是高级知识分子呢，家里布置虽说简约，但处处透着几分高雅，蛮有一些小资氛围的。
    整个布局跟韩旭那边差不了多少，但完全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之前韩旭来访时，蒋子归还没怎么布置妥当，但是现在，属实是两个模样了。
    “啧啧，你瞧瞧人家蒋律师，把家里搞得跟艺术馆一样，多文艺，多高雅！”
    李乐张嘴就来，不过说的都是大实话！
    “看看这一墙的书，乖乖，这得看多久啊？”
    蒋子归呵呵笑道，“让你们见笑了，这些书都是装饰而已，不瞒你们说，我是一本都没看过呐！”
    “蒋律师太谦虚了，你看过的书，估计比我吃过的饭还多呢！”
    橙子罕见拍起了彩虹屁，属实是被那一墙的国内外巨著，闪瞎了钛合金狗眼。
    韩旭前两次来时，还没有这一墙的书呢！
    好像是临时整出来的一样。
    特别是之前墙上挂着的抽象油画，完全被一整墙的书籍取而代之了。
    “哎，蒋律师，上次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书吧？”
    蒋子归像是早就知道韩旭会这么问一样，灿然一笑，“嗯，我这两天抽空把老家的书都搬过来了，也没个地方放，只好整了一个书架，没想到摆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蒋子归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眼原本挂画的地方，嘴角不由挑起一个略显诡异的笑容。
    “行了，你们别看书了，准备准备，咱们开饭吧！”
    橙子掏出购物袋里的食材，分门别类的摆在了桌子上。
    李乐整理了一番，挑出一些需要清洗的蔬菜。
    蒋子归见状赶忙搭了把手，“你们先坐，来我这里了，就跟到家了一样！这些菜还是我来洗吧。”
    “蒋律师太客气了，说是我们请客呢，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呢。”
    李乐一边说着，一边抱上蔬菜，就往厨房走去，果然没把自己当外人的。
    蒋子归不由摇摇头，跟在李乐身后进了厨房，准备打打下手。
    韩旭不去管他们，晃悠悠地走到了那堵书墙前，随手从里面抽出一本法律著作。
    书脊上，写着《法学导论》四个大字。

 第743章 鸿门宴2.0（二）

    这本《法学导论》是德国法学家古斯塔夫·拉德布鲁赫创作的法学理论著作。
    出版至今，已经有差不多一个世纪了。
    韩旭手中的自然是后来再版的。
    不过除了书脊与封面的汉语标识之外，内容全部都是德语！
    “蒋律师，你还会德语呢？”韩旭随意翻了几页，跟看天书一样，他可不是万能的，什么都精通一二。
    蒋子归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看了眼韩旭和他手里的大部头著作，呵呵一笑，“上学时候，学过一点儿，差不多能看懂个大概吧。”
    橙子一听这话更懵圈了，好家伙，蒋子归都不能用一般人来形容了。
    敢情还精通多国语言与文字啊！
    韩旭却不太意外，毕竟蒋子归的段位摆在那里了。
    蒋大律师许是被李乐从厨房赶了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韩旭身边，“这部《法学导论》可是奠定了拉德布鲁赫在法学界和哲学界的大师地位呢。”
    韩旭微微颌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拉德布鲁赫具有科学的法律思想和诗人般的语言，不愧是享誉世界的法学家。”
    蒋子归颇为意外地又看了眼韩旭，“没想到韩警官涉猎如此之广啊，连我们这行的东西都懂呢。”
    “蒋律师说笑了，我们虽然上的是警校，但这些基础还是得学上一些的，”韩旭皮笑肉不笑，不过压根没有提之前的那幅画作。
    蒋子归抱歉道，“对不住，看我这个脑子，都忘了你们这行也得跟法律打交道了。”
    这话说的有些言不由衷，听上去怪怪的。
    “要我说，还是你们好啊，读的书多，不像我这样的，只知道打打杀杀。”橙子在一旁呵呵笑道。
    “程警官说哪里话，如果没有你们，上次我估计就死定了，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聊天呢。”
    蒋子归难得提到了雪山案，不过浅尝即止，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呵呵一笑，“那是蒋律师福大命大！”
    “唉，要是没有韩警官，我指定在劫难逃了！大恩不言谢，韩警官，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话！”
    蒋子归一脸正色，只差给韩旭跪一个，拜谢救命之恩了。
    橙子蛮喜欢蒋子归这种爽快脾气的，要不是立场不同，都能当场拜个把子了。
    韩旭只是客气了几句，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怎么说，蒋子归没被王纪超王大医生干掉，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事。
    韩旭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其实并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在城东废弃钢厂的惊险一幕，事实上可以说是蒋大律师唱的一出独角戏了！
    韩旭现在想来，都觉得水准之高，属实吓人！
    如果没有之后的这些事情，蒋子归甚至已经做到了天衣无缝，或者说是瞒天过海！
    “蒋律师太客气了，咱们既然是邻居，互爱互助是应该的，我们还得感谢你前两天帮忙找寻小魏呢。”
    “小魏还没找到么？”一提到小魏，蒋子归脸上都笼罩了一层阴霾，毕竟之前可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橙子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道，“没有，那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唉，这孩子还没成年了吧，怎么说跑就跑了？”
    蒋子归一阵唉声叹气，比韩旭几人还要痛心似的。
    “人家既然要走，咱们也拦不住啊，不过这孩子性格挺倔的，我怕在外面会惹出什么事来。”
    韩旭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一句。
    事实上，这也是橙子最担心的事情，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小魏的人品倒没什么问题，就是性子确实有点倔强，属于赶着不走，打着倒退那种！
    蒋子归不禁感慨道，“小魏这孩子正好处在叛逆期了，或许过上一段时间，自己想明白了，没准就回来了！”
    “但愿如此吧，”韩旭回了一句。
    三人攀谈间，李乐已经处理好一些食材，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听见你们在说小魏了，要我说啊，一人自有一人福！人家小魏说不定离开咱们，指不定会碰上什么天大的福气呢！”
    在场几人，也就李乐看的最开了！
    “行了，别磨叽了，咱们准备开饭吧！蒋律师，听说你这里可是有不少好酒啊！”
    蒋子归闻言呵呵一笑，“那是当然，必须有啊！”
    说罢径直走到酒柜旁边，取出一瓶看上去就很有年份的红酒。
    “这个怎么样，92年的，不比拉菲差！”
    李乐不像橙子只会喝，多少懂上一些，一扫眼，“呦，蒋律师果然存了不少好货啊，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吃火锅，不应该配啤的么？”
    橙子看了一眼蒋子归手中的高档货，多少有些喝不惯啊。
    哪曾想话音刚落，蒋子归又变戏法地从酒柜下面拖出了一箱百威，“怎么样，程警官，还满意么？”
    蒋子归不愧是蒋子归，服务太上头了。
    主打一个面面俱到！
    “蒋律师，你这是早有准备啊？”韩旭不禁来了一句，似乎话里有话。
    然而蒋子归却毫不介意，呵呵笑道，“难得聚一聚，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韩旭原本还想提醒一二的，不过那样就太扫兴了，索性没有多说什么。
    这局鸿门宴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等着锅底烧开之后，四人一边涮着羊肉，一边畅所欲言，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要不说蒋子归在人情事故方面确实有一套，特别是饭桌文化，掌握的那叫一个地道。
    很快便与三位警官打成了一片。
    连一向不太喜欢喝酒的韩旭，都不免多喝了几杯。
    橙子就更不用说了，喝不惯红的，却一个人灌了大半箱啤酒。
    还是李乐略懂一些，一边与蒋子归探讨着红酒文化，一边一个劲儿地涮着羊肉，花了那么多，好歹吃回来一点儿吧。
    等到酒足半饱，几斤羊肉都已经见底了。
    橙子见有些不太够，又一个人返回备用粮仓取货去了。
    “唉，蒋律师，我记得你好像有一个什么奖杯来着，怎么收起来了？”
    韩旭夹了一筷子涮羊肉，突然问了一句。
    “奖杯？什么奖杯？！”李乐好奇问道。

 第744章 鸿门宴2.0（三）

    “哦，韩警官，你是说那个围棋奖杯吧？”蒋子归立马会意，随即解释道，“一个第二名的奖杯，还是小时候得的，一直摆出来，老脸上挂不住啊！”
    “呦，看不出来，蒋律师还懂围棋呢？”
    李乐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家伙，似乎跟韩旭一样，无所不能了。
    “随便下下，顶多就是个业余水平！”
    “业余也挺强啊，我听说这玩意要想上个业余段位，都是难比登天呢！”
    李乐见韩旭突然扯到了这个话题上，即便喝的不少，仍旧下意识默契地配合了起来。
    “李警官过奖了，我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韩警官是知道的。”
    韩旭尴尬笑道，“蒋律师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不还是你的手下败将么？”
    “呦，听这个意思，你们两个还切磋过了？不是吧，韩旭，你这个脑子还能输了？”
    李乐这话没有挖苦的意思，但却非常犀利！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家蒋律师的布局可厉害了，完全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韩旭说的是大实话，之前与蒋律师对弈，不单单只是落在了下风而已。
    蒋子归尴尬笑道，“对不住了，韩警官，我那是好久没碰过棋了，一时手痒！”
    “好久没碰过棋，都能下赢我们韩旭啊？可以啊，蒋律师，深藏不露啊！”
    李乐这话可就有点赤果果的意思了。
    不过蒋子归就像没有听明白一样，“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你要说一时手痒就能赢过我们韩旭，我还真有点儿不太相信呢，要不，你们再杀一局我看看？”
    李乐起哄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当然，目的也很简单。
    韩旭与李乐共事时间久了，哪还不知道这小子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不过确实是个机会，于是提议道，“蒋律师，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再杀一盘？”
    蒋子归闻言看看韩旭，又瞧瞧李乐，顿时骑虎难下，只好答应下来，“好吧，既然韩警官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陪韩警官杀上一盘！”
    说罢，起身去了储藏室，又搬出了之前古董似的厚重棋盘。
    李乐虽然不太懂围棋，但眼力不错，一搭眼就瞧出这棋盘价值不菲，压根不是什么地摊货。
    “呵，这棋盘挺贵重的吧？”
    “没什么，只是个棋盘而已，”蒋子归展颜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体现出了几分儒雅。
    韩旭随即与蒋子归换了个地方，棋局摆在了客厅的茶几处，一如之前。
    韩旭自知棋力不如对方，压根没有猜先的意思，直接取过了装满黑子的棋篓。
    然后又是一招天地大同，将一枚黑子直直地摆在了棋盘最中间天元的位置。
    李乐即便再不懂围棋，也晓得现在可没有人这么下棋的，顿时皱了皱眉头，不过观棋不语的规矩还是明白的，没有一惊一乍！
    恰好此时，橙子回来了，还抱了一大堆片好的羊肉。
    一进门便看到两人居然摆上棋盘了，不由摇了摇头，径直走到餐桌边，开始埋头继续干饭，一点儿都不受影响的，同时还不影响他人！
    李乐扫了一眼，算是无语了。
    不过他可没有继续干饭的意思，同样对下围棋也没什么兴趣，随口说了句，“蒋律师，我能参观一下么？”
    蒋子归手上正捏着一枚白子，头都没抬，“李警官随意，到了我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虽然是一句客套话，但李乐仿佛等的就是这个，随即撇下韩旭与蒋子归，开始在不大的居室内来回游荡起来。
    一旁的橙子继续涮着羊肉，抬头瞄了一眼李乐，暗地摇摇脑袋。
    连他都看出来李乐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精于布局的蒋大律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既然人家都让他随意了，肯定不可能露出什么破绽啊！
    然而韩旭却是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棋局之上。
    蒋子归的初期布局仍旧稳如老狗，任凭韩旭多次探试，都没有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蒋律师的棋力，果然深不可测啊！”
    “韩警官见笑了，不过说实在话，你的棋力进步很大啊，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蒋子归更加专注于棋局，很明显能感受到韩旭棋力的突飞猛进。
    正所谓，一行通，行行通！
    韩旭之前输给蒋子归后，虽说并没有苦心钻研，但以其聪明才智，很容易就能达到一个颇为不凡的境界。
    蒋子归应了几手，不禁重新抬头审视起眼巴前的年轻警官，微微拧起眉头，但并没有任何表示。
    韩旭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蒋子归这个细微的动作，全部心力都放在了棋盘之上，一手打吃，破掉了蒋子归苦心经营出来的布局！
    虽说整个局面，还在蒋子归的掌控之中，但却白白丢掉了几枚棋子。
    韩旭一边将白子从棋盘上取下，一边看向蒋子归，“蒋律师，小心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呵呵一笑，“韩警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蒋律师客气了，哦，对了，”
    韩旭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嗯？韩警官想说什么？”蒋子归见状愣了下神，不由开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最近迷上了画画，想认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蒋律师，你路子广，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的朋友啊？”
    这话说的有些隐晦，事实上矛头直指那位送给蒋子归油画的朋友！
    蒋子归闻言又怔了一下，像是被韩旭突然打乱了节奏，不过很快缓和过来，“原来韩警官是喜欢上画画了啊，难怪上次看到客厅的那幅油画，会很感兴趣呢。”
    韩旭捏了一枚黑子，也不藏着掖着了，“不瞒蒋律师，上次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提这事呢，那幅抽象油画的水准很高啊，想必是出自一位大师的手笔吧？”
    “哈哈，”蒋子归讶然失笑道，“韩警官果然好眼力啊，那幅画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不过我这人对绘画可没有多少研究，听韩警官这么一说，原来那幅画的水准这么高呢！
    唉，早知如此，我就好好收着了！”
    “嗯？画不在你这里了么？”韩旭故作疑惑道。

 第745章 握手言和

    蒋子归注意力还放在棋盘上，并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摇了摇，“一个朋友看上那幅画了，我只好忍痛割爱了！”
    “蒋律师的人脉果然很广啊，”韩旭将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篓中，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蒋子归似有所感，缓缓抬头看了眼韩旭，呵呵笑道，“不瞒韩警官，我这人不缺朋友，只不过能交心的很少，现在这年头，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特别难。”
    韩旭倒是比较赞同蒋子归的说法，“蒋律师说的没错，不过能交到蒋律师这么一个朋友，算是我们运气好了。”
    蒋子归闻言愕然道，“韩警官过奖了，不过能做你们的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
    “既然咱们都是朋友，那就别警官长，警官短地称呼了，听着怪生分的。”
    韩旭随即提议道。
    蒋子归哈哈一笑，“韩警官说的是，哎，你看看，我这都叫习惯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李乐凑了过来，“嗯，这样才对嘛，既然蒋律师长我们几岁，那我们以后就叫你蒋哥吧。”
    蒋子归却摇了摇头，“愧不敢当啊，要不，你们还是称呼我老蒋吧，我直接叫你们名字好了。”
    “得，这样也行，老蒋，啧啧，我怎么叫着这么别扭呢？”李乐已经在屋里转悠大半天了，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耸肩的动作，顺便释放出了个一无所获的信号。
    韩旭早知道是这样，呵呵笑道，“老蒋，那不是六十万对八十万，优势在我么？”
    蒋子归一听这个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韩旭，亏你想的到啊，哈哈，不过我现在可没有什么优势啊！你瞧瞧刚刚这一手，把我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都给破了！啧啧，你这个棋力果然是突飞猛进呐！”
    “呦，这么说，我们韩旭还占优势了？”
    李乐看了眼棋局，黑白交错，却是完全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蒋子归正色道，“嗯，现在这个局势，韩旭占优了，瞧右上角这块，我的白子都快被清除出去了。”
    韩旭自己知自家事，灿然笑道，“老蒋，你不放水的话，怎么可能形成现在这种局面呢？”
    蒋子归闻言又是摇摇脑袋，“唉，我可没有放水啊，确实是棋差一招，韩旭，你就别挤兑我了！”
    “你们还没下完呢？”此时橙子有些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好好吃着饭，怎么就下起棋来了，瞧瞧锅底都快熬干了，这里还有这么肉呢，我一个人也干不完啊！”
    李乐回头看了眼橙子，“橙子，你看你那个样子，跟半年没吃过肉一样，太丢人了吧？”
    “食肉性也，你没听过这句话么？”
    橙子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着涮羊肉，嘟囔着都快说不清楚话了。
    “得，我说不过你！你丫给我留点儿！”
    李乐见橙子吃的不亦乐乎，赶忙又凑了过去。
    韩旭见状呵呵一笑，又看了眼棋局，“老蒋，我看咱们还是过去再吃点吧，不然一会儿啥都没了，这局就算下了个平手，你看怎么样？”
    蒋子归好像就在等韩旭这话似的，微微颌首，然后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握手言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韩旭笑着握了上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不是惺惺相惜，而是示敌以弱！
    既然找不到人家的破绽，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消对方的戒心！
    韩旭虽然不认为自己的这番示好行为会起到什么惊人的效果，但聊胜于无，总不能一直针尖对麦芒吧。
    那样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了？
    遇到蒋子归这样的对手，目前只能采取一些怀柔手段，否则别想从这个家伙嘴里撬出任何东西来。
    毕竟蒋子归只是有些嫌疑，并不足以大到可以当作犯罪嫌疑人来看待。
    这也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高明之处！
    即便线索再怎么指过来，仍旧可以轻松地掌控局面！
    一如眼前的棋局，韩旭虽然有破局的能力，但要想在短时间内赢过蒋大律师，无异于痴人说梦！
    事实上，蒋子归对于韩旭突然示好的行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可都是处处提防，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呢？
    不过蒋子归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对手要好上太多了。
    更何况是像韩旭这样的朋友！
    “行了，你们两个就别在那里唧唧歪歪的了，再不过来，肉都快没了！”李乐一看两人酸了吧唧的样子，顿时嚷嚷道，完了还不忘瞪上橙子一眼，“还有你，橙子，能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么？你这个吃相都快赶上二师兄了！”
    “二师兄怎么了，那可是有大智慧的！”
    橙子回怼了一句，继续埋头干饭，一点儿都不耽误喝酒吃肉。
    蒋子归见状抢先走了过来，“说句实在话，我这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有你们这么一群朋友，真是太好了！”
    说罢举起酒杯，“我提议，为了咱们的友谊，干一个！”
    韩旭笑着走了过来，随手拿起酒杯，“我赞成！”
    四人举杯，仰头干了一个！
    橙子还不尽兴，直接拿起一瓶百威，当场表演了一个小旋风！
    一瓶啤酒，眨眼功夫就见底了！
    韩旭见状头都大了，“橙子，你少喝一点儿，明天还有正事呢！”
    “没事，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点儿啤酒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李乐不禁调侃道，“橙子，你是越来越会吹牛了啊！现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了么？”
    橙子甩都不甩李乐，对着蒋子归憨厚笑道，“我说老蒋，咱家还有存货么？”
    呵，好家伙，主打一个毫不见外。
    “有，怎么没有，就怕你喝不完呢！”蒋子归哈哈笑道，又不知从哪搬出来一箱百威，“说了不醉不归嘛！酒指定得管够啊！”
    韩旭没想到蒋子归似乎是早有准备，但一看橙子那个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绷着一根弦呢，适当发泄一下，倒也没有什么。
    反而是一件好事。

 第746章 感情洁癖

    “唉，刚才你们谁下赢了？”
    橙子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棋局那边，此时不由问道。
    “和了，”蒋子归咧嘴一笑，开心的像个孩子。
    “和了好啊，免得伤了和气嘛！”
    橙子又开了一瓶啤酒，吨吨倒了一满杯，递到蒋子归面前，“我说老蒋，咱们碰一个吧？”
    蒋子归向来喝酒不带认怂的，一手接了过去，“咱们碰一个，有什么由头么？”
    橙子微微一愣，刚刚举起酒杯，顿时停在了半空，“由头？喝酒还要什么由头？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啊，就是太矫情了，等等昴，让我想一想！嗯，我看就为了高兴吧？老蒋，咱们为高兴干一个！”
    “高兴？！”蒋子归哈哈一笑，“橙子果然是爽快人啊，行，就为了高兴，咱们干一个！”
    李乐在一旁撇撇嘴，“啧啧，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韩旭不禁莞尔，不得不承认，橙子跟蒋子归还蛮对脾气的。
    接下来，橙子似乎使出了洪荒之力，一个劲儿地跟蒋子归找着各种理由干杯！
    直到又一箱百威见底之后，蒋大律师才有些不胜酒力了。
    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的，差不多已经喝到位了。
    再看橙子，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说老蒋，不不，我比你岁数小一点，还是叫蒋哥吧，蒋哥，那什么，上次帮忙找小魏那事，还得多谢谢你啊！啥话也不多说了，全在酒里，咱们哥俩再走一个！”
    橙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倒满了两杯红酒！
    他可不管这酒是啥年份的，能灌倒人就行！
    蒋子归两眼都喝得有些迷离了，不过酒逢知己千杯少，喝到兴头上了，哪管得了许多，举起来吨吨吨就灌了进去。
    直到又是两杯红酒下肚，实在顶不住了，脑袋一歪，整个人差点儿栽倒在桌子底下。
    韩旭见状赶忙一把扶住了蒋大律师，“哎，老蒋，你没事吧？”
    “没事，我还能喝，这点儿酒算什么，我还能喝……”
    蒋子归说着说着，眼皮一耷拉，直接昏睡了过去。
    李乐凑过去，轻轻拍打了几下蒋子归的脸颊，“蒋哥，醒醒！”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李乐抬头跟韩旭对视了一眼，不禁一同朝着橙子比了个大拇指。
    橙子其实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压根没想到蒋子归酒量这么大，只斗了一个两败俱伤！
    “你们两个麻溜的，我替你们看着这家伙。”
    韩旭都不得不佩服起橙子了，“好样的！”
    说罢与李乐开始在蒋子归家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李乐之前只不过粗略勘察了一番，毕竟在蒋大律师眼皮底下呢，哪敢太过明目张胆了。
    现在可不同了，蒋子归被橙子灌了个半死，就算把屋子抄个天翻地覆，也没人管了。
    当然，韩旭与李乐都是个中高手，在勘察之后，还能将所有的一切恢复原位，保证第二天，蒋大律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橙子则是负责盯好蒋子归，以防意外。
    事实上，三个人早就是心照不宣！
    来蒋子归家里吃饭，图的就是一个深入虎穴！
    要不然，费那么大劲干嘛呢！
    然而整个客厅都搜索了一遍，韩旭与李乐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除了那一堵墙的书籍之外，没有任何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韩旭原本想看看蒋子归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的，但结果显而易见，这家伙的谨慎程度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当吓人的地步。
    别说破绽了，就连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也没有。
    整个客厅干净的非比寻常，除了蒋子归的一些生活痕迹之外，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蒋子归不是说，他跟宋海清的感情很好么？”
    李乐一番搜索之后，拍了拍手，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当然明白李乐是什么意思，微微颌首道，“嗯，没错，但是这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宋海清的相关物品。”
    “那就奇怪了，即便蒋子归搬到这里之前，已经跟宋海清断绝来往了，但感情那么好，不应该留下诸如照片之类的东西么？难道说，蒋子归办公室桌子上的那张照片，只是为了装装样子？”
    李乐没喝多少，头脑保持着清醒，一针见血地说道。
    韩旭瞄了一眼被几人移到沙发上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一点儿！”
    “没事，这家伙睡得跟死猪一样。”一旁的橙子大大咧咧地来了一句。
    韩旭不禁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乐却是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深挖，不过明显降低了不少音量，“还有蒋子归这家伙难道就没有什么生理需求么？这身单的，都快看破红尘了吧？屋子里一点儿女人的痕迹都没有。”
    “卧槽，李乐，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私生活糜烂么？”
    橙子不禁怼了一句。
    韩旭却没有说话，不得不承认李乐说的还是一点儿道理的。
    像蒋子归这类成功人士，身边怎么可能缺少女人呢！
    但就像李乐说的那样，屋子里太干净了！
    难不成蒋子归还有个洁癖属性么？
    但是通过之前的接触，很容易排除这个因素！
    或许是感情洁癖？！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
    感情洁癖一般是指过分要求对方所谓的绝对纯洁，不论身体还是精神上的。
    比如对方不能与异性暧昧、容不下第三者、对对方的情感经历耿耿于怀等等，简单点来说，就是对于对方过去的不洁行为，完全不能接受。
    感情洁癖者有着高度纯净的爱情观，而且追求长期稳定的关系，一旦出现“感情不洁”这种非正常状态，便因失望而留下心理阴影。
    更有甚者，会做出一些特别出格的事情。
    当然，感情洁癖还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什么都可以乱七八糟，但唯独对于感情高度自制，唯恐被情感之事找上，像避开一双伸向自己衣角的脏手一样避开感情！
    眼巴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似乎更倾向于后者。
    不然不好解释，像他这么一个成功人士，身边怎么会缺少女人呢？
    而且自从蒋子归搬到对门之后，韩旭几人确实没怎么见过有陌生人出入。
    特别是女人！

 第747章 又是那个大冰箱

    “难不成这家伙是感情洁癖么？”
    韩旭随口嘀咕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是仍旧被李乐听到了，“啥意思？感情什么玩意儿？”
    “我是说感情洁癖！”韩旭重复了一下，提高了些许音量。
    “洁癖，我倒是听说过，但是啥叫个感情洁癖啊？”
    一旁的橙子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禁开口问道。
    “感情洁癖，说简单点就是在两性情感方面，跟有洁癖一样！”
    韩旭随口回应道，见橙子还是有些懵圈，接着解释道，“感情洁癖，顾名思义，就是指一个人在感情方面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和标准，不容许在自己的感情世界中有任何的瑕疵或不忠行为。
    一般具有感情洁癖的人，通常对爱情的忠诚度要求很高，希望自己的感情生活如同童话般美好，不容许有任何现实因素的干扰。”
    “乖乖，这么变态呢？”以李乐花花公子一样的爱情观，压根不能理解这种感情洁癖的想法。
    “是有点儿变态啊，要是另一方出轨了，好家伙，后果不堪设想啊！”
    橙子随口来了一句，或许是喝大了缘故，甚至都没有走心！
    然而李乐却捕捉到这个关键字眼，“出轨？！卧槽！”
    韩旭不由看向一惊一乍的李大公子，“你小声一点儿，别把老蒋给惊醒了！”
    李乐闻言赶忙掩住嘴巴，又压低声音道，“哎，你们说，会不会宋海清出轨了啊！不然老蒋哪来这么大的恨意呢？”
    “你的意思是，宋海清出轨被有感情洁癖的老蒋发现了，然后惨遭杀害？”
    橙子还没有醉到脑子迷糊的程度，很快理解了李乐的言外之意。
    “呦，橙子，你怎么越喝越清醒啊，脑瓜子转得挺快的嘛！”
    李乐不禁夸赞了一句，人家都是越喝越迷糊，橙子恰恰相反，比平时还要强上很多了。
    “我那是平时不喜欢动脑子而已，不过照你这么一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橙子最后还来了一句韩旭的口头禅。
    韩旭同样微微颔首，比较认同两人的观点，但还是仅限于猜测，只是多了一种可能性而已。
    事实到底是怎样的，或许只有昏睡不醒的蒋大律师自己清楚了。
    “不对啊，如果老蒋是一个感情洁癖者，怎么可能又跟姜璇搞在一起呢？这不是有些前后矛盾么？”
    李乐开动起头脑风暴，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
    橙子点了点脑袋，“你还别说，确实有点儿矛盾！”
    韩旭微微皱眉，感情洁癖的另一种说法，便是对自己高度自制，唯恐被情感之事找上，说一句对于感情如避蛇蝎，都是毫不为过的。
    既然如此，蒋子归不大可能再去招惹姜璇啊！
    这与感情洁癖的表现属实有些南辕北辙了。
    韩旭随即又看了眼躺在沙发上，鼾声渐起的蒋子归，不由摇了摇头。
    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可以说是完全看不透啊！
    之前猜测的感情洁癖八成完全套不到蒋子归身上。
    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什么弱点！
    如果有感情洁癖的话，那么破绽可就太大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一定会想办法弥补掉这个漏洞的。
    不过感情洁癖说白了，其实是一种强迫性思维，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比如在蒋子归的公寓内，没有找到一点儿关于宋海清的物品。
    可能是蒋大律师刻意为之，以防睹物思人，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办公室桌子上的那张照片，或许又为了时刻提醒自己。
    工作和生活分的非常清楚，思维简直缜密到了非人的地步。
    韩旭不由叹出口气来，即便灌醉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仍旧是一无所获！
    看来橙子这顿华丽操作，算是白瞎了。
    不过韩旭隐隐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目光又在客厅内环视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了那个硕大无比的冰箱上！
    或许是因为经手过陈云朗冰柜藏尸的案子，韩旭每次看到这种大型的制冷设备，难免不寒而栗。
    总有一股子冷气从后背窜了上来。
    不说冰冷刺骨，但也绝不好受！
    李乐顺着韩旭的目光看了过去，一头雾水地问道，“怎么了，韩旭？”
    橙子闻言同样有些好奇，“不就是个冰箱么，估计是厨房太小放不下吧？”
    然而韩旭却不那么认为，“这边的厨房空间确实不大，但是老蒋单身一个人，你们觉得有必要准备这么大一个冰箱么？”
    李乐闻言一个愣神，马上反应过来，“对啊，而且这台冰箱好像刚买没多久吧？瞧瞧这标签，跟新的一样。”
    橙子都快听迷糊了，“怎么个意思，你们是觉得这冰箱有问题？难不成跟陈云朗一样，老蒋也喜欢在里面塞个人么？”
    韩旭与李乐听到橙子这话后，不由面面相觑，半晌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橙子话一出口，整个客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氛围诡异到了极点！
    “卧槽，不至于吧？！”
    橙子看看韩旭，又瞧瞧李乐，然后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酒都被吓醒了一半。
    “别介，还真不好说！”李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几步走到了冰箱跟前。
    就像他们刚才讨论的那样，蒋子归一个单身汉，而且还是成功人士，本身厨艺也不怎么地，搞这么一个大冰箱干嘛呢？！
    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韩旭起初还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只是觉得有些别扭而已，此时越咂摸越觉得好像，似乎，疑点越来越大了！
    再看李乐，早已伏身蹲了下去，只差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了。
    橙子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几步凑了过去，“李乐，你慢点儿，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呢？喏，我这有手套，戴上再开！”
    李乐回头接过橙子递过来的家伙什，暗道，“原来这家伙准备的比自己还齐活呢。”
    韩旭反而站在两人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打磨，橙子与李乐的长进非常大，就像是两块璞玉，终会熠熠生辉！

 第748章 楚王？汉王？

    李乐接过橙子递过来的白手套，三两下戴好，然后盯着大冰箱看了一会儿。
    似乎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李乐，你干嘛呢？”橙子都有些不耐烦了，在一旁催促道。
    “着什么急啊，这个很关键的好不好？”
    李乐懒的解释，开始一步步地勘查起来。
    手法像是刻意练过一样，事无巨细，很是有模有样的。
    难怪之前痕迹检验科的赵科长一直嚷嚷着想把李乐调到她那里去呢。
    估计是看上李乐这份勘察现场的本事了。
    还好秦奋秦大队长任由赵科长说破天去，就是不放人，到手的宝贝疙瘩，从来没有转手的习惯。
    这台大冰箱是三开门的，李乐先是打开了上层的冷藏室。
    里面放了一些时令蔬菜，看上去颇为新鲜，像是采购了不久一样。
    除了蔬菜以外，就是一些听装的饮料了。
    比如韩旭喜欢喝的肥宅欢乐水，量的特别足，像是专门为某人准备的一样。
    韩旭只是扫了一眼，额门上的冷汗都快出来了，好家伙，这个都快达到致死的剂量了。
    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肥宅欢乐水就行，万万没想到蒋子归会备上这么多的。
    李乐随手拿起一罐，看了眼日期，“呦，还挺新鲜的，看不出来，老蒋这么喜欢喝可乐呢！这可不像个成功人士呐！”
    韩旭尴尬一笑，“肥宅欢乐水有什么好看的，重点检查一下冷冻区。”
    李乐闻言点了点头，“嗯，这上面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有肉也是放在冷冻区啊！”
    “啥肉？”橙子猛地反应过来，只差把肚子里塞的那些羊肉一并吐出来了，“卧槽，你小子别吓我，哥们刚填了一肚子呢。”
    李乐回头瞄了眼橙子，“害怕别凑这么近啊！一边去，别到时候喷哥们一身！”
    橙子闻言没有跟李乐斗嘴的意思，悻悻退后几步，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几斤羊肉着想不是。
    “李乐，麻溜点儿，别一会儿蒋大律师都醒了。”
    韩旭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禁催促道。
    李乐这才放过了冰藏室，一一打开了下方的冷冻区。
    然而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韩旭微微蹙眉，分明记得之前看到过有不少冻肉的。
    难不成这么短的时间，蒋子归已经都吃完了么？
    “艹，这么干净呢？啥也没有啊？！”李乐抽出一层冷冻区的储物格子，展示在了两人面前。
    橙子见状拍了拍胸脯，“乖乖，肚子里这点儿货算是保住了。”
    李乐一个摊手，“唉，想多了！压根啥也没有，看不出来，老蒋还是个素食主义者呢，冰箱里一点儿肉都不放么？”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韩旭听到这话，眉头又是微微一皱，蒋子归是不是素食主义者，他不清楚，但是冷冻区之前分明摆得满满当当，现在却是一点儿残余都没有了。
    不合常理啊！
    吃的再快，也不会突然间都干完了吧？
    再说冷藏室的蔬菜不是挺新鲜的么？
    明显是蒋子归不久前刚刚采购的，如果肉也吃完了，难道不应该顺便补充一点儿么？
    正所谓不合常理即为妖！
    难不成之前冷冻区储存的那些肉类，真的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想到此处，不禁又回头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这个家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呢？！
    李乐又检查了一下冰箱内的所有角落，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随即一个摊手，“可能是咱们想多了吧？蒋子归这号人物，怎么可能在家里放上这么一个重磅炸弹呢！”
    韩旭微微摇头，冷冻区的收纳格子都已经看过了，干净的有些离了大谱！
    就像是刚刚消过毒一样，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即便拿回去，也不一定能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检材。
    或许连这些收纳格子，都已经更换过了吧。
    韩旭顿时生出一种棋差一招的错觉，难不成之前自己错过了什么？！
    但是蒋子归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对门就住着两位警官，还敢在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情么？
    好家伙，如果真是韩旭想的那样，那么蒋子归实在是太狠了？！
    整个一狼灭啊！
    韩旭甚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韩旭，咱们要不要把可疑的东西带回去检测一下？”
    李乐复原了冰箱后，回头看向韩旭。
    韩旭微微摇头，说句实在的，他们现在这种做法已经严重违规了。
    如果蒋子归追究责任的话，一个也别想跑掉。
    还提什么检测呢？
    “算了，蒋大律师既然敢喝多了，肯定就不怕咱们查。”
    韩旭无奈说道，不得不承认蒋子归不愧是个中高手。
    李乐撇撇嘴，“唉，这家伙简直就是深不可测啊！好像提前料到咱们想干什么了，准备工作做的天衣无缝啊！”
    “谁说不是呢，这家伙是个高人呐！我看一点儿都不比一代贼王吴老狗差的。”橙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吴老狗身上。
    韩旭抿了抿唇，“该查的咱们都已经查过了，收拾收拾，准备撤吧！”
    橙子与李乐闻言只好无奈点点头，再一看满桌的狼藉，终于明白蒋子归为什么会被橙子灌醉了。
    好家伙，敢情连收拾残局都算到了啊！
    “这家伙是真醉假醉啊？我怎么感觉，老蒋就算睡着了，还把咱们算计得明明白白呢？”李乐差点儿无语了，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橙子一边把喝空的酒瓶塞回箱子里，一边苦笑道，“不过这家伙也真能喝啊，我差点儿没顶住了。”
    “艹，人家干的可是服务行业，陪酒都是家常便饭！”
    李乐骂骂咧咧地跟韩旭一起收拾着桌子，瞄了眼躺在沙发上的蒋某人，气都不打一处来了。
    韩旭并不介意这些，只是觉得一晚上的收获好像并没有多少！
    一场鸿门宴，却不晓得谁是楚王，谁是汉王？
    一通收拾完毕，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李乐自然是打道回府，韩旭与橙子一起回了对门！
    然而就在韩旭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黑暗中，一双眸子悠地亮了起来……

 第749章 窥视与梳理

    原本酒醉不醒的蒋子归悠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扫了眼闭上的房门，脸上阴晴不定！
    片刻之后，方才站起身子，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户外的城市夜景，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果然是个劲敌啊！”
    蒋子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却又欣慰一笑，重新将目光放回了眼前的良辰美景！
    “韩旭，九晟集团，有点儿意思啊！”
    就这么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后，蒋子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径直走向了那台硕大的冰箱。
    盯了片刻之后，方才伏下身子，打开了冷冻区。
    里面还是空空如也，但蒋子归脸上的表情却变得相当凝重！
    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重新合上了冰箱，“唉，真是糟蹋好东西了。”
    蒋子归摇头感慨完毕，目光又不由地扫向了对门的方向。
    随即几步走了到玄关前，借着黑暗，透过猫眼朝着那边打量了一会儿。
    一如韩旭之前隔着一扇门窥视这边一样。
    不过蒋子归的眸子中透出一股阴冷，像是一头潜伏伪装的野兽，紧紧盯着猎物一样，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感！
    ……
    再说回到住处的韩旭与橙子，一整天忙碌下来，身子骨都快散了架。
    橙子一把将外套连同自己甩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都不想动弹了。
    再加上喝了不少酒，后劲上来了，没过多久，就睡的跟死猪一个样子。
    韩旭见状摇了摇头，好家伙，说着就着了？！
    这家伙明明还补了好几个钟头呢，这也太逊了吧。
    韩旭随即走进橙子卧室，取出一条毯子盖到了这家伙身上，以免着凉了。
    燕城的冬天偏向阴冷，又不像东北家家户户都是暖气，如果不开空调的话，只能硬扛过去。
    不过这个小区的设施挺齐全的，在不开空调的情况下，也能凑和过去。
    韩旭可没有省钱的意思，随手开了客厅内的空调，然后留下橙子一个人，去卫生间洗漱之后，独自回了房间。
    事实上，韩旭这几天一直没有怎么休息好。
    此刻案子算是告一段落，线索全部断掉了，只能按部就班地从沈磊与蒋子归周围的人入手，相对来说，扩大了侦查范围，但却缺少目的性，简单点来说，就是广撒网，能捞多少是多少！
    跟瞎猫撞死耗子没啥区别！
    谁也不知道通过这一番排查，能不能锁定那一个幕后黑手的大人物！
    至少韩旭并不抱有太多的希望！
    既然幕后黑手都已经壁虎断尾了，怎么可能还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呢。
    易位处之，韩旭也一定会断的干干净净的，不会给警方任何找出自己的机会。
    事实上，骸骨案目前已经成了一个僵局！
    除非有什么意外发生！
    否则又是一场太多人不想看到的持久战了！
    一如之前的三号灯塔案！
    韩旭躺在床上，想到三号灯塔案，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万万没想到，三号灯塔案的李连胜居然也跟神秘的Z先生产生了交集！
    照这么说，Z先生的手已经延伸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
    韩旭有理由相信，李连胜或许是在Z先生的指导下干过一些事情。
    比如杀掉了三号灯塔案的死者。
    动机就不必说了，只要三号灯塔案的死者确定是李连胜当初买回来的女人，那么他们之间的仇恨简直就是不共戴天！
    李连胜拥有充分杀死对方的动机！
    然而却不一定具备杀掉对方的能力！
    或许神秘的Z先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他的层面上施以援手，才促成了三号灯塔案的发生！
    但是问题来了！
    三号灯塔案为什么会跟前两起灯塔案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呢？
    要知道一号灯塔案是郭峰模仿他父亲郭根亮在耀扬犯案的手法！
    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肯定是有迹可循的。
    二号灯塔案就更加简单了。
    犯罪嫌疑人魏大光利用了自己发现一号灯塔案现场的契机，详细研究过作案手法，然后模仿犯下了二号灯塔案！
    但是三号灯塔案却是一个另类！
    犯罪嫌疑人到底是从哪学来的作案手法呢？
    事实上，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韩旭的心头，至今都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之前对于一代贼王吴老儿的猜测，却将所有的一切串联了起来。
    韩旭闭上双眼，不禁将整个系列案子的走向梳理了一遍。
    案子的起源在于一代贼王吴老狗！
    多年前，吴老狗在耀扬犯下了一起颇为奇葩的盗窃案。
    就是原主父亲韩钰经手的博物馆盗窃案。
    很快，吴老狗与两名同伙就被逮捕归案了！
    即便偷盗的是一幅赝品，但吴老狗还是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耀扬监狱吃了几年牢饭！
    韩旭有理由相信，吴老狗在此期间接触到了同样在耀扬服刑的郭根亮！
    两个人或许一见如故成为了朋友，或许是建立了同伙关系！
    接下来就是耀扬四案中第一二起案子的发生了。
    郭根亮那种过于艺术化的现场布置明显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而且留下了那个耀扬四案中唯一的一横一竖一撇的“才”字！
    韩旭一直认为耀扬案才是灯塔案的原点！
    在郭根亮身后，或许还站着隐于幕后的家伙！
    这个人八成就是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
    郭根亮有可能是在吴老狗的诱使下，做下了耀扬头几起案子，同时还留下了一个不完善的死亡签名！
    或者有可能，这个死亡签名并不是郭根亮留下的，而是案发现场的另一个人——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便是郭根亮只是前面两起耀扬案的目击者，他亲眼看到了凶手行凶的整个过程。
    之后又因为蝴蝶的刺激源，而陆续模仿犯下了其他的罪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存在了很多种可能性！
    不过韩旭更偏向于吴老狗拥有重大嫌疑，与所有的一切脱不了干系！
    别忘了这个家伙学识渊博，能力超群！
    很符合幕后黑手的人设！

 第750章 是非因果2.0

    否则又怎么解释郭根亮异于常人的艺术化处理现场的方式呢？
    韩旭有理由相信，郭根亮背后的导师八成就是一代贼王吴老狗！
    顺着这个思路梳理下去，三号灯塔案似乎没必要再找什么模仿对象了。
    因为案子极有可能与耀扬案的手法完全一致！
    不是模仿，而是本尊！
    之前韩旭还猜测吴老狗与神秘的Z先生存在一些联系，或许吴老狗就是Z先生本人！
    这种猜测并非无的放矢！
    特别是二十八前云台山灭门惨案，现如今居然在放置京观附近的墙壁，重新出现了一个“才”字的死亡签名！
    时隔这么多年，又是什么原因呢？
    之前韩旭已经拜托耀扬那边调查一下郭根亮的活动轨迹了。
    虽然至今没有一个答复，但韩旭还是认为，那个新鲜的死亡签字，不大可能是出自郭根亮之手！
    但是知道这个死亡签名的，除了郭根亮以外，还有谁呢？
    只可能是前两起耀扬案的幕后导师了。
    所以吴老狗的这条线，又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不过可惜郭根亮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无法再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了。
    一切重新变回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谜团！
    更何况这些猜测只是基于猜测，或许只是韩旭的多疑症又犯了而已。
    毕竟吴老狗只是在耀扬监狱服刑过一段时间，也有可能与郭根亮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郭根亮背后有人的猜测却是八九不离十的！
    即便这个人不是吴老狗，但一定与三号灯塔案脱不了干系！
    或许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这种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再加上李连胜与神秘Z先生的联系。
    韩旭几乎可以笃定，当初的耀扬案与三号灯塔案，都与神秘的Z先生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这些猜测在逻辑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韩旭却有些意外，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故意搞出来的。
    否则时过境迁，即便韩旭能力再强，也挖不出如此多的联系！
    一切的一切，似乎像是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
    而且展现在韩旭面前的一个个关键节点，都仿佛是有人刻意布置好的！
    比如那个死亡签名！
    就差在三号灯塔案死者背后重新留下那个痕迹了。
    韩旭想到这里，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然后迫不及待地从手机中调出了三号灯塔案死者的背部特写照片。
    很明显，三号灯塔案死者的背部比之前两起都要惨烈很多。
    不仅血肉模糊，而且刀痕更深！
    似乎凶手与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然而，韩旭仔细观察了片刻，仍旧没有看出那些刀痕有什么特殊的规律，更别提什么死亡签名了。
    “怪了，为什么没有呢？”
    韩旭借着昏暗的床头灯，揉了揉了眼睛，重新扫了眼手机上的现场照片，还是不得要领。
    没有那个明显的一横一竖一撇，也就不能证明三号灯塔案的凶手同样是耀扬案的实际操作者。
    韩旭不禁又想起三号灯塔案还有一个目击者。
    那个叫李大有的村民声称凶手只有一个人，而且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很显然，凶手的体型特征与一代贼王吴老狗相差甚远！
    但是却跟李连胜高度吻合！
    难道说，真相是李连胜在某人的指导下犯下了三号灯塔案么？
    不过那个案发现场的仪式感太强了！
    李连胜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那些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还有蒋子归蒋大律师，这家伙又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呢？
    客厅墙上挂的的那幅抽象油画居然不翼而飞了！
    韩旭之所以没有深挖画的去向，自然是不想过于打草惊蛇，因为完全摸不清蒋子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不过却可以围绕这一点儿调查下去。
    蒋子归既然说是送给了朋友，那么画的去向肯定会有一个答案的。
    事实上，韩旭更关心的是画的来历！
    会不会真的就是出自神秘Z先生的手笔呢？
    所以说，目前最关键的是找出蒋子归蒋大律师的这个画家朋友！
    或许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了！
    如果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韩旭就能见一见这位神秘的Z先生了。
    案情梳理到这里，其实还存在很多疑点，只是都缺乏佐证，仅限于猜测而已。
    特别是关于一代贼王吴老狗！
    这个人就像是游离于案情之外，但是每个案子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影子。
    比如雪山案，王纪超王大医生是怎么知道李少白被张恒毅与刘波凌辱的事实呢？
    案发现场可是只有一代贼王吴老狗一个目击者的。
    韩旭有理由相信，吴老狗在这里面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
    可以说变相地促成了王纪超王大医生提前借刀杀人，对张恒毅与刘波下了手！
    否则王纪超要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与利用对象，还不晓得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耀扬四案就更别提了，郭根亮背后之人，大概率就是吴老狗。
    只可惜没有什么实证，即便耀扬警方可以提供吴老狗与郭根亮熟识的事实，但也无法证明，吴老狗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更何况韩旭至今搞不清楚，吴老狗费尽心力搞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呢？
    显然缺少一个行为动机啊！
    还有二十八年前的云台山灭门惨案，就更是一个谜团了。
    时隔二十多年的死亡签名，像是一根刺一般，扎在了韩旭心窝里，说不出的难受！
    到底是谁留下来的呢？
    郭根亮？吴老狗？还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又或许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么？
    怎么可能呢，蒋子归二十八年前，还在穿着开裆裤和泥巴玩呢！
    韩旭狠狠捏了捏眉心，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似乎是梳理出个大概，但在很多方面却又完全站不住脚，比如行为动机。
    世间万物都遵循个是非因果，找不到因，又何来的果呢？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红酒度数不高，但后劲挺大，韩旭虽说没喝多少，此时也有些微醺，索性关了床头灯，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第751章 缓上一缓

    翌日一大早，韩旭睁开双眼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这一觉睡的非常舒适，总算是一扫了之前的疲惫，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从卧室出来，罕见地看到橙子没在沙发上。
    估计是半夜起来回房间去了。
    “橙子，快起床了，又要迟到了！”
    韩旭先是敲了敲橙子卧室的房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方才去了卫生间。
    一通洗漱完毕，恰好橙子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说旭啊，我昨晚上喝了多少啊？”
    韩旭一边用毛巾擦嘴，一边讶然道，“你小子断片了？”
    “那倒没有，就是这会儿脑袋还有点疼，老蒋给咱们喝的啥酒啊，后劲挺大啊！”橙子拍了拍前额，又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驱走那点儿宿醉后的不适。
    “让你少喝点儿，你非不听劝，”韩旭摇了摇头，“麻溜点儿吧，都快七点半了，一会儿该迟到了。”
    橙了闻言撇撇嘴，抓起桌上的冷水壶，吨吨吨地灌了一气，方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得，早饭又能省了！”
    “昨晚上吃了那么多，睡一觉就饿了？”
    韩旭表示有些无语，昨天都不晓得造了多少斤羊肉了。
    橙子这个消化系统属实有点儿逆天啊！
    “饿倒是不太饿，就是不吃早饭，感觉不舒服啊！”橙子一向有吃早饭的习惯，嘟囔了几句，便进卫生间收拾了。
    两人前后收拾完，差不多七点四十了。
    剩余的这点儿时间只够步行过去北郊警署了。
    不过路上，韩旭还是买了几个大包子，准备带到警署再吃。
    橙子重点突出一个混字，敢情最近手头又有些拮据了。
    自从韩旭知道橙子把钱都捐了学校，别说房租了，一日三餐全都管了。
    只当是尽了一份心力，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橙子饿死到自己的地盘上吧。
    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两人刚进警署大门，便碰到了英姿焕发的李乐。
    这小子打眼一看都不像是来上班的，精神干练的属实不像话！
    “哎，李乐，你车子呢？”
    橙子看到李乐是步行过来的，疑惑问道。
    “别提了，车钥匙被我老妈没收了，我现在跟你们一样，都得靠11路公共汽车了。”李乐甩了甩两条大长腿，毫不介意。
    “原来是这样啊，哎，你怎么惹着你母上大人了？”橙子好奇追问道。
    李乐一个撇嘴，“还不是相亲那事啊，我妈可真是我亲妈啊，昨晚上一回去，你知道她帮我物色了多少个女孩子么？卧槽，说出来你们都不相信，好家伙，整整两大沓的照片呐！
    我估摸着，至少也有两个连的！”
    “这么多呢？”橙子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你小子就一个都看不上么？”
    “得，不是我李乐眼光高啊，主要是那些个小姐们太难伺候了，一个个跟有公主病似的，啧啧……”
    李乐大言不惭，侃侃而谈。
    韩旭在一旁都听的无语了。
    “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橙子很好地总结了一句。
    “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反正哥们特别烦那号在笼子里养大的金丝雀，太没意思了。”
    李乐的感情观属于一个异类，所以至今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女友。
    “我瞧你这个性子，跟苗小兰还挺般配呢！”
    橙子一针见血地来了一句。
    李乐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了一下神，“苗小兰长的还行，就是脾气太爆了，我怕压不住啊！”
    韩旭一个脑瓜崩就上去了，“你小子还真敢想啊？！”
    “怎么不敢想的，忙完这段时间，我立马就去试试，橙子说的没错，苗小兰确实还挺适合我的。”
    李乐那叫个蹬鼻子上脸，还真打算去招惹一下南城的那头母老虎了。
    “得，你要是不怕死，我们可不拦着，到时候通知一下，我们好去给你收个尸，唉，怎么说都是兄弟一场，看你曝尸荒野，于心不忍呐！”
    橙子摇摇头，现在瞧李乐都像看到了一具尸体一样。
    “橙子，我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啊，怎么就曝尸荒野了？哥们这一去，必定是马到功成啊！”
    李乐脸皮比城墙还厚，主要还是自信大于一切！
    特别是在情感方面。
    三人一路进了北郊警署办公大楼，李乐才正色了不少，毕竟口无遮拦也得分场合了。
    还没到刑侦办公区呢，橙子便问道，“韩旭，咱们今天查什么啊？”
    不等韩旭回复什么，李乐已经接住了话茬儿，“昨天咱们不是商量过了么，围绕着沈磊与蒋子归身边的人展开调查啊。
    那什么，沈磊就交给你们了，我去查下蒋子归，咱们分头行动！”
    韩旭瞥了眼有些跳脱的李乐，一针见血道，“你小子怕不是想去认识认识蒋子归身边的美女助手吧？”
    “呦，韩旭，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这都猜的到么？”
    李乐一脸讶色，万万没想到被韩旭一语中的啊。
    橙子摇头叹道，“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就你那个花花公子的性子，别说韩旭了，你屁股撅多高，我都能看出来要放的是什么屁呢！”
    “滚蛋！”李乐瞪了眼橙子，却又笑呵呵地看向了韩旭。
    “行吧，蒋子归就交给你了，顺便把宋海清在燕城的人际关系再深挖一下。”韩旭只好点了点头，不过对于李乐背调的功力还是相当认可的。
    “那咱们呢，去查沈磊么？”橙子疑惑问道。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树倒猢狲散，沈磊那边估计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看咱们还是缓上一缓吧。”
    橙子没搞明白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没有多问什么，仍旧保持着绝对的信任。
    一旁的李乐咂摸了下这话，顿时有点儿懵圈了，“不是吧，合着就我一个人出去干活啊？”
    韩旭转头看了一眼李乐，呵呵一笑道，“能者多劳么，谁让你是咱们警署最优秀的侦查员呢？”
    “卧槽，别给我扣高帽子，我怎么感觉被你卖了，还得帮你数钱呢？”
    李乐一脸苦色。
    “现在才看出来啊，晚喽！”橙子只差咧出一嘴后槽牙了。

 第752章 乱成一锅粥了

    李乐到刑侦办公区打完卡后，跟正在啃包子的老张打了个招呼，便又匆匆去了！
    韩旭与橙子却在工位上与老张一同开始大快朵颐。
    “呦，你们两个带的也是包子啊？”
    老张原本自己的就不太够吃，还好看到韩旭两人也带了包子，随即呵呵笑道。
    “张哥，来一个吧，刚出笼的，还热呼着呢。”
    韩旭摊开袋子，一股子热气顿时蒸腾了起来。
    相处的时间久了，老张早忘了客气两个字是怎么写了，随手拿了一个，一口下去，汁水四溢，“呵，这肉馅可够大的啊！”
    “这家的包子味道还不错，皮薄馅大，一个都能顶两个了。”
    橙子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嘟囔着说道。
    “确实挺香的，改天我请你们吃！”
    老张呷了口茶水解解腻，客气了一句，方才正色道，“我说旭啊，对于这一系列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韩旭闻言欲言又止，毕竟昨天晚上梳理出来的案情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
    所以没找到什么实质性证据前，并不打算全盘托出。
    否则于事无补，还变相地增添了几人的心理负担。
    “想法倒是有一些，但是都不成熟，案子还是慢慢查吧！”
    老张点了点头，“嗯，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咱们总得有一个主攻方向吧？”
    韩旭闻言不由反问道，“张哥，你有什么想法么？”
    “想法倒是没有什么，不过我觉得咱们应该尽快找出这个神秘的Z先生！否则就太被动了。”
    橙子将嘴里的包子吞咽了下去，比较认同老张的想法，“嗯，咱们总不能一直被这个家伙牵着鼻子走啊！”
    韩旭同样有这个想法，但是这个神秘的Z先生太过谨慎与狡猾了。
    想在短时间找出这个家伙，难度极大，关键是缺少一个突破口。
    或许只能寄希望于老张能够再次锁定这个家伙的行踪了。
    “那还得拜托张哥了，”韩旭一个摊手，属实有些无能为力。
    老张非常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抿了抿唇，“我这边只是一方面，但还是比较被动，咱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么？”
    这个问题，韩旭思考过很长时间，除了蒋子归手上那幅油画的线索之外，一直都没有一个结果。
    起初准备以李天一的名义作为诱饵，毕竟李天一手上还有那么多货呢，神秘的Z先生总不会置之不理吧。
    然而可惜还没有实施呢，Z先生却发送过来一个签名图片。
    收件邮箱自然是属于李天一的，也就是说，Z先生似乎已经知道李天一被捕的消息了。
    那么钓鱼行动，还没展开，便已胎死腹中。
    此时韩旭也摸不准蒋子归的那幅油画到底是不是出自Z先生之手，所以只能保守地摇摇头，无奈回道，
    “目前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个Z先生行事谨慎，尾巴切的很干净，倒是蛮有一些沈磊的做事风格。”
    老张闻言微微点头，“这家伙确实挺难斗的，关键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点破绽都不露，是个高手啊！”
    “管他什么高手不高手呢，只要这家伙敢冒头，保证一棒子敲死！”
    橙子懒的动脑子，只能一阵咬牙切齿。
    “我看这样吧，张哥，咱们都再好好想想，至于暗网那边，你还是多留点儿心。”
    老张听完韩旭这话，答应下来，“嗯，你就放心吧，下次这家伙只要敢上线，我保证第一时间挖出他的真实地址。”
    韩旭看了眼老张，略感欣慰，有他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几人吃完东西之后，韩旭还是打算带着橙子出门一趟。
    虽说沈磊那边有南城警署收拾残局呢，但一直在这边等消息也不是个事儿！
    然而正当两人准备出门之时，却被突然出现的秦奋秦大队长拦了下来。
    被点名的当然是韩旭了。
    一进秦大队长的办公室，韩旭便疑惑问道，“秦队，又出什么事儿了？”
    秦奋秦大队长端着保温杯，摇了摇头，“倒没出什么其他事情！我只是想听听你对这些案子的看法而已。”
    前有老张，后有秦队，好嘛，一个接着一个。
    “秦队，案子发展到这个样子，确实越来越棘手了！”
    韩旭这次并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而是将自己略微复杂的推断一一详细地讲了出来。
    秦奋秦大队长越听越是心惊，最后整个人都麻了！
    “韩旭，这案子有这么复杂么？太不可思议了吧？何况，你对吴老狗的怀疑未免有些牵强了吧？”
    秦奋头脑还比较清晰，很快便找到了韩旭推断中的漏洞。
    韩旭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饮水机，倒了一杯热水之后，才悠悠回道，“秦队，你说的没错，吴老狗的嫌疑确实有些牵强，但并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只是多了一种可能性而已。”
    秦奋微微颌首，“嗯，你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丁点儿的可能性！不过吴老狗不是一般人，要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实证，难度可不小啊！还有那个蒋子归，啧啧，经你这么一说，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啊！”
    “秦队，我认为这两个人可以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想从他们那里找到突破口非常困难，所以我建议暂时不要动他们。”韩旭只能提议道。
    秦奋无奈道，“嗯，就算咱们想动他们，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啊。呵，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环环相扣，简直就像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事实上，韩旭更加无语，因为吴老狗与蒋子归都是心智极高之辈，做事天衣无缝，甚至都可以说是完美犯罪的典范了。
    “韩旭，你打算接下来怎么查呢？”
    秦奋自然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韩旭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我认为重点还在蒋子归身上，特别是那幅抽象油画的来历，我已经让李乐出去调查这件事情了。”
    秦奋闻言明白过来，“嗯，那幅画确实是个突破口！还有痕迹鉴定那边，比对出来结果没有？”
    秦奋说的自然是周家别墅重新出现的那个“才”字，是否出自郭根亮之手。
    韩旭一个摊手，“耀扬那边收集到的检材样本太少了，现在还没有出来结果。”

 第753章 大夏湾的异常

    “那这个事情，你注意跟进一下。”
    秦奋紧锁眉头，案子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很多。
    韩旭微微点头，“嗯，秦队，你就放心吧，有结果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这话，顿感欣慰，如果不是身边有韩旭这么个破案小能手，还不晓得今年的破案率会垮到什么程度呢。
    但即便如此，年前想要破获三号灯塔案与骸骨案的难度，也是堪比登天。
    骸骨案倒还罢了，毕竟是南城警署那边主抓的，但三号灯塔案却是实打实地拖了两个多月了。
    事实上，秦奋秦大队长肩头的担子还是很重的。
    之前便被北郊警署葛陈升葛署长叫过去臭骂了一顿，要不是念在秦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估计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别看葛陈升署长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一有重大案子，总会第一时间找到秦奋了解案情，并给出一些相应的对策！
    说实在的，葛署长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还能如此操心刑侦第一线的案子，属实有些难能可贵了。
    这不秦奋刚从葛署长办公室出来，才马不停蹄地找了过来，想要了解一下韩旭的想法。
    至少下次葛署长问起来，好歹能说出个一二三四！
    然而当韩旭吐出一大堆猜测时，秦奋秦大队长还是被震惊到了。
    万万没想到一系列的案子，居然复杂到了这种程度！
    甚至都有点儿玄幻的成分了！
    不过就像韩旭所说的那样，吴老狗与蒋子归即便都有嫌疑，但是缺乏动机与实质性证据，所以一切又如镜中看花，水中望月一般，连一向胆大的秦奋秦大队长都不敢轻易下一个论断。
    “我建议咱们的侦查重点还是放在蒋子归身上，至于沈磊那边，也可以加派一些人手！毕竟这家伙的人脉圈子太广了，想都摸清楚并不容易。”
    秦奋秦大队长的头脑并没有因为韩旭的大胆猜测而糊成一团，反而简明扼要地整理出了自己的意见，虽然这个建议是建立在韩旭的建议之上的。
    韩旭点了点头，“好的，秦队！”
    “哎，刚刚看你准备带着程成出去呢？”
    秦奋呷了口茶水，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嗯，秦队，我准备去沈磊那边看一看情况！”
    韩旭可没有瞒着顶头上司的意思，直言道。
    秦奋眉头微皱，“沈磊刚死，那边肯定乱成一团了，想必不怎么安全，要不，我跟你们过去一趟吧？”
    韩旭倒不是怕自己镇不住场子，不过有秦奋带队，确实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那敢情好啊，”韩旭呵呵笑道，求之不得。
    秦奋展颜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多跟在韩旭屁股后面跑一跑，随即从裤兜里掏出大切诺基的钥匙抛了过去，“带上程成，让那小子开车！”
    韩旭接住钥匙，点了点头，“好的，我们到楼下等您。”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
    秦奋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起出门要带的一应事物。
    再说韩旭刚一出来，迎头便撞上了在门口等待的橙子。
    “哎，什么情况，秦队没训你吧？”
    韩旭闻言一皱眉头，“啥意思，秦队为什么要训我啊？”
    “我刚才都听说了，今天一大早，葛署长就找到秦队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我这不怕东门失火，殃及池鱼了么！”
    橙子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连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韩旭诧异看了眼秦奋办公室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看起来秦大队长替自己扛了不少雷啊！
    有这样英明的领导，不得不说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你还不了解咱们秦队啊，啥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了！我看咱们还是抓紧破案子吧，不然都对不起秦队的一番苦心呐！”
    韩旭感慨一句，又将大切诺基的钥匙塞在了橙子手里，“去把车开出来，秦队跟咱们一起出去呢。”
    橙子闻言愣了一下，瞧瞧韩旭，又看看秦奋办公室那边，一脸憨厚地展颜笑道，“好咧！”
    说罢匆匆往车库去了。
    韩旭又回到刑侦办公区跟老张打了个招呼，说明了一下情况。
    老张一直在监控暗网那边，抽不开身，也就没有一起去的打算，不过还是嘱咐道，“你们路上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
    韩旭呵呵一笑，“放心吧，张哥，有橙子在呢，那小子开车可是一把好手！”
    “行吧，那你也多操个心，橙子这小子车技虽然不错，但是太莽撞了！”
    老张就像后勤大妈一样，唠叨起来没完没了的。
    不过韩旭却感受了一股特别的暖意！
    这是穿越前从来没有过的，所以倍感珍惜！
    “好，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张哥！”
    韩旭与老张打完招呼，匆匆出了办公区。
    在刑侦大楼门前等了一会儿，橙子方才开着大切诺基过来了。
    此时恰好秦大队长也出来了。
    于是，三人驱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韩旭之前跟橙子通过气，所以一路上，橙子并没有多问什么，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很快便抵达了南城大夏湾一带！
    韩旭想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沈磊在大夏湾的村中堡垒了。
    上次来这里，还是跟着蒋子归蒋大律师一起过来的。
    不过以韩旭路痴的属性，再想穿门过巷地找到地头，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幸好秦奋秦大队长跟着一起来了。
    之前秦奋跟沈磊打过一些交道，也来过这边，所以轻车熟路，带着韩旭与橙子很快到了地头。
    不过让三人意外的是，沈磊在大夏湾的别墅门口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要说沈磊怎么都是大夏湾话事人级别的大佬了，突然死亡必然会引起一些震动！
    然而时隔一天后的别墅门外，并没有像韩旭他们想象的那样，挤满道上的人物，反而门可罗雀，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橙子头一次来这里，一看周围密不透风的安保设施，眉间都快挤成一个川字了。

 第754章 梅雨婷的嫌疑

    “卧槽，沈磊这家伙这么怕死么？这里的安保措施都快赶上一些个小国元首的级别了！
    不过人都没了，还有必要一直保持这种程度么？”
    橙子可是特种兵出身，而且接受过相关培训，一眼便能看出沈磊别墅的安保级别。
    秦奋秦大队长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有些习以为常，“沈磊可是燕城有名的胆小鬼！这些安保还都是外围的呢，院子里面更吓人！”
    韩旭上次过来时已经见识过了，微微颌首道，“嗯，上次我来的时候，安保级别比现在这个还夸张呢！不过橙子说的没错，主人都死了，还有必要维持这么高的安保级别么？”
    秦奋闻言皱了下眉头，似乎听出了一些韩旭的言外之意，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别墅院门外，按响了门铃。
    音色听上去深邃悠长，蛮有些古典韵味。
    不多时，朱红色的大门吱嘎一声开启了一条门缝，从里面探出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脑袋。
    “请问，你们找谁啊？”
    “我们是北郊警署的，过来了解一些事情。”
    韩旭上前出示了一下证件。
    “北郊警署？”地中海疑惑地打量了一下三人，又看看韩旭的证件，面露尴尬之色，“抱歉啊，几位，我们沈总刚刚过世，谢绝一切来访！”
    “等等，”秦奋一把拦下地中海想要缩回去的脑袋，“沈总过世了，现在这里由谁主事呢？”
    地中海一看秦奋凶神恶煞的模样，知道不敢轻易得罪，只好回道，“我家太太！”
    “你家太太？”秦奋闻言愣了下神，马上反应过来，“梅雨婷么？”
    地中海似乎是这里的管家，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那劳烦你进去通报一下，就说北郊警署的秦奋过来探望了。”
    秦奋秦大队长没有跟地中海过多废话的意思，直接想见一见梅雨婷！
    地中海一听这话，又是面露难色，不过碍于几人的身份，只好答应下来，转身回去时顺便将厚重无比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啧啧，架子还挺大的啊！”橙子挑了挑眉头，有些不爽道。
    “大户人家，都这个样子！你是没见过有些大家族，好家伙，还保留着旧社会那套东西呢！”秦奋秦大队长不以为意，见的多了，甚至有些免疫了。
    韩旭一听这话，笑而不语，他可太清楚什么叫保留着旧社会的那些糟粕了。
    有的甚至还得请安问好呢，妥妥的奇葩！
    要不然，原主也不会从那个深山大宅中逃出来了。
    规矩太多，简直就像是束缚了手脚一样！
    橙子一个撇嘴，却又凑到了韩旭身边，“我刚才看过了，咱们一路过来，连同这里的监控探头，至少有三五十个了。好家伙，沈磊是搞批发监控摄像头起家的么？太TM吓人了！”
    韩旭闻言一阵无语，又打量了下周边的情况，单单是大门附近，就有不下三五个摄像头，着实没有一丁点儿的监控死角！
    好家伙，可不就跟橙子说的一样么！
    沈磊的产业下面，至少有一家公司是专门经营这个的。
    否则属实有些太逆天了！
    这都快能构建出一个小天眼系统了。
    别说陌生可疑人员了，就是一只苍蝇想要飞进去，恐怕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事实上，韩旭眼里看着这些监控探头，心里却在盘算，为什么梅雨婷会在这里呢？
    之前跟她在恒信大厦接触过，好像这个女人与沈磊貌合神离！
    为什么沈磊一死，梅雨婷却能无缝接管这里呢？
    难不成沈磊背后的神秘人物，就是梅雨婷么？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
    要知道沈磊能够顺利起家，打拼下这么一个在燕城举足轻重的商业帝国。
    身为九晟集团燕城负责人的梅雨婷，可以说是扮演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甚至都跟沈磊结为连理了！
    即便外界都认为两人貌合神离，各玩各的，但事实上，沈磊无儿无女，一旦死亡，所有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过渡到了梅雨婷的名下。
    这么一想的话，事实上，沈磊的突然暴毙，梅雨婷才是最终的既得利益者！
    难不成所有的一切，都是梅雨婷搞出来的么？
    韩旭在一瞬间，脑海中不由划过了无数个念头。
    根据原主的记忆与印象，梅雨婷向来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所以韩旭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一种可能性！
    因为以梅雨婷在燕城苦心经营多年的实力，完全有可能做到这一切！
    也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借用楚天河这把刀，来干掉沈磊！
    从而鸠占鹊巢，达到最终的目的！
    不过以韩旭对梅雨婷的了解，这个女人城府极深，不大可能暴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更何况以她的能力，沈磊或许从始至终只是一个推到台前的傀儡而已！
    梅雨婷没必要使用这么复杂的手段来除掉沈磊！
    说句不好听的，梅雨婷就像垂帘听政的老佛爷，弄死亲自扶植起来的傀儡皇帝，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除非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这个傀儡皇帝长大了，翅膀硬了，变得不听话了！
    甚至有可能威胁到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么一想的话，确实合理了很多！
    韩旭有理由相信，梅雨婷极有可能与骸骨案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还是停留在猜测的范畴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秦奋秦大队长似乎同样想到了什么，不过碍于在人家监控眼皮底下了，不方便跟韩旭过多交流，只能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三人各有心思地在朱红大门外，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刚刚进去通报的地中海方才重新打开了大门。
    “抱歉，让三位久等了，我家太太请你们进去！”
    这次地中海言语客气了不少，看来秦奋秦大队长的名头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
    秦奋秦大队长一个点头，“劳烦前面带路。”
    地中海管家又客套了几句，方才领着三人进了沈磊的别墅堡垒。
    整个别墅宅院都是中式风格的建筑，古色古香，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显得格外冷清！
    没有一丁点儿生机！

 第755章 再会梅雨婷

    三人跟在地中海管家身后一连走过两个类似前庭的院子。
    沈磊的别墅宅院占地面积极大，像这样的院子还有很多个，一起构建出了颇为宏伟的布局结构。
    有点儿类似于中原一带大户人家的民居风格。
    之前韩旭来过一次，原本并没有怎么注意这些，此刻想来，这种宅院风格跟燕城这边的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再一想梅雨婷的出身，顿时释然了！
    梅雨婷是西山省人，那边的建筑风格和眼前的宅院大同小异。
    原来沈磊修建这么个地方，还有些讨好梅雨婷的意思。
    又或许背后的出资人就是梅雨婷本人。
    沈磊只不过是名义上住在这里而已。
    “请问，您怎么称呼啊？”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开口问向身前的地中海管家。
    地中海闻言回过头来，呵呵笑道，“我姓张，他们都叫我张管家。”
    “哦，原来您是这里的管家啊，那就奇怪了，我上次过来时候，并没有见过你啊！”韩旭像是抓到了什么，哪肯轻易放手。
    张管家一边带路，一边尴尬笑道，“我之前不在这边的，是跟着我们家太太一起过来的。”
    韩旭轻“哦”一声，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却与秦奋秦大队长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因无它，眼前这个地中海张管家，刚刚调过来，却对这里未免太熟悉了一些。
    要是没有点儿猫腻，说出来鬼才信呢。
    但人家既然这样说了，韩旭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
    不过却笃定梅雨婷跟沈磊的关系，绝对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貌合神离，各玩各的。
    “沈太太在这边住了多长时间了？”
    秦奋秦大队长却是另辟蹊径，开口询问道。
    地中海张管事闻言一个愣神，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恰好待客的地方近在咫尺，索性打了个哈哈，“秦警官，还有两位警官，我家太太就在堂屋了。”
    说罢做了个一个请的手势，便退到了一边，倒是蛮有礼数的。
    秦奋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却毫不在意，带着韩旭两人径直走向了堂屋。
    或许是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隔着一段距离便迎了出来。
    韩旭打眼看去，来人正是一袭素衣的梅雨婷！
    不得不承认，梅雨婷虽然长相普通，但确实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即便身穿素服，仍旧难掩一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雅致。
    如果在大街上遇到这么一个女人，打死也不会相信，她会是九晟集团在燕城分部的掌舵人！
    而且现在还名正言顺地接管了沈磊死后留下的偌大产业！
    “您好，梅总，冒昧打扰了！”
    秦奋秦大队长对上这么一位跺跺脚，燕城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不敢有丝毫大意，言语也非常客气。
    梅雨婷跟秦奋像是老相识一样，展颜笑道，“没想到秦队长亲自过来了，有失远迎啊。”
    嘴上说着客套话，一双锐利的眸子不经意间划过韩旭与橙子的脸庞，仍旧保留着一份温煦的笑意。
    哪里像是刚刚死了老公的女人？！
    “梅总，真是太客气了。”
    秦奋皮笑肉不笑，人家可是刚刚死了男人，总不能笑的没心没肺吧。
    梅雨婷侧身让出门口，“几位，里面请！”
    说罢又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韩旭。
    韩旭嘴角微抿，并没有说什么，但与梅雨婷心照不宣，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处会客用的堂屋足够宽敞明亮，上首摆了一张八仙桌，两旁是主次红木太师椅。
    下边左右各有两排同样规格的高档桌椅。
    韩旭是明眼人，一看这套红木家具，定然价值不菲！
    高端实木家具首选红木，因为具有大气、耐用且耐腐蚀的优点，而红木又包括了紫檀木、花梨木、香枝木、黑酸枝、红酸枝木、乌木、条纹乌木和鸡翅木八类。
    眼前这套红木家具俨然是海南黄花梨打造而成的！
    海南黄花梨，又叫降香黄檀，其材质优异，硬度密度适中，木性稳定，不容易开裂变形，通常是做家具和工艺品的上等材料。
    当然重点突出一个贵字！
    不说屋里的其他摆件，单单是这套海南黄花梨打造的极品红木家具，至少也值个上千万的。
    如果年代较为久远，那么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由此可见，沈磊的身家有多么惊人了。
    不，准确来说，是现在眼前这位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女人，身家已然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谁能想到曾经仅是韩旭家中保姆的女人，多年之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呢？
    三人分宾主落座后，秦奋秦大队长直言不讳地道明了来意。
    只是过来看看这边的安保情况，毕竟沈磊刚死，怕是会在大夏湾引起什么动荡。
    梅雨婷闻言先是谢过了秦奋的一番好意，然后款款说道，“沈磊虽然不幸离世了，但这边不是还有我么？谅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话说的极为温柔，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份罕见的霸气！
    “梅总，不愧是女中豪杰啊，”秦奋秦大队长的职级放在那里了，跟对方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是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落了下风。
    三人说话间，地中海张管家派人送上了茶水。
    茶是好茶，地道的极品毛尖！
    甚至比李乐从他老爸搞到的毛尖还要高端，汤色清澈鲜亮而嫩绿，一时间满屋生香。
    “秦队请喝茶，”梅雨婷做了个请的动作，又看向了韩旭与橙子，“这两位警官怎么称呼？”
    秦奋端起茶盏，刚准备呷上一口，见状回道，“这位是韩旭韩警官，那个是程成，都是我们北郊警署的年轻人。”
    “韩旭，程成，”梅雨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展颜笑道，“秦队手下果真是卧虎藏龙啊！”
    “梅总说哪里话，他们还年轻，需要多历练历练！”
    秦奋说完客套话，终于将话题扯向了正轨，“梅总，您不觉得沈总突然被害，有些太奇怪了么？”
    梅雨婷似乎早就猜到秦奋有此一问，故作疑惑道，“秦队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756章 端茶送客

    “梅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沈总之死似乎存在一些问题。”
    秦奋秦大队长点到即止，像是在静等梅雨婷的反应。
    凭借梅雨婷的实力，当然一早就知道了沈磊被杀的前因后果，此刻听秦奋这么一说，顿时秀眉一皱，“秦队长，你的意思是，那个杀害沈磊的凶手，背后还有什么势力么？”
    面对梅雨婷的直言直语，秦奋秦大队长不禁愣了下神，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难怪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了。
    “嗯，否则无法解释，沈总到底是怎么被凶手单独约出去的。如果不是这样，以沈总的谨慎作风，凶手怎么可能逮到那么好的机会下手呢？”
    在来之前的路上，韩旭已经跟秦奋秦大队长探讨过如何应对了。
    此时秦奋只不过是将韩旭的原话讲了出来，却是一针见血！
    梅雨婷听完这话，微微蹙眉，半晌方才开口说道，“秦队长说的有道理，南城警署那边查到凶手只是一个外卖员，之前跟沈磊结过仇。我知道后没有想太多，毕竟沈磊曾经干过很多出格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在燕城遍地都是仇家。
    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栽在一个外卖员的手上！
    但是经秦队长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唉，可惜我一个妇道人家，想查清楚这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还得拜托你们警方了！”
    梅雨婷一番话说的深入浅出，最后还是把皮球给踢了回来！
    而且不显山不露水，一句妇道人家，摘了个干干净净！
    秦奋一听这话，不免暗叫一声，就你还妇道人家呢？
    好家伙，你是妇道人家，这世上还有什么女强人了？！
    就连坐在下首的韩旭听完这话都不禁莞尔，硬生生憋住了，没有表露出来。
    橙子不明就理，只当眼前的女人仅是沈磊的遗孀而已，哪晓得她背后的势力却比沈磊还要大上很多了！
    “那是当然，请梅总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这些事情的！”
    秦奋只好回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实在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位女强人到底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头一次交手，便是四两拨千斤，将秦奋的疑问消弭于无形，甚至还把压力又反弹了回来！
    说一句难搞，都是有些小瞧了这位九晟集团在燕城的掌舵人了。
    事实上，秦奋刚刚那话也有些敲山震虎的意思。
    一来是看一下梅雨婷的反应，二来就是警告一下对方！
    毕竟以梅雨婷在燕城商界的影响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奋也只能是点到为止，做的太过，难免招惹到什么反噬，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那就麻烦秦队了，还有这两位警官！”
    梅雨婷一脸淡然，说罢毫无征兆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一旁的秦奋秦大队长哪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随即起身告辞道，“实在是冒昧打扰梅总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
    话说到这里，梅雨婷又是展颜一笑，“秦队长，太客气了！老张，替我送送几位贵客！”
    地中海张管家早就在一旁会意，随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只差高喊一声送客了。
    正所谓端茶送客，礼数到了，秦奋秦大队长想留也没有留下的理由啊。
    再说这边家中有丧，确实不能太过叨扰。
    秦奋三人只好起身告辞，被地中海又一路送了出来。
    一路上，三人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都在打量着宅院的布置。
    说实话，在燕城这种靠海的地方，能见到这种样式的宅院建筑还是蛮怪异的。
    “张管家，听口音，你不是燕城本地人吧？”
    秦奋秦大队长见都快到大门处了，不由来了这么一句。
    张管家闻言呵呵笑道，“秦队长真是好耳力啊，我这口音已经很淡了，您还能听的出来呢。”
    “张管家老家是在西山省吧？”韩旭趁机又补充道。
    张管家一听这话更是一脸诧异了，“这位警官，你连我有西山口音都听出来了？”
    韩旭却是从对方言语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呵呵笑道，“有一点儿，不太重了。”
    张管家顿时眉头紧锁，甚至有点儿怀疑人生了。
    秦奋三人不去管他，径直出了宅院。
    从沈磊的秘密堡垒出来，一向大大咧咧的秦奋秦大队长都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实在是因为梅雨婷给到的压力有点儿大了！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是资产到了一定地步的大佬，那也同样不可小觑！
    更何况梅雨婷不仅在商界影响力巨大，甚至在燕城Z界也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相比起来，秦奋一个小小的北郊警署刑侦大队长，确实不够看的。
    韩旭回头看了眼宅院的朱红大门，若有所思，但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橙子却是一头雾水，压根没看出来秦大队长身上的压力，只是有些奇怪道，“这个女人有点儿强势啊，怪不得沈磊死了，还能镇得住大夏湾呢！”
    “何止是强势啊，据说惹到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的，无论是黑白两道！”
    橙子一听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这么厉害呢？”
    “听说过九晟集团没有？”秦奋继续引导道。
    橙子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随即一脸骇然道，“秦队，你说的该不是那个九晟集团吧？”
    “咱们夏国还有几个九晟集团，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
    秦奋秦大队长不禁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刚才那个梅总，就是九晟集团在燕城的代言人！”
    橙子向来不怎么喜欢看案卷的，只知道沈磊起家倚杖了一个大势力，但没想到沈磊老婆的来历居然这么吓人！半晌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韩旭，你怎么看？”
    秦奋秦大队长自然问的是关于梅雨婷的反应。
    韩旭闻言立马会意，但却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个梅雨婷的段位有点吓人啊！”
    “谁说不是呢，唉，这TM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秦奋秦大队长又看了眼周遭骇人的安保力度，又叹了口气，
    “走吧，回车上再说！”

 第757章 匿名检举

    事实上，韩旭几人此行并没有太多的收获！
    顶多可以质疑一下梅雨婷与沈磊的关系。
    但对于案情来说，还是原地踏步，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等到回到车里以后，秦奋秦大队长不由皱起眉头，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了许多。
    死了一个沈磊，又来了一个梅雨婷！
    要知道沈磊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倒好，取而代之的梅雨婷能量更大！
    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普通人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呐！
    然而韩旭却不这么认为，毕竟梅雨婷再厉害，也不过是九晟集团下属单位的负责人，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不过韩旭怎么也没有想到，转来转去，居然查到了自家的保姆头上。
    虽然人家现在已经是跺跺脚，整个燕城商界都得抖三抖的存在了。
    “韩旭，这个梅雨婷可不比沈磊，咱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秦奋秦大队长怎么也是过来人，非常清楚一些不足言说的门道，所以开口提醒道。
    韩旭微微点头，“秦队，您别这么看我啊，我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再说了，我想招惹到梅雨婷，还得有那个本事不是？”
    “呵，你小子，啥本事没有啊，不过千万多留心一点儿，案子一旦牵扯到这种大人物，可就不是一般的棘手了。我看还是让南城那边继续深入调查吧，咱们打好个辅助就行了！”
    说实话，秦奋秦大队长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心里还是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的职责范围，并没有冲锋陷阵的意思。
    韩旭当然听明白了秦奋的言外之意，呵呵笑道，“行，都听秦队的！”
    秦奋回头又看了眼后座上的韩旭，总觉得这小子好像又在酝酿什么歪点子呢，不过没啥证据，只好又悻悻地转了回去。
    “不是，秦队，那个姓梅的女人有这么厉害么？”
    橙子发动起车子，疑惑地问道。
    秦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橙子见状哪敢多问，赶忙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眼前的路况上。
    等着开出了大夏湾一带，橙子方才又抽空问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你别盯着我看啊，问问韩旭！”
    秦奋正闭目假寐呢，一听这话，立刻将决定权交到了韩旭手上。
    “要不去趟南城警署吧，看看那边什么情况了！”
    韩旭只好随口说了个地方，毕竟在梅雨婷那里算是吃了个闭门羹，时间还早呢，不到上午十点。
    橙子闻言转调车头，然而还没等踩下油门呢，秦奋秦大队长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秦奋心情并不太好，甚至都没看眼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
    “喂，你找哪位？”
    语气特别不客气，连橙子都能听的出来。
    然而手机那头的声音更加生猛，“呦，还找哪位呢？我就找你，秦大脑袋！”
    秦奋一听这话，顿时一个激灵，差点儿从副驾上蹦了起来。
    “抱歉，葛署长，怎么是您啊！”
    “怎么是我？秦大脑袋，你还好意思问我呢？你现在在哪儿呢？赶紧给我滚回来！”
    韩旭跟橙子还是头一次见一向和蔼可亲的葛陈升葛署长发这么大脾气的，一时间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多出。
    秦奋刚想解释几句呢，手机那头已经挂掉了！
    橙子一看这个架势，狠狠地吞了口唾沫，“秦队，你看咱们！”
    “看什么看，愣着干嘛，回北郊啊！”
    秦奋一大早刚被葛署长训了一顿，好嘛，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了，又不知道什么事情惹得葛署长大动肝火了。
    橙子一个撇嘴，生怕殃及池鱼，又是一个调头，一脚油门，大切诺基跟出膛炮弹一样窜了出去！
    一路上，橙子在秦奋秦大队长的催促下，车速提到了最高，但在市区呢，再快也有个限度。
    不过橙子的车技还是没得说，只用了最少的时间，便驱车赶回了北郊警署。
    秦奋匆匆忙忙地下了车，原本还想嘱咐韩旭几句的，但瞄到对方之后，脑瓜子飞快转了一圈，“韩旭，你跟我一起去吧。”
    韩旭刚从车上下来，还没踩稳实地呢，一听这话差点儿一个趔趄，好家伙，敢情这是准备拿自己当沙包用啊！
    啧啧，秦大队长不愧是秦大队长啊，太狠了吧！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韩旭哪敢说个不字呢，只好点头应下了。
    橙子从车窗上探出一个大脑袋，瞟了眼某人，目光中全是耗子尾汁！
    “橙子，你看什么呢，要不，你也跟着过来吧？正好和韩旭做个伴儿！”
    秦奋一看橙子那个幸灾乐祸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别别，秦队，我还得去停车呢，”
    这边刚一说罢，大切诺基一声轰鸣，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小子，跑的还挺快，卧槽，这一脚又得干掉十多块油钱啊！”
    秦奋一脸肉疼，但转头一看韩旭，又是心下大定，赶忙拽上这位年轻人就往葛署长办公室赶去。
    韩旭那叫个有苦说不出来，只能老实巴交地跟在秦奋身后，一阵唉声叹气。
    ……
    “砰砰！”
    秦奋礼貌地敲响房门。
    “没上锁，进！”
    一听里面的语气，似乎还在气头上呢，秦奋眉头紧锁，好久没有见过葛署长生这么大的气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一路上，秦奋设想了很多个原因，但怎么也想不通，葛署长为什么突然发火，生这么大气的。
    秦大脑袋都叫出来了！
    好家伙，这可不是挨一顿臭骂那么简单了。
    “署长，您找我？！”
    秦奋先是赔上一张笑脸，方才挤进了葛陈升的办公室。
    此时，北郊警署的葛陈升葛署长正埋头看着一份材料，闻言头都不带抬一下的，开门见山道，“秦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人？”秦奋一听这话，满头都是问号，“没有啊！”
    “还没有呢？匿名举报材料都已经递到市署了！”
    葛陈升摘下老花镜，将手中的材料“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第758章 和蔼可亲的葛署长

    秦奋一看葛陈升这个架势，一点儿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顿时一脸铁青，“署长，天地良心呐，我可啥都没干啊！”
    葛陈升食指重重点了点桌子，“你啥也没干？想清楚了再说！”
    秦奋眉头狠狠一皱，几步走到葛陈升面前，就准备拿起桌上的材料一探究竟。
    不过葛陈升葛署长却是狠狠地瞪了眼对方，“这上面什么也没有，检举材料已经递到市署督查办那里了！我好说歹说也没能压下来，一会儿那边就来人了！你好好想想最近干了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还有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秦奋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
    在刑侦一线干了这么久，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但是被人匿名检举，秦大队长还是新媳妇上花轿，平生头一遭了。
    葛陈升葛署长见秦奋一句话也说不上来，顿时恨铁不成钢，正准备臭骂几句呢。
    办公室半闭的房门却又被敲响了。
    葛陈升疑惑地看了下秦奋，又扫了眼门外，“呦，你小子还知道搬个救兵呢？别敲了，进来吧！”
    门外的韩旭听到动静后，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顶头上司被训，而且还被泼了脏水，怎么说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更何况秦奋秦大队长向来都是有福同享，有难一个人担的好汉呢。
    “葛署长好！”
    韩旭一进门，同样学着秦奋秦大队长的样子，赔上了一张笑脸。
    领导正在气头上呢，这个时候安抚两人的情绪更为重要。
    “呵，秦奋，你倒是想得出来啊，找小韩一起过来，怎么着，让他帮你顶包啊？”葛陈升可是过来人，啥没见过，一眼就看出韩旭这时候敲门，完全就是跟在秦奋屁股后面打圆场来了。
    不过秦奋被人检举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别说韩旭了，即便林天军来了，也没啥用啊！
    这可是触及到了原则问题，完全不是求不求情的事情！
    秦奋被训的满头是包，哪敢顶嘴，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要不说还是得葛陈升葛署长，否则换上一个人，秦奋早就炸了，哪肯受这个冤枉气的。
    当然葛陈升葛署长也是为了保护下属，先磨磨这家伙的脾气，别等一会儿市署督查组的人来了，秦奋这个火药桶要是再炸了，可就不是臭骂几句的事情了。
    韩旭跟人精似的，一眼就看出来葛陈升葛署长的良苦用心。
    不过此时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涉及到的是匿名检举这种事情。
    “小韩，你最近一直跟着你们秦队长呢，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啊？”
    葛陈升又是狠狠瞪了眼秦奋，方才转向韩旭温和说道。
    前后判若两人，反差之大，属实惊为天人！
    连秦奋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韩旭却是心里明镜似的。
    “署长，我们刚刚从强盛集团的沈磊住处回来。”
    葛陈升听完韩旭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眉头微皱，“沈磊不是已经死了么？”
    韩旭毫不意外署长消息这么灵通，毕竟骸骨案算是大案，葛署长即便再不怎么过问一线，也肯定密切关注着案情走向。
    “嗯，沈磊死了，但是我们在沈磊住处碰到了九晟集团的梅雨婷！”韩旭言简意赅，直截了当地抬出了另外一尊大神！
    葛陈升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了韩旭的言外之意，微微颌首道，“原来是这样啊！”
    秦奋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但是听韩旭这么一说，顿时也清楚自己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
    不过问题来了！
    这边刚见过梅雨婷，而且还没有爆发什么冲突，市署督查组那边就接到匿名检举了？
    RTMLGBD，这娘们下手也太快了吧？！
    秦奋秦大队长整个人都麻了！
    前后脚的功夫，梅雨婷就已经把自己给匿名举报了么？
    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
    秦奋不禁呢喃自语道，仍旧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葛陈升葛署长闻言又是狠狠瞪了一眼秦奋，“你小子活了这么大，还不如人家韩旭一个小娃娃呢，梅雨婷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跟那种人精斗法，你就不能多长个心眼么？”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梅雨婷下手稳准狠，一点儿都不给秦奋喘息的功夫呢。
    秦奋被葛陈升一顿臭骂，但自己知自家事，确实跟梅雨婷不在一个层级上。
    “行了，待会儿督查组的人来了，你小子把脾气给我收一收，要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你这个刑侦大队长就别干了！”
    葛陈升葛署长只差吹胡子瞪眼了，拿这个大块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像秦奋这号暴脾气，除了葛陈升，也许就只有林天军可以压得住了。
    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秦奋抓了抓头发，一脸苦色，敢情被人冤枉了，还得憋在肚子里呢。
    还好秦奋早就过了暴躁的年纪，做事稳重了许多，赶忙跟葛署长打了保票。
    葛陈升见秦奋态度良好，方才放下心来，不过目光却是转向了韩旭，“秦奋，不是我说你，你多向人家小韩旭学学，看问题一定要抓住本质！
    像今天这个事情，如果不是小韩，你啊，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算冤枉死你，那也是活该！
    好家伙，连得罪了什么人，你都说不清楚啊！”
    秦奋秦大队长欲哭无泪，整个一打碎牙齿和血吞，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还好有韩旭在呢，否则今天还不得脱一层皮呐！
    秦奋随即给韩旭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同时也为自己硬拽韩旭过来的高瞻远瞩欣慰不已！
    韩旭当然是照单全收了，不过现在站在原地，同样有些惴惴不安。
    头一回见葛署长爆发出这么大的气场，还真有点儿吓人呢。
    完全不像是平时和蔼可亲的长辈领导啊！
    “行了，事情我差不多都清楚了，小韩，你先忙去吧，小伙子好样的，好好干，有前途！”
    葛陈升口头夸奖了几句韩旭，又瞪了眼秦奋。
    此时北郊警署的猛虎只能乖巧地站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鬼知道督查组过来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759章 塞翁失马

    韩旭一听葛陈升这么说了，赶忙敬了个礼，便退了出来。
    秦奋秦大队长可就惨了，继续接受着北郊署长暴风雨一般的洗礼！
    不过韩旭同样震惊于梅雨婷的反应速度！
    好家伙，前后脚还不到半个小时呢，刀子就已经递到了心窝的位置。
    但是秦奋秦大队长似乎对梅雨婷构不成多少威胁啊！
    毕竟又不是专案组的成员，只不过是打个辅助而已。
    这个待遇未免有些太生猛了吧？
    由此可见，梅雨婷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即便北郊这边只是不太重要的辅助，仍旧采用了斩首行动这类军事手段。
    不过也从一个侧面表现出，梅雨婷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否则不可能秦奋这边刚刚一拜访，就遭到了匿名检举的重创回报！
    很显然，梅雨婷是想尽量削弱警方的力量，辅助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缓缓闭上办公室玻璃门的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得不承认，案子发展到现在，确实越来越棘手了！
    但同样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随着梅雨婷的下场，骸骨案又多出一种可能性！
    不再是铁板一块的僵局了。
    只不过继续追查下去，阻力却是越来越大了。
    也不知道秦奋到底被人家揪住了什么小辫子，再一看秦大队长毫无解释的意思，似乎并非无的放矢啊！
    即便秦大队长什么都没有干过，但肯定会接受相关调查的。
    这么一来，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参与到骸骨案的侦破当中。
    要不说梅雨婷手段歹毒了！
    说白了，这等于是卸掉了韩旭的坚实后盾！
    跟断去一臂，没有什么区别！
    果然一出手就是杀招啊！
    之前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个女人！
    然而梅雨婷，真的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么？
    韩旭有些不太确定，毕竟案子有可能牵扯到九晟集团，难免更加谨慎一些！
    回到刑侦办公区，老张与橙子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老张是明眼人，一看韩旭那个眉头紧蹙的样子，顿时清楚事情并不乐观。
    “怎么样了，韩旭，什么个情况？”
    橙子没有看到秦大队长的身影，同样有些焦急。
    韩旭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把真实情况告诉眼前的两位同事。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过不了一会儿，市署督查组的人就过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纸是包不住火的。
    用不了多久，整个北郊警署就该传的沸沸扬扬了。
    正应了那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韩旭只好一五一十地将秦奋秦大队长被匿名检举的事情说了出来。
    橙子听完差点儿炸了锅，“卧槽，谁TM敢陷害老大啊，活得不耐烦了么？”
    与秦奋相处最久的老张更是义愤填膺了，不过比起橙子要冷静了许多，“他们有证据么？”
    韩旭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检举材料都在市署督查组手上呢。”
    “既然已经惊动督查组了，那事情估计就麻烦了。”老张紧锁眉头，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秦队有几个亲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就经常借着秦队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干了不少出格的事情呢。”
    韩旭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暗道难怪秦大队长一声不吭呢，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其实发生这种事情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可大可小，如果秦队的那几个亲戚被有心人利用，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原来还有这回事儿呢？”橙子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具体什么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老张一脸担忧，不由地又叹了口气。
    “大家都振作一点儿，秦队什么为人，我不说大家都很清楚，相信一定会没事的。”韩旭见大伙士气有些低落，拍手打气道。
    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嗯，小韩说的没错，看看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无精打采的！组织上不会冤枉你们秦队长的。”
    韩旭回头一看，原来是葛陈升葛署长亲自过来了。
    然而并没有看到秦奋的身影。
    刑侦办公区的一众警员见到署长来了，纷纷站起身来。
    不过气氛仍旧有些压抑，士气可以说低落到了极点。
    葛陈升一看这情况，朗声道，“我保证你们秦队不会有事的。不过调查嘛，总需要个时间！那什么，小韩，最近一线的工作，你都挑起来！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
    好嘛，几句话就将北郊警署刑侦一线上的活计全部安到了韩旭的头上。
    韩旭闻言都有点儿懵圈了，但又不好驳署长的意思。
    “署长，我……”
    这不刚想说些什么呢，又被葛陈升顶了回来，“什么我我我的，年轻人一定要有担当嘛，你们秦队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这个担子，你不挑起来，还指望谁呢？”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几句话便呛住了某人。
    韩旭闻言只好应承了下来。
    胳膊再粗也拧不过大腿啊！
    葛陈升见大伙的士气还是有些低落，随即又安慰了几句，然后拍了拍韩旭的肩膀，“小韩啊，最近你多费费心，秦奋那档子破事，我都了解清楚了，放心吧，有我在呢，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你呢，还是把精力都放在案子上，要是年前把案子破了，我帮你们请功！”
    好家伙，啥事没干呢，大饼已经画上了！
    葛署长不愧是葛署长，短短几句话便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韩旭甚至都升不起任何抵触的情绪。
    啧啧，老头子这份功力，属实不同凡响呐！
    “行了，你们都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这话，葛陈升又凑到韩旭身边，低声道，“小韩啊，放手去干，出什么事情，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头子了嘛！”
    韩旭重重点了点头，大受感动，唉，被赶鸭子上架了，回头还得说声谢谢，这事找谁说理去呢。
    不过换成葛陈升葛署长这个后盾，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第760章 一箭三雕

    刑侦办公区的一众警员目送着葛署长离开之后，完全炸开了锅！
    “卧槽，韩旭，你这是产房传喜讯，升了哇！”
    “啧啧，秦队还不知道碰到啥事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你没听署长说了么，秦队肯定会没事的，就是离开咱们一段时间而已。”
    “不是，关键是韩旭升了啊！咱们以后都得听他的啊！”
    “有什么好奇怪的，之前秦队在时候，咱们不也是听韩旭的么？”
    “唉，你这话说的有点儿道理啊。”
    ……
    韩旭一脸茫然地环视了下众人，拍拍手，压下各种声音，“都别吵吵了！有什么好吵吵的，你们是不是都挺闲的？要不集体去楼下跑上几圈啊！”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众人一看韩旭铁青着脸，顿时鸟兽散了。
    之前人家后面站着秦大队长，现在更吓人了，直接换成葛陈升葛署长了。
    谁敢再说什么闲话啊。
    最重要还是韩旭的战绩摆在那里了，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啊！
    说直白一点儿，韩旭上位，只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橙子此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看这样子，秦队估计是碰到大麻烦了。”
    老张闻言看了眼橙子，微微点头道，“没错，要不然葛署长怎么会亲自过来呢！”
    “还是老头子厉害啊，来这么一下子，完全就是在雷管爆炸之前，先放上一挂鞭炮，省得到时候不好收场呢。”
    韩旭非常同意两人的观点，脸色依旧有些铁青。
    不得不说，梅雨婷这一刀确实捅到了要害！
    没了秦大队长，韩旭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呢。
    毕竟秦奋的人脉与经验放在那里了，怎么都是一股庞大的助力呢。
    或许梅雨婷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儿，才对秦奋下手的。
    一来避免直接对上韩旭，二是削弱了警方的力量，三则是变相地送给韩旭一个升职的人情，端的是一箭三雕啊！
    就连韩旭都有些越来越佩服对方的手段了。
    这个女人，确实不容小觑啊！
    “要不说人家是咱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呢，啧啧，忒猛了，我啥时候能有这种水平啊！”
    橙子摇了摇头，越发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老张随手拍拍橙子的肩膀，“你呀，啥时候当上署长了，啥时候就有这种水平了。”
    “卧槽，那完蛋了，这辈子想都不要想了！”
    橙子一摊手，算是认命了。
    老张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此时方才咂摸出味道来，“韩旭，你说秦队这档子事儿，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韩旭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言简意赅说道，“我们前脚刚拜会了梅雨婷，后脚秦队就被人举报了。”
    “梅雨婷？”老张对于这个名字并不是特别熟悉，一时有些宕机。
    橙子恍然大悟，“卧槽，这娘们下手这么快么？”
    “嗯，梅雨婷是九晟集团在燕城的负责人，就是沈磊名义上的老婆！”
    韩旭帮着老张回忆了一下。
    老张闻言眉头皱起老高，“好家伙，原来是她啊！难怪了秦队会着了道呢。
    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人啊，简直都可以说是燕城的一个传奇了。
    比沈磊可生猛多了！”
    “谁说不是呢，梅雨婷既然先下手为强了，想必她跟骸骨案也脱不了干系！”韩旭继续分析道。
    老张听明白了个大概，“韩旭，你的意思是，梅雨婷有可能是站在沈磊身后的那个人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橙子听到这里，顿时疑惑道，“不对啊，梅雨婷是个女的啊，那骸骨案的婴儿又怎么解释呢？”
    “还能怎么解释？”韩旭瞄了眼憨厚的橙子，“说明还有一个男的呗！”
    橙子闻言一撇嘴，“MD，真TM复杂啊！”
    老张点头道，“韩旭说的有道理，别忘了李乐提到过的保护伞。”
    “他们的动作这么快，好像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橙子随即联想到某种可能性，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都是猜测而已，多想无益，我看咱们还得在梅雨婷身上多下下功夫了。”韩旭随即提议道。
    “你想调查梅雨婷？”老张有些面露难色，因为他太清楚梅雨婷在燕城的实力了。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点头道，“试着查查吧，别忘了，咱们还有葛署长做后盾呢。”
    老张闻言都无语了，敢情韩旭还打算薅一薅署长的羊毛呢。
    “那好吧，哎，对了，韩旭，秦队那边的事情，咱们需不需要插手啊？”
    老张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秦奋秦大队长。
    韩旭摇了摇头，“署长既然已经说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咱们再插手就有些不合适了。不过张哥，你抽时间调查一下秦队的那几个亲戚，他们那种人是经不起查的，你懂我的意思么？”
    老张疑惑地看了眼韩旭，好像，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重重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
    韩旭也是点到即止，老张可不是什么雏儿，对付那种烂人，有的是办法。
    一旁的橙子听到两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登时有些懵圈。
    “你们这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韩旭嘿嘿一笑，与老张心照不宣。
    橙子见状无可奈何，接着又说道，“那咱们接下来干嘛啊？”
    “还能干嘛，抽空去安慰安慰秦队呗！”
    韩旭叹了口气，今天碰到的糟心事还真够多的。
    橙子闻言尬在了原地，安慰男人这种事情，属实有些不太擅长啊！
    不过还是韩旭的敦促下，和老张一起去看望了一下秦奋秦大队长。
    哪知道压根连人都没有见到，秦奋已经被督查组的人带走了。
    至于带到哪去了，或许只有葛陈升葛署长一个人清楚了。
    三人碰了一鼻子灰，心情都不怎么好。
    “韩旭，看来秦队这事还不小啊！”老张担忧道。
    韩旭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连人都带走了，正像老张担忧的一样，秦奋被匿名检举的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严重很多！
    “秦队老好人一个，能犯什么事儿啊？真TM的见鬼了！”橙子到现在还有些懵圈，不禁脱口说道。

 第761章 四组徐飞

    老张一脸凝重，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碰到，一时间没有任何办法。
    即便想帮到秦大队长，也是力有未逮，胸口说不出的憋闷。
    韩旭拍拍老张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秦队一定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这个左眼皮怎么老跳啊！”老张情绪不大好，揉了揉躁动的眼睛。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张哥，都这个节眼骨上了，咱能不开玩笑么？”
    橙子撇撇嘴，愁容满面。
    “左眼是跳财么？我怎么记得是跳灾啊！”
    老张悻悻摇头，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看来秦奋一出事，对于整个团队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就连老张都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说实话，梅雨婷这一下子，确实打了韩旭一个措手不及！
    至今还有些懵圈呢！
    前后脚这么快，只能说明对方早有准备。
    就连北郊警署的秦奋秦大队长都没有漏掉，想必南城警署碰到的阻力应该更大了。
    不过那边好歹还有林天军林支队长坐镇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倒也不需要韩旭过多操心的。
    目前的情况，还需要查明的东西仍旧不少呢。
    蒋子归那边有李乐在查了。
    神秘的Z先生由老张盯着呢。
    沈磊那头，或者说现在的梅雨婷，更需要加派一些人手。
    再加上秦奋的事情，还有吴老狗……
    骸骨案虽说陷入了一个僵局，但是急待调查的事情反而越发多了起来。
    韩旭看看秦大队长留下来的这些人手，属实有些捉襟见肘，颇有点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
    还好多了葛署长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至少能暂时缓和一些。
    葛陈升葛署长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这边刚在二组放了话，那头就已经通知了刑侦大队的其他几个组长，要求他们在这段时间内，全力配合韩旭那边。
    当然只限于手头上没有案子的警员。
    这不，韩旭三人刚回到刑侦办公区，四组的徐飞徐组长已经等在那里了。
    韩旭虽然资历尚浅，但还是那句话，战绩摆在那里了。
    别说北郊警署的一些新人了，即便是四组徐飞这样的老人，提到韩旭同样都得竖上一根大拇指的。
    “小韩，哎，不对，现在可不能这么称呼你了，还是叫你韩组长吧。”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跟徐飞徐组长打交道了。
    上次还要回溯到摩天轮悬尸案呢。
    徐组长可是头一个赶到案发现场的。
    四组那位叫猴子的警员，还给韩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那个身手，不去拍个飞来飞去的电影，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不过此时徐组长身边可是空空如也，没有带任何人。
    “徐组长，你怎么过来了？”
    韩旭迎了上去，客套问道。
    “还能为什么啊，这不葛署长怕你这边人手不够了，特地让我过来协助你们的。”
    徐飞徐组长一直都是虎啦吧唧的性子，大大咧咧的，非常好相处。
    韩旭闻言有些尴尬起来，“徐组长能过来帮忙，实在太感谢了。”
    “得，都是一个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韩组长，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
    徐组长对于韩旭这位后起之秀，还是非常看重的，毕竟能力放在那里了，已经足以证明太多东西。
    徐飞自问在韩旭这个年纪，别说组长了，就连刑侦大队都混不进来呢。
    何况人家入职才多久了？
    呵，还不到半年，就已经跟打拼了十多年的自己平起平坐了。
    这个差距还不够明显么？
    能够混到刑侦组长的，即便脑子不太灵光，但是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更别说像徐飞这号阅历丰富的家伙了。
    只需三两句，便将整个气氛揉的相当融洽。
    而且知机地没有再提秦奋秦大队长的事情，省得打击到士气。
    韩旭是聪明人，与徐飞心照不宣，客套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将骸骨案的一些情况分享了出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徐组长是自己人，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韩旭事无巨细地将骸骨案的重点都讲了一遍。
    徐飞也算是北郊警署的老人兼精英骨干了，但一听完骸骨案的大概，整个人还是有些懵圈了。
    “好家伙，案子这么复杂呢？”
    这还是韩旭有那么一丁点的保留，没有将那些更加夸张的猜测一一道出呢。
    只是简明扼要阐述了一下仅限于骸骨案的大致情况。
    并没有将之与之前发生过的雪山案，灯塔案，以及耀扬四案联系到一起。
    即便是这样，徐飞徐组长还是大受震撼！
    单单是骸骨案，就已经算是突破天际的大案了。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甚至都有一些口干舌燥。
    橙子知机地递过去一杯茶水。
    韩旭接过抿了一口，无奈苦笑道，“还有更复杂的呢，不过说来话长，之后我再跟徐组长细说吧。”
    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还有更复杂的呢？我滴个乖乖，难怪署长说这案子特别棘手呢，这也太离谱了吧？”
    橙子嘿嘿一笑，又帮着徐组长倒了一杯热茶，“谁说不是呢，还好徐组长过来帮忙了。”
    彩虹屁拍的恰到好处，徐飞看了一眼橙子这个大块头，使劲揉了揉眼睛，“哎，我说橙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有么？我怎么不觉得啊？”
    橙子一脸诧异。
    之前橙子刚来北郊警署那会儿，在徐飞手底下干过一段时间，所以橙子之前是个什么德性，徐组长再清楚不过了。
    敢情换到二组，没到半年呢，整个人都改头换面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铁憨憨么？
    “得，有改变是好事情，还是韩旭有办法啊。”
    徐飞感慨一句，又将目光停留在了韩旭身上，接着问道，“韩组长，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查呢？”
    韩旭随即将李乐已经在调查蒋子旭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说道，“徐组长，你那边兵强马壮的，我看调查梅雨婷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吧？”
    韩旭只是短短几句话，但面子里子都做的相当到位。
    徐飞呵呵一笑，点头应了下来。

 第762章 突然的邀请

    “行，梅雨婷就交给我们吧，不过我可没有把握能查到太多的东西啊。”
    徐飞徐组长太清楚梅雨婷是什么人了，所以话说三分满，保留了一些余地。
    韩旭微微点头道，“那就麻烦徐组长了。”
    “客气话就别说了，你还是等我的消息吧。至于是好是坏，我可就说不准了。”
    徐飞哈哈一笑，随即拍了拍韩旭的肩膀，“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有徐哥这句话就行！”韩旭对于徐飞是无条件的信任，毕竟四组之前可是北郊警署的王牌呢。
    只可惜在秦奋秦大队长的英明领导之下，破案率一直被其他几个警署稳压了一头。
    倒不是说徐飞能力不行，只能说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徐飞徐组长在接到任务后，便跟老张几人打了个招呼，一个人匆匆去了。
    就像韩旭之前说的那样，四组兵强马壮，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因为要调查梅雨婷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个女人的背景太过复杂了，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怎么可能查出来什么呢。
    所以韩旭才把这个难题交到了徐飞手上。
    直到徐飞走后，橙子又凑了过来，“那咱们接下来查什么啊？”
    韩旭看了眼橙子，刚想说什么呢，熟悉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仍旧是那首《蓝莲花》，不过彷徨在不知不觉间被无限放大了。
    “喂，我是韩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抱歉，韩警官，没有打扰到你吧？！”
    “原来是老蒋啊，你该不会是现在才睡醒吧？”
    打电话过来的自然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呦，你看我这个脑子，我应该直接叫你韩旭才对！”蒋子归声音有些沙哑，像极了宿醉刚醒的状态。
    “老蒋，你这个时候打过来电话，有什么事情么？”
    韩旭可不认为蒋子归主动打电话过来，只是问个好而已。
    “我这不刚睡醒么？突然想起来你昨天晚上跟我说过，想认识一下艺术圈子里的朋友。所以就帮你联系了一下，正好今天下午有一个画展，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
    蒋子归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似乎有些口干，随后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阵喝水的声音。
    想必是宿醉渴的厉害，动静大到即便没有开免提，仍旧被一旁的橙子捕捉到了。
    “好家伙，这小子饮驴呢？”
    韩旭瞪了一眼橙子，随即想都没想地回道，“今天下午么，刚好我有时间，你说个地址吧，还有画展是几点开始呢。”
    蒋子归听韩旭有时间，语气颇为诧异，“你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么？”
    “工作嘛，总是做不完的，”韩旭呵呵一笑，继续说道，“也不能一直绷着一根弦啊！”
    “那倒是，该放松时候放松一下，或许对工作更有帮助呢，”蒋子归像是不疑有它，接着说道，“画展好像是下午两点开始，地址嘛，我有点儿记不太清楚了，要不这样，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吧。”
    “好的，太感谢你了啊，老蒋！”
    “咱们既然是朋友，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下午我到那里等你，咱们不见不散！”蒋子归倒是挺爽快的。
    “不见不散！”
    韩旭说完便挂了电话，然后看向了老张与橙子。
    老张对于老蒋这个称号蛮意外的，“哎，你们啥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橙子已然接住了话茬儿，“还能啥时候，就昨天晚上呗！”
    “敢情你们聚会的时候，还捎带上蒋大律师了？”
    老张恍然大悟道。
    “那可不！而且就在蒋子归家里摆的鸿门宴！”
    “鸿门宴？结果呢？”老张好奇追问道。
    橙子却是一个摊手，“还能怎么样？被老蒋那小子给溜了呗！”
    “搞半天，就只吃了一顿饭啊？”老张听明白了，不禁嗤之以鼻。
    韩旭呵呵接道，“这不，关系好了不少么！都快称兄道弟了。”
    “啧啧，你们真够可以的，”老张一阵无语，不过又疑惑道，“那个画展是怎么回事儿？”
    韩旭学着橙子一个摊手，“我也不知道蒋子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那还是多小心一点儿吧，蒋子归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老张不禁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韩旭点了点头，蒋子归是什么人物，他再清楚不过了。
    刚一睡醒就打过来这么一个电话，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难道只是帮韩旭引荐认识一些艺术圈子里的朋友么？
    还是说……
    韩旭不自觉地又想到了那幅抽象油画！
    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下午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我手里这个追踪程序还需要完善一下。”
    老张倒不是排斥外勤，只是习惯了而已。
    韩旭清楚秦奋秦大队长出事后，这个时候最需要一个坐镇后方的定海神针，老张恰好可以胜任，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张哥还是在家里坐镇，橙子，你跟我跑一趟吧。”
    橙子闻言却是一脸苦色，“画展那玩意儿，我可看不懂啊！”
    “嘿，你还真以为让你去看画啊？”
    老张一听这话，直接无语了，谁说橙子变化大的，这不还跟个铁憨憨没啥区别么。
    韩旭却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经过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已经到了中午的饭点。
    三人随即去了警署食堂对付了一顿。
    吃完午饭后，韩旭看看手表，离着与蒋子归约定的时间不远了。
    只好跟老张打完招呼，带着橙子出发了。
    李乐不在，而秦大队长又出事了，两人去的地方又跟公事暂时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不方便申请公车，只能一同挤上了10路公交车。
    刚一上车，橙子不敢大意，“哎，我说旭啊，你可看清楚了，到底是不是乘坐这辆车的。”
    韩旭没好气道，“怎么不是呢，高新开发区银座B栋，不坐10路车，坐哪路啊？”
    “高新开发区？那不是应该坐9路车么？”
    橙子脸都绿了，好家伙，一个不慎，又上了韩旭的贼船了。
    “9路车？怎么可能呢？！”
    韩旭还是有些不信邪，大感疑惑道。
    橙子一拍额头，大意了，白瞎了两块RMB！

 第763章 插曲与画展

    两人这番上错车，倒也不完全只赔不赚，韩旭还顺便抓到了一个扒手！
    这年头，还在干一行的，属实是有点儿走投无路的意思。
    别说韩旭了，就连派出警署都很少再逮到扒手了。
    合着也是这家伙倒霉，偷谁不好，偏偏惦记上了韩旭。
    这不，手还没伸进兜底呢，就被韩旭一把薅住了。
    一个标准的擒拿手，便叼住了对方细嫩的手腕，然后轻轻一扭，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橙子没看清详细情况，一下子还有些懵圈。
    “韩旭，你这是干嘛啊？”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公交车上几十双眼睛全都看了过来。
    不过没有一个人发声，尚且都搞不清楚状况。
    扒手身形颇为瘦弱，戴着一顶鸭舌帽，这么冷的天气，穿的却极为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救命啊，非礼了！”
    韩旭刚想解释几句，对方便强忍着手腕传来的剧痛，开始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
    挣扎间，甩脱了头上的帽子，随即一头乌黑的秀发披散开来。
    韩旭见状顿时一愣，好家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碰到这种偶像剧里的狗血剧情呢？
    不过这姑娘长得蛮清秀的，就是年纪有点儿小，顶多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但是这一嗓子出来，顿时引来了全车厢的怒目而视！
    “卧槽，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是想干什么呢？”
    “就是说啊，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材的，怎么对小姑娘动手动脚呢？”
    “把你的脏手放开！不然小心我揍死你！”
    “司机师傅，有人在车上非礼了，快快，把车开到警署！”
    ……
    韩旭尴尬一笑，好家伙，这就被围攻了么？
    谁说现在风气不好的，这不见义勇为的这么多呢！
    “大家稍安毋躁，她是个小偷！”
    韩旭见状只好一边表明身份，一边安抚下众人的情绪。
    车上众人见韩旭把证件都拿出来了，顿时哑口无言，说不出半个字来。
    橙子见状呵呵一笑，感叹现在的小偷胆子都这么大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师傅，麻烦您靠边停下车吧，”橙子对司机说了一声。
    女孩一见这个架势，挣扎的更加拼命了，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他们是骗子，非礼啊，叔叔伯伯，大姐阿姨，你们救救我呀！”
    女孩这么一嚷嚷，刚刚哑口无言的众人不由一同犯起了嘀咕。
    韩旭是什么人，见招拆招，呵呵笑道，“司机师傅，麻烦你把车开回去吧，我们上来那一站就是北郊警署。”
    公交司机闻言点了点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车开到警署了。
    正好就像韩旭说的那样，离着北郊警署挺近的，倒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车上众人除了极个别面露难色之外，均没有任何异议。
    女孩一听要把车子开回警署，“扑通”一下就给韩旭两人跪下了。
    “两位大哥，你们行行好，别把我抓进去，我不想坐牢啊！”
    韩旭低头看到对方都快哭成个泪人了，心下有些不忍！
    刚才看女孩偷东西的手法，完全就是个新手，但即便是新手，同样违法犯罪了。
    韩旭作为执法者，怎么可能知法犯法呢。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看看少了什么没有？”
    韩旭没有再看女孩，反而对车上众人说道。
    因为不方便搜身，韩旭并不确定女孩第一次下手就找上了自己。
    那点子也太背了！
    然而全车人在韩旭的提醒下，一一检查了随身物品，结果都没有少什么！
    证明这姑娘确实点背到了极点！
    偷谁不好，偏偏找到了韩旭头上。
    很快，公交车便开回了北郊警署！
    韩旭将女孩交到橙子手上，“把她移交到派出警署吧！可能是初犯，让那边批评教育一下。”
    橙子点了点头，“那你呢？”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都快迟到了，我打个车过去吧。你处理完这事，随后再来找我吧。”
    橙子应下，只好带着女孩子下车进了警署。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不过韩旭并不介意，又重新打车赶往了目的地。
    蒋子归所说的画展设在高新开发区，那一片属于城东的管辖范围。
    韩旭匆匆赶到的时候，蒋子归已经在门外恭候多时了。
    “韩旭，这里！”
    刚一下车，韩旭就看到蒋子归在马路对面朝自己这边打着招呼。
    “抱歉，路上遇到点小事，耽搁了一些时间。”
    蒋子归毫不介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你这个大忙人，能过来已经很不错了。走，咱们进去吧。”
    韩旭随即跟在蒋子归身后进了画展中心。
    说是画展中心，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画廊，不过布置的颇为用心，并不显得那么局促。
    看样子，更像是一个私人开设的个人画展。
    韩旭刚一进门，便被墙壁上挂着的抽象油画吸引住了。
    因为画风颇为独特，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
    但又说不上多么高端，并不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是我一个朋友开办的私人画展，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他以前画的，我虽然看不出来好坏，但大为震撼！
    因为我这位朋友就是个业余的半吊子，我是压根没想到这家伙也有开画展的这一天呢。”
    蒋子归一边苦笑，一边跟韩旭介绍着画展的来龙去脉。
    韩旭微微颔首，注意到前来参观画展的人并没有多少！
    说实话，就眼前看到的这些，确实没有太多的看头。
    韩旭甚至怀疑过来参观画展的人，是不是都是托了。
    至少人多一些，不会显得那么冷清。
    蒋子归似乎从韩旭眼中看出了点什么，呵呵笑道，“你昨天不是还问起过那幅油画么？其实就是被我这个朋友看上了，非从我手里抢了去。”
    韩旭闻言愣了下神，终于明白蒋子归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参观这么一个画展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韩旭正感叹的当口，一位身穿高档定制西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蒋子归看到后，赶忙拽了下韩旭，迎了上去。
    “郑总，好久不见啊！”
    那位被蒋子归称呼郑总的中年人呵呵一笑，握上了蒋子归修长白皙的手掌，“蒋律师，你能抽空过来，真是太好了！”

 第764章 郑仕强

    “郑总说哪里话，我就是个门外汉，过来开开眼界而已！”
    蒋子归话说的相当客气，对面这位郑总的咖位小不了多少。
    郑总跟蒋子归客套了几句，目光方才落到了打扮普通的韩旭身上，“蒋律师，这位是？”
    “哦，抱歉，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北郊警署的韩旭韩警官。”
    蒋子归先是将韩旭引荐了一下，随后又对韩旭说道，“韩警官，你有没有听说过天澜科技有限公司？”
    见韩旭微微点头，蒋子归继续说道，“郑总就是天澜的老板，而且还是强盛集团的大股东呢！”
    郑总听韩旭是北郊警署的，呵呵一笑 ，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但很明显并没有怎么上心！
    不过韩旭对于这个家伙却是早有耳闻，天澜科技有限公司是燕城唯一一家做的不错的IT公司，老板名叫郑仕强，与强盛集团的沈磊关系密切。
    郑仕强又听到蒋子归提到了强盛集团，脸上神色一暗，“沈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这么去了，唉，人生无常呐！”
    蒋子归闻言同样一阵唉声叹气，毕竟身边的大金主没了，难免一阵唏嘘。
    韩旭仔细打量着两人，看得出来都是在逢场作戏！
    特别是这个郑仕强，只差把开心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装也装的太没水平了！
    相比起来，蒋子归的表现要好上太多了！
    简单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哦，对了，韩警官，这个画展的作品都是出自郑总之手呢。”
    蒋子归对于沈磊可没有太多惋惜的意思，逢场作戏之后，便对韩旭说道。
    韩旭闻言又打量了眼面前这位没有多少水平的郑总，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这些都是郑总画的啊，难怪水平这么高呢！”
    这句言不由衷的话，却是狠狠地击中了郑仕强的要害。
    “韩警官，谬赞了啊！”
    刚刚还对韩旭爱搭不理的郑仕强突然像找到知音一样，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连蒋子归在一旁看的都是啧啧称奇！
    好家伙，一夸画好，简直都快认上义父了！
    “韩警官，你看这幅画，好像是我两年前画的，唉，这个结构还是有些问题，不过却是我最满意的一幅作品了。”
    郑仕强拉住韩旭的手，热情的有些不像话。
    韩旭试着挣了几下，好家伙，纹丝不动，只好乐呵呵地回道，“这幅画的结构确实有些瑕疵，但是瑕不掩瑜，反而在色彩上，很有独到的一面。”
    郑仕强闻言眉头微蹙，重重地点了下头，“韩警官果然好眼力啊！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不瞒你说，这个色彩我可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的。啧啧，没想到韩警官一眼就看出来了，佩服，佩服啊！”
    一旁的蒋子归听的脸皮都直抽抽，什么跟什么啊，眼前的这幅油画特别抽象，而且采用了大量乱七八糟的颜色，简直都快不堪入目了。
    然而身旁两人却品评的头头是道，果然隔行如隔山啊！
    连蒋子归蒋大律师这么厚脸皮的人，都快无语了，压根不晓得该不该插话了。
    还好郑仕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只好跟韩旭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然后匆匆离去了。
    走之前还提前约好了，改天一起坐坐，跟遇到知己一样。
    韩旭看着郑仕强离去的背影，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家伙，这一番阳奉阴违着实有些耗费心神啊！
    不过碍于郑仕强的身份摆在那里了，至少可以混个脸熟，还能方便以后的调查不是！
    强盛集团的大股东，可不是说说而已的，极有可能了解一些核心机密也说不定呢。
    然而这家伙的水平确实不敢恭维，至少从刚刚的沟通中，韩旭越发觉得这些画作并非出自这个家伙之手。
    说句驴唇不对马嘴都有些毫不为过！
    蒋子归见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哈哈笑道，“碰到难缠的了吧？郑总可是咱们燕城有名的画痴！你这么一表现，以后有的是罪受喽！”
    韩旭不禁莞尔，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还生怕郑仕强不找过来呢！
    正好可以借机探探关于强盛集团的口风！
    接下来，韩旭又在蒋子归的引荐下，认识了不少圈子里的人物。
    当然这些人都是被郑仕强请过来的。
    对于这么一位大佬，大多数圈子里的人都驳不开面子，毕竟谁都不想得罪有钱人。
    只是韩旭有些疑惑，以郑仕强的身家，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小众的地方办个画展，难道说玩艺术的都喜欢这种调调么？
    蒋子归似乎看出来韩旭心中的疑惑，随即解释道，“你别看郑总身家放在那里了，其实特别抠门，要不然举办个画展还找这么个小地方，我看就是为了省钱！”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因为郑仕强对于画画的热情非同一般。
    甚至可以用上瘾来形容了。
    通常一个人对特别喜欢的东西，都是不遗余力的。
    即便再抠门，也会花费不小的代价。
    韩旭不禁又联想到这些画的风格，说句实在的，还是不太像郑仕强能够触及的水平。
    难不成这些都是别人画的么？
    但为什么又以郑仕强的名义展出呢？
    画家不是郑仕强，又会是谁呢？！
    韩旭抱着这个疑问，又鉴赏了几幅画作，反而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
    事实上，因为画廊面积并不大，展出的作品有限，最多也就五十来幅。
    但是作品之间的时间跨度极大，画风虽说比较统一，但还是能看出一些岁月的痕迹。
    韩旭的绘画水平并不太高，但是在系统赋予的技能加持下，还能分出一个好坏！
    这里的画作虽然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但奇怪的是，即便时间跨度极大，但是水平却保持在了一个惊人的稳定线上。
    甚至可以说一点儿进步都没有！
    这种情况似曾相识，楚天河家里那幅油象油画以及之前蒋子归客厅挂着的那幅，都表现出了这样的特征！
    然而更加奇怪的是，整个展厅的作品画风与之前两幅关键的抽象油画，又是截然不同！
    韩旭可以肯定并非出自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些画好像跟神秘的Z先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但是同样时间跨度极大，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进步！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第765章 奇怪的流浪汉

    韩旭想到这里，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或许是最近用脑过度，看什么都有些疑神疑鬼！
    索性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想法念头通通驱除了出去。
    然而恰是这个当口，眼角余光却瞥到一个年轻人！
    说是年轻，其实看上去差不多已经有个快三十的模样！
    韩旭之所以注意到这个人，原因无它，实在是对方的打扮太过奇葩了。
    与周遭的艺术家，完全格格不入！
    只见这人顶着一个爆炸头，身上的衣服甚至有些褴褛，别说现在这个年代了，即便放在二十年前，这种打扮也只能用衣着凌乱，不堪入目来形容了。
    所以自然而然，在这人的周边形成了一个类似真空的地带。
    前来参观画展的人们都有意无意避了开来！
    然而有意思的是，这人却是不以为意，一个人静静地呆立在一幅抽象油画跟前，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尊行为艺术雕像。
    一旁正在侃侃而谈的蒋子归蒋大律师突然注意到韩旭注意力转向了别的地方，随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咦，这人倒是挺奇怪的啊！这是在搞行为艺术么？”
    蒋子归也是头一次见到穿着这么不得体的家伙，然而更加意外的是，这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这可是私人画展，而且是郑仕强举办的！
    别看地方小，但没有邀请函，同样是进不来的。
    韩旭并没有回答蒋子归的问题，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蒋子归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立在了原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当然，一直背对着蒋子归的韩旭，并没看到蒋子归脸上的表情。
    韩旭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前的怪人身上。
    刚一走入三米范围之中，韩旭便闻到了一股格外酸臭的味道，看来这一片真空地带并不是只有空气啊！
    好家伙，这家伙至少有半年没洗过澡了吧。
    味道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韩旭没有掩住口鼻，甚至都没有做一下类似的动作。
    而是定定地站在了怪人身旁，相隔一点五米，一同欣赏起了眼前的抽象油画！
    在人际交往中，一点五米算是最为合适的礼仪距离，被韩旭拿捏的恰到好处。
    既不影响到对方，又体现出足够的尊重！
    果然，韩旭立定之后，身旁的怪人愕然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全程一句话也没有多说，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画作上。
    说实在的，韩旭对于抽象油画了解的并不太多，只能看个大概！
    但眼前作品的画风却与画展中其它画作有些不同，具体怎么样，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朋友，你也喜欢这幅画么？”
    半晌之后，一旁流浪汉打扮的怪人终于开口了。
    韩旭淡然回道，“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这幅画有些与众不同而已！”
    那人一听这话，嘴角咧出一个颇为复杂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那你能说说这幅画么？”
    韩旭见对方不吭声了，随即开口问道。
    “抱歉，我只是个流浪汉而已。”
    流浪汉说完这话，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入口走去。
    韩旭双眼微眯，直到对方的身影渐行渐远，方才摇了摇头。
    此时蒋子归凑了过来，好奇问道，“他是什么人啊？还有你们都说什么了？”
    韩旭一个摊手，“没说什么，这人挺奇怪的，他说自己是个流浪汉。”
    “流浪汉？”蒋子归一听这话更加诧异了，“不会吧，这里好歹是私人画展，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呢？”
    “进来还需要什么身份凭证么？”韩旭可没见蒋子归出示过什么邀请函之类的东西。
    蒋子归呵呵一笑，“我跟郑总熟一点儿，所以不需要那些东西，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需要啊！”
    韩旭“哦”了一声，随即又看了眼流浪汉离开的方向。
    “抱歉啊，老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呢。”
    不等蒋子归反应过来，韩旭却是告辞道。
    “公事么？”蒋子归话到嘴边，但见韩旭又告罪一声，行色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这一下子把个蒋子归蒋大律师给搞懵圈了。
    不过腿长在韩旭身上呢，蒋子归又不好强留，更何况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韩旭，要不要我开车送送你么？”
    “不用了，我出去打个车就行！”韩旭听到蒋子归的好意，头也没回，抬手谢过了，脚下却是毫不停留，没过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蒋子归的视线中。
    蒋子归双眼微眯，直到完全看不到韩旭后，方才摇头叹了口气，转身继续欣赏起那些完全看不明白的抽象油画！
    再说韩旭，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跟上了匆匆离去的流浪汉。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出了画展中心，然而开发新区的人流量还是比较密集的。
    从画展中心出来以后，韩旭打眼看了下周遭，差点儿就跟丢了目标。
    那流浪汉脚程还挺快的，此时已经横过了马路，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对面的街角。
    韩旭则是不急不徐地跟了上去。
    说实话，他也说不清楚跟出来的动机，好像是被潜意识驱动了一样。
    当然，流浪汉身上确实存在不少疑点。
    画展中心所在的地方属于开发新区的边缘地带。
    横过眼前这条街，就是老城区的范围了。
    这边与开发新区虽然只隔了一条街，但是建筑风格截然相反。
    道路两旁都是些老式的棚户，说一句城中村特色都毫不为过。
    相对而言，地形同样颇为复杂！
    还好韩旭只是路痴，并没有影响跟踪的水准。
    何况连个流浪汉还跟不明白，回去还不得被橙子他们笑掉大牙么！
    不过说实话，目标流浪汉的警觉性还是挺高的，每过一个转角，都会下意识地回头观望一下。
    简单点儿说，就是具备了一些反侦查的手段。
    但是技术有限，怎么可能发现吊在后面的韩旭呢。
    一路上，韩旭却是颇为好奇，这家伙怎么跟做贼似的。
    难不成还是个在逃通缉犯么？
    直到跟到地头，方才间接打消掉了这个疑惑。

 第766章 特别的味道

    话说韩旭一路跟在奇怪流浪汉身后，一直到了一处桥洞边上。
    只见流浪汉一个猫腰便钻了进去。
    韩旭很清楚，这类桥洞大多是无家可归，或者是三和大神的临时栖息地。
    虽然面积不大，但麻雀再小，五脏俱全！
    韩旭走到近前，打眼一扫，里面布置的还挺有个性的。
    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艺术家的窝居！
    只不过环境卫生方面比较堪忧罢了。
    更让韩旭意外的是，这处桥洞下面堆积了大量包装颜料所用的铅管。
    什么色彩都有，就那么散乱地堆了一地。
    甚至整个桥洞下面，都没有一个落脚的空地。
    这不韩旭一个不慎恰好踩到了一个幸运的铅管，随即引出了一丁点儿轻微的响动。
    “谁？谁在那里！”
    流浪汉第一时间便看向了韩旭所在的地方。
    韩旭索性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朝对方打了招呼。
    流浪汉透过桥洞下略显昏暗的光线，看清来人正是画展上奇怪的年轻人，顿时大感疑惑！
    “怎么是你？”
    韩旭尴尬一笑，“抱歉，打扰你了！”
    “你跟过来干什么？”
    流浪汉目露不善，声音冰冷至极。
    “我觉得跟你挺投缘的，想交个朋友！”
    韩旭像是没有看到对方警惕的眼神一样，径直弯腰钻到了桥洞下面。
    刚一进去，鼻尖便嗅到了一股更加浓烈的酸臭味道。
    不过韩旭却是毫不介意，反而大大方方地打量起桥洞下的一应事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
    流浪汉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毕竟对方擅自闯入了自己的领地。
    韩旭呵呵笑道，“我叫韩旭，没有什么恶意！过来想跟你核实一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流浪汉可能在画展上对韩旭的第一印象不错，并没有急着轰走对方，反而有些好奇起来。
    “刚刚画展上的那些画，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都是你画的吧？”
    韩旭见对方情绪比较稳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流浪流闻言脸色大变，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瞪了过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韩旭听的出来，对方的声音稳定有力，即便大受震撼，但仍旧表现出足够强悍的心理素质。
    当然从这句重复的反问中，韩旭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
    “你先别激动，我没有什么恶意！”
    在没搞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前，韩旭并没有自报家门的打算。
    “你跟姓郑的是什么关系？”
    果然，流浪汉像是猜到了什么，厉喝质问道。
    “你是说郑仕强么？我今天刚刚认识他，没什么关系！”
    韩旭说的是大实话，不过对面这位明显不太相信！
    “你骗鬼了吧？”流浪汉越发警惕起来，“到底是不是姓郑的派你来的。”
    韩旭摇了摇头，很肯定地回答道，“不是！”
    流浪汉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姓郑的不会让我好过的，他已经害的我家破人亡了，还想干什么？！非得置我于死地么？”
    家破人亡？置于死地？！
    韩旭没想到突发奇想地跟过来，意然挖出这么一个大瓜！
    或许用大瓜来形容不太合适，但看流浪汉这个样子，顿时猜到了一些！
    “我叫韩旭，不是郑仕强派来的，”韩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姓名，方才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接着说道，“北郊警署。”
    流浪汉一听韩旭是警官，眉头却拧的更深了，“原来你是条子啊，抱歉，我就是一个流浪汉，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韩旭万万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身份这么不待见的。
    不过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能跟我说一说，家破人亡和郑仕强想要置你于死地的详细情况么？”
    流浪汉看了眼韩旭，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的，不需要你们！”
    见过怪人，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家伙。
    韩旭笑了笑，然后又说道，“其实我就是看你画画不错，想要交个朋友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
    流浪汉一屁股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马上离开这里，我不需要朋友！”
    声音很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口吻。
    韩旭听到这话后，眉头微微一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犟的家伙！
    “那好吧，既然这样，你跟我回去一趟吧，接受一下调查！”
    软的不行，只好选择来硬的了！
    流浪汉闻言脸色又是一变，“你想干什么？”
    韩旭没有搭话，几步走到流浪汉身前，突然猛地出手，一下将流浪汉控制了起来。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送上了一副早就准备好的银手镯。
    这下子变故毫无征兆，流浪汉都没来得及反应呢，已经被韩旭麻溜地控制住了。
    “你要干什么？我又没有违法犯罪，你凭什么抓我！”
    韩旭摇了摇头，腾出手来拍拍流浪汉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
    流浪汉瞬间脸色大变，但被对方一整个压制住了，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是什么？”韩旭将搜出来的东西递到了流浪汉眼前，“你能解释一下么？！”
    流浪汉整个人都懵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到了床上。
    “现在你涉嫌吸DU贩DU，可以跟我走一趟了吧？”
    “我没有！”流浪汉不甘心地奋力挣扎了几下，紧跟着大喊大叫了起来。
    “你说没有就没有么，还是跟我回去好好交代清楚吧！”
    事实上，韩旭在画展上接触流浪汉时，便已经发现对方有吸DU的事实了。
    而且DU瘾还挺大的，即便长时间不洗澡，也无法掩盖掉那股子味道。
    说白了，就是一种很重的金属味！
    韩旭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在短时间内吸食过bing，这种东西本身就有很强的刺激性味道，特别是在加热后，会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类似于金属的化学味。
    由于化学残留物是很难散去的，因此流浪汉说话间，口腔里还带有很重的味道。
    另外，即便浑身酸臭，但还是无法掩盖刚刚吸完后衣服上留下的味道。
    所以韩旭才会借此发难！
    当然更重要的是，想要顺便了解一下这人与郑仕强到底有什么瓜葛！
    一句家破人亡，多少有些吊起了韩旭的职业敏感度！

 第767章 抽象的艺术语言

    流浪汉又挣扎了几下，但是被韩旭钳制的动弹不得，半晌之后，方才认命一般地放弃了。
    韩旭见状摇了摇头，从一旁搬过来一个破旧的小马扎，一屁股坐在了流浪汉对面。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都没有吭声。
    最后还是流浪汉憋不住了，“你叫韩旭是吧？”
    韩旭点点头，没有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得，我认栽了，随你怎么处置！”
    流浪汉倒是挺光棍的，尝试着半坐起身来，目光却仍旧恶狠狠地盯着韩旭。
    “你叫什么名字？”
    韩旭将对方带回去之前，准备先了解个大概！
    流浪汉咬咬牙，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沙哑却又带着一股阴狠，“郑强！”
    “郑强？郑仕强？”韩旭闻言顿感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跟那个禽兽没有关系！”
    韩旭又是摇摇头，看来眼前这个家伙似乎还是不太配合。
    “得，既然不想说，那还是跟我回去吧！”
    韩旭懒得跟对方多说什么，就凭搜出来的那点东西，已经足够请回去喝顿茶了。
    流浪汉镇定下来后，却是不以为意，继续保持着沉默。
    别说配合了，连说话都省去了。
    恰好此时，韩旭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原来是橙子找了过来。
    “喂，韩旭，你现在在哪儿呢？”
    “你在哪儿呢？”韩旭看看左右，实在说不上来这桥洞的具体位置，只好反问道。
    “还能在哪儿，就在画展中心了啊？刚才还碰到蒋子归了，他说你有事先走了。”橙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了，这样吧，我给你发个坐标过去。”
    韩旭回完便挂了电话，目光又转向了流浪汉郑强。
    郑强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眼睛珠子一个劲儿滴溜溜乱转，像是在找寻逃跑的最佳时机。
    韩旭是什么人，哪可能给对方这种机会的，呵呵笑道，“别白费心思了，就你这样的，跑不出几十米，准得累趴下了！”
    郑强虽然正值壮年，但是明显营养不良，整个人跟个竹竿似的，再加上长期吸DU，身体素质早就差到了极点！
    别说从韩旭眼皮底下逃走了，就算韩旭让他一条腿，想必也能轻松逮回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郑强听了这话，不由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道。
    “之前就跟你说了，我没有恶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韩旭随手举了下从对方身上搜出来的一小袋透明结晶体，“你最好解释一下，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郑强闻言不由垂下了脑袋，又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
    韩旭啥人没见过，像郑强这号瘾君子多了去了，别看现在一声不吭的，等到带回去，有的是让对方开口的法子。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韩旭闲着无事，索性又搜查了一下郑强的住处。
    说是住处，其实仅有一张快要散架的木板床，也就是几摞砖头搭了一块木板，简陋的不成样子。
    这么冷的天气，韩旭都不晓得这个家伙是怎么扛下来的。
    木板床上的破烂被子千疮百孔，里面的棉花都快漏完了，实在没有多少御寒的作用。
    然而床边却摆满了许多绘画用的相关物品，比如油画笔就有不下数十支，还有画架，调色板，油壶，画刀，刮刀之类的，林林总总，应有尽有！
    如果不是桥洞限制了一下想象力，韩旭都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绘画工作室内了。
    看得出来，这个郑强比起郑仕强，更像是一个画痴！
    除了这些绘画工具保养的相当完善之外，桥洞下不大的空间内，还遍布了很多涂鸦作品。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刚进来时，顿感艺术氛围异常浓厚的原因。
    而且这些涂鸦作品大多是抽象画，看上去有些诡异！
    “你这么喜欢抽象画么？”
    韩旭打量着这些涂鸦画作，不由脱口而出。
    郑强原本没有任何神采的眸子突然焕发出了一些生机。
    “抽象才是真正的艺术！”
    “是么？抱歉，我对抽象画风没有多少研究。”
    郑强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年轻警官似乎对绘画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原本不想多说什么的，却鬼使神差地接道，“抽象不是用来研究的！它是一种由内而发的艺术语言。”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比较认同郑强的说法，“所谓油画之美，主要在于色彩之美，而色彩之美，关键是要看如何掌握和运用色调。你说的很有道理，抽象就像是一种语言，可以用来表达出更多的东西。”
    郑强不免多看了一眼韩旭，微微颌首道，“从上个世纪20年代出现第一幅抽象油画以后，这种画法便逐渐成为西方画坛的主流，因为其在抒发情感方面，有着更加艺术化的呈现方式。”
    韩旭听到这话后，不由转头看向了桥洞墩子上一幅运用了大量红色颜料的涂鸦，“就像这个，你想宣泄的是愤怒的情绪吧！”
    “那只是最简单的表达方式之一，”郑强点到即止，并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欲望。
    韩旭摇了摇头，却从木板床下捞出一个经过改装后的可乐瓶子。
    “像你们这种艺术家，是不是都指望用这个获得一些灵感呢？”
    那个改装后的可乐瓶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用来溜冰的工具！
    这玩意又叫冰壶，制作方法非常简单，只要普通瓶盖上钻出两个孔洞，再塞入两根长长的吸管就可以了。
    甚至廉价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郑强看到韩旭将自己“吃饭”的家伙都搜出来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恰好此时，桥洞外面传来了呼喊韩旭的声音。
    不用说，肯定是橙子一路找了过来。
    韩旭随即看了眼耷拉着脑袋的郑强，摇摇头，出去把橙子接应了进来。
    橙子刚一进桥洞，差点儿被里面的味道给活活呛回去。
    还好什么场面没见过，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好奇问道，“怎么个情况？！”

 第768章 人称郑公鸡

    “抓到个瘾君子，先带回去再说吧！”
    韩旭言简意赅，并没有多说什么。
    橙子却是一脸讶异，“就这个家伙么？他还瘾君子呢，都混到住桥洞了，哪来的钱吸那玩意儿啊！”
    韩旭闻言摇摇头，“我哪知道，带回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橙子一个撇嘴，“行吧！”
    说完便走到郑强身边，一把将其薅了起来。
    好家伙，跟拎空气似的，不费吹灰之力！
    韩旭则是将从这里搜到的东西一并装到了一个塑料袋中，证据链确凿，对方想抵赖也没办法了。
    橙子扫了眼那一小袋透明结晶体，“呦，份量还不少呢？”
    “嗯，就是不清楚有没有贩DU的事实了！”
    韩旭这话明显是讲给郑强听的，顺便施加一些压力！
    事实上，吸DU被抓一般是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而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当然对于吸毒成瘾者，必要时可以实施强制戒毒！
    像郑强这种情况，最多拘留完了送去戒毒所！
    然而要是涉嫌贩DU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后果可就不单单是拘留罚款了！
    贩卖DU品，无论数量多少，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韩旭刻意将贩DU这两个字咬的很重，就是想给到对方一些心理压力！
    否则像郑强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还真不容易攻破心防呢。
    果然，郑强即便是个流浪汉，但在听到涉嫌贩DU时，顿时一脸铁青，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还好橙子力气大，一只胳膊就架住了对方，“啧啧，早干什么了，现在知道害怕了？！”
    韩旭摇头叹道，“带回去吧！”
    不过因为两人都没有开车的关系，只好带着郑强打了个车，一起重新回到了北郊警署！
    这一趟出去，事没办多少，却意外逮了两个人回来。
    一个小偷倒还罢了，已经被移交给了派出警署。
    另一个瘾君子流浪汉的来历却是有点儿奇怪了。
    只不过这家伙从被带回来以后，就是一言不发，完全装起了哑巴！
    韩旭提审了几次，郑强都是沉默以对，打算顽抗到底了！
    一直陪审的橙子都有些无语了，实在搞不清楚，韩旭为什么突然抓回来这么一个家伙！
    从审讯室出来后，橙子不由问道，“这家伙有什么问题么？好像只是吸DU吧？要不，咱们还是送到派出警署，拘个几天算了！”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随即将郑强与郑仕强的关系说了一遍。
    当然免不了又得科普一下郑仕强是何方神圣。
    橙子听完之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家破人亡？照这么说，里面有可能涉及到命案了？”
    韩旭点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个郑强都到这里了，也不肯跟咱们说实话呢？难道他不信任咱们警方么？”
    橙子一脸疑惑，搞不清楚郑强既然被害的这么惨，为什么不寻求警方的帮助呢？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郑强虽然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但是头脑很清醒，也没有什么隐疾，没必要替仇人藏着掖着啊！
    但是刚才你也看到了，这家伙对咱们不冷不热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实在是太奇怪了！”
    “嗯，今天碰到的都是怪人啊，除了这个郑强，下午逮到的那个小姑娘也挺奇怪的。”橙子不由叹气道。
    “那个小姑娘怎么了？”韩旭疑惑问道。
    “唉，那小姑娘一进派出警署就跟郑强一个样子，问什么也不说话，除了知道是个女孩子，叫什么，多大了，家住哪里，通通问不出来！派出警署的同事都快没撤了。”橙子无奈回道。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遇到这种事情，通常只能拘留个几天，教育教育了事，最后还是得放了。
    “现在怎么办？这个郑强也是，问啥都不吭声。”
    橙子算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只好看向主心骨。
    韩旭无奈摇头，“先拘上几天吧，已经不早了，明天你再去摸一下这个郑强的底子。”
    橙子点点头，“姓名，样貌都有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查！”
    韩旭又看了眼手表，“就快下班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
    第二天一早，韩旭跟橙子准时来到刑侦办公区。
    李乐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看到韩旭一进门，就打了个招呼。
    “就差30秒，你们可真够准时的！”
    “你小子这么早啊，昨天查到什么没有？”
    韩旭屁股都没坐稳，就开始询问起调查进展。
    李乐闻言一个耸肩摊手，“查了一整天下来，你猜怎么着？”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韩旭可没心情跟李乐打哑谜的。
    李乐无奈道，“蒋子归蒋大律师整个人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一样！别说什么违法乱纪了，简直就是一个好男人的标杆啊！而且这么一个成功人士，除了几任女友和前妻之外，连一丁点儿绯闻都没有！
    我都觉得有些不太正常了！
    你们说，老蒋会不会有什么大毛病啊？”
    橙子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老蒋不太行么？”
    李乐却是摇了摇头，“行不行的，我不太清楚，总之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吧。”
    韩旭听了不以为意，“得，你这一天下来，啥也没查到呗？”
    李乐一撇嘴，叹了口气，苦笑道，“差不多吧，查了跟没查一个样子。哎，别光说我了，你们这边什么情况啊？”
    韩旭被问的哑口无言，还好想到一个家伙来做挡箭牌，“李乐，你知道郑仕强么？”
    “你说的是天澜科技有限公司的郑仕强？”
    对于燕城的名流上层，李乐可是如数家珍，没办法，毕竟都是自己家里的潜在客户！
    韩旭点点头，“就是这个家伙！”
    “据我所知，郑仕强现年三十九岁，算是咱们燕城最早接触互联网的那波人，正好吃到了第一波红利，所以起家很顺利！
    不过这家伙可是有名的吝啬鬼！
    人称郑公鸡！
    一毛不拔！”

 第769章 相关调查

    “郑公鸡？呵，这不是跟你一个属性啊？！”
    橙子听到郑仕强的这个外号后，不禁看向李乐调侃道。
    “滚蛋，哥们这还叫抠门么？跟郑公鸡一比，我都快成大善人了。”
    李乐一撇嘴，对于橙子的说法嗤之以鼻！
    不过说实在的，李乐的抠门程度确实上不了台面。
    在花销这一块，还符合一个富二代的人设。
    至少从来没有亏待过北郊警署的一干朋友同事，说李乐铁公鸡一毛不拔，大多只是口嗨而已。
    橙子一听这话，想到自家满满一冰箱的食材，顿时生不起任何反驳的念头。
    李乐却是疑惑问道，“哎，我说旭啊，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家伙了？”
    “哦，昨天蒋子归邀请我去参观了一个私人画展，跟郑仕强打了个照面。”韩旭随即回道。
    “画展？”李乐听到这个字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又说道，“我好像听我爸说过，郑仕强挺喜欢这个的，还收藏了不少名家作品呢。那个画展是谁搞的啊？”
    “还能有谁，就是郑仕强呗！”橙子在一旁补充道，昨天再怎么着也去过画展现场，连谁搞的都不清楚，可就别混了。
    “郑仕强？他举办的画展，还TM是私人画展？！”
    李乐闻言一脸震惊，好像被干碎了三观似的。
    “嗯呢？有什么问题么？”橙子好奇地看着李乐，不禁开口问道。
    “就那家伙还办画展呢，他画的东西，不是我说，狗都嫌弃啊！”
    李乐一咧后槽牙，语出惊人！
    韩旭疑惑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郑仕强是咱们燕城出了名的画痴，但是自己画的那些东西，太垃圾了。别说在艺术圈里了，你到商圈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我记得几年前，这家伙画了一幅抽象画，还想送去拍卖行呢。
    结果被人家打回来了，专家一致认为，那就是垃圾，一点儿价值都没有！
    当初这笑话可闹大了！
    不过郑公鸡却一炮而红，都快成家喻户晓的名人了。
    谁不知道燕城出了个大傻叉啊！”
    橙子听完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这个郑仕强有点儿意思啊！”
    然而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原因无它，从昨天下午简单的接触中，韩旭可以明显感觉到郑仕强并不是一个草包！
    或许对方在艺术上缺少一些天赋，但是能够白手起家，积累大量财富的，哪个又是普通人呢？
    更别说草包这种定位了。
    “李乐，你认识郑仕强么？”韩旭突然问了一句。
    李乐摇了摇头，“不认识，压根就没见过！”
    “那就是道听途说了，我说你能不能改改这个毛病啊，还侦查员呢，听风就是雨啊！”韩旭不禁指责了几句。
    “外面都是这么传的，我也没说都是事实啊！”
    李乐尴尬一笑，又想转移话题，“哎，韩旭，你还没说怎么突然提到这个家伙了，不会只是因为看了一个画展吧。”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橙子已然接过话茬儿，将昨天下午逮回来一个流浪汉瘾君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强，郑仕强，嘿，这两人的名字有点儿意思啊！”
    一旁没有吭声的老张听完橙子的讲述，挑出来一个明显的疑点。
    “都姓郑，而且只有一字之差，啧啧，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吧？”
    李乐随口附和道。
    “张哥，你能查一下这个郑强么？”橙子顺势问向了老张。
    老张点点头，随即在电脑跟前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会儿。
    剩下三个大脑袋一同凑了过去。
    不消一会儿，老张那边已经有收获了。
    “好家伙，咱们燕城叫这个名字的有三百多人呢！”
    李乐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名，脑袋都大了。
    “别急，我筛选一下，”老张随即根据韩旭提供的条件，卡死性别和年龄，一下子就排除掉了一大半叫郑强的人。
    然后再经过韩旭与橙子的一一甄别，很快流浪汉的真实身份浮出了水面。
    “应该就是这个人了，郑强，男，现年三十一岁，户籍所在地，燕城城东兴中新村。”
    老张看着电脑屏幕，将调出来的身份信息大概说了一下。
    “兴中新村？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橙子一脸讶然，脸皮都有些抽抽了。
    “废话，能不耳熟么？那不是吴老狗的贼窝么？！”
    李乐同样满脸惊讶，合着这个郑强和一代贼王吴老狗还是一个村的呢？！
    老张回头看了眼相对镇定的韩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天一、郑强、制DU窝点、瘾君子……还有吴老狗……”
    韩旭却是站在原地，口中呢喃低语，将关于兴中新村的一系列关键词提炼了出来。
    “韩旭，你嘀咕什么呢？”橙子耳力再好，也没有听清楚韩旭说了些什么，不禁开口问道。
    韩旭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没什么，说不好，咱们还得再去兴中新村看看了。
    哎，对了，张哥，你能帮我再查一下郑仕强的住处么？”
    “哦，稍等，”老张闻言虽然不清楚韩旭想干什么，但仍旧三下五除二锁定了一个地址，“诺，这个就是郑仕强别墅的地址，这家伙财大气粗的，但是挺奇怪，并没有在燕城购置太多的房产！”
    “郑仕强家里还有什么人？”韩旭继续问道。
    老张又调出一份户籍信息，“这家伙四年前就离婚了，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了，跟着她妈妈一起生活。”
    “离婚了？他前妻叫什么？”韩旭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张又噼里啪啦鼓捣了一阵，方才查到郑仕强前妻的信息，“陈碧云，二十八岁，诺，这个就是她的全部资料了。”
    韩旭快速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大半页的资料，却是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橙子凑了过去，眼力可比不上某人，疑惑问道。
    李乐接住了话茬儿，“你看看这个陈碧云在哪工作呢！”
    橙子经过提醒后，目光停留在了工作那一栏中，瞳孔微缩，“嘉誉律师事务所？！呵，好家伙，这不是跟蒋子归蒋大律师一个单位么。”

 第770章 醉翁之意

    “有点儿意思了，该不会是蒋大律师撬别人家墙角吧？”
    李乐的思维总是出奇不意，但过于异想天开，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韩旭都快无语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你不是刚刚调查过了，蒋子归白的跟纸一样，没有传过什么绯闻么？”
    “就是说啊，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脑子秀逗了？”
    橙子好不容易逮到落井下石的机会，哪会轻易放过去。
    李乐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打个比方么？主要还是太巧了！你们想啊，郑仕强今年怎么也有四十出头了吧？比陈碧云大了足足一轮呢，而且四年前，两人就已经离婚了。
    这里面要是没点儿猫腻，鬼才信呢？”
    韩旭不得承认，李乐这号歪门邪说还是挺有些道理的。
    “证据呢？总不能全靠乱猜吧？”橙子却是完全没办法认同，一句话便怼到了李乐的大脸盘上。
    李乐一个撇嘴，“要是有证据，那不是板上钉钉了么？还用我在这里瞎猜啊？”
    韩旭见两人又要掐上了，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你们两个都别吵吵了，有那个力气，还不如放在查案上呢。”
    李乐却更加疑惑了，“哎，不对啊，韩旭，咱们不是查骸骨案了么，怎么扯到这个什么郑强跟郑仕强的头上了？”
    韩旭闻言都快无语了，“郑仕强不是强盛集团的大股东么？”
    “是啊，哦，我明白了，你是想从郑仕强这里找找突破口吧！那你不早说呢！”李乐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郑仕强跟沈磊的关系非常密切，只差穿一条裤子了！或许这家伙知道一些什么呢？不过换我是郑仕强，就算知道一些内情，但是沈磊都已经死了，肯定不会配合警方的！”
    “所以呢？”韩旭一撇嘴，有点恨铁不成钢，“没有条件不会创造条件么？”
    李乐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就明白了？！”橙子一脸懵圈。
    “笨啊，咱们先抓住郑仕强的把柄，还怕这家伙不交代出来点儿什么吗？”
    李乐终于搞明白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韩旭，你可真够溜的，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橙子经过这么一提醒，越发觉得韩旭是个狼灭了。
    “行了，都别贫了，咱们还是抓紧查案子吧。”韩旭说完又凑到老张那边记下了郑仕强跟陈碧云的详细地址，当然也没有漏掉郑强在兴中新村的住处。
    接下来自然是打算一一拜访了。
    鉴于郑强还在署里关着呢，兴中新村那边可以放一放。
    韩旭打算先去拜访一下郑仕强！
    顺便让李乐围绕着这个家伙查一查，总得搞清楚郑强跟郑仕强到底有什么恩怨吧。
    郑强既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那就只好动用警力调查了。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就交给了李乐。
    反正蒋子归那边，短时间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如物尽其用，先让李乐去摸摸郑仕强和郑强的底子。
    韩旭总感觉流浪汉郑强跟郑仕强之间的故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几人商量妥当之后，准备分头行动。
    橙子还是跟在韩旭身后正面攻坚，李乐一个人直插敌后，而老张则是负责坐镇中军。
    ……
    李乐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一早就溜个没影了。
    韩旭倒不担心李乐那边，这家伙总能查到一些别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但是这头冒然拜访郑仕强，却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了。
    毕竟昨天刚刚认识，今天就开着警车上门……
    总不能说是查水表吧？
    韩旭领着橙子从北郊警署办公大楼出来，看了看还没上来的日头，一时间没了主意！
    恰好此时，蒋子归蒋大律师却打过来了一个电话。
    韩旭疑惑地接了起来，“老蒋啊，有什么事情么？”
    “今天好像是周末吧，你们没有休息么？”
    自从跟蒋子归拉近了一些关系，这家伙隔三差五就打过来一个电话，热情的有些过分。
    “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什么周末不周末的。不过我现在倒没有什么事情，正闲着呢。”
    韩旭猜到这个时间段，蒋子归打电话过来，必然不会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琐事。
    果然蒋子归开门见山说道，“你还记得昨天那个天澜科技有限公司的郑总吧？”
    “嗯，怎么了？”韩旭故作疑惑。
    “人家昨天晚上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什么跟你挺投缘的，想着一起坐坐呢！今天这不是周末么，你要是有时间了，咱们一起过去一趟吧？你看怎么样？”
    敢情说曹操，曹贼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韩旭正愁没有个借口显得格外突兀呢，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呢。
    不过韩旭还是刻意犹豫了片刻，方才回道，“行吧，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跟橙子在一起了。要不，你过来接我们一趟吧！”
    蒋子归那边还颇感意外，没想到韩旭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那好，我在家呢，马上过去接你们！”
    “别了，还是我们回去一趟吧，咱们小区门口见！”
    韩旭说完挂了电话，又看向了一边的橙子。
    橙子嘿嘿一笑，“这个老蒋简直就是及时雨啊，咱们刚才还在发愁怎么去找郑仕强呢，好家伙，直接就送上门来了！我都怀疑老蒋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了！”
    “行了，别贫了，还省了开署里的车子呢，正好搭一下蒋大律师的顺风车。”
    韩旭呵呵笑道。
    “那小子开的可是豪车，今天说什么我也得蹭着开开啊！”橙子一想到蒋子归的大奔，顿时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还是省省吧，万一蹭掉一块漆，把你小子卖了也赔不起啊！”
    “我有那么不值钱么？真是的，尽说什么大实话啊！”
    橙子有些无语，虽然车技没得说，但这个万一，谁也避免不了啊！
    “行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一路徒步回到小区门口，蒋子归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呦，老蒋，你今天打扮的可够精干啊！”
    正像韩旭说的那样，蒋子归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一看就是高档定制，尽显绅士风度！

 第771章 幸苑小区

    “就是说啊，老蒋，你打扮成这样是去相亲么？”
    橙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蒋子归，只能用好家伙来形容了。
    韩旭看看对方，又瞧瞧自己跟橙子，完全就是天上地下，“哎，你穿的这么正式，显得我们都跟土包子一样啊。”
    蒋子归尴尬一笑，“我这不是跟郑总还有一个合同要谈么！”
    韩旭两人一听这话，顿时更加无语了。
    敢情眼前这家伙是真小人啊，看着像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事实上压根不干人事呐！
    “啧啧，不愧是蒋大律师啊，啥也不耽搁啊！”
    橙子趁机挖苦道。
    事实证明，男人之间称兄道弟，两肋插刀，仅仅需要几顿酒的功夫！
    橙子要不是碍于蒋子归成分复杂，一早就搞到一块去了！
    蒋子归是什么人，很多时候脸皮都能扛得住核武器，“那必须啊，挣钱么，不寒碜！你们是不知道啊，现在我们这个行业卷的厉害，今天要是拿不下郑总，我估计回去就得被老板炒了！”
    “过分了吧！卖什么惨啊，谁不知道你蒋大律师是你们事务所的头牌呢！你们老板敢炒了你？明天就得喝西北风啊！”
    橙子那叫个直言不讳，百无禁忌，顺便还狠狠地夸赞了一把蒋子归的业务能力。
    “得，橙子，还是你会说话！”
    韩旭在一旁笑着摇摇头，既然寒暄完了，“行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蒋子归微微颌首，“韩旭说的对，时间就是金钱，快上车吧！”
    橙子早就迫不及待地绕到了蒋子归身边。
    蒋子归一看橙子都迈上六亲不认的步伐了，顿时明白过来，毫不犹豫地将车钥匙抛了过去。
    橙子一把接住，呵呵直乐！
    韩旭看到这家伙没出息的样子，顿时一阵无语。
    不过心下又在盘算买车的事情了。
    主要还是太不方便了。
    更何况买个车子，还有个现成的老司机呢，不用白不用啊！
    再拖拖，感觉都快亏了一个亿呢！
    就橙子这技术水平，不得伺候个国家元首什么的！
    蒋子归将钥匙抛给橙子后，绕了半圈来到副驾位置，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扫了眼正在发呆的韩旭，“怎么了？想什么呢？”
    韩旭随即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思维特别活跃，只是想了下买车的事情，好嘛，差点儿连啥牌子都想的明明白白了！
    “哦，没什么，就是看你这车不错，得多少钱啊？！我照着买一辆得了。”
    那边的橙子刚刚拉开车门，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挑起老高，“我说旭啊，你想什么呢，这可是豪车，大奔，大奔知道呗！一辆好几百万呢？”
    韩旭闻言尴尬笑道，“啧啧，那么贵呢，这得破多少案子啊！”
    蒋子归还以为韩旭在说破案有奖金的事情呢，呵呵笑道，“韩旭，你就别挤兑我了，你那个……唉，还是上车吧。”
    蒋子归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某人的身家背景了，还好及时刹住了。
    此时橙子早就钻进了驾驶室，“就是说啊，别磨叽了，快走吧！去的早了，估计还能蹭顿早饭呢。”
    蒋子归笑着摇摇头，“你们没吃早饭么？”
    “别听他瞎说，我们早就吃过了。”
    “那么一点儿，还不够塞牙缝呢！”
    “你就说吃没吃呗？！”
    ……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驱车赶往了郑仕强的住处。
    从韩旭他们租住的地方，到城东的目的地，花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开车的还是橙子。
    即便对车子的性能不太熟悉，但用橙子的话来说，开车嘛，有手有脚就行！
    没过多大一会儿功夫，也就橙子磨合车子的时间，就差不多赶到目的地了！
    “那什么，老蒋，前面就是那个别墅区吧？”
    橙子仰着下巴指了下不远处的奢华小区。
    蒋子归坐在副驾上，原本就是充当导航的，微微点头道，“嗯，就是那里，幸苑小区。这个别墅区已经有个年头了，好像是咱们燕城最早开发的一批别墅区，各种设施倒是挺完善的。
    我以前还准备住在这里呢，不过租金可不便宜，事务所当初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
    蒋大律师这么一介绍，橙子才想起原本蒋子归可是住别墅的主儿，不由旧事重提，“哎，老蒋，你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怎么非跑我们对门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们家韩旭了呢？”
    蒋子归呵呵一笑，“要不说咱们有缘分呢，你忘了我被绑架那事了？现在想想，都有点儿后怕呢。当时就想着住别墅不安全啊，所以换了个离你们警署近一点儿的地方，但是没想到恰好就搬到你们对门去了。
    你说这事巧不巧？！”
    “巧，太特么的巧了！”橙子能说个不巧么，不巧哪来后面这么多的破事啊！
    韩旭一个人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上，没有插话，而是在闭目假寐，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养精蓄锐！
    干这一行的，鬼知道会碰到什么突发事件呢。
    只有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才能更好地应对所有的一切。
    蒋子归扫了眼后视镜上的某人，眉头微微一皱，嘴上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橙子介绍着眼前的奢华小区。
    不过等到走近了一看，事实上这个别墅区跟之前楚天河待的那个差不了多少。
    最多就是门口的安保多了几个而已。
    因为实在够久远了，不晓得物业换了多少茬儿。
    原本承诺的东西就像是时间从指缝悄悄溜走一般，早就变了样子。
    橙子一边开车进入，一边随意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以他特种兵的专业素养，很容易就看出来这里的安保设施相当的不完善。
    即便进入后，一路上的监控探头不下十数个，但还是漏掉了不少盲区死角。
    “老蒋啊，你不是说这里的对应设施很完善么，我怎么看这个安保现状很不乐观啊！”
    蒋子归笑着摇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像郑总那类有钱人还专门找这种地方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橙子有些不明就理，疑惑问道。
    “图个方便呗，他们特别注重个人隐私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安保措施要是太好了，住起来不就跟蹲监狱一个样子了？”

 第772章 该不会就是你吧？

    “嘿，你这都是些什么歪门邪说啊！”
    橙子却是不置可否，完全不能认同蒋子归的说法。
    “有钱人不是都怕死么，按道理说，更应该注重安全性啊！”
    蒋子归见橙子有不同意见，呵呵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小区的安保确实不怎么样，还不如咱们那里呢。”
    橙子点了点头，“嗯，这倒是真的，你看看这些个监控探头，别看数量挺唬人的，差不多有一半都是摆设！真不知道这些安保公司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儿专业素养都没有！”
    这边话音刚落，蒋子归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猛然皱起眉头，“哎，前面是怎么了？好像是出什么事儿了？”
    坐在后座上假寐的韩旭闻言悠地睁开了双眼，身体往前凑了凑，透过前挡风玻璃，正好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的警车。
    个个闪着红蓝警灯，声势浩大，丝毫不输在兴中新村摆出来的阵仗！
    “卧槽，出事了！”
    橙子瞳孔微缩，眉头狠狠一挑，随即又看了眼一旁的蒋子归，
    “那里该不会就是……”
    蒋子归同样一脸震惊，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好像是郑…郑总的别墅！”
    “走，下去看看！”韩旭言简意赅地撂下一句，然后迅速开门下车。
    关上车门之前，还不忘嘱咐橙子将车子停到附近。
    蒋子归同样麻溜地下了车，远远眺望了一番，方才对韩旭说道，“就是郑总的别墅，我敢肯定！”
    韩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好家伙，刚准备拜访一下，郑仕强怎么就出事了？！
    看这阵仗，怎么都不像是邻里纠纷的琐事吧。
    更何况韩旭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负责在蓝白警戒线外疏散群众的正是好久不见的解兴华。
    韩旭眉头不由挑的更高了，都惊动城东刑侦大队了，估计不是命案，也离命案不远了。
    “看样子，事儿还不小啊！”蒋子归面露担忧，毕竟前面的别墅里住着的可是潜在客户，而且平时关系处的不错，可以算得上朋友了。
    “走，过去看看！”韩旭转头扫了眼蒋子归，并没有瞧出什么破绽！
    如果郑仕强出事了，难道又是巧合么？
    韩旭可不这么认为！
    但是蒋子归一大清早就敢带自己过来，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呵呵，有点儿意思啊！
    不过看蒋子归的这个样子，啧啧，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一眼看去，哪像是个城府极深的家伙呢。
    完全跟个吃瓜看客没有什么两样！
    “好好，咱们过去看看！”
    说话间，眼底还带着一丝惊慌，属实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韩旭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蒋子归蒋大律师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还不时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韩旭回头看了眼对方，不禁摇了摇头，心底暗道，“这家伙的演技越来越好了！不去竞争个O斯卡提名，实在是太可惜了。”
    蒋子归见韩旭回头看了过来，一脸疑惑，然后不自觉地看了看自己，“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展颜一笑，不禁问道，“你来回看什么呢？”
    蒋子归紧走几步，凑到韩旭身边，压低声音道，“如果郑总出事了，我猜凶手肯定还在附近呢！”
    “嗯？怎么个说法？”韩旭不由顿了一下。
    “最近我从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上看到，一般凶手在犯事之后，多数都会回到案发现场，近距离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是么？”韩旭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蒋子归，冷冷道，“你说的这个凶手，该不会就是你吧？！”
    蒋子归一听这话脸都绿了，“韩旭，别开这种玩笑啊，我这人胆子小的很，上次被绑架都快吓得尿裤子了，我哪敢干这种事情啊！”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不打紧的。”韩旭一看蒋子归那个窝囊样，顿时更加无语了，“不过老蒋，你这个胆子已经够大了！”
    说完拍了拍蒋子归的肩膀，心下暗道，“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蒋子归似乎从韩旭清澈的眸子中看出点儿什么，嘴角自然而然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两人停下来互相疯狂试探的当口，解兴华就是再瞎也注意到了这边。
    “韩旭，你怎么过来了？”
    离着还有十来步呢，一脸兴奋的解兴华已然举手吆喝了起来。
    韩旭闻言冲着蒋子归呵呵一笑，转身迎了过去。
    刚走到跟前，解兴华已然送上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果然还得是小迷弟了！
    看到韩旭，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可能是在外面站的时间久了，小脸冻的通红，不过难掩热情，“你怎么过来了？”
    “哦，我只是路过而已，”韩旭可不想直接明说是过来找郑仕强的，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即打了个哈哈。
    “韩旭，这位是？”
    两人寒暄过后，蒋子归蒋大律师趁机凑了过来，哪都离不了这个家伙。
    “哦，这位是城东警署的解兴华解警官，他是我的朋友，干律师的……”
    还没等韩旭介绍完呢，蒋子归已然热情地握住了解兴华的双手，一个劲儿地笑道，“原来是小解警官啊，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鄙人姓蒋，蒋子归，孔子的子，归来的归。”
    好家伙，热情度未免有些太过离谱了。
    解兴华愣了下神，似乎是头一次见这么自来熟的家伙，呵呵笑道，“你好，蒋律师。既然是韩旭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多多关照啊！”
    韩旭见两人就差原地结拜了，顿时跟蒋子归打个哈哈，一把抱过解兴华，低声说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解兴华不明就理，木然看了眼韩旭，又瞧瞧一脸真诚的蒋大律师，整个人都懵了！
    事实上，韩旭说这话时，明着避开了蒋子归，但是这个距离，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然而蒋子归却是不以为意，仍旧保持着职业微笑，却没有一丝僵硬！

 第773章 重男轻女

    解兴华整个人有点儿懵，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刚刚还说着朋友呢，怎么转眼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解兴华不解地又看看韩旭，见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木然点点头。
    对于蒋子归蒋大律师的热情一下子减了大半！
    然而蒋子归还是脸带微笑，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脸皮着实厚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地步！
    “这里出什么事了？”韩旭没有搭理蒋子归，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上。
    解兴华看了眼蒋子归，方才压低声音道，“命案！”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废话。
    城东警署的这位年轻人可不像橙子与李乐，眼力劲儿不是一般的好！
    “郑仕强死了？！”
    韩旭闻言不禁脱口而出，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什么？郑总真的死了？！”
    一旁的蒋子归听到这个消息后，赶忙凑了过来，脸上震惊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你们认识死者？！”
    解兴华一看两人的反应，顿时疑惑反问。
    韩旭注意到解兴华称郑仕强为死者，并不是被害人，说明这个人只是死亡了，尚未判断出是否死于谋杀。
    由此可见，城东警署的这位年轻警官办事说话相当严谨，不愧是熊大林熊大队长看重的后起之秀。
    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算是认识吧，郑仕强是蒋律师的客户。”
    韩旭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熊队在么？”
    “嗯，我们队长在里面呢，要不我帮你通报一声。”解兴华点头回道。
    韩旭猜到虽说没有确定是否他杀，但碍于郑仕强在燕城商界的份量，肯定会惊动熊大队长的。
    刚想再说些什么呢，恰好橙子停好车后，赶了过来。
    橙子一看这个架势，疑惑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韩旭看了眼对方，微微摇了摇头。
    解兴华碍于纪律，肯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多说什么。
    万一真是谋杀案，那个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兴华，麻烦你帮我找一下熊队吧。”
    韩旭暗自思忖了一阵，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毕竟刚想从郑仕强这里打探一些消息的，结果这人就突然挂了。
    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解兴华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撑起警戒线，然后进去通报了。
    “韩旭，这位解警官挺精干的啊？”
    蒋子归像是生怕别人会忽略他一样，赶忙冒了个泡。
    韩旭却是啥话也没有多说，看着解兴华的背影微微颔首。
    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值还是摆在那里的，就像金子放在哪儿都会闪光一样。
    所以蒋子归只接触了这么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夸赞了起来。
    橙子却更在意里面出了什么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韩旭只好压低声音回道，“咱们要找的人死了！”
    “死了？”橙子早就猜到一些，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好家伙，难道又是一起谋杀案？”
    “是不是谋杀，现在还说不好，等会儿我看看能不能混进去，你们就待在这里。”
    案子毕竟是在城东警署的辖区范围之内，韩旭就算跟熊大林的关系不错，也不好带人进去指指点点的。
    橙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蒋子归却是一脸苦色，长长叹出口气，“唉，怎么会这样呢？郑总昨天晚上还给我打过电话啊，怎么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韩旭闻言却是一窒，然后看向蒋大律师，“老蒋，昨晚你们几点通的电话？”
    “好像是九点钟左右吧，”蒋子归做出一个努力回忆的表情，随即又一拍额头，“你看看我，蠢透了，这不是有通话记录么！”
    说罢又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界面后，递给了韩旭。
    韩旭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定格在了昨天晚上九点零六分。
    也就是说，昨晚九点左右，郑仕强并没有暴毙，还跟蒋子归通了电话。
    “那你们都说什么了？”
    橙子抢先问道，语气跟审问嫌疑人似的。
    蒋子归一听这话，眉头挑了老高，“橙子，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呵呵，哪能呢，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橙子尴尬一笑，打了个哈哈。
    蒋子归没好气道，“还能有什么啊，就是谈了谈合同的事情，你们别看我跟郑总挺熟的，但是因为他前妻的关系，天澜一直对我们律师事务所敬而远之，更别提什么合作了。
    最近我好不容易说服了郑总，就差这一哆嗦了！
    我连合同都带过来了，唉，没想到出这么一档子事情！”
    蒋子归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理由充分，就连韩旭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毕竟蒋子归现在胳肢窝下面还夹了个皮包呢，八成里面正装了一份就等着郑仕强签字的合同了。
    “你们签合同这事，跟郑仕强的前妻有什么关系啊？”
    橙子抓住一个线头，准备深挖下去。
    然而蒋子归却一五一十地说道，“郑仕强的前妻叫陈碧云，在我们公司干了好几年的出纳会计，郑仕强因为她的关系，一直都挺排斥我们律师事务所的。”
    “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很差么？”韩旭继续问道。
    “差？何止是差啊，简直都快成仇人了！我听说郑仕强在外面有人了，被陈碧云知道后，所以才闹了离婚！
    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是，陈碧云生孩子时候难产，没办法只好切除了子宫，以后都没法再怀孕了。
    但是问题来了，陈碧云偏偏生了个女儿，按照郑仕强的说法，就是没办法传宗接代，所以直接把陈碧云母女两个扫地出门了！
    要我说，这个郑仕强确实不是个东西！”
    “卧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特么有重男轻女的陋习呢？”橙子一听这个难免有些义愤填膺。
    韩旭微微摇头，这种事情一直都杜绝不了。
    更何况像郑仕强这种有几个臭钱的，思维通常与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郑仕强这么不是个东西，你怎么还跟他走的这么近呢？”
    橙子又鄙夷地扫了眼蒋大律师。

 第774章 高智商误区

    “唉，没办法，挣钱嘛，不寒碜！”
    蒋子归尴尬一笑，又搬出了这套说辞！
    “啧啧，我原本以为李乐见钱眼开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啊，老蒋，你特么都快钻到钱眼子里了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橙子更加鄙夷了，只差狠狠啐上一口。
    对于蒋子归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韩旭更是嗤之以鼻，不过再想想这家伙身上的嫌疑，好家伙，怎么看又怎么觉得蒋子归只是戴了一张真小人的面具罢了！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个家伙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副嘴脸呢？
    蒋子归却是不以为意，呵呵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嘛！”
    橙子可听不懂这一套文绉绉的东西，懒的搭理一身铜臭的蒋大律师了。
    三人攀谈的当口，解兴华去而复返，不过回来的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铁塔一般的魁梧汉子！
    不用说，比橙子还健硕的，只能是城东警署的刑侦大队长熊大林了。
    韩旭看到熊大队长亲自迎出来了，赶忙上前几步打起了招呼！
    “熊队，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熊大林爽朗一笑，“我这不是听说我大侄子过来了么，哪能让你在外面待着啊，多冷呢。”
    熊大林说着话，又扫了眼跟在韩旭身后的橙子与蒋子归。
    橙子他当然见过，只不过不太熟悉，但是蒋子归却给熊大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咦，这位好像很眼熟啊！等等，让我想想，嘶，你是那个大律师吧？”
    蒋子归没想到熊大林还能记得自己，呵呵笑道，“上次多亏了熊队长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熊大林却是皮笑肉不笑，对于这个蒋子归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毕竟在他眼中，蒋子归可不是什么易与的家伙。
    只是有些搞不明白，韩旭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了。
    “蒋律师说哪里话，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更何况救你的人是韩旭，我嘛，充其量只是个啦啦队而已。”
    熊大林随口敷衍了一句，又转向了韩旭，“大侄子，你既然都已经来了，跟我进去看看呗！”
    “熊队，这不太合适吧？”韩旭没想到熊大林这么直接的，略显尴尬。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熊大林还是那个直脾气，不过却很对韩旭的胃口。
    韩旭还想说些什么呢，却已经被熊大林一把拽住了胳膊，说什么不让走了。
    橙子见状递给蒋子归一个眼神，“老蒋，外面太冷了，要不咱们回车里坐会儿？”
    蒋子归顺势点了点头，没办法，再待下去，指不定得被当成犯罪嫌疑人给逮起来呢。
    毕竟昨天晚上还跟郑仕强通过电话呢。
    熊大林闻言看了一眼橙子，微微颔首，之前可没见对方这么有眼力劲儿的。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仿佛一瞬间，在橙子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韩旭，小程跟着你有一段时间了吧？挺不错的，这小子很有前途嘛！”
    熊大林一把搂过韩旭，看着走远的两人，还不忘夸了一下橙子。
    韩旭呵呵一笑，同样觉得橙子这段时间长进不小，不说能够独挡一面，但也差不了多少。
    “行了，咱们进去吧！这案子还挺奇怪的呢，正好你来了，帮你叔好好看看。”
    熊大林说完便带着韩旭一起往别墅走去，外围只留下了解兴华一个人孤零零的，煞是可怜！
    等着快到别墅门口时，韩旭好奇问道，“怎么不带着兴华一起进来呢？”
    熊大林呵呵一笑，“兴华这孩子有点儿小聪明，但是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最近破了几起案子，有点飘了，敲打敲打没什么坏处！毕竟他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事实上，解兴华比自己小了一两岁，但却跟自己同期，可见上学时没少跳级，脑子好肯定是不用说了。
    但就像熊大林说的那样，聪明人往往容易陷入一个误区。
    复杂点说就是，高智商者常常容易陷入一个叫做“信息过度选择性过滤”的陷阱。
    这个陷阱的意思是高智商者更倾向于有意无意地选择性地接收和关注只有符合其已有观点和现有知识的信息，而往往会忽视甚至回避那些冲突或违背其观点的信息。
    这种现象常常与高智商者的智力表现相悖，但却是他们在信息接收和思考过程中容易暴露出来的缺点。
    相关专家认为，高智商者往往可以表现出更强的逻辑思维和分析能力，而且能够快速、准确地理解和推断信息。
    这一方面对于刑侦来说，通常是远超于常人的优点，但也很容易让聪明人产生一种自以为是的观念，认为自己在某个领域的知识相对全面和准确。
    事实上，这样反而更加容易犯错！
    怎么说呢，之前韩旭也犯过同样的毛病，然而穿越之后，思维却成熟了不少，考虑问题更加全面，而且特别喜欢接受别人的建议。
    所以才能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韩旭非常理解熊大队长的做法，想着待会儿再见到解兴华了，顺便再提醒一下。
    毕竟像解兴华这种品德兼优的年轻警官，属实不多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眼就看出了韩旭的想法，呵呵笑道，“韩旭，你有空也帮我敲打敲打这小子！我估计你说话比我好使多了！”
    韩旭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进入郑仕强的别墅之前，韩旭跟熊大林都穿上了特制的防护服。
    主要是因为案子有些疑点，此时尚未做完现场勘察，所以必须多注意一点儿。
    “郑仕强是怎么死的？”韩旭找机会问道。
    熊大林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摇了摇头，“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韩旭不明就理，穿戴好防护服后，一步跨入案发现场。
    这栋别墅同样是很早以前流行的欧式风格，不过一进门，并没有让人感受到什么高大上的逼格，反而处处透露着一层死气！
    可能是因为屋大人少的缘故！
    正应了一句，屋止半住，人散无主！

 第775章 怪异的香味

    这句话是出自一本古书《团聚经》中，意思是人自带生气，如果居住的地方很大，而在里面居住的人又很少！
    那么，屋子里的生气就会特别少，通常会导致寒气过重，阴阳失衡。
    更有甚者，因为长期居住在这种阳气不足的房子里，人就容易被疾病缠身，对健康不利，所以古人常说人散无主。
    还有一句老话是，宅有五实人富贵，宅有五虚使人贫，其中的屋大人少就属于五虚之一。
    过于空旷的房子会使得气流难以在屋内留存，导致宅内散风漏气，财气流失，从而影响一些东西。
    还有人体内的生气与屋内的气会互相交换，保持平衡，如宅气过弱，人身上的气就容易外泄，健康和前程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韩旭从风水书上看来的，并没有太多的可信度。
    只不过看郑仕强的情况，倒也应验了几分！
    一个人住了这么大一栋别墅，不说风水，而且采光也很有问题，诺大个客厅显得阴沉沉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韩旭从一进门，鼻尖便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香味！
    有点儿像肉香！
    不过韩旭可以肯定并不是常吃的牛羊猪肉这些。
    总而言之，闻起来有点儿怪异！
    韩旭正疑惑的当口，一旁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却递过来一副白口罩。
    “嗯？”韩旭不疑有它，顺手接过戴上。
    口罩属于防护服的标配，刚刚进来的匆忙，一时忘记戴了。
    “抱歉！”
    熊大林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还不忘冲着韩旭眨了几下。
    韩旭呵呵一笑，还好掩藏在口罩下，避免了一些尴尬。
    两人一同进入客厅，熊大林抬手指了下二层楼梯的方向。
    韩旭随即会意，想来案发现场是在二楼了。
    在上楼之前，韩旭有意无意地打量了一下一楼的布局。
    此时正有几名城东警署技侦大队的警员在一楼勘察现场呢。
    别看人员不少，但除了偶尔能听到拍照发出的快门咔嚓声外，再没有任何一丁点儿异响，整个氛围显得格外压抑。
    只一眼，韩旭就看出来城东警署技侦大队这些身穿白大褂的警员们专业素养极高，甚至都不下于李乐的水平。
    难怪城东警署的破案率一直高居榜首呢。
    至少技侦方面的平均水准，明显要超出北郊警署一大截呢。
    韩旭见状不由摇了摇头，果然有差距啊！
    熊大林却是呵呵一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城东啊？不是我说，北郊那边确实不太行！
    只要你来了，我保证这些人全都得听你的！”
    要不说财大气粗呢，韩旭瞬间感觉眼前的熊大林熊大队长比郑仕强还要财大气粗了。
    不过韩旭却是摇了摇头，“办案子嘛，到哪都一样！”
    “嗯，我就喜欢你这个脾气，跟你爸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有气魄！”
    熊大林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飒爽英姿的故人！
    “熊队太客气了。”
    韩旭话音刚落，熊大林却摇了摇头，“唉，就是太磨叽了，咱们爷俩谁跟谁啊，别跟你叔整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
    以后再说一句客套话，我非得替你爸好好收拾收拾你不可！”
    韩旭闻言一阵无语，敢情太客套了，也得立正挨打啊！
    “好吧，熊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旭说完抢先几步上了二楼，一扫之前毕恭毕敬的模样。
    怎么说熊大林也是原主父亲的亲密战友了，不能太过造次，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韩旭自然没必要再端着了。
    人情事故嘛，大体就是这个样子。
    熊大林爽朗一笑，“这样才对嘛！”
    随即跟了上去。
    一上二楼，跃入眼帘的是一个特别宽敞的大厅！
    左手边有一道长廊，一眼扫过去，左右各有两个房间。
    此时正有几名技侦大队的警员挤在右手边第二个房间跟前。
    不用说，出事地点就是那里了。
    韩旭随即走了过去。
    一旁的警员没有见过韩旭，但他身后的熊大队长辨识度太高了，纷纷退开了一个缺口。
    “老李，怎么样了？”
    熊大林人还没到呢，先声夺人，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躁。
    不过奇怪的是，熊大队长这种急躁似乎只停留在表面上，实际办起案子来心细如发，完全不会受到任何拖累！
    韩旭趁机歪着头看了眼房间内的情形，不禁暗自皱起了眉头。
    很明显，这是一个健身室，不大的空间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运动器材。
    比如跑步机，仰卧板，动感单车，瑜伽球垫，应有尽有。
    然而这么多设备挤在一块，却显得格外局促！
    原因就是健身室内还有一个隔间，像是用厚实木板搭建出来的一个桑拿房，占了大半空间。
    被叫做老李的警官显然是一名法医，此时正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熊大林几步挤了进去，又重复了一遍。
    李法医方才回过神来，朝着熊大林摇了摇头，“现场初步勘察下来，死者极有可能是被活活蒸死的，具体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回去解剖以后，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熊大林像是早就猜到了一般，微微颌首，“辛苦你了，老李！”
    “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唉，死状太惨了！”李法医明显深受震撼，感慨一句，独自出了健身室。
    接下来，现场就交给熊大林了。
    熊大林先是探头看了下桑拿房中的情况，同样叹了口气，方才示意韩旭过去。
    韩旭之前只是歪头看了一眼，便明白为什么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气。
    敢情死者郑仕强差点儿被蒸熟了！
    要知道桑拿房的温度一般在60摄氏度左右，干蒸甚至可以达到80摄氏度以上。
    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内，会导致全身高热，体温飙升，极有可能出现严重烫伤，尿液浓稠呈浓茶状！
    接下来便是多脏器功能衰竭，包括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凝血功能障碍、肝功能衰竭、肾功能衰竭、呼吸功能衰竭、心功能衰竭、肌肉溶解等，随时随地都有生命危险。

 第776章 似曾相识的案子

    此时的郑仕强正斜倚在桑拿房门口附近，一动不动。
    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被蒸熟的红皮鸭子一般，赤裸的皮肤上多处热破裂，疑似皮下组织被烫伤时所产生的蒸汽破皮而出，所造成的体表皮肤破裂！
    简单点说，就跟蒸包子有时会破皮一个道理！
    即便过了一段时间，房间内仍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肉香。
    一想到来源，就连韩旭都觉得胃液一阵翻江倒海！
    不亚于第一次见到巨人观的场景，实在是有些过于难以接受。
    还好韩旭身经百战，硬生生压下了想要呕吐的欲望。
    再看熊大林熊大队长，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韩旭，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刚刚李法医都说过了，死者极有可能是被活活蒸死的，但是更具体的死亡原因与死亡时间，还需要运回去解剖才能知晓了。
    没有核实死亡原因与时间，就好像无根之萍，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推断！
    韩旭几步走到桑拿房门口，开始一言不发地勘查起来。
    此时郑仕强的尸体保持着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
    两手拼命向前探出，嘴巴微张，两只眼睛瞪的滚圆，但毫无生气，似乎死不瞑目！
    韩旭看了眼桑拿房的厚实木门，随即明白过来。
    木门朝内的一面满是纵横交错的猩红抓痕，杂乱无章而又触目惊心！
    再看死者血肉模糊的双手指尖，答案呼之欲出！
    郑仕强并不想死，临死前曾经拼命呼救过！
    很显然，可以排除掉自杀身亡的选项！
    更何况自杀有很多种，似乎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吧！
    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死者不是自杀，”韩旭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熊大林是什么人，当然一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微微点头，“还有呢？”
    韩旭目光又转回桑拿房厚实的木门，那上面还有一个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玻璃窗口。
    想必郑仕强临死之前，就是透过那里，朝外拼命呼救的！
    “熊队，报案的是什么人？”
    韩旭突然问了一句。
    熊大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报案人是郑仕强雇佣的保姆，但平时不住在这里，每天早上都会过来给郑仕强做早餐以及打扫卫生。
    据报案人陈述，今天八点四十分左右，打扫到这里时才发现的死者。
    还有我已经派人去调查附近的监控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桑拿房外的健身室，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熊大林诧异跟上，好奇问道，“有什么发现么？”
    韩旭看了眼那些健身器材，眉头微皱，“你们过来时候，这些器材就是这么摆放的么？”
    熊大林被问的一个愣神，随即看向那些健身器材，顿时粗眉一挑，发现了一些端倪，“咦，这个仰卧板的位置有点儿奇怪啊！”
    正如熊大林说的那样，此时健身室内仰卧板的位置太贴近动感单车了。
    两台健身器材几乎差点贴在了一起。
    看上去极不协调！
    甚至有些违和！
    韩旭径直走了过去，又看看动感单车，为了稳定性，直接被固定在了地板上。
    所以能够动的只剩下仰卧板了。
    这玩意份量可不轻，韩旭两条胳膊一个较劲，将仰卧板移动了一个位置。
    恰好正对准了桑拿房的厚实木门！
    以及那个直径三十公分的玻璃窗口。
    事实上，要搞清楚郑仕强是否他杀，只需要确实一件事情。
    那就是桑拿房的门是怎么关上的，而且为什么从里面完全打不开！
    所以韩旭第一时间便检查过桑拿房的门锁，几乎没有任何人为破坏过的痕迹。
    只不过桑拿房的木门是单向的，只能从外面拉开！
    熊大林见韩旭又看向桑拿房的木门，立刻补充道，“报案人看到现场时，桑拿房门外顶了一把木制梯子，喏，就是那个！”
    韩旭随即看了过去，其实一进门就留意到那个大家伙了。
    健身室突然出现这么个把厚重的木制梯子，确实挺诡异的。
    “我问过报案人了，她说前两天健身室的顶灯坏了，所以死者搬梯子过来维修了一下。
    用完之后，刚好立到桑拿房门边了！”
    熊大林随即将梯子复原到报案人提过的位置。
    巧就巧在摆在那个位置的梯子一旦滑倒，恰好可以顶住一侧桑拿室的房门！
    也就是说，现场存在意外事故的可能性！
    韩旭索性在熊大林的帮助下，又试了下这把梯子滑落的可能性，最后摇了摇头，“熊队，这梯子要是没有什么外力作用，不太可能滑落下来啊！”
    熊大林微微颔首，比较认同韩旭的说法，毕竟这么个大家伙呢，再说还是木制的，本身质量就够大了，除非突发地震什么的，否则怎么可能恰好滑落，卡住了桑拿房的木门呢。
    完全有些说不过去啊！
    但是万事无绝对，说不准就是那么巧呢！
    死者刚一进入桑拿房，梯子就倒了，卡住了门，断了生机！
    导致郑仕强被活活蒸死在了里面！
    “我看着也不太像，但是并不能以此认定郑仕强就是他杀啊！”
    别看熊大林五大三粗的，逻辑思维却是相当严谨！
    韩旭微微点头，目光又放回了刚刚移动过的仰卧板上！
    “那这个呢？”
    熊大林一直疑惑韩旭为什么移动这个仰卧板，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韩旭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仰卧板旁边，直接跨坐了上去。
    熊大林见状更是不明就理了，随后又看了眼桑拿房那边，顿时明白过来，一拍额头道，“你的意思是，曾经有人坐过那里？！”
    韩旭微微颌首，目光平视，恰好跟桑拿房门上的玻璃窗口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以这个角度看过去，郑仕强临死挣扎的惨状尽收眼底！
    “卧槽，真特么变态啊！”
    熊大林反应过来，眉头紧锁，随即补充道，“凶手将死者困在桑拿房后，还近距离欣赏了整个垂死挣扎的过程？”
    韩旭点头道，“凶手既冷静又残忍，而且对死者有着极强的恨意！不过……”
    “不过什么？！”熊大林疑惑问道。
    “这案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777章 模仿杀人手法

    “你见过？”
    熊大林一听韩旭这话，更懵圈了！
    像这种命案，难道说还有类似的例子么？
    关键郑仕强的死状未免有些太过惨烈了。
    那可是活活被蒸熟了啊？！
    韩旭入职才多长时间？而且也没听说燕城还发生过这种级别的恶性案件啊！
    “你在哪儿见过？”熊大林疑惑追问道。
    如果换成另一个人，熊大队长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但韩旭却是不同，因为他背后还有一位警界传奇呢。
    或许韩钰生前曾跟韩旭讲过一些什么吧！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熊大林又接着追问道，“是不是你父亲跟你说过类似的案子？”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恰好这个时候，久违的系统重新上线了！
    同样还是初级记忆回溯技能！
    在一瞬间，韩旭仿佛钻进了一个时间隧道，周围的场景光速倒退，很快空间稳定了下来。
    韩旭诧异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跃入眼帘的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赫然就是自己租住的房子！
    而面前的沙发上，橙子正抱了一袋薯片，一边往嘴里胡乱送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韩旭正好奇呢，初级记忆回溯技能怎么重现了这么一个与案子毫不相干的场景，眼角余光却瞥到这个时空内的自己正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韩旭”一看橙子又在刷剧，微微摇了摇头，“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全都是虚构的，一点儿真实性都没有！”
    塞了一嘴薯片的橙子支支吾吾地回道，“虚构的才好看啊！太真实就没意思了！”
    “韩旭”的目光随即定格在了电视屏幕上……
    拥有上帝视角的韩旭看到这一幕后，眉头狠狠一跳，他终于想起来了！
    没错，就是电视剧！
    当时橙子看的那部电视剧，好像是刑侦题材的。
    韩旭曾经扫过一眼，正好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一个桑拿房的场景！
    与现在的案子一比较，不能说完全一样，但也有八九成的相似度！
    “电视剧！”
    韩旭回过神来的一刹那，不禁脱口而出。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听这个三字，整个人都麻了！
    “啥玩意儿？！电视剧？！”
    “熊队，我曾经在一个电视剧上看到过类似的案子！”
    韩旭同样一脸震惊，硬生生压下躁动的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乖乖，什么电视剧啊？”熊大林狠狠咽了口唾沫，眉头已经不能用挑的老高来形容了，差点儿都飞起来了。
    听说过模仿犯案的，模仿电视剧的倒是头一回！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因为记忆只定格在了那一个电视画面上，并没有再继续下去。
    可能是当时，韩旭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所以压根就没有相关的记忆。
    “我有些记不起来了，熊队，稍等一下！”
    韩旭说完便掏出手机，给橙子打了过去。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记忆回溯的场景顶多就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
    橙子这家伙那段时间迷上了刷刑侦剧，一有空就在网上搜集这类片子。
    原因无它，笨鸟先飞而已。
    橙子很清楚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太差了，只好通过不断的学习来弥补不足！
    还真就让他找到了一条捷径，那就是大量的翻阅案例！
    不过文字太过枯燥乏味，以橙子的性子，别说大量翻阅了，只看个几行就能睡着了。
    索性退而求其次，喜欢上了关于刑侦的影视剧。
    既不失趣味，又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比如锻炼一下糟糕的逻辑推理能力。
    “喂，橙子，你现在在哪呢？”
    橙子那边接起电话，“怎么了？我跟老蒋在车上呢，外面太冷了！”
    “那什么，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有个急事想要问你！”
    韩旭说罢还看了眼熊大林熊大队长。
    熊大林微微颔首，既然对案情有所帮助，肯定是大开绿灯了。
    “好，我马上过来！但是老蒋呢？”
    韩旭犹豫了一下，“你让老蒋先回去吧，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手机显然已经交到了蒋子归手上，“韩旭，那我就回去了啊，但是你们又没开车，不太方便吧？”
    韩旭没想到蒋子归这么操心自己跟橙子呢，呵呵笑道，“没事，我们一忙起来，没日没夜的，这些小事很好克服的！”
    蒋子归生怕打扰到韩旭办案子，没有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没过多一会儿，橙子找了过来。
    韩旭将橙子接进别墅后，大概讲了一下郑仕强的情况。
    橙子一听人是在桑拿房蒸熟的，瞬间蹙起了眉头。
    “哎，韩旭，我怎么觉得这案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听橙子这话，赶忙追问道，“小程，你好好想想，到底在哪儿见过？”
    橙子看了眼熊大队长，又瞧瞧韩旭，一时间脑子跟进了浆糊似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韩旭只好引导道，“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挺喜欢刷刑侦剧么？”
    “刑侦剧？”橙子经这么一提醒，顿时恍然，“哦，我想起来了！我在一部H剧里看过类似的死亡方式！被害人也是在桑拿房里，被活活蒸熟的！”
    “你还能想起来那部剧叫什么名字么？”
    熊大林一点儿都不给橙子喘息的机会，立刻又追问道。
    这下可算问到点子上了，橙子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韩旭一看橙子这副模样，得，十有八九是看过就忘，还能记住个死亡方式，已经是烧高香了！
    果然，橙子埋头想了半晌，还是没能想起来。
    熊大林只好拍拍对方的肩膀，“想不起来就算了！呵呵，这案子有点儿意思了。韩旭，你怎么看？”
    韩旭没想到熊大队长又把个皮球踢了过来，只好接住话茬道，“凶手极有可能是模仿了影视剧的杀人手法，不过我觉得更像是一个巧合！”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毕竟模仿作案，总不能提前准备好个桑拿房吧！有可能是凶手潜入进来以后，恰好撞到郑仕强进了桑拿房，顺势将对方困在了里面！”
    “嗯，熊队说的没错，如果是模仿作案，桑拿房确实是个问题。所以凶手大概率是蓄意谋杀，恰好又适逢其会，干脆模仿了杀人手法。”

 第778章 杀人灭口？

    橙子在一旁明白过来，“哦，你们的意思是，凶手闯进来之后，恰好看到郑仕强进了桑拿房，索性模仿了一下影视剧里的杀人手法，把郑仕强活活蒸死了！”
    “嗯，就是这么个意思！”
    熊大林接住话茬，不忘朝橙子微微点了下头。
    “那问题来了，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橙子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一番勘察下来，别墅门窗完好，门锁同样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
    现场也没有找到除郑仕强和保姆以外的第三者生物遗留，也就是说，尚且搞不清楚凶手到底是怎么潜进来的。
    熊大林摇了摇头，暂时无法回答橙子的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出去调查附近监控的富大民回来了。
    熊大林带着韩旭与橙子迎了出去。
    “大民，怎么样了？”
    富大民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郑仕强是昨天晚上八点十五分开车回来的。小区门口的监控清晰地记录到了他回来的准确时间，但是以那个拍摄角度，只能判断出副驾没有坐人，后面有没有载人就不清楚了！
    还有别墅车库的监控探头也没有记录到什么！
    唉，监控盲区太多了！”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小区门口附近，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么？”
    富大民又是微微摇头，“没有，我还让值班的安保一一辨认过了，晚上八点钟以后，进出的大多都是小区业主，熟面孔居多，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橙子听到这里补充道，“这里的监控漏洞很大，就像富警官说的那样，到处都是盲区死角，凶手想要避开目击者和监控，并没有多大难度。”
    “唉，一到关键时候，这些个监控探头都跟个摆设一样，一点儿都指望不上！”熊大林叹了口气，现在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目前只能围绕死者的社会背景，好好摸排一下了！”
    富大民不禁提议道。
    熊大林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大民，这事就交给你了，好好查一下这个郑仕强，越快越好！”
    之前韩旭从蒋子归那里打听到不少信息，随即跟几人分享了一下。
    所以排查的重点自然而然放在了郑仕强的前妻陈碧云身上。
    至于那个流浪汉郑强，现在还在北郊警署关着呢，压根不具备作案时间。
    不过韩旭还是把郑强与郑仕强之间，有可能存在仇怨关系的事实说了一下。
    熊大林一听郑强还关在北郊警署呢，顿时对于这条线索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毕竟这家伙总不可能昨天晚上从北郊警署跑出来，干掉郑仕强后，再回去吧！
    显然一点儿都不符合逻辑！
    所以熊大林更倾向于情杀！
    毕竟这家伙跟前妻的关系势同水火！
    “大民，你重点查一下这个陈碧云，还有郑仕强身边的其他女人！”
    富大民点头应下，又跟韩旭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去了。
    熊大林安排好后，方才看向韩旭，“你们秦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直到现在，熊大林才有空问起秦奋的事情。
    韩旭无奈道，“葛署长不让我们插手！他说会没事的。”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嗯，既然领导都放话了，你们照做就行了。秦奋那小子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一定会没事的。”
    毕竟是多年的老战友，熊大林还是比较了解秦奋的。
    “还有你们是为了查郑仕强跟强盛集团的事情，才一大早过来的吧？”
    熊大林问完秦奋，又接着道出了韩旭两人的来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即便没怎么参与到骸骨案中，熊大林还是通过一些旁枝末节，猜到了韩旭过来这边的真实意图。
    韩旭见瞒不过熊大队长，只好点头道，“嗯，不瞒熊队，我们确实是奔着郑仕强来的，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郑仕强的突然死亡，会不会跟沈磊的强盛集团有什么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看案发现场这个情况，我更倾向于凶手跟死者有很大的仇怨！”
    熊大林听明白了韩旭的意思，接着说道，“嗯，看现场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像杀人灭口！”
    韩旭随即想到了梅雨婷，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或许可能是因为自己昨天接触过郑仕强，所以才导致对方被灭口的吧。
    这样想来，倒也符合逻辑！
    但是梅雨婷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前有秦大队长，后有郑仕强！
    甚至任何事情都脱离不了对方的掌控，简直就跟拥有上帝视角一样！
    没想到沈磊死了之后，又蹦出这么一尊大神！
    连韩旭都感到有些压力山大了！
    橙子却是疑惑不解，“为什么呢？”
    韩旭随即解释道，“一般来说，职业杀手干活从来不拖泥带水！你看郑仕强这个死状，而且凶手还近距离欣赏了整个死亡过程。”
    橙子顿时明白过来，“但也不排除这个职业杀手是个变态吧？”
    韩旭微微颌首，看来橙子的长进属实肉眼可见，“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相对而言，概率要小上一些吧。”
    橙子明白韩旭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熊大林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微微笑道，“韩旭说的有道理，但咱们也不能忽略了小程的想法，毕竟杀手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变态的职业，不能以常理度之。”
    韩旭微微颔首，但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判断。
    仿佛是陷入了刚刚提到过的高智商误区。
    然而韩旭却不以为意，毕竟身边还有这么多精英同事呢，总归不可能踏入一个死胡同而不自知。
    主要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不认为梅雨婷就是幕后的操纵者！
    倒不是因为他跟梅雨婷的关系较近，而是觉得这个女人即便不择手段，但还没有到达泯灭人性的地步！
    简单点说，就是还有底线！
    大概率不会做出一些太过出格，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一点上，梅雨婷跟沈磊还是截然不同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是梅雨婷，又会是谁呢？
    陈碧云么？！

 第779章 万物皆可手工

    一想到这个女人，韩旭又不禁想起了健身室内的那台仰卧板器材。
    那玩意儿并不单单只是一台仰卧板，靠墙一端还连着一个卧推架！
    算是组合类型的健身器材。
    原本仰卧板并没有多重，但是带上卧推架，以及上面的杠铃，至少也有三四十公斤左右了。
    陈碧云可以轻松地搬动顶住桑拿房门的梯子，但是挪动健身器材，难免有些力有未逮。
    除非她是一个练家子！
    不过这种可能性却是很低了！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凶手原本可以不用挪动仰卧板的。
    因为韩旭从木制地板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仰卧板原本就摆放在正对着桑拿房门的位置上。
    凶手在欣赏完郑仕强的惨状之后，再挪动这台健身器械，多少有点儿画蛇添足的意思。
    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这个多余的举动，韩旭甚至都无法确定死者系他杀呢！
    由此可见，凶手要么脑子不太灵光，要么就是刻意为之！
    脑子不灵光大可以排除掉了，毕竟凶手可以轻松出入幸苑小区而不被发现。
    足以说明这个家伙并不简单。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凶手极有可能是刻意为之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然后帮助警方排除掉一些影响判断的因素？！
    那就太不符合逻辑了吧？！
    凶手难道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
    非要留下这么一条线索么？！
    又或者这个家伙完全就是有恃无恐，压根没有将警方看在眼里！
    这种行为动机甚至可以拔高到挑衅的程度了！
    不仅韩旭意识到了，身经百战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同样没有露过这个细节。
    在总结完两人的意见后，熊大林一把搂过韩旭，压低声音道，“小韩，你说这个凶手是不是在故意挑衅咱们啊？”
    韩旭闻言皱起眉头，微微点头，“我看着也挺像！很明显，这家伙有着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不像是个新手！”
    熊大林又看了眼身后的别墅正门，想法与韩旭不谋而合。
    避开小区的监控还好说，但对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郑仕强的别墅，就多少有点说道了。
    “正门的防盗锁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凶手很有可能持有这里的钥匙。”
    从作案动线来看，别墅正门必然是一个关键点。
    不等韩旭接话呢，熊大林又继续说道，“刚刚报案人说了，别墅没有第三把钥匙！
    报案人的钥匙已经上交了，郑仕强的那把，我们也在别墅里找到了。”
    熊大林说着拿出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面赫然装着两把造型比较奇特的钥匙。
    如果不说这是开门用的，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呢。
    橙子眼贼，只是扫了一眼，便以专业的角度说道，“这是一种进口的有型钥匙，没有相关的设备，很难复制出来。
    这类钥匙采用了特殊的形状和结构设计，而且配备了专用的锁芯，大大增加了防盗门的安全性。你们看这个设计，太独特了，完全不同于传统的钥匙形状，所以使用常规办法，复制不出来。”
    熊大林闻言好奇地看了眼橙子，呵，好家伙，懂的挺多的么！
    橙子呵呵一笑，继续说道，“现在的防盗门，大多数用的是指纹与WIFI密码锁。这两种防盗门的钥匙都是不能复制的。
    指纹锁就不用多说了，基于住宅主人的手指指纹来识别身份的，因此只有主人的指纹才能打开门锁。
    还有一种就是WIFI密码锁，则是基于WIFI密码的输入来解锁的，只有事先设置好的密码才能打开门锁。
    这两种都是现在流行的电子锁具，不需要实体钥匙！
    我估计死者郑仕强不太喜欢使用这类电子锁具，所以才用了这种更加少见的进口有型锁具。”
    熊大林耐心听完后，不由给橙子竖了个大拇指，虽说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但能够有条不紊地说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这种钥匙完全没有复制的可能性么？”
    韩旭的关注点向来更直接一些。
    橙子闻言重重点了下脑袋，“嗯，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不排除个别情况。”
    不得不说，橙子越来越靠谱了。
    “个别情况？什么个别情况呢？！”熊大林熊大队长不由追问道。
    橙子尴尬笑道，“在我们这些内行人眼里，只要这玩意儿没有脱离锁具的范畴，就有的是办法打开了。
    更何况有现成的钥匙呢，别管这钥匙有多复杂，设计的有多奇特，但终归还是把钥匙！”
    熊大林算是听明白了，这钥匙再奇特，防盗门锁再难开，在橙子这号人眼里，都是形同虚设！
    韩旭一听橙子这话，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代贼王吴老狗！
    就像橙子说的那样，这种有特殊设计的门锁，防防一般人还可以，怎么可能难倒像吴老狗那样的高手呢！
    “这钥匙，你能复制出来么？”熊大林都快化身好奇宝宝了。
    橙子接过那两把造型颇为奇特的钥匙，仔细打量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手工打磨出来，不过需要时间！”
    熊大林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进口有型锁具的钥匙也能手工打磨出来么？
    啧啧，难怪北郊警署的破案率有所提升呢。
    原来除了韩旭之外，秦奋手下还聚集了这么多人才呢！
    “手工打磨？啧啧，这样也行啊！”熊大林越看橙子越是喜欢，“那什么，小程，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城东指导一下啊？”
    说是指导，其实就是赤果果地撬墙角！
    要是秦奋秦大队长在场的话，还不得喷出一口老血，跟熊大林拼个你死我活的。
    橙子呵呵回道，“我们北郊那边，最近人手不足啊！案子又多，实在抽不开身啊。”
    韩旭满意地瞄了眼橙子，这小子越来越上道了。
    婉拒的水平很高嘛！
    熊大林一想趁着秦奋不在的节骨眼上薅人家羊毛，有些太不地道了，只好悻悻作罢！

 第780章 天下熙攘

    接下来，韩旭两人又与熊大林探讨了一下案情。
    不过因为线索太少，难免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番讨论下来，却是不得要领！
    熊大林熊大队长更倾向于郑仕强死于被人灭口，侦查重点应该放在强盛集团那边。
    韩旭却持有不同意见，毕竟郑仕强与强盛集团的关系到底怎样，尚且摸不清楚呢。
    断然下这个结论，难免有些牵强。
    不过案子既然已经发生了，而且死者又是郑仕强，韩旭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
    毕竟整张大网已经张开了，郑仕强就像网中的一个关键节点，由不得任何疏忽。
    两人虽然各持己见，但案子还是得查下去。
    于是索性兵分两路，熊大林这边重点去查郑仕强与强盛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联系，而韩旭则是围绕着郑仕强的其他社会关系展开调查。
    这样一来，原本出去调查陈碧云的富大民，便直接被熊大林安排到了韩旭的手下。
    好嘛，啥也没干呢，倒是先指挥起了城东警署的二号人物！
    熊大林可没想那么多，只是给富大民打了一个电话，所有的一切便都安排妥当了。
    韩旭正愁人手不太够呢，恰好可以填补一下空缺，何乐而不为呢。
    双方商定下来，韩旭便带着橙子匆匆去了。
    顺便还借了一辆城东警署的SUV。
    “唉，要不说市里偏心呢，你瞧瞧人家城东是什么配置，再看看咱们那里，啧啧，人和人不能比吧，车跟车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橙子一坐上吉利博越的驾驶位，便开始发起牢骚来。
    倒也不能怪橙子，主要是差距确实有些太大了。
    连韩旭都有些不忍直视，这大号SUV坐进来，不知道甩自家的老爷警车多少条街呢，完全没法比啊！
    甚至都不输于秦奋的大切诺基了。
    “咱们抓紧多破点案子，争取明年也奔奔小康！”
    橙子一听这话却是摇了摇头，“最近咱们碰到的案子，没一个轻松的，一个比一个复杂啊，我看离破案还早的很呢！”
    韩旭不得不承认，橙子说的都是大实话。
    不过还好，除了三号灯塔案以外，其他案子都不在北郊警署的管辖范围内。
    比如天使案跟骸骨案，都是南城警署的案子。
    而刚刚发生的这起案子，则是在城东的地盘上。
    说到底，韩旭他们忙来忙去，都是在帮友军单位打辅助呢。
    这样有个好处，即便破不了案子，也不需要担太大的责任。
    但一旦破了案子，用秦奋的话说，那可就太涨脸了！
    毕竟怎么着都是一个市的，不像耀扬四案，离得太远，功劳压根摊不过来啊！
    值得庆幸的是，北郊这段时间风平浪静！
    除了秦大队长被匿名举报外，压根没有翻起一丁点儿浪花！
    短期内，只有一个三号灯塔案还挂在那里，最多还有个炒冷饭的董舒舒被杀案了。
    所以真要说起来，韩旭这边的压力其实并没有多大！
    然而命案必破，燕城最近陆陆续续爆出的案子太多了，都快乱成一团麻了。
    为今之计，只能是各个警署通力合作共度难关了。
    事实上，南城警署那边的压力最大，只不过有林天军林支队长坐镇呢，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韩旭曾经不止一次地梳理案情，但最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比如沈磊，怎么就突然被楚天河一枪干掉了？！
    那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盒饭领的也太快了吧！
    原本韩旭还打算跟沈磊好好斗一斗的，没成想一转眼连对手都没了，一下子便打乱了之前的节奏！
    紧接着又是郑仕强，好嘛，刚刚认识，还没混个脸熟呢。
    只隔了一夜，便惨死在了家里！
    死状奇惨无比！
    凶手的动作未免有些太快了吧！
    简直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未卜先知么？
    不过郑仕强的突然死亡，倒是印证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郑仕强与强盛集团必然存在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韩旭不禁又联想到了还关在北郊警署的郑强！
    一个艺术范儿的流浪画家！
    这家伙跟郑仕强到底又有什么恩怨呢。
    一句家破人亡，好像一下子拔高了流浪画家在整个案子中的地位呢。
    但凡命案，往往离不开情仇财三个字！
    然而死者郑仕强却有点儿意思了，堪称面面俱到！
    情字上，曾经因为出轨跟老婆离婚，而且听蒋子归那个口气，现在的郑仕强完全就是一钻石王老五，招蜂引蝶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并不能排除情杀的可能性。
    仇字上，现城就有一个流浪画家，虽然暂且搞不清楚对方跟死者有什么恩怨，但这家伙案发时还在北郊警署拘着呢，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几乎可以排除嫌疑。
    而最后一个财字！
    就很有可能涉及到强盛集团了。
    正像蒋子归蒋大律师之前说的那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郑仕强极有可能动了什么人的蛋糕，又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蛋糕，所以惨遭屠戮！
    这种可能性同样很大，而且或许是三者中，最大的那一个。
    所以熊大林熊大队长才建议重点调查一下强盛集团那边。
    当然，韩旭并非否定熊大林的侦查方向。
    反而同样认为强盛集团那边的问题非常大！
    但不可否认，对手如果是梅雨婷的话，韩旭自认讨不到任何便宜。
    这个女人的城府极深，甚至不亚于蒋子归蒋大律师。
    索性先让城东这边打个头阵，看看梅雨婷会有什么反应。
    谋定而后动，向来是韩旭比较喜欢的战术！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橙子熟悉了一下车子，方才转头看向韩旭。
    韩旭见状淡然一笑，“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找蒋子归呗！”
    “又去找老蒋？！咱们不是刚刚才把他打发走么？”橙子顿时无语了。
    韩旭尴尬笑道，“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么！”
    “得，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橙子一脚油门，SUV瞬间提速冲了出去。
    韩旭则是望向了窗外，又陷入了沉思！
    这些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啊！

 第781章 明显的敌意

    城东警署SUV的性能，果然要比北郊的老爷车强上很多。
    橙子没用多长时间，便载着韩旭到了恒信大厦。
    在路上，韩旭给蒋子归打了个电话。
    别说橙子了，蒋大律师更是一头雾水。
    前脚刚到事务所，屁股还没坐稳呢，好嘛，后脚又被韩旭两人追尾了。
    实在搞不清楚他们两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再说韩旭两人刚到恒信大厦，车还没停好了，到了没多久的富大民便找了过来。
    没办法，谁让他们开的警车太过显眼包了。
    韩旭下车跟富大民接上头，笑呵呵地说道，“富警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富大民当然知道韩旭在说什么，爽朗笑道，“韩警官，你就别跟我客气了。熊队都下命令了，接下来的时间，我全都听你的。”
    韩旭闻言赶忙又虚伪了几句，人情世故嘛，总不能太过认真的。
    富大民却不以为意，主要还是因为韩旭的战绩摆在那里了。
    不服不行啊！
    不提最早的连破四案，单单是培训时候技压群雄，就值得富大民另眼相看了。
    更何况眼前这位年轻警官，性子还这么温和，属于特别好相处的那一类。
    怎么说呢，富大民甚至感觉跟韩旭共事，可比在熊大林手下舒服多了。
    或许归功于韩旭特有的人格魅力吧。
    除了富大民之外，迎过来的还有另外一名警官。
    富大民帮着双方介绍了下，韩旭才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叫沈涛，只比韩旭大上一期，同样是熊大队长非常看重的后起之秀。
    “你好，韩组长！”
    沈涛看上去比较憨厚，长相普通，但是眼神格外犀利，甚至有些锋芒毕露。
    不用说，八成是属于那种特别不服输的性子。
    也就是上进心很强，难怪可以在城东警署脱颖而出呢。
    单看对方直接称呼的职位，就能看出来，多少有些不太服气。
    倒也不能怪他，毕竟像韩旭这种年纪轻轻，入职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就已经晋升为重案组长的家伙，实在是凤毛麟角，太过稀缺了，就跟国宝大熊猫一个样子。
    此时，橙子停好车赶了过来。
    一看富大民两人，顿时笑着打起了招呼。
    沈涛看到橙子这么大的块头，眼睛微眯，好家伙，都快赶上熊大林熊大队长了！
    “你们好，我叫程成，很高兴认识你们！”
    橙子可是明眼人，一瞧眼前的小年轻，似乎多少带了点敌意，虽说有些奇怪，但还是凑上了一副热脸！
    都是同事嘛，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说罢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沈涛的肩头，“兄弟，怎么称呼啊？”
    “沈涛，”冷冰冰的话语，没有因为橙子的热情而改变多少。
    橙子却是不以为意，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而韩旭这边则是跟富大民交换了一下意见。
    “直接去见陈碧云吗？”富大民一般喜欢从外围查起，不像韩旭这样更中意单刀直入！
    韩旭微微点头，“嗯，既然来了，先见一见吧！”
    “不会打草惊蛇么？”富大民疑惑问道。
    韩旭展颜一笑，“郑仕强一死，陈碧云就成了重点嫌疑人，咱们先看看她有什么反应再说吧。”
    富大民不是笨人，闻言立马会意地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是咱们这么多人上去，是不是有点儿……”
    韩旭当然明白富大民的意思，确实有些太过兴师动众了。
    “那这样吧，富警官，你和沈警官先去调查一下陈碧云的背景资料吧，越快越好！”
    富大民微微颌首，“嗯，好，那我们先去做下背调！”
    “好，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韩旭几句话便跟富大民达成共识，同时兵分两路。
    富大民带着沈涛去做关于陈碧云的背景调查，而韩旭则跟橙子单刀直入，会一会这位嫌疑最大的死者前妻。
    等着进了电梯之后，橙子见四下无人，方才疑惑问道，“怎么跟城东的人分开了？”
    韩旭呵呵笑道，“他们有他们的办案方式，咱们有咱们的，硬捏在一起，反而有可能相互掣肘，并不是什么好事。”
    橙子闻言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我看那个叫沈涛的小伙子，对咱们很有敌意啊！”
    “有么？”韩旭故意讶然道。
    “怎么没有，我看他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换成别人，还以为你欠这小子不少钱呢。”橙子一撇嘴，侃侃而谈。
    “你这个观察力很有长进嘛！”
    “这还用观察啊，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啊。”
    橙子才不相信韩旭啥也不知道呢。
    “那你说说，沈涛为什么带有敌意呢？”韩旭不由反问道。
    “沈涛，哎，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这小子姓沈啊，难不成跟沈磊有什么关系么？”橙子很快抓到了一个线头，同时狠狠地皱了下眉头。
    “嗯，还挺有想象力的，”韩旭却是不以为意，毕竟那个年轻人目前并没有带来任何麻烦！
    “啧啧，照这么说，咱们还得防上一手了？”
    橙子却格外重视这个细节，很有点儿未雨绸缪的意思。
    “那倒不用，”韩旭不由正色道，“就算沈涛跟沈磊有些关系，但是你不觉得这份敌意太过明显了么？”
    “什么意思？”橙子一脸懵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明显的敌意，反而是最容易防备的。”
    韩旭随即解释道。
    道理很简单，如果沈涛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那么一旦暴起发难，才是最为致命的。
    相反敌意越盛，越没有什么杀伤力！
    橙子听到这话，终于明白过来，“唉，你这个脑子啊，跟常人真不一样啊，啧啧，不愧是变态本态啊！”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啊，怪不得不让城东的跟过来呢，啧啧，八百个心眼子啊！”橙子此刻才恍然大悟，兵分两路，实际上同时表达出了对于敌意的尊重！
    一石二鸟！
    “没那么夸张吧！”
    韩旭无语感叹一句，恰好“叮”地一声，十三层到了！
    “走吧，老蒋还在等着咱们呢！”

 第782章 看山不见山

    韩旭说罢，一步踏出电梯。
    说实话，明显的敌意并不可怕，真正要命的，还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直到现在，韩旭都摸不清楚，这家伙的真实意图！
    昨天与今天，画展与别墅，郑强与郑仕强……
    前后难道没有一点儿关系么？
    要知道蒋子归在其中可是扮演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
    如果没有蒋大律师的邀约，韩旭怎么可能注意到郑仕强这个人物呢。
    还有画展上衣衫褴褛的郑强！
    他的出现，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再加上今天一早，同样是蒋大律师将韩旭带到了案发现场！
    这也是一个巧合么？
    ……
    太多的巧合碰到一起，还能叫巧合么？
    韩旭有理由相信，这一切或许都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布下的大局！
    然而身在局中，却仿佛人在山中行，看山不见山！
    韩旭完全摸不清楚蒋子归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得不说，眼前的迷雾似乎越发厚重了几分。
    目前只能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了！
    橙子哪想到韩旭在踏出电梯的一霎那，还能转上这么多念头的，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当场磕一个，认个义父算了。
    当两人赶到嘉誉律师事务所的前台时，两位小姐姐一看到韩旭，就跟见到老熟人一样。
    “韩警官，你怎么又来了？”
    韩旭呵呵一笑，“这不是又来找一下……”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小姐姐已然掩嘴笑道，“又来找我们蒋律师了吧？”
    橙子过来的次数可不多，远不及李乐那个花花公子。
    这不前台小姐姐没看到李乐，顿时好奇问道，“不是还有一个帅哥么？”
    “啥意思，你们是觉得我不帅么？”
    橙子一听这话尴尬了，这不欺负老实人么！
    “没有，没有，你是另一个款的，很man！”小姐姐又来了一句大实话，杀伤力不大……
    得，橙子算是彻底无语了，果然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通常都喜欢李乐那一款的渣男啊！
    “蒋律师在办公室么？”
    韩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只好岔开话题。
    “蒋律师刚刚通知我们了，要是你们来了，可以直接进去找他，他在办公室等你们呢。”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原来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橙子，彻底败下阵来，灰头土脸地跟在了韩旭身后。
    两人就这么轻车熟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蒋子归的办公室跟前。
    “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敲了敲门！
    里面却传来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
    “进！”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韩旭和橙子还是第一时间听了出来。
    “卧槽，你小子怎么在这里了！”
    甚至都不用推门而入，橙子就分辨出了李乐贱兮兮的声音。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哎，我还奇怪了，你们怎么也来了！”
    李乐拉开门，差点儿跟橙子撞个满怀，不由悻悻回怼道。
    而蒋子归则是端着一杯手磨咖啡，一脸笑意地看着三人的大会师。
    “抱歉啊，老蒋，又来打扰你了！”
    韩旭似乎早就猜到李乐在这里了，甩都没甩，径直走到蒋子归跟前，热情而又虚伪地打起了招呼。
    “韩旭，别跟我客气，你们随便坐，想喝点儿什么？”
    蒋子归满面春风，笑颜如画！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肥宅欢乐水。”
    韩旭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很是享受地瘫软了下去。
    蒋子归一听这话，淡然一笑，“我还以为你喜欢，所以备了不少呢！”
    “人嘛，都会变的，更何况是口味呢！”
    韩旭似乎意有所指，不过说的很是隐喻。
    “嗯，有道理！”蒋子归绝口不提上午的事情，而是走到吧台边上，帮着韩旭和橙子倒了两杯橙汁！
    橙子看到却是疑惑问道，“哎，老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橙汁啊？”
    蒋子归又是展颜一笑，“你前天晚上，都快把我家的库存清干净了，还好意思说呢！”
    “有么？”橙子不由摸了摸后脑勺，只记得喝了不少啤酒，还干掉这么多橙汁么？
    蒋子归先是将一杯新鲜榨好的橙汁递到橙子手上，然后呵呵一笑，“那可能是我喝多了，记错了！”
    韩旭接过蒋子归递过来的另一杯橙汁，目光恰好与对方互换了一记，都是心照不宣。
    橙子却是不明就理，“喝多了，还记得这么清楚么？”
    李乐见状赶忙走到橙子身边，拽了拽对方的衣袖，连连使了个眼色。
    橙子这才会意，好家伙，敢情眼前这个家伙那天晚上压根就没有喝醉啊！
    那岂不是说，三人干的一切，都被人家瞧在眼里了？
    乖乖，太TM的变态了吧！
    当时没有揭穿，现在却换着法子点醒三人！
    又是几个意思？！
    别说橙子了，连李乐都有些没想明白。
    然而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完全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淡定有如老狗，脸皮好似城墙！
    李乐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将声音压到极致地嘀咕了一句，“两个变态！”
    橙子站的太近，勉强捕捉到了，不由摇头叹气道，“谁说不是呢！”
    而沙发边上的蒋子归与韩旭却恍若未闻，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完全就像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甚至有点儿惺惺相惜的味道。
    “说起来，我们还得多谢你的盛情款待呢！”
    一个皮笑肉不笑。
    “又跟我客气了不是，我才应该说声抱歉了，连你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一觉就睡到第二天早上了，说起来太丢人了！”
    一个肉笑皮不笑。
    “哪里，你这酒量已经很厉害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能把橙子灌倒的呢？”
    “是么？我怎么记得，我是被橙子灌倒的呢？”
    “你们两个啊，半斤八两吧！”李乐在一旁总结道。
    “什么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上一顿！”橙子见蒋子归侃侃而谈，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灌倒谁了！
    面对橙子的约战，蒋子归却是爽朗一笑，“随时奉陪啊！”
    韩旭一看这情况，赶忙打住了。
    正事儿还没办呢，怎么先约起场子来了？
    “那什么，老蒋，我们想见见陈碧云！”

 第783章 陈碧云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蒋子归闻言不由打趣了一句。
    一旁的李乐却着实有些懵圈，“陈碧云，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就是郑仕强的前妻！”橙子解释道。
    “哦，我想起来了，陈碧云好像也在这里上班吧？哎，你们找她干嘛啊？”李乐更加疑惑了。
    韩旭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郑仕强死了！”
    李乐一听这几个字，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啥？郑仕强死了？！”
    “嗯，昨晚刚发生的事情，疑似他杀！”
    韩旭并没有避开蒋子归蒋大律师。
    按理说，案件还在侦破中，不能随便泄露的，但韩旭却是刻意为之，顺便观察一下蒋子归的反应。
    然而很可惜，蒋大律师仍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压根没有因为郑仕强疑似死于他杀而过多震惊，甚至有种清风拂山岗的意思。
    “卧槽，咱们刚想查查这个家伙呢！怎么就突然暴毙了？”
    李乐脱口而出，说完才有些后悔，毕竟当着蒋子归的面了，有些过于口无遮拦了。
    还好蒋子归像是突然间变成聋子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品着咖啡，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的表情。
    韩旭全部都看在眼里，随即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或许是有人想灭口吧！”
    说完这话，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眼事不关己的蒋大律师。
    蒋子归像是没有看到韩旭投过来的目光，一个人倚着办公桌，怔怔发起呆来！
    “哎，老蒋，别愣着了，帮我们联系联系呗！”
    韩旭只好把刚才的话又摆到了台面上！
    “陈碧云是吧？行，你们稍等，”蒋子归这才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随即转身拨通了座机，“思思，你进来一下。”
    李乐这才有机会一把搂过橙子，低声询问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橙子没有废话，一五一十地将在郑仕强别墅那边的见闻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李乐听的整个人都麻了，“好家伙，郑仕强就这么领盒饭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查查他的底子呢！”
    “唉，就是说啊，计划赶不上变化，”橙子感叹了一句，又疑惑看向李乐，“哎，不对啊，你小子不是去查郑强了么？怎么还在这里鬼混呢？！”
    李乐尴尬一笑，“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动身了么，先来这边帮你们探探老蒋的底子！”
    这话声音压到了极低，别说远处的蒋子归了，就连近在咫尺的橙子都没听清楚。
    “啥玩意儿？”
    橙子正疑惑地当口，恰好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不等蒋子归有所反应呢，李乐就已经身先士卒，抢着开门去了。
    不用说，进来的是蒋子归的助手思思。
    “思思，你来了啊！”
    李乐一看到眼前的靓丽美女，顿时换上了一脸温和的笑意。
    把一旁的橙子都看傻了！
    别说橙子，连韩旭都是大惊失色，好家伙，这才过了多久？！
    李乐这个拍妹子的能力，属实有点儿吓人啊！
    而思思看到李乐，顿时俏脸微红，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蒋子归见状也不由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敢情只是提供了个手机号码，进展居然这么快呢？！
    甚至都不能用干柴碰烈火来形容了。
    “蒋律师，您找我！”
    蒋子归呵呵笑道，“嗯，你去看一下陈碧云陈会计在不在公司。如果在的话，就说我找她有点儿事！麻烦她过来一下。”
    思思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出去了，离开前还不忘狠狠地白了李乐一眼。
    橙子整个人都懵了，等着思思离开之后，才指着某人的鼻子骂道，“你小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太坏了吧？”
    李乐甩都不甩橙子，“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橙子一听这话无语了，一时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来。
    “得，但你小子也不能利用工作时间谈恋……”
    橙子还没说完呢，便被李乐堵住了大嘴，“你小声点儿，别让思思听到了。”
    “靠！贱……人！”橙子死活蹦出三个字来。
    “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人家老蒋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韩旭有些看不下去了，朝着两个活宝怒目而视。
    两人见韩旭有些动了真怒，哪敢再闹下去，只好乐呵呵地抱在了一起。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说是不是啊，橙子！”
    “嗯嗯，老蒋，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们都闹习惯了。”
    ……
    没过多久，思思便带着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职场女性回来了。
    蒋子归见状使了个眼色。
    思思会意，一个人独自出去了。
    李乐硬生生压住了跟出去的欲望，开始从头到脚打量起眼前这位不输于思思的靓丽女性。
    陈碧云算是典型的职场精英，一举一动皆是自信从容，优雅而大气，特别是眉宇间洋溢着聪慧且睿智的神采。
    别说李乐了，就连韩旭一眼看去都觉得颇为惊艳！
    “陈会计，不好意思，劳烦你亲自过来一趟。”
    蒋子归脸上永远挂着温暖和煦的笑意。
    “蒋律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陈碧云一边问道，一边快速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内的三名陌生人。
    不等蒋子归多说什么呢，韩旭已然走了过去，“您好，陈碧云女士，我们是北郊警署的。”
    “警署？”陈碧云听到这个字眼，身子不由一震，然后满脸疑惑地看向了蒋子归蒋大律师。
    像是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子归只好解释道，“这几位警官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找我了解情况？”陈碧云依旧是满脸疑惑，“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这样吧，陈女士，咱们坐下来谈！”
    韩旭说完这话，不由看了眼蒋大律师。
    蒋子归是什么人，一看就知道韩旭是想让自己回避一下，只好打了个哈哈，“你们聊，我还有个事情，先去处理一下。”
    就连韩旭也没想到，蒋子归这么有眼力劲儿，可是比橙子和李乐两个活宝强上太多了。

 第784章 歇斯底里的爆发

    果然不愧是精英啊！
    蒋子归临走前拍了一下韩旭的肩膀，“你们随意！”
    说罢径直出了办公室。
    这下子却让单独留在这里的陈碧云有些紧张起来。
    即便是职场女强人，也没碰到过这种场面啊。
    不过还好，眼前这位像是领头的警官格外年轻，特别是一双眸子很是清澈，倒是缓解了些许不安。
    “陈女士请坐！”
    韩旭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顺便鸠占鹊巢，做了把这里的主人。
    陈碧云微微点头，又看了眼身后的橙子与李乐。
    三人都是穿的便装，不像警服，缺少了很多安全感。
    韩旭会意地朝着李乐与橙子使了个眼色。
    “走吧，咱们去陪陪老蒋呗！”李乐跟某人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赶忙就坡下驴，拽着橙子一同出去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了陈碧云跟韩旭两人。
    陈碧云见状方才放松了许多，至少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请问，您怎么称呼？”
    镇定下来后，陈碧云反而好奇问道。
    “我叫韩旭。”
    “韩警官，很高兴认识你，不过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啊？”
    陈碧云顺势坐到沙发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了眼前的年轻警官。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
    陈碧云被韩旭这么一盯，原本放松的心绪仿佛又提到了嗓子眼里，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满是不解的神色。
    “陈女士，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一下郑仕强这个人。”
    “郑仕强？！”
    陈碧云听到这三个字后，整个人瞬间不淡定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韩警官，这个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韩旭早就猜到陈碧云会有这种反应，不过看样子，却是有些过激了。
    毕竟他们四年前已经离婚了！
    即便因此产生仇怨，但是过去了那么久，有必要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就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除非他们之间的仇怨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相当骇人的地步。
    “据我们调查，郑仕强是你的前夫，同样是你女儿的父亲。”
    韩旭不以为意，而且着重提到了他们的女儿。
    “那个禽兽，他配么？！”
    陈碧云一改之前的形象，秀目仿佛快要喷出一团火来！
    韩旭从蒋子归那里了解到个大概，看来陈碧云与郑仕强之间的仇怨确实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陈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韩旭这话说的不冷不热。
    通过短暂的接触，他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配合你们的工作？”陈碧云听到这话后，瞬间平静下来，“韩警官，你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么？”
    从始至终，韩旭都没有明言郑仕强出事了。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居然可以从韩旭寥寥无几的话语中联想到什么，确实不可小觑。
    又或许陈碧云压根就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不过在演戏而已。
    通过观察，韩旭更倾向于前者。
    如果陈碧云一早就知道郑仕强被杀的话，完全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激烈！
    要知道演技再好，也比不了真实的情感流露。
    更何况陈碧云并没有接受过什么专业训练，所以很多微表情以及肢体语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卖了自己。
    所以韩旭几乎可以笃定，陈碧云对于郑仕强的死亡是不知情的。
    也就是说，蒋子归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将消息扩散开来。
    又或许蒋大律师觉得压根没有那个必要吧。
    韩旭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告诉陈碧云真相，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郑仕强死了！”
    言简意赅，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
    陈碧云在听到这五个字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
    ……
    “你说什么？韩警官，你能再说一遍么？”
    “郑仕强死了！”
    韩旭语气仍旧是不冷不热，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陈碧云看到眼前的年轻警官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突然间咧嘴一笑，“哈，那个禽兽死了！他终于死了！哈哈……”
    一声声冷笑，逐渐高亢，转而又变得歇斯底里……
    韩旭猜到陈碧云的反应会很激烈，但没想到居然到了如此癫狂的程度。
    只见眼前的女人哪还有半点儿职业女性的样子，完全就像是一个疯子！
    等着对方宣泄了一会儿，韩旭方才说道，“陈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陈碧云却是恍若未闻，笑得整个人都弓成了一只虾米，半晌停不下来。
    此时的韩旭两眼微眯，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女人跟郑仕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在听到对方的死讯之后，竟然变成了这个模样。
    简直跟神经分裂没有什么区别啊。
    陈碧云直到笑的完全没有力气了，方才渐渐平复下来，嘴里还继续呢喃自语着，“死的好，死的好啊……”
    “陈女士，你没事吧？”
    韩旭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生怕对方突然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比如大仇得报，选择个轻生什么的。
    然而故事却没有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谢谢你！”
    面对莫名其妙的道谢，韩旭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看得出来，陈碧云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
    一转眼，又恢复了那个端庄靓丽的状态。
    “韩警官，抱歉，刚刚我失态了。”
    韩旭看着已经正常了一些女人，暗地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哪是失态啊，简直都快赶上发病了！”
    “没关系，陈女士，你现在的状态可以接受询问么？”
    以防万一，韩旭还是核实了一句，别再来这么一下，对方受得了，自己可受不了啊！
    陈碧云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可以了。”
    “请问你昨天晚上九点以后，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韩旭见状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昨天晚上九点以后，我在辅导女儿的功课，一直到了晚上十点钟，然后就睡下了。”陈碧云丝毫没有犹豫地回道。
    这个答案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似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七岁孩子的功课，就得辅导到那么晚么？”

 第785章 难以启齿

    陈碧云听到韩旭脱口而出的这句质疑，苦笑摇头，“韩警官，你还年轻，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卷成什么样子了。
    那些功课实在是太多了！
    还得报各种补习班，每天能在十点以前睡觉，就已经很不错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现在别说各个行业内卷了，连教育同样如此，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韩旭并没有直接追问下去，而是顺势聊起了孩子。
    “叫陈娉婷，小名婷婷。”
    陈碧云提及女儿的时候，神色变得极为平和。
    韩旭微微颌首，“婷婷，很好听的名字。”
    “嗯，是孩子他外公起的，”陈碧云微微一笑，却突然眉头一皱，反问道，“韩警官，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杀了那个禽兽吧？”
    “只是例行询问而已，”韩旭没有反驳。
    “韩警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昨天晚上除了我女儿婷婷以外，没有人可以证明我一直待在家里。
    不过我住的小区安保设施很完善，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相关监控。”
    陈碧云说这些话时，显得颇为镇定，仿佛郑仕强的死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韩旭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眼前女人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跟婷婷两个人一起住么？”
    “嗯，我和郑仕强离婚时候，分到了一套房子。”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按理说两人算是协议离婚了，但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仇怨呢。
    “我能冒昧问一句，你跟郑仕强的关系……”
    言简意赅，或者说是直言不讳。
    韩旭是那种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的主儿，当然也得看情况了。
    所以话说三分，并没有刻意刺激对方的意思。
    陈碧云仿佛猜到韩旭有此一问，情绪比较平静，苦笑道，“你们别看郑仕强平时道貌岸然的，其实背地里就是个人渣！
    而且没少虐待我和孩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四年前你们就离婚了，怎么……”
    韩旭的言外之意，那时候婷婷才三岁左右，哪来的什么虐待呢？
    陈碧云长长叹出口气来，似乎并不想回首那些过去的事情，但既然韩旭问起来了，只好又苦笑一声，“他们姓郑的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那么老旧，重男轻女！
    你知道么，韩警官，当初我刚把婷婷生下来，郑仕强他们一看是个女儿，差点儿背着我把孩子扔掉啊！
    要不是我娘家人在场，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后来那个禽兽就更过份了，从来没正眼看过女儿，就跟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婷婷两岁的时候，他…他就开始变得法子折磨女儿，简直就不是人啊！
    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跟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离婚的。”
    重男轻女，虐待孩子……
    韩旭能够从陈碧云难以启齿的言语中猜到一些端倪。
    或许郑仕强所做的事情远不止虐待这么简单。
    极有可能超出了虐待这两个字眼可以涵盖的范畴。
    难以想象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竟然受到了亲生父亲近乎非人的折磨。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韩旭无法想象昨天刚认识的那位仪表堂堂的郑总，居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看的出来，你很恨他！”
    陈碧云微微颌首，咬牙切齿道，“四年了，一想起他对孩子做的那些，我就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
    但是婷婷还那么小，如果我走了，谁来照顾她呢？”
    话音未落，陈碧云便低声抽泣了起来。
    “我听说你们离婚那段时间，郑仕强还有过外遇？”
    等着陈碧云重新平复下来，韩旭继续问道。
    陈碧云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因为孩子的关系，我跟姓郑的早就没任何感情了。至于他在外面外搞，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但如果没有这些破事，郑仕强不见得会轻易放过我们母女两个的。”
    为母则刚，韩旭看得出眼前的陈碧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柔弱。
    “那你知道郑仕强的情人是谁吗？”
    陈碧云木然又摇了摇头，“抱歉，我不太清楚。”
    接下来，韩旭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陈碧云都一一回答了，看样子并没有任何隐瞒。
    “陈女士，非常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韩旭随即起身，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
    陈碧云先是诧异地看了眼对方，方才回道，“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韩警官，我可以离开了么？那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韩旭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最近希望你不要离开燕城，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还需要你继续协助调查。”
    陈碧云起身虚握了一下韩旭的手掌，没有多说什么，随即离开了办公室。
    ……
    这边人刚走，蒋子归、橙子、李乐三人便前脚赶后脚地折返了回来。
    李乐还没进门呢，便朝着韩旭递过去一个眼神，好像在说怎么样了？
    韩旭摇头回应，不怎么样！
    橙子一看两人都打起哑谜来了，顿时无语了，“哎，你们两个能不能说句人话，怎么都跟哑巴似的？”
    蒋子归呵呵一笑，这么严肃的场合，还不忘调侃一句，“韩旭，我看陈会计好像是抹着泪出去的，你该不会是对人家做什么了吧？”
    “敢情都跟你一样啊，”李乐嗤之以鼻，“我们家韩旭，很挑剔的好不好！”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橙子反而替韩旭解起围来，毕竟这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的。
    蒋子归见氛围不太对劲儿，打了个哈哈，“对不住，嘴瓢了！韩旭，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韩旭倒是不以为意，并没有因此生气，心思还是放在了案子上面，“哎，我说老蒋，之前你不是说郑仕强有过外遇么？”
    蒋子归闻言一个愣神，“嗯，我是这么说过，怎么了？”
    “你知道他的外遇对象是谁么？”
    韩旭继续追问道。
    蒋子归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你说了个啥啊？你再好好想想！”
    韩旭一看蒋子归那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第786章 老蒋，你怎么看？

    “这事很重要么？！”
    蒋子归想了半晌，仍旧摇了摇脑袋，反而疑惑问道。
    “挺重要的！你能想起来这事到底是听谁说的么？不会是郑仕强本人吧？”韩旭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
    “我敢保证不是从郑仕强那里听来的！等等，你让我好好想想，”蒋子归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韩旭见状没有打扰对方的意思，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稍微有些口涩，但还能下咽，比肥宅欢乐水的口感要强多了。
    不愧是国外进口的咖啡豆，贵还是有道理的。
    橙子与李乐却趁机凑了过来，“哎，韩旭，到底怎么个情况？”
    韩旭撇撇嘴，实在是有些说不上来，只好回道，“暂时可以排除陈碧云的嫌疑。”
    “这就排除了？她有不在场证明么？”李乐好奇问道。
    “这就得你去核实一下了，陈碧云说了，昨天晚上九点以后，一直都待在家里帮女儿辅导功课呢，十点就睡下了！除了她女儿，没有人可以证明她昨晚一直待在家里。”韩旭一口气说完，然后看向李乐。
    李乐顿时会意，“行，待会儿我去核实一下。陈碧云的住址搞到没有？”
    韩旭点头回道，“一会儿我发给你！”
    虽然有些把握，但为了以防万一，韩旭还是决定让李乐再查一下陈碧云到底有没有作案时间。
    通过之前的询问，可以肯定陈碧云不缺杀死郑仕强的动机。
    不过很显然，这么一个职场女性，并不具备什么职业杀手的素质。
    虽然利用桑拿房的手法，并不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但是想避开幸苑小区的监控探头，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郑仕强的别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在韩旭眼中，陈碧云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可以暂时排除嫌疑！
    更何况案发现场的那台健身器械，别说陈碧云一个人了，就算再加一个，也不见得能够搬的动吧。
    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先天便存在很大的差异。
    除非陈碧云是个练家子！
    不过韩旭一打眼就能分辨出来，别说练家子了，陈碧云甚至连健身房都没怎么去过。
    “你们两个，可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啊！”
    橙子看着两人，难免泛起一点儿酸味儿。
    “那当然了，我们两个谁跟谁呢！”李乐说罢这话，又朝蒋子归打了个招呼，径直离开办正事去了。
    蒋子归挥别了李乐，突然间想起什么，“哦，我想起来了，这事好像是我前妻跟我说过！”
    “你前妻？宋海清？！”韩旭闻言愣住了。
    好家伙，人都失踪了，这说了跟没说一个样子啊！
    “嗯，确实是海清跟我提过一次，”蒋子归很肯定地重重点了下脑袋。
    “她跟陈碧云的关系很好么？”
    蒋子归疑惑地看向韩旭，有点儿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海清和陈会计的关系挺不错的，她们两个都在事务所工作好多年了。”
    “陈碧云离婚这件事情，你们事务所就没有传过什么八卦么？”
    蒋子归对于韩旭这个关注点更加奇怪了，又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吧？陈会计口风很紧的，在我们事务所，除了我前妻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同事。如果不是海清和我说过这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看来郑仕强出轨这事，八九离着十还挺远呢。
    “你跟郑仕强认识多久了？”
    这话问的又跟审讯犯罪嫌疑人没啥区别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脸都快绿了！
    “不是，韩旭，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橙子呵呵笑道，“问什么，你答什么呗！哪来那么多废话啊。”
    蒋子归顿时无语了，但还是回想了一下，然后回道，“差不多有五六年了吧？”
    “那你觉得郑仕强为人怎么样？”韩旭没有给蒋大律师喘息的机会，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为人？除了抠门一点儿，好像没什么了吧！反正挺仗义的，就是别跟他谈钱，不然容易伤感情！”
    果然，蒋子归的评价跟李乐说的差不了多少。
    郑仕强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大号铁公鸡，难怪有个郑公鸡的称号了。
    “没有别的了么？比如思想陈旧，为人迂腐这些呢？”
    韩旭试着引导道。
    蒋子归摇了摇头，“那家伙是开科技公司的，思想陈旧迂腐，不懂得变通的话，可玩不来那一行啊！平时接触的都是些新鲜事物，怎么可能呢。”
    得，蒋子归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韩旭闻言眉头微蹙，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陈碧云跟蒋子归口中的郑仕强完全就是两个人格！
    甚至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虽然很多人习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但像郑仕强这样的，还真是少见了！
    不过就像蒋子归说的那样，郑仕强如果思想陈旧且迂腐，不懂得变通的话，怎么可能在IT行业里混得风生水起呢。
    难道说，陈碧云说了谎话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是陈碧云有必要说谎么？
    刚刚那歇斯底里的宣泄，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不太可能啊！
    韩旭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并不排除陈碧云有混淆视听的嫌疑。
    可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在帮其他人打掩护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甩了甩头，或许是有些用脑过度，想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蒋子归说完这话，瞥了眼神游物外的韩旭，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好整以暇地看向了落地窗外，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说道，“韩旭，你说陈会计会不会有问题啊？”
    “为什么这样说？”韩旭恰好回过神来，不由好奇问道。
    “没什么，只是直觉而已，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蒋子归赶忙解释了一句，然而千万别当真几个字却咬得很重，生怕韩旭不当真似的。
    韩旭眯眼看向蒋大律师，展颜一笑，“直觉，通常是指未经充分逻辑推理的直观概括，但却是基于已获得的知识和积累的经验。
    所以直觉一向都挺靠谱的。
    老蒋，能说说你对这件案子的看法么？”

 第787章 一招惊人的回马枪

    “韩旭，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哪知道这些啊！”
    此时的蒋子归反而显得有些谦虚起来。
    别说韩旭了，一旁的橙子都有忍不住说道，“老蒋，过分了啊，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呢？”
    “呵呵，橙子，我又不是神，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们可千万别在意啊。”蒋子归又强调了一次千万。
    韩旭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别在意三个字，总觉得眼前的蒋大律师似乎知道些什么。
    不过想从这家伙嘴里撬出来点儿什么，简直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了。
    除非蒋子归主动说出来，否则想都不用想了。
    “唉，李乐那小子跑的可真快，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橙子见这里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于是问向韩旭。
    韩旭则是看了眼蒋子归，悠悠说道，“抱歉啊，又打扰你工作了，老蒋。”
    蒋子归爽朗一笑，“看你们说的，配合你们工作，本来就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韩旭见蒋大律师确实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待在这里，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了，索性起身告辞道，“话是这么说的，但放在你这里，特别难能可贵。那什么，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
    蒋子归听着韩旭这话有点儿懵，什么叫放在自己这里，特别可贵呢？
    不过一听两人要走，倒是暗地里长长吐出口浊气。
    毕竟早上还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案发现场呢，此时不找自己麻烦，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然而刚准备客套地回上一句呢，韩旭却又话锋一转，“哎，老蒋，你昨天晚上在哪儿来着？”
    呵，临走了，还不忘杀一记回马枪的。
    蒋子归闻言顿时一个愣神，很快又反应过来，“我去，合着你还是怀疑我啊！”
    韩旭展颜一笑，“没办法，老蒋，你可千万别介意，例行公事嘛，毕竟你是最后一个打联系郑仕强的人了。谁知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呢！”
    好嘛，压力又重新给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
    “我们真没说什么啊，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就是谈了谈合同，还有郑仕强挺赏识你的，很想认识一下。所以跟我约好今天一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带你过去跟他聊一聊。
    你知道的，郑仕强这家伙是个有名的画痴！
    谁让你昨天表现的太出色了！”
    蒋子归脸都不带变色的，一口气解释了一大堆，还生怕韩旭不信似的，居然还掏出了手机，直接递了过去。
    “诺，这里面有通话记录，我习惯开着自动录音功能呢。”
    “自动录音？”韩旭听到这个词语，不禁想起一个人来。
    那便是雪山案的第一个受害者，不，准确来说，是继叶子琼和萧雅之后的第三个受害者。
    李红伟！
    如果不是王纪超王大医生刻意打开了李红伟手机上的自动录音功能，鬼知道被沦为工具人的刘芸会不会认罪呢。
    然而此时此刻，蒋子归居然将通话录音都拿出来了。
    不免让韩旭生出了几分疑惑。
    当初那个自动通话录音功能，真的是王纪超王大医生打开的吗？
    即便那家伙已经承认了，但韩旭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难不成这事儿，还跟眼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有些关系呢？
    如果是蒋子归或暗示或明示李红伟打开的自动录音功能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甚至细思极恐！
    但是问题来了，王纪超为什么要承认是他打开的自动录音功能呢。
    难不成，蒋子归在被王纪超绑架的过程中，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么？！
    韩旭不禁回想起在废弃钢厂的一幕幕场景！
    好像，似乎，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按道理来说，王纪超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主治医师。
    连麻醉的剂量都掌握不好，还怎么混呢？
    偏偏故事讲到最关键的节骨眼上，蒋子归蒋大律师居然提前醒了过来。
    现在想想，这个过程未免有些太戏剧化了。
    就好像是编好的剧本一样！
    充满了张力！
    难道说，韩旭当时经历的一切，都是王纪超和蒋子归联手演的一出绝世好戏么？
    韩旭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当场！
    一时间压根不敢相信突然间蹦出来的念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韩旭甚至都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是最大的问题来了，王纪超和蒋子归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逻辑上虽然讲的通，但是明显缺少一个动机啊！
    从始至终，韩旭一直都搞不清楚蒋子归做的这一切，到底图了个什么！
    难道说，当初的雪山案还有什么隐情么？
    韩旭想到这里，赶忙打住了疑神疑鬼，确实有些过分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太过疯狂了！
    简直就脱离了一般的常识！
    但这类猜想放在蒋子归身上，却是毫不违和。
    韩旭有理由相信，眼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什么变态的局都能很轻松地布置出来。
    因为这个家伙，本身就是个大变态！
    韩旭甚至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蒋子归搞出来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缺少证据。
    蒋大律师似乎吃定了韩旭手里没有任何对其不利的证据，所以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事实上，自从跟蒋子归交手以来，韩旭在明面上并没有吃太大的亏，但总是棋差一招，一直都在被蒋子归牵着鼻子走。
    就像现在，难道蒋大律师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通话录音的事情么？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只是为了提醒一下韩旭，很多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橙子哪里知道，蒋子归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韩旭便心念电转，原本平静至极的心湖掀起了一大片滔天巨浪。
    不过韩旭也不是一般人，很快调整好了心绪，重新燃起了一脸笑意，顺手接过了蒋子归递过来的手机。
    “呵，还是黑莓呢，蒋大律师这么注重保护隐私呢？”
    韩旭有意无意地称呼了一句蒋大律师，似乎是在回应什么。
    蒋子归却是呵呵一笑，“干我们这行的，习惯了。不过这个牌子的手机，用着挺顺手的，就是可惜了了。”
    “可惜什么了？”橙子好奇插了一嘴。

 第788章 龙阳之好？

    “这牌子都快没了，经营不善，相关服务都终止了。”
    蒋子归随即解释了一句。
    韩旭接过手机掂量了一下，呵呵笑道，“黑莓其实是选择错了方向，然后一错再错，直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怎么说呢，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最后几个字像是刻意说给蒋子归听的。
    蒋大律师闻言笑道，“或许吧，不过我是一个特别守旧的人，喜欢活在过去，现在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不适合我这种人了。”
    “啧啧，果然是文化人啊，说话就是有水平，”橙子在一旁抓了抓头皮，尴尬道，“可惜我是一句也听不懂啊。”
    韩旭白了眼橙子，“你啊，听不懂就对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难得糊涂！”
    蒋子归听完不由端起咖啡朝着韩旭微微示意，“这话说的好，难得糊涂！就冲韩旭这四个字，我敬你一杯咖啡。”
    橙子看看蒋子归，又瞧瞧韩旭，觉得两人都神神秘秘的，完全融入不进去，只好端起没喝完的橙汁，顺势赔了一个。
    韩旭这边可没有继续跟蒋子归打机锋的意思，而是打开了对方的手机。
    要不说黑莓陨落那么快是有原因的，整个系统跟别的手机完全不一样。
    韩旭捣鼓了半天，还是不太会用的。
    只好尴尬地递了回去。
    蒋子归见状哈哈一笑，“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儿，还难住咱们的大侦探了啊。”
    “别废话了，麻溜的！”韩旭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这个老蒋，自从跟韩旭他们几个混熟了以后，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就这个自来熟的性子，还TM的不适应现在的生活节奏呢？
    说出来，鬼都不信吧！
    蒋子归笑着接过手机，三下五除二便调出一个音频，直接播放了出来。
    里面的内容跟蒋子归说的毫无二致，不过声音收的有些不太清楚，大致可以分辨出一个是蒋大律师，另一个则是郑仕强郑公鸡了。
    两人的通话时长并没有多久，而且手机也记录了具体时间，前后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没有问题，反而是最大的问题。
    蒋子归像是早就提前计划好了一样，否则怎么解释这个自动录音的内容呢。
    韩旭可不相信，蒋子归会有打开自动通话录音的习惯。
    因为以这个家伙的脑子，压根用不着使用这些玩意儿。
    通常都是记忆力不太好，或者是事情太多容易遗忘的人，才有打开手机自动通话录音的习惯。
    但蒋子归可是学霸中的学霸啊，而且韩旭在跟对方的两次对弈中，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蒋大律师那惊人的心算能力。
    要说这家伙的记忆力不好，还是那句话，别说鬼了，鬼他妈妈也不信啊！
    那么很显然，答案只有一个，这家伙是刻意为之。
    所以韩旭又将蒋子归手里的机子抢了回去。
    直接当着这个家伙的面，查看起了这上面到底存了多少条自动功能录下来的通话内容。
    然而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好家伙，手机里满满当当存了几十上百条呢。
    而且不仅有最近的通话内容，还保留有差不多半年前的呢。
    韩旭见状不由又看向了没事人似的蒋大律师。
    敢情这家伙连这些都提前算好了么？
    未免有些太吓人吧？
    还是说，他真的有打开自动通话录音的习惯呢？
    一时间，韩旭都不晓得拿眼前这个家伙怎么办了。
    果然是个高手啊！
    特别是做局，堪称天衣无缝！
    难怪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将雪山上的那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好一个蒋子归蒋大律师啊！
    然而蒋子归看到韩旭的一系列动作后，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如花般的笑容。
    “韩旭，你看还有什么问题么？”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赤果果挑衅的意思，但明面上又挑不出什么任何毛病来。
    “看你说的，我能有什么问题啊，哎，对了，你还没说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呢？”韩旭只好又找回了那一招回马枪来。
    蒋子归呵呵一笑，“我一个单身汉，还能去哪啊，昨天晚上在酒吧一直待到十一点，才回去睡觉了。”
    “酒吧？”韩旭还是头一次听说蒋子归喜欢去那种地方的，不由追问道，“哪家酒吧？”
    蒋子归闻言面露尴尬之色，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咬牙回道，“370酒吧。”
    “啥玩意儿？”橙子一听这个酒吧名字，差点儿一蹦三尺高，然后下意识地退后几步，离着蒋大律师越远越好，嫌弃极了！
    “370酒吧？”韩旭重复了一遍酒吧名字，顿时想起来那是个啥去处了。
    之前为了调查张恒毅和刘波的案子，韩旭还特地胁迫橙子一起去踩过点呢。
    好家伙，那可是燕城出了名的gay吧啊！
    而且还是会员制的，没有一点儿身家，连大门都进不去呢。
    难不成，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蒋子归蒋大律师还有龙阳之好么？
    完全看不出来啊！
    这家伙的演技这么好么？
    居然可以隐藏到这种地步吗？
    未免有些太吓人了吧！
    不过什么离大谱的事情放在蒋子归身上，韩旭都觉得挺正常的。
    因为这家伙完全不能以常人渡之！
    果然，变态的人都有一些变态的嗜好啊！
    蒋子归一看眼前两人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赶忙解释道，“你们千万别误会啊，我就是好奇去那里坐了坐，啥也没干啊。”
    橙子露出个懂你的小表情，“嘿嘿，我要去了，也说自己啥也没干呢。”
    蒋子归直接无语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们别不相信啊！”
    “老蒋啊，你这张嘴，是人是鬼分不清啊！不过你还是个男人么？你是攻，还是受啊？”橙子那叫个张嘴就来，关键还挺门清。
    蒋子归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去都去了，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哎，不对啊，老蒋，”韩旭接着落井下石，不放过任何一点儿机会，“据我所知，那地方可是会员制的，没有个千万身家，压根都混不进去呢。
    啧啧，好家伙……”
    这话说的更扎心了！

 第789章 370酒吧的唐澜

    不等蒋子归反应过来呢，韩旭又接着说道，“你这个身家可以啊，看不出来，都上千万了，怎么还跟我们一样住在那地方呢？”
    蒋子归闻言一脸尴尬，“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多钱啊！别说上千万了，卖了我，也凑不够那么多啊！”
    橙子此时摇了摇头，不怎么样相信蒋子归的鬼话，“那你解释解释怎么进去那地方的？！好家伙，老蒋，你玩的够花啊！
    难不成还是男女通吃么？”
    蒋子归感觉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你们误会了，我去那里是受朋友之托。”
    “啥朋友？攻还是受？”橙子死抓住这个话题，算是不撒手了。
    幸亏李乐不在，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热闹呢。
    韩旭却是疑惑问道，“朋友之托，用得着去那地方么？我倒不是对你那什么取向有啥看法，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国外好多都合法化了，说明这块的需求很大么！
    老蒋，你也别藏着掖着了。
    我说李乐那小子怎么老是念叨，你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一直单身不找女朋友，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好家伙，言辞愈发激烈，还不忘落井下石的。
    蒋子归此时换上了一副苦瓜脸，早就没了之前洒脱的模样。
    “要不说谣言害死人呢，看来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们都不相信了，是吧？”
    橙子看到蒋大律师这个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得得，我们信还不成么，你说说都去那里干啥了？！
    这可是个原则问题，可大可小！”
    蒋子归看看橙子，又瞧瞧韩旭，顿时摇了摇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受一个朋友的委托，过去帮忙办点儿事情。”
    “啥朋友，办的又是啥事？！”
    不用韩旭多问，橙子便已然好奇地搬上小板凳，准备好瓜子什么的，准备好好听书了。
    蒋子归闻言欲言又止，有些尬住了，“干我们这行的，总得为客户多着想一点儿吧。”
    “得，那你好好帮客户保密吧，橙子，咱们撤了！”
    韩旭来了一招欲擒故纵，比橙子的打破砂锅要强上一些。
    橙子闻言一个撇嘴，重重叹出口气来，“唉，老蒋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韩旭，这事可不能让李乐知道了，要不然我估摸着整个律师事务所都能传个遍呢。”
    “嗯，谁说不是呢，李乐可是个大嘴巴啊，再加上最近好像跟思思走得挺近的，这事可不保险啊！”韩旭趁机又补了一刀，跟橙子配合默契，只差赤果果地当面威胁蒋大律师了。
    蒋子归算是被两个人一唱一合给打败了，只好咬牙切齿道，“好好，我说还不行嘛！”
    客户再是上帝，名声坏了，同样得不偿失了。
    这么个浅显的道理，蒋大律师当然是拎得清了。
    原本已经打算告辞的韩旭和橙子登时来了精神，重新又坐了回去。
    当然，这也是调查的一部分么！
    目前除了陈碧云之外，最大的嫌疑人就属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谁让这家伙适逢其会，最后一个跟死者郑仕强通过电话呢。
    不搞清楚蒋子归案发时去了哪里，又干了些什么，怎么也说不过去。
    蒋子归见两人突然来了这么大的精神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唉，被你们这么一闹，我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橙子一听这话，憨厚一笑，特别欠揍地说道，“没事，你慢慢说，我们慢慢听，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从头说起，我们不嫌麻烦，而且有的是时间，你说是吧，韩旭。”
    韩旭闻言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橙子这小子变得越来越油滑了，甚至都有些不输李乐。
    而且有一点儿连李乐都得甘拜下风，那便是脸皮特别厚！
    可能憨厚的家伙，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脸皮薄吧。
    又或者橙子就是一个异类！
    整个人一旦放开的话，啧啧，那叫一个无敌他妈生了个娃，还叫无敌！
    蒋子归一看两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自己开腔说书了，只好摇了摇头，“其实事情也不复杂，就是370酒吧的一个经理不知道招惹到什么大人物了，被人家下了不少绊子。
    370酒吧这段时间，老是被人上门找茬，而且都是一些很有背景的大佬。
    所以导致酒吧的生意一落千丈！
    你们知道的，这种地方要的就是一个安稳。
    那些客人过来玩的才能放心嘛！
    这事情一出，370酒吧背后的老板股东们，可就坐不住了。
    然后托关系四处打听，最后找到我这里来了！”
    蒋子归话说到这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韩旭，顺便吊足了两人的胃口，又去接了一杯现磨的手工咖啡。
    “370酒吧的经理？你说的该不是那个娘娘腔吧，好像叫什么兰什么玩意儿的，”橙子的记忆力不错，还能记得对方的名字有个兰字。
    韩旭看了眼恢复镇定的蒋大律师，非常准确地叫出一个名字，“唐澜！”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还得是你啊，我都差点忘了，只记得这家伙太娘了，受不了啊！”橙子一想起这个人来，魁梧的身子骨不由一颤，浑身泛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可见这人给橙子留下了什么样的心理阴影。
    蒋子归一听两人这话，顿时皱了下眉头，“好像是这个名字，哎，你们两个是怎么知道的？你们认识他？”
    “不能说熟悉，算是打过交道吧。”韩旭淡然回道。
    “哎，不对吧，你们也去过370酒吧？”蒋子归此时才反应过来，“照你们的逻辑，只要进去过那地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你们这也太双标了吧，我……”
    “我们跟你能一样么？我们去那里是为了查案子！老蒋，不要试图拉我们下水！”橙子别的不行，胡搅蛮缠的基本功还是在的。
    “唉，得，谁让我就是一普通老百姓呢。”蒋子归无语道。
    “别介，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哪个老百姓跟你一样，身家千万的？”
    “别扯开话题，继续说下去，那个唐澜到底怎么了？”
    韩旭看两人越扯越远，赶忙往回拽了一把。

 第790章 北勇南磊

    蒋子归不由叹了口气，碰到橙子，算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恰好韩旭又继续询问了起来，便顺势接住了话茬儿，“那家伙更惨了，隔三差五被人套上麻袋拉出去暴打一顿，整个人被打的都快成神经病了。
    但凡看见一个大一点儿袋子，直接就能昏厥过去。
    啧啧，不过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而已。”
    “唐澜现在在哪儿呢？”韩旭好奇问道。
    “我估摸着还在医院了吧，即使伤养好了，也不敢随便出来啊，要不然，还得挨顿胖揍！”蒋子归悠悠说道，还不忘抿上一口咖啡。
    “有那么玄乎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家伙不知道报警吗？”橙子一挫牙花子，愤愤不平，即便特别不待见那个娘娘腔，但怎么也算是混了个脸熟，一听对方天天被人暴打，难免有些于心不忍，“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哎，不对，这小子也不能算是老实，但总归是个弱者吧。”
    蒋子归闻言呵呵一笑，“橙子，这你可就说错了，唐澜可不是什么弱者！我听说单单论起武力值，好几个大汉都近不了身的，是个练家子呢！
    要不然也成不了370酒吧的经理啊！
    多少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就那个娘娘腔？！”橙子一听这话，难免有些不敢相信了。
    但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更别说人了。
    啥奇人异士没有啊！
    “那家伙手上蛮有劲儿的，”韩旭不由回忆起跟唐澜告别握手时，互相试探了一下，“应该也挺能打的。”
    橙子闻言看了眼韩旭，既然这家伙都说对方挺能打的，那就说明这个唐澜确实有两下子。
    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免不了被人天天暴打。
    “卧槽，那这小子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那么能打，还被人隔三差五揍成猪头啊！”
    橙子不由咂舌道。
    蒋子归单手端着咖啡，另一手往前一摊，“谁知道呢？别说外人了，就连唐澜自己都不晓得得罪了何方神圣，落了个天天被暴打一顿的下场。
    现在倒好，人都不敢出医院了，一出来还得被打回去，啧啧，说起来，确实够惨的。”
    “就是说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呢，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橙子不禁又摇了摇头，这事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想想都特么的害怕啊。
    “不仅如此，还闹得370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差，这不前几天，370酒吧的老板托关系找到了我这里，让我帮他们想个法子，一直这么下去，终归不是个事儿啊！”
    蒋子归如此解释道。
    “啧啧，不愧是蒋大律师啊，业务范围就是广啊，这活儿都敢接啊，你就不怕被那群人盯上么？”
    “那有什么，我又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说句自负的话，哥们入行以来，左右逢源，从来没得罪过任何人。”
    不得不说，蒋子归这话说的没毛病。
    之前韩旭就调查过，眼前这家伙为人处事极为圆滑，甚至可以说达到了一个极致！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一直顺风顺水的，上到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还真就没人挑过蒋大律师的毛病。
    可见这家伙左右逢源的能力多么令人咋舌了。
    “得，你可别吹了，小心阴沟里翻了船。”橙子又怼了一句，见过得瑟的，没见过像蒋子归这么得瑟的。
    蒋子归却是呵呵一笑，“放心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去的370酒吧？”韩旭继续核实道。
    蒋子归正色地点了点头，“嗯，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一下370酒吧的老板，他姓范，叫范勇。”
    “范勇？”韩旭记下了这个名字，确定之前并没有跟这人打过任何交道。
    幸好李乐不在这里，要不然准得大呼小叫。
    “嗯，这个范勇年轻时在道上混过，因为打架斗殴，还进去蹲过几年。出来以后，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越混越好！甚至可以跟强盛集团的沈磊一叫高下！
    燕城道上，一直有北勇南磊的说法呢。
    不过可惜了，南磊已经没了。”
    “北勇南磊，这说法有点儿意思啊，不会还有个什么东邪西毒吧？”橙子脱口而出，毫无忌讳。
    这些人说白了，都是在道上混的，名头远远大于实力。
    “橙子，你可真会开玩笑，东邪西毒，我可没听说过，但你们别小瞧了这个范勇，能够在燕城混的风生水起的，压根没有多少个。
    再说了，你们看看沈磊，强盛集团够可以了吧。
    不过据说，范勇名下的产业，比起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北乔峰南慕容，听说过吧？
    范勇就算那个北边的乔峰乔大侠，多少有点儿真材实料！
    不像南慕容沈磊，只能说……
    唉，算了，人都没了，不好在背后说这些的。”
    蒋子归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言外之意自然是沈磊就像个绣花枕头一样，中看不中用！
    韩旭闻言却是又看了眼蒋子归，直言不讳道，“你是想说，强盛集团的沈磊就是个傀儡皇帝吧？”
    蒋子归尴尬一笑，“韩旭，你可真是快人快语啊，不过我挺喜欢你这个性子的。”
    “别介，我可不喜欢你这一款的，咱们还是江湖路远，缘尽于此吧！”
    韩旭不禁调侃了一句。
    “唉，我都说多少次了，就是过去帮人处理点事情而已！我真没有那个癖好！”蒋子归见韩旭又把话茬儿扯回去了，一脸无奈。
    “哎，韩旭，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过多的解释就相当于掩饰！老蒋，你这个可不行啊，连我都看出来了！”
    橙子从始至终一直在刷存在感，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拼了命地插科打诨，即便蒋子归蒋大律师的脑子再好使，在轮番的胡搅蛮缠之下，难免失去一些分寸。
    说简单点儿，橙子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频繁地转移蒋子归的注意力，否则让眼前这个家伙冷静下来。
    别说橙子了，连韩旭都不怎么够看的。
    对付这种聪明人，只能用上一些笨办法！
    目前看来，确实挺有效的。

 第791章 蒋子归的身家

    不过只能说效果有限，像蒋子归这号人，不说油盐不进了，主要是一旦给了这家伙喘息的时间，脑子转的飞快，还能不晓得橙子这么做的目的么。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种事情，压根不可能出现在蒋大律师身上。
    韩旭都有些搞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确实不同凡响呐！
    果然蒋子归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乐呵呵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早就没有了之前略微慌张的样子。
    韩旭见状摇摇头，随即问道，“你昨天晚上十一点回去以后呢？”
    十一点之前，蒋子归一直待在370酒吧，肯定不缺人证。
    但是十一点之后呢？
    目前城东那边的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韩旭至今确定不了郑仕强的具体死亡时间。
    所以话赶话问到这里了，不再继续深挖一下，多不合适呢。
    此时的蒋子归一听韩旭这话，明白肯定是被当成重点怀疑对象了，顿时泛起一脸苦色，“我说韩旭，你真的怀疑我么？
    天地良心啊，我这还有一份就等着郑仕强签字的合同呢。
    你们知道这合同值多少钱么？
    一年只是顾问服务项目就有个十几万呢！”
    “多少？”橙子一听这个价格，脸都有些绿了。
    十几万其实并不算多，折算成时间，更显得没多少了。
    像蒋子归这种级别的大律师，咨询费用向来都是每小时上千起步的。
    而这种企业类型的法律顾问服务，其实说白了，就是包年的咨询费。
    好家伙，完全就是躺着赚钱，一旦出了什么事，那也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要不说律师行业的水很深呢。
    一旦涉及到某些大型企业与公司，只要合同谈成了，每年跟捡钱差不了多少。
    然而那些个企业公司，还得像财神一样把蒋子归供起来。
    毕竟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像蒋子归这类专业人士随随便便几句话，极有可能帮他们省下很大一笔开销呢。
    相比而言，一年十几万法律顾问服务的价钱已经算是很少了。
    这不蒋子归生怕两人不信，特地又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今天早上一直夹在胳肢窝下面的公文包，然后递了过去。
    “诺，合同全在这里面了。为这事，我前一段时间茶不思饭不想的。唉，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签字的人没了，我找谁说理去啊，好好一个业务，说没就没了。
    干我们这行的，年终也是会考核业绩的。
    我就等着这一单分个大红呢。
    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韩旭看蒋子归说的这么凄惨，都有些动容了，但一想到对方动动嘴皮子，就能赚上个十几万的，心里顿时又有些不平衡了。
    连韩旭都有这种想法，更别说没怎么见过大钱的橙子了。
    “卧槽，果然人跟人不能比啊，哎，老蒋，你这个一年到底能赚多少钱啊？有没有一两百万？！”
    橙子试着猜了一下，在燕城年收入有个一两百万，已经可以划分到典型的小资产阶级了。
    放在以前，那都是需要批斗的对象呢。
    蒋子归闻言尴尬一笑，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橙子见状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好家伙，说你是地主，还真是侮辱了地主了，啧啧，赚这么多钱，能花的完么？
    刚好，我这里有个项目，你看能不能投一点儿。”
    橙子胡搅蛮缠的能力已经接近一个阈值，只差达到宗师成就了。
    “啥项目？”蒋子归闻言反而好奇问道。
    “那什么，项目比较小，就是我们村要修条路，现在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缺口，最近我把所有的资产都填进去了。唉，怎么说呢，个人力量还是有限的，这不我就想着大家伙能不能融个资什么的。
    哎，老蒋，你这个表情是啥意思，蚊子再小也是块肉么……”
    蒋子归听到这里彻底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投资类型的项目，完全就是搞慈善么！
    “等等橙子，这事咱们随后再说，主要是我这点家当，可补不了你们村修路的大窟窿啊！”
    好家伙，这事一旦谈成了，蒋子归就不是大出血了，还不得被榨成人干呐！
    韩旭在一旁听的都无语了。
    说着案子呢，怎么一下子都扯到修路搭桥上面了。
    而且还是大项目呢。
    不过蒋子归并没有说谎，韩旭接过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大沓的合同，正好趁着两人极限拉扯的当口，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果然就像蒋子归所说的那样，这些合同全部加起来，都快达到一个天文数字了。
    难怪嘉誉律师事务所在业界的风评不怎么样呢。
    就这个收费标准，远远超过同行一大截啊！
    不过相对而言，嘉誉的业务能力却是摆在那里的。
    最近几年，很少听到这个事务所有过败诉的案例。
    话说回来，嘉誉事务所有蒋子归这么号人物，想不兴旺也难啊！
    韩旭翻看完合同之后，不由又瞄了眼还在扯皮的两人。
    橙子一旦涉及到惠及全村的好事，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个公关能力，都快吓死人了。
    奈何他对面这位，可是能跟郑公鸡谈下合约的家伙。
    别说这种无利可图的公益项目了，就算真有钱赚，蒋子归也不会轻易入局的！
    想薅这家伙的羊毛，简直比登天还难！
    难怪蒋子归一直将天下熙攘这句口头禅挂在嘴边呢。
    叫起真来，那个抠门劲儿，可比韩旭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离谱几分。
    不过这样看上去，蒋子归整个人却显得真实了不少。
    完全不像是一个隐藏在幕后暗戳戳布局的大BOSS。
    “我说蒋大律师，你再考虑一下呗，没多少钱，前期项目我们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就差个七八十万了。
    这点儿小钱，对于你来说，那还不是九牛一毛么？！
    唉，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那村子就因为交通不好，都快评上省级贫困大户了。
    说实在话，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说咱们好歹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总不能忘本吧？！”
    橙子说的声泪俱下，只差拿个脸盆过来接小珍珠了。

 第792章 狼狈为奸？

    蒋子归见状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但话锋一点儿没变，“唉，橙子，我很清楚你的心意，但是这事吧，咱们得从长计议，毕竟几十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啊。”
    韩旭一看两人这个虚伪的模样，冷汗都快下来了。
    “得了，你们两个都省省吧，”韩旭赶忙打住项目的话题，接着问向蒋子归，“哎，老蒋，你这些合同是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蒋子归似乎早就猜到韩旭有此一问，呵呵笑着回道，“没多久，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了？”韩旭闻言微微点头，暗道，“这家伙难不成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干掉郑仕强么？”
    似乎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蒋子归是什么人，区区长达三个月的谋划布局，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这家伙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干掉郑仕强对他有什么好处么？
    又或者，凶手压根就不是蒋大律师。
    这家伙只是适逢其会，恰好一头撞进了这起谋杀案中？
    不太可能吧！
    韩旭压根不相信蒋大律师会跟这起案子没有任何联系。
    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一代贼王吴老狗在这些案子中贯穿始终，仿佛是一头潜伏在侧的老狼！
    而蒋子归同样在这些案子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
    甚至可以直接操控整个局势的发展！
    更像是在背后运筹帷幄的军师一样。
    近乎完美地展现出了一只狈的风采！
    两个人一旦合体，那就是赫赫有名的狼狈为奸啊！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浑身打了个冷战！
    好家伙，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一狼一狈，难不成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两个人合谋搞出来的？
    但是动机呢？
    完全找不出来啊！
    韩旭总感觉这两个人一定有着什么联系，只不过至今找不到那个原点而已。
    从雪山案，灯塔案，耀扬案，再到现在的天使案，骸骨案，以及现在的分支郑仕强被活活蒸熟的案子。
    似乎都跟这两个家伙脱不了干系呐！
    韩旭想着想着，尽管办公室的温度非常适宜，但仍旧惊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一直都是就事论事，将吴老狗与蒋子归分开来看待的。
    现在想来，有可能大错特错！
    这两个人说不好真的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呢！
    “三个月时间已经算很长了，我这向来一出马，不用一个星期就搞定了。但是郑仕强不愧是燕城有名的郑公鸡，真的太难搞了。
    我磨了整整三个月，这家伙才有些松口了呢。
    就这，还硬生生把价格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呢。”
    “啥玩意儿？就这价格，还是压过的呢？”韩旭一听这话顿时无语了，“好家伙，说你们是吸血鬼都毫不为过啊，你瞧瞧这些合同加起来，有多少钱了？
    换我是郑仕强，别说签字同意了，不举报你们就不错了。
    明摆着哄抬物价么？”
    “唉，你们是外行，其实我这个价格定的已经很亲民了呢。”
    蒋子归仍旧是一脸恬不知耻的模样。
    橙子看得气都不打一处来，“啧啧，是够亲民的，韩旭，那玩意加起来有没有个一百万啊？”
    “只多不少，而且还是每年的费用，你知道这家伙跟郑仕强签了多久么？”韩旭长长吐出口浊气，然后伸出一个巴掌来。
    “好家伙，五年呢，一年一百万，乖乖，至少五百万啊？卧槽，你们嘉誉是律师天团么？这种价位，在国外都不多见吧？”
    橙子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说实话，这个价位确实有些高了，甚至是虚高。
    别说郑仕强是只出了名的铁公鸡，就算放到任何一个企业老板那里，也绝对不会同意签这么一份天价保险合同的。
    要是一年不出事，那白花花的银子可就进了别人的口袋了。
    而如果出事了呢，鬼知道这个律师天团能够挽回多少损失呢。
    这个天价保险，似乎怎么看都有些溢价了。
    韩旭特别好奇蒋子归蒋大律师到底是怎么谈下来的。
    难不成这家伙手里还握有郑仕强的把柄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再看蒋子归一脸阴损损的模样。
    这种可能性反而相当大呢。
    不过结果却很突兀，签合同的人挂了！
    蒋子归冒着丢掉这么一个大合同的天赐良机，转而干掉了当事人。
    怎么说都有些离了个大谱啊！
    韩旭现在都快被搞懵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哎，老蒋，这单要是谈成了，你能分到多少提成啊？”
    “按照行规来说，税后五五开吧！像我这种独立执业律师，其实跟事务所能谈到八二分呢。”蒋子归随即回道。
    “啥玩意儿？旗木五五开？”橙子一听这话又懵圈了，知道干律师这行的特别赚钱，但没想到这么赚钱呢，“等等，你让我算算，五百万的合同，你能分到一半，就这一单子，五年你就赚了二百五十万么？卧槽，平均下来，一年不是有五十万了？
    就一单子啊？！我滴个乖乖啊！”
    韩旭白了橙子一眼，“橙子，你小看谁呢，跟没见世面一样。人家老蒋不是说了能跟事务所谈到八二分呢。”
    “八二分，啥意思，我只听说过二八分啊！”橙子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立马反应过来，“等等，谁八谁二？”
    蒋子归呵呵一笑，语不惊人死不休，“准确来说，是我能拿到八五，事务所只提走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话如同平地起了个惊雷！
    橙子整个人被劈的外焦里嫩，一时间不知道身处何地了。
    “敢情，你小子这么赚钱呢！卧槽，啥也别说了，我们村就靠你了呀！”
    橙子差点当场认个义父了。
    见过能赚钱的，没见过这么能赚钱的。
    这还仅仅只是一单子啊。
    不过想想郑仕强的身家，倒也无可厚非！
    那家伙的公司在燕城，不，甚至在整个江南道都是数一数二的。
    否则也负担不起这么大的一笔律所费用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才是真正的人生大赢家，妥妥的隐形富豪啊！
    难怪刚开始还住着那么奢华上档次的大号别墅呢。
    有钱人，都这么低调么？！

 第793章 蒋子归的行踪

    韩旭见两人都快扯到姥姥家了，赶忙打住，又将话题引了回去，“哎，老蒋，你还没过，昨晚十一点以后干嘛去了呢。”
    蒋子归一听这话，又是面露难色，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痛快点儿啊，说完了，咱们继续谈项目的事情啊。”
    一旁的橙子忍不住催促道。
    “韩旭，橙子，你们还信不过我么？我哪敢干那事啊！郑仕强的死，肯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蒋子归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咱们得讲事实嘛！”韩旭呵呵一笑，继续深入，不能给蒋大律师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当然蒋子归可不需要这点儿机会，极有可能是故意为之，见两人催促的狠了，方才继续说道，“从酒吧出来之后，范总还安排了一点儿项目！你们懂的，迎来过往，都是男人嘛！”
    最后点题都是男人嘛，倒是瞬间勾起了橙子的兴趣。
    “啥玩意儿，安排的什么项目？有我这个项目好么？”
    韩旭白了一眼身旁没有经历过这些人情世故的橙子，微微点了点头，“呦，原来还有项目呢？能具体说说么？地点在哪？持续了多久？有没有人可以帮你作证？
    咱们不提你说的这个什么项目违不违法，先把刚刚我问的这些都好好说清楚了。”
    蒋子归听到这个持续了多久，更加尴尬了，“就是普通正规的足疗按摩，没有什么别的了，地点就在沈磊的天下人间，范总可以帮我作证啊，至于持续了多久这个问题，我能不能不回答啊？”
    “不能！”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橙子一听是在天下人间，好嘛，那地方还有普通正规的足疗按摩呢？
    蒋子归看着一脸正色的橙子，脸又绿了，“真的只是很普通的那种正规按摩啊，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啊！”
    “啧啧，韩旭，你发现没有，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挺喜欢发毒誓啊，动不动就天打雷劈的。”橙子不屑地来了一句，又接着说道，“老蒋啊，你按摩正不正规这事，不归老天爷管啊，还有别随随便便就发个毒誓什么的，我怕哪一天，你这一出门，真就被雷给劈了，那不完蛋了！”
    要不说橙子跟李乐在一起混的时间久了，怼人的小词儿一套接着一套，还有那股子贱嗖嗖的味道，至少得了李乐九分真传了！
    还有一分，指定是随了韩旭。
    “橙子说的没错，老蒋，这个你得多注意注意，不能随便赌誓啊，万一成真了呢？你要是被老天爷收了，可是业界的一大损失啊！”
    韩旭跟橙子打起配合损起人来，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而且话锋言辞更加犀利，差点儿把个蒋子归蒋大律师给忽悠瘸了。
    “得，得，跟你们压根说不清楚啊，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去天下人间查一下啊，那边的监控设备特别完善，肯定能找到你们想找的东西！”
    蒋子归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韩旭听得眉头微皱，“哎，老蒋，你这话就有点儿意思了，什么叫肯定能找到我们想找的东西呢？”
    蒋子归像是越描越黑，索性嘴角咧出一个相当无奈的笑容，“我算服了你们了！”
    韩旭见状并没有深究下去，而是又继续问道，“你们在天下人间待了多久？没人问你个人的持久力！”
    “哦哦，你问的是这个啊，唉，我差点儿都想歪了！”蒋子归尴尬笑了下，继续回道，“我们在天下人间一直待到半夜三点左右吧。
    然后范总有点儿事情先离开了！
    我一个人待在那里，怪无聊的，就开车回家了。
    不信，你可以问问咱们小区的安保嘛！
    值班的好像是小李，我回来时候正好碰到他了，具体什么时间，有些记不清楚了。”
    “你碰到小李了？”橙子两人就住在蒋大律师对门，小区安保自然比较熟悉。
    “嗯，就是那个孩子，正好轮到他巡逻呢。”
    蒋子归如实回道。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直到现在才搞清楚蒋子归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的整个行踪了。
    “哎，不对啊！”橙子突然又意识到什么，脑子转得飞快，“老蒋，你老实交代，从昨天晚上十一点进去天下人间，一直到今天凌晨三点才出来，整整四个小时呢，正规的足疗按摩能持续这么久么？”
    韩旭闻言同样好奇地看向了蒋子归蒋大律师，看看这家伙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蒋子归闻言却是叹出口气来，“我们当然是谈正事啊！总不能一直按摩吧！再说了，不正规的按摩，谁能持续四个钟头啊？用了阿三的产品也不行啊！”
    “卧槽，你小子还知道阿三那边的产品呢，看来没少用过啊！”
    橙子又逮到了一个话头，不过没啥大用！
    韩旭眉头一皱，疑惑问道，“阿三产品，什么东西？”
    橙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人，整个人都沉默了。
    蒋子归更是好奇了，“韩旭，你连这玩意儿都没听说过么？”
    “得，少废话了，你们都谈什么事情了？”
    韩旭一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继续深挖主题，避免蒋子归借机扯开话题。
    “就是说啊，你们都谈什么正事了？别老是扯东扯西的。”
    橙子更是严厉呵斥，极端鄙视蒋子归的这种行为。
    蒋子归闻言都懵了，扯开话题的好像不是自己吧。
    但这种情况下，又能说什么呢，只好回道，“虽然涉及到了商业机密，但是为了我的清白，我还是告诉你们吧。”
    “这样才对嘛！你们都谈什么了？”橙子继续追问道。
    “其实才没什么，这不是强盛集团的沈磊没了么，那边都快成一片散沙了。所以范总想着趁虚而入，想要收购一下沈磊的天下人间。”
    蒋子归见瞒不住两人，或许压根就没有准备隐瞒什么，将这个颇为劲爆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乖乖，收购天下人间么？这么大手笔啊！”
    橙子之前可是去过天下人间突击扫H的，很清楚那是一个多大的家当了。
    关键是夹在黑白之间，属于典型的灰色产业啊！

 第794章 饿死鬼投胎前的狂欢

    韩旭和橙子没想到挖出这么一个大瓜来！
    敢情这两个家伙半夜去人家的地盘享受，还不忘商量着瓜分人家的产业啊。
    这也太缺德冒烟了吧！
    “哎，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去人家的地盘商量挖人家地盘的事情么？就不怕被发现了，出不了那个门吗？”
    橙子都快无语了，实在想不通这些人的脑回路。
    “这不正好去实地考察一下嘛！”
    蒋子归呵呵一笑，又接着说道，“你们问的事情，我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完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暂时没有了，不过你也别得意，我们会去一一核实的。最近一段时间，千万别离开燕城，不然后果自负！”
    韩旭此时完全没了好脸色，满是严肃的神情。
    蒋子归闻言点了点头，知道韩旭不是在开玩笑，“我就是干这行的，当然明白轻重缓急，你们放心，我肯定哪都不去！”
    “嗯，这还差不多，哎，老蒋，那什么，咱们接着盘盘项目的事情？”
    橙子打蛇随杆上，不搞定这个事情，大有誓不罢休的决心。
    韩旭见状顿时无语了，但同时挺理解橙子的，毕竟人都不能忘本么！
    查案之余，还能薅薅蒋大律师的羊毛，何乐而不为呢。
    蒋子归一听这话，又是一脸苦色，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橙子了。
    这招指东打西，着实有点儿威力！
    能搞的蒋大律师一阵手忙脚乱，已经很是牛掰了。
    韩旭自问如果只是自己单独面对蒋子归，不见得会有现在这个效果。
    蒋子归肯定有足够的时间，想到最好的应对方法！
    不像现在，两边都得应付，难免顾了东头，顾不了西头。
    韩旭见问的差不多了，抬手一看表，时间正好快到了中午十二点。
    “呦，都这个点了啊！橙子，你饿不饿啊？”
    橙子闻言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蒋子归只好惊讶出声，“呦，可不是嘛！正好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韩旭等的就是蒋大律师这句话呢，顿时喜笑颜开，“那多不好意思呢，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什么回啊，都到我这里，哪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呢！”
    蒋子归“极力”挽留，脸上表情却很是复杂。
    不等韩旭再有什么表示，一旁的橙子赶忙接住了话茬儿，“就是说啊，到哪不是个吃啊，能填饱肚子就行！那什么，老蒋，你准备请我们吃什么啊？事先说明，我这人什么都不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好嘛，蒋子归还等着韩旭再客套一句什么，就赶紧顺势送走这两尊大神呢。
    得！
    这下好了，被橙子这个厚脸皮的家伙逮到机会了！
    好家伙，一顿持续性输出！
    比加特林机枪突突起来还要生猛呢！
    然而话赶话都赶到这里了，任他蒋子归脸皮再厚，还能直接撵人送客么？
    韩旭乐得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道，“嗯，橙子说的没错，反正回去也得吃不是，老蒋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蒋大律师此时还能说个什么呢，事已至此，只好换上了熟练的职业微笑，“还是你们痛快啊！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要不楼下就有一个西餐厅，牛排煎的还不错呢，咱们一起去吃点儿。
    要是吃不习惯西餐的话，那你们随便挑个地方，咱们开车过去。
    橙子，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么？”
    蒋子归不愧是蒋子归啊，即便心里再不情愿，但脸上一点痕迹都没有，仍旧是笑脸迎人！
    韩旭此时觉得眼前这家伙更像是一头笑面虎。
    城府可真特么的够深啊！
    要不说，只有像蒋子归这种人，才能成大事了！
    能力值肉眼可见啊！
    橙子闻言都有些尴尬了，脸皮再厚，也经不住人家的糖衣炮弹啊，“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要不就听老蒋的，到楼下吃吃牛排算了。”
    事实上，蒋子归只是这么一两句话，便很轻松地拿捏住了橙子。
    先是明言楼下有不错的西餐，然后询问橙子的喜好！
    一下子就把橙子的大嘴给堵上了！
    即便橙子脸皮再厚，也扛不住啊。
    韩旭全都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跟蒋子归一比，几个橙子加起来都不够看的。
    “行吧，咱们就吃西餐好了！”
    接下来，韩旭一锤定音，突出的就是一个客随主便！
    “你们稍等一下，”蒋子归见商定下来，随即转身收拾了一下，特别是把装有合同的公文包锁到了保险柜里，方才招呼上韩旭两人下楼去了。
    恒信大厦地处综合性商区，楼下便经营着酒店餐厅之类的业务。
    蒋子归所说的西餐厅就在二楼，环境相当不错，特别适合这些个白领阶层的打工人士。
    所以饭菜定价并没有那么吓人，其实还挺亲民的。
    然而蒋子归一看橙子那个吃相，顿时觉得来对了地方。
    好家伙，单单橙子一个人就干掉了六块牛排，还都是两分熟的。
    茹毛饮血，只差生吃了啊！
    不过蒋子归自己也挺喜欢吃不太熟的牛排，点的是一份三分熟的。
    然而韩旭可不行了，这玩意的血腥味儿还是太重了。
    一分熟的就跟吃生肉没啥区别。
    两三分熟的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肉质看上去确实更加香嫩！
    但那股子腥味着实受不了！
    再看橙子跟蒋大律师，吃的那叫一个起劲儿。
    橙子就不必说了，一向如此，但是蒋子归则不同了，吃相特别细致！
    好像特别喜欢品尝回味那股子血腥味，看上去非常享受。
    此时蒋子归却没有发现韩旭投过来的目光，正精细地拿着刀叉分离下一小块带有明显血色的肉块，然后放在面前端详了片刻，像是在欣赏纹理一样，随即才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吞咽下去之前，还不忘来上一口红酒，丰富一下口感。
    最后喉结一动，贪婪地吮到了腹中。
    整个动作云淡风轻，颇为优雅。
    韩旭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吃西餐的家伙。
    啧啧，有点儿享受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蒋子归全程表现的足够绅士，处处得体，但是这一幕却显得格外诡异！
    韩旭一时间都不晓得该怎么形容了。
    恰好，橙子适时地来了一句。
    “卧槽，老蒋，你这个吃相真特么别扭啊，跟饿死鬼投胎前的狂欢一样！”

 第795章 画痴与油画

    橙子这话倒有些一针见血的意思。
    韩旭甚至感觉眼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就像是坐在中世纪城堡中进食的吸血鬼公爵一样，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既优雅又冷血的气质。
    特别是端起红酒品尝的那一刻，这种感受便分外明显。
    好家伙，蒋子归这个卖相，不去演个类似题材的电影，实在是太可惜了。
    主要是这份气质，太特么脱俗了！
    压根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啊！
    蒋子归一听橙子这话，突然意识到什么，放下酒杯展颜一笑，“抱歉啊，失态了。”
    韩旭倒不觉蒋大律师失态了，反而认为对方是不经意地真实流露。
    就像橙子一样，那个吃相快赶上饿死鬼投胎了！
    一口气干掉六份牛排不说，还都是两分熟的。
    韩旭现在看橙子，都有点儿像在看山里的野人了。
    如果说蒋子归是失态了，那橙子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啥失态不失态的，吃饭嘛，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最烦这些个破规矩了。还有吃饭整这么多刀刀叉叉的干嘛，直接上手啃，多利索了！”
    橙子想必是在老家被折腾惨了，一提到规矩，顿时啃的更起劲儿了。
    韩旭同样不喜欢被规矩这些东西所束缚，当然，更多的是来源于原主的怨念。
    要说起来，原主出身的那个大家族，规矩更是多到吓人。
    整的就跟皇宫内院一样。
    拿原主的话来说，从小跟蹲监狱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不愁吃穿罢了！
    别说精神生活了，简直能说是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所以原主从那里出来以后，一点儿都不想再回去的。
    即便身份地位与众不同，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如同笼中鸟金丝雀一般，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韩旭之前的经历与原主截然相反，在原本的世界中，同样跟橙子一样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但通过不懈努力，再加上一些机遇，终于实现了阶层的跨越。
    然而到头来，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莫名其妙地开着车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之前所有的一切，全部成了过眼云烟。
    因为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韩旭倒觉得现在这个身份蛮好的。
    主要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一点儿空闲时间都没有，而且不像以前拼命往上爬一样，活得特别累，反而从侦破案件的过程中，得到了一些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一个个案子就像是一个个小目标一样，或者说更像在玩通关游戏，刺激中又不缺少责任感！
    说起来，还挺符合韩旭原本的心性。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谜题需要破解呢。
    就比如眼巴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韩旭有些时候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
    又或者蒋子归也有一个跟系统差不多的玩意儿！
    否则实在无法解释，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强悍了。
    无论哪一方面，都堪称完美，特别是谨慎与布局这一块，啧啧，都能称得上天下无敌了！
    韩旭胡思乱想的当口，蒋子归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拿起桌上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方才看向了某人，“韩旭，其实我觉得的吧，郑仕强的案子极有可能跟强盛集团那边有些关系。”
    韩旭一听这话，抬头看了眼蒋大律师，刚刚递到嘴边的肉又放了下来，“嗯，为什么这么说呢？”
    事实上，韩旭更好奇的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为什么突然扯到案子上面了。
    似乎在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之前的话题并没有什么敏感度啊！
    失态？！还是规矩？！
    到底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在规避什么呢？
    一旁的橙子只顾着吃了，哪管两人现在谈论什么呢。
    不过听到这话仍旧好奇地抬头看了眼两人，特别蒋子归，不晓得这家伙又要开始卖什么药了。
    “唉，主要是看你们这么东奔西走的，也不是个事儿啊，我就把知道的一些情况，简单跟你们说一下吧。”
    别说韩旭了，就连橙子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一脸好奇地看向蒋大律师。
    蒋子归见吸引到了足够的注意力，呵呵一笑，如沐春风，“据我所知，郑仕强不仅是强盛集团名义上的大股东，而且跟沈磊的私交非常好！”
    “这我们早就知道了，你说点儿有用的行不？”橙子不由催促道。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悠悠问道，“他们的交情好到什么地步了？”
    蒋子归看了眼急躁如火的橙子，又瞧瞧平静似水的韩旭，不由微微一笑，敢情这两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啊，只是不晓得到底怎么走到一起的。
    “具体的，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我听说沈磊曾经救过郑仕强一命！两人之间至少也有过命的交情吧。”
    “救过郑仕强一命？难不成郑仕强之前也混过？”橙子的脑回路再正常不过了，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方面。
    蒋子归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郑仕强在道上确实有点儿名声，不过退得也早，别看才四十岁左右，已经是妥妥的成功人士了。”
    “那你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么？”
    韩旭的关注点却蛮奇怪的。
    连橙子都好奇地看了眼同伴，不晓得这个时候问这些干嘛。
    蒋子归好不容易开口了，怎么着也得先听他说完再说吧。
    蒋大律师倒不介意韩旭突然问到这个题，直接回复道，“好像有个十几年了吧。”
    十几年？画？一点提升都没有？郑仕强？画痴？楚天河家里的抽象油画？骸骨案……
    只是一瞬间，韩旭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样，飞速地闪过了几个关键因素。
    难不成这个郑仕强同样跟十几年前的骸骨案有着什么联系吗？
    而楚天河老宅墙上的那幅画作，明显有个年头了，而且水平并不怎么样，画得极为抽象，甚至连韩旭都有些欣赏不来。
    难道说，那幅抽象至极的油画就是出自于郑仕强之手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如果郑仕强之前就认识沈磊，而且同属一丘之貉，那么极有可能同样参与到了骸骨案的原点，也就是楚天河一家子的灭门惨案中。
    而那幅抽象油画，或许就是最好的联系。
    但是问题来了，那幅画到底是什么人，又在什么时候挂到那里去的呢？！

 第796章 再回原点

    很显然，楚天河老宅的那幅抽象油画与案子脱不了干系。
    首先是出现的地方，刚巧不巧盖住了隐秘地下室的开启机关，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目的有可能是为了引导韩旭找到那个空空荡荡的地下室。
    从而发现了被移尸过来的五具骸骨，以及她们腹中的婴儿。
    所以说这幅抽象油画起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作用。
    其次是画上的落款，一个大大的英文字母Z！
    由此第一次引出了神秘的Z先生。
    那么接下来关于神秘Z先生的调查，却足以说明这幅抽象油画至关重要。
    但是在蒋子归的家里，同样有幅跟这一幅的画风极为相似的作品。
    也就是说，两幅画极有可能出自同一个人！
    韩旭之前一直以为，既然那幅抽象油画上有一个大写英文字母Z的落款，那么说明这幅油画的作者肯定就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韩旭有理由相信，落款并不代表什么！
    就像是别人画完后，并没有留下落款，反而被另外一个人得到后，故意填补上了这个空白，然后再把画放到了“该放”的地方！
    也就是说，油画作者跟落款的人，有可能并不是同一个人！
    再加上蒋子归家里那幅风格极为相似的抽象油画可是没有任何落款的！
    虽然韩旭第二次看到那幅画作时，右下角的地方已经被抠去了一块。
    但也恰恰证明了，落款与画作极有可能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前后一个联想，韩旭顿觉豁然开朗。
    之前似乎一直走进了一个常识性的误区，现在想来，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两幅抽象油画的作者其实都不一定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反而有可能是这位幕后大佬有意无意提供的一些线索！
    韩旭想到这里，越来越觉得有意思起来。
    照这个思路梳理下去，两幅抽象油画的作者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郑仕强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十来年了，两幅作品年代相距甚远且画风一致，但是水平却保持的很稳定。
    能够做到十多年未有寸进的作者，或许在整个燕城，只剩下郑仕强这么一个业余的画痴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蒋子归之前说他的那幅画是转让给郑仕强了呢？
    难不成里面还有什么猫腻吗？
    眼巴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又在睁着眼说瞎话么？
    想到不明白的地方，韩旭向来都是直接求证，恰好蒋大律师就在跟前呢，改日不如撞日啊，“哎，我说老蒋，你之前不是有幅抽象油画嘛，就是原本挂在你家客厅墙上的那一幅，我好像记得，你说转给郑仕强了？”
    蒋子归闻言明显怔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向韩旭，点了点头，“嗯，我是这么说过。那幅画确实是转让郑仕强了，要不然，我都不见得能拿到那些合同呢。”
    “怎么个意思？”韩旭好奇问道。
    蒋子归随即解释道，“之前不是一直都谈不拢合同那事么，但是恰好前几天，郑仕强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是在我朋友圈上看到我的自拍照了。”
    橙子听到这里乐了，“你的自拍照？不会是郑仕强看上你了吧？你们两个……我艹，老蒋，你还说你不是gay呢？打死我也不信啊！”
    蒋子归一听橙子又扯回来了，顿时无语了，直接从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了韩旭，“诺，就是这张照片。你看那个角度，刚好我自拍的时候，把客厅挂着的油画一起拍进去了。”
    韩旭恍然大悟，“哦，郑仕强就是这么看上那幅抽象油画的？”
    “嗯，这家伙不仅看上了我的画，而且非要出高价买走呢。唉，要不说，郑仕强就是个土包子呢，我蒋某人喜欢的东西，出多少钱也不卖啊！”
    蒋子归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结果有什么不同么？！”韩旭一阵无语。
    “嗯，至少性质不同啊，既然人家都同意签合同了，我再喜欢也得忍痛割爱不是，礼尚往来么！”
    橙子看着更加理直气壮的蒋大律师，恨不得立刻啐上一口。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呢！
    “呵，照你这么一说，那幅画的来头还不小啊，你们要签的合同可值不少呢？这两个东西能画上等号么？”韩旭随即打蛇随杆上，问得非常隐蔽，不想露出什么破绽。
    蒋子归闻言微眯了下眼睛，怔怔地迎向了韩旭无比清澈的眸子，“你是想知道这画是怎么来的吧？”
    韩旭见被人家识破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点了点头，“挺好奇的，我记得你说过是你一个朋友送给你的，这人到底是谁啊？”
    直言不讳，开门见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蒋子归倒没想到韩旭问的这么直接，呵呵一笑，又端起红酒抿了一小口，“这个人，其实你们也认识吧，就是前段时间被吊死的张恒毅！”
    “谁？！张恒毅？！”
    橙子一听这个名字，一张大嘴完全合不拢了，惊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原来是他？！”韩旭同样震惊，不过相比橙子，有所收敛，不能让眼巴前的蒋大律师看了笑话不是。
    搞了半天，送蒋子归这幅神秘画作的家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且还是雪山案中，特别喜欢去户外画画的那个张恒毅！
    韩旭至今还记得，张恒毅即便破产了，在回龙观小区的公寓内，仍旧挂着一幅关于古拉措大雪山的油画。
    也正是因为那幅画，韩旭才找到了联系所有线索的原点。
    秦奋曾经说过，如果想不通的话，不妨回到原点！
    韩旭脑海中刹那间回想起了之前苗小兰第一眼看到楚天河家的那幅抽象油画，就说过画的好像是一座大雪山了！
    难不成……
    韩旭甚至不敢再想下去了！
    全乱了！
    但好像，似乎，转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原点还是……
    古拉措大雪山么？！
    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韩旭越来越觉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起来。
    整个人的思维好像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第797章 画的秘密？

    “嗯，就是他，张恒毅死前的那一段时间，好像是破产了！我都不知道他去干了出租车司机，有一次打车时候，正巧碰到他了。
    唉，自从雪山之行后，我们就很少联系过了。
    相逢不如偶遇，然后一起吃了个便饭！
    我才知道这家伙过的并不如意！
    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
    唉，作孽啊！
    本着相识一场，我打算帮帮他的。
    但是这个家伙挺有种的，愣是婉言拒绝了！
    饭都快吃不起的家伙，还有这种骨气，实在是很难得了。
    所以我就变着法子，从他手里买了那幅画！
    说实话，我压根不在乎那画值不值钱！
    只是朋友有难，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蒋子归不愧是大律师，嘴皮子上的功夫果然了得，顷刻间便编出来这么一大堆，而且还挑不出什么毛病，关键言真意切，站上了一个道德至高点。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又提出一个疑问，“那你刚才怎么说是朋友送的呢？”
    “这不是礼尚往来么，朋友之间，谈钱就太俗了，送和买其实差不了太多，都是一个意思。”
    蒋子归呵呵一笑，只露出两排洁白无瑕的牙齿，不露半点儿破绽。
    反而短短几句话，又将整个局势引到了一个不可预知的发展方向。
    好家伙，敢情那幅抽象油画原来是这么来的。
    张恒毅！
    一个早就已经死去的人，而且是那位被吊在摩天轮下的女装大佬！
    居然却是那幅油画的原始持有者！
    难不成两幅抽象油画的作者不是郑仕强，而是张恒毅么？
    韩旭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张恒毅的年纪对不上，十多年前，有没有开始学画，还是两说呢。
    而且韩旭见识过张恒毅挂在自己客厅的大雪山画作，水平还是蛮不错的。
    要知道那可是张恒毅差不多八年前的绘画水准，都可以甩那两幅抽象油画好几条街了！
    那么问题来了，张恒毅又是从哪里搞到的其中一幅油画呢？
    难不成是同样喜欢画画的刘波？
    那个二世祖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是存在一个悖论！
    那幅抽象油画的水平着实不怎么样，张恒毅为什么还要留着它呢？
    多么奇怪的一个问题。
    除非那幅画背后还隐藏了什么秘密！
    否则完全解释不通啊！
    难道说，只是像蒋子归蒋大律师说的那样，就是看张恒毅可怜，所以出高价从他那里买画，顺便接济一下老朋友么？
    这个逻辑虽然讲的通，但韩旭总觉得有些牵强！
    那幅抽象油画一定还隐藏了什么猫腻！
    只不过会是什么呢？！
    韩旭尽力回想了一下关于蒋子归家里墙上曾经挂的那幅抽象油画，除了右下角那块被无故抠去的区域外，整个画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最多就是色彩比较浓艳，突出了一些视觉冲击力而已。
    所以问题可能并不在画的内容上！
    韩旭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得要领，随即摇了摇头。
    想不通的事情，还是暂时放一放，目前最关键的是那幅画的下落呢？
    韩旭想到这里，跟蒋子归抱歉道，“对不住，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起身询问了一下餐厅的服务员。
    要不说是比较高档的西餐厅呢，服务果然够周到的，只是问了一下，差点儿没把韩旭直接送进去呢。
    出来上洗手间事小，韩旭主要还是想趁机给城东的熊大林熊大队长打个电话。
    “喂，我是熊大林啊，韩旭么，你查到什么了没有？”
    熊大林还是那个急脾气，劈头盖脸就是询问案情的进展。
    难怪城东警署那边的破案率高居不下呢，只是这份态度就可见一斑了！
    “抱歉啊，熊队，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不过你们在郑仕强家里，有没有发现一幅油画啊！”
    “画？啥画啊！我跟你说，郑仕强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画！好家伙，你是不知道啊，这小子居然还有个藏宝室呢。整整一个地下室，全部都是油画啊！
    我说这个郑仕强怎么还有个画痴的绰号呢，敢情是这么个意思啊。
    韩旭，你别说一幅画了，我能给你翻出来一卡车的画，你信不信？”
    韩旭一听都快懵圈了，果然画痴不愧是画痴，家里还存了那么多的作品呢。
    只是不知道以郑仕强的水平，到底能不能分辨出个真伪来！
    别特么的屯了那么多，全都是赝品假货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韩旭随即说道，“那是幅抽象油画，色彩挺艳的，最关键的是右下角被抠去了一块，就一般落款的那个地方！”
    韩旭一口气提供的信息足够多了，但总得给熊大林熊大队长一点儿翻找的时间吧。
    “哎，你找那幅画干嘛啊？这东西很重要么？”
    其实熊大队长最费解的是这个！
    韩旭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只好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咱们当面再说吧！”
    熊大林也不磨叽，“行，我先帮你找着，一旦有消息了，及时联系你！”
    两人通完气后，韩旭刚从洗手间出来，结果迎面便撞上了过来“单纯”洗个手的蒋子归。
    蒋大律师见韩旭出来了，顿时笑得无比灿烂！
    不过韩旭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笑容有些邪性啊！
    “哎，我说老蒋，哥们上个洗手间，你怎么都跟着啊？”
    蒋子归嘿嘿一笑，一抬双手，满脸疑惑，“我只是过来洗个手而已，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韩旭见状一撇嘴，还真拿这小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摇摇头，“那你都偷听到什么了？”
    这话问的特别直接，连蒋大律师都有些措不及防，“恰好听到几句而已，不能说偷听吧？”
    “这还不叫偷听呢？”
    事实上，韩旭万万没想到蒋子归这个家伙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当真跑过来听墙角了！
    啧啧，还是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而且文化人不要脸起来，那才真叫个不要脸呢，关键你还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韩旭见尬住的蒋子归不吭声了，只好无奈摇头，“洗完了没？完了还不腾腾地方啊！”
    ……
    等着两人回去的时候，橙子已经干掉了第七块牛排！

 第798章 背后的联系

    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橙子的这一番操作，直接把一旁的服务生都惊呆了！
    关键都是两分熟的生肉啊！
    好家伙，说干就干进去了！
    脸都不带变色的！
    就连蒋子归都看得眼皮直跳，有些肉疼这一顿不得大出血啊！
    然而韩旭则是见怪不怪了！
    要不说之前包了橙子的生活费，差点给自己吃破产了呢！
    这小子最近比自己都能吃了！
    小魏不在了，那点儿生活费压根没减多少。
    省下来的，都让橙子消灭干净了。
    “哎，橙子，你特么少吃一点儿，再这么吃下去，可不是个事啊！”
    韩旭有点看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道。
    橙子呵呵笑道，“这不，好几天没开过荤了么……”
    “少扯蛋，前天不是还在老蒋家里涮了一顿火锅么，那些羊肉不是荤的？”
    韩旭都快无语了。
    蒋子归见状呵呵笑着替橙子解围道，“能吃是福啊！再说了，吃又花不了几个钱，没什么的。”
    橙子此时再看蒋大律师，顿觉亲切了不少，“你瞧瞧人家老蒋，还是有文化好啊！说出来的话，就是中听！”
    韩旭叹了口气，“吃饱了没？”
    橙子尴尬一笑，“差不多了！”
    其实三人早就吃的差不多了，只不过橙子见韩旭跟蒋子归还有话说，闲着无聊又多干了几块而已。
    蒋子归见状刚准备叫过服务员算一下价格呢，韩旭突然又想起什么，疑惑问道，“哎，我说老蒋，那幅画，你是什么时候从张恒毅手里搞过来的？”
    蒋大律师没想到韩旭又扯回来了，“差不多半年前吧！”
    “半年前？”韩旭盘算了一下时间，正好是自己刚来燕城不久的事情，“行，我知道了。”
    ……
    韩旭两人蹭了蒋子归一顿午饭后，回到车上。
    橙子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便疑惑问向韩旭，“我说旭啊，你为什么老是问那幅画呢？那画有什么问题么？”
    之前在餐厅的时候，橙子就想问了，但是碍于蒋子归，一直憋在了肚子里，此时才抽空问了出来。
    韩旭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幅画，极有可能是个突破口。”
    橙子一听这话，随即想到了老张收到神秘Z先生传过来的那张图片。
    “那画该不会跟神秘Z先生有什么关系吧？”
    “说不好！”韩旭没有太大把握，所以话说的模棱两可。
    橙子前后联想了一下，比较疑惑，“我好像记得你说过，第一次在蒋子归家里看到那幅画还是完整的，但没过多久，第二次再看就缺了一块，而且还是落款的地方。
    还有神秘Z先生传过来的那张图片，看样子，好像就是什么地方抠下来的一样。
    该不会就是蒋子归的那幅画吧？
    也就是张恒毅送给蒋子归的那一幅？”
    韩旭点了点头，没想到橙子长进这么大了，很快便梳理清楚了。
    “嗯，是这样子的。”
    “那就奇怪了，原本画还没事，怎么好端端缺这么一块呢？神秘Z先生和老蒋是想给咱们提个醒呢？还是说挑衅呢？”橙子好奇的是这个问题。
    韩旭闻言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但更倾向于前者。
    总感觉神秘的Z先生一直在试图引导自己的调查方向。
    还有蒋子归，怎么好端端地把画抠了一块呢？
    而且恰好跟神秘Z先生传过来的图片轮廓相差无几！
    再加上蒋子归说出的油画来源……
    好像刻意将线索指向了张恒毅！
    韩旭顿时觉得似乎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起来是指向了张恒毅，事实上，有可能真正指向的却是古拉措大雪山！
    之前韩旭他们可是全面调查过张恒毅的，并没有发现太多的异常。
    其实张恒毅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运气比较好，吃上了一波红利，前半段干的有声有色，不过人生难免起起落落，公司很快就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了。
    张恒毅也破产沦落到了开出租车的地步。
    如果韩旭没有记错的话，张恒毅的公司好像也是搞的IT行业。
    不仅与已经死去的李红伟差不了多少，而且还跟郑仕强郑公鸡处在一条跑道上呢！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想到这里，并没有回答橙子这个问题，而是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喂，张哥，我是韩旭。”
    “怎…怎么了，这个时候打…打电话过来，你…你们吃过了没有？！”
    很显然，电话那头的老张正在干饭呢，嘴里吃着东西，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含糊不清。
    “我们吃过了，那什么，张哥，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张恒毅的公司跟郑仕强的有没有什么业务往来，还有李红伟的。”
    老张一听这几个名字，顿时头都大了！
    “啥？张恒毅？李红伟？还有郑仕强？你想查查这三个人之间的联系？”
    “嗯，对，就是这三个人的！”韩旭很肯定地回道。
    “韩旭，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查着查着，又倒回去了呢？怎么案子还跟张恒毅与李红伟扯上关系了呢？”
    老张一整个都懵圈了，压根想不到这些还有什么联系的。
    “说来话长，等我回去了再跟你好好解释吧。”韩旭只好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老张随即答应下来，“行，那你稍等，我马上回办公区。”
    “没事，不急，你先把饭吃完啊！”
    韩旭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呢，手机里已经传来了一阵挂机的嘟嘟声。
    “唉，你呀，好好学学人家张哥，干起活来从来不拖泥带水的。”
    韩旭夸赞老张的同时，还不忘嘲讽一句橙子。
    橙子见怪不怪，随某人说去，“肚子也填饱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呢？”
    韩旭无语道，“还能去哪？当然是去城东警署了。”
    “不去查其他的了？”橙子讶然问道。
    “其他的，不是有李乐跟富警官他们么，用不着咱们了。”
    韩旭从来没打过这么兵多将广的富裕仗，一时还有些不太习惯呢。
    “啧啧，那倒也是哈，省了咱们不少事情呢！哎，不过韩旭，那个叫沈涛的，信得过么？”橙子对那个敢于表露出明显敌意的小伙子念念不忘。
    韩旭却是笑道，“熊队既然敢用，那就说明没什么问题。”
    “那倒也是哈！”

 第799章 城东宋长清

    两人在动身之前，在车里歇了一会儿。
    韩旭之前一直有午睡的习惯，然而自从干上这一行后，整个生物钟都快紊乱了。
    不过有机会休息，还是抓紧时间补充补充精力。
    毕竟一旦查起案子来，鬼知道还得忙到什么时候了。
    橙子吃饱喝足，当然不介意了。
    两人在车里差不多眯了一个钟头左右，韩旭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叫醒了鼾声如雷的橙子。
    要不说橙子这家伙打呼噜的动静太大了。
    原本韩旭还想好好睡上一会儿的，结果身旁的噪音……只能闭目养养神而已。
    不过橙子算是睡饱了，狠狠地揉了揉大脸，试图驱走那份刚醒的困乏。
    “走吧，要不换我开车吧！”韩旭不禁提议道。
    “别了，还是我来吧，就算开着导航，我都有点儿害怕你开到南城去了！”
    橙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针对性很强！
    韩旭算是无语了，只好点点头，不忘嘱咐道，“你慢点开，我还能再眯一会儿。”
    “还睡呢？都睡了一个小时，还嫌不够呢？”
    橙子张嘴就来！
    韩旭更加无语了，“好好开你的车吧！”
    说罢便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橙子只好发动起车子，一脚油门，载着韩旭往城东去了。
    一路上，橙子知机地放缓了一些车速。
    然而路就那么点儿，很快就到了地头。
    城东警署这边，他们两个来的不多，再往前倒腾，都能回溯到刘波被吊死的那次了。
    所以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熟面孔。
    韩旭直接给熊大林熊大队长打去了电话。
    那边刚好占线，不晓得熊大队长在忙些什么呢。
    韩旭跟橙子只好在城东警署的办公大楼门前等着了，不好冒然进去找人。
    两人正百无聊赖的当口，总算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咦，这不是宋科长么？！”
    韩旭眼贼，记性也好，一下子就认出了从办公楼出来的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宋长清！
    他是城东警署痕迹鉴定科的一把手，和北郊警署的赵科长一个职位。
    “你们是北郊警署的吧？我好像记得你叫韩旭来着！”
    可能是之前韩旭给宋长清留下了相当震撼的印象。
    所以事隔几个月，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对对，我是韩旭，宋科长，好久不见啊！”
    韩旭很客气地打起了招呼。
    宋长清一脸笑意地伸出双手，跟韩旭虚握了一下，“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哎，你们大中午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韩旭展颜一笑，“我们过来找下熊大队长，刚刚打过电话了，没有打通，我们正准备进去找找呢。”
    “哦，是这样啊，但是熊队不在署里啊。”
    宋长清笑呵呵地回道。
    如果让熊大林看到，绝对会惊掉下巴。
    城东警署的这位痕迹鉴定科科长宋长清向来眼高于顶，可从来没有对不太熟悉的人这么客气过。
    “熊队不在署里么？”韩旭不禁暗自摇头，“熊大林跟秦奋果然是两个极端啊，秦大队长喜欢待到家里运筹帷幄，或者说是躺平，而熊大队长却更喜欢身先士卒么？”
    “嗯，不瞒你们说，今天早上幸苑小区出了一起案子，查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眉目呢。”宋长清随即解释了一句。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我们上午恰好也在那边了，所以知道这个案子。”
    “哦，原来你们知道啊！”宋长清尴尬一笑，“我今天有些别的事情，没能及时过去，不过听我们同事说了，案发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痕迹，我倒是挺好奇的，这不想想过去看看了！
    熊队估计现在还在那边呢。
    你们稍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宋长清倒是挺热情的，说完这些，便掏出手机给熊大林打了过去。
    这次没有占线，很快便拨通了。
    “喂，我是熊大林啊，老宋，你那边的事情办完了么？”
    电话那头传过来熊大队长粗犷的声音。
    宋长清随即回道，“办完了，这不是过去找你汇合么！你现在在哪儿呢？哦，对了，韩旭他们过来找你了！”
    “我现在还在幸苑小区啊，有不少发现呢，正好你带韩旭他们过来吧。这两个臭小子，怎么跑去署里了？”
    熊大林表示有些无语。
    韩旭与橙子更无语了，搞了半天，熊大队长压根就没有挪窝啊！
    一直都在案发现场待着呢！
    韩旭甚至有些好奇，这位原主父亲手下得力干将的查案方式了。
    “行，我们待会儿就到！”
    宋长清也是个爽快人，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便挂了电话，然后看向了韩旭两人。
    虽然他搞不清楚，这案子怎么跟北郊警署那边扯上关系了。
    但人家既然已经来了，总得帮熊大队长招呼好了。
    “熊队说了，让咱们过去呢，”宋长清转达了一下指示，随即又问道，“你们是开车过来的？”
    “嗯，”韩旭点了点头，然后笑呵呵地接着说道，“而且是开你们的车。”
    宋长清一听这话都有些懵圈了。
    韩旭解释了一下，将SUV的钥匙递了过去，正好顺便把车还了。
    宋长清摇头一笑，“得，也省了我去提车了。”
    ……
    三人随即又开着这辆SUV重新赶往幸苑小区。
    一路上，宋长清很是健谈，一边开着车，一边跟韩旭两人唠着嗑，啥都不耽误。
    “唉，韩旭，你上次的那个足迹鉴定是跟谁学的啊？”
    没几句话，就扯到了专业话题上。
    毕竟宋长清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要知道当初韩旭表现出来的那个水平，可不亚于一般的专家教授了。
    宋长清自问别说自己了，就算他的老师，那位省署痕迹鉴定方面的泰山北斗，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做出那样精细的判断啊。
    痕迹鉴定里面的学问可海了去了。
    特别足迹鉴定，通常又是重中之重。
    宋长清花了很长时间来钻研这一块，但是碍于资质一般，师傅领进门了，但自身的修行不到，一直没有什么长足的进步。
    这次恰好又碰到韩旭了，不禁当面询问起来。

 第800章 地下藏宝室

    韩旭却是被问的一个愣神！
    好家伙，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我有一个系统，还给了一个技能，就叫初级足迹鉴定，怪好使的呢。
    说出来，鬼才信啊！
    于是只好打了个哈哈，“我爸以前也是干咱们这行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原主父亲韩钰可不就是干这行的么。
    宋长清闻言恍然大悟，一下子又想起熊大林那句故人之子来。
    “哦，难怪了，原来是有家学渊源啊！那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令尊大人是……”
    宋长清自向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没有不认识的，特别是在痕迹鉴定这方面造诣这么深的，别说燕城了，在整个苏中省都是屈指可数，就跟国宝大熊猫一样，甚至还要少上一些呢。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后排的橙子来了精神，往前凑上来一个大脑袋，神神秘秘地说道，“他爸曾经可是咱们燕城的风云人物，好像跟市署的林支队长齐名呢。”
    “跟林支队长齐名？”宋长清一听这话有点儿懵圈了，“你是说跟林天军，就跟那位咱们燕城的那位传奇人物齐名么？”
    “嗯，那可不！”橙子一提起这个来，脸上顿时沾了不少光。
    “林天军，齐名？！”宋长清咂摸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北郊，姓韩……我去，韩旭，你父亲是韩钰么？”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你认识他么？”
    宋长清震惊的无以复加，难怪熊大队长对眼前这个后生刮目相看呢。
    原来是这样啊！
    当然，眼巴前的新人韩旭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
    “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我过来燕城这边的时候，你父亲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我听熊大队长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迹！
    唉，难怪了，原来你是他的儿子啊！
    我说呢，以你这个年纪，哪学来的那一套本事呢。”
    韩旭没想到原主父亲名头的光环，还有这种好处呢。
    只好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算是默认下来了。
    橙子同样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韩旭这个能力值多少有点儿吓人了。不过一联想到人家不仅有那个遗传基因，而且从小耳那什么染的，肯定比我们这些人厉害多了！”
    “程警官，你是想说耳濡目染吧！”宋长清转头看了眼橙子，呵呵笑道。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俺就是个粗人，抱歉啊，让宋科长见笑了。”
    橙子尴尬一笑，不过脸皮挺厚实，一点不带变色的。
    不过话说回来，橙子这个解围可算是说到韩旭心尖上了。
    正好这个远超常人能力值的不安定因素，有了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理由。
    家父韩钰，似乎成了一个特别好的挡箭牌！
    只是不知道原主父亲知道了，作何感想呢。
    宋长清在技术方面没得挑，但在为人处事方面，确实有些小毛病。
    一听说韩旭是韩钰的儿子，跟点了炸药桶一样，整个人变得更加亲切了起来。
    只差跟韩旭跪下磕几个，来个八拜之交了。
    不过幸好，路不算太远，三人没聊多大一会儿，便到了幸苑小区。
    与早上不同的是，郑仕强别墅附近，已经没有多少吃瓜群众了。
    然而仍旧围了不少警车，警戒线又扩大了几圈。
    看上去，架势反而更大了。
    宋长清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近前后，方才勉强找到一个停车位。
    三人还没从车上下来呢，负责外围的解兴华已经迎了上来。
    “咦，怎么是你啊，宋科长！”
    解兴华一看这车，原本还以为是韩旭他们回来了。
    结果上前一看，开车的居然是宋长清宋科长。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宋长清呵呵一笑，又接着说道，“要是我不来，他们能镇得住场子么！”
    这话虽说有些自负，但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如果没有宋长清在痕迹鉴定方面提供的诸多线索，或许城东警署的破案率也不会那么夸张了。
    可见痕迹鉴定，对于侦破案件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了。
    解兴华展颜一笑，“宋科长说的是啊，要是没您在，熊队都是没着没落的呢。”
    “呦，后生可畏啊，都敢随便编排熊大队长了，小心我待会告你一状！”
    宋长清笑着摇头下了车，言语上还不忘吓唬一下这颗城东警署的未来之星。
    解兴华刚想说些什么呢，却看到韩旭与橙子也下车了，顿时甩下宋科长，迎了过去，“韩旭，你们回来了啊！查到什么没有啊？”
    韩旭笑着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不过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大发现，所以就赶过来看看。”
    “嗯，可不呢，具体我也不好说，你们还是进去看看吧！”
    解兴华都不晓得该怎么形容了，索性让开一条道，抬手指了指别墅的大门。
    宋长清看到解兴华这个样子，不由摇了摇头，同时好奇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韩旭与橙子同样好奇，毕竟能让熊大林寸步不离，必然是个很大的惊喜了。
    即便韩旭几人都有个心理准备，但是一进到别墅的地下室，还是差点被惊掉下巴，全部都有些懵圈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眼望过去，郑仕强别墅地下室的面积极大，比起地上建筑的占地面积还要大上了不止一倍！
    看来这玩意儿属于非法违建了。
    硬生生在自己家别墅地下掏出这么大个空洞来。
    “卧槽，这家伙就不怕上面塌下来么？”
    橙子一眼看过去，不由怔怔出声道。
    好家伙，这话没有怎么控制音量，居然还产生了一些回音。
    只差绕梁三日了。
    熊大林见宋长清和韩旭他们下来了，顿时迎了上来。
    “你们瞧瞧，这些都是什么啊！啧啧，压根看不出来，郑仕强还有这么一个地下室呢，不对，这都能称得上藏宝室了。”
    熊大林说到这里，随手拿出一张单子，“这是咱们的人刚刚清理出来的一小部分，各类字画都快上千幅了！
    还有一些古董名器，目前估算不出来价值。
    不过我看呐，怎么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这边话音刚落，韩旭已然眯眼打量了一遍眼前所见的一切。
    果然琳琅满目，大开眼界啊！

 第801章 上价值了

    刚进来的韩旭几人着实被震撼了一把。
    整个藏宝室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是陈列区，另一个则是储藏区。
    陈列区的面积明显要小上一些，但装饰的非常奢华，一眼看过去，简直都有国家级博物馆的规格了。
    虽然区域不大，但陈设的都是一些精品。
    韩旭甚至还看到了几幅貌似名家真迹的画作。
    只是离得有些远了，瞧不真切，不过能被郑仕强这么珍而视之地收藏起来，想必赝品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郑仕强水平不怎么样，还不会找人鉴定么！
    除了陈列区以外，就是储藏区了，那些就不用说了，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似乎经过特别的处理。
    一些城东警署的文职警员们正在分门别类的整理着储藏区的藏品。
    每个人都在悄无声息地忙碌着，体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
    韩旭打眼一瞧，就知道又比北郊警署那边强上了不少。
    或许只有耀扬陈忠培养出来的人，能够达到这种水准吧。
    难怪城东警署一直都是燕城的头牌呢。
    果然整体素质方面，都要强于其他几个警署。
    别说秦奋的北郊和苗小凤的南城了，即便是余天放的西直，相比起来，同样有着不小的差距。
    韩旭实在想不明白，城东熊大林这么粗犷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一大批精兵强将的。
    难不成城东还有什么不世出的高人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这里可真是够壮观的啊！”宋长清看着眼前这一幕，大受震撼，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呢。
    “可不嘛，我刚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进到国家博物馆了呢，除了地方有点儿小以外，别的越看越像，你们说这个郑仕强会不会就是照搬抄的作业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随口接道，然后又扬了扬手里初步统计出来的单子，“啧啧，瞧瞧，好东西可真够多的，我还不信这些东西都是郑仕强的合法资产。”
    宋长清闻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难说啊，以郑仕强的身家，搞这么多东西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你们看这些……”
    宋长清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一旁的陈列区，然后指着一幅画作说道，“诺，这幅画要是真的话，那来头可就大了！”
    橙子对这些一窍不通，疑惑问道，“什么来头，难道很值钱么？”
    宋长清展颜一笑，“程警官，你没听说过唐寅么？”
    见橙子摇了摇大脑袋，韩旭只好笑着解围道，“唐寅就是唐伯虎，明末清初的著名画家，也被誉为“夏国书画史上的天才”。
    他的艺术造诣极高，主要集中在书画作品上，充分体现出了明清时期民间和官方文化的高度结合，而且拥有超凡脱俗的视觉影响力，一直备受肯定。”
    宋长清点头称赞，继续接住话茬儿，似乎对书画这方面挺有研究，“嗯，韩警官说的没错，唐寅拥有远超一个时代的独特艺术风格，他的作品往往善于将基调建立在一些细节之上，并且结合明清宫廷文化，以贴近更生活的方式来叙述故事，让观看者能够心照不宣地感悟他的作品。
    所以他的作品通常有着很高的认可度，在历史上同样享誉极高的地位。
    比较出名的画作有《乐游园》、《刘公台》、《梅花枝头鸟》、《江左王府图》等等。
    你们看这幅画，画风与《乐游园》非常相似，极有可能是一件真品啊！”
    这话一出来，橙子顿时明了，不过还是问道，“那能值多少钱？”
    宋长清闻言尴尬一笑，一时间有点儿秀才遇到兵了，但还是摇头回道，“唐寅的作品在市场上一直都是天价，比如有一幅《庐山观瀑图》就曾经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超过五千万美金的价格成交了，一跃成为当时最高的拍卖纪录。”
    “多少？！”
    橙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圈了，“好家伙，五千万？！还特喵的是美金呢？这得修多少条路啊！”
    韩旭扫了一眼橙子，敢情这小子还在惦记村里修路的事情了。
    宋长清微微颌首，继续说道，“你们看这幅画，以游园为题材，重点突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热情，而且笔触流畅却不失雄浑，充满了山水之间的激情以及人文的深沉忧郁，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享受啊。
    瞧瞧这些画面中的水榭、亭台，以及楼船、宝塔，果然是飘逸而不失优雅，豪迈而不失雅致呐！整体笔墨洒脱、线条优美，实在是太美了！还有……”
    韩旭几人听宋长清说了这么一大堆，果然不愧是城东警署的首席军师了。
    文化水平简直跟这些个干刑侦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韩旭还好，能听个七七八八的，然而橙子跟熊大林压根就像是在听天书了。
    “得，别有的没的了，你就说说这画值多少钱吧？”
    果然熊大林熊大队长跟橙子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开口就是最实际的。
    宋长清一看熊大队长那个不耐烦的样子，顿时无语了，“唉，我说熊队，咱们是在讨论艺术呢，你别总跟钱挂钩好不好？忒俗了好吧！”
    “呵，你还嫌我俗呢，这画不说值多少钱，难不成还能直接当饭吃啊！”熊大林对着宋长清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宋长清一时哑然，刚想回怼一句。
    韩旭却做起了和事佬，呵呵笑道，“宋科长说的没错，唐寅作品一直都是天价，特别是画作，像咱们看到的这一幅游园图，如果是真迹的话，少说也值个一千多万了。”
    “一千多万？”橙子听到这个价位，狠狠咽了口唾沫，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对，不少于一千万美金！”宋长清没想到韩旭也懂这画的价值，不禁又对这个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啥玩意儿？！还特么是美金呢？！”
    不等橙子再有什么反应，熊大林熊大队长已然将音量提高了八个维度。
    “乖乖，”橙子只剩下震惊后的麻木了，“一幅就值一个小目标了，卧槽，这里这么多呢啊？！”

 第802章 姜还是老的辣

    别说橙子，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韩旭都有些咋舌！
    不过还好，一眼扫过去，整个陈列区，并没有多少幅像游园图这样的珍品。
    但是芝麻再小，加起来也是一个非常吓人的天文数字了。
    当然，前提这些都是真迹，而不是赝品。
    “卧槽，咱们今天可是发财了！抄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呢！”
    熊大林嘴角都快乐开花了。
    “我说熊队，你想什么呢，这些都得拿去鉴定了。如果财产来源符合规定，那就全部是人家郑仕强的私有资产呢。”
    宋长清都快无语了。
    身为刑侦大队长的熊大林当然清楚这些，“啧啧，老宋，不是我说你，有些时候，你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看看这么一屋子！几百上千的名家真迹啊，连咱们燕城博古馆都没有这么多吧，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是郑仕强利用合法途径搞到手的啊！
    不用说，这里面肯定有一多半都是脏物！
    按我的意思，统统打包带走了！
    随后再一点一点细查！”
    韩旭看到两人争执的这一幕，顿时明白城东警署的待遇为什么会比北郊强出一大截了。
    如果收缴的都是赃物，那么必须全部充公上交国库，不过多少也能得到一些奖励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熊大林不愧是熊大林啊！
    不说雁过拔毛，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熊大林说完这话，又看向了大受震撼的韩旭与橙子，嘿嘿一笑，“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韩旭，这招还是你爹教给我的呢！要不然城东那些个小兔崽子，不都得喝西北风啊！”
    别说韩旭与橙子了，宋长清一听这话也没脾气了。
    看来这些年，没少跟着喝汤啊！
    “得，今天出来，又学到了一招！”橙子摇摇头，把这招牢牢记在心里，算是没有白来一趟，既开了眼界，又学到知识，受益匪浅啊。
    韩旭同样如此，果然跟着熊大队长，少不了吃肉喝汤的。
    可比在秦奋秦大队长那里，强上太多了。
    至少都怪有用的，拿来就能使唤！
    用游戏里的话来说，学的都是能打出真伤的高级技能！
    “唉，对了，熊队，我之前问的那幅画，你们找到了没有？”
    韩旭此时突然想起正事来，蒋子归转让给郑仕强的那幅油画至今还下落不明呢。
    熊大林闻言摇了摇头，“诺，那不是一直在找么？不过我们之前已经梳理过一遍了，还真没有发现你要找的那一幅呢。”
    “没有么？”韩旭随即转头看向了偌大的收藏区，想在这么一堆的宝藏里面找出一幅极为普通的抽象油画，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嗯，我只是让他们粗过了一遍，不过你也别泄气，说不准那东西就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一时间没有找到而已。”熊大林如实补充道。
    “画？什么画？”一旁的宋长清可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呢，不由疑惑问道。
    熊大林一个耸肩摊手，“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韩旭找那玩意儿干嘛呢。”
    宋长清闻言又转向了韩旭，脸上挂满了好奇心。
    韩旭随即将大概解释了一遍，不过略去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说那幅画可能跟南城的骸骨案有关系。
    “跟南城那边的骸骨案有关系？”
    即便南城的案子保密级别很高，但城东这边还是得到了不少消息，毕竟骸骨案需要集结燕城大部分的警力，城东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宋长清一听跟骸骨案有关，顿时更加好奇了，刚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呢，却被熊大林开口制止住了。
    “你们先别聊这些了，咱们还是搭把手，快点儿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吧。乖乖，这特么要都是真品，那这屋子的存货都快比等量的黄金还值钱了。
    我就奇了怪了，郑仕强从哪搞到这么多的好东西呢！”
    熊大林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一行几人顿时都不说话了，除了工作警员忙碌时发出的稀疏声音外，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韩旭同样在疑惑这个问题，以郑仕强那个IT公司的吸金实力，说实话，还没有达到这种惊人资产的地步。
    那么郑仕强收藏资金的途径便极有可能是来自于强盛集团那边了。
    好家伙，这么大的藏品价值，难道只是区区一点股东分红能解释清楚么？
    韩旭有理由怀疑，郑仕强跟沈磊的强盛集团之间，必然还存在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这个秘密又是什么呢？
    一个更大的谜团似乎又摆在了眼前。
    “得了，都别想了，想来想去，屁用没有，咱们还是快点搭把手吧，人多力量大！”
    熊大林向来不喜欢纠结于一点，有着很好的大格观，见几人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催促了起来。
    好嘛，韩旭与橙子两人只好加入了城东警署的大军，埋头整理起这些如山般的画作藏品！
    这一干就是三个多钟头，等着都清理完毕之后，已经到了下午的五点钟了。
    地下室的温度并不怎么样，也就是几度的样子。
    众人一通忙活下来，一点都没觉得冷，反而一个个汗流满面的。
    “卧槽，这搬来搬去的，可真是个体力活呢，”连橙子都有些吃不消了，关键这些画作可都是纸制品。
    可不要小瞧了这些个纸制品，一两幅搬着没什么，但成箱画作的份量可就相当吓人了。
    不过还好，干刑侦别的可以没有，但是力气都是个顶个的。
    就连宋长清也是一把好手，一点儿都没掉链子。
    “终于搞完了，那个谁，小李，你帮着再列个清单出来，越详细越好！”熊大林擦把汗，又安排了一下收尾工作，随后看向韩旭几人，“MD，这一趟下来，肚子都饿扁了！
    要不，咱们先出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说！”
    橙子正发愁中午刚吃的西式大餐，顷刻之间都消化完了呢，一听这话当然是大喜过望了。
    韩旭与宋长清更没什么意见了。
    熊大林见状索性带着几人出来，随便找了个面馆，准备边吃边聊……

 第803章 干碎三观

    “老板，先上四大碗猪脚面！”
    熊大林一进门，连墙上的菜单都没看，就吆喝出声。
    开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妇，老板一看到熊大林带着三个人进来了，瞧着有些眼生，憨厚地点了点头，便回后厨去了。
    只留下老板娘一个人招待几人。
    韩旭几人一一落座后，宋长清疑惑问道，“你们这的生意还行么？”
    因为幸苑小区说是小区，事实上以别墅区为主，地处城东郊区，同样很是偏僻，否则郑仕强怎么可能在市区搞这么大动静开辟出一个特大号地下室呢。
    也就是逮到这里物业管理松懈的漏洞，再加上这年头只要钱到位了，啥事干不成呢？
    你想照着故宫修上一个类似的，也不是不可以啊！
    前提是得有那个经济实力了！
    老板娘一看就是非常贤惠的那种，一边帮着几人倒上热水，一边回道，“生意不太好啊，平时人本来就不太多的。”
    宋长清点了点头，知道现在这个点并不是真正的饭点，店里没有人再正常不过了。
    “谢谢，”韩旭在老板娘倒完水后，很客气地道了声谢，等着对方离开去了后厨帮忙，才看向了熊大林熊大队长。
    事实上，小店里除了他们几个，压根就没有别人了。
    熊大林见状压低了一些声音。
    虽然没有什么包间，但也不怕别人听到什么。
    “韩旭，你们一上午查的怎么样了？”
    开门见山，熊大林虽说一直留在了幸苑小区这边，但还是很关注派出去的人手。
    韩旭闻言微微摇头，接着回道，“情况不太乐观，我见过郑仕强的前妻陈碧云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城府，但是一听说郑仕强死了，反应很激烈，似乎跟郑仕强仇恨很大。”
    “前妻？”宋长清抓到一个重点，刚刚才接触案子，对死者的背景不太清楚。
    韩旭点了点头，“嗯，郑仕强跟陈碧云在四年前已经离婚了。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今年七岁了，叫陈娉婷。”
    “嗯，名字起的不错，但是随了母姓，看起来，他们夫妻之间确实有些仇恨啊，否则不至于把女儿改了姓吧。”宋长清分析问题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一下子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熊大林继续问道，“你问过陈碧云，她昨天晚上人在哪里，都在干什么吗？”
    韩旭回道，“当然问过了，她说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后，一直都在帮女儿辅导功课，差不多到了十点多左右，两人才睡下的。”
    “十点钟么？”熊大林眼皮跳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时间点很是敏感。
    韩旭看在眼里，顿时猜到了什么，不由核实问道，“熊队，郑仕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么？”
    熊大林闻言微微颌首，一撇嘴，“我正想说这个事情呢，郑仕强的尸检报告刚出来，喏，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熊大林便将手机掏了出来，调出一张刚刚收到没有多久的图片，递到韩旭面前。
    韩旭随手接过，仔细翻阅了起来。
    果然，郑仕强不能说是被活活蒸死的，但也差不了多少，死于肺部灼烧形成肿胀而导致的窒息，也就是被憋死的，其他脏器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即便不死于窒息，同样也会因为多脏器衰竭而死亡。
    只是前后死亡时间可能会有些不一样罢了。
    城东法医碍于技术有限，无法确定更准确的死亡时间，只能大致推测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这一段时间。
    所以熊大林在听到十点钟的时间，多少有些挑了下眉头。
    因为这个时间点，确实掐的有点儿准了。
    “韩旭，你们说，郑仕强的前妻会不会知道点儿什么啊？”
    熊大林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韩旭闻言将手中的电子版尸检报告又传阅给了宋长清和橙子，然后点了点头，“郑仕强的大致死亡时间恰好是十点钟以后，我在询问陈碧云时，这个女人也刚好说出了这么一个时间，里面如果没有什么猫腻的话，那就太巧了。”
    宋长清看了一眼尸检报告上的死亡时间区间，微微颌首，比较同意熊大林和韩旭的初步判断。
    “陈碧云只提到过晚上十点钟的时间么？”
    韩旭点了点头，“别的时间，一个没有提，我甚至没问具体的，比如她什么时间回的家之类的。”
    “那就有意思了，这个女人一下子就说出了晚上十点这个时间她在干什么，好像有点儿未卜先知啊。”宋长清脑子可比橙子转的快多了，一下子就理解了韩旭与熊大林刚刚对话的意思。
    橙子听的一头雾水，不过抓到了一个重点，“你们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有问题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又来了一句口头禅，之前韩旭只是排除了陈碧云亲自下手的嫌疑，但问题还是有的，然后不等熊大林再询问什么，继续说道，“我问过陈碧云了，他们离婚是因为郑仕强重男轻女！”
    “重男轻女？这都啥年头了，怎么还有这种陋习呢？”宋长清一听这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韩旭点了点头，“而且特别严重，据陈碧云说，当初生下孩子时，郑仕强一看生了个女儿，直接就想找个地方扔了！”
    “卧槽，真TM的是个畜生啊，难道这小子不是他妈生的么？什么人啊这是，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啊！”
    熊大林更是义愤填膺了，只差破口大骂出来了。
    韩旭无奈继续道，“还有更让人气愤的呢，郑仕强好像有虐待女儿的嫌疑，恶劣程度甚至连陈碧云都难以启齿！”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什么虐待行为，能让孩子的亲妈都说不出口呢？
    难不成是猥亵？！
    那孩子才多大啊？
    今年七岁，四年前，才两三岁啊？
    宋长清整个人都有些懵了，脸色变得铁青一片，话音都打着颤，“姓郑的也太不是个玩意儿了吧？卧槽，那可是他亲生女儿啊！而且才多大了？！”
    在场几人的三观完全被干碎了一地！

 第804章 跟对人做对事

    “三岁！”
    橙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说道。
    是啊，才三岁啊！
    这个畜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对这么小的孩子伸出毒手的？！
    难怪陈碧云跟郑仕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呢！
    换做任何一个母亲，看到这一幕后，也无法接受吧！
    韩旭非常理解陈碧云想要报复郑仕强的动机，因为郑仕强所做的一切，甚至不能用一个人来形容了。
    比起沈磊，董舒舒一流，有过之而无不及！
    难怪这家伙跟沈磊他们走的很近呢，果然是一丘之貉，臭不可闻！
    照这么说，像马明涛这样的，还算是比较有底线的了。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只差拍个稀碎！
    韩旭还以为是橙子没忍住呢，结果一看，居然是熊大林熊大队长！
    这家伙在燕城警界中可是出名的嫉恶如仇！
    一听郑仕强的兽性，哪还忍的下来！
    不过让韩旭意外的是，愤怒并没有冲昏熊大林的头脑！
    眼瞅着熊大队长在一瞬间的宣泄之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陈碧云一个人的证词，并不足以板上钉钉，这个事情，咱们还得再核实一下。”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不愧是原主父亲韩钰手下的悍将，调整情绪的能力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恰好这个时候，老板娘闻声走了出来，然后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几人。
    熊大林尴尬笑了笑，赶忙赔罪一声，好家伙，力气再大一点儿，只差把房子给拆了！
    老板娘见怪不怪，开门做生意嘛，什么事情没有见过，笑呵呵说道，“你们稍等，面马上就好了！”
    为了以防万一，老板娘并没有回去后厨，而是站到了一旁，严阵以待起来。
    韩旭几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扯起了别的话题。
    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商量讨论案情吧！
    不过还好，没过多大一会儿，热腾腾的猪脚面上来了。
    一人一大碗！
    关键是非常实惠，不仅面的量给的足够，猪脚也特别大！
    由此可见，夫妇两人确实不太会做生意！
    这个沉没成本太大了！
    然而即便这样，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仍旧客流稀少，入不敷出。
    韩旭虽然不太饿，但一看几人的吃相，瞬间不淡定了。
    橙子就不用说了！
    走到哪里都是那个样子！
    活脱脱的饿死鬼转世投胎！
    而宋长清别看斯斯文文的，但一干起饭来，哪还有个知识分子的样子。
    只差把猪骨头都嗦上一遍了。
    然而这两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熊大林熊大队长的一个零头。
    好嘛！
    熊大林的这个吃相忒豪迈了！
    只差啃猪脚不吐骨头了！
    差点儿把韩旭震惊个一百年。
    三下五除二，整整一大碗的猪脚面已经被熊大队长倒进了胃里！
    “老板娘，你们家的面味道太棒了，太好吃了，再来一碗！”熊大林连碗都没顾得上放下，便吆喝了一嗓子，然后才看向了韩旭几人，“呀，你们还要不了？”
    呵，韩旭这边没怎么动筷子呢，那边就已经倒完了？！
    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能倒的啊！
    就连一向以干饭见长的橙子都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老板娘都懵了！
    好家伙，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倒面的？
    还味道好极了呢？
    整个一猪八戒吃人参果，吃出个啥味儿来了么？
    不过又不好当面说些什么，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韩旭见状更是无语了，饭还没吃呢，怎么知道还要不要了！
    然而一旁的宋长清却是见怪不怪，甩都没甩熊大林，一边埋头嗦面，一边竖了根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橙子头一次碰上这种高手，狠狠咽了口唾沫，朝着熊大林一个抱拳，“我还能吃一碗！”
    韩旭人都麻了！
    怪不得宋长清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干起重体力活来，一点儿不在话下呢，原来这么能吃呢！
    ……
    时间过的很快，等几人吃饱之后，韩旭刚想起身结账，却被熊大林硬生生按了回去。
    宋长清见状赶忙去扫了码，驾轻就熟。
    整个过程，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事先演练过无数次一样。
    不过看样子，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个流程。
    “在我的地头上了，还让你出钱，韩旭，你这不是打你叔的脸么？”
    事到最后，韩旭还落了个不是！
    橙子却是不以为意，反正又蹭饱肚子，“就是说啊，韩旭，你跟熊队还客气个啥啊！”
    熊大林又看了眼橙子，觉得这小子越看越顺眼，特别对脾气，那叫一个爽快！
    “啧啧，你小子确实挺不错的，要不要过来我们这边啊！保证你每天吃香的吃辣的！”
    熊大林这个挖墙角的功夫不晓得是从哪里学来的，完全是大师级别，不漏过任何一个可趁之机！
    橙子尴尬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韩旭更尴尬了，“熊队，橙子这小子饭量可大啊！”
    熊大林只是这么一说，知道橙子打死也不会离开北郊警署的。
    毕竟除了人情抹不开之外，能够跟在韩旭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这小子哪是饭量大的问题啊，他是大智若愚，整个北郊，就他一个人拎的最清呢！”
    橙子被熊大林一语叫破，顿时更加无语了。
    然而熊大林却从橙子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当初要不是跟在韩旭父亲韩钰的身边，哪还有现在的成就呢。
    怎么说呢，古今能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但一个人的成功通常是各种因素的综合。
    有时“超世之才”只是敲门砖，一旦门开了，做成什么样儿，那就得看自己了。
    而事实上，做对事，跟不对人不行；跟对人，做不对事也不行。
    只有“跟对人做对事”，才是真正重要的，而且可以在短时间达成非常重要的成就。
    可以说是，人生的唯一捷径了！
    说直白一点就是，橙子这小子跟对人了！
    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熊大林不由想起，当初就是因为没有一直跟在韩钰身边，所以只能局限于此！
    当然，那段时间受益匪浅，可以说决定了整个人生。
    而橙子，现在就跟自己的再版一样！

 第805章 抽丝剥茧的梳理

    四人从面馆出来，熊大林并不打算回幸苑小区了，那边其实已经收尾的差不多了。
    宋长清在清点地下室的期间，还抽空复勘了一遍案发现场。
    跟早上的初勘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城东警署痕迹检验科的一把手都拿这个案发现场没有任何办法。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其一是凶手特别专业，作案之前甚至穿戴了相关的防护设备，其二则是不排除意外事故的可能性！
    宋长清以专业的角度来看，现场堵门的那把梯子是有可能滑落下来的。
    只不过这种概率特别低而已！
    几人重新回到车上之后，又着重就这个话题展开了一波讨论。
    最后除了宋长清以外，其余三人都一致更倾向于他杀！
    只是这个凶手格外专业，很有可能受过一些特别的训练。
    说简单点儿，更偏向于职业杀手！
    所以熊大林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沈磊的强盛集团那边。
    而且一听韩旭说强盛集团已经被梅雨婷全权接管了，就更笃定这种可能性了。
    只不过至今搞不清楚，郑仕强到底是动了哪块蛋糕，又或者是得罪什么人？
    熊大林更偏向于郑仕强是知晓了什么秘密，才被突然灭口的。
    当然，这些只是限于猜测而已。
    韩旭并不认为熊大林熊大队长的侦破方向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觉得郑仕强的前妻陈碧云那边同样值得好好调查一番。
    还有那个流浪画家郑强！
    这个家伙似乎也跟郑仕强有着深仇大恨，但是很奇怪，郑仕强所办的私人画展上，展出的居然都是郑强的作品。
    韩旭之前已经跟这位流浪画家核实过了，但是审了大半天，一直没问出来对方到底跟郑仕强有什么恩怨！
    至于蒋子归说过，郑仕强离婚之前曾经有过外遇，具体对象是谁，这个问题也亟待核实下来。
    也就是郑仕强的离奇死亡，抛开梅雨婷的强盛集团那块，目前有三条需要调查的线索。
    按照优先级别，首先是陈碧云，与死者的关系摆在那里了。
    而且具备足够的报复动机，陈碧云即便不是那个凶手，同样极有可能与案子脱不了干系。
    其次是那个曾经的外遇对象！
    如果蒋子归蒋大律师所言非虚，那么这个还没有进入视野的女人，同样具备了一些干掉郑仕强的条件，比如他们搞婚外情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并且闹到了郑仕强离婚的地步，然而直到现在，郑仕强仍旧还是单身状态。
    这就足以说明郑仕强与那个外遇对象也闹掰了。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所以这位情人同样不缺少动机，也需要调查一下，至少得搞清楚这人到底是谁！
    最后就是流浪画家了！
    韩旭之所以把他放到最后，原因很简单！
    郑强至今还被关在北郊警署呢，压根没有什么作案时间。
    还有这家伙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只差食不果腹，哪来的资本雇凶杀人呢？
    要知道干活的这位，可是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痕迹的！
    这种咖位的职业杀手，别说郑强只是个流浪汉，就算跟郑仕强一样的身家，如果没有什么渠道的话，那也雇不过来啊！
    “熊队，咱们现在去哪？”宋长清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属实有些吃撑了。
    “回去吧，看看那些人都回来没有！咱们再开个碰头会！”
    熊大林说完，又看向了后排的韩旭与橙子，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韩旭呵呵一笑，“我们也跟着过去学习一下吧。”
    “学习”两个字用的很是巧妙，橙子似乎又学到了一招。
    熊大林展颜一笑，突然想起还有两个人来，“哎，韩旭，富大民和沈涛呢？我不是让他们跟着你么？”
    韩旭闻言解释道，“我们分开调查了，富警官他们着重去调查陈碧云的背景了。”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这小子，估计上次得了个二等功，还有些得瑟呢，翅膀越来越硬了，不过有自己的主见，也不是什么坏事！”
    坐在驾驶位的宋长清刚发动起车子，笑着摇头，“富大民平时挺稳重的，到他那个年纪，早就该独当一面了。
    我说熊队，你还是多放放手吧，多给他们年轻人一点机会！”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熊大林点头称是，“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富大民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要不然我怎么会把沈涛派给他呢。”
    橙子在后排一听到沈涛这个名字，顿时来了精神，“哎，熊队，沈涛是个什么来头啊。”
    熊大林听到橙子突然问起这个，好奇地回过头来，“怎么了？这孩子有什么问题么？”
    姜还是老的辣！
    熊大队长只从橙子一句问话中，便听出了一些什么。
    韩旭怕橙子说错话，赶忙接了过去，“哦，没什么，年轻人嘛，都是那个样子。”
    “嘶，”熊大林听韩旭这话，顿时有点儿明白过来，“沈涛是不是难为你们了？”
    “那倒没有，”橙子笑呵呵地抢先道，“就是说话有点冲而已。”
    熊大林看得出来，橙子这个冲字可不是说说而已的，随即解释道，“沈涛这孩子人性还不错，可惜就是摊上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小舅！”
    橙子一听这话有些懵圈了，“熊队，你该不会说沈涛的小舅就是沈磊吧？”
    熊大林闻言呵呵一笑，“看来小程脑子挺灵光的么，这都能猜到呢？”
    “好家伙，还真是啊！”橙子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一脸吃惊地看向了一旁的韩旭。
    韩旭却见怪不怪，之前对于沈磊的背调，已经查到过这个信息了。
    只不过被大多数人忽略掉了而已。
    更不用说像橙子这号不怎么喜欢翻案卷的家伙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吧？”
    韩旭突然插了一句嘴。
    熊大林点头道，“这你都看出来了？你们也没接触多久吧？”
    韩旭则是展颜一笑，“沈涛要是跟他舅关系好的话，也不至于干上咱们这一行啊！”
    “啧啧，有道理啊！”宋长清太清楚夏国的人情世故了，像沈磊那号道上的“成功人士”，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外甥送到警署呢。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第806章 毫无进展

    “看你们这话说的，就不兴送进来当卧底啊！”
    熊大林却是笑呵呵地说道。
    橙子一听这话脸都抽抽了，“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没看过无间道么？啧啧，多好看了！”
    熊大林只差引经据典了。
    宋长清闻言摇摇头，“沈涛那孩子挺正气的，跟沈磊完全就不是一类人！熊队，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
    还无间道呢，哪有把自己家的人往火坑里推的道理！”
    “我就是这么一说嘛，看把你急的，要我说，宋木子，你这个习惯得好好改改了！不然让人家看了笑话！”
    熊大林几句话又怼了回去，然后转头看向韩旭两人，“不过话是那么说，沈涛这孩子人性虽然不错，但是沈磊毕竟是他亲舅舅，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沈磊这么一死，估计对这孩子还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我之前让他休息两天，但是沈涛挺犟的，不愿意耽误工作。
    其实我能看出来，沈涛对于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小舅还是有些感情基础的。
    所以你们在他那里难免碰了钉子！
    实在抱歉了，这事是我欠考虑了，压根不该让沈涛掺和进来的。”
    熊大林解释了这么一大堆，其实着重强调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沈涛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跟之前韩旭猜测的一模一样！
    橙子闻言又看了眼旁边没有什么表情的大神，暗自叹出一口气来。
    “不过这小子确实有点儿干刑侦的天赋，是个好苗子啊！”
    宋长清最后总结了一句，算是打住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一路无话，几人又赶回了城东警署。
    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五点半左右。
    韩旭刚准备下车呢，便接到了李乐打过来的电话。
    “喂，你那边什么情况了？”
    不等李乐说什么呢，韩旭边下车边询问道。
    “查到点儿东西！”
    李乐先是故作神秘，然后没有卖关子，接着说道，“陈碧云说的没错，昨天晚上她下了班，先去接了孩子，然后就回家了。
    她所住的那个小区，各种设施特别完善，好像是最近才修好的。
    我调阅了楼道，电梯，以及小区几个关键的监控视频，特别有几个点，可以说是陈碧云出入的必经之处……”
    “抓重点的说！”韩旭下车后，朝熊大林打了个招呼，不由催促起来。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监控只拍到了陈碧云回家的画面，并没有出去过的。
    她家住的可是十楼，楼道监控正好能拍到入户门。
    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没有溜出来过！”
    韩旭听完李乐这话，微微颔首。
    果然陈碧云从回家之后，并没有再离开过了。
    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掉亲自动手的嫌疑！
    但并不排除雇凶杀人的可能性！
    “陈碧云现在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韩旭不由追问道。
    李乐没有废话，立刻回道，“陈碧云跟郑仕强是协议离婚的，只是小区房就分到了两套！我就奇了怪了，郑仕强这种出了名的铁公鸡，怎么可能轻易松口呢。
    在咱们燕城，两套房子的价值已经不低了啊！”
    韩旭一听这话，随即想到了那一地下室的海量收藏，恨不得直骂娘！
    与之相比，两套小区房又算得了什么呢？
    郑仕强这个家伙还真干的出来！
    不过一想到这家伙可是有名的铁公鸡，确实已经到极限了。
    韩旭甚至有些怀疑，陈碧云手中是不是还有郑仕强的什么把柄呢，否则单凭外遇出轨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从郑公鸡那里抠出来两套房子呢？！
    “还有别的没有？”
    “目前就是这些了，还有那个郑强的底子，我现在准备去一趟兴中新村呢。”李乐如实回道。
    韩旭嘱咐道，“路上开车慢点儿，哎，不对啊，你车钥匙不是被你妈没收了么？”
    “我这不是开的思思的车么，你就放心吧！”
    李乐恬不知耻地回道。
    好家伙，才多久了，连车都开上了么？
    韩旭直接都无语了，李乐不愧是个中高手啊！
    这一来二去的，极有可能提前脱单啊！
    “你小子悠着点，我看人家思思是个好女孩，你别……”
    不等韩旭说完呢，李乐已经不耐烦了，“知道了，知道了，别婆婆妈妈的，挂了啊！”
    嘟……
    韩旭无奈，只好挂了电话，然后快走几步，跟在了熊大林身后。
    “怎么了，有什么消息么？”熊大林好奇问道。
    韩旭将李乐的调查结果说了一遍，“看样子，陈碧云不具备作案时间。”
    熊大林点了点头，并没有停下脚步，同样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
    下午五点四十分，城东警署刑侦会议室。
    熊大林坐在上首的位置，目光一一扫过参与办案的警员！
    “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了，你们都有什么看法没有？”
    下面的警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有一个吭声的。
    熊大队长见状，继续说道，“大道理，我就不跟你们讲了！命案必破，不只是一个口号而已。
    咱们城东经手的案子，还从来没有拖这么长时间呢。
    我现在可以跟大家交个底，即便没有正式立案，但这案子绝对是一起蓄意谋杀！
    性质就是这么一个性质，接下来，就看大家伙怎么齐心合力了。”
    开会之前，熊大林这一针鸡血打的，可比秦大队长的动员更有力一些。
    “老宋，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吧！”
    打完鸡血，然后就是线索汇总了。
    首当其冲就是痕迹检验，因为法医那边已经出具了尸检报告，郑仕强的死因没有任何问题。
    宋长清似乎已经习惯了，非常严谨地将案发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然而很可惜，对于案子的侦破，没有太多的帮助。
    除了韩旭这边以外，熊大林还派出了一些人手，去调查了一下郑仕强跟强盛集团的关系。
    但是结果同样并不理想，郑仕强明面上是强盛集团的股东，可惜暗地里的勾当过于隐秘，想在短时间内有所收获，一点都不现实！
    最后，熊大林不得不看向了旁听的某人。
    “韩组长，你有什么看法么？”

 第807章 陈碧云的过往

    韩旭听到熊大林熊大队长问了过来，心下一凛，刚准备说些什么呢，却看到在场的城东警员们纷纷看了过来。
    本着做事低调的原则，只好尴尬地摇了摇头，“抱歉，熊队，我这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之前韩旭过来城东警署时，还要追溯到李少白的那件案子。
    所以这些城东警员们对于这位北郊的后起之秀并不陌生，但城东毕竟是城东，怎么说也是燕城破案率最高的警署了。
    怎么可能一直让一个外人在碰头会上出风头呢。
    即便这家伙能力确实出众，但却有点儿啪啪打脸的意思了。
    韩旭深明处事之道，如果放在过去，或者说刚穿过来那会儿，可能还会为了某种原因而露上几手！
    现在嘛，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何苦再来出那个风头呢。
    只要能办了案子就行，对于这种人前露脸的事情，韩旭已经不是太感兴趣了。
    熊大林闻言疑惑地看了眼韩旭，总觉得这个家伙城府很深呐，甚至比起当年的韩钰还要夸张！
    哪像个年轻人呢？
    仿佛拥有着远超这个年纪的沉稳与老练！
    说一句老油条都毫不为过！
    熊大林甚至在秦奋身上都没有见过这种品质。
    真要说起来，或许只有西直的那位摸鱼大圣余天放可以相提并论一下了。
    要知道，这可是很高的赞誉了。
    余天放是什么人，三十岁出头，便已经是燕城四大警署中的中坚力量了。
    甚至比入行早许多的秦奋与苗小凤，都要强上很多！
    只看西直那边最近两年的破案率，要不是城东还有熊大林坐镇，一早就被余天放给超越了。
    目前看起来，北郊似乎也有崛起的趋势啊！
    单凭这一个韩旭，就足够让北郊的破案率提升一个档次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本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有本事，还特么的行事低调，闷声发大财！
    这种人，才是最值得注意的。
    熊大林心念电转之下，同时不免有些庆幸，韩旭毕竟是故人之子，拥有这样的能力，足以告慰其父的在天之灵了。
    “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还是说一说吧！”
    即便如此，熊大队长还是想从韩旭这边撬出来点什么。
    只要有利于侦破案子，在熊大林的字典里，什么都不重要。
    韩旭看了眼熊大队长，略微梳理了下案情，只是简单地谈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重点放在陈碧云，还有郑仕强之前的那位出轨对象身上。
    城东警署的一干警员听完韩旭的分析后，纷纷点头，觉得这两个方向确实有必要深入调查一下。
    还是那句话，但凡凶杀案，往往离不开情仇财三个字。
    很明显，郑仕强的别墅内并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
    真要说起来，也只有那幅不怎么值钱的抽象油画了。
    所以跟财字，压根不搭边。
    可以排除掉入室行窃，或者抢劫，顺手干掉了户主郑仕强的可能性。
    那么接下来就是情杀与仇杀了。
    陈碧云恰好跟郑仕强有仇，而另外一位出轨对象则可以归纳到情字的范畴。
    如果达到一个临界值的话，这两人都有可能对郑仕强痛下杀手！
    熊大林听完韩旭的阐述之后，同样认为很有道理。
    只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陈碧云昨晚一直待在家里，并没有直接的作案时间，但不排除雇凶杀人的可能性。
    而死者郑仕强的那位情人，就需要进一步调查了。
    一群人正商量怎么着手的时候，恰好富大民带着沈涛回来了。
    两人刚一回来，听说都在开会呢，便一路找了过来。
    熊大林见这两位回来了，立马询问起调查的怎么样了。
    结果富大民一个摊手，“熊队，时间太短了，我们没走访太多地方。不过陈碧云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啊！”
    在场警员一听这话，纷纷来了精神，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韩旭与橙子同样好奇地看了过去，没想到还真让富大民他们查出点儿什么。
    “别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熊大林最烦手下这位得力干将的婆妈劲儿了，一针见血地催促道。
    富大民刚想说些什么呢，他身后的年轻人已然接住了话茬儿，“熊队，是这样的，我们走访了陈碧云娘家附近的街坊邻居。
    据他们说，陈碧云从小就没了父亲，是她母亲一手带大的。
    可能是因为家里一直都很困难，所以陈碧云很小就出来打工了。
    一边上学，一边找别的营生贴补家用。”
    熊大林闻言看了眼有些尴尬的富大民，然后又看向极于表现的沈涛，淡然一笑，“嗯，然后呢，你接着说！”
    韩旭则是见怪不怪，做好一个旁听者就行了。
    “不过陈碧云长得挺漂亮的，所以上初中的时候，就有好多社会上的不良少年找她！
    那些街坊邻居深受其害，说的话都挺难听……”
    沈涛讲到这里，到底还是年轻，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熊大林见状摇了摇头，又看向富大民，“你接着说！”
    富大民可是身经百战，接过话茬，“那些街坊邻居都说陈碧云小时候就知道勾引男人，还经常在家里搞破鞋。”
    “啥玩意儿？什么叫在家里搞破鞋？她妈妈就不管管么？”
    熊大林一听这话，眉头不自觉地挑了老高。
    富大民接着解释道，“陈碧云的母亲一直有病，精神有些不太正常，陈碧云自从跟郑仕强结婚以后，就把她母亲送去了精神病院。
    我们也去看过了，那里的护工说，陈碧云很少过来看望自己的母亲。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呵，有点儿意思啊，那你们查过郑仕强为什么会娶陈碧云么？”
    按照这个节奏，陈碧云就算长的再漂亮，以郑仕强的身家，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有污点的女人呢。
    富大民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据我们调查，郑仕强跟陈碧云是闪婚，认识没多久，顶多不超过一个月，两人就结婚了！”
    “闪婚？”熊大林听到这个字眼，更加迷糊了！
    然而韩旭却是心下一凛！

 第808章 她哥哥叫陈枫林

    这与之前接触过的陈碧云，多少有些出入啊！
    那么小，就知道采用那种方式来赚钱了，可见这个女人……
    唉，怎么说呢，或许是被逼无奈，或许是人性使然！
    要知道，街道对于这种经济条件特别困难的家庭，多少都会有一些援助的。
    至少不可能缺衣少食！
    这么说来，陈碧云其实就是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但一想对方当时才多大了，如果没有人教育引导的话，是极有可能走上歪路的。
    韩旭可以想象，陈碧云曾经都经历过什么……
    然而现在又能多说什么呢？
    一切都已经按照既定轨道发展了过来！
    韩旭分明还记得陈碧云跟他哭述过，当初要不是自己娘家人拦着，女儿差点就被郑仕强抛弃了。
    这话与调查结果，未免相差太多了。
    “富警官，陈碧云娘家除了她母亲以外，还有什么人么？”
    韩旭自然而然地开口核实起了这个问题。
    富大民闻言回道，“陈碧云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很早以前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哥哥？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韩旭更加好奇了。
    “好像叫陈什么来着？！”富大民一时有些尬住了。
    还好一旁的沈涛及时补充道，“陈枫林！”
    “哦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她哥哥叫陈枫林！”
    要不说还是熊大林有先见之明呢，将沈涛和富大民搭档在一起，着实有些相辅相成的效果。
    “陈枫林？”韩旭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之前从未听过，于是好奇地继续追问道，“这个陈枫林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富大民这个可是记得很清楚，“有一段时间了，好像是陈碧云刚上初中时候吧！他们的母亲那时候刚刚开始发病，这小子就一走了之了。
    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哦，对了，陈枫林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年满十八岁了！
    有的街坊邻居说是出去打工了！
    而有的直接认为这小子纯粹就是离家出走了！
    反正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回来过，跟人间蒸发了没什么区别。”
    陈枫林，十八岁，外出打工？离家出走？
    韩旭琢磨了一下这个关系，总觉得陈碧云之前似乎是刻意为之！
    什么娘家人拦着？！
    压根不可能存在这么一个娘家人吧！
    难不成是这个叫陈枫林的亲哥哥突然出现，救下了陈碧云的女儿么？
    这个概率不是没有，只是太低了！
    离家出走，或者说外出打工那么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怎么可能突然在关键时候蹦出来呢。
    既然这个娘家人有可能并不存在，那么陈碧云为什么会提到自己的这个娘家人呢。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明明知道警方会调查这些事情，还故意说出这么一个破绽来。
    以陈碧云的智商，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意有所指？还是神经错乱？
    又或者说，陈枫林才是最为关键的人物？
    难不成，他就是凶手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一个突然回来的哥哥，看到妹妹和侄女被人渣这么欺负了，索性痛下杀手，干掉了郑仕强，前后逻辑倒是挺合理的！
    熊大林似乎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们查过这个陈枫林了没有？”
    富大民闻言摇了摇头，“熊队，时间太短了，还没来得及查呢。”
    “我估计啊，查也是白查，一个蒸发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怎么可能还能查出来什么呢。”
    这时候，一旁的宋长清忍不住出声了。
    “白查也得查啊，这家伙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啊！”
    熊大林一针见血地道出一句。
    “凶手？这么武断吗？”宋长清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大民他们不是说了么，陈碧云的这个亲哥哥很早以前就离家出走了，留下一老一小，他怎么忍心做到的，像这种人，还会帮着妹妹出头么？”
    “话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或许这个陈枫林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熊大林却是不置可否，不太认同宋长清的说法。
    宋长清闻言点点头，“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咱们去哪找这个陈枫林呢？”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一个离开家十多年的家伙，是死是活都说不清楚，又去哪找呢。
    “要我说，这个陈枫林要是真的回来了，肯定会跟陈碧云联系的，咱们盯好陈碧云，不就得了！”橙子这时候罕见地开口来了一句。
    熊大林他们几人没想到韩旭身边的这个大块头蛮有大智慧的，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啊！”
    ……
    碰头会一开就是一个钟头，不过效果还不错。
    至少确定下来几个侦查方向。
    最后还是熊大林熊大队长拍板敲定下来，陈碧云这边就由城东警署负责了。
    当然强盛集团那头，仍是由熊大林派人盯着。
    顺便再深入调查一下郑仕强跟强盛集团暗地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而那位神秘的出轨对象，则交给了韩旭这边。
    毕竟是韩旭打听出来的，就由他负责好了。
    事实上，案子的大头还是由熊大林他们主抓，毕竟韩旭两人只是适逢其会，何况北郊那边事情也不少，不好使唤的太厉害了。
    这一点上，熊大林还是很有分寸的。
    韩旭当然明白，乐呵呵地答应下来。
    开完碰头会，熊大林又再三挽留韩旭两人一起吃了晚饭！
    好家伙，下午五点多刚填饱了，居然又来了一顿。
    幸亏碰到的是韩旭与橙子这号大胃王了，否则一连两顿都能直接送走了。
    吃完饭后，韩旭与橙子方才挤上公交车，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一天下来，案子没啥进展，不过却连蹭两顿了。
    就连橙子都有些撑了，一个劲儿地感叹城东的伙食待遇确实不错。
    “觉得不错，你可以直接过去报到啊！”
    韩旭不禁调侃了一句。
    橙子一阵无语，委屈地回道，“别介，咱们这边也还行，我这人啊，啥都不挑，更别说挑食了！”
    韩旭闻言算是无语了，挤在公交上呢，又不好谈论案情，只好将目光转向了车外，思绪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北郊警署里，好像还扣着一位呢。

 第809章 小插曲后续

    韩旭与橙子挤公交的时候，又难免想到得买一辆车子代步了。
    否则确实有些太麻烦了。
    虽说公家的车子还凑和，但是性能不怎么好，连橙子都是一脸嫌弃，如果北郊那边的待遇能有城东的一半，倒是可以节省下这一笔开销。
    韩旭大致算了一下，之前破案子所得还有盈余。
    加起来虽说买不起房子吧，但搞辆车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橙子，要不咱们买辆车吧？”
    韩旭是那种想做就做的家伙，一念至此，立刻询问起了橙子的意见。
    毕竟橙子除了擅长开锁，只剩下对车子颇有研究了。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橙子被一旁的职业大婶快挤的透不气来了。
    一听韩旭这话，立马举双手赞成，“买车确实是个刚需，但是吧，咱们有那个资金么？”
    韩旭呵呵一笑，“资金方面，你就别操心了，最近抽空多物色物色，咱们也买个好的。”
    “好的？”橙子又蒙圈了，“我说大哥，咱们手上有那么多的富余么？”
    “没有再跟李乐借点呗！大老爷们的，还能被尿憋死么！”
    韩旭摇摇头，只能想到另一个好兄弟了。
    “啥，跟李乐那只铁公鸡借钱，卧槽，那你还不如把我卖了呢？好歹也有一两百斤的肉呢，换成钱，怎么也比从李乐那里借来的多吧！”
    橙子深知李乐的为人，千万别提钱，不然太伤感情了。
    韩旭算算账号余额，事实上，并不需要借钱，只是不好解释这些资金来源而已。
    总不能说自己炒股赚来的吧？！
    现在这年头，不亏的去跳楼，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虽然原主还有一个相当吓人的背景，但一直跟在身边的橙子可是门清，从来没见过韩旭从那边搞钱的。
    更何况只是买辆车子，太过兴师动众了，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其实连橙子都快忘了韩旭也是一个活脱脱的富二代。
    之前韩旭虽说交代过一些，但是这么长时间，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表露出来。
    别说橙子快忘了，就连李乐都不太相信呢。
    毕竟可没有听说当年的燕城一代传奇韩钰还有个相当吓人的背景呢。
    这下可好，一说买车子，倒是死活解释不清楚资金来源了。
    韩旭摇头叹了口气，这事只好先放一放了。
    “哎，对了，橙子，你把那个偷东西的小姑娘送到哪个派出警署了？”
    还在公交车上呢，韩旭自然而然又想起了昨天的那个小插曲。
    “还能送到哪儿啊，就小杨警官的那个警署呗，离着近么！”
    橙子如实回道。
    韩旭不禁展颜一笑，暗想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小杨警官了。
    他经手的第一起案子，就是富民小区煤气中毒案！
    当时就发生在小杨警官负责的片区。
    北郊警署附近这一大块地方，都属于他的管辖区域。
    “哦，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姑娘看上去挺眼熟的？”
    韩旭总觉得那个小姑娘的眉眼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说不上来。
    橙子闻言疑惑地看了眼韩旭，然后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哎，你还别说，那小姑娘确实挺眼熟的呢，只是有点儿记不清楚在哪见过了。”
    “她人呢，现在还在小杨警官那里么？”
    韩旭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不由追问道。
    “嗯，应该还在吧，像这种即便是偷窃未遂，但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最少也得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呢。”
    橙子趁机给韩旭普及了一下法律知识。
    韩旭一听不由乐了，“你还知道个治安管理处罚法呢？”
    “那可不，我这可是从警之前，专门做过功课的。特别是反扒这方面，门清的很呢。”一说胖，橙子只差喘上了。
    韩旭当然知道这些，而且很清楚地明白，要不是自己这部手机都快老掉牙了，连一千元都不太值，估计那个小姑娘可没那么走运了。
    单从盗窃数额上来说，盗窃不足一千元，构不成盗窃罪，按情节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1000元以下罚款。
    而且那小姑娘可能是初犯，顶多就是教育教育，拘上个几天就完事了。
    “要不，咱们去看看吧，”韩旭看了眼时间，不由提议道。
    橙子好奇地疑惑问道，“怎么了？那小姑娘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就不能去看看啊，好歹是咱们逮到的，就这么甩给小杨警官，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韩旭随口解释了一句。
    橙子闻言点点头，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恰好公交车快到人民广场了，两人索性在这一站下了车，然后又转乘了另一辆公交车。
    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小杨警官的派出警署。
    橙子可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办公区。
    小杨警官看到两人之后，还挺好奇的。
    “咦，这不是韩旭和程警官么，你们两个怎么有空跑过来了？”
    韩旭跟小杨警官可是老熟人了，一起办过好几起案子呢，除了李红伟与萧雅的案子，还有便是打掉了流窜到北郊的一个盗窃团伙！
    小杨警官因为这个案子，还破格升了一级呢。
    所以一见到韩旭，格外亲切与热情！
    “你们快坐，什么风把你们给吹过来了？”
    小杨警官一边招呼两人坐下，一边去倒了两杯茶水。
    “没什么事，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这时候，韩旭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得了吧，你们这种大忙人，没事能来我这里，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小杨警官将热水递到两人手上，乐呵呵等着他们开口。
    韩旭见状只好开门见山了，“昨天橙子不是送来一个小姑娘么？”
    小杨警官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嗯，没错，程警官昨天是送过来一个，那不是你们逮到的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倒是没有，我们就是想过来看看她！”
    韩旭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话却把个小杨警官给说愣了。
    还从来没听说干刑侦的专程过来看看逮到的偷儿呢？

 第810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一）

    “真就是过来看一看？”
    小杨警官嘴巴都合不拢了，满脸好奇之色。
    韩旭尴尬地点了点头，之前要去赴约，匆忙间只好让橙子将那个小姑娘送到了这里。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
    韩旭恍然间想起昨天的这个小插曲。
    那位小姑娘眉眼分明长得很像一个人！
    所以韩旭这才特地带着橙子重新找了过来。
    只是想核实一件事情而已。
    “她没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吧？”
    韩旭之前可是听橙子说过，这小姑娘挺难伺候的。
    小杨警官闻言叹出口气来，“麻烦倒是没什么，但这孩子好像是受了惊吓，到现在都不肯吃东西呢。
    我正为这事发愁了。
    从昨天带进来，就吃了那么一碗稀饭。
    能扛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她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正好你们来了，帮着给解决解决呗！”
    “我去，这小丫头进来就闹绝食啊？”橙子都快无语了，算算时间，都过去两天一夜了。
    如果就像小杨警官说的那样，只喝了一碗稀饭，还能撑到现在，确实是个奇迹了。
    “这孩子什么都没说么？”韩旭疑惑问道。
    “嗯，别说家庭住址这些了，就连自己叫个啥，她都不肯说，好像生怕我们会把她送回去一样。
    而且多大点儿事啊，最多拘留个几天，也犯不着绝食啊。
    幸亏你们来了，要不然再这么下去，非得闹出什么大事不可啊！”
    小杨警官说到这里，都有些解脱的意思了。
    之前想着实在不行，就把这姑娘给放了，要不然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真出什么事情，实在负不起那个责任啊。
    当然这些并不符合规矩，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闹出人命来吧。
    “就是说啊，不至于吧，只是偷个东西而已，何况韩旭的那个手机……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了。”橙子一脸嫌弃地看了眼韩旭手上握着的老人智能机，实在有些无语。
    事实上，这部手机是原主父亲韩钰在世时，送给原主的生日礼物。
    别看老的都快掉牙了，但记念意义放在那里了。
    韩旭想着尊重人家父子间的感情，便一直没换，凑合着用呗。
    不过好像除了能扫个码，聊个天以外，连看个视频都挺够呛了。
    小杨警官闻言也扫了眼韩旭的手机，“那姑娘偷的就是你这部手机啊？”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
    “早知道这样，我就把人给放了啊！我去，韩旭，你这个手机，别说一千块了，值不值一百块啊？！”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橙子已然理直气壮且又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来，“不值！”
    韩旭看看两人，不由叹了口气，唉，谁让那姑娘偷谁不好，偏偏偷到了自己头上呢。
    要知道即便是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在韩旭这里，可都是踢过秤砣的。
    不是说人家的技术差，而是韩旭的手机太像板砖了。
    道理很简单，身上揣了块板砖被人偷了，那份量的落差感，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更别说是像韩旭这样神经敏感的家伙了。
    “行了，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你们也顺便劝劝那孩子，实在不行，咱们就给她放了吧。既是初犯，情节还轻，多拘一天，我都觉得不太合适呢。”小杨警官总算找到了主心骨，这事啊，解铃还需系铃人。
    于是，韩旭两人在小杨警官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警署的拘留室。
    韩旭透过外面的窗户能看到那个小姑娘此时正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腿，将头埋在了两膝之间，像是睡着了一样。
    小杨警官往里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这孩子从进来以后，就一直是那个样子。唉，看着怪可怜的。我都觉得自己是只大灰狼了。”
    说完这话，方才拿钥匙打开了拘留室的房门。
    小杨警官刚想进去，却被韩旭示意制止了。
    “麻烦你们到外面等我一下，我去跟她谈谈！”
    小杨警官不明就理，疑惑地看了眼韩旭，但人家现在可是北郊警署的重案组长，关键还这么年轻，说话自然有些分量了。
    橙子闻言像根钉子一样扎在了原地，一点儿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小杨警官见状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在进去之前，还不忘让橙子出去买上一些吃的东西。
    小杨警官一听这话，赶忙跑去准备了。
    似乎只要有韩旭在，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
    “你叫什么名字？”
    韩旭几步走到小姑娘跟前，缓缓地蹲了下去，声音尽量保持温和。
    小姑娘听到后，讶异地抬起头，当看到眼前这人正是昨天逮到自己的家伙，不由小脸一扳，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如果不是在公交车，听到过对方的叫嚷，韩旭都觉得这孩子肯定是个哑巴呢。
    “你姓郑吧？！”
    然而接下来，韩旭的这句问话，一下子便将眼前的小姑娘镇在了当场。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姓郑的？！”
    小姑娘脸色有些发青，可能是长期没有进食，说话显得格外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
    “我叫韩旭，你可以称呼我韩警官，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姓郑，现在可是一个秘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告诉你！”
    韩旭展颜一笑，像是狼外婆，在挖一个大坑。
    然而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机灵，一听韩旭这话，小姑娘脾气顿时上来了，“你爱说不说，我才不稀罕知道呢，还有你们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
    “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么？”韩旭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次不准备来软的了，既然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不就是偷东西吗？反正我又没有偷成，还能犯什么罪呢？”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倔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年轻警官，看似嘴硬，事实上，只是在装腔作势罢了。
    韩旭是什么人，只一眼就看出小姑娘的深浅。
    “你这叫盗窃未遂，虽然没有成功，但已经有了既定事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偷窃一千元以上属于盗窃数额较大的范畴，可以按照盗窃罪来定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简单点来说，你得踩至少三年的缝纫机！”

 第811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二）

    “三年？！”
    小姑娘一听要踩三年的缝纫机，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啊，我根本没有偷到手啊，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话音未落，小珍珠不要钱地滚滚而下，一发不可收拾。
    韩旭见状觉得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典型的敲诈式询问！
    因为小杨警官去准备吃的了，门外只留下了橙子。
    听到里面这个动静，橙子都有些无语了。
    好家伙，赤果果地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韩旭这家伙也太坏了吧！
    事实上，韩旭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一进来就装聋作哑，又带着绝食的。
    这小姑娘一看就不简单。
    如果不趁着对方年轻，不太懂法，韩旭还真就讹诈不出什么来呢。
    这就叫对症下药！
    小姑娘毕竟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阅历有限，即便聪慧过人，但经历的少了，哪经得住韩旭这么吓唬的。
    不过现在摆在韩旭面前的问题却是更加棘手了。
    他哪知道过犹不及，把个小姑娘直接给吓住了。
    此时整个人都快哭成了一个泪人。
    而且完全停不下来，就连门外的橙子听了，都有些于心不忍，暗骂韩旭太特么不厚道了。
    韩旭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原本只想吓吓对方，或许能好说话一点儿，谁知道小姑娘这么不经吓的。
    别没饿出个好歹来，再哭出个问题来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韩旭连哄带骗，却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很显然，他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得，橙子见状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进了拘留室，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来。
    “诺，别哭了，吃点儿糖吧，这个很甜的！放心吧，我们不会把你送进监狱的。”
    橙子比起韩旭来，办法没有多少，不过显得格外真诚。
    小姑娘之前就是被橙子送过来了，但对这个大块头印象还不错，果然听到橙子的安慰后，整个人渐渐平复下来，哭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你…你说的是真…真的么？”
    小姑娘梨花带雨，但一双眸子却怔怔地看向了橙子。
    橙子憨厚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却出奇的好使。
    韩旭好奇地看着两人，大感疑惑，看来橙子的女人缘确实比自己强太多了啊。
    特别对于这种小萝莉，出奇的有效。
    难道是身材的问题么？
    韩旭不得不承认，像橙子这号巨大块头的家伙，确实能给予人一种非常大的安全感。
    或许眼前这个小姑娘，最缺少的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
    早知道如此，就让橙子进来询问好了。
    这都闹的什么事么！
    “你们真的不会把我送进去么？！”
    小姑娘还不忘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韩旭，毕竟这家伙好像才是领头的呢。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韩旭话说的很活，总不能把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全部扔掉吧。
    “表现？”小姑娘渐渐收住了哭腔，疑惑地看着某人，“什么表现？！”
    韩旭正要说些什么，恰好小杨警官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饭。
    一进门看到两个大老爷们围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关键是小姑娘泪流满面，指定是被欺负了啊。
    “哎呦，怎么回事儿？我刚出去一会儿，你们怎么就把人家给弄哭了？”
    小杨警官最见不得别人哭哭啼啼的了，一看不用说，准是这两个家伙问话没有分寸，把人家吓着了呗。
    而且哭得还挺厉害呢。
    原本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一下子体力更不支了，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一样。
    “不是…我们……”韩旭刚想解释什么呢，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好像，似乎，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小杨警官白了一眼韩旭，又看了看憨厚的橙子，“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那什么，孩子，快吃点东西吧。
    长时间不吃东西，身体吃不消的。
    先喝点稀饭，现在不能吃太干的，那样对身体不好。”
    小杨警官不愧是干街道的，亲和力十足。
    橙子见状趁机说道，“你要是喝点儿稀饭，我们就不把你送进去了。”
    “真的么？”
    小姑娘又看了眼吓唬自己的韩旭，一双大眼睛似乎在询问什么。
    韩旭只好点了点头，但总觉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好像突然间打乱了整个节奏！
    怎么说呢，就像三个大老爷们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一样。
    说不出来的诡异！
    难不成，这小丫头片子从自己一进门就开始演戏了么？
    不可能吧？！
    韩旭都有些自我怀疑了，压根说服不了自己。
    看起来，就像橙子最初形容的那样，眼巴前的这位小姑娘确实不简单啊。
    小姑娘得到韩旭的首肯后，方才颤悠悠地接过小杨警官手里的热粥，忍不住吞了一大口。
    “小心点儿，别烫着了！”
    小杨警官见状赶忙提醒道。
    小姑娘像是一点儿都不怕烫伤，端着碗，也不用勺子，就那么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看样子，似乎是饿的狠了！
    能做到两天一夜都不怎么吃饭，这小姑娘确实对自己够狠的。
    韩旭不禁又联想到了对方的年纪，暗自摇了摇头。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橙子看着小姑娘这个吃相，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一时间感触颇深。
    要知道橙子家里可不富裕，特别是小时候，而下面的弟弟妹妹又多，以前连粮食都不太够吃，所以难免饿肚子。
    一旦找到什么吃的，橙子总是让着弟弟妹妹们。
    此时看到这个小姑娘，就像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当初照顾弟弟妹妹的时候。
    小姑娘却像是没有吃到一样，呼次呼呲，很快一碗热粥便见底了。
    韩旭见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杨警官却是一脸欣慰，“好，好，能吃就好！韩旭，橙子，还是你们有办法啊。”
    这话说出来，不管橙子信不信，反正韩旭是信了。

 第812章 解铃还需系铃人（三）

    果然，解铃还需系铃人！
    不管怎么样，韩旭与橙子一来，小姑娘就算哭的再厉害，也开始吃东西了不是？
    这么一想，可不就是韩旭与橙子有办法么？
    要知道小杨警官这两天算是用尽了各种办法，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买账的。
    这下好了，目前算是出不了什么大事了。
    小姑娘喝完粥后，似乎并没有填饱肚子，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滚滚的，但是送还给小杨警官瓷碗时，仍旧不忘说了声谢谢。
    正所谓以小见大，韩旭全部看在眼里，顿时明白这个小丫头应该接受过不错的教育，至少德行放在那里了。
    再加上偷东西似乎也是初犯，更加印证了韩旭的某些想法。
    小杨警官接过碗后，哪还看不出来，不过却是摇了摇头，“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一次不能吃的太饱，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放心，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再给你盛一碗好了。”
    要不说小杨警官心细呢，不愧是出了名的好男人。
    橙子是特种兵出身，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时，饿肚子都是常有的事情，当然明白小杨警官这种说法，于是附和道，“杨警官说的没错，你的身体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进食的。”
    小姑娘一听不给吃的了，眨了两下大眼睛，心情难免有些落寞，看上去怪可怜的。
    韩旭见状摇了摇头，却是不置可否，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简单了。
    “吃也吃完了，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两个人唱白脸了，扮红脸的苦差事自然落到了韩旭的身上。
    之前已经吓哭过了，再唱个红脸，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小杨警官一看韩旭这个样子，立刻扳起脸来，“韩旭，你就不能让孩子缓缓么？着什么急呢？”
    韩旭一个撇嘴，暗道小杨警官这套配合，还真像那么回事儿的。
    橙子跟韩旭的时间久了，哪还不知道这些，只不过有小杨警官在呢，用不着多操心什么了。
    “她这个事情很严重啊，如果不说清楚，我怕……”
    韩旭故意来了个戛然而止，先上升一下问题的高度，还是笃定小姑娘的阅历不深，应该能再吓唬一下。
    “不就是偷东西么？还是未遂呢，能有什么大问题了？”
    小杨警官跟韩旭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配合，两人的默契度甚至不亚于韩旭跟橙子了。
    小姑娘一听两人的对话，心绪似乎又被调了起来，小脸茫然地看着两位警官，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了。
    小珍珠又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转，准备随时甩出撒手锏来。
    要不说，哭这个东西，完全就是一大杀器呢。
    特别是这种柔弱的小萝莉，一用一个准的。
    韩旭见状赶忙打住，“偷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她哥哥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趁机点题！
    韩旭终于说到了关键的地方！
    “哥哥，她还有个哥哥么？”
    小杨警官一听这话，都快懵圈了，搞不清楚这事怎么跟她哥哥扯上关系了。
    橙子一听韩旭说出小姑娘还有一个哥哥，顿时恍然大悟，又仔细端详了一遍小姑娘的眉眼，“像，越看越像啊！”
    再看小姑娘呢，整个人不是懵圈，而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跳起身来，一下子拽住了韩旭的胳膊，“我哥哥，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儿么？他在哪儿？你能告诉我么？
    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吧！”
    小姑娘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只差给韩旭当场跪下了。
    韩旭赶忙扶住对方，一脸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事到如今，小姑娘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郑爽，我叫郑爽，我哥哥叫郑强，我找他很长时间了，但一直都没有找到……我只剩下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
    呜呜呜呜……”
    豆大的泪珠终究还是滚落了下来。
    如果之前韩旭还觉得郑爽有演戏的成分，现在则完全不一样了。
    正所谓真情流露，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演出来的。
    眼前的小姑娘果然就是郑强的妹妹！
    两人虽然隔着差不多一轮呢，但眉眼看上去极为相似，所以韩旭猜到个大概！
    现在看来，如假包换了。
    郑爽正是郑强的妹妹。
    韩旭随即想到郑强之前说过的家破人亡，还有郑爽刚刚说的话，她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既然郑强不愿意说什么，或许郑爽是一个突破口呢。
    “你先别激动，你哥哥现在没事！”
    问话之前，总得安抚住对方的情绪。
    “他没事么？那你怎么说……”郑爽还在纠结韩旭之前说过的事情上。
    韩旭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你哥哥确实出事了，现在人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
    话说的很绕，差点把个郑爽绕迷糊了。
    “我哥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能告诉我么，我求求你了！还有他现在在哪儿呢，我能去见见他么？”
    郑爽看上去跟郑强的关系很好，一听哥哥出事，整个人又紧张了起来。
    橙子随即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给，先擦擦眼泪，都快哭成小花猫了。”
    郑爽随手接过，注意力仍旧放在了韩旭身上，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人……
    “你能跟我说说，你哥哥以前的事情么？”
    郑爽胡乱擦了把泪痕，又将手帕还给了橙子，即便这个时候了，还不忘道了声谢！
    “我哥哥不让我随便跟别人说的。”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可没办法救你哥哥啊！”
    韩旭继续睁着眼说瞎话。
    一旁的橙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没想到韩旭的损招层出不穷。
    郑爽似乎被韩旭义正言辞的模样唬住了，悠悠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只要能救我哥哥，我什么都告诉你！”
    果然不管怎样，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是挺好骗的。
    可能还是因为心地善良吧，即便聪慧过人，也没有太多的心机。
    “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么？你爸爸妈妈呢？”
    郑爽一听这话，抬头迎向韩旭清澈无比的眸子，却是鼻头一酸，又掉下泪来！

 第813章 不幸的遭遇

    韩旭见状摇了摇头，毕竟对方的年纪不大，一提到伤心事，难免控制不住情绪。
    一旁的小杨警官看到这个场面，顿时明白了个大概。
    哪有一提到父母就哭鼻子的，除非眼前这小姑娘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再结合她是出来找哥哥的，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橙子在北郊警署跟郑爽的哥哥郑强打过交道，只是没有想到他还有一个妹妹呢。
    一看这个样子，不用说，他们父母的事情一定跟郑强脱不了干系。
    韩旭见郑爽哭的厉害，不禁安慰了几句。
    哪知道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小姑娘哭的更厉害了。
    险些都哭岔气了，豆大的小珍珠儿连着线往下掉，橙子看到后，都有些无语了。
    “郑爽，别哭了，我这还有棒棒糖呢，要不，再给你一根吧！”
    韩旭甩了一眼作势欲拿的橙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好家伙，这小子搁这哄三岁小孩子呢？
    太……
    哪知韩旭刚想到这里，郑爽的哭泣声却神奇般地弱了下来。
    打眼一看，更是好家伙了。
    只见郑爽慢悠悠地接过橙子手中的棒棒糖，压根没舍得吃，和前面给的那一根一并珍而视之地揣进了兜里。
    然后不忘抹着眼泪对橙子说了声谢谢！
    别说韩旭了，连一旁的小杨警官都看傻眼了！
    直呼好家伙！
    刚刚韩旭怎么哄都没啥用处，结果橙子一递糖，还真就跟哄三岁小娃娃似的，竟然有了奇效！
    这话是怎么说的？
    一直致力于服务街道的小杨警官算是彻底看懵圈了。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或许橙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和力吧。
    往常都是自己想办法的，现在倒好，橙子翻身了，一根棒棒糖也能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了。
    看这样子，一根不行，那就两根！
    “咱们别到这儿聊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小杨警官见郑爽情绪略微有些平复，赶忙提议道。
    换个环境，或许能缓一缓，毕竟拘留室的氛围可不怎么样。
    别还没问什么呢，小姑娘又该哭上了。
    韩旭点头应下，搀扶起哭得没有一丝力气的郑爽，跟在小杨警官身后，一同回了办公区。
    那边的环境怎么着也比拘留室好很多了。
    韩旭非常明白小杨警官这么做的意图。
    正所谓细节决定成败，从拘留室那个封闭的环境换到明朗宽敞的办公室，自然要好上很多，而且可以缓解小姑娘之前略显不安的情绪。
    回来之后，小杨警官又帮几人倒了热茶，着重将其中一杯递到了郑爽跟前，“来，孩子，先喝口水。”
    郑爽抬头看了眼小杨警官，然后又弱弱地点了点脑袋。
    橙子见状又从口袋里掏了那方手帕递了过去。
    郑爽似乎对橙子没有任何的戒心，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方才看向了韩旭。
    “韩警官，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声音依旧很轻，但吃过东西以后，显得没有那么虚弱了。
    韩旭见郑爽这么有礼貌，更加好奇了，很明显普通家庭可教育不出来面对这种情况还能表现如此镇定的女孩儿。
    “没什么，之前是我不对，抱歉了。”
    韩旭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一提父母，郑爽的反应会那么大了。
    郑爽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将水杯捧在胸前，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哽咽地说道，“我爸妈都不在了！我只剩下哥哥一个亲人了！”
    “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么？”韩旭顺着话题问道。
    郑爽刚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呜呜哭出声来。
    橙子见状又准备故技重施，还好被一旁的小杨警官制止住了。
    好嘛，一哭就发糖啊！
    要不说小杨警官经验丰富，看出来郑爽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果然郑爽只是抽泣了几下，便继续哽咽回道，“我不知道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听我妈说，我哥在外面欠了很多钱！都被讨债的找上门来了。
    我爸没办法，为了帮我哥还钱，四处找亲戚朋友去借。
    结果钱没借着，人却在路上被车撞成重伤。
    在医院没有撑多久，就…就……”
    郑爽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抽泣，两个眼圈红通通的，差点儿又要哭上一会儿。
    韩旭刚想安慰几句，橙子连棒棒糖都准备出来了。
    一旁的小杨警官同样是枕戈待旦。
    然而眼前的小姑娘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坚强很多。
    郑爽边说边抬起袖口擦了把眼泪，继续说道，“我爸不在了以后，妈妈受了不这个刺激，也病倒了！
    她原本就是心脏病，家里的钱又都被拿去还债了。
    连妈妈住院的钱都没有了。
    后来……”
    郑爽说到这里，并没有哭鼻子，反而硬生生地忍住了。
    正所谓物极必反，韩旭可以想象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在那些日子里到底经历过什么。
    原来郑强口中的家破人亡是这个样子的。
    自己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却让父母背了这个锅。
    而且郑强已经三十岁左右了，想必父母的年纪也已经很大了。
    一想到郑强的父亲四处找人借钱帮儿子还债，韩旭心底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再加上后来的一系列变故……
    在场几人的心口都像悬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小杨警官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一进警署，什么话也不肯说了。
    像这种情况，郑爽几乎就跟孤儿一样。
    如果他哥哥下落不明，又没有其他直系亲属，郑爽通常都会被送到相关的福利机构。
    毕竟她还没成年呢！
    这么说来，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应该是从哪个福利或者孤儿院跑出来的。
    韩旭同样想到了这点，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碰到了自己，还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比如当年从幸福小家福利院跑出来的陆露……
    不得不承认，即便大环境比以前好多了，但这个世界仍旧有一些地方，远比常人想象的还要黑暗许多。
    “你恨他么？”韩旭等着郑爽完全平复下情绪后，冷不丁突然问了一句。
    郑爽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814章 人情冷暖

    “恨！”
    半晌之后，郑爽方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来。
    不过浑身上下并没有散发出浓烈的恨意。
    韩旭能够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心地善良，即便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哥哥，但那毕竟是她的亲哥哥啊！
    血浓于水！
    更何况起因虽然与郑强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整个过程，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韩旭宽大的手掌在郑爽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你想见他么？”
    这下子，郑爽又愣在了原地。
    可能眼前这个家伙带来了一种特别的温暖，郑爽闻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个想字，却像蚊子叫一样，低不可闻。
    橙子看到这一幕后，重重叹出口浊气。
    小杨警官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情冷暖没有见过，但此时仍旧鼻头一酸，险些被沙子迷了眼睛。
    就像郑爽说的那样，虽然恨，但是能怎么样呢。
    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终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韩旭见状叹了口气，“你跟我走吧，你哥哥在我们那里。”
    “你们那里？”郑爽疑惑地看了眼韩旭，不过很快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北郊警署的，我哥哥在你们那里关着了吧？
    韩警官，我能问一下，我哥哥到底犯了什么事么？”
    都这个时候了，郑爽还不忘挂念自己的哥哥呢。
    韩旭一听这话，心口都有些堵的慌！
    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怎么就摊上了那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哥哥呢？
    而且同样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郑强干的还叫人事么？！
    难道他的欠债跟郑仕强有什么关系么？
    害的他家破人亡！
    这几个字眼的份量可着实不轻啊。
    “他犯了什么事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抱歉了。”
    韩旭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可不是郑爽这个年纪应该知道的。
    一般人，在她的这个年纪……
    唉！
    韩旭又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语，“跟我们回去吧。”
    说完这话，韩旭又看向了一旁的小杨警官。
    小杨警官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昨天的事情已经立案了，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韩旭展颜一笑，帮着小杨警官解决起了问题，“郑爽她哥的案子比较棘手，我们需要郑爽过去协助调查，这样可以么？”
    “还得是你啊，鬼点子可真多！”
    小杨警官无奈摇了摇头，“我这里还有些热粥呢，要不我给你们打包上吧。都这个点了，郑爽要是饿了，还能对付一口。”
    “谢谢你，杨警官，”郑爽见状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小杨警官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杨警官赶忙扶住了郑爽，摇头笑道，“跟他们去吧，千万别回来了。你还年轻，路还长得很呢，很多事情，说过去就过去了。人嘛，活着就得多往前看看不是么！”
    这话可能说的深了点儿，郑爽茫然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韩旭随即又跟小杨警官客套了几句，商定改天一起喝酒，然后才带着橙子与郑爽离开了。
    小杨警官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嘴巴里嘀咕着那一句，“改天一起喝酒？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
    等着韩旭三人回到北郊警署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六点了。
    其他警员一早就下班回去了。
    刑侦办公区只剩下了老张一个人还在加班加点呢。
    韩旭一进门就猜到这个家伙准是在研究那些程序了。
    上次让神秘的Z先生溜掉了，老张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
    甚至都快立下军令状了，要是这个家伙再敢出现，一准把他拿下了。
    这不，现在正就着两个馒头和半杯热茶奋斗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呢。
    连韩旭他们几个进来，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韩旭看到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暗想老张可不比他们几个，可是有家室的人，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
    “张哥，你休息一会儿吧，别那么拼命了，嫂子肯定在家里等着急了！”
    老张熬的两眼通红，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去，呵呵一笑，“你嫂子才不管我呢，今天她跟孩子回娘家去了。
    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就在这里加会儿班呢。
    哎，你们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姑娘啊？”
    韩旭闻言回道，“哦，她是郑强的妹妹，唉，这事说来话长了。”
    老张见韩旭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你们吃了没有，我这还有几个馒头呢。”
    恰好橙子凑了过来，一看老张加班就吃这个，不禁摇了摇头，“我说张哥，咱们能吃点儿好的么？浓茶配馒头，亏你咽得下去啊。”
    “瞧你这话说的，馒头怎么了，馒头也是碳水啊，只要顶饱就行了。我可比不了你们，整天大鱼大肉的，这个胃实在是消受不了啊！”
    韩旭一听这话又无语了，“张哥，你也不比我们大几岁啊，怎么活的这么谨慎啊，一点儿不像个年轻人啊。”
    “都奔三的人了，还要怎么样了。现在多保养保养，指不定能多活几年呢，你没看咱们秦大队长，保温杯里全是枸杞么？”
    老张呵呵一笑，目光却停留在了韩旭两人带回来的小女孩上。
    郑爽见老张看了过来，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却把手上的餐盒递了过去。
    “我妈说了，喝浓茶对身体不好，这里有些热粥，你喝这个吧。”
    老张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这么懂事，而且胆子还挺大，赶忙摇了摇手，“别别，我已经吃饱喝足了，谢谢你了，小姑娘。”
    “我叫郑爽，很高兴认识你！”
    老张展颜一笑，“哎呦，这孩子可真好！”
    韩旭和橙子看到这一幕，不禁同时摇了摇头，唉，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了那么个哥呢。
    一想到这里，韩旭正好去会一会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了。
    于是嘱咐了郑爽几句，让她在这里待上一会儿。
    橙子留下来负责照看一下。
    韩旭则是一个人单刀赴会，看看那位流浪画家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815章 合理猜测

    韩旭刚准备动身，却被郑爽叫住了。
    小姑娘一双眸子满是恳求的神色，只差再湿润了眼眶。
    韩旭叹出口气来，拍了拍郑爽柔弱的肩膀，“放心吧，你哥哥如果没犯事的话，肯定会没事的。”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个样，但郑爽却从韩旭眼中看到了难得的真诚。
    只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橙子见状摇了摇头，“你快去吧，小爽就交给我好了。”
    这话还没说完呢，刑侦办公区突然来了个大熟人。
    “呦，这是哪来的小姑娘啊？橙子，你叫的还挺亲的么？”
    韩旭甚至没有回头，便听出来一准是隔壁的醋坛子打翻了。
    果然，来人正是几天看不见人影的萧晓。
    橙子一看正主来了，赶忙闭上了大嘴，整个一气管炎的前期症状。
    老张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暗道橙子算是完蛋了。
    “晓晓，你怎么过来了？”
    橙子转瞬间变得一脸憨厚，乐呵呵地凑了过去。
    萧晓则是甩都没甩他一眼，反而走到了郑爽身边，好奇地盯着这个小姑娘。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郑爽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警服的漂亮小姐姐，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又看了眼一旁龟缩起来的某人。
    “我叫郑爽，姐姐，你叫什么呀？”
    “嘿，这小丫头还挺可爱的呢，难怪招人喜欢呢。”
    萧晓说话的时候，还不禁白了一眼已经坐立不安的橙子。
    橙子见状大气都不敢出，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韩旭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萧晓，你怎么过来了？”
    同样一句问话，甚至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前后的待遇却是完全不同。
    萧晓闻言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替某人来看看你们么？”
    嘴里说着你们，却是一脸笑意地看着韩旭。
    那个某人，自然不言而喻了。
    “佳儿让你过来看我的？”
    言简意赅，甚至直接的有些过分。
    萧晓一听这话都有些懵圈，“哎，我说大侦探，平时你脑子那么聪明呢，怎么一到感情这事上，就变得这么不开窍了。”
    说完还瞪了眼缩在一旁的橙子，似乎有点儿指桑骂槐的意思。
    韩旭哪能看不出来，呵呵笑道，“你来干什么，我还不清楚么？别老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啊。”
    这话一说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在场唯一没有听懂的，可能就只剩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橙子了。
    老张一看这场面，牙都快酸掉了，顿时感觉手里的馒头都不香了。
    “哎哎，我说你们几个，注意一点儿场合，还有个小孩子在呢。”
    老张话里有话，像是特地帮着橙子解了围似的。
    萧晓闻言冲着老张吐了下舌头，扮了个鬼脸，方才将注意力继续放回了现场唯一的小孩子身上。
    “你叫郑爽是吧，我叫萧晓，以后我叫你小爽好了！你就叫我萧姐姐，或者晓姐姐，哪个都行！”
    萧晓的性子一向很开朗，看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自然比见到橙子还要开心了。
    韩旭见萧晓过来了，之前还怕橙子跟老张两个大爷们，不好和郑爽相处呢，这下好了，问题迎刃而解！
    “萧晓，你要是不忙的话，帮我照顾一下小爽，我去办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
    韩旭倒是挺会使唤人的。
    不过萧晓却是有些懵圈，茫然地点了点头，还没弄清楚小姑娘的来历呢，怎么就干上保姆的活儿了，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呢，橙子却是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萧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啊！”
    萧晓白了眼橙子，冷哼一声，“谁稀罕问你了？”
    老张一看这个架势，赶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韩旭，“我说旭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你打个下手好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跟出来的老张，又瞧瞧后面那一对活宝，顿时明白过来。
    唉，老张不愧是老张，挺有眼力劲儿的。
    只不过橙子与萧晓之间还夹着一个小姑娘呢。
    这一波到底是福是祸，就看橙子怎么表现了。
    “行啊，咱们走吧，”韩旭展颜一笑，带着老张去了北郊警署的拘留室。
    一路上，老张不免又询问了起了郑爽的来历。
    韩旭一五一十地说了，没有任何保留，毕竟没有那个必要。
    老张听完摇了摇头，跟橙子一样，长长叹出一口浊气，“唉，这么好的小姑娘，摊上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还有那个郑强也不太是个东西了吧？
    自己欠了一屁股债，居然让父母背这个锅，太TM气人了！”
    韩旭见老张又爆了句粗口，同样摇了摇头，“谁说不是呢，而且这家伙事后竟然一个人躲起来了。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就留下一个未成年的妹妹，你说这个郑强，还有一点儿人性么？”
    老张闻言不置可否，“唉，或许这家伙压根没脸见自己的亲妹妹了吧？”
    “那倒也是！”
    不得不承认，搞的家破人亡，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被自己害的那么惨的亲妹子呢。
    换任何一个人，想必也会选择逃避吧！
    但是一味的逃避，终归不是办法。
    “或许这家伙就是个混蛋呢，不仅欠了一屁股债，而且还吸D，唉，无可救药了。”
    老张话锋一转，又阐述了另一种可能性。
    “哎，韩旭，你说郑强欠了一屁股债这事，会不会跟郑仕强有什么关系呢？”
    “说不准啊！郑强唯一说过有用的话就是被郑仕强害的家破人亡。现在看这个情况，八成跟这笔欠债有什么关系吧。
    但郑强为什么从进来以后，一直什么都不肯说呢。”
    韩旭同样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老张听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或许这个问题，只有郑强能够回答了，咱们还是过去问问吧。”
    “你说的对，多想无益，不过我总觉得这个郑强跟郑仕强的死，脱不了干系。”韩旭随即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不太可能吧？郑仕强死的时候，郑强可一直被关在这里啊。”老张似乎又咂摸过来一点味道，“你的意思是说，郑强只是没有亲自动手？”

 第816章 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韩旭抿了抿唇，自己都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怎么可能呢？就郑强这个样子，还能雇得起职业杀手？你传过来的资料，我都看过了！
    那个凶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郑仕强的别墅，已经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郑强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他哪来的钱去雇别人干掉郑仕强呢。
    更何况了，那些杀手又不是傻了，放着郑仕强这么一个大金主，反而受雇于一个穷的叮当响的流浪画家。
    怎么也说不过去啊，除非……”
    老张说着说着戛然而止，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随即满脸不可思议，“该不会这个凶手也跟郑仕强有仇吧？”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想到了凶手刻意搬动过的健身器材，又是一句，“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老张摇了摇头，“看来这个郑仕强为人不怎么样啊，仇家也太多了！不过问题来了，那这事岂不是跟郑强没有什么关系了。不对，等等，你让我好好捋一捋！
    凶手跟郑强会不会认识啊，两人原本准备一起下手的，但是郑强恰好被你逮进来了。
    所以凶手只好一个人干了。
    不过这也太牵强了吧。
    逻辑上怎么说都有些说不通啊！”
    韩旭见老张都快想魔障了，笑着说道，“张哥，别想那么复杂了！我只是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老张一边跟上韩旭的脚步，一边疑惑问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么？”
    “嗯，可能是太过巧合了吧？但是我在画展上碰到郑强这事，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啊！还有郑爽，也是我去画展的路上，在公交车上意外撞到的。不瞒你说，我跟橙子原本坐错了公交车，才遇到郑爽的。
    难道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么？”
    韩旭之前有怀疑这一切似乎又是一个大局。
    因为即便是巧合，也多少有些刻意的成分。
    说简单点儿，韩旭有怀疑过郑强的突然出现，极有可能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又在兴风作浪了。
    再加上第二天一早，蒋大律师便带着自己去参观了一下郑仕强身亡的案发现场。
    要是里面没有一点儿猫腻，那才叫见鬼呢。
    但是现在一想，最大的变数却是郑爽这个小插曲。
    蒋子归蒋大律师就算再厉害，还能算到自己跟橙子坐错了公交车么？
    这种只能用巧合来解释了，全部扣到蒋大律师头上，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但郑强这事，韩旭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儿。
    好端端的，蒋子归邀请自己去参观了一个画展，而且好巧不巧，流浪画家郑强就是那里最独特的一幕风景。
    再加上韩旭清晰地记得蒋子归前后的反应，多少有些诡异了。
    但蒋大律师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只是引导自己认识郑强与郑仕强这两个人么？
    韩旭想到这里，还是不得要领，随即甩了甩头，将这些胡思乱想的杂念全部抛之脑后。
    实在太过复杂了！
    韩旭总觉得自己又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想的太多，难免走上歧途。
    或许真相没那么复杂，反而非常简单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一旁的老张都快被说糊涂了。
    “不是，韩旭，我怎么越理越乱了，郑强是跟郑仕强有仇，但他并没有作案时间，同样也没有雇凶杀人的资本，所以大可以排除掉郑强的嫌疑。”
    老张趁机从头梳理了一遍，说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
    韩旭点了点头，“嗯，目前看上去是这样的，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但咱们也不能一直关着郑强啊，事情总得解决了不是。”
    人是韩旭抓回来的，理由是涉嫌吸D贩D。
    这罪名可大可小，当然收集证据的难度更大。
    韩旭原本就是看郑强不太配合，才找了个理由请回来喝茶的。
    没想到反而帮助对方洗脱了杀害郑仕强的嫌疑。
    现在其实已经没必要一直拘着这位流浪画家了。
    不过案子还得查下去，韩旭不想放过任何一丁点儿接近真相的机会。
    “嗯，你说的有道理，咱们都拘了这家伙好长时间了，也没有什么证据，到时候还是得放人啊。”老张说到这里，又摇头叹了口气，“但郑强也真TM不是个东西啊！”
    ……
    北郊警署审讯室。
    韩旭原本打算只是跟郑强聊聊的，但被老张提醒了一句，人还没到放的时候了，大可以想办法再榨上一榨，万一有所收获呢。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不韩旭立马改变主意，让人把郑强带到了审讯室。
    准备好好地再审审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郑强被带了过来。
    两名警员将犯罪嫌疑人控制在审讯椅上后，方才跟韩旭两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郑强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两人，不晓得他们又要使什么招数了。
    韩旭却是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对方，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审讯室内的气氛却不知不觉地绷紧了几分。
    郑强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之前的询问也没有这么正式过啊。
    “别紧张，先喝点水吧。”
    韩旭见郑强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摇头笑了下，示意对方放松一些。
    “警官，我真的没有贩D啊，我那些都是……”
    郑强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都是什么？继续说啊！”韩旭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郑强，见对方又闭上了嘴巴，严丝合缝的，“你口风倒是挺严的，不说算了，还是把你的上家和下家一起交代一下吧。”
    郑强一听这话又有些急了，“警官，我真没有贩D啊，哪来的什么上家和下家啊。”
    韩旭见状展颜一笑，掏出一盒烟来，熟练地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干你们这行的，我可是门清啊，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迟早会查出来的。”
    郑强刚接过烟，听到这话，瞬间又有些蔫了。
    “警官，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啊？或者我说什么，你才会相信呢？”
    韩旭闻言乐了，“其实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第817章 装傻充愣

    郑强一听这话更懵圈了，这是相信自己的样子么？
    只差再扣上一个大D枭的罪名了。
    “韩警官，你这样说，我心里更没底了啊？”
    可能是在北郊警署关了两天一夜，郑强早就没有了之前豪横的模样。
    韩旭甚至都有些好奇了。
    眼前这个家伙明明昨天还特别不配合的，怎么今天跟转了性子一样。
    难道说警署拘留室的威力这么生猛么。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这家伙认清现实了？！
    韩旭可不这么认为，于是又是展颜一笑，“郑强，机会我可是给到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郑强一听这话，狠狠咽了口唾沫，“不是，韩警官，我真的没有贩D啊，我平时就是没有灵感的时候，偶尔稍微吸上那么一点点，找找感觉而已。”
    韩旭听到这话，转头跟老张互换了一个眼神！
    呵，好家伙！
    这小子的心怎么这么大呢？
    家都没了，还惦记的画画呢？
    真不愧是个流浪画家啊。
    韩旭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才能称得上画痴了，真就是眼里除了画，啥都没有啊！
    被逮回来之前，还一直在念叨着桥洞那些没有画完的残品呢。
    “找灵感？有用那玩意儿找灵感的么？！”
    韩旭不禁怒目而视，恨不得给这家伙来上一下狠的。
    但碍于纪律，硬生生忍了下来。
    主要是太特么的可恨了！
    韩旭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世上怎么还有这种人呢？
    追求艺术，已经到了忘我，甚至是抛开一切的程度。
    郑强闻言苦笑一声，“韩警官，说来你也不信，那玩意确实有点儿效果，吸上几口，特别容易进入状态！
    你知道的，画画是需要感觉的！”
    别说韩旭了，一旁的老张都乐出声了。
    “吸那玩意儿找灵感，怎么着，那玩意儿还能提高你的艺术水平了？”
    “说了你们也不懂的，”一提到艺术，郑强的神色变得极为郑重，“艺术是需要升华的。”
    “得，我看你已经够升华的了！”韩旭闻言打断了这个家伙的论调，继续问道，“说说吧，你这些货都是从哪儿搞来的？”
    “什么货？”郑强两眼微睁，像是没听明白韩旭的问话。
    “嘿，我还是头一次碰到你这号的啊，”韩旭都有些无语了，转身从审讯桌上拿起那一小包从郑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然后在对方眼前摇了两下，“你还好意思问什么货呢？就这玩意儿，你是从哪搞来的？！”
    郑强像是恍然大悟，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
    韩旭见郑强这副模样，突然觉得这家伙确实有些不太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愚笨了。
    一个搞艺术的，长了这么个脑子，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但是昨天见到郑强时，分明并没有这种感受啊。
    难不成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警署里堂而皇之地演戏么？
    啧啧，实在是看不出来啊。
    眼前这位流浪画家，还挺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在装傻充愣这方面，造诣不浅呐！
    “你是说这个啊，原来这东西就叫货啊，呵呵，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说这家伙憨，演的更像那么回事儿了。
    “别搁我这演了，”韩旭一看都快无语了，现在这些犯罪嫌疑人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斗了。
    像陈少冲，马明涛那样的聪明人也还罢了，但却是头一次见像郑强这号装傻充愣的家伙呢。
    不过说实话，相比起那些聪明人，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家伙，或许更加难缠一些。
    果然，郑强一听这个演字，更加“糊涂”了，“演？什么演？韩警官，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而且一脸无辜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皮笑肉不笑地帮着对方点上烟，“会抽么？”
    郑强呵呵一笑，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来，“不多，会一点点儿！”
    “你这个家伙还挺有意思的，”韩旭自己也点了一根，不过有一段时间没有抽了，一口下去，差点儿呛出来。
    “呦，韩警官，看样子，你不太会抽啊，那就不要勉强了，容易呛着呢！”
    郑强见状笑呵呵地来了一句，很有种落井下石的意思。
    而且话里多少带了一些嘲讽，哪里还有一丁点憨傻的样子。
    果然，眼前这个家伙不容小觑啊。
    “你家是在兴中新村吧？”
    韩旭开始换个角度，选择绕后了。
    郑强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能查到这个，嗯，我家是在那里。”
    “那你认识李天一么？”
    韩旭继续深入，言语没有一丝的温度。
    “李天一？！”
    郑强听到这个名字后，明显一个愣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摇了摇头，故作镇定道，“抱歉，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他怎么说认识你呢？”
    从刚刚的表情中，韩旭已经捕捉到对方有些心虚了，于是顺口诈了一句。
    毕竟李天一现在还在城东警署呢，想核实这个事情，非常容易。
    更何况韩旭已然看出来，郑强指定是认识李天一的。
    而且他手上的这些货，极有可能就是从李天一那里搞到的。
    否则不太好解释，一个穷的叮当响的流浪画家，从哪搞来的高纯度冰D。
    这年头，没钱可是寸步难行，更别说想搞到这些东西了。
    “呵呵，韩警官，我真不认识这个人，”郑强却是一梗脖子，脸上神色不动如山，“李天一，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你不认识没关系，不过我奉劝你一句，纸是包不住火的。”
    韩旭好整以暇地看了眼郑强，继续补充道，“李天一已经被我们抓了，据他交代，你就是他的下家！专门负责分销这些东西。”
    这话一出来，别说眼巴前的流浪画家郑强了，就连老张都有些傻眼了。
    好家伙，韩旭是张嘴就来啊！
    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茬儿呢？
    郑强刚刚吸了一口烟，一听这话，差点儿没呛出毛病来。
    “咳咳……”

 第818章 无所畏惧

    郑强一听这话，脸色不由大变，硬生生卡住停不下来的咳嗽，“韩…韩警官，你…你可千万别听他…他胡说八道啊！”
    韩旭展颜一笑，“照这么说，你们是认识喽。”
    郑强算是无语了，原本大好的局面，却被自己一个疏忽，直接葬送掉了。
    “呵呵，韩警官，我算是服了你了。没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从李天一那里搞来的。”
    郑强见状只好承认下来。
    “那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韩旭没想到歪打误撞，还挖出这么大个瓜来。
    就连身后的老张又有些傻眼了。
    敢情眼前这个家伙还跟李天一的案子有些关系呢。
    话也说回来，一提兴中新村，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一代贼王吴老狗以外，就剩下这个差点儿成为燕城一代D枭的李天一了。
    郑强无奈摇了摇头，老实交代道，“李天一刚搬到我们的村子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这小子在村子鼓捣的那些东西，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么！
    正好我也想试试，所以一来二去的，就跟李天一混熟了。
    但是韩警官，我事先声明，我只是从他那里搞点儿来吸，可没有帮他卖过，天地良心，我这人干什么不行，但是坚决不会沾这玩意儿的。”
    “这还坚决不沾呢？吸不是沾么？”韩旭都快被郑强的这个逻辑搞无语了。
    “韩警官，那可不一样，我吸就是害我一个人，但是拿出去卖，性质就不同了，那是害别人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让我去害人，我郑强真干不出来！”
    韩旭甚至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些真诚。
    或许就像郑强说的那样，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损人利己的家伙。
    “呵呵，还有你干不出来的事情么？”
    老张却是不置可否，罕见地出言讥讽道。
    郑强不明所以，只是皱了下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说没卖过就没卖过啊，有人证么？”
    韩旭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缺口，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其实他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借机摧垮对方的防线，然后再问郑仕强的事情，或许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更何况，目前来说，郑强只是涉嫌吸D贩D，韩旭手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流浪画家郑强跟郑仕强之死有着直接的关系。
    准确点来说，不仅没有任何证据，反而还帮着郑强洗脱了嫌疑呢。
    怎么说，郑强都在北郊警署扣了两天一夜了。
    压根就没有那个作案时间啊。
    郑强听到这话，只能摇了摇头，“没有。”
    “这不结了，没有人证，我也不好帮你啊！”韩旭继续忽悠道。
    然而郑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听这话不干了。
    “韩警官，你们不能这样办案子吧，我是没有人证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贩D呢？只凭李天一那小子的一家之言吗？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还有你说我分销，但是你见过哪个分销商浑身上下只有那么一小包货的，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呵，你还挺懂的么？”
    韩旭没想到郑强辩驳的有理有据，索性展颜一笑，“我们现在还在调查呢，不要着急嘛，事实胜于雄辩。
    你干了什么，我们都会一一调查清楚的。
    我们的政策，你应该很清楚了。
    怎么说呢，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更不会随便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韩旭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郑强，压迫力十足。
    郑强耳中听着韩旭颇具震慑力的话语，整个人没来由一阵乏力，再加上被这么犀利一盯，更是有些撑不住了。
    只好借机垂下了脑袋！
    事实上，韩旭都不用去跟李天一求证。
    以郑强现在的处境，怎么可能不去碰那些东西呢。
    分销D品，无本万利！
    同样是最容易翻身的机会。
    可比画画有钱途多了。
    别忘了这家伙还欠着一屁股的外债了。
    哪有巨额利益放在眼前，还能忍住的道理。
    再加上一番接触下来，韩旭更加笃定对方肯定跟李天一那边脱不了干系。
    果然韩旭这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本话挺多的流浪画家，一整个都蔫了，此时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约莫半盏茶后，韩旭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再添上一把柴，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郑强，你知道贩D多少克就会判死刑么？”
    这话说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冷冰冰的，甚至有一股逼人的寒意。
    郑强闻言抬起头来，迎上韩旭清澈无比的眸子，茫然地摇了摇头。
    韩旭见状叹了口气，语气越发冰冷，“根据夏国法律规定，贩卖鸦片达到1000克以上；
    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50克以上；
    苯丙胺类毒品(甲基苯丙胺除外)一百克以上；
    大麻油五千克、大麻脂十千克、大麻叶及大麻烟一百五十千克以上；
    可卡因五十克以上；
    吗啡一百克以上……”
    韩旭每说一种D品，声音便拔高一点，最后就像是砸在郑强心口上的巨鼓雷音一般轰然炸响……
    郑强整个人都懵了！
    韩旭说完又拿起那一小包东西，在对方眼前晃了一晃，“这玩意儿的学名叫甲基苯丙胺，跟海洛因一样，只需要贩卖50克以上，就足够判死刑了。
    也就是说，只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这么点儿，已经足够了！
    这就是物证，再加上李天一的证词。
    郑强，你好好想想后果吧？”
    一连窜的炮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流浪画家的要害。
    到最后， 郑强整个人都被炸的没魂了。
    然而让韩旭意外的是，郑强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一双眸子却罕见地清明起来。
    “抱歉啊，韩警官，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们不能这样冤枉好人！”
    郑强说这话的时候，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
    韩旭不禁大感疑惑，眼前这家伙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无所畏惧，而且充满坚定！

 第819章 又是提线木偶么？

    韩旭见状大感疑惑，或许眼前这位流浪画家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吧。
    不过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郑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此时表现出来的一切，却有些截然相反的意思。
    韩旭甚至有种错觉，郑强像是跟马明涛一样，有着两种以上的不同人格。
    有点儿意思了。
    自从审讯以来，这种类型的家伙，越来越多了。
    仿佛背后有个培训班似的，一下子量产出这么多颇为“优秀”的犯罪嫌疑人。
    韩旭不得不承认，人性是复杂的。
    具象化体现出来，或许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难道说，郑强背后还存在什么吗？
    就像韩旭摸不清楚马明涛一样。
    他们的身后，真的站着一个类似导师一样的家伙么？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那位导师的指导下进行着……
    韩旭想到这里，又狠狠甩了甩头，驱走这类不切实际的杂念。
    蒋子归蒋大律师就已经够吓人了，再冒出这么一个精神导师，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韩旭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来。
    毕竟像马明涛和郑强这类人，看上去，或者说原来并不该这么复杂的。
    怎么说呢，似乎一个很简单的人，被强行赋予了一些远超其能力的东西。
    虽然看上去特别吓人，但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撕裂感。
    当然这种撕裂感，可能只有韩旭一个人能够感受到吧。
    像身后的老张，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郑强，你最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请你进来喝茶的。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如果表现好的话，或许可以申请减刑呢。”
    老张习惯性地说道，仍旧是老掉牙的那一套，但相对来说，这一套却是最有用的。
    因为无论面对怎样的犯罪嫌疑人，说清楚利害关系，往往更加实际一些。
    然而可惜的是，眼前的流浪画家完全变了一个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只是眯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跟前的年轻警官，什么话也不说，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甚至连韩旭都被对方盯的有些发毛了。
    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呢。
    韩旭这个时候可没有丝毫被压制的意思，反而展颜一笑，手指敲了敲审讯椅前的档板，“哎，别看了，我脸上又没长花。”
    郑强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古怪，“抱歉，韩警官。我觉得你这个脸部轮廓非常富有美感，特别想拿画笔记录下来。”
    这话说的还挺有意思的。
    韩旭呵呵一笑，“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画呢，现在还是说说你的情况吧。你一共帮李天一出过几次货？”
    郑强闻言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帮他出过货，一次都没有！”
    韩旭见状更加好奇了，对方这个坚定的样子像是构筑了一个无法攻破的堡垒，甚至都不能用坚固这种字眼来形容了。
    “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韩旭可没有继续跟郑强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意思，毕竟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
    “韩警官，其实我不喜欢说谎，也没有那个必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做了，我肯定会认的，但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郑强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一个唾沫一个坑，还挺有男子汉气概的。
    “话别说的太满了，”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见过狡辩的人多了，并不少郑强这么一个。
    郑强大大方方地怼上韩旭的投过来的目光，别说畏惧了，甚至连一点儿心虚都没有，可以说是一反常态了。
    韩旭却越发有些奇怪！
    眼巴前的这个家伙转变如此之快，总该有个刺激源吧。
    总不能好端端地，突然就转了个性子！
    韩旭不禁双眼微眯，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那一幕！
    似乎是在提到死刑这个字眼的时候，这位流浪画家才突然间变了一副模样。
    死刑么？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看样子，眼前这个家伙像是特别怕死一样。
    所以才极力地撇清自己，抵死不认么？
    当然，一般人也有这种怕死的情绪，但往往不会表现的这么强烈。
    眼前的流浪画家郑强突出了一种非常强烈的意愿！
    他不想死，或者说是不能死！
    简单点来说，郑强有牵挂，他有不能死的理由！
    也可以说是羁绊！
    想到这里，韩旭顿时醒悟过来。
    “郑强，你还有什么牵挂么？！”
    韩旭向来是想到就问，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的。
    然而这话一出来，眼巴前的流浪画家突然眉头一皱，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半晌没有吭声。
    老张看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哎，问你话呢，有什么说什么，刚才不是还一副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么？”
    要不说老张的预审经验特别丰富呢，只从犯罪嫌疑人的面部表情上就能看出来一点儿端倪。
    韩旭刚刚那句话，显然像是一柄重锤，砸开了对方坚固的防线。
    “呵……”郑强被老张拿话这么一激，不由呼了口气，“人嘛，活在这个世上，谁能没个牵挂呢。”
    韩旭见郑强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
    “你干了些什么，其实我们都很清楚，我知道你的牵挂是什么，她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既然话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子上了，韩旭也不藏着掖着了。
    很显然，郑强的这份牵挂便是他唯一的妹妹郑爽了。
    然而郑强一听这话，整个人突然激灵了许多，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韩旭，“你们知道她？”
    韩旭见状点了点头，“她就在我们这里呢，你想不想见见她？”
    “什么？她在你们这里呢？怎么可能呢！”
    郑强顿时脸色大变，压根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只差怀疑人生了。
    而韩旭却是两眼微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难不成，眼前这个家伙的牵挂，并不是他妹妹么？
    呃……
    MD，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820章 误中副车

    擦了的，好像搞错了？！
    当韩旭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眼巴前的郑强似乎同样反应过来，很快恢复了些许的镇定。
    韩旭一看这样子，得，更加笃定心中所想了。
    果然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两人刚刚的交谈，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不过有趣的是，居然误中副车，误打误撞地炸出点儿什么隐情来。
    看样子，郑强所牵挂的另有其人呐！
    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关键被郑强保护的这么严密，倒是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但事已至此，韩旭总不能承认自己弄错了吧。
    索性一诈到底了！
    不过很显然，郑强现在有所防备了。
    再想忽悠下去，可没那么容易了。
    事实上，韩旭还是可以从中看出一点儿苗头的。
    毕竟郑强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一个画痴而已，平时除了画画，大概率没有什么像样的人脉圈子。
    再加上他跟郑仕强的恩怨。
    韩旭大胆猜测了一下，便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巴前这位流浪画家还真不是个东西，一如老张所言了。
    原本韩旭还以为对方牵挂的是自己的妹子呢！
    得，禽兽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啊！
    既然对方口中的她不是亲妹子，那么只能是相好的对象了！
    韩旭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陈碧云的俏脸。
    这个女人拥有足够的魅力，很轻易就可以让流浪画家拜倒在石榴裙下。
    而郑仕强之所以跟郑强结怨，或许也有可能是头上长草了，顶了一片青青草原！
    否则以郑仕强的身家，犯不着为难郑强这么一个没有什么名气的流浪画家吧。
    怎么说呢，与其说郑强是一个画家，甚至都有些高看他了。
    韩旭不是没有欣赏过对方的画作，其实也就那样，远远达不到精品的地步。
    但是有一个特别突出的地方，就是色彩运用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至少比三流画家要强上很多了。
    简单点说，就是怎么着也比郑仕强那个臭画筒子强多了。
    不过有一个疑问却是摆在了眼前，那就是郑仕强的私人画展上，为什么都是郑强的画作呢？
    关键落款居然全是郑仕强的！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而且这边刚开了画展，当天晚上，郑仕强就突然暴毙了！
    怎么说都有点儿过于凑巧了吧？！
    韩旭随即在脑海中，大概梳理了一下最大的可能性。
    结论大概率便是郑强与陈碧云有染，然后被郑仕强针对了。
    至少郑强一屁股的外债，跟这事肯定脱不了关系。
    而事到如今，郑强眼里还全是陈碧云呢。
    啧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
    郑强就属于那种活该落到这种地步的败类。
    只是可惜了，郑爽那么一个乖巧的妹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哥哥呢。
    唉，实在应了那句，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呐！
    在场两人哪想到只是这么短短一瞬间，韩旭脑子里都快能跑过山车了。
    一下子就理出来个大概。
    眼巴前的流浪画家郑强脸上的震惊还没消退呢。
    韩旭已经打定了主意，立刻又投下了一枚威力堪比核武的重磅炸弹，“昨天晚上，郑仕强死了！”
    这话说的特别突然，前面还在讲她在我们这里呢，然后就跳跃性地来了这么一句。
    前后一个联想，似乎意有所指！
    好家伙，果然这话一出来，流浪画家郑强整个人都被炸懵圈了！
    差点儿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你说什么？韩警官，你再说一遍！”
    韩旭说完这话，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不说想看出一朵花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然而收获的只有一脸震惊！
    流浪画家郑强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整个人如同疯狗一样，双眼充血，满脸狰狞，只差从审讯椅上蹦将起来了！
    这一幕场景，很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
    郑强听到郑仕强的死讯之后，整个人的表现就跟陈碧云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
    出奇的一致啊！
    或许只有恨一个人到达极致的情况下，才会有这种反应吧。
    但韩旭总感觉两人似乎都有些过激了！
    特别是眼前的流浪画家！
    总而言之，就是给人一种特别怪异的撕裂感。
    说不清，道不明，如鲠在喉！
    “你先别激动，冷静一下！”
    眼前流浪画家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
    就连老张都不由地站起身来，摆出了如临大敌的架势，以防不测呢。
    “韩警官，你说的都是真的么？那个混蛋真的死了？！”
    郑强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越发歇斯底里，折腾的着实够呛。
    老张看在眼里，微微皱眉，有些搞不清楚对方这么瘦弱的身板，到底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来的。
    连审讯椅都快散架了。
    韩旭见状不是个事儿，只好伸出一条胳膊，强行将眼巴前的流浪画家压制在了原地。
    这一下子，可是使出了七分力。
    别说郑强了，就算是橙子过来，也甭想动上一根指头的。
    老张原本还想过去搭把手的，但看到这一幕，只剩下啧啧称奇！
    好家伙，难怪橙子老说韩旭的武力值吓人呢。
    现在一看，果然不同凡响啊。
    仅仅用一条胳膊，就把这么个发狂的家伙压制住了。
    啧啧，这都是什么怪胎啊。
    韩旭见对方还想挣扎，一个撇嘴，只好又加了一成力！
    这下好了，彻底动弹不了了。
    或许郑强也折腾够了，此时被压制住了，整个人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到了审讯椅中，连抬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说你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韩旭见对方消停了，慢悠悠地收回胳膊，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之前说的那些，已经恰到好处，达到目的了。
    郑强就算再笨，前后一个联想，也能猜出一个结论。
    当然还是韩旭误导的好了。
    “她怎么那么笨啊，杀那种人，不是脏了自己的手么？”
    流浪画家冷静下来之后，终究还是崩溃了，从歇斯底里，变成了嚎啕大哭！
    整个人都沉浸在了某人营造出来的悲伤之中……

 第821章 她，到底是谁？

    说实在的，韩旭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用说，之前还是猜测呢，但从郑强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来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她，指定就是郑仕强的前妻陈碧云了。
    好家伙，只能直呼好家伙了。
    原来这事情，完全有可能就是一出现世版的金莲儿谋杀亲夫啊！
    不过却有些截然相反，郑仕强更像是那个西门大官人罢了。
    但是问题来了，陈碧云图个什么劲儿啊？
    难道说，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么？
    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一幕，使得整个人物关系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原本简简单单的三角关系，却很难理出一个谁是谁非来！
    不仅韩旭看的大皱眉头，一旁的老张更加懵圈了。
    跟韩旭一样，老张也以为流浪画家郑强的这个牵挂只能是他的亲妹子郑爽了，但万万没想到，居然半路杀出一位程咬金来！
    好家伙，越来越乱了！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呢？
    老张敲键盘的双手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猫一鼠，完全搞不清楚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老张，明白对方的疑惑，只好又敲了敲郑强面前的档板，“哎，行了，别哭了，大老爷们的，一直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郑强闻言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腔，不过还是两手托面，整个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韩旭等着对方再缓和了一点儿后，方才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她之前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当然这话的指向性并不特别明确，那个她还是用的代称。
    韩旭问话之前，刻意防了一手，万一眼前这个家伙口中的那个她，并不是陈碧云呢，那不完蛋了？！
    话说除了陈碧云有这个嫌疑之外，别忘了郑仕强还有一个神秘情人呢。
    指不定，跟郑强有一腿的，压根就不是陈碧云呢。
    所以韩旭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了个心眼。
    老张整个人都是懵的，虽然全程看在眼里，但是越看越迷糊了，根本搞不清楚，眼前这两个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怎么她来她去的，这个她究竟是谁呢？
    啧啧，全TM的乱套了。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眼巴前的这位流浪画家似乎是信了韩旭的鬼话。
    一时间竟然情难自己，狠狠地上演了一出伤悲秋的戏码。
    郑强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微微摇了摇脑袋，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但意思却传达到了，那就是对方并没有跟他通气。
    韩旭大感意外，突然有些拿不准郑强口中的这个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现在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准备好好套一套郑强的口风了。
    “照这么说，你跟这事没有任何关系了？”
    韩旭话里有话，有点儿挑拨离间的意思，想看看这位流浪画家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郑强擦了把泪水之后，愕然抬起头来，迎上年轻警官清澈的眸子，“这事我完全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的，她之前也没有跟我说过什么。”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联系的？”
    韩旭开始继续引导起来，怎么着也得多套出点儿什么来。
    否则压根无法确定，郑强口中的她到底是谁了。
    当然，韩旭问的很隐蔽，并不想让郑强察觉到什么。
    所幸郑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可能完全被韩旭高超的演技骗过去了。
    “我们每个周六都会见一面，就在她家楼下。”郑强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家楼下？详细地址呢？”
    韩旭只是漫不经心地顺口一问，甚至都没有多看郑强一眼。
    郑强闻言没有丝毫考虑，报出来一个地址。
    韩旭听到这个地址后，虽说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址压根不是陈碧云的。
    也就是说，郑强口中的这个她，不是在指陈碧云，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除了郑仕强的那位神秘情人之外，目前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老张，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张在听到这个地址的一瞬间，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一刻不停地敲击起了键盘。
    只要能连上网络，拥有电脑的老张，几乎无所不能！
    韩旭见老张有所动作了，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一脸颓废的郑强。
    “你们这个地下工作搞的挺隐蔽啊！”
    话锋带有强烈的讽刺，韩旭是故意说给郑强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多拖一点儿时间，别让这家伙察觉到什么。
    “呵，韩警官，你不会懂的，我们是真爱！”
    郑强果然一梗脖子，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怒意，就跟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不过一提到这个钱字，韩旭越发有些纳闷了。
    “真爱？你欠的那些外债，都是给她了吧？你还好意思说真爱呢？”
    虽然只是猜测，但试探的意味更浓一些。
    韩旭笃定郑强口中的这个女人绝不简单，有可能便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郑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绷不住了，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毕竟韩旭这话虽然难听，却正中下怀，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了流浪画家郑强的心窝上。
    “我们就是真爱，为了她，我做什么都行，什么也可以不在乎！”
    半晌之后，郑强像是魔障了一样，自顾自地呢喃低语了起来。
    如果不是韩旭离的够近，而且听力不错，还真捕捉不到这些蚊子般的声音呢。
    “什么也可以不在乎？”
    韩旭一听这话，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看来老张说的没错，这号绝对自私自利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父母和家都不要了？！他们可是你的至亲啊！”
    韩旭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郑强听到韩旭的质问，整个人浑身一震，木然抬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822章 头皮发麻

    韩旭看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流浪画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但胸中的郁闷还是无处宣泄，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真爱？！
    就可以抛弃掉生养自己的父母么？
    他们犯了什么错？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还有郑爽，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没成年呢，就落了个父母双亡的下场。
    她又有什么错？
    难道错的只是郑爽的父母生了这么一个东西么？
    韩旭甚至根本无法理解！
    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这类奇葩人渣，实在是太少见了。
    而且至今执迷不悟，还在一口一个真爱呢。
    不仅韩旭恨的咬牙切齿，连一旁忙碌的老张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干了那么久的预审工作，见过的人渣垃圾，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但是这号眼里只有所谓真爱的，还TM是生平头一遭呢。
    韩旭原本还想让郑爽见见这个家伙的。
    现在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
    像这种人渣，压根没有见的必要了。
    即便他是郑爽唯一的亲人，又能怎么样呢？
    就这样的，还不如没有呢！
    韩旭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位不知如何是好的家伙，恨不得来上一句，你怎么不去死呢。
    但碍于纪律，硬生生憋住了。
    说实在的，干上刑侦这一行，就意味着会接触到很多人性的阴暗面。
    胆敢触犯法律的，哪个又是正常人呢。
    不过像郑强这类奇葩，还是差点把韩旭干破防了。
    “韩警官，我知道自己对不起父母，但是他们已经死了，又能怎么样呢。这辈子，我没法给他们尽孝了，只有来生当牛做马，回报他们的恩情了。”
    郑强看着眼前阴晴不定的年轻警官，抿抿嘴唇，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听着不错，但韩旭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丁点的悔恨，就好像在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一样。
    这一下子，韩旭却不怒反笑，凝视过了深渊，已经不再对黑暗抱有任何希望了。
    “说句不好听的，我不认为你这种人还有什么来世呢，”除了厌恶，只剩下了厌恶，韩旭说完这话，胸中的郁气反而又加深了一些。
    郑强苦笑一声，“也许吧，我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她不一样，韩警官，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韩旭却被这话问的一个愣神，双眼微眯，难不成眼前这个家伙是得了失心疯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为那个女人洗地呢？
    韩旭反而更加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似乎有着不亚于苏妲己一般蛊惑人心的能力！
    恰好此时，老张那边查到了什么，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韩旭过去看看。
    韩旭闻声走了过去，只是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资料，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份表单，记录了差不多一幢小区楼内的所有住户。
    老张已经做过筛选，将几个符合条件的着重标注起来。
    韩旭恰好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夏雪莹！
    韩旭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老张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在夏雪莹的名字上着重画了一个圆圈！
    但是神情依旧平静，大有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的意思。
    韩旭稍微愣神之后，很快恢复过来，然后又同老张互换了一个眼神。
    老张会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韩旭则是面无表情地走回了郑强那边，突然间有些理解这个家伙了。
    夏雪莹！
    这个名字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韩旭甚至很难跟曾经见过的那位普通中学教师联系到一起。
    因为太普通了！
    无论长相，还是身材，夏雪莹都绝对称不上倾倒众生。
    就连韩旭这样的头脑，都没有对这个女人留下太多的印象。
    要不是之前有过怀疑，夏雪莹极有可能是陈少冲的女朋友，甚至都快遗忘掉了这个女人，更别提什么印象了。
    而现在则是完全不同了。
    夏雪莹重新进入了韩旭的视野！
    不仅仅只是关于郑仕强的这起案子，还有之前的骸骨案。
    别忘了夏雪莹曾经是骸骨案中两名被害人陆露以及王楠楠的班主任。
    而且还是幸福小家福利院院长陈春生的小姨子！
    更是夏初冬的妹妹！
    以及可能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便是陈少冲的现任女友！
    这个人物关系貌似有些复杂啊！
    韩旭脑海中像过山车一样，非常刺激地理了理所有的一切，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夏雪莹，并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特别是在这起案子中，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怎么可能查到这个女人的身上呢。
    韩旭不由重新吐出一口浊气，或许这个夏雪莹，才是最关键的突破口呢。
    同时也有些明白，眼前的这位流浪画家郑强为什么一直在叫嚣着真爱了。
    不得不承认，郑强口中所谓的真爱，并没有以貌取人。
    毕竟夏雪莹长的并不漂亮，反而有些普通，平凡到了不能再平凡的程度。
    难道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夹在了郑强与郑仕强之间么。
    哦，对了，还有那个主攻心理学的陈少冲呢。
    这样一想，夏雪莹的打击面未免也太大了吧。
    从下往上，依次是十八九岁刚刚成年的陈少冲，三十左右的流浪画家郑强，最上面的则是富到流油的成功企业家郑仕强。
    二十，三十，四十，三个年龄阶段，做到了完美覆盖！
    韩旭甚至无法想象，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啊。
    “她跟郑仕强之间是什么关系？”
    摸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后，韩旭选择了单刀直入，没有跟流浪画家继续扯皮的意思。
    郑强闻言惨然一笑，“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郑仕强就是个人渣！根本配不上雪儿。”
    得，这下都不需要再核实什么了。
    流浪画家的一句雪儿，已经卖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说实在的，韩旭至今还有些迷糊呢。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摆脱低级趣味的高尚情感，到底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或许是自己的想法太特么低俗了？！
    简直快跟不上节奏了。

 第823章 夏家姐妹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韩旭可不认为眼巴前的流浪画家脱离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还有那位铁公鸡一样的郑仕强，更是如此了。
    怎么可能不以貌取人呢？
    如果夏雪莹长得非常漂亮，韩旭哪可能生出如此大的撕裂感呢。
    当然，眼前的流浪画家郑强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搞艺术的，审美与众不同，倒也说的过去。
    但韩旭一想到那位满身铜臭味的郑公鸡……
    难不成这家伙也脱离低级趣味了？
    不太可能吧？！
    虽说与郑仕强接触的并不多，不过韩旭还是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远超常人的市侩！
    这也是商人应有的品质。
    只不过郑仕强表现的更加突出一些罢了。
    怎么说呢，其实说简单一点儿，像郑仕强那种人，虽然表面上非常喜欢艺术，但骨子里还是一副暴发户的做派。
    这家伙如果不看脸办事，那特么才叫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呢。
    就好比前些年流行的那个梗一样，煤老板去买豪车，顺便把一旁的车模也……
    差不多就那个意思。
    韩旭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这个夏雪莹不简单了。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么？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韩旭又看了眼一提到郑仕强，甚至有些癫狂的流浪画家，十分好奇这个问题。
    郑强既然已经开口了，索性竹筒倒豆子，“我们是在一次画展上认识的，她的眼光很独到，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对我作品的评价。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与我的灵魂这么契合！
    她就像我生命里的钟子期一样，这个世上，只有她才懂我的作品。”
    韩旭闻言眉头微蹙，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家伙的作品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
    说白了，只是过分地宣泄色彩罢了。
    跟那些名家大师笔下的作品，有着天壤之别。
    别说韩旭只是半个门外汉，即便完全不懂画的，也能大致分出个好坏来。
    眼前流浪画家的作品，属实不敢恭维，只不过比另一个画痴强上一些而已。
    难不成夏雪莹就是抓到他们两个的痛点了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要知道像郑强这号流浪画家，压根属于郁郁不得志的典型。
    稍微表现出一些截然不同的“认可”，便极有可能被对方看作救命稻草，或者当世知音呢。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里面甚至包含了一些心理学的基础知识。
    看来这个夏雪莹对于这方面，还有些涉猎呢，不愧是陈少冲的现任女友呢。
    当然关于这个，韩旭也只停留在猜测的层面，理由甚至都有些站不住脚。
    更偏向于当初话赶话，开了个玩笑而已。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似乎加重了几分。
    夏雪莹，陈少冲，或许还真是一对呢。
    再怎么说，这两个人都不容小觑啊！
    骸骨案查到现在，似乎在沈磊突然死亡这一环上戛然而止。
    但还是留下了很多疑团！
    比如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仅仅只是扮演了那么一个不太重要的角色么？
    韩旭可不这么认为。
    相信市署的刑侦支队长林天军同样有这种想法。
    而在陈春生的背后，又隐藏了什么呢。
    现在从夏雪莹浮出水面来看，似乎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韩旭不禁回想起之前去南城警署时，恰好碰到了陈少冲与夏初冬。
    这一对名义上的母子，出现的堪称恰到好处！
    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院长进去之后，很显然，这对母子便成了既得利益者。
    要知道陈春生干这种事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当然，也收获了巨额利益。
    然而就连林支队长亲自出马，也没能撬出这笔财富到底被陈春生转移到哪里去了。
    所以韩旭有理由相信，答案便着落在陈院长唯一的儿子陈少冲那里。
    不过现在来看，夏家姐妹似乎在其中也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甚至不排除一种可能性！
    陈春生原本就是被夏家姐妹联手出卖的。
    要知道如果没有那份匿名举报材料，就算是林天军林支队长亲自出马，想在短时间拿下老奸巨猾的陈春生，也是非常困难的。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捋一捋，举报陈春生的匿名材料里还有一张留着神秘Z先生记号的照片。
    难不成，夏家姐妹跟神秘的Z先生还有什么联系么？
    又或者说，她们其中之一就是神秘的Z先生？！
    同样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到这里，越发觉得夏雪莹与夏初冬的嫌疑越来越大了。
    按照比较简单的逻辑，像陈春生那号谨慎到了极点的家伙，怎么可能被别人抓到那么多的把柄呢？
    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韩旭实在想不到这个匿名举报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原本韩旭猜测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陈少冲。
    别看这小子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但是与陈春生之间的父子关系并不怎么好，说句不好听的，甚至还不如一般的陌生人呢。
    所以大概率大义灭亲，把老子陈春生亲手送进去。
    但是现在一想，当时陈少冲表现出来的情绪并不太对劲儿。
    比如见到韩旭后，甚至有些想要快速逃离的味道。
    简单点说，就是整个人显得很匆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镇定。
    韩旭原本就觉得挺奇怪的，现在一个印证，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或许出卖陈春生的压根就不是陈少冲！
    陈少冲只是在知道什么，想跟陈春生核实一下。
    恰好在南城警署碰到了韩旭而已。
    那么由此可见，夏初冬的出现就很有说头了。
    韩旭不禁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好家伙，陈少冲的这个后妈同样不是一般人啊。
    现在想来都是毫无破绽，完全是一副担心丈夫的模样。
    甚至把韩旭都骗过去了。
    啧啧，有点儿意思啊！
    如果不是现在这起案子，谁能想到两位原本无足轻重的角色，或许就是隐藏在幕后的大BOSS呢。
    关键还是那对姐妹的伪装太好了！
    一个是模范老师，一个是贤妻良母，任谁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

 第824章 高山流水觅知音？

    韩旭此时再看流浪画家，顿时更加理解对方了。
    遇到这么一对姐妹，想不认栽都难啊！
    别说郑强这种一根筋追求艺术的家伙了，就连郑仕强那号出了名的铁公鸡也得甘拜下风啊。
    甚至落了一个殒命惨死的下场！
    当然目前掌握到的信息，不足以证明夏雪莹跟郑仕强的死有直接关系。
    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而已。
    但是突然浮出水面的这对夏家姐妹，着实值得关注一下。
    难道说，夏雪莹，郑强，郑仕强三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么？
    当然问题来了，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夏雪莹总得有一个动机吧？
    她这么做，到底又图个什么呢？
    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但凡一扯到动机，韩旭总觉得面前似乎堵了一座大山似的。
    没有一点儿愚公移山的精神，还真搞不定呢。
    一如之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韩旭至今都没搞明白，这家伙布下这么一个大局，到底图个什么。
    而夏雪莹同样如此，单纯的说图财吧。
    郑仕强死了，对她来说，可没有任何一点儿好处啊。
    还有她为什么要夹在郑强与郑仕强之间呢。
    郑仕强还好说，家缠万贯，典型被惦记的目标。
    而郑强则完全不同了。
    家庭一般，能力一般，甚至连画画的天赋也有些一般。
    像这样一个什么都一般的奔三大汉，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啊。
    虽然这话说出来，多少有些伤人，但事实如此。
    就连韩旭看到眼巴前这位流浪画家都有些发愁呢。
    更何况是夏雪莹了。
    难道真像郑强所说的那样，夏雪莹就是看上了他好比俞伯牙的超凡能力，来了一出高山流水觅知音么？
    这么想确实不太符合逻辑啊！
    除非眼巴前的这位流浪画家还有什么隐藏的价值了。
    否则完全说不过去！
    韩旭想的都快一个头两个大了。
    左看看，右瞧瞧，实在看不出眼前这个家伙还有什么可供觊觎的东西呢。
    “你的画确实还行，没那么糟糕。”
    韩旭顺嘴来了一句，像郑强这号顺毛驴的性子，多说几句好话，或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了。
    果然话音刚落，流浪画家郑强的眸子里像是绽放出了一抹亮光，跟看见再生父母似的，“韩警官，我就说你眼光好了，唉，可惜这个世上，像你这么有眼光的人，真的是不多了。”
    事实上，韩旭最烦这类郁郁不得志的家伙，除了自怨自哀以外，没有一点儿可取的地方。
    但是为了案子，只好昧着良心继续夸了几句。
    当然眼巴前的流浪画家即便再不开窍，也明白韩旭夸的有些过誉了。
    反过来说，韩旭的夸赞远不如夏雪莹来的润物细无声。
    至少在郑强眼里，还达不到钟子期的标准。
    “韩警官，谢了，其实我是什么水平，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否则这么多年，早该画出来了。
    艺术这条路，其实挺难走的。
    唉，现在落了这么个下场，我也不怪别人，只能说是自己命不好吧。
    但是能遇到她，这辈子其实已经很值了！”
    这话甚至升华到了一个常人触之不及的境界。
    然而眼巴前的流浪画家还是对那个她念念不忘，啧啧，属实有点儿意思啊。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郑强又是话锋一转，“是我逼她去杀郑仕强的，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们放了她吧，有什么都冲我来好了！”
    韩旭一听这话都愣住了。
    好嘛，这家伙算是彻底魔障了。
    “你逼的？还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韩旭都快无语了，“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说的这些靠不靠谱！”
    郑强似乎想极力维护心目中的女神，说话压根都不过脑子了，听起来属实有些可笑。
    但他可管不了那么多，反而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韩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不相信我呢！雪儿是无辜的，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们放了她吧，不就是杀个人么！再说郑仕强就是该死，我只恨自己没有亲手杀了他！”
    韩旭看着眼前疯癫下去的流浪画家，无语地摇了摇头。
    现在这个家伙需要的是发泄，即便他明知道无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话到韩旭这边，问题却来了。
    夏雪莹，真的就是杀死郑仕强的原凶么？！
    韩旭可不会傻到，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眼巴前这个家伙的一面之词，就给夏雪莹扣上一个这么大的帽子。
    毕竟人家怎么说都是模范教师了。
    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呢。
    当然，韩旭接下来可有的忙活了。
    至少得搞清楚，夏雪莹在其中到底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即便再复杂，也必须理个清清楚楚。
    不过对于流浪画家郑强的审讯，却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事实上，这个家伙已经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特别是又开拓了一条崭新的线索。
    韩旭之前还在为寻找郑仕强的神秘情人而发愁呢，现在倒好，迎刃而解，甚至没用吹灰之力。
    歪打正着，顺利的都有些离了个大谱！
    虽说流浪画家郑强这里还有一些疑问，比如郑仕强的私人画展上，为什么全是他的作品。
    但之前韩旭就询问过这个问题，眼巴前的郑强却是抵死不说，嘴巴严的跟缝过一圈似的。
    韩旭几次询问，都没有得到一个结果，只好暂且搁置这个问题了。
    毕竟对于案子来说，似乎并不太重要。
    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对夏家姐妹，进行新的一轮调查。
    或许会有所斩获呢。
    恰好这个时候，老张忙碌的差不多了，又给韩旭发了一个讯号。
    韩旭收到后，也没心思跟流浪画家再扯皮下去了。
    “你先在这里冷静冷静吧，你知道杀人是什么罪么？别什么都扛，有些东西，你扛不起的。”
    郑强闻言怔了一下，不过依旧一梗脖子，“脑袋掉了，不就是碗大个疤么！”
    “呵，看不出来，你这么不怕死呢？”
    韩旭愈发不太理解眼前这个家伙的思维了。

 第825章 多长了个脑子

    流浪画家闻言惨然一笑，“死算什么，像我这种人，还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赚了。或许死亡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呢。”
    韩旭没想到郑强的觉悟还挺高的，不禁又摇了摇头，“现在才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眼巴前的犯罪嫌疑人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凝固了。
    就像韩旭刚刚想的那样，原本还准备让郑爽见一见郑强的，但是现在看来，确实没有那个必要了。
    相见不如不见！
    见了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韩旭难免为郑爽以及她的父母不值起来。
    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家伙呢！
    万万没想到，一个败家子的威力，居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然而郑强见韩旭转过身去，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又开口叫住了对方，“韩警官，如果换成是你，或许你的选择也会跟我一样的。”
    韩旭一听这话有些不淡定了，转头看了眼流浪画家，摇头叹道，“也许吧，不过我知道什么是愧疚。”
    郑强闻言嘴角不由咧出一个复杂的弧度，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张在一旁却是等候多时了。
    韩旭重新回到那边，眯眼看着电脑屏幕，微微颌首，然后拍拍老张的肩膀，“辛苦了，张哥。”
    “没什么，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么。”
    老张刚刚可没闲着，一边记录着审讯过程，还一边将夏家姐妹的相关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但凡有过记录的文字资料，统统被老张汇总到了一起。
    特别是关于夏雪莹的所有档案，都被整理的清清楚楚。
    韩旭知道老张的办事效率很高，但没想到夸张到了这种程度。
    属实帮了大忙！
    “这家伙呢？”老张不忘扫了一眼禁锢在审讯椅上的某人，开口问道。
    韩旭甚至都没有回头，低声说道，“想办法再扣几天，谁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呢！”
    老张闻言愣了下神，暗道好家伙，眼前的流浪画家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扯谎的必要么？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像郑强这样的，差不多算是全撂了。
    老张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家伙还有扯谎的可能性呢。
    毕竟目前来看，郑仕强之死跟这位流浪画家压根没有直接的联系。
    韩旭能够在短时间内，套出这么多的信息，已经相当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搁这跟咱们演戏呢？”
    老张声音压的更低了，以免被正主听到了。
    韩旭微微颌首，眉头一挑，“说不准啊，这个家伙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啊。”
    老张一听这话，整个人更懵圈了，抬头又瞧了瞧正在向这边张望的流浪画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卧槽，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TM这么吓人啊！
    难不成之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在刻意为之？！
    只是为了将矛头引向夏雪莹么？
    老张不禁又有些疑惑，眼前的这位流浪画家，怎么看都不像有这个智商的家伙啊。
    但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知道这家伙的面具之后，又隐藏着怎样的一副面孔呢。
    想到这里，老张不由看了眼韩旭，暗自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上限，特别是这份老练，甚至稳稳压了大多数久经战阵的老刑侦，属实有些吓人啊。
    老张可没见过比韩旭更厉害的预审新手了。
    甚至感觉市署的那根定海神针，也不过如此吧。
    韩旭见老张半晌没吭声，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对方，“张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老张尴尬一笑，“没，只是感觉你比我多长了一个脑子！”
    韩旭淡然笑道，“没那么夸张吧，咱们撤吧，回去再说。”
    老张闻言随即转身出门，喊来几名警员，将那位暂时没有什么用处的流浪画家带回拘留室。
    郑强临走之前，还不忘问上一句，“韩警官，她现在还好么，我能见见她么？”
    韩旭一边收拾着审讯桌上的资料，一边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对方，“她？你指的是谁？”
    郑强一时哑然，目露疑惑之色，好半晌接不住话了。
    韩旭见状却是展颜一笑，“放心吧，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她！”
    流浪画家这才打消了疑虑，刚想再说什么，却见韩旭一个挥手，已然被身旁的两名警员不由分说地架了出去。
    老张看着被架走的犯罪嫌疑人，不由摇了摇头，“这家伙可真是个奇葩，你说郑爽那小姑娘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哥哥呢，唉，真是作孽了。”
    韩旭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只能说一句命中注定了，谁也没任何办法不是。
    老张一边收拾，一边又对韩旭说道，“我查到的这些资料，等会儿全部都发给你，啧啧，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来郑仕强之死，或许跟之前的骸骨案脱不了干系啊。”
    韩旭点了点头，“嗯，咱们接下来得好好调查一下这对夏家姐妹了。”
    “真是匪夷所思呐，没想到误打误撞，查了一圈又折回来了。之前我怎么没察觉这对姐妹有什么问题呢。”
    老张不禁又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来。
    别说老张了，就连韩旭都是大感意外，确实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那就是陆露失踪的案子。
    之前一直以为陈少冲在其中扮演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夏雪莹的嫌疑似乎更大了。
    要知道夏雪莹怎么都是陆露跟王楠楠的班主任老师呢。
    两个小姑娘一起结伴离开出走，假设遇到什么危险，除了父母亲人之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或许只剩下自己的老师了。
    这么想来，把两个小姑娘推入火坑的，或许并不是陈少冲，或者陈春生，而极有可能是她们最熟悉且信任的人了。
    前后这么一联想，韩旭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竟然是最高的。
    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还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第826章 不寒而栗的猜想

    说实话，能够说清楚这个答案的人，或许只剩下当年的亲历者了。
    而夏雪莹，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么？
    韩旭不敢保证什么。
    毕竟流浪画家郑强并不值得信任！
    谁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演戏呢。
    一提到演戏这个字眼，韩旭就感觉一阵头大。
    之前的体育老师郭峰，江湖大佬马明涛，那可都是实力派担当。
    谁又能说清楚，刚刚的流浪画家不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呢。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韩旭现在看谁都有些吃不准了，只怕这些家伙突然扯下伪装的面具，露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
    不过现在多想无益，即便流浪画家有意牵扯出了夏家姐妹，但怎么说都是一个崭新的线索。
    韩旭没道理放着这么一条大鱼，而去一直纠结流浪画家的问题。
    毕竟还是那句话，郑强压根不可能亲手干掉郑公鸡。
    所以目前来看，这家伙的嫌疑依旧是最小的。
    即便他跟郑仕强有着深仇大恨。
    现在也好，突然进入视野的夏家姐妹，确实值得深挖一下。
    只不过韩旭并不想打草惊蛇，还是准备从侧面入手，先查一查这对姐妹之前都干过些什么。
    夏雪莹这边还好说，根据老张汇总过来的资料，档案齐全，并没有什么污点。
    韩旭匆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不过夏初冬则有些不同了，并没有收集到太多的资料。
    只有一张简单到纯粹的户籍信息。
    完全不晓得她之前都干过什么。
    韩旭打算围绕着这一点，好好调查一下。
    因为根据之前的接触，韩旭觉得两姐妹之中，夏初冬或许才是那个最值得注意的家伙。
    虽然只是出于直觉，但韩旭打算信上一次。
    毕竟夏初冬才是深入虎口的那个人，比起夏雪莹来说，更加值得关注一些。
    即便夹在流浪画家郑强与知名企业家郑仕强之间的是模范老师夏雪莹。
    “接下来，咱们怎么展开调查呢？”
    老张收拾完毕之后，顺口问了一句。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重点放在夏初冬身上，夏雪莹那边盯着就好。”
    “夏初冬？”老张疑惑地看向韩旭，脸上写满了问号。
    韩旭展颜一笑，“别看夏初冬只是个贤妻良母，但我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你的意思是？”老张似乎咂摸出来一些什么，眉头挑的更高了，“夏初冬有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接过话茬儿，“因为这个女人似乎拥有幕后黑手的一切有利条件。
    你想想，陈春生那么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怎么可能被人抓到那么多的把柄呢。
    还有即便林支队长出手了，但是陈春生撂的也太快了。
    你不觉得有点儿奇怪么？”
    审讯室的温度不算低了，但老张听完这话，还是不由打了个寒战，感觉都快跟着长脑子了，“哦，我明白了，之前你说在南城警署遇到过陈少冲跟夏初冬母子两个，想必他们在那里的目的不单纯吧？”
    “嗯，他们可能是去给陈春生传递了一个信号。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夏初冬在释放一个信号。”韩旭继续侃侃而谈。
    “释放信号？什么意思？！”老张有点没听明白。
    韩旭随即解释道，“你认为陈春生现在最在乎什么？”
    “钱？！”老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大多数人优先想到的一点。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陈春生年纪都一大把了，即便当初是因为贪财才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是人嘛，一上了岁数，一般最看重的是百年之后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
    “百年之后留下的东西？”老张琢磨了一下，恍然道，“你是说陈少冲！”
    “嗯，陈少冲虽然一直对自己的这个父亲嗤之以鼻，但陈春生可不同了，说实在话，不说把孩子当成宝贝疙瘩，也差不了多少了。”
    韩旭如是说道。
    “不对啊，陈少冲不是说他老子没少揍他么？这还当宝贝疙瘩呢？”
    老张回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陈少冲从小就没妈了，咱们可以质疑陈春生的教育方式，但看最后的结果，这孩子不照样浪子回头了么？而且还考上了魔都的大学呢。
    虽说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但实际上，陈少冲仍旧还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老张经这么一提醒，不由点了点头，“你还别说，确实是这么个结果。哦，也就是说，表面上是陈少冲跟夏初冬一起去探视陈春生呢，其实是夏初冬在提醒陈春生，他的宝贝儿子还在自己手上呢！”
    韩旭展颜一笑，“不愧是张哥啊，一点就透！”
    老张却无视掉了韩旭的夸赞，狠狠咽了口唾沫，“好家伙，这玩意儿都快能拍个电视剧了，夏初冬搞得跟特务似的，太特么吓人了吧。”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呢。”
    韩旭抿了抿唇，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啧啧，有道理啊，夏初冬……我去，搞的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老张越想越是不寒而栗，整个人都麻了。
    韩旭见状又是呵呵一笑，“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想，不一定就是真相！或许差的还很远呢。”
    “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啊！”老张最后替韩旭总结了一句。
    ……
    当两人回到北郊警署的刑侦办公区时，橙子，萧晓，以及郑爽三个人正围坐在电脑跟前津津有味地看着综艺节目呢。
    氛围看上去还怪温馨的呢。
    像极了一家三口！
    只不过孩子确实有些大了，夹在两人中间有些不伦不类，说不出的怪异。
    韩旭见状摇了摇头，最最没想到的是，橙子这小子居然在办公区藏了那么多的零食呢，此时完全派上了用场。
    老张原本还以为留下橙子一个人，八成有的罪受了。
    没想到这小子挺有办法的。
    刚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呢。
    “哎，我说你们在看什么呢？”
    老张甚至都有些好奇了，准备回去跟老婆孩子一起看看，瞧瞧这场面温馨的模样，不效仿下，都有些对不起这一家三口了。

 第827章 李乐的调查结果（一）

    可能是看的过于专注了，直到老张出声，橙子他们才反应过来。
    一张大脸，两张小脸愕然回过头来，齐刷刷的，一个个倒是蛮可爱的。
    特别是橙子，夹在两女之间，脸蛋却红的像个熟苹果似的。
    老张看的不禁摇摇头，要论起女人缘来，看来二组的几个小伙子加起来，也不如人家橙子一根小拇指啊。
    完全就处在两个不同的次元层次啊。
    老张想到这里，还不由扫了一眼身边的韩大侦探。
    这家伙的业务能力虽然没得说，但是在这方面，拍马都快赶不上橙子与李乐了。
    李乐就不用多说了，完全就是花花公子的模版。
    身边的女友都快多到数不清了，只不过这小子一直都没有定下心来。
    橙子则不同了，看起来蛮憨厚的。
    老张原本以为橙子在这方面肯定不太行。
    但万万没想到，橙子这号猛男类型的，居然比帅出天际的韩旭还要受欢迎了。
    啧啧，现在这世道，连老张都快有些看不懂了。
    “韩警官，你们回来了？”
    郑爽比之前开朗很多，见韩旭回来了，立刻站起身来，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
    韩旭见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让郑爽再见那个不负责的家伙了。
    但这话到了嘴边，确实挺难开口的。
    毕竟人家是亲兄妹，韩旭可没有那个资格剥夺两人见面的权利啊。
    老张是明眼人，一看这个架势，顿时明白过来。
    说实在话，经过刚刚与流浪画家郑强的接触，老张同样不认为两人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在他眼里，郑强那小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如果没有他，想必郑爽能活的更好一些呢。
    更不至于落到这么一个下场。
    说白了，郑爽现在就是一个孤儿，父母双亡，没有任何直系亲属的孤儿。
    郑强压根就不配有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亲妹子。
    郑爽一看两人这样子，似乎误会了什么，脸上顿时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韩警官，我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倒没有，只不过他现在不想见你。”
    事实上，韩旭一直在考虑怎么跟郑爽解释这个问题，最后只好敷衍了一句。
    然而郑爽听到这话，却是微微点了点头，抿着嘴唇轻声说道，“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见我，但是……”
    说到这里，终于还是没忍住，两行清泪瞬间滑落了下来。
    一旁的萧晓见状，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向心软，最看不得别人哭了。
    更何况涉及到了亲情方面。
    萧晓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萧雅，鼻子一酸，顿时红了双眼。
    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揽住了郑爽，出声安慰道，“小爽，别哭啊，你一哭，姐姐也忍不住想哭呢。”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郑爽感觉心里的委屈更大了，转头埋在萧晓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这下在场所有人全部无语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橙子作势又要去掏口袋，却被萧晓一个犀利的眼神震慑住了。
    韩旭看到这一幕，不由摇了摇头，好家伙，原来橙子这招已经在萧晓那里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了。
    人家都快产生抗体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能跟我说说么？”
    萧晓抱着怀里的小姑娘，越发觉得事有蹊跷，疑惑地看向了在场几人。
    最后，目光自然而然着落在了韩旭身上。
    韩旭无奈，刚想简明扼要地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恰好又有一个家伙闯了进来。
    “呦，你们都在呢？”
    不用说，回来的当然是花花公子李乐了。
    “哎，怎么还有个小姑娘呢？萧晓，你妹子么？”
    “要你管！”萧晓被蒙在鼓里，正憋了一肚子气呢，刚刚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李乐眉头一皱，顿时不乐意了，但一看氛围怪沉重的，刚想回怼一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来。
    “怎么个情况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场几人的目光一同又落回了韩旭身上。
    韩旭左瞧瞧右看看，只好叹了口气，趁着大伙都在，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挑重点地大致说了一遍。
    橙子全程都跟在韩旭身边，自然啥都清楚，老张也猜到个大概了。
    另外两人却都听懵圈了。
    “她是郑强的妹妹？！”
    李乐闻言又打量了一下哭成花猫的小姑娘，“嗯，你们还别说，长得跟郑强还挺像的呢。
    你是郑强的妹妹，岂不是说，你们家……”
    李乐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韩旭转头看了一眼及时闭嘴的李乐，顿时明白过来，这小子好像刚从兴中新村回来。
    看样子，似乎是查到了什么。
    于是朝橙子使了个眼神。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橙子一下子就会意了，随即跟萧晓说道，“萧晓，小爽晚上没吃多少，要不咱们带她去再吃点东西吧？”
    萧晓闻言愣了下神，看了看橙子，又瞄了眼韩旭，一下子明白过来，恍然道，“哦，这样啊，那小爽，咱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郑爽不明就理，好不容易止住泪水了，刚想说些什么呢，却被萧晓一把揽过肩头。
    “走吧，咱们去吃点儿东西就回来了。”
    橙子见状赶忙凑了过去，两人就这么生拉硬拽着小姑娘吃饭去了。
    李乐等着三人离开刑侦办公区后，方才摇了摇头，“唉，这小姑娘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什么情况？！”
    韩旭好整以暇地看向李乐。
    “我这不是刚从兴中新村回来么？郑爽他们家，也就是郑强家的人都没了。我只好走访了一下附近的邻居，唉，原来郑强这小子欠了一屁股赌债，闹的家里鸡犬不宁，老两口为了帮郑强还债，只差把村里的破房子都给卖了。”
    李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不过很显然，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韩旭不禁摇了摇头，“就这？没有其他的了？”
    李乐刚想接住话茬儿，一旁的老张又开口说道，“郑强父母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查到别的什么没有？”

 第828章 李乐的调查结果（二）

    “你们已经知道了？”李乐一挫牙花子，顿时有些无语了。
    不过人家郑爽既然在这里了，肯定说过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哭鼻子啊。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就说些别的吧。”
    看样子，李乐似乎除了这些以外，还查到了不少东西。
    韩旭两人的胃口顿时被吊了起来。
    “麻溜的，你小子说话怎么还喜欢卖关子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韩旭身上那么多好的地方不学，偏偏不知道从哪尽学些没用的东西。”
    别说韩旭了，连老张都有些不耐烦了。
    李乐咧嘴一笑，“张哥，我这个卖关子，还不是跟你们学的么！”
    “行了，抓重点会么？别扯那么多没用的。”
    韩旭一锤定音，实在没有心思听李乐扯来扯去的。
    李乐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门见山道，“我过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去郑强家催债的人了。
    好巧不巧，这人我刚好认识。
    据催债的人说，郑强欠的那些钱都是赌博惹的祸。”
    “赌？没看出来，咱们这位流浪画家的不良嗜好还不少啊，赌毒是一个没落下啊！这小子不会还涉H吧？”
    老张一听赌博这个字眼，不禁回想起之前审讯过的郭威与王长林来了。
    这两个家伙就是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外债，不得已才对古董行的那个家暴男下手的。
    由此可见，赌博这条不归路，一旦踏上了，就很难撇干净了。
    正所谓沾赌毁一生，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说郭威与王长林了，眼巴前的流浪画家郑强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说一句家破人亡都有些轻了呢。
    “有没有涉H，我就不太清楚了。鬼知道这小子有没有画过那类的作品呢。据我所知，那类艺术品的行情还挺不错呢。”李乐顺着这个话题胡扯了下去。
    韩旭摇了摇头，“别扯远了，知道郑强是怎么陷进去的么？”
    “不愧是你啊，一下子就猜到个大概！郑强沾赌这事，确实是被人算计了。一点一点地做局，把这家伙诓进来了。他们的那套东西，阴损的很，别说郑强这种只知道画画的家伙了，连很多老江湖都栽到他们手里了。”
    李乐如实说道。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韩旭继续追问道。
    “你猜呢？”李乐看出韩旭有些焦急，不由又卖起了关子。
    但韩旭可不会惯着这小子，学着秦大队长，就送上了一个脑瓜崩！
    这下子可比秦奋的手劲儿大多了，差点儿把李乐当场敲昏。
    “卧槽，韩旭，你真敲啊！好TM疼啊！”
    李乐吃痛，差点一蹦三尺高，这下知道厉害了，一边揉着脑门，一边继续回道，“设计郑强沾上赌瘾就是城东那群人，之前是跟着马明涛混的。”
    “马明涛？你是说那群人以前都是马明涛的手下？”
    韩旭眉头一挑，觉得这事越来越邪乎了。
    “嗯，没错，就是他们！”
    “那现在领头的是谁？！”
    “好像是一个叫马猴子的家伙。”
    李乐压根一点儿卖关子的心情都没有了，一五一十地回道。
    “马猴子？没查到个正经名字么？”韩旭又疑惑问道。
    李乐一个撇嘴，“能查到这么个外号，已经很不错了。我估摸着这小子八成跟马明涛是本家呢，这不都姓马么！”
    “那能一样了？！”韩旭都快无语了，不过还是有些收获的，至少又多了一条线索。
    韩旭之前无论怎么询问，那位流浪画家就是不交代跟郑仕强到底是怎么结怨的。
    虽说起因找到了，极有可能着落在夏雪莹的身上。
    但整个过程是怎么样的，郑强是只字不提。
    韩旭总觉得这个家伙好像在有意隐瞒什么。
    可惜无论怎么询问，对方都是抵死不说，连韩旭都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好了，这个马猴子或许知道点儿什么。
    因为一般像他们这种做局的，必然有一个找上郑强的理由。
    毕竟流浪画家可不是什么肥羊，即便之前还没流浪，但以他那个身家，怎么也入不了那群人的贼眼呐！
    除非是有人暗中要搞郑强，否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就算不一样，也差不了多少吧。这个人我倒是有过耳闻，但是没有见过，不晓得这两年是怎么窜上位的。
    不过这群人在道上的口碑可不怎么样，有些不守规矩！
    据说得罪了不少人呢。
    但是道上都说，这群人的后台是沈磊的强盛集团，所以这两年看不惯的人多，没有多少几个敢动他们的。
    前两天沈磊不是挂了么。
    树倒猢狲散，现在这群人在大夏湾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
    韩旭当然明白李乐说的是事实，这号靠诈骗为生的家伙，算是最不受人待见的。
    现在保护伞没了，自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主要还是这些家伙做事，完全没有底线，什么人都骗，最是可恶了！
    韩旭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骗子！
    看来郑强这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关键又扯到了马明涛的头上。
    虽然这家伙潜逃了三四年，但人可没有离开燕城啊。
    他手下的那群马仔，想必多多少少应该还是以其马首是瞻的。
    韩旭甚至怀疑，这个什么马猴子压根就不存在，或者准确来说，只是马明涛的化名罢了。
    想到这里，韩旭越发想会一会马猴子了。
    “能查出来这群人现在躲在哪儿么？”
    李乐闻言木然摇了摇头，“大哥，我又不是神仙，何况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我有三头六臂，也施展不开啊！”
    “多久能有个准信儿？！”
    韩旭继续施压道。
    李乐脸都快绿了，“我尽快查吧，你别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想短时间找到他们，难度很大的好不好！”
    韩旭闻言只好伸出一根指头。
    “不是吧，大哥，一个星期？时间是不是有点儿太仓促了？”
    李乐压根没敢往更短的方向去想。
    “一个星期？！你在想屁吃了吧？顶多一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要见到那个什么马猴子！”
    李乐一听这话，疯狂咽了口唾沫，“卧槽，一天啊！您还不如杀了我呢！”

 第829章 又一起谋杀？

    “一天还少么？我觉得给你一天已经不少了吧。要不十二个小时吧，你这个能力有目共睹啊，十二个小时应该绰绰有余吧？”
    韩旭看了眼差点儿抓狂的李乐，不由打趣了一句。
    李乐更无语了，竖起一根手指头，“大哥，一天就一天，再多说一会儿，我怕你让我一个小时就得查出来啊。”
    “呵，要不，咱们就一个小时？”
    韩旭看到李乐这个模样，顿时有些好笑，不过眼巴前这家伙的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至少在打听消息方面，韩旭还没见过比李乐更加高效，而且靠谱的了。
    比如老张同样是燕城本地人，但在人脉这一块，却跟年纪轻轻的李乐完全没法比的。
    当然，这也得益于李乐老爹为他打拼下来的家底了。
    财富倒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李家的人脉圈子。
    这玩意可不是说着玩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脉就代表着钱脉！
    而在侦查这方面，拥有一个庞杂的人脉圈子，更是重中之重了。
    即便只是最简单的走访调查，混的有个脸熟，自然要比眼生的强上太多了。
    就像李乐刚刚在兴中新村的遭遇一样，如果不是认识那个过来讨债的家伙，又去哪打听到这么有价值的消息呢。
    换个人去，八成啥都查不到呢。
    不过只有一天时间，还是让百事通的李乐有些犯难了。
    但这小子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呢，同样是新人入职，总不能被韩旭甩开太远吧。
    “别介，一天就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肯定给你个准信儿！你就瞧好了吧！”
    李乐一锉牙花子，赶忙答应下来，随即可没有在这里瞎扯的功夫了，转头就走，可谓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老张看着李乐一个人独自离开了，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挺犟呢！”
    韩旭呵呵一笑，“李乐这家伙，其实能力还是很强的，只不过平时太吊儿郎当了，你不逼他一把，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呢。”
    老张闻言又摇了摇头，“说的有道理，这小子就是缺个约束和敦促他的人，我看呀，成家之后，可能会好上一些吧。”
    “其实李乐这性子，就得有个厉害的人管着他，不然这家伙就跟孙猴子一样，非得闯出什么祸来不可。”
    韩旭特别赞同老张这番话，脑海中却想起了南城警署的苗小兰苗大组长了。
    她跟李乐看上去水火不容，但是在性格上，却能做到互补，倒是挺般配的一对呢。
    只不过苗小兰比李乐要大上好几岁了。
    不见得会有什么共同语言。
    “哎，张哥，暗网上没什么动静吧？”
    韩旭见整个刑侦办公区顷刻间走的只剩下老张一个人了，不由开口询问道。
    “这事我正想跟你说呢，暗网上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那个神秘的Z先生似乎嗅到了什么，压根不敢再上线联系李天一了。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个家伙已经识破咱们了，估计短时间不会冒头了。”
    老张一提到这个，不免有些无奈，好不容易研究出了一套管用的追踪程序，结果人家压根连线都不上了。
    说起来，都TM白加这么多班了。
    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韩旭见老张的士气有些低落，随即拍拍对方的肩膀，“没关系，我倒觉得这家伙迟早都会冒头的，咱们不要着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么！”
    老张闻言叹出口气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越发觉得韩旭这个家伙过于老练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还有在处理感情这方面，看上去没什么，但比起差不多大的橙子和李乐，反而更像是个过来人。
    总而言之，眼巴前的这个年轻人，一点儿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老辣程度甚至比秦奋秦大队长还要夸张一些了。
    一想到秦大队长，老张随即又开口说道，“秦队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查过了。”
    韩旭之前就准备询问这个，正好老张提出来了，于是不禁追问道，“怎么个情况！”
    “不太乐观啊，”老张眉头一皱，摇头接着道，“秦队有一个不太靠谱的叔叔，也就是他爸的兄弟，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是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之前好像被人怂恿着开了一家皮包公司，居然接的都是一些大工程。
    那些猫腻，我就不多说了。
    不过秦队的这个叔叔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居然利用秦队的名头在外面四处招摇过市。
    结果前两天还是出事了。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欠了一屁股赌债，就大着胆子以秦队的名义在外面借了很多钱还债，啧啧，怪离谱的。”
    “啥玩意儿，以秦队的名义在外借钱，这钱他也能借的出来么？”
    韩旭一听这话有些迷糊了。
    “那得看他借钱的对象了，那些人在咱们这一片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不是看在那家伙是秦队长辈叔叔的面子上，怎么可能借给他呢。”
    老张同样有些无语，但是树大招风，秦奋的名头放在那里了，难免招来不少有心人，想要攀上一些关系。
    秦奋的叔叔可不就是现成的门路么。
    韩旭无奈叹了口气，“但这事也跟秦队没什么关系啊，督察组怎么查到秦队头上了。”
    “关键是秦队的这个叔叔自杀了！那些人可不就找到秦队头上了么。”
    老张语不惊人死不休。
    “自杀了？！”韩旭闻言一下子挑起眉头，这都涉及到人命了，难怪连葛陈升葛署长都觉得不好处理呢，“怎么死的？”
    “跳楼，在自己的工地上跳楼自杀的，二十多层呢，人下来就摔成肉饼了。”
    韩旭一听这话，瞬间更加疑惑了，“没有找到目击者么？”
    老张猜到韩旭就会问这个，又是摇了摇头，“楼下倒是有不少目击者，但看到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至于楼上，连只鸟都没有，更别说目击者了。”
    老张说完这话，见韩旭又皱了下眉头，猜到他在想什么，“你该不会怀疑，又是一起谋杀案吧？”

 第830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你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么？”
    韩旭点了点头，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老张却是不置可否，“秦队那个叔叔叫秦广智，临死前还留下了一封遗书，看起来并不像是他杀。”
    “笔迹都核对过了？”韩旭疑惑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这案子已经递交给市署了，因为涉及到了秦队，所以咱们这边压根就插不了手。
    我这还是好不容易托了一些系统内的老朋友，才打听到这些消息的。”
    老张已经是第三次摇头了，确实挺无奈的。
    “以秦队的名义借钱，然后又突然自杀？”
    韩旭不禁琢磨了一下前后因果，更加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之前还以为是强盛集团，准确点说，是梅雨婷为了不让秦奋过多插手骸骨案的调查，所以才找了个由头匿名举报了。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居然还牵扯到了人命。
    不过一想也是，就凭秦广智在外招摇撞骗，即便利用了秦队的名头，但也不至于引来督察组这么大的重视。
    毕竟一旦涉及到了人命，那么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秦广智！
    这家伙可不像有多少广智啊，真是白瞎了这么个好名字了。
    “韩旭，你说会不会是梅雨婷暗中派人把秦广智做掉了？然后借此陷害咱们秦队？”老张就目前掌握的资料，只能往这个方向去靠了。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因为在他的印象，或者说在原主的印象中，梅雨婷确实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多少还有个底线，怎么可能因为要陷害一个无关紧要的刑侦大队长，而闹出人命来呢？
    这不像是梅雨婷的作风啊。
    简单点来说，像梅雨婷那个层次的人，做事一向谨慎，离命案这种事情是有多远离多远。
    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梅雨婷是不会轻易沾血的。
    这个是原则问题。
    否则太不好善后了。
    倒不是说她没有这个胆子，而是能不碰尽量不碰！
    韩旭突然想到一个更加准确的形容，那就是梅雨婷这种人，甚至无法容忍自己的人生中有一丁点儿的污渍。
    可能是因为缺什么就越在乎什么吧。
    毕竟梅雨婷之前只是韩家的一个保姆而已。
    所以她更加看重这些东西。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梅雨婷才能一路顺风顺水地爬到现在的这个高度。
    像沈磊那种做事从来没有顾忌的家伙，永远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其实道理很简单，屁股这东西一旦脏了，擦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即便有通天的本事，照样雁过留痕，不可能一辈子都会相安无事的。
    沈磊之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不是早些年埋下的因，哪来的楚天河这一枪爆头的果呢。
    正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所以韩旭潜意识里，并不认为秦广智这事会跟梅雨婷有直接的关系。
    只不过适逢其会，加大了一些梅雨婷的嫌疑罢了。
    “梅雨婷没必要这么做来陷害秦队，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秦广智这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深入调查一下。
    这种人一般都是挺惜命的，自杀有点儿过了！”
    韩旭随即说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老张闻言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没错，像秦广智这种老赖，自杀的可能性确实太小了。这年头，欠钱的可都是大爷，没见过有多少因为还不上钱，而选择自尽的。”
    “哎，对了，秦广智到底欠了多少？”韩旭突然比较好奇这个问题了。
    老张面无表情地伸出四根手指来。
    “四百万？卧槽，挺多的啊！”
    话音未落，韩旭便看到老张淡定地摇了摇头。
    “该不会是四千万吧？”
    这下猜对了，老张狠狠叹出口气来，“这家伙皮包公司的亏空才大了，接的那些工程全都烂尾了。”
    “难怪你会说他是老赖了，不过赌债又是什么一回事儿？”
    韩旭实在不敢想秦广智这家伙到底欠了多少钱了。
    “这事我正想跟你说呢，秦广智好像为了填补公司的亏空，所以才去赌博的，结果跟咱们的这位流浪画家差不了多少。
    连本带利，又欠了一千多万。
    所以才大着胆子假借秦队的名头，跟那些个江湖大佬融了融资！
    前后算起来，这家伙欠的钱，至少都有四千多万了。
    可能这都算少了呢！”
    “这家伙胆子可真大啊！”连韩旭都有些咋舌了，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没见过空手套白狼还能套出来这么多的。
    看来秦奋秦大队长的名头怪好使的呢。
    “你打听出秦广智都跟谁借过钱么？”
    老张想都没想地回复道，“人还不少呢，但大头是一个叫范勇的家伙。”
    “范勇？就是那个与沈磊合称北勇南磊的范勇？！”
    韩旭没想到这事居然牵扯到了另一位曾经的江湖大佬。
    “你听说过他？”老张比较好奇地看了眼韩旭，毕竟那个家伙可是老一派的混子了。
    别说韩旭不是燕城人，即便是本地的年轻人，也大多数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了。
    “嗯，这两天刚听说了，据说混的还挺好呢。”韩旭点头回道。
    “可不么，现在沈磊一死，燕城道上就剩范勇的势力最大了。不过这家伙比起沈磊不遑多让，很多事情压根就不亲自沾手，连屁股都不用擦的。怎么说呢，在咱们燕城，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范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韩旭一听老张这话，顿时好奇地问了一句，“难不成这个范勇挺会玩阴的么？”
    “嗯，差不多吧，据说这人的性格跟他的名字完全没啥关系，啧啧，白瞎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老张很多事情都是听署里的那些个前辈的讲的，其实并没有跟范勇打过什么交道，不过那些关于范勇的故事，还是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韩旭却是一锉牙花子，得，送走一个沈磊，又冒出来一个更狠的。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其实韩旭跟橙子一样，最讨厌的就是这号玩阴招的家伙了。

 第831章 翻手云覆手雨

    然而韩旭不得不承认，像这种人却是活得最久的！
    否则早就不知道在哪个阴沟里翻了船。
    像沈磊，范勇这种越混越好的，确实属于是异类了。
    韩旭之前接触过沈磊，感觉这个家伙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或许在道上混的久了，自然而然形成的。
    不可否认，沈磊确实有些做大哥的派头。
    难怪这么多年，可以在燕城混的风生水起。
    由此可见，那位名声更盛一筹的范勇，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韩旭万万没想到秦队这事居然还牵扯到了那个家伙。
    还有蒋子归所说的370酒吧那事，既然酒吧的大老板是范勇，那么问题来了，在燕城怎么还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呢。
    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看起来，修理370酒吧经理唐澜的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更何况在范勇的地盘上呢，居然让这位燕城大佬抓不到一点头绪。
    那么只能说明一点，这群人属于不是猛龙不过江了，来头定然不小！
    韩旭甚至想到了梅雨婷，但这个女人怎么会跟一个小小的370酒吧扯上什么关系呢。
    按理来说，完全不应该啊。
    但是现在的燕城，除了这个女人以外，韩旭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可以在范勇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情的。
    这已经不是一种实力的表现了。
    说白了，就是在赤果果地啪啪打脸了！
    而且打的不仅是范勇一个人的脸面，说深一点儿，直接就没把燕城道上所有老家伙们放在眼里。
    着实欺负到家门口来了属于是。
    要知道370酒吧的性质跟别的娱乐场所完全不同，采用的股份制，范勇只是其中的一个大股东而已。
    当然，也是明面上的老板。
    但是燕城道上很多大佬在370酒吧都有股份。
    事实上，这个酒吧存在的意义只是一个摆设。
    谁也不把它当作一个赚钱的工具，否则也不可能将门槛定的那么高了。
    千万资产往上才有成为会员的资格！
    这种门槛，别说小小的一个燕城了，就算放在魔都，那也是可以排得上号的。
    据李乐说，370酒吧其实就是一个维系燕城道上安稳的工具罢了。
    毕竟现在这个年头，早就不时兴打打杀杀了，一切全部得向利益看齐！
    370酒吧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和谐，稳住道上的局势。
    说实在的，现在道上真正混得好的大佬，还是特别讲究规矩的！
    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人，很清楚一个平衡稳定的局面，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现在来看，这种平衡似乎突然被打破了。
    其一是因为强盛集团的沈磊之死，毕竟向来都是北勇南磊成犄角之势，沈磊这么一死，必然导致肉眼可见的失衡。
    就像蒋子归蒋大律师说的那样，范勇立刻就打上了天下人间的主意，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么！
    然而沈磊虽然挂了，但梅雨婷还在，指不定燕城夜幕之下又会掀起一波腥风血雨了。
    其二则是370酒吧的这档子事情了。
    虽然搞不清楚起因，但是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在挑衅整个燕城江湖了。
    只是目前情况还比较稳定，这群人没有太过明目张胆，局面还没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但就像萨拉热窝事件一样，370酒吧的这档子事情，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导火索。
    就看燕城道上的这个炸药桶，什么时候一下子爆开了！
    当然这些都是夜幕之下的事情，都这个年头了，哪有人敢摆在明面上了。
    最多只是引发一系列暗戳戳的流血冲突事件罢了。
    再怎么样，这群人也不敢闹的太厉害！
    否则没有一个好果子吃的。
    别说市署了，即便四大警署中的随便一个出动下，也不是那些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所以韩旭对于370酒吧那事儿，也不是太过上心。
    顶多有些好奇罢了。
    但现在有些不同了，毕竟牵扯到了秦队的事情。
    这个范勇似乎想在老虎头上拔须啊！
    胆子大到居然敢对燕城四大警署的刑侦大队长下手了么？
    难道是吃错药了？
    还是说这事压根跟范勇没有什么关系。
    对方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韩旭梳理到这里，有些越理越乱了。
    因为按道理来说，沈磊一死，范勇应该抓紧时机扩张势力才对，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不着来招惹秦奋秦大队长吧。
    这不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什么区别么！
    难不成是梅雨婷从中作梗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看来秦奋秦大队长挺倒霉啊，一下子无缘无故夹在了燕城两伙大势力之间，差点都快成牺牲品了。
    难怪连葛陈升葛署长都感觉有些棘手呢。
    原来经老张这么一说，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太多了。
    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怪不得葛署长千叮咛万嘱咐，就是不想让韩旭插手这件事情呢。
    搞不好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帮了倒忙呢！
    鬼知道这么复杂的局面，又是谁在背后搞出来的呢。
    难不成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么？！
    韩旭想到这个家伙，随即又打消掉了，因为蒋子归虽然是挺生猛的，但要布下这么大个局，似乎还是有些不太够格了。
    这么想来，真正的幕后之人确实有些恐怖了。
    顷刻之间，就把个燕城江湖搅的不成样子。
    说一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毫不为过啊！
    啧啧，案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旭属于遇强则强，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甚至都想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
    那样才有意思了！
    但是问题来了，难道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幕后大BOSS么？
    韩旭甚至觉得别说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了，就连一代贼王吴老狗都有些不太够格了。
    好家伙，越想越觉得这位翻手云覆手雨的大BOSS离了个大谱啊！
    简直都快超出人类无与伦比的想象力了。
    要知道沈磊、范勇、梅雨婷，这些可都是在燕城跺跺脚就能引发一轮地震的大人物啊。
    然而在这位幕后大佬跟前，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第832章 繁城夜幕

    当然，这位大人物到底存不存在，还是两说呢。
    韩旭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切，似乎都有什么在暗中推动一样。
    但可惜没有任何证据！
    一切还是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所有人都好像棋子一样！
    连韩旭也无法看清楚整个棋局的走势！
    说句不好听的，甚至执棋双方到底是谁，都有些看不明白。
    一直找不到关键节点人物的目的性，才是最困扰韩旭的地方。
    比如蒋子归蒋大律师，还有那位金盆洗手的一代贼王吴老狗。
    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棋局中最关键的两枚棋子，堪堪扼守住了直逼真相的关隘。
    任凭韩旭施展出浑身解数，还是被堵在原地，不得寸进！
    如果不是韩旭性子有够沉稳，换成任何一个人，想必早就吃不消了，非抓狂了不可。
    但即便以韩旭的能力，仍旧身在局中，还是看不清楚繁城夜幕之下，到底笼罩的是怎样的阴影！
    不过还好，韩旭看了眼身边的老张，心下大定。
    毕竟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除了精通电脑与预审的老张，还有百事通一般的李乐，再加上一直在精进的橙子。
    身边还有这么多战友，韩旭的信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别说什么阴影了，就算真有个大BOSS，也一定能逮出来！
    老话说的好，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嘛。
    更何况，和蔼可亲的秦奋秦大队长，还等着他们去解救呢。
    “哎，张哥，范勇这个人在咱们这里有案底么？”
    韩旭一甩脑海中的纷杂念头，开始正视起眼前的局势，准备按部就班地好好梳理一下。
    当然，首要目标放在了范勇身上。
    这家伙毕竟是燕城的一方大佬了。
    或许是一个特别好的突破口呢。
    要知道范勇一直与沈磊的强盛集团势成水火，搞不好知道很多对手暗地里的勾当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更有可能是你的敌人！
    老张闻言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不过摇了摇头，“我之前已经查过了，范勇这个家伙做事比沈磊还要谨慎，从来不亲自下场，就是躲在幕后，全部都是那些小弟马仔出头的。
    哦，对了，370酒吧的那个经理，好像就是范勇的得力干将。
    那家伙最近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修理的很惨！
    有意思的是，连范勇也查不出来这家伙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
    现在370酒吧那边闹的很凶呢。
    听说范勇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这事我也听说了，还是从蒋子归那里听来的。看来燕城最近一段时间，不怎么太平啊！”韩旭随口接道。
    “可不是么，但这些家伙闹归闹，玩归玩，千万别搞出什么人命来，否则咱们又得辛苦一段时间打黑除恶了。”老张一提起这些家伙，直恨得牙痒痒。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唉，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要领头的还在，这些家伙就像是烧不尽的野草，过一段时间，准会冒出头来。”
    “嗯，你说的没错，”老张很清楚想要彻底根治这些家伙的难度，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要不然燕城哪来的这么多夜幕之下的事情呢，“可惜咱们手里没有证据啊！
    唉，范勇这个家伙能混到现在，确实有两把刷子。
    别说咱们署了，燕城四大警署，甚至连市署那边，都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家伙的案底。”
    “都没有？！”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无语了。
    看来这个范勇属实是个人物了。
    混了这么多年，关键一点儿案底都没有！
    这个难度同样不是说说而已的。
    就连沈磊那号家伙，在南城那边都是重点关照对象，可见这个范勇的谨慎程度多少有点儿离谱了。
    “一点儿都没有么？”
    韩旭甚至有些怀疑，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混起来的。
    老张无语地叹了口气，很肯定地回道，“一点儿都没有！这个家伙太谨慎了，别说案底了，完全就是一个好好公民的样子。
    而且这家伙不像沈磊那么跳，为人做事相当低调，与市里的一些大人物都没有什么往来！”
    “那范勇是靠什么起家的？”
    韩旭有点儿吃惊了，没有案底的家伙，还能叫在道上混过么？
    “据说是走私，但我们没有证据！这家伙洗白的能力太强了，账面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老张如实回道。
    “走私？”韩旭一皱眉头，看来这家伙胆子可够大的。
    “嗯，范勇今年差不多快五十了吧，是咱们燕城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人。你知道的，这些人的原始积累，多多少少都涉及到一些违法的事情，但是范勇与其他人不同，这家伙有时候胆大包天，有时候却胆小如鼠，想逮到他的把柄太难了。”
    老张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奈，似乎亲身经历过一样。
    “越老越妖么，何况这家伙跟咱们斗了大半辈子了，早就练出来了。”韩旭同样有些无语，毕竟人就在那里，偏偏没有动他的证据，确实很难受啊。
    “唉，谁说不是呢，这些我都是听以前的老同事讲的，他们一个个恨这家伙才叫恨得牙痒痒呢，但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不过说实在的，我能看出来，他们在提到范勇的时候，还是有些佩服的。
    毕竟像这种人，实在太少见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老张说的没错，像范勇这号人能活到现在，原本就是一个奇迹。
    要知道燕城打黑除恶的力度，一向都是附近几个省市中最大的那一个。
    但即便这样，都没有彻底根除掉范勇这颗毒瘤，可见棘手程度了。
    不过韩旭还是决定尽快会会这位燕城的江湖大佬了。
    至少探探口风，瞧瞧燕城现在的风向。
    没准，还能有什么惊喜呢。
    毕竟以现在的局势来说，范勇可能已经深陷旋涡之中了。
    否则也无法解释，这家伙为什么通过秦广智，跟脑残一样地向秦奋秦大队长疯狂示好了。
    难不成混了这么多年的范勇突然老糊涂了么？！
    韩旭可不这么认为！

 第833章 老张的焦虑

    这里面必然还存在什么猫腻，只不过韩旭还有些看不清楚。
    毕竟秦广智从范勇那里借出来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即便没有上千万，也有大几百万了。
    像范勇那种江湖大佬，并不是说完全不看重钱财的。
    这么轻易就借出去了，必然有所图谋！
    或许跟370酒吧这事，还有点儿关系吧。
    韩旭想到这里，又甩了甩头，这个动作都快成他的习惯了。
    主要还是因为多想无益，鬼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韩旭只是习惯在脑海中罗列出各种可能性罢了。
    即便距离真相还有很长一段，但至少可以排除掉一些完全不可能的选项。
    怎么说呢，想的多了，有利有弊吧。
    总体来看，还是利大于弊的，只不过就是有些烧脑而已。
    韩旭又不自觉地掏出火机来，一下一下地打着火苗，不过此时却放空了脑子，完全没有想任何事情。
    毕竟脑子再好，也得休息休息了。
    老张见状摇了摇头，“哎，韩旭，最近很少见你抽烟啊。”
    韩旭闻言回过神来，微微颌首，“嗯，不瞒你说，最近我正在戒烟呢，不过效果不怎么样，刚刚还复吸了一根呢。”
    “戒烟是好事情啊，不过干咱们这一行的，很少有不抽烟的。我觉得抽烟这种事情还是有点益处的，至少能缓解一些焦虑。”老张突然如是说道。
    “缓解焦虑，张哥，你最近碰到什么闹心的事情了么？”
    韩旭很少过问这些的，毕竟又不是秦奋秦大队长，必须得统揽全局的。
    以前他只负责专心查案就好了，但现在不同了，毕竟暂时接替了秦大队长的工作，所以得多照顾到一些方方面面的东西了。
    老张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出口气来，“还不是因为你嫂子啊，我最近老感觉眼皮直跳，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我嫂子怎么了？”韩旭不禁疑惑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最近怪怪的，每天都是抱着个手机，什么都有点儿不管不顾的。昨天我还跟她吵了一架呢，结果她一赌气，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老张既然开口了，不免多说了一些。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张哥，最近电信诈骗闹的很凶啊，你可得注意一点儿了。”
    老张一听这话，更加有些惴惴不安了，“嗯，我就怕这个呢，别你嫂子也掉进人家设的套里面去了。那可就完蛋了，我家的经济大权可全都在你嫂子那里呢。”
    老张说到这里，越想越不对劲儿，“不行，我还是过去看看她吧，别真被咱们说中了。”
    “不至于吧？”韩旭不免有些咋舌，毕竟老张的媳妇可是在医院工作的，怎么可能轻易掉进电诈的陷阱当中呢。
    更何况老张是什么人，真要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了。
    “怎么不至于啊，你嫂子向来都是一根筋，平时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我的，不对，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那什么，韩旭，你们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得去把把关了。”
    老张一念至此，屁股都坐不稳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也顾不上收拾什么了，拿起包就往外跑，还不忘回头叮嘱韩旭，走的时候把灯给关了。
    韩旭看着老张匆匆忙忙地去了，暗自摇了摇头，有家室的人果然有操不完的心啊。
    别说关灯了，老张连自己的电脑都没关就跑了。
    韩旭随即帮老张处理了一下后事，然后环顾了一下整个刑侦办公区。
    好家伙，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没有一丁点儿的人气，显得还有些阴森呢。
    韩旭摇了摇头，随即打给了橙子，问清楚他们吃饭的地点，然后准备找过去了。
    现在这个时间，警署食堂早就没东西吃了。
    所以橙子他们三人一准是出去外面了。
    “喂，橙子，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那头的橙子似乎嘴里还咀嚼地食物呢，口齿有些不太清晰，不过韩旭还是听明白了。
    魏来没有接管厨房之前，韩旭跟橙子一直都在警署附近的一家饭馆打牙祭的。
    果然，橙子还是去了老地方。
    韩旭挂完电话，又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刑侦办公区，越发觉得一切有些不真实起来。
    从穿越过来之后，已经差不多快半年了。
    韩旭自问融入的节奏不慢，但每当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在骨子里，韩旭对于这里，仿佛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即便再怎么用心融入，但是总隔着一层什么。
    平时忙碌起来，感觉不到什么，不过一到这个时候，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吧。
    然而韩旭可不是什么特别矫情的家伙，只是那么一瞬间过后，又重新调整好的心绪，顺手关灯，一个独自离开了。
    ……
    当韩旭找到橙子他们三人的时候，只剩下了满桌狼藉。
    不用说，大部分都进了橙子的胃里。
    “卧槽，橙子，你特么也太能吃了吧？”
    韩旭都快震惊了，这一天下来，仔细算算，橙子这都是第五顿了。
    还能吃这么多，果然不愧是北郊警署出了名的饭桶啊。
    萧晓看到韩旭过来了，同样气不打一处来，“你瞧瞧，我刚才还说他呢，再吃都快成猪头了，还吃呢！”
    郑爽在一旁听到这话后，又看看完全停不下来的橙子，鸽鸽直笑起来。
    橙子却不以为意，“猪头怎么了，猪头不是挺可爱的么？”
    萧晓一听这话，顿时快气炸了，一把就薅住了橙子的猪耳朵，“有胆子你再说一个？”
    橙子被揪疼了，赶忙告饶起来。
    萧晓见橙子道歉挺诚恳的，方才饶了这个家伙。
    韩旭看在眼里，又是摇了摇头。
    “我们都快吃完了，你怎么才来啊？”橙子赶紧将话题转到了韩旭那边，“哎，对了，张哥人呢？怎么没看到他呢？”
    “张哥回去了，家里好像出了点儿事情。”
    韩旭如实回道，并没有隐瞒什么的意思。
    “家里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别说橙子了，就连萧晓都有些好奇了。

 第834章 一针见血的评价

    韩旭看了眼一脸好奇的萧晓，欲言又止，毕竟是老张的家事，背后这么讨论确实有些不太好。
    橙子压根没有这些个观念，不由催促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这吞吞吐吐的，都快急死我了。”
    韩旭刚想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但一想这事儿要是真的，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确实还挺大的。
    于是，一个咬牙将老张的担忧都讲了出来。
    “电信诈骗？不至于吧？”
    萧晓一听这个字眼，秀眉不自觉地挑起老高！
    最近一段时间，燕城出了很多起这样的事情，涉案金额还挺大的。
    萧晓只是没想到居然离的这么近了。
    “唉，说不准啊，但愿不是吧！”
    韩旭一边坐下，一边回了一句。
    其实心里还是蛮担忧的。
    毕竟这种事情就跟背刺一样，指不定就落到谁头上了呢。
    “那群骗子的套路挺厉害的，跟特么将军发制服，一套一套的，不能不防啊。”橙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随口来了一句。
    “你就是乌鸦嘴，就不能盼点好啊，哎，对了，韩旭，张哥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萧晓白了橙子一眼，又疑惑问向韩旭。
    “张哥说嫂子最近一直抱着个手机，对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顾的，所以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韩旭如实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橙子都恍然大悟了。
    结果又被萧晓狠狠瞪了一眼。
    韩旭瞧在眼里，觉得这两个家伙有点儿过分了，这不是当面撒狗粮了么！
    然而不等三人再讨论什么呢，一旁乖巧的郑爽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韩旭就坐在她边上，险些没有听清楚，顿时一脸疑惑地看了过去，“小爽，你说你哥哥之前也是这样么？”
    郑爽闻言好奇地看了一眼韩旭，没想到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被对方听到了。
    于是只好点了点头，“嗯，我记得我哥哥有一段时间也是整天抱着个手机不撒手的。”
    “是你家出事之前的事情么？”
    韩旭不禁追问道。
    郑爽又是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就是那段时间。”
    韩旭随即想到了什么，该不会这么巧吧？
    萧晓和橙子见韩旭突然问起这个，均是一头问号，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只是猜测罢了，所以韩旭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总不能现在再回去询问一下流浪画家郑强吧。
    萧晓见韩旭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顿时摇了摇头，“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儿不如橙子了。”
    橙子一听夸到自己了，赶忙问道，“啥？”
    萧晓随即看了眼橙子，“他是心眼太多了，你是缺心眼儿！”
    什么叫一针见血！
    韩旭与橙子两个人一同怔住了，两个大活人，半天愣是没找出半点儿反驳的话语来。
    “得，我们两个加起来也说不过你。”
    连韩旭都举双手投降了，橙子更是挂起了白旗。
    即便能反驳，也得老老实实的不是。
    “你饿不饿，要不要再点儿东西吃？”
    橙子转移话题的能力越发精进了。
    韩旭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别了，我现在一点儿都不饿。”
    说完这话，还不忘看向郑爽，“小爽，你吃饱了没有？”
    见郑爽点了点头，韩旭展颜一笑，“那咱们回去吧！”
    橙子疑惑地看了眼郑爽，“小爽跟咱们一起回去么？正好小魏那房间空出来了。”
    话音刚落，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
    萧晓狠狠地在橙子的胳膊上掐了一记，“我说橙子，你有脑子没脑子呀！人家郑爽一个小姑娘，跟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回去住？你说合适不合适啊！”
    橙子这下子被掐的狠了，差点儿从座位上蹦起来，“我去，晓晓，你下手就不能轻点么，这不是谋杀亲夫么？”
    “谋杀亲夫？我今天就给你谋杀个看看！”
    萧晓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准备再给橙子点儿颜色瞧瞧！
    韩旭见状不由摇了摇头，赶忙拦下了两人，要不然一准得把人家的饭店给拆了。
    “你们两个都消停一会儿吧。”韩旭一脚虚踹在了橙子的屁股上，“人家萧晓说的没错，郑爽跟咱们回去不合适。”
    一边说着，韩旭还不忘一边瞄向了萧晓。
    萧晓正在气头上呢，见韩旭看了过来，顿时明白了，于是走到郑爽身边，“小爽，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姐姐住的地方大着呢，你喜欢怎么住就怎么住！”
    橙子见状摸摸后脑勺，小声嘀咕了一句，“敢情是你想收留人家啊。”
    还好声音够低，并没有引起新的一轮惨案。
    郑爽闻言点了点头，乖巧地答应下来，只要不是再送她回那个福利院。
    怎样都可以！
    关键是她这趟跑出来，还没找到自己的哥哥呢。
    不对，准确来说，找是找到了，但还没见上一面呢。
    她哪知道，韩旭压根就没有让他们兄妹相见的打算。
    不过为今之计，韩旭同样不打算将郑爽送回去，因为即便送回去了，以郑爽的性子，估计还会趁机偷跑出来的。
    如果再碰到什么危险，那就得不偿失了。
    韩旭之前还在担忧怎么安排郑爽呢，现在刚好，有萧晓在了，倒是解决掉了一个大问题。
    当然，如果宋佳儿在的话，这事就更好解决了。
    一提到宋佳儿，韩旭才恍然间发现，她去魔都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除了隔三差五地通通视频，还有些怪想念的呢。
    “那正好，小爽，你这几天就跟着萧晓姐姐吧，”韩旭展颜一笑，问题解决了，当然皆大欢喜，“那什么，萧晓，郑爽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我跟这丫头挺合的来呢，你就放心吧，”萧晓将郑爽揽了过去，跟宝贝似的。
    韩旭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事实上，萧晓目前一个人在燕城，而且住了那么个大房子，难免会有些孤单，特别是宋佳儿不在这段时间。
    现在刚好，两个人在一起还能有个伴儿呢。
    只是不晓得能够维持多久了。
    流浪画家那边的事情，总得有个了结！
    韩旭手上没有什么证据，完全没理由继续扣押下去了。
    用不了多久，郑强就能恢复自由了……

 第835章 重新梳理（一）

    韩旭想到这里，不免又看了下一旁的郑爽，暗自叹了口气。
    谁知道郑强出来之后，这两兄妹之间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但愿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只不过现在，韩旭仍旧没有完全排除掉郑强的嫌疑！
    毕竟太过巧合了！
    好巧不巧，郑强居然在郑仕强死前被逮到了署里。
    可以说是误打误撞，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是韩旭回想一下，总觉得这件事情未免太过巧合了。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圈套一样。
    毕竟这事情可牵扯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由不得韩旭不多操个心眼的。
    话说没有蒋子归的突然邀约，韩旭也不可能在郑仕强的私人画展上碰到流浪画家郑强了。
    更何况郑强这家伙出卖心中女神夏雪莹挺麻溜的，但对于郑仕强私人画展上的那些画作，却是讳莫如深，只要韩旭问到这方面的内容，一概装聋作哑，扯东扯西的。
    所以韩旭难免对这个更加好奇起来。
    在搞不清楚这些问题之前，他并没有轻易放过流浪画家郑强的意思。
    毕竟一旦放出去了，再想找到这个居无定所的家伙，那个难度可不下李乐找马猴子那群人的级别了。
    得，多想无益，韩旭还是打算先会一会那位名动燕城的江湖大佬范勇再说。
    因为强盛集团的那个烂摊子，随着沈磊之死，已经越发复杂起来。
    想要查清楚骸骨案的最终内幕，还是得采取广撒网的策略。
    或许指不定那张网就捕到了大鱼不是。
    当然，这些只是美好的愿景罢了。
    韩旭目前能够做的，也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毕竟骸骨案已经随着沈磊之死，画上了一个让很多人难以接受的句号。
    即便在韩旭眼中，这个句号只有半个。
    之前查案的过程中，韩旭从苗小兰那边得到一条信息。
    市署有计划将骸骨暂且搁置了，毕竟查了这么些天，一点儿崭新的线索都没有。
    即便有刑侦支队长林天军坐镇，仍旧是一无所获。
    市署领导都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让林天军林支队长尽快结案。
    以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来看，楚天河与陈春生的供词，已经大致可以看清楚骸骨案的一个轮廓了。
    案子极有可能是强盛集团的沈磊牵头，连带着已经死去的董舒舒与楚天河的养父楚云台一起干下的。
    目前来看，主要的重点犯罪嫌疑人都挂了。
    全部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董舒舒更惨，发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大摊的高质量蛋白质了。
    不过随着沈磊的突然死亡，案子直接陷入了僵局。
    除了那个前些天被移交回南城警署的马明涛，几乎没有人可以讲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以韩旭审讯马明涛的过程来看，这个家伙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想必再过几遍堂，马明涛都能将自己摘个干干净净的。
    顶多就是个帮凶！
    关键是马明涛吃准了警方手里没有切实的证据，而关键人物都已经没了，之前还有个沈磊呢，现在更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就算南城那边有林天军在呢，想要破开这个家伙的防御，那也是难比登天！
    经过之前与马明涛的交手，韩旭太清楚这家伙的难斗程度了。
    完全不下于蒋子归蒋大律师那种级别的对手了。
    但是反过来一想，马明涛这么聪明的家伙，韩旭压根不相信他没有参与到骸骨案中。
    然而可惜了了，没有证据！
    说什么都是虚的。
    这类陈年旧案，最怕的就是缺失证据！
    韩旭不得不承认，马明涛属实是个人物！
    而且心理素质极为强悍，无论是动之以情，还是晓以利害，这个家伙都是无动于衷。
    又或者明着跟你唱起了一台大戏。
    整个演戏炉火纯青，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然而韩旭老感觉以马明涛的见识与阅历，不应该达到这种程度的。
    极有可能这家伙的背后还躲着一个人呢。
    因为马明涛的所有话术都好像是套过词似的。
    太过无懈可击了！
    无论韩旭怎么试探，反反复复地询问，对方都没有露出半点儿马脚！
    这种可能性其实很小的。
    即便是没有犯过罪的人，经过韩旭这种系统的询问，也会对一个或几个问题，产生明显的意识偏差。
    说简单一点儿，就是同一个问题，回答的次数多了，不大可能会与之前的回答一模一样，总会多多少少出现一些偏差的。
    但马明涛却完全不同，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一样。
    每次的回答都是恰到好处，无论是内容，还是神情，都是高度一致！
    就仿佛经过某种训练一样。
    所以韩旭才会一直怀疑马明涛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般。
    也就是说，马明涛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精神导师一般的人物！
    这个人会是谁呢？
    韩旭之前便排除了像蒋子归蒋大律师这类人才。
    毕竟人无完人，蒋子归虽然在很多方面都远超常人。
    但这种精神导师的要求太高了！
    韩旭甚至怀疑这个家伙精通心理学，甚至是这方面大师一级的人物。
    难道是一代贼王吴老狗？
    韩旭有些吃不准了！
    因为之前跟吴老狗接触的过程中，韩旭分明从这个家伙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大师级别的学识水准。
    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也差不了太多了。
    最关键是人后的那份不凡谈吐，实在不太像是一个普通的贼偷啊。
    也就是说，这家伙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是怎么说呢，韩旭还是觉得吴老狗的级别有些不太够。
    虽说吴老狗已经很接近了。
    暂时排除掉蒋子归与吴老狗，韩旭实在想不出来，这位站在马明涛身后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当然，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Z先生了。
    这个家伙至今都没有抓到一丁点儿的尾巴。
    从之前在情缘网吧的经历来看，神秘的Z先生似乎还跟三号灯塔案扯上了什么关系。
    但是这个大写字母Z，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第836章 重新梳理（二）

    韩旭感觉脑子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了。
    好像自己办过的案子，都会回过头来找上自己一样。
    不说最开始的雪山案了，那完全都成了蒋子归蒋大律师的个人表演了。
    关键还找不出任何证据来。
    即便雪山案的罪魁祸首是蒋大律师。
    韩旭手中没有证据，也是白搭！
    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家伙稀里糊涂地犯什么错了！
    当然除了雪山案之外，蒋子归蒋大律师身上的事情还不少呢。
    比如他的前妻宋海清的无故失踪，是否跟天使案中的姜璇一样呢？
    但凡跟蒋子归扯上关系的女人，除了南城警署的苗小兰苗大组长，似乎或多或少都遭遇了些什么。
    韩旭脑海中不禁又想起了雪山案中的受害者赵婉婷！
    她是不是也跟蒋子归存在什么感情上的纠葛呢？
    要是那样的话，这个蒋子归蒋大律师未免也太变态了吧。
    只要跟他好过的女人，除了苗小兰，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出了事啊！
    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蹊跷啊！
    韩旭想到这里，决定了结眼巴前的案子，就好好查一下蒋子归的底细了。
    因为这个家伙身上的疑点是越来越多了。
    除了蒋子归之外，还是三号灯塔案。
    之前两起灯塔案都是属于模仿作案！
    一号灯塔案是郭峰为了不牵扯出耀扬四案的真凶，所以模仿杀害了将接近内情的未婚妻刘丽莎。
    这里面其实一直有一个症结，那就是郭峰的真正动机。
    韩旭之前以为，就像郭峰说的那样，他是为了掩护自己的老爹郭根亮。
    但是为什么偏偏在杀害刘丽莎时，采用了模仿耀扬四案的手法呢。
    这个逻辑其实是说不过去的。
    说白了，跟自己出卖自己的老爹有什么区别呢。
    要不是他心血来潮地模仿了这么一下，韩旭怎么可能顺手把个耀扬四案破掉呢？
    也就是说，郭峰这种做法，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有什么两样！
    压根就不是在掩护了，简直就是把郭根亮架到火上去烤了。
    韩旭与郭峰交手的过程中，明显能感觉到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
    不可能只是一句崇拜，以及心血来潮可以解释过去的。
    说白了，郭峰的智商相当吓人！
    做一个体育老师，简直就是屈才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呢？
    所以韩旭有理由相信，郭峰做的这一切，另有目的！
    只是从头到尾，韩旭都没有找到郭峰这么做的原因。
    耀扬四案画上句号之时，韩旭跟郭峰还有一个约定。
    因为在那个时候，韩旭就意识到了什么。
    郭峰的案子同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接下来就是耀扬四案！
    说是结案了，但其中还是颇多疑点的。
    比如潘多拉魔盒中丢失的属于第一起案子的蝴蝶！
    还有第二位被害人背后的那个类似于“才”字的死亡签名。
    韩旭还是认为当时的凶手不仅只有郭根亮一个人。
    因为前后的反差太大了。
    郭根亮怎么看也不具备营造出那样艺术化案发现场的能力！
    简单点说，韩旭怀疑郭根亮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呢。
    至于这个人是谁？
    韩旭原本以为是一代贼王吴老狗。
    毕竟这个家伙曾经在耀扬监狱住过一段时间。
    而且还是因为偷盗了一幅博物馆的赝品而进去的。
    这种事情太离谱了。
    韩旭怎么可能相信吴老狗看走眼的说法呢。
    也就是吴老狗进入耀扬监狱，似乎是带着目的性的。
    这个问题就很有说道了。
    想必当初原主的父亲韩钰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才跟吴老狗单独谈过一次话。
    至于两人说过什么，现在也只剩下一代贼王吴老狗自己清楚了。
    韩旭原本怀疑吴老狗的动机是为了接触郭根亮，然后引发这个家伙犯下了耀扬四案。
    但是有一个问题，韩旭一直都没有想清楚。
    那就是吴老狗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凡事都会涉及到一个行为动机。
    总得有个缘由吧？
    吴老狗闲着吃饱了没事干，所以偷了博物馆的一幅赝品，然后蹲了号子，想方设法地找到郭根亮，接着再引诱对方犯罪么？
    卧槽，这个逻辑未免有些太尬了吧。
    吴老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韩旭随即想到了郭根亮之前的身份与工作！
    难道是为了二十八年前的云台山灭门惨案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毕竟郭根亮可是一位建筑工程师啊，虽然据郭峰反应，这家伙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但还是有可能参与过云台山周家别墅的工程了。
    再加上周家别墅曾经放置京观的地方，突然出现的类似“才”字的死亡签名！
    韩旭想到这里，顿时猛挑了下眉头！
    难不成周家别墅的灭门惨案……
    还是说耀扬四案的凶手郭根亮郭老爷子知道什么隐情呢。
    不过可惜的是，郭根亮现在这个情况，别说将近三十年前的旧事了，即便是耀扬四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
    一代贼王吴老狗刻意进入耀扬监狱，目的并不是诱导郭根亮犯罪，而是想要从郭根亮那里得到什么东西么？
    韩旭越想越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了。
    万万没想到，远在耀扬发生的一切，居然跟燕城的特大灭门案产生了一些交集。
    这还仅仅是一号灯塔案引发出来的猜想呢。
    二号灯塔案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但是魏来这个小家伙，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抛开他的来历不提，就说在二号灯塔案中扮演的角色，似乎就挺复杂的。
    谁又能说清楚，魏来为什么要挑起魏大光与死者龚丽之间的矛盾呢。
    难道只是为了摆脱魏大光的控制？
    那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啊。
    魏大光又没有限制住魏来的人身自由。
    还有魏来跟韩旭他们住在一起的所有表现，虽然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但最后的一走了之，却有些太过奇怪了。
    再加上魏来走之前露的那一手，更加让韩旭笃定，这个孩子多少有些问题了。
    难道说，一切仅仅只是巧合么？
    接下来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的三号灯塔案……

 第837章 重新梳理（三）

    说起三号灯塔案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而是缺少了一个关键人物。
    那便是李连胜这个家伙了。
    当然 ，至今都没有调查出被害人的身份背景，同样是导致搁置起来的主要原因。
    三号灯塔案的被害人到底是谁呢？
    难道真的是李连胜给儿子买来冲喜的新媳妇么？
    因为同村见过这个女人的并不多，李连胜一家子，除了他以外，儿子与老婆都不在了。
    也就是说，目前来看，除了李连胜以外，谁也无法核实这个问题。
    除非韩旭他们找到当初涉案的拍花子。
    拍花子一般是一种农村的叫法，通常指拐卖妇女儿童、专门骗人钱财的人。
    他们能趁人不备之际，采取喷、涂、捂闷迷幻药的方式将事主迷昏，使其失去自控和抗拒能力之后，劫取钱财、拐走人口。
    同样也是号子里面最底层的鄙视链，甚至还不如强J犯之类的人渣呢。
    比如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就是一个典型，只不过这家伙干的更加高级一些。
    似乎从来都不缺少资源！
    可谓是这个下九流的行当里，人渣中的人渣了。
    但是平常的拍花子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来不在一个地方久留的。
    所以要想找到当初这个拍花子，那个难度可想而知了。
    什么东西最难查？
    大概率就是这些隐藏在流动人口中的人渣了。
    他们一个转身，就能很轻易地淹没在人潮人海中，消失掉了踪迹。
    不过一直以来，各地警署对于拍花子的打击，往往都是相当严厉的。
    但是怎么说呢，无利不起早！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究其原因，还是一些个封建糟粕造成的。
    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无助可怜的家庭了。
    其实韩旭一度怀疑之前董舒舒就是干的这种营生，而且干的应该还挺大的。
    否则也不会出现像骸骨案那么惊人的发现了。
    只不过这么多年，韩旭实在不晓得董舒舒那帮人到底祸害了多少女孩子了。
    像他们这样的，其实还挺少见的。
    下手对象基本上全部都是未成年少女！
    很显然，三号灯塔案的被害人并不属于这个范畴，但同样也不能否定，三号灯塔案的被害人完全跟董舒舒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干这种营生的，在整个燕城都没有多少了。
    大概率都是走穴的。
    常驻的可就太少见了。
    比如像董舒舒这群人渣垃圾。
    不过让韩旭更加意外的是，骸骨案的时间跨度至少都有十来年了。
    所以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些混蛋到底是怎么存活了这么长时间呢。
    或许他们犯案的频率没有那么高？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韩旭还是越想越不对劲儿。
    似乎骸骨案的背后，并非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口走私赎卖。
    再加上神秘Z先生突然插手了关于李连胜的事情。
    韩旭更加怀疑三号灯塔案极有可能也与骸骨案，或多或少有些联系。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还是如同雾中看花，朦朦胧胧的，完全看不真切。
    究其原因，还是涉案人员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很多疑问实在是无法继续查证。
    所以才会陷入现在的僵局。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那位神秘的Z先生每每在关键时刻，突然冒一下头，韩旭压根就查不到现在这个程度。
    别说靠近真相了，就连个大概都完全理不出来。
    要说起来，这位神秘的Z先生不仅不像是幕后黑手，反而是给警方提供了不少线索。
    至少现在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比如没有这个神秘的Z先生，韩旭都无法顺藤摸瓜，在楚天河家的别墅鬼屋翻出整起骸骨案。
    这是其一，关键线索在于那幅至今搞不清楚作者的抽象油画上。
    第二就是举报陈春生陈院的匿名材料里的疑似落款照片了。
    说实话，没有那些匿名材料，别说韩旭了，即便是林天军林支队长都拿陈春生没有一点办法。
    这种老油条可不是一般人。
    常年在河边行走的，而且是在夜里出没的，哪一个是易与之辈呢？
    压根就不可能露出这么大破绽。
    要知道陈春生干的事情，随便一两件加起来，都够掉脑袋了。
    这种人行事能不谨慎万分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敢干这种事情的人，压根就不是普通人。
    即便如此，仍旧被神秘的Z先生抓到了把柄。
    韩旭有理由怀疑，夏家姐妹跟这个神秘的Z先生定然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重点，或许更应该放在这两个人身上了。
    还有那位似乎置身事外的好好少年陈少冲。
    韩旭总觉得以这个孩子的智商，肯定知道点儿什么，不过要想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来，还得从长计议了。
    怎么说呢，陈春生陈院长的这个亲生儿子，同样不是什么省汕的灯啊。
    韩旭甚至一度怀疑，陈少冲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李天一身上，并不是无的放矢，更像是有意为之。
    不过陈少冲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韩旭还是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是有些牵扯到出卖老子陈春生的可能性了。
    没有陈少冲转移视线，哪来的调查李天一，再加上李天一家墙上那个怪神奇的监控探头。
    完美地韩旭的注意力引向了隔壁楚天河家的别墅。
    再加上客厅墙壁上的抽象油画！
    整个过程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一点一点将韩旭引到了那个位置上。
    啧啧，这么想来，幕后这个家伙的脑力实在是有些离了个大谱啊。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一样。
    包括韩旭，同样是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意思了。
    马明涛的自首似乎又掀开了另外一个篇章。
    至少让韩旭知道了从幸福小家福利院逃出来的陆露，到底都经历过怎样的悲惨命运。
    一提到陆露，韩旭又不由想到了与她一同失踪的王楠楠。
    她们两个人为什么一个死在了董舒舒屋后的废井里，另一个的骸骨则出现在了隐秘地下室的墙壁中呢。
    说实在的，韩旭自始至终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第838章 重新梳理（四）

    然而可惜的是，同样没有一个答案。
    韩旭想到这里，目光又不由移到了同样豆蔻年华的郑爽身上，微微叹出口气来。
    萧晓与橙子怎么也想不到韩旭在这短短转念的时间内，居然将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大致梳理了一遍。
    特别是萧晓，此时正将郑爽揽在怀中呢，见韩旭看了过来，还一阵唉叹气的，顿时不明就理，“韩旭，你看什么呢？没见过小爽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姑娘么？”
    “可爱漂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韩旭一瞬间似乎抓到了什么，眉头狠狠一挑，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韩旭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陆露与王楠楠差不多是同时失踪的，但两个人的境遇结局却是如此不同！
    原因就在这四个字上了！
    王楠楠的长相随了她母亲，简单点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已经出落的亭婷玉立，完全就是一个小美人胚子。
    而陆露相较而言，则要普通了许多。
    韩旭脑海中又飞速闪过关于骸骨案中另外几名被害人还原出来的大概样貌。
    即便韩旭本人的画功不怎么样，但是这些女孩子无一例外，均是长相颇为秀丽，甚至可以说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那种，或可爱，或娇俏，或妩媚，或灵动，每一个都很有自己的特色。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这些女孩子类型不一而足，但都能够得上一个漂亮！
    “原来是这样！”
    韩旭目光一凛，终于逮到点什么。
    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还原颅骨样貌，能做到形似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全部都是工笔素描，实在体现不出来那些女孩子的不同差异。
    所以好巧不巧地忽略了这一点！
    别说韩旭了，南城那边同样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端倪的。
    要怪只能怪，韩旭那半吊子的画功了，属实是不怎么了。
    然而韩旭有感而发的话语，却听的在场几人一头雾水的。
    萧晓听到韩旭答非所问，更加疑惑了，“韩旭，你说什么呢？什么就原来是这样了？怎么跟你交流这么费劲啊，这思维也太跳跃了吧。橙子，你平时怎么跟他沟通的啊？”
    橙子展颜一笑，“没什么，习惯就好，这家伙又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平时也像现在这样，喜欢一惊一乍的。”
    萧晓好奇地看了看两人，不禁摇了摇头，“唉，真是看不懂你们。”
    韩旭被萧晓这么一通指指点点，方才又回过神来，呵呵笑道，“抱歉啊，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
    “说说呗，你又想到什么了？”萧晓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了过来。
    韩旭看了眼萧晓身边的郑爽，欲言又止，毕竟涉及到未破的案子，不好随便当着无关人员讲出来的。
    萧晓是什么人，一看韩旭那个样子，顿时明白过来，“不说算了，小爽，咱们走吧，姐姐正好开着车呢，我带你去兜兜风！”
    橙子一听萧晓开着车呢，两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
    “萧晓，你开车了？”
    “嗯，怎么了，前些天我刚把驾照拿到手，你还别说，科目三确实挺难的，我都考了好几次呢。”萧晓像是没有意识到什么，疑惑地扫了橙子一眼，搞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一惊一乍的。
    “你刚拿到驾照，就敢带小爽去兜风啊？”
    橙子一锉牙花子，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了？不行么？”萧晓一看橙子这个样子，顿时明白这家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这不是完全不相信自己的技术么？
    橙子见萧晓有些生气了，难免败下阵来，“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的，一个大老爷们，哪来这么婆婆妈妈的？”
    萧晓一把推开橙子，领着不明所以的郑爽就往外闯……
    韩旭见状都无语了，但又不能多说什么。
    橙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朝着韩旭使了个眼色，赶忙追了出去。
    韩旭太清楚橙子在担心什么了。
    像萧晓这种类型的，妥妥的马路杀手啊。
    据说科目三都考了不下六七回的。
    这一刚拿到驾照，就敢去兜风，啧啧，果然是杀手本色啊。
    更何况，萧晓开的可是上百万的跑车呢。
    那一脚油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橙子才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韩旭见状着实不能多说什么，索性去扫码结了账，一个人孤零零地回住处了。
    不过还好，现在这个时间并不算太晚。
    即便是冬日，街上还是挺热闹的。
    虽然过了下班高峰期，但仍旧有络绎不绝的行人。
    这样显得韩旭并没有那么孤单了。
    当然，只是表面上的。
    话接上题。
    一路上韩旭还在重新梳理着案子。
    即便千头万绪，只要肯下功夫，还是能理出个大概脉胳来的。
    比如陆露极有可能是因为长相原因，所以才被筛选了出来。
    然后被董舒舒带回了住处。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只是陆露一个人出走，碰到董舒舒倒也不至于深陷魔窟。
    只可惜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天生丽质的王楠楠了。
    董舒舒很有可能便是看上了王楠楠的潜在价值，所以才对两个小姑娘下手了。
    而且很显然，董舒舒并非没有脑子。
    八成是利用了陆露想要寻找家人的迫切愿望，所以哄骗了对方。
    而王楠楠就不用多说了。
    压根就是这群人的主要目标！
    照着这个思路理下去，骸骨案中涉及的五名被害人，极有可能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董舒舒那群人看上的。
    当然，董舒舒那群人并不是专业的拍花子。
    他们的目的极有可能很简单。
    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而是为了利用这些女孩子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么很显然，这个目的必然与被害女孩子们肚子里的婴儿有关系了。
    难道是为了取悦某人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那么目前就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韩旭他们已经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的DNA序列图谱！
    然而坏消息则是，这个所谓的犯罪嫌疑人至今还没有露头呢。
    韩旭不可能挨个比对一遍吧。
    但是方向却有了！
    只要查清楚最近十多年，与沈磊的强盛集团关系走的较近都有些什么大人物就好了。
    当然只是相对来说，毕竟那些暗地里的PY交易，压根不可能摆到台面上来。
    想要查清楚这个，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毕竟时间跨度还长达十多年了。

 第839章 节外生枝2.0

    当然，有比没有强上太多了！
    一旦这个家伙进入视野，只需要比对一下DNA数据。
    对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呢。
    还有三号灯塔案，宋佳儿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滴落型血迹，同样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
    只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可以比对的对象。
    要不然三号灯塔案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还有骸骨案那些未出世婴儿们的亲生父亲，同样如此。
    但凡冒下头，也不至于一筹莫展地查上这么些时间了。
    不过韩旭这一番重新梳理，还是有所收获的。
    比如陆露跟王楠楠的事情。
    韩旭有理由相信，夏家姐妹或许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至于是黑是白，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事实上，关于夏家姐妹，韩旭都是有过接触的。
    至少混了个眼熟。
    特别是这个夏雪莹！
    韩旭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夹在了郑强与郑仕强之间，说句长袖善舞都毫不为过。
    但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子的呢？
    其实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毕竟还是那句话，流浪画家郑强的一面之词并不可信！
    谁知道这个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韩旭现在不管看什么人，特别是这号犯罪嫌疑人，都会多留个心眼！
    怎么说呢，这些家伙可没有一个是善茬儿的。
    胆敢蓄意犯罪的，几乎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别看他们一个个好像没有什么心机，事实上，哪个没有八百个心眼！
    否则也不敢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其实说句亡命之徒都差不了多少了。
    但就像之前韩旭跟老张说的那样，好歹是一条崭新的线索呢。
    查查又不吃亏的。
    骸骨案差不多大致就是这么个样子。
    现在摆在眼前的除了协助南城警署侦破骸骨案之外，还有郑仕强的突然被杀，这案子毕竟极有可能与骸骨案有关联，韩旭肯定得追查到底了。
    更何况熊大林熊大队长，一天好几个电话的。
    只差把韩旭挖到那边去了。
    不帮着人家破几个案子，着实也说不过去啊。
    最后就是秦奋秦大队长这边了，虽说北郊警署的葛陈升葛署长严令不允许韩旭他们碰这个案子。
    但是感情上过不去啊。
    总不能看着顶头上司蒙受不白之冤吧。
    关键是北郊警署上上下下的警员们都看在眼里呢。
    韩旭更加不可以袖手旁观了。
    当然，只能暗中调查一下了。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兵贵神速！
    时间拖的越久，对于秦奋秦大队长来说，越发不利。
    所以韩旭不得已给李乐施加了一点儿压力，尽快找到马猴子那群人，或许事情还有什么转机呢。
    主要还是韩旭并不太相信市署督察组那边的办案效率！
    事情到了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秦奋秦大队长了。
    很有可能在履历上记上一笔，以后要想调动升迁可就难上加难了。
    一路上，韩旭脑海中又杂七杂八地考虑了很多东西。
    毕竟秦奋秦大队长不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得统筹到位了。
    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只顾好一头就行了。
    这个时候，韩旭才越发感受到缺少秦奋这么个坐镇后方的顶头上司是多么的无语了。
    跟砍掉左膀右臂，没啥区别了都！
    韩旭甚至都有些想尽快解决掉秦奋这个问题了，毕竟攘外必先安内嘛！
    后顾之忧处理不好，查起案子来，难免捉襟见肘，非常不舒服。
    韩旭一路思考的这些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题，突然又想起什么了，掏出手机，给老张打了过去。
    可惜打了两遍，都是忙音。
    似乎老张那边碰到了不小的麻烦呢。
    韩旭正暗自担忧呢，老张却又打了回来。
    “喂，张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老张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你张哥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无语了，看来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你嫂子平时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变的这么糊涂呢！唉，气死我了！”
    “张哥，你先别急啊，咱们一起想想办法。”韩旭只能先安慰几句。
    他能听的出来，老张此时正在气头上呢。
    估计刚跟媳妇吵了一架，还能零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抽泣声音。
    “张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马上过去！”
    这个时候，韩旭没别的好说的了，只能先见到人，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老张在那头无奈报出一个地址，便匆匆挂了电话。
    韩旭立马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直奔老张那边去了。
    当找到地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老张一个人正在小区门外的马路牙子上抽着闷烟呢。
    由于光线不怎么好，韩旭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忽明忽灭的烟头，似乎正在诉说着人生的无奈。
    “张哥，到底怎么个情况？”
    韩旭左右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只有老张一个人蹲在这里。
    此时的老张一脸无奈，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似的，看到韩旭以后，脸上的苦色愈发浓郁了几分。
    “唉，别提了，真被咱们给说中了！你嫂子被那个王八羔子给骗了！”
    老张一掐烟头，突然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即便心理素质再强悍，也有些着急上火啊！
    “电信诈骗么？！”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张，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能不能查出来资金流向？”
    老张一听这个更是一脸苦色了，“我已经查过了，这群孙子用的是境外的账号，而且是信用卡，钱一打过去，不到两分钟，就被人在境外取走了！
    这群孙子特别专业，想查也没办法查啊！”
    老张就是干这个的，连他都说没有办法，那肯定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好家伙，骗都骗到警属头上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但就像老张说的那样，想从资金流向这块去查，确实很有难度！
    这群人也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否则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一头不行，韩旭只好又问道，“嫂子是怎么被骗的？”
    （温馨提示：谨防电信诈骗）

 第840章 杀猪盘

    “还能怎么被骗啊！这娘们差点儿就沾上赌瘾了！”
    老张一说起这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了。
    “不是说电信诈骗么，怎么还跟赌博扯上关系了？”
    韩旭不禁疑惑问道。
    老张抬头看了眼韩旭，又是叹出口气来，“既是电信诈骗，又忽悠赌博呗，环环相套，得亏这些王八羔子想的出来！”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
    最近有一种新型的骗术，一旦入了套，就跟股票被套牢了一样，不把一个正常人刮下一层皮来，那都不带停的。
    非得把人逼死才行！
    可以说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韩旭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同时觉得这个套，好像跟流浪画家郑强遇到的差不了多少。
    怎么说呢，钱可以在境外运作，但这些个挨千刀的骗子，却有可能近在咫尺。
    他们通常采取的是“杀猪盘”，先在事实中摸清想要诈骗的目标。
    这叫选猪！
    这个过程，甚至会尽量打听到目标的所有信息。
    以便后期建立相互信任的感情。
    当然这类诈骗主要是以虚假投资理财类为主。
    犯罪分子会通过网上聊天、恋爱交友的方式获取目标的好感，然后赢取对方的信任，接着就是诱导目标在一些投资、理财、博彩的网站进行转账、投资。
    前期平台一般都是可以提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被骗者加大投入，也就是所谓的“养猪”环节。
    等到目标投个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时候，平台就关闭取现功能，将你的资金全部卷款跑路，达到“杀猪”的目标。
    韩旭不用猜，就知道老张媳妇一定是落到这种杀猪盘的套子上了。
    而且这种套子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给出一点儿甜头，就像赌博坐庄耍老千一样，一点一点地将人诱入局中……
    到最后无外乎两个结果，一是把裤衩都赔进去了，二是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韩旭啊，幸亏你今天跟我提了一嘴，要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老张狠狠叹出口气来，接着说道，“你是不知道啊，你嫂子不仅把我们家这里家当都赔进去了，还东挪西借的，倒贴进去至少二三十万呐！
    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韩旭这才明白老张为什么一个人蹲在这里抽闷烟了，敢情哪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完全是一下子变成负债累累了。
    “嫂子呢？”韩旭不禁询问道，别两人吵了一架，老张媳妇经受不住打击，再出个什么事情。
    “在她妈家了，其实我也没跟她大吵，这个时候，我也明白，不能全怪她！唉，她要是再有个好歹，我都不敢想下去了。”
    还好老张不是什么普通人，要不然还经不住这号刺激的。
    毕竟太生猛了！
    “一共被骗去了多少？”既然人都来了，当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老张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差不多四五十万吧，再加上你嫂子借的那些，少说也有六十万了！”
    韩旭一听这个数字，顿时挑了挑眉头，毕竟对于一个普通双职工家庭来说，这么多钱，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如果家境不太殷实，完全就是一个大坎了！
    “张哥，你先别急，嫂子人没事就行，”这句安慰还是起了一些效果。
    老张闻言点了点头，“唉，算了，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说的没错，人没事就行，钱嘛，慢慢再赚就好了！”
    话虽如此，老张又两手哆嗦着点了根烟，吧哒吧哒地狠狠来了两口。
    想要一下子接受这么一个事实，毕竟还是有些困难的。
    韩旭自问这事放在自己身上，还不一定有老张这么镇定呢。
    “张哥，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么？”
    老张听韩旭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眉头皱起老高，“什么意思？”
    “我怀疑嫂子这事，极有可能与马猴子那群人有关！”
    韩旭这时候也不藏着掖着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马猴子？你的意思是……”
    老张可不是普通人，即便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仍旧保持了一颗足够冷静的头脑。
    韩旭点了点头，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郑强和秦广智，极有可能都是入的这种套！”
    老张瞳孔一缩，狠狠地咂摸了一下，“有道理啊！但我媳妇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们犯不着吧？”
    “他们的目标或许不是嫂子，”韩旭意有所指。
    老张瞬间恍然大悟，“不是吧，你的意思是，那群人的目标是我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韩旭抿抿唇，语气尽量缓和一些。
    “艹，敢情这事还特么是因我而起了？”
    老张不自禁地爆了一句粗口，换作其他人，早就气的原地爆炸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韩旭的猜测，但这种杀猪盘的手法却是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郑爽恰好提起了郑强之前的表现与老张媳妇的差不了多少，韩旭还不一定想到这茬儿呢。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老张缓和了一下情绪，又疑惑问道。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老张又是一个机灵，自言自语地续道，“哦，我明白了，就像秦队一样，想给咱们找些麻烦么？！”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嗯，很有可能。”
    老张这下子不怒反笑了，“MD，这群王八羔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不对啊，我也没那么大的作用啊，怎么好死不死地找上我了呢？”
    “张哥，都这时候了，你就别谦虚了，你可是咱们二组的定海神针啊。而且我、李乐，还有橙子，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他们要找我们的麻烦，压根没有那个机会啊！”韩旭不由说出一个大实话来。
    但这个大实话听到老张耳朵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了。
    “CTMLGBD，这群GNYD，做事一点儿底线都没有么？不知道祸不及家人么？！”
    也正是老张这句做事没有一点儿底线，让韩旭愈发觉得干出这事的极有可能就是马猴子那群人了。
    “放心吧，张哥，我一定会尽快抓到他们的！他们吃进去多少，就得给咱们吐出来多少！”
    这下子韩旭可是动了真怒，动自己还好说，但老子身边的人，动不了一点儿，好么！

 第841章 黎叔

    韩旭随即又安慰了老张几句。
    说实话，韩旭在安慰人这一块，确实不如秦奋秦大队长。
    要是队长在的话，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至少不像韩旭现在这样，只能陪在老张身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连抽半盒之后，两人的嗓子都有些受不了了。
    关键是太干了！
    韩旭破例多抽了几根，差点把自己的烟瘾又吊起来了。
    “张哥，你还是回去多陪陪嫂子吧，她身边现在正缺人呢。”
    老张听完微微点头，即便再生气，也得面对不是。
    更何况那群人的手段，别说老张媳妇了，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群诈骗犯完全吃透了这些受害者的心理。
    那一套手段就好像是按需定制的一样，但凡勾起那么一点点念心，就完蛋了。
    杀猪盘玩的比谁都溜儿！
    更何况就像韩旭猜测的那样，这事有可能并不是冲着老张媳妇去的，更有可能是对方直接找上门来了！
    这倒好了！
    韩旭正愁找不到这群人呢，敢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韩旭，谢了啊，有你在，我能安心不少呢。你说的对，你嫂子既然是被人家盯上了，迟早会出事的。
    唉，也是怨我了，要不是干了这行，也不会连累她了。”
    老张这话虽然有些泄气，但韩旭还是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坚定。
    遇到这种事情，说句实在话，这也就是老张了，换成任何人，一早就崩溃了。
    哪还能像老张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抽闷烟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老张这号人放在古代，怎么着也是出仕入将的猛人了。
    “张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是干什么的，这群人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咱们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揉捏的。”
    韩旭说话的语气越发冰冷，准备逮到那些家伙，非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瞧瞧。
    不过说实的，这群人大部分都是些亡命之徒。
    别看一下子骗到那么多钱，但花起来跟流水似的，有可能一夜之间就能造个七七八八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们这种人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安稳见到明天的太阳呢。
    指不定哪天晚上，就被逮进去了。
    所以这种人压根就不在意骗了多少，或者说，骗多少花多少，而且是尽快花光！
    韩旭之前见过类似的案子，即便把人抓到了，但是钱却追不回来了，早就被这些人花了个干干净净的。
    怎么说呢，这号骗子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估计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所以做事情，完全没有什么底线的。
    别说老人了，狠起来，连小孩子的糖都骗！
    老张经历的多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能唉声叹气道，“这事啊，只能自认倒霉了。钱能不能追回来，我是不指望了。
    大不了还住以前的老房子呗！
    唉，好不容易凑个首付了，到头来，还得重新开始了。
    不过你说的对，只要人没事就行，大不了从头来过么！
    反正我们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但这群人渣实在是太可气了！
    别让老子逮到他们……”
    韩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老张发泄了一下情绪，等着平复下来之后，又安慰了几句，才送老张回去了。
    当然，韩旭并没有进去，毕竟是老张的丈母娘家。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跟进去也不合适，更何况自己的身份同样是警员呢。
    不过韩旭看老张那个样子，明显调整好了情绪，倒不担心会再出什么事情。
    老张同韩旭道别之后，一个人独自回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再次跟韩旭道谢的。
    毕竟这些都是他的家事，韩旭一听说就立马赶过来了。
    老张心底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激与暖意的。
    看着老张进了电梯之后，韩旭方才摇了摇头，随即掏出那部老掉牙的智能手机，拨打出去一个便捷号码。
    原本韩旭并不打算动用这些关系的。
    倒不是说这些关系像底牌一样，特别珍贵，而是为了尊重原主的意念，毕竟不管是之前的韩旭，还是现在的韩旭，都跟那个家没有多少瓜葛了。
    但目前这个情况，为了及时控制住老张家的损失。
    韩旭只好勉为其难，拨打了这个号码。
    更何况这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最近一次还是在370酒吧的门口了。
    为了能成功混进档次极高的370酒吧，韩旭不得已动用了一些关系。
    “喂，黎叔么？是我啊，韩旭。”
    “嗯？小旭啊，你怎么有空打过来电话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么？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千万别跟你黎叔客气！”
    “是这样的，黎叔，我朋友最近碰到一点儿麻烦事儿，我想帮帮忙，您看……”
    ……
    言简意赅，韩旭这个电话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在挂了电话之后，韩旭才发现橙子打进来两个，于是回拨了过去。
    结果还没说话呢，橙子那头便疑惑问道，“哎，韩旭，你去哪儿？怎么我一回来，家里没人呐！”
    韩旭叹了口气，又将老张的遭遇讲了一遍。
    虽说家丑不可外传，但橙子也不是什么外人。
    更何况都是一个单位的，而且单位还这么特殊，多少都能帮到一点儿忙吧。
    韩旭即便说的很简洁，橙子还是听明白了个大概。
    电话那头的橙子得知老张的遭遇之后，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卧槽，这群混蛋是活的不耐烦了么？连咱们都敢招惹了？MD，你现在在哪儿了，我马上过去！”
    好家伙，橙子话没说完就撂了电话，脾气又跟以前一样，一点就炸！
    韩旭无奈摇了摇头，自己都还没报个地址呢，怎么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办法，只好又给橙子发了个地址。
    不过并不是这里，而是大夏湾附近的一个广场。
    韩旭断定这些家伙应该是躲在了大夏湾那边。
    整个燕城，除了老城区之外，就数那一片鱼龙混杂了。
    怎么说呢，就跟七八十年代的九龙城寨一样。

 第842章 夜闯南京路

    韩旭给橙子发送完地址之后，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大夏湾而去。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段时间一共跑了多少趟大夏湾了。
    这地方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吸引着很多的目光。
    韩旭上车之后没有跟司机师傅聊天的意思，报出一个地址，便将靠椅放下去一些，闭目养起神来。
    老张这事，确实有些刺激到他了！
    秦队那边还好，毕竟枪打出头鸟，秦奋秦大队长不扛包，谁来扛呢。
    但老张却不同了，甚至可以说只是韩旭身边平凡普通的同事了。
    幕后这个家伙未免做的太过分了。
    就像老张说的那样，祸不及家人！
    这是黑白两道，摆在明面上的规矩了。
    这么多年下来，没有几个胆敢打破这个心照不宣的规定。
    然而现在是世道变了么？！
    MD，做事一点儿底线都没有了！
    看起来，燕城最近是越来越乱了。
    什么猫猫狗狗都跳出来了。
    出租车司机一看韩旭从一上车就默不作声的，刚想搭讪几句，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像他们这种天天跟人打交道的，一眼就看出来韩旭心情不怎么好。
    识相地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车子刚刚开进大夏湾，韩旭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还是那首熟悉的《蓝莲花》！
    只不过韩旭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的！
    “喂，我是韩旭！”
    “小旭啊，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出来了，马猴子那帮子人现在就在大夏湾呢。”
    “黎叔，你有他们的详细落脚点么？”韩旭不禁追问道。
    “嗯，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念下地址！”
    黎叔那边的办事效率极为惊人！
    上下不到二十分钟，就查到了李乐要查一整天的事情。
    韩旭默默记下这个地址后，然后挂掉了电话。
    这层关系虽然好使的很，但也是迫不得已，能不用最好还是不用了。
    韩旭打定主意后，方才将地址的大致范围报给司机师傅。
    毕竟说的太清楚了，怕是会给司机师傅带去什么麻烦。
    出租车司机师傅不明就理，还好这一片他都挺熟悉的，只是点了点头，便直奔目的地而去了。
    韩旭在车上又给橙子发过去了这个地址。
    要不是橙子非要跟过来，韩旭都打算一个人解决这件事情了。
    现在和跟了个拖油瓶似的。
    不消一会儿，出租车司机已经将韩旭安全地送到了目的地。
    韩旭扫码付款之后，朝着司机师傅咧出一嘴大白牙，接着一个人遁入了黑暗之中。
    出租车司机看着眼皮直跳，“这小伙子，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还有这地方也怪阴森的，连个路灯都没有！卧槽，老子还是赶紧回去吧。”
    ……
    大夏湾衡山路729号。
    韩旭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确定就是这个地方。
    跟黎叔提供的地址没有任何出入。
    “这群家伙还挺会找地方的。”
    大夏湾大多数都是亟待改造的棚户区，眼前的这处地方同样也不例外。
    所以周边的环境不敢恭维，可以说脏乱差到了一个极致！
    这里简易房屋、棚厦房屋集中，建筑结构大多以木板、土坯和砖墙为主，甚至随处可见用油毡、石棉瓦作为屋顶的房子。
    事实上，这些都是附近居民自行搭建的临时住处，所以房子结构相当简陋，别说功能了，有的连个卫生间都没有，突出的就是一个能住就行！
    据说市里早就想开发大夏湾这一片了，但是受限于资金，一直都没有启动这个项目。
    主要还是因为大夏湾这一片太大了！
    压根没有哪个房地产公司敢于一下子吃进这么大的一块蛋糕。
    当然，除了沈磊的强盛集团，毕竟他背后还有九晟集团做为靠山呢。
    不过这些现在已经很难说了。
    估计随着沈磊一死，这个项目又要无限期地搁置下去了。
    韩旭看着眼前的破旧院落，微微摇了摇头。
    别看现在破的都快没法住人了，一旦拆迁了，那可是一个不小的天文数字啊。
    据黎叔查到的信息，这里的户主叫萧震，跟马猴子那群人混的很熟。
    房子算是租给他们临时居住的。
    韩旭几步走到院墙跟前，侧着耳朵倾听了一阵，压根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难不成这群人已经离开这里了？
    韩旭不禁皱了下眉头，又看看四下无人，身子都不见怎么发力，便跃上了墙头。
    压根连助跑都省了。
    还好没人看到，要不然还以为看到鬼了呢。
    韩旭上了墙头之后，仔细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环境。
    这个院子看起来还蛮大的，就是有些杂乱，到底堆积着一些没用的东西。
    正首的堂屋有个四间的样子。
    此时正黑灯瞎火的，一点儿人声都没有。
    韩旭疑惑地看了眼荧光手表，还不到晚上十一点呢，怎么就都睡着了？
    这些人什么时候，这么自律了？！
    不应该都是些夜猫子么？！
    韩旭正自好奇地当口，突然从隔壁的偏房传来一点儿声音。
    只见偏房的灯亮了起来，半晌过后，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卧槽，好特么的冷啊，快冻死老子了。”
    小伙子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羽绒服，然后睡眼惺忪地在院子里小解了起来。
    韩旭看的眉头一皱，暗骂一声，这小子也太不讲究卫生了吧，怎么能随地大小便呢。
    出门就撒，什么素质啊这是！
    就不怕把自己给熏着么！
    不过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偏房里并没有传来其他动静。
    “CTMLGBD，那群混蛋，有钱了吃香喝辣的，都不带老子，特么的，就让老子一个守着这么个院子！”
    小伙子一边解决个人问题，一边骂骂咧咧起来。
    韩旭正愁摸不清楚有多少人呢，结果原来就剩下这么根独苗啊。
    而且很容易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信息，至少没找错地方。
    小伙骂完之后，还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刚想提起裤子，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一阵风吹过似的，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艹，什么鬼东西。”
    小伙子回头的当口，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肩头……

 第843章 装神弄鬼

    小伙子裤子还没提上呢，突然间被这么一搭，整个人吓的魂飞魄散！
    只差一屁股墩在了地上！
    这一下的触感十分真实！
    那小伙子分明查看过周遭，很肯定没有任何人影，但现在肩膀上赫然多出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跟被鬼手探肩了一样。
    即便如此冷的天气，小伙子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跟在桑拿房里差不了多少了。
    “呃……”小伙子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眼角余光分明瞄到了一只毫无血色的人手！
    不看不要紧，这么一瞧，整个人更加不敢动弹了。
    要不是之前解决了生理问题，现在一准被吓的大小便失禁了。
    “大…大哥，你…你是人，是…是鬼…鬼啊！”
    半晌之后，小伙子见身后没有什么动静，只好大着胆子开口哆嗦出声询问。
    “你猜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阴恻恻地响了起来，像是没有丝毫感情一样，更准确点形容，就好像从地府里爬出来的牛头马面，勾魂使者似的。
    小伙子一听这话，整个人更加僵硬了。
    也不敢回头，就那么孤零零的伫立地寒风中，瘦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
    “大…大哥，我…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啊！那些事情，都不关我的事儿啊！”
    不用说，搭上小伙子肩头的自然是韩旭了。
    原本韩旭只是想随便打个招呼的，但万万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吓的。
    好家伙，倒是省去不少麻烦了。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这小伙子倒是挺配合的！
    “胡说八道，那些事情你都没参与过么？你骗鬼呢？！”
    韩旭站在对方身后，恰好隐在了夜色之中，当真跟个幽魂一样。
    再加上他刻意将声线控制的诡异阴森。
    别说一个人独守空院，原本就有些害怕的小伙子。
    真真只差被吓的尿裤子了。
    “大哥，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谎话，天打五雷轰啊！”
    小伙子两股颤颤，上下牙齿不停地打着架，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冻的，还是吓的了。
    “那你详细说说，最近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韩旭打蛇随杆上，恰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盘问一番。
    要是摆明身份，是人不是鬼，指不定对方还没有这么高的配合度呢。
    “大哥，我最近干…干的事情有点儿多，您…您想知道的是哪一件啊？”
    呵，韩旭没想到对方都这个时候了，还反将了一军，差点儿乐出声来。
    “就说说诈骗的事情！”
    “诈骗？大哥，我冤枉啊！”
    小伙子一听这个字眼，顿时一个激灵，原本还有些不信对方是鬼呢，好家伙，连诈骗这事都知道了，还能是人么？
    “那些事情都跟我没关系啊，都是马哥一手操持的，我就是一个打杂看门的啊，诈骗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您肯定是被他们逼死的吧？
    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小伙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可能是吓的惨了，急于撇清干系，口齿都清晰了很多。
    “逼死的？”
    韩旭暗自皱眉，从对方这个字眼中，很快联想到了自杀的秦广智。
    看来这事情或许真的跟这群人有关系呢。
    “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韩旭完全没有了继续吓唬这小子的兴趣，直接开口问道。
    可能是语气恢复了正常，眼巴前的小伙子似乎嗅出了一点儿什么。
    只见小伙子往前一个大跳，然后飞快转身，大着胆子想要看清楚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旭没想到对方胆子突然变大了，一个不防备，让这小子滑不溜手地跳出去了。
    不过毫不介意，反而索性从夜幕里走了出来。
    那小伙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眼巴前分不清是人是鬼的家伙。
    最后目光定格在了韩旭倒映在地面上的影子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了。
    “卧槽，你特么的什么玩意儿！敢这么吓你大爷的？MD，活的不耐烦了吧？要不要大爷直接把你变成真鬼啊！”
    小伙子正在气头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目中凶光一闪，随手就掏出一柄利刃！
    韩旭眯眼看了下对方，现在离的近了，瞧的更加真切一些。
    眼前这位手持凶器的家伙，身高也就一米七左右，足足比韩旭矮了大半头呢。
    但一看就是典型的亡命之徒，虽然有点儿怕鬼，不过是个刀口舔血的主儿。
    “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韩旭又瞄了眼对方手里的刀具。
    呵，可够长的，不晓得这家伙刚刚是藏到哪里去了。
    或许说，一时没看清楚眼前这家伙从哪里掏出来这么一把开山大砍刀的。
    刀不离身，指定不是什么善茬儿了。
    而且还是这么长的开山刀呢。
    啧啧，韩旭都不自觉地小退了半步。
    只是这么一瞬间，对面的小伙子立马接收到了个信号。
    眼前这家伙不仅是人，而且挺害怕自己手上的大砍刀呢。
    “小子，我可没什么话跟你说的，过来，让大爷砍上一刀消消气，或许能饶你一命！”
    小伙子分辨出眼前是人不是鬼后，整个人顿时一变，大有一些悍匪的气质。
    “我可给过你机会了啊，别……”
    韩旭见状一乐，越发感觉眼前这个家伙挺有意思的。
    然而小伙子可不这么想了，见对方还敢逼逼赖赖的，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手中开山大砍刀高高扬起，狠狠劈了下去。
    别看这人身子有些瘦弱，但这一刀劈下来的力度非常足！
    就算眼前是一头牛，估摸着都能一刀两断喽。
    韩旭见状微微摇头，原本不想动手的，但看这架势，这小子是天堂有路偏不走哇。
    小伙子这一刀劈了过去，但见眼前这人不闪不避的。
    就这么直愣愣地立在原地！
    然而力道用的大了，一时都有些收不回去了。
    只好就这么招儿了！
    大不了闹出什么事情，连夜跑路呗！
    韩旭此时却是眉头微皱，冷哼了一声。
    因为他看的出来，眼前这小子是发了狠劲儿了，这迎面一刀下来，换个人还真要当场嗝屁了！
    可见这小子下手是真狠啊！
    一点儿力道都不留的。
    既然这样……

 第844章 庞东来

    韩旭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之前已经开口让对方把刀放下了。
    没想到不仅不听，而且还搏命似的来了这么一刀！
    看样子，不把韩旭当场劈死都不算完的。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
    眼巴前的精瘦小伙子一刀堪堪将要劈到韩旭脑门顶上时，突然间眼睛一花，目标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这一刀当然也劈在了空处！
    当他正准备稳住身形，重新寻找目标时，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搭到了持刀的右腕上。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噗通”一声，小伙子顿时跪倒在了地上，一个劲儿地惨叫起来。
    韩旭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只差在地上打滚的小伙子，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能说说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或许是韩旭这一下子发力有些生猛，差点把对方的腕骨都给捏碎了。
    小伙子只顾抱着手腕，疼得呲牙咧嘴的，一时间都忘了回话。
    那把开山大砍刀，自然而然落到了韩旭的手中。
    见对方好像不怎么搭理自己，韩旭拿起开山大砍刀，又朝着对方头顶用刀背狠狠敲了一记！
    “砰！”
    清脆好听！
    “你这脑袋挺不错的，还想不想要了？”
    韩旭索性没有表明身份的意思，毕竟对于眼前这种人，换个身份问话可能更有威慑力。
    毕竟这年头了，那个身份难免有些畏手畏脚，还不如来一招黑吃黑呢。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韩旭可不相信眼前这家伙真的不怕死呢。
    果然，眼巴前的小伙子又吃了一记狠的，但却没有惨呼出声。
    而是一脸疑惑且阴损地看向了韩旭。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就别管了！反正是过来找你们麻烦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韩旭连正眼看对方的兴趣都没有，而是端起手中的开山大砍刀，拿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试，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大有一言不合，就拿眼前这小子祭刀的架势。
    小伙子见状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敢情是碰上硬茬子了。
    “大哥，刚刚是兄弟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实在不行，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韩旭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兄弟”，“我可没有你这种兄弟，还是那句话，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多说一个字，我就砍你一根手指头！”
    小伙子似乎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狠的家伙，闻言只吓的一下子把手都背到了身后，唯唯诺诺地跪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问你话呢！”
    韩旭见对方一个字都不说，又是一个刀背敲了下去。
    那小伙子哎呀叫出声来，两手揉着脑袋，“大哥，您这不是还没问了么？”
    靠！
    韩旭顿觉眼前一黑，这小子脑袋还有些不太灵光啊！
    “老子刚刚不是问你了么？你叫什么名字？”
    “啊啊！”小伙子恍然大悟，赶忙回道，“大哥，我叫庞东来，他们都喜欢叫我胖东来，要不，您叫我小胖就行。”
    “胖东来？小胖？”
    韩旭闻言眼皮一跳，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家伙的身子骨。
    “你这名字还真对得起这身骨架子呢。小胖是吧，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庞东来一听这话，眼珠子骨碌碌飞快转了几圈，又有些欲言又止。
    韩旭见状只好把刀架了过去，“你最好老实点儿，我不介意找上他们之前，先拿你开个刀！”
    “不是，大哥，千万别！”庞东来瞄了眼脖子边明晃晃的家伙，一瞬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们一共有八个人。”
    “除了你以外，他们都去哪儿了？”韩旭继续追问道。
    庞东来闻言又咽了口唾沫，看样子并不想出卖兄弟，但刀都架脖子上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哥，哥，我说我说！他们都去外面潇洒了！”
    “具体去哪儿了，你不知道么？还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韩旭一听这话，心里一个咯噔，看来这些家伙果然是骗到钱后，立马出去挥霍了，都不带隔夜的。
    庞东来摇了摇头，“他们出去向来都是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有可能一两天都回不来吧。”
    “闹了半天，你是一问三不知啊，那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呢？”
    韩旭见对方似乎不太配合，只好又厉声恐吓道。
    这派头像极了江湖上的大佬，直接把个庞东来都看懵了。
    “别别，大哥，你听我说，他们这次骗到不少钱呢，估计去的地方档次低不了。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去天下人间了！”庞东来赶忙配合了几分，一脸谄笑，“只要骗的钱多了，十有八九是去那里了！毕竟档次高嘛，那里的妞儿带劲儿啊！”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没想到打了个车，花了好几十块，居然扑了个空！
    这不南辕北辙么？！
    敢情这群家伙跑北郊去了！
    “他们七个人都在一起么，带头的是马猴子么？”
    韩旭不由又核实了一句，想逮到这群家伙，还真是有些不容易呢。
    庞东来重重点着脑袋，“嗯嗯，他们七个人向来形影不离，我们老大就叫马猴子。”
    “你小子成语说的还挺溜的，不去考研可惜了了！”
    韩旭摇了摇头，方才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副银手镯来。
    啪嗒一下，把对方给铐上了！
    庞东来看看手腕上多出来的小玩意儿，顿时一脸讶色，完全搞不清楚眼前这家伙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呢。
    韩旭看了眼有些懵圈的庞东来，笑笑没说话，而是扯着对方进了偏房，将镯子的另一头铐在了暖气管道上。
    “你老实在这里待着，一会儿有人会来接收你的。”
    韩旭得到想要的消息后，以免夜长梦多，准备再跑一趟天下人间。
    现在只好将庞东来临时铐在这里。
    等着搞定那边之后，再找人把这家伙押回署里。
    庞东来一听这话，更加懵圈了，挣扎了几下，方才回过味来。
    “卧槽，你该不会是条子吧？！”
    韩旭淡然一笑，“嘴巴放干净点儿，不然把你铐到院子里清醒清醒！”

 第845章 一路追查

    “别介啊，大哥，你可千万别啊！我可不想冻死到外面！”
    庞东来换脸比翻书还快，只一瞬间，便又赔上一副笑脸！
    “大哥，不对，是警察哥哥，您可千万别说，是我把他们给供出来的啊！要不然，我在这圈子里都没法混下去了。”
    “呦，你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在贵圈混下去呢？”
    韩旭刚想离开呢，步子还没迈出去，一听这话不禁乐了！
    这个庞东来还怪有意思的勒！
    “不对不对，看我这张破嘴，我这不是怕那些家伙事后报复我么！那群垃圾我可太清楚了，他们可是啥事都干的出来啊！”
    庞东来见韩旭没有留下个准话，差点快哭出声来了。
    可想而知，马猴子那群人对付异己，手段有多么狠辣了。
    就连庞东来这号典型的亡命徒，骨子里都有些害怕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庞东来，见这个家伙之前下手那么毒辣，但是现在怂成这个样子，不禁摇了摇头，“放心，找到他们之后，我不会提你的。至于你们在里面汇合后，怎么解释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可帮不到你什么了。”
    庞东来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片铁青，即便被铐在暖气边上，仍旧吓出了一身冷汗！
    豆大的汗水顺着额头脸颊，哗啦啦的往下淌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肾虚呢。
    “老实在这里待着，别耍什么小聪明，不然后果自负！”
    韩旭见对方这个样子，属实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一想到这些家伙的所做所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了，随即又恶狠狠地吓唬了一句，方才转身离开了偏房。
    只留下庞东来傻傻地蹲在那里，属实可怜巴巴的。
    ……
    再说韩旭从偏房出来后，又去堂屋转溜了一圈。
    既然来了，当然不会遗漏任何一点儿线索。
    不过刚一进堂屋，就被里面的味道硬生生呛了出来。
    甭提了，压根都快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了。
    比起一边的偏房，卫生条件可要着急多了。
    整个都不能用脏乱差来形容了。
    特别是茶几和沙发上，啥垃圾都有，火腿肠衣，没吃完已经发臭的泡面桶，还有很多不可名状的卫生纸团。
    不过一开灯，最让韩旭侧目的还是那几个扎眼的溜B工具！
    好家伙，行头还挺齐全的！
    关键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这种东西都不知道收拾收拾么？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在茶几上，而且还不止一两个，上面散发出来的诡异味道一个劲儿地往韩旭鼻孔里钻！
    别提有多难闻了！
    要不是韩旭定力好，再加上及时屏住呼吸，指定会被熏晕过去的。
    “这群家伙就不是打扫打扫卫生吗？简直跟猪圈一样！”
    韩旭一手掩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其他地方。
    并没有发现什么新大陆路！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就像庞东来交代的那样，这群人至少有六七个！
    当然这些，韩旭并不放在心上！
    就算有一个加强连，那也不在话下。
    粗略检查完之后，韩旭不禁又摇了摇头，暗叹这些家伙果然活的都不像个人样了。
    跟地府爬出来的孤魂野鬼有什么区别呢？
    骗到钱就出去外面风光潇洒，回来不还得躲到这种地方，苟延残喘么？
    这些人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社会资源呢。
    韩旭正暗自感叹的当口，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
    熟悉的旋律传到耳边，韩旭又不由叹了口气，“这些人眼里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呢？”
    “喂，韩旭，我到了啊，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橙子大喘气的声音。
    “别跟我说，你是跑过来的啊？”
    韩旭一听都有些惊讶了。
    “小跑了一段路，口袋里没钱了，跟司机小哥没商量好，得，把我放路上了。”
    韩旭听完这话都惊了，不敢想象橙子现在是个什么德性了。
    “好家伙，你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么？”
    “有…有是有啊，就…就是有点儿不太够啊！”橙子许是跑的有些缺氧，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韩旭是彻底无语了，“得，你就到原地待着，我过去找你，咱们得换个地方了。”
    “怎么了？没找到那群混蛋么？”
    “找是找到了，见了面再说吧！”韩旭压根没有心情跟橙子解释太多，这个时候，尽快赶到天下人间才是正事！
    只要赶在结账前堵住这群人，那么事情就还有转机！
    要不然钱都花出去了，老张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否则韩旭也不会这么着急动用自己的关系了。
    而橙子那边不明就理，只好乖乖地待在了原地。
    韩旭则是马不停蹄地找了过去！
    两人碰头后，又打了个车，直奔北郊的天下人间而去。
    橙子在车上一听韩旭报给司机师傅的地址，顿时明白过来，“这群小子跑那里去挥霍了？”
    “嗯，估计是！”
    韩旭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
    只要没堵到这群家伙，心头悬着的大石就落不下来。
    “MD，这群杂碎，拿着老张两口子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出去吃喝玩乐！师傅，麻烦你开快点儿，哥们今天有正事要干啊！”
    橙子一边催促着出租车司机，一边提前撸起了袖子，准备逮到这群家伙之后，狠狠修理一番了。
    至少也得替老张出上一口恶气的。
    韩旭同样正有此意，之所以带上橙子，也是想让他出出气的意思。
    要不然一个人打架多无聊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听了个大概，但摸不清楚韩旭两人是什么来头，硬生生压下了吃瓜的好奇心，狠狠地来了一脚油门，同时暗叹倒霉，怎么遇到这种事情了。
    即便车子开的飞快，但橙子还是有些嫌弃油门踩的不够，每隔一两分钟就得敦促一句的。
    韩旭看的直摇头，“师傅，你别听他的，慢点开，没那么着急！”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两人，油门却踩的更厉害了！
    很明显么，那个大块头的武力值要更高一些，不好开罪啊！

 第846章 天下人间的宋经理

    “吱嘎”一声，出租车一个华丽的甩尾，堪堪停在了天下人间门前的空地上。
    韩旭强忍着腹中的不适扫码结了账，还不忘朝着司机师傅竖了根大拇指！
    这车开的，属实有些豪迈了！
    一向坐惯橙子开车的韩旭都差点儿当场吐出来。
    橙子倒是没什么事，不过看向司机师傅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
    这家伙是真勇啊！
    差点儿就带着他们连闯几个红灯了！
    关键是车子开的太风骚了！
    稳稳地掐住了那个临界点，就连橙子这号老司机都不得不佩服这号身手了。
    简直了，高手在民间啊！
    每天握方向盘讨生活的人，果然个顶个都有一手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别拿你的爱好来挑战别人的饭碗！
    橙子今天算是遇上高人了，下车前还不忘抱了个拳！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两人告别完高人，肩碰肩地站在了天下人间的大门口。
    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同摇了摇头。
    这地方，他们可不是头一次光顾了。
    差不多每个月都会过来突击检查一下。
    当然大多数是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抽调他们来帮下忙的。
    然而干这行的，向来人手都不太够！
    所以两人都有些轻车熟路了。
    而且当两人刚刚站在天下人间的大门口，前后还没两分钟呢。
    从天下人间便涌出了五六个安保大汉，带头的是一个看上去比较阴柔的年轻人。
    对方一看到韩旭，眉头微微一皱，但脸上却挂着职业笑容，“呵，韩警官，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宋经理，好久不见啊！”
    韩旭见状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地打起了招呼。
    “别，咱们上个月可刚见过面了。我说韩警官，这个月还不到时候吧？你们怎么又来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是程警官吧？”
    宋经理呵呵一笑，目光转向橙子。
    “不愧是天下人间的大堂经理啊，连我这种无名小卒都记得这么清楚！失敬啊！”
    橙子对付这号人，似乎从韩旭那里学到不少经验，同样是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
    “哎，不是，只有你们两位么？”
    宋经理一边应付着两人，还不忘四下里打探了一遍，很确定两人过来并没有带大队人马。
    韩旭微微颌首，疑惑道，“嗯，就我们两个啊！怎么了？有问题么？”
    宋经理爽朗一笑，“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啊！只要你们不是过来找茬儿的，都是我们的上宾啊！”
    “宋经理，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们都是奉命行事，哪来的找茬儿一说啊！”韩旭一听这个找茬儿，顿时有些不太舒服。
    别看眼巴前这个宋经理挺年轻的，但做事颇为老道，笑呵呵地抬手便赏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地一声，清脆至极！
    “抱歉啊，韩警官，您看我这张破嘴，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该打！”
    韩旭笑着摇了摇头，能在天下人间管事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这一记嘴巴子看上去是赏给了自己，实际上是在跟韩旭当面叫板呢。
    “宋经理，我们过来没别的意思，你这样做的话，让我很难办啊！”
    正所谓今时不同往日，任谁都清楚，天下人间的大老板沈磊已经不在了。
    眼巴前的这位宋经理平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很明显，韩旭能够看的出来，这家伙像是在邀功一样，又或者准确来说，想在新主人面前撑撑场子。
    这个新主人，不用说，肯定就是梅雨婷了。
    但是韩旭可不认为，梅雨婷会在意沈磊的这个灰色产业。
    韩旭随即一把揽过同是年轻人的宋经理，压低声线道，“你叫宋谦是吧？别打肿脸充胖子了，沈老板死了，那个姓梅的能不能接手这里，还是两回事呢。
    你这么着急跳出来，没什么用，还容易四处树敌，要我说，你现在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
    小心再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胳膊微微用力，宋谦整个人就像是被两根钢管箍住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周围几个彪形大汉见自家经理吃亏了，一同抢上了几步。
    然而橙子可不是吃素的，虎目圆睁，一一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久违的冲动！
    自从转业之后，橙子还没有怎么打过架呢。
    这下倒好，巴不得赶紧先干上一场了。
    不过可惜的是，宋谦既然年纪轻轻就混成了天下人间的大堂经理，自然有几分眼力的。
    而且一个盘算，自己人都被人家控制住了，还反抗个什么劲啊！
    “你们想干什么？他们可是北郊警署的警官，你们想袭警么？知道袭警是多大的罪么？！”
    宋谦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非常镇定，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个手下，厉声喝斥起来。
    韩旭见状微微一笑，没想到这哥们还挺识时务的，“不愧是宋经理啊，那什么，我们就是过来随便看看，不会打扰你们做生意的，不要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儿！”
    宋谦都快无语了，刚刚在大厅就看到门外站着这两个瘟神了，故意吆喝了几个人出来，虽说知道讨不了什么好，但就这么轻松被拿捏住了，还是有些不太服气。
    “韩警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找几个人而已，这事还得麻烦宋经理呢。”
    韩旭仍旧是皮笑肉不笑，不过却是道明了来意。
    “找人？”宋谦一听这话有些懵圈了，“你们想找什么人？”
    “听说过马猴子么？”韩旭言简意赅，没有废话的意思。
    宋谦闻言摇了摇头，“听是听过，但没见过！怎么着，这家伙现在在我们这里呢？”
    韩旭微微颌首，又是一个耸肩摊手，“大概一共有七个人！麻烦宋经理查一下来客登记吧。”
    天下人间这类娱乐场所都是需要登记的，不过像这种地方，肯定阳奉阴违，有些熟客是不需要登记的。
    宋谦一听这话，心下又是一阵盘算，最后抬头看了眼年轻警官，似乎是下了蛮大的决心，咬牙说道，
    “你们跟我来吧！”

 第847章 不怕抓错人么？

    韩旭见状朝着橙子使了个眼色。
    橙子会意，环视了一圈这些小卡拉米，嫌弃地摇了摇头。
    原本还想借机干上一架的。
    可惜了了，压根没有这个机会啊。
    不过橙子一看韩旭递过来的眼色，明白抓人要紧。
    自己这方就过来两个人，为了以防万一，橙子还是守在了这里，并没有跟进去。
    别他们两人都跟着去了，马猴子那帮人恰好这个时候溜走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说天下人间还有一两道后门，但只要没走漏了风声，想必马猴子那帮人不可能放着正门不走，专溜后门的。
    所以橙子朝着韩旭微微点了点头，索性一个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大厅的待客沙发上。
    别说马猴子那帮人了，就算是一只苍蝇想要飞出去，那也得问问橙子的砂锅大的拳头呢。
    宋谦转身之前还看了眼两人，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干你们这行的，这么谨慎呢？”
    韩旭呵呵一笑，“没办法，以防万一嘛！”
    “放心吧，但凡来我们这里的人，基本上没有不过夜的。现在这个时间段，你就是进去赶他们也赶不走的。”
    宋谦很肯定地回了韩旭一句，然后当先朝着大厅电梯走了过去。
    韩旭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又是笑着摇了摇头，跟在宋谦身后。
    “韩警官，你们平时都这么忙的么？都这么晚了，还忙着抓人呢？”
    宋谦按了下电梯，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韩旭。
    这话明显有探口风的意思了。
    “可不么，忙是真忙，甭管多晚，只要有人违法乱纪，我们都就得抓不是！”
    韩旭却是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身边这位天下人间的宋经理微微点了点头，“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别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么！”
    韩旭话里的语气颇有些玩味的意思，似乎还带了一些警告。
    别看宋谦年轻，其实在道上已经混了不短的时间了。
    一听韩旭这话，哪还不明白，不过只是淡定一笑，“韩警官，我们这里做的都是正当生意，更何况最近沈总出事了，所以不得不防啊，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韩警官不要介意啊。”
    等着进了电梯，眼前这位天下人间的大堂经理突然间话锋一转，只差在韩旭面前倒起苦水来了。
    什么叫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韩旭见状都有些懵圈了。
    好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四下一没人了，怎么这家伙变得这么快呢！
    难怪可以在天下人间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爬到这个位置上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有点儿东西啊！
    韩旭看了眼川剧变脸大师一般的宋经理，不禁摇了摇头，随后又客套了几句。
    毕竟人在江湖，什么人都得打打交道了。
    即便再看不上这号人，但多少也得逢场作戏呐！
    “宋经理太客气了，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呢，沈总不在了，还不都是你说了算么？”
    打蛇随杆上，韩旭也想探听一下天下人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故意抬了一下对方。
    宋谦一听这话，苦笑着摇摇头，“韩警官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马前卒，这里的天再怎么变，也轮不到我头上啊。
    更何况沈总不在了，还有那么多的股东呢。
    我相信强盛这片天，肯定塌不下来！”
    “但愿如此吧，”韩旭闻言似笑非笑，看来强盛集团离了沈磊，照样还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一般正常运转呢。
    并不像突然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韩旭不得不承认，沈磊倒是有些手段，能把一个强盛集团带到这个程度，足以死得瞑目了。
    宋谦见状笑笑不说话了。
    两人乘坐电梯，一路来到了地下二层。
    韩旭对这里颇为熟悉，并没有太多惊讶！
    因为天下人间的所有监控设备都汇总在了这里。
    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型的监控中心。
    韩旭曾经不止一次过来拷贝过监控视频，只差比宋谦还要轻车熟路了。
    过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查监控了。
    为了尽量不打扰到这里的顾客，宋谦只能先带韩旭过来这边看看。
    至少也得搞清楚，他想要找的人，到底在不在这里呢。
    韩旭没有过多废话，进入天下人间的地下监控室后，便开始调阅起下午到现在的监控视频。
    要不说天下人间的档次颇高呢，整个娱乐中心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
    一看就是高人设计过的，一点儿犄角旮旯的地方都不放过。
    不过得亏宋谦这边挺配合的，要不然查起来也没有这么顺利了。
    要是放在平时，韩旭他们想要调取这里的监控，那可没有现在这么轻松容易的。
    毕竟属于灰色产业，里面涉及到的猫腻实在太多了。
    沈磊一死，即便在这里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但影响确实存在。
    至少宋谦可没有这个胆子，让韩旭一个人进来调阅监控设备的。
    调阅的重点自然放在了大门口的监控视频上。
    韩旭压根就没有见过马猴子那帮人，只能凭借经验筛选一下。
    一行至少在五人以上的，一个没落都进入了他的视野。
    不过还好，出入这种高档娱乐场所的，很少有像马猴子那帮人这么明目张胆，成群结队的。
    很快，韩旭便找到了一群可疑对象。
    “暂停一下！”
    韩旭拍了拍调阅监控安保的肩膀。
    那人可没少见过韩旭，早就混了个脸熟，“韩警官，是他们么？”
    韩旭仔细打量了一下监控视频中定格下的那帮人，不是太确定，“你再加速过一遍后面的监控录像。”
    那名安保点了点头，手脚麻溜地操作了一番。
    很快从那帮人进入天下人间之后的场景飞速地跳跃过去。
    直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再没有一帮子比之前更像的了。
    一边的宋谦却有些疑惑了，“韩警官，看样子，你也没见过马猴子？”
    韩旭展颜一笑，“不瞒你说，我还真没见过这个家伙呢。”
    “那可有点儿意思了，韩警官，您就不怕抓错人么？”
    宋谦不禁调侃起来。
    “宁可抓错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啊！你说是吧，宋经理！”
    韩旭却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第848章 消防演练

    宋谦一听这话，脸上一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回个什么了。
    韩旭却又爽朗一笑，拍了拍宋大经理的肩膀，“放心吧，宋经理，像你这种遵纪守法的，我可没权利抓你啊。”
    宋谦闻言尴尬一笑，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要知道宋谦的前任可是那位化成了一滩高质量蛋白的董舒舒董大经理。
    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了。
    这个宋谦能够接手董舒舒的岗位，怎么说都有点儿不太干净吧。
    韩旭这话其实就是明摆着吓唬警告一下对方。
    千万别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下场不会比董舒舒强到哪里去的。
    宋谦像是很明白这些，所以脸上的表情格外难看，阴晴不定的，只是不清楚听进去了多少。
    以宋谦的聪明才智，哪能看不出来，现在的天下人间，似乎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了。
    有可能一个大浪打过来，就是个船毁人亡的下场！
    别说这船还处处漏水，不怎么干净呢。
    “韩警官说笑了，您看是不是这帮人啊！如果是的话，我再派人帮您查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们这里的监控设备已经相当完善了。”
    韩旭摇了摇头，然后又拍了拍身前安保的肩头，“兄弟，麻烦你让一下。”
    那名安保疑惑地回头看了眼韩旭，知机地腾了下地方。
    韩旭坐下之后，一顿操作猛如虎，很快便调阅出了那帮人进入天下人间后的所有行踪。
    关键是速度那叫一个吓人！
    宋谦在一旁惊的都合不拢嘴了！
    所有的监控视频差不多都调到了32倍速！
    正常人看这种倍速的视频，眼睛都得花了。
    但韩旭却能从几十个小视频窗口中准确找到那群人的行踪！
    好家伙，宋谦看到最后，脸上的肌肉越发僵硬起来，心里暗自嘀咕，“啥时候燕城来了这么个猛人啊！这也太变态了吧！”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很快敲定了四楼的几个房间号。
    宋谦看的脸更抽抽了，要知道这群人从进来之后，就分开了娱乐了。
    洗澡的洗澡，按摩的按摩，泡温泉的泡温泉，蒸桑拿的蒸桑拿，嗨歌的嗨歌……
    宋谦明明看到韩旭只是扫了一眼这群人进来时的定格画面，关键视频像素也没那么清晰啊。
    但这人却可以按个把这几个家伙全部找出来！
    最后落实到了分散的房间号上。
    啧啧，太特么吓人了！
    简直跟电脑一样！
    “宋经理，麻烦你把这个几个房间号在前台登记的资料调一下吧。”
    宋谦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一听韩旭这话，顿时又有些尴尬了。
    不用说，压根就没有依法登记！
    韩旭只好摇了摇头，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关键这几个家伙分散开了，虽然可以一一击破，但难免走漏风声！
    他可不想放跑任何一个家伙。
    特别是那个叫马猴子的。
    最主要是只有他跟橙子两个人，现在呼叫支缓，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宋经理，你们这里的消防设施挺齐全的吧？”
    宋谦一听这话有些懵圈了，“韩警官，你问这个干嘛啊？”
    “你别管为什么，齐全就行！”
    宋谦呵呵一笑，“我们每年都会报备检查的，要是过不了消防，那就别看开店了。”
    “那你不介意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吧？”
    韩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
    接下来，天下人间便来了一场小规模的消防演练！
    重点安排在了马猴子那帮人所在的四楼。
    好家伙，韩旭压根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的。
    只不过是触动了一下烟感，整个四楼差点儿就闹翻天了。
    幸好顾客不算太多，但场面也是相当壮观了。
    哗啦啦地一群人全部挤到了一层的大厅内，生怕跑的慢了，被火烧了屁股。
    最后只能是宋谦出面，说是有人误触了烟感，导致了这一幕！
    大多数的顾客见状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韩旭挤在人群之中，看到其中一个挺面熟的，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跑丢了一只拖鞋的脚丫子上。
    那人哪受得了这么一下子，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卧槽，你特么的走路不长眼睛么？！硌死老子了！”
    韩旭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呢，直接来了一句恶人先告状的，只怕吸引不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呢。
    一边的宋谦见状无语地摇了摇头，暗骂一声，这家伙真特么的不要脸啊！
    随即不忘韩旭交代的事情，赶忙将安保劝离了看热闹不嫌大的吃瓜群众。
    很快现场，除了几个不太眼熟的好奇人士，只剩下了抱着脚丫子痛苦哀嚎的“被害人”！
    当然在这位被害人身边，还有几位义愤填膺的兄弟。
    韩旭拿眼一扫，呵，都还挺讲义气的。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刚好七个人！
    全部都是一起进入天下人间的。
    “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吧？！”
    为首之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上去有三十一二岁了，脸上留有一道颇为狰狞的刀疤，搭配上一双大花臂，还挺咋呼人的。
    “呦，看来没长眼睛的还不止这一个家伙啊！”
    韩旭斜睨了一眼为首的花臂大汉，眼皮都懒的抬一下，完全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一旁的橙子不知道从哪搞来一把瓜子，屁股就像悍在了沙发上，“哎，我说，需要帮忙么？”
    这一下引来了好几道恶狠狠地目光。
    “朋友，你们就两个人？！”
    为首大汉扫了一眼韩旭，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橙子，暗自盘算了一下。
    这些人个个都是老油条了，并不是什么愣头青，干仗之前总得摸摸对方的底细了。
    “谁特么是你朋友啊，你不撒泡尿照照，你也配么？”
    韩旭只嫌事情闹的不够大呢，语气嚣张至极，说完还不忘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一品不偏不正，恰好啐在了为首花臂大汉的脑门上。
    原本就谢顶了，还被结结实实地吐了一口。
    脾气再好的家伙，也受不了这个啊。
    即便看橙子那个块头挺吓人的，但好歹自己这边人多啊！
    “小兔崽子，老子今天不宰了你，这个马字倒过来写！”

 第849章 个个狠角色

    韩旭一听这话，却是不怒反喜！
    对方既然姓马，又是领头的，那么大概率就有可能是这次找的正主儿了。
    “呦，原来你姓马啊，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姓驴呢？你生下来，就只知道驴叫唤么？！”
    别说为首的花臂大汉了，就连“躲”在一旁的橙子，都有些忍不了了。
    擦了的，万万没想到韩旭这个家伙骂起人来这么阴损呢。
    而且还不怎么带脏字呢！
    但是句句诛心！
    天下人间的宋谦宋经理都有些懵圈了，要是不知道隐情，还以为韩旭真是哪个不开眼的花花公子呢。
    “诸位，我们这里是虽然地方小，但也不什么人都能在这里撒野的。”
    这个时候，宋大经理再不出面，就显得有些面了。
    为首花臂大汉像是很清楚天下人间的后台，听到宋谦这话，顿时又有些犹豫起来。
    韩旭看得出来，自己即便这么刺激对方，但眼前这个花臂大汉却还能保持着颇为冷静的头脑。
    难得啊！
    不愧是靠脑子骗人吃饭的。
    知道在这种地方动起手来，即便他们人多，到最后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更何况韩旭表现的太过嚣张了。
    就冲这个跋扈的姿态，由不得花臂大汉多考虑考虑动手的后果。
    韩旭一看这个样子，顿时有些无语了。
    就等着对方一言不合上来干架呢，要不然自己先下手为强，多少有些欺负人啊！
    被动自卫，那可就是这些人自找的了。
    可惜现在倒好，或许是演的太像了，整个一适得其反了。
    再加上宋谦这么两句，这架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
    然而橙子可不会轻易放过这种机会，立马扯了一嗓子，“你们还打不打了？老子还等着看好戏呢？！”
    这话一出来，花臂大汉两眼骨碌一转！
    好嘛，看样子，这两个家伙不像是一路人啊！
    韩旭见状展颜一笑，扯着脖子朝着橙子吼道，“你特么的一边待着去，惹恼老子，连你一块揍！”
    “卧槽，有胆子，你再说一句！”
    橙子顿时会意，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马猴子这帮人开骂起来。
    此时宋谦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凡是个明眼人，也看得出来，韩旭这边是准备刺激对方动手啊！
    天下人间的大厅面积就是这么大，一两个人单挑还凑合，但是打起群架来，可有些收拾不住啊。
    韩旭一边盯着马猴子这帮人，一边还不忘朝着宋谦递个眼色，“我说宋经理，我看这帮子属驴的是不想善了了，待会儿要是动起手来，打坏你们家东西了，我照价赔偿！你就放心在一边看着吧！”
    这口气一出来，说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敢情六七个大汉，在韩旭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为首花臂大汉一听这话，只差气的七窍冒烟了。
    “哥几个，咱们今天是碰到不怕死的了！实在不行，咱们只能送他一程了。还有那个姓宋的，老子知道你后台硬，要不小子，咱们出去聊聊？！”
    “搞了半天，还不是怂了啊？我都说了，打坏东西，老子照价赔偿，怎么了？你是听不懂人话么？我可不会说你们那些个驴唇马语的。”
    韩旭一点儿都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说实在的，对方能忍住被啐了一脑门的羞辱，属于不是算是一般人了。
    至少这个忍耐力，挺上道的。
    并不是完全一根筋的糙汉，否则早打起来了。
    更何况真要出去了，自己跟橙子两个人，可没有把握全部逮到这六七个小卡拉米的。
    一旦出去了，压根没法控制了。
    就像现在这样，橙子虽然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但很好地堵住了正门的方向。
    这群家伙，就算是插上翅膀，也甭想从橙子眼皮底下飞出去。
    怎么说呢，现在的情况就是韩旭与橙子两人完美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两个包围了六七个！
    宋谦眼看这事是没办法善了了，只能暗自摇了摇头，挥退了手下的数名安保！
    “诸位，我这大厅里的东西，别看上不了什么台面，但是都挺值钱的，你们悠着点儿，别打烂的太多了！”
    宋谦这话一出来，就像是裁判员宣布比赛开始一样。
    为首的马姓花臂大汉一看这架势，整个人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还好，后边那个比自己块头还大的家伙似乎并不打算出手。
    那么就凭眼巴前这个看上去略显瘦弱的年轻人，又能有多少本事？！
    “兄弟们，既然点子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还等什么呢？干死他丫的，打死了我负责！”
    一旁的五六个人，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个黑着脸，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了家伙什，什么刀枪棍棒的，要啥有啥！
    然后一窝蜂地朝着韩旭涌了过去。
    关键没有一个人大喊出声的，看起来蛮有组织纪律性的。
    正所谓咬人的狗不叫！
    韩旭看到这几个人闷声一同朝自己冲了过来，心下不禁一凛！
    别说韩旭直撄其锋了，就连退到一旁的宋谦都感觉出眼前这帮人的与众不同来。
    好家伙，干仗连个口号都不喊的，这么些年，可是头一次啊。
    橙子见状都有些暗自嘀咕了，这哪像一帮子混混啊，完全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家伙啊。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呢，当先一个看上去比较瘦弱的小个子，已经几步冲到了韩旭身前。
    在韩旭眼中，对方动作快如鬼魅，一下子冲到近身之后，右脚猛地向前落地成弓步，右肩前顶的同时，两手前伸，就朝着韩旭双肩揽了过来。
    同时，右膝抬起，狠狠地撞向了韩旭的前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家子！
    韩旭哪能让对方轻易控制住自己，一个后撤步滑开半步，朝着对方抬起的右膝就是狠狠踩了下去。
    这一下子至少用足了六分力！
    那人哪想到韩旭的反应与动作这么快的，但招式已经用老了，来不及收力，眼睁睁地看着韩旭一个大脚板就踏将下来。
    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听“啪”地闷响，随即又是一声刺耳嘶吼传遍了整个大厅！

 第850章 黑龙十八手？

    韩旭虽说反应其快无比地化解了眼前的危机，但还是微微蹙了下眉头，因为刚刚眼前这个家伙使用的招势！
    如果韩旭没有看错的话，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黑龙十八手啊！
    这套功夫可是有大来头的！
    黑龙十八手，全名叫做黑江武警擒拿十八手，它是东北那边的武警总队经过多年的经验和实战总结出来的一套克敌制胜的拳术。
    这个拳法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曾经推广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招式过于阴损毒辣，然后被部队禁止学习了。
    韩旭曾经接触过这种拳法，完全是一套讲究力量型的搏击技法！
    那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之类的东西，而是实打实的实战技法！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就像刚刚那一下子，如果不是韩旭反应够快，提前避开了对方的锁脖，那么脸上早就挨了一记膝撞了。
    韩旭敢保证，普通人要是挨上这么一下，指定丢上半条命的。
    别说膝撞，即便是几拳也挨不了啊！
    要知道想练好这种拳法，最重要的就是基础功的练力，首先是臂力，腕力，甚至是指力，都必须练习到位
    据说最基本的要求是，练习者每天都得做蝎子倒爬功一百米，意思就是身体倒立，仅用双手代替双脚行走一百米以上，此外，还要求每天早晨和傍晚都要用双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做五十个以上的标准俯卧撑。
    如果是指功练到一定境界的，还可以尝试每天用左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拇指练习倒立行走五十米。
    听起来就跟开玩笑似的。
    但这种功法却是真实存在过一段时间的。
    当然，练习黑龙十八手，还需要配合一些特殊的步法、身法，甚至是特有呼吸方式。
    说白了，都有些接近于外家转内家的拳法了。
    这些都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黑龙十八手的杀伤力！
    这套拳法属于高强度、硬攻击性的搏命式技法，练习者往往心态阴狠，下手毒辣。
    所以压根不建议自学练习，更不能急于求成，强求进度与效果，否则，会对自身健康，或者他人安全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
    简单点来说，就是杀伤力太吓人了！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一样是练家子，也经不住黑龙十八手这号硬攻击性的搏命打法。
    这也是为什么，这套拳法在部队没有推广多久，就被严令禁止了。
    就连平时练习的时候，两人放对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残！
    可见这套拳法有多么的恐怖了！
    如果韩旭没看错的话，刚刚第一个抢攻过来的家伙，使的就是一招龙盘玉柱！
    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变招，足以在一个照面之下，让对手丧失行动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青龙探爪、龙女照镜、怪蟒翻身、腋下偷桃、踹膝索喉、二龙戏珠等等一系列的阴损招式！
    果然没等韩旭过多思考，这些个招式就铺天盖地的砸了过来！
    其他几人看都没看被韩旭放倒在地的小个子，纷纷抢了上来，一招比一招阴狠地攻向了韩旭。
    即便韩旭身手了得，一时间都被打的疲于应付。
    然而仅仅几个照面的功夫，在场旁观的几人赫然大惊失色。
    橙子就不用说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因为这套拳法，他太熟悉不过了。
    别忘了橙子可是特种兵出身，即便不是隶属王牌部队，但相应的格斗技巧可是学了一个遍。
    黑龙十八手虽然很早就被禁了，但在部队里，还是有很多老班长传下来一招半式的。
    橙子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家伙使用正是这种阴损毒辣的招式，所以不禁为韩旭捏了一把冷汗！
    毕竟换成自己，橙子完全没有把握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全身而退的。
    别忘了除了这种阴损狠辣的技法之外，眼巴前的这群人有一多半都拿着家伙呢。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五六个拿着家伙什的练家子了。
    橙子只差立马过去帮韩旭一把了。
    然而他还没动身呢，却看到韩旭朝着自己这边眨了几下眼睛！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橙子都快看得傻眼了！
    好家伙，被五六个人围攻呢，还这么游刃有余么？
    啧啧，简直是太变态了吧。
    一旁的宋谦早就猜到韩旭不是一般人，否则也不敢一个人冲着这么多人叫板了。
    不过两方一动手，见多识广的宋谦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认不得什么黑龙十八手，但也能看出来眼巴前的这帮子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关键是下手又黑又狠！
    招招都是奔着韩旭的要害去的。
    不是插眼珠子，就是撩阴抓裆，属实看得人心惊肉跳！
    只怕韩旭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放倒了。
    打群架，特别是一对多的情况下，一旦倒地了，那么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就算是踩也得被踩个半死，更何况这些人手里还都有家伙呢。
    不过接下来的几下子，更加让宋谦大开眼界了。
    只见韩旭闪转腾挪之下，还不忘抽冷子给攻到最前面的家伙来上一记狠的。
    不消片刻，整个大厅地上便趴满了龇牙咧嘴，痛苦哀嚎的狠人。
    这下子，为首的马姓花臂大汉直接傻在了当场！
    自己这边的人都是什么身手，他再清楚不过了。
    万万没想到，前后不到半分钟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放倒了。
    而且看样子，这些人居然没有一个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花臂大汉刚刚掏出一把蝴蝶刀，还没在手上秀个几把呢，就看到这么一幕！
    整个三观都碎了！
    完全傻在了当场！
    宋谦见状都是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幸亏之前没有得罪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啊。
    这特么的还是人么？
    一个打六个就算了。
    怎么着，还全是一人一下么？
    老天师下山了么？！
    这都不能用吓人来形容了，好不好？！
    别说这两位了，就连一直跟在韩旭身边的橙子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知道韩旭很强！
    但万万没想到有这么强的！
    以前觉得韩旭能打自己五个，多少有点儿自我谦虚的嫌疑。
    不过现在一看……
    橙子不由无力地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太特么残暴了！

 第851章 一人一下

    要知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橙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个顶个的都是好手！
    不说什么武林高手吧，但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可比那些个学了几天空手道跆拳道的绣花枕头要厉害多了。
    只看抢先动手的那个小个子，橙子自问突然遇到这号杀招，化解倒是不太困难，但是能做到像韩旭这样游刃有余，可就有些太扯淡了。
    而且只是一下子！
    直白点儿说，韩旭只是用了一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招数！
    一个正蹬腿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腿，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出来的。
    力道，精准，速度，缺一不可！
    否则也不可能达到刚刚一击制敌的效果！
    那名小个子一看就是极为阴损的家伙，出手就是杀招，别看手上没怎么拿家伙什，却比一般人下手毒辣多了。
    橙子敢肯定，韩旭要不是反应够快，结结实实真挨上那么一个膝撞，估计现在都能叫救护车了。
    单看那一下的力道，当场昏厥都是小事儿！
    八成半条命就得交代到这里了。
    至少也得是个重度脑震荡的！
    然而如果只是如果，韩旭的反应速度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类！
    而且应对的极其刚猛，一个正面踩踏，好巧不巧地蹬在了对方刚刚抬起的膝盖上……
    那么后果显而易见了。
    两股力道骤然爆发之下，小个子哪能经受起这个，整个人都被轰飞了出去。
    幸亏天下人间的大理石地面够结实，要不然只差在地上生生犁上一条沟壑了。
    这个过程说时迟，其实发生的特别快！
    小个子在轰飞出去之后，才抱着右腿惨嚎起来。
    一旁的宋谦眼贼，看对言这条右腿的惨烈状况，估计是折了！
    好家伙，只一腿就能迎面踩断了别人的膝盖硬关节！
    这个力道……
    宋谦虽说不是练家子，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常年在道上混的，打架斗殴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像这种一脚下去，踹折人家腿的，不是没见过，但真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
    MMP啊，这个韩旭韩警官也太残暴了吧？
    一点儿都不留手的么？
    事实上，橙子全程看在眼里，十分清楚不是韩旭不想留手，而是对方的人数与战斗力着实有些太吓人了。
    黑龙十八手都蹦出来了！
    橙子自问要是换成自己，面对这么几个身怀绝技的家伙，能不能完好地站在当场，都还是两说呢。
    像这样的高手，橙子顶多收拾两三个！
    而且还是惨胜！
    毕竟黑龙十八手都是些搏命的招数！
    一个照面下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丁点儿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这也就是韩旭艺高人胆大了，碰到这么一群亡命之徒，还能这么轻松拿下的。
    不过现场的惨烈程度，委实有些吓人了！
    没办法，如果韩旭留手了，死的指不定是谁呢！
    特别是打这种一对多的群架！
    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你不在最短的时间内放倒对方，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橙子与宋谦不知道的是，韩旭其实是可以留手的，但这帮子人太阴损了。
    招招要害，不是插眼睛珠子，就是奔着绝后来的！
    简直跟韩旭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怎么说呢，即便韩旭挑衅在先，也没必要冲着闹出人命来吧！
    特别是这些人非常清楚自己手上有几斤几两，这要换成个普通人，一早就废在当场了！
    站着进来，躺着出去，那都是说的轻了。
    极有可能一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
    于是乎，韩旭趁着这个机会，来了个狠狠敲打！
    执行标准就是，对方出招有多狠，他就回敬的有多刚猛！
    哪曾想，这些家伙中看不中用！
    完全没有一个人能接住一招半式的。
    不到半分钟，短短三十几秒，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韩旭放倒在了眼前！
    但更让在场几人奇怪的是，这群人确实有些不简单！
    韩旭那边都一下一个了！
    居然还不要命地往上冲呢！
    整个打法重点突出了一个拼命三郎啊！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拼命六郎！
    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一个往上送人头呢！
    而且气势很足！
    怎么说呢，这群人压根不像是混子，更像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小型军队一样。
    冲锋陷阵之时，视死如归！
    再加上这个骇人的战斗力！
    即便强如韩旭，仍旧感觉到颇为棘手！
    幸好这帮子人只有六个，要是再多来上一些，指不定后果是个什么样子呢。
    说了这么多，其实时间过去的很快！
    几个照面之下，这些精英们在韩旭手底下都没有走上一个回合，全部都丧失了战斗力！
    而且颇为惨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硬伤！
    没有丝毫缓冲的余地！
    一旁的围观者们，甚至都能清晰地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
    一时间，全场静如死寂！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结局！
    一打六也就罢了！
    竟然结束的这么快！
    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场中就只剩下了韩旭一个人犹如战神一般伫立在那里。
    哦，不对，准确来说，还有一个没动手的呢。
    也就是之前叫嚣的最厉害的带头大哥花臂汉子了。
    此时为首的花臂汉子脸上的表情，要多生动有多生动！
    半晌过去了，手里还拎着刚刚掏出来没多久的蝴蝶刀呢。
    甚至都没来得及秀上一把手活儿呢！
    整个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韩旭四下环视了一眼滚了一地可怜虫么，无奈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怎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话完全就是赤果果的杀人诛心了！
    橙子与宋谦一听这话，同时头皮发麻，暗叫一声，“我说大哥，这是人家不能打么？主要是你太能打了，好不？！”
    花臂大汉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呢，整个人还是傻呆呆地立在原地。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
    动手之前，他是最清楚两方实力的家伙了。
    别说韩旭这么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强壮的家伙，即便换成橙子，那也完全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啊！
    但这？！
    怎么越看越像演电影了呢？！
    啧啧，太惊悚了吧？！

 第852章 谁是马猴子？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花臂大汉眼瞅着眼前的瘟神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只差一屁股墩在地上了，一只手抬起蝴蝶刀，也顾不上把玩了，一个劲儿地在韩旭身前摇晃着，生怕这个家伙猛地窜将过来。
    韩旭之前已经确定刚刚出手的那几个家伙，全部都丧失战斗力了。
    别说再动手了，恐怕连爬起来都费劲了。
    接下来自然是好好伺候一下为首的家伙了。
    “哎，我说，你把刀拿好了，别抖啊，万一掉下来扎到自己脚就不好看了。”韩旭几步走到这个家伙跟前，展颜一笑，十分温和地提醒道。
    就跟幼儿园老师提醒小朋友不要玩刀一样。
    花臂大汉见状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不忘舔舔瞬间干裂的嘴唇，“我说这位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能不动手，咱们尽量别动手！”
    得，还尽量别动手呢？！
    刚刚是哪个叫唤的最凶呢？
    “哎呦，我说哥们，你大小也是个爷们呢，刚刚是谁吼的辣么大声来着！”韩旭一瞬间就变了脸色，话语中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儿。
    花臂大汉哪能受得了这个，直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大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这话好像在哪听过似的，蛮熟悉的。
    “呵呵，我可没有放过像你这么臭的屁啊！橙子，别看着了，麻溜点儿，干活了！”
    韩旭其实一早就看出来，这帮子人里面，就数眼巴前这位花臂大汉没有一点儿本事了。
    因为是不是练家子，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花臂大汉看上去挺咋乎人的，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
    走起路来都有些虚浮，还指望这家伙能力挽狂澜呢？
    不被吓出个好歹来，已经算不错的了。
    怎么说呢，没开打之前，韩旭就看出来眼巴前的这帮子人，虽说都以花臂大汉马首是瞻，但眼神中却大多流露出一丝鄙夷的味道。
    说明花臂大汉与这几位的关系，似乎多少有点儿猫腻。
    现在一看，更是如此了。
    哪有当大哥的，一不能打，二猥琐的像个孙子似的。
    像这种人，头脑再聪明，也不可能做到服众的。
    比如梁山好汉，智多星吴用，人再聪明，也只能做个三当家！
    关键没办法服众！
    当然坐头把交椅的那位就更菜了！
    更何况眼巴前的这位花臂大汉，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聪明！
    反而有点儿胆小如鼠的意思。
    身边这么多打手呢，被人啐到脑门上了，都不敢动手的。
    可见不是个什么人物！
    刚刚觉得这家伙隐忍，多少有些太看得起对方了。
    想到这里，韩旭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花臂大汉被问的一个愣神，疑惑地看了一眼韩旭，怎么着，现在打个架，还得查户口呢？
    “不是，大哥，是我瞎了这双狗眼，有眼不识泰山了！你行行好，放过我吧。再说了，祸不及家人！您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啊？！”
    花臂大汉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生怕韩旭不会放过他似的。
    主要是眼前还躺了一地的前车之鉴呢。
    瞧瞧一个个断胳膊折腿的，啧啧，惨不忍睹呐！
    花臂大汉长了这么大，哪见过下手这么狠的家伙啊。
    简直就跟杀神一样！
    太残暴了！
    那边的橙子其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边从口袋掏出银手镯，一边看了看满地鬼哭狼嚎的家伙。
    得，压根不够用啊！
    还好宋谦眼力劲不错，不晓得从哪里找出一堆的绑扎带！
    也不知道这家伙准备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嘛用的？
    难道喜欢这个道道的顾客这么多么！
    橙子朝着宋谦摇了摇头，啧啧称奇地挨个将一地可怜虫绑扎了起来。
    这下子又引来了好一阵的鬼哭狼嚎！
    橙子可就奇怪了，“你们都特么的小声点儿，打扰人家做生意了，不知道么？刚刚还一个个视死如归的，怎么着，这点儿小疼小痛都忍不了了？”
    宋谦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啧啧，这两个家伙，人还怪好嘞！
    都折腾成这个样子了，还不忘打扰自己做生意了。
    刚刚那下子消防演习，已经赶走一半客人了，好么？！
    再说韩旭这边，吩咐好橙子之后，目光却仍旧盯在了花臂大汉这里。
    很明显，事情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了！
    “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呢！麻溜点儿的，你叫什么名字？”
    花臂大汉被韩旭这么一吓，手上的蝴蝶刀都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哥，大哥，您别生气，我说我说！我叫马克西，克敌制胜的克，东南西北的西，马就是那个姓马的马！”
    马克西见韩旭脸色不太对劲儿，赶忙不再多话了。
    “马克西？”韩旭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家伙，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展颜一笑，随即又摇了摇头。
    “嗯，对对，就是马克西！”马克西见韩旭突然又笑了，赶忙又赔笑出声道。
    韩旭却伏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柄蝴蝶刀来，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又抬头看向马克西，“你们，谁是马猴子？！”
    这话一出来，马克西瞳孔微缩，满脸震惊地看着韩旭，半晌回不过神来。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
    韩旭随即拿刀柄敲了下马克西油亮的脑门。
    马克西吃痛回过神来，“大哥，你怎么知道马猴子的？”
    “你猜呢？”韩旭一看对方的表情，顿时猜到个大概，转头又朝着橙子喊道，“橙子，叫支援了没有？”
    “我刚打完电话，你就放心吧，哦，我还打了120呢，这几个家伙的情况好像不太乐观啊。”橙子说话间还不由咽了口唾沫，哪里是不太乐观啊，似乎没有一个能站着走出这个大门了。
    “死不了就行！”
    韩旭才不在意这些呢，反正这些家伙的罪名已经定下了，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袭警，啧啧，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韩旭说完这话，又看向了眼巴前怎么看都不像是马猴子的家伙。
    马克西？
    马猴子？！
    庞东来？！！
    有点儿意思了！

 第853章 钓鱼执法？！

    不用说，眼巴前的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马猴子的！
    韩旭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带头大哥花臂大汉虽说姓马，但就这个气质，别说马猴子了，看着都不像个猴儿啊！
    单看面相，就不会是什么干大事的人！
    就算是给他提供影帝一般的条件，也没那个本事不是！
    所以韩旭直接可以排除掉眼前这人是马猴子的可能性。
    然而其他已经被橙子三下五除二，绑起来的家伙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就更不像马猴子的人设了。
    他们充其量只是一群打手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
    马猴子跑哪儿去了？！
    韩旭的大脑飞快运转，只消一瞬间，便排除掉了所有的干扰选项。
    他敢保证这六七个家伙是一起进入天下人间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眼熟的全部都在这里了。
    也就是说，马猴子要么还夹杂在这几人中间，要么直接就没有进入天下人间。
    首先，韩旭可以排除掉前者！
    这几个家伙可都打过照面了，压根没有一个人像的。
    最主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可不是什么人都跟郭峰，马明涛一样，演技都能登堂入室的。
    特别是这几个狠角色！
    说白了，就是一群只懂得武力解决问题的糙汉子！
    相对而言，甚至都比不上橙子的九牛一毛呢。
    而眼巴前的这位马克西马大哥，就更不用提了。
    要啥啥没有，顶多就是一个带路的草包！
    韩旭甚至都有些疑惑，这家伙是怎么混到人家这一群狠角色里面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跟一粒老鼠屎掉进了一锅好汤里一样。
    太特么的掉分了！
    “哎，我说旭啊，你可真够生猛的。啧啧，一下一个啊！”
    橙子收拾完残局，方才走到韩旭身边，人还没过来呢，就竖起一根大拇指！
    好家伙，这么刺激的场面，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太特么精彩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橙子，却是无奈摇了摇头。
    橙子一见韩旭这个表情，顿时有些疑惑，“怎么了？什么情况？”
    “我估摸着是被人摆了一道，啧啧，有点儿意思啊！”
    韩旭苦笑一声，将手中的蝴蝶刀递向橙子，“把这个也铐上吧！”
    橙子闻言不明所以，但韩旭没解释什么，又不好多问，接过刀子又看向了一旁唯唯诺诺的带头大哥，“呦，没看出来啊，刚刚不是叫唤的挺起劲儿的么，原来就数你中看不中用啊！啧啧，这刀子还挺不错的，多少钱买的啊？”
    马克西见眼前换了个人，顿时赔上了笑脸，“不贵，一百块能买两把呢！”
    “呵，还是一对呢，另一把呢？”
    橙子一听这话，又上下看了眼这家伙，不敢有丝毫怠慢。
    即便艺高人胆大，那也得分场合了不是！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鬼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装出来的呢。
    万一突然暴起伤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克西一看眼前这位彪形大汉突然间跟炸了毛一样，一下子变得极为谨慎起来，赶忙将两个口袋翻到了外面，“大哥，我这什么都没有了，就一把，就那么一把啊！”
    橙子见状晦气地摇了摇头，怎么说对方也是领头的呢，随即从掏出了珍藏许久的银手镯来，还不忘在马克西眼前晃悠了两下。
    “这玩意儿不怎么眼生吧，诺，自己戴上吧！”
    橙子说罢便将铐子抛给了马克西。
    马克西一看这个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东西，一脸横肉顿时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抽开了！
    “你…你们是…是条…条子？”
    看着一脸震惊的马克西，橙子一个咧嘴，有样学样地说道，“你能不能把舌…舌头，捋…捋直了，再说话啊！”
    “不是，有…有你这样的条子么？！”
    马克西整个人都麻了啊，长这么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办案的条子啊！
    这还特么的能叫条子么？
    原本马克西还以为自己被仇家盯上了呢。
    因为从始至终，自己这边都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完全就是那个看起来不太能打的家伙挑的事儿啊！
    不仅好好地踩了人家一脚，而且没理先咬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啊！
    怎么着？！
    原来这家伙是条子啊？！
    卧槽咧！
    这特么的不是钓鱼执法么？
    “怎么了，有意见么？”韩旭一听这话，一脸阴霾地扫了眼马克西。
    马克西迎上这么个眼神，只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再蹦个屁字。
    不过心下却是抱怨道，“CTMD，本命年穿红裤衩子都没用啊！怎么着都快年底了，还撞见这么两个瘟神啊！
    现在这些条子办案，都没有底线的么？！”
    韩旭一看对方那个颇为丰富的表情，哪还不知道马克西在想些什么。
    “马克西，我再问你一遍，你想清楚了再说！”
    马克西闻言抬头看了眼凶神恶煞的条子，嘴唇抖了两下，最后只能认命般地点了点头，顺势还熟练地把铐子给戴上了。
    橙子见到这一幕，不禁摇摇头，“你还怪熟练的么？”
    “那可不？戴这玩意儿，那不跟家常便饭一样么。”
    马克西又赔上一个蛮尴尬的笑容，然后看向了韩旭，话锋一转，“兄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真不知道谁是马猴子！”
    “那你是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的？”韩旭继续追问道。
    “他们掏钱啊，我就是混口饭吃而已啊！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们啊！”马克西一指那几个还在地上趴着的家伙们，一时间还有些理直气壮起来。
    “呦，你特么糊弄鬼呢？刚刚他们可都是听你的话，才上去动手的啊！”
    橙子长进不小，立刻回怼道。
    马克西顿时露出一个标准的苦笑表情，“他们老大让他们出来都听我啊！他们哪敢不听啊！”
    “得，原来你小子是狐假虎威啊，刚才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么！”
    橙子算是无语了，越看眼前这位仁兄越发不顺眼起来。
    韩旭却是面无表情，悠悠道，
    “他们的老大该不会叫庞东来吧？”

 第854章 黄雀在后

    “你怎么知道他叫庞东来？你认识他么？”
    马克西一听这话，更是一脸诧异了。
    不过正是这份疑惑，更加笃定了韩旭心中所想。
    唉，终日打雀，不想差点儿被雀啄了眼呐！
    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的头头儿，居然就是那个最开始遇到的庞东来！
    好家伙，越来越有意思了。
    难不成庞东来就是马猴子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啧啧，不得不说，真特么的牛掰啊。
    这家伙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了这么一出空城计的。
    准确来说，更像是完美的金蝉脱窍了。
    庞东来，马猴子？！
    属实有两把刷子啊！
    最主要的是，韩旭先入为主，压根就没想到好歹是一个老大呢，竟然自己个留在家里看门了。
    不过此时回想起来，那位庞东来确实有些问题。
    特别是那股子狠劲儿，比起刚刚这波人，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暴起伤人那一下，如果不是碰到韩旭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看来说到底，还是韩旭有些大意了！
    现在倒好，再返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马猴子是什么人，溜门撬锁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即便被铐上了，但在某些人眼里，铐子也只是一个摆设而已。
    这家伙肯定早就趁机溜走了。
    啧啧，临走前还不忘把这些个好兄弟给出卖了！
    不愧是马猴子啊，果然是个狠人！
    为了瞒过韩旭，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了！
    要不然，韩旭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放松对于庞东来的戒备呢。
    一旁的橙子听到两人的对话，更加懵圈了！
    “什么情况？什么庞东来？怎么还跟萧晓她爸一个名字呢，听起来怪熟悉的。”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些正常点的东西，别整天一口一个老丈人的，好不好？！”
    韩旭无语地瞪了眼橙子。
    恰好此时，天下人间的宋谦宋经理见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这才走了过来。
    “韩警官，没想到您身手这么厉害啊！啧啧，真是让大伙开眼界了啊！改天，您要是有空了，可得教大伙几招啊。”
    这一套小彩虹屁拍的那叫个自然，恭维的同时，还不忘攀攀交情。
    “宋经理客气了，”韩旭又偷眼瞄了下四周，“还好没有打坏什么东西，不然我可真赔不起呢。”
    宋谦一听这话都无语了，擦了的，你特么赔不起，还敢放那些大话啊！老子还以为你管赔呢。
    不过面子上却是好话说尽，“韩警官说哪里话，我宋某人在这里说话虽然不怎么好使，但这些个破烂玩意儿，打烂就烂呗，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么！”
    韩旭笑着打了个哈哈，暗骂一句，擦了的，啥话都让你给说了，之前怎么不明说呢？
    两人又客套几句的功夫，北郊警署的支援终于赶到了。
    带头的自然是四组组长徐飞！
    整个北郊警署，也就数他管的事情最多！
    像这类涉及到经济诈骗的案子，自然不在话下了。
    “呵，你们两个没事儿吧？”
    徐飞啥大场面没有见过，但一进门，搭眼这么一瞧，还是狠狠挑了下眉头。
    呵，好家伙！
    怎么还趴了一地啊！
    等到走到近前一看，啧啧！
    太惨了吧？！
    只见地上这几位，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呐！
    不是断腿就是折胳膊的。
    特别有一个，两条胳膊都快被扭成麻花了，只差再打上个死结呢。
    见过打架的，但没见过这么被打的啊！
    徐飞徐组长一脸讶异地又抬头看向了好端端的韩旭与橙子。
    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徐组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么！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些人都是被谁打的啊？难不成是两帮人火拼来着。”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橙子却在一旁朝着徐飞徐组长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
    韩旭无语地虚踹了一脚橙子，“徐组长，派人把他们都带回署里吧。这些人涉嫌大额诈骗，而且拒捕袭警，哪一样都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不信你问问橙子，这些家伙下手特别毒辣！”
    橙子闻言赶忙在一旁重重点着脑袋，“对的呢，这些家伙招招要人命呐，要不是我们组长点到为止，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信你问问宋经理，这些家伙下手特别毒辣！”
    好嘛！
    两个人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演上了。
    宋谦宋经理看众人都看向了自己，顿时哑口无言，怎么着，这事儿咋就落到自己头上来了。
    人，明明是你们打的！
    锅，怎么是我背呢？！
    “呵呵，那什么，徐组长，我可以作证，确实是这些人先动的手。你要是不信的话，我那边还有监控录像呢！”
    宋谦可不是一般人，几句话就摘了个干干净净。
    徐飞徐组长闻言左看看韩旭橙子，右瞧瞧宋谦与一众手下，人证物证都有了，于是乎放下心来。
    “管特么谁先动的手呢，只要你们没事就行！”
    徐飞徐组长又环顾了一圈现场的惨烈状况，不由跟某人一样，拧起了眉头，“我说韩组长，这些人虽说罪有应得，但你是不是有点儿太残暴了啊？”
    韩旭闻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徐组长，你是不知道啊，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他们可是六七条大汉呐，而且手上都有家伙，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那倒也是！”徐飞抬眼又瞧瞧韩旭，猛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人干趴下的？！”
    ……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徐飞徐组长带来不少人马，主要一听说出事的是天下人间，由不得半点儿马虎！
    这地方可是出了名的鱼龙混杂之处，生怕镇不住场子。
    然而一过来，不仅徐组长人麻了，手下那帮子精英干探，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开了回眼！
    一个打六七个也就罢了，还揍的那么狠！
    人可全都是被抬出去的呢！
    除了一个花臂大汉，全程乐呵呵的，啥事没有！
    “徐组长，这些人就麻烦你带回去吧。”
    从天下人间一出来，韩旭又嘱咐了徐飞一句。
    徐组长疑惑地看向韩旭，“什么情况，你不跟着一起回去吗？”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故作神秘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还得去会会那只黄雀呢。”

 第855章 敌不动我不动

    “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徐飞徐组长紧紧了领口，疑惑地看向了神神叨叨的某人。
    一旁的橙子就更加懵圈了。
    一直都跟在韩旭身边了，怎么个意思这是？
    韩旭看了眼两人，呵呵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徐飞徐组长见状摇了摇头，谁让现在数韩旭大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不想说，总不能来硬的吧。
    更何况即便来硬的……
    一个个被抬出来的家伙，可都是前车之鉴呐！
    别说来硬的了，看看都能吓死人，好不好？！
    “韩旭，说真的，这些人都是你一个人干趴下的？”
    直到现在，徐飞徐组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太过超出一般的常识范畴了。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一边的橙子已经唉声叹气起来，“唉，徐组长，你是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啊，我刚想上去阻止呢。
    好家伙，前后还没几个眨眼的功夫呢，这群家伙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趴在地上了。
    我都没来得及吆喝一声呢。”
    徐飞徐组长看了眼橙子，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丰富起来。
    之前橙子可是跟过他一段时间的，太清楚这小子从来不说胡话。
    向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子的。
    但现在一看，好嘛！
    整个人的气质都完全变了！
    如果不看人的话，徐飞徐组长还以为说话帮腔的是李乐那个混小子呢。
    “得，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啊，没一个嘴里有个实话的。啧啧，不过下手确实有点儿重了，回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葛署长交差呢。”
    徐飞徐组长偷眼瞄了下韩旭，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悠悠说道，“还有，韩旭，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都查了一遍了。”
    韩旭好奇地看向徐飞，正好四下没什么人，开口问道，“强盛集团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徐飞见状压低了声音，毕竟还在人家的家门口了，这么正大光明的大声密谋，怎么说也有点儿不太像话了。
    “动静倒是没有什么，就是过两天，强盛集团准备给沈磊办一场隆重的追悼会！到时候，燕城江湖的那些个大佬，估计就要望风而动了。
    毕竟沈磊刚死，很多人都在观望的阶段。
    最近强盛集团那边可以说是暗潮汹涌，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
    不过我看呐，要不了多久，总会有人憋不住的。
    强盛集团肯定得乱上一阵子！”
    徐飞徐组长的能力值还是在线的，顷刻之间便将调查到的信息一一讲了出来。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客气道，“辛苦你了，徐组长！梅雨婷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我正想跟你说呢，梅雨婷自从沈磊死后，就搬进了沈磊在大夏湾的宅子，但是这个女人至始至终都没有什么举动。
    就只是搬了个家而已，对外也从不露面！
    而且谢绝一切来客！
    只是对外宣布了一下沈磊追悼会的地址与时间。
    我就奇了怪了，压根搞不清楚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看样子，不大像准备接手沈磊的那个烂摊子啊！
    否则凭借梅雨婷在燕城的能量，摆平这些事情，应该很轻松啊。”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感到非常意外，毕竟梅雨婷那个层次人物，或许压根就看不上沈磊苦心经营起来的那份基业吧。
    但这样说来，又怎么解释秦奋秦大队长与老张遇到的这些破事儿呢？
    想来询问眼巴前的马克西与一众打手是没什么戏了。
    这个问题最后还得着落到马猴子头上呢。
    如果不是梅雨婷暗中布局的话，那又会是何方神圣呢？
    韩旭愈发觉得这事情有点儿意思了。
    总感觉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个什么玩意儿盯着自己呢。
    但就是看不见摸不着，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不过还好，毕竟线索没断，只要找到那位马猴子，好好问上一问，或许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徐组长，强盛集团那边还是麻烦你多盯着点儿，如果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我一下就行！”韩旭得知梅雨婷那边没有什么异动，索性敌不动我不动，只要盯着就好！
    目前这个局势确实有些微妙，实在有些看不清楚将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韩旭现在的决择很简单，反正主动权又不在自己这边。
    只当是搬着小板凳，看上一出好戏得了！
    当看客都围满的话，好戏总会开场不是！
    “嗯，好吧，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徐飞徐组长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了那些被抬上车子的“可怜人”！
    “哎，韩旭，这群人怎么处理啊？”
    人是韩旭打的，哦，不对，是韩旭抓的，总得询问一下韩旭的意图吧。
    韩旭展颜一笑，他可不认为，徐飞把这些带回去能问出点儿什么来，毕竟这些家伙打架时候表现出来的那股狠劲儿，指定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要是放在战场上，这些家伙个顶个都不是什么情愿当俘虏的样子。
    说不定，来个集体自杀殉国呢。
    一提到殉国两个字，韩旭又不由地看了眼那帮子人，除了有些口嗨的马克西以外，其余的越看越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从始至终，这些家伙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呢。
    该不会？！
    说不准呐！
    “徐组长，你回去以后，注意一点儿这些家伙，他们不像是咱们这里的人！”
    徐飞一听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头，疑惑地看了过去，“啧，有点儿意思啊！你的意思是，他们都不是咱们夏国人？”
    “看样子像是东南亚那边进来的，回去审一下就知道了。”
    韩旭言简意赅地说道。
    “东南亚？”一边的橙子耳贼，听到这个名词后，猛地挑了下眉头。
    之前橙子服役的时候，在靠近那边的边境线上出过特殊任务，跟这些家伙打过交道。
    一听韩旭这么说，不禁又仔细打量了那些断胳膊折腿的家伙。
    “瞧他们这个肤色，你还别说，确实挺像那边的人呢！那就奇怪了，这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毕竟燕城离着那边，少说有十万八千里呢。

 第856章 科技与狠活2.0

    “谁知道呢，不过无利不起早！这些家伙既然敢来咱们这边骗人，就得做到付出代价的觉悟！”
    韩旭这话说的斩钉截铁，颇有些气势！
    一旁的徐飞徐组长不禁竖了根大拇指，“年轻人，好样的，难怪你下手这么狠呢！啧啧，换成是我，我也得给这些家伙一点儿颜色瞧瞧！”
    橙子看了眼摩拳擦掌的徐组长，话到嘴边，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不好意思把事实摆在台面上而已。
    毕竟看这个样子，以徐大组长这个身子骨，上去四五个，也不一定能放倒人家一个呐！
    橙子可是明眼人，特别清楚那些“猴子”的战斗力！
    据说那边为了培养出这种杀戮机器，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比如八角笼中！
    很多孩子才那么一丁点儿大，就被投入其中，一群人只有一个能活到最后！
    就像是十犬一獒一般。
    残忍到了极点！
    可想而知，通过这样筛选出来的杀手，实力究竟有多么强悍了！
    当然，被韩旭轻松放倒的这些家伙，并没有达到八角笼中那样的层次。
    但同样不可小觑！
    至少橙子自问以他的身手，最多能收拾一两个而已。
    要是换成像徐飞徐组长这样的普通人，即便是干刑侦的，那也讨不了多少便宜！
    可见这些家伙有多么棘手了。
    直到现在，橙子才有些明白韩旭为什么会下这么狠的手了。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
    如果韩旭不狠上一点儿，直接打的这些人丧失了战斗力。
    要是其他警员猛然遭遇的话，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啧啧，韩旭，我算服气了！”
    橙子擦了把被户外冷风吹的有些麻木的脸庞，愈发庆幸韩旭这种人是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敌人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橙子这辈子都不想遇到韩旭这种敌人！
    韩旭却是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橙子，不晓得这家伙在抽什么筋呢。
    恰好此时，天下人间的宋谦宋经理追了出来。
    韩旭远远望去，对方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单子呢。
    “韩警官，徐警官，你们稍等一下啊！”
    韩旭见状赶忙朝着徐飞徐组长使了个眼色。
    徐飞也是老油条了，哪还不晓得对方这个时候追出来干嘛来的，都不用韩旭使眼色了，直接一个挥手，大声吆喝起来，“收队，收队，麻溜点儿的！这天太冷了，不想挨冻的，就抓紧上车！”
    一边说着，徐组长一边朝着韩旭挤了下眼睛，转头就走，两手一揣袖子，啥也不挥！
    等宋谦赶过来的时候，人早就跑个没影了。
    宋谦苦笑着看了眼老神在在的韩旭，手上的单子直接又揣回了兜里，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跟韩旭这号煞星要钱啊。
    韩旭当然是装着明白揣糊涂了，“呦，宋经理，这么急匆匆地跑出来，难道还有其他什么事情么？”
    “没，没，我就是过来送送你们！”
    宋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愣是没好意思开口。
    “呵，那可真是谢谢宋经理了，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这经常过来的，宋经理这么迎来送往的，那多不好意思啊。”
    韩旭仍旧是皮笑肉不笑，要不是想赶在这群人没有结账之前，把事儿给办了，他才懒得兵贵神速呢。
    至少现在看样子，战略目的是达到了。
    只要回去一审，指不定老张损失的那些钱，还能全部找回来呢。
    不对，韩旭此时方才突然想起一个天大的正事儿来！
    “橙子，咱们走吧，我差点儿忘了，还有个正事呢。”
    橙子闻言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啥正事？人不是都逮回去了？”
    韩旭看了一眼身旁的宋谦宋经理，“抱歉啊，宋经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呢，您就别送了！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不等宋谦有所反应呢，韩旭便拽着一脸迷糊的橙子，快步离去了。
    案发现场，只剩下了天下人间的宋谦宋经理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了。
    半晌之后，宋谦方才叹出口气来，“卧槽，这都什么人啊！”
    ……
    再说韩旭拉着橙子离开之后，顺手又拦了一辆出租车。
    天气虽说不怎么样，但在天下人间这边，车子还是挺好拦的。
    司机师傅见两个人上车后，又扫了眼他们出来的方向，呵，玩的挺高档啊！
    “哥几个，喝了不少吧？没法开车了？”
    韩旭与橙子一听这话都有些懵了，半晌反应过来，“哦，少喝了点儿，不多。”
    “那你们准备去哪儿啊？”
    “您看着开呗，我一会儿再跟您说！”
    韩旭淡然一笑，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风中凌乱的某人。
    “这个宋经理有点儿意思啊！”橙子知道韩旭在看什么，不禁摇了摇头，开口笑道。
    “那可不，这家伙能接手董舒舒的烂摊子，说明不是一般人啊！”
    韩旭如实说道，同时对这个宋谦多留了个心眼。
    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值得韩旭这么做的。
    证明这个宋谦多少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哎，对了，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橙子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向某人。
    韩旭却是从口袋里掏出老掉牙的智能手机来，“还好这东西能安装上张哥给我的科技与狠活呢。”
    “科技与狠活？到底什么玩意儿？”
    橙子一听这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韩旭淡然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打开手机，调出一个界面来。
    只见手机屏幕上，一个芝麻大的红点亮了起来。
    “卧槽，玩的这么花么？”橙子一看就知道韩旭打开的是一个GPS定位软件。
    韩旭展颜笑道，“张哥把这东西给我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机会用到，今天也是新媳妇上花轿，人生头一回啊。
    也该着那个家伙倒霉了！”
    “谁？哪个家伙？”橙子更加懵圈了。
    “还能有谁，庞东来呗，准确来说，应该叫他马猴子！”
    韩旭随即将在大夏湾的见闻说了一下。
    橙子这才明白过来，“卧槽，你是说那个留在家里看门的才是马猴子？”
    “嗯，八九不离十吧！”
    要不是韩旭多留了一个心眼，其实已经被那个家伙骗过去了。

 第857章 诈骗犯的摇篮

    事实上，韩旭之前压根没想过这一茬儿！
    毕竟哪个老大也不像庞东来一样啊，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家里看门，看上去还可怜兮兮的呢。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是那群家伙的老大！
    或许准确来说，庞东来极有可能就是马猴子本人！
    很显然，那些被韩旭打趴下的家伙，与庞东来、马克西截然不同！
    既然排除掉了马克西的嫌疑，那么这帮人实际的带头大哥就只能剩下庞东来了。
    这家伙藏的可够深的！
    连韩旭都被骗过去了。
    不得不承认，果然是个诈骗头头啊！
    那个演技都不用演了，忽悠的人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韩旭突然想试试老张给的这个追踪小玩意儿，还真被庞东来这个家得逞了呢。
    所以说，也该这家伙倒霉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韩旭把庞东来一个人扔在那里，着实不放心呐！
    万一出个什么事情呢？
    刚好手头上就有老张搞出来的这么个小玩意儿。
    要说这东西，属实被老张玩出花来了。
    追踪器搞的极为精巧，韩旭在铐上庞东来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微型追踪器塞了对方的口袋里。
    这玩意儿有个好处，一旦贴牢了，就跟个纸片似的。
    再加上一点儿重量也没有，压根不担心庞东来会有所察觉！
    现在好了，只要跟着庞东来这个醒目的红点，还愁再逮不到这家伙么。
    “啧啧，有点儿意思啊！你们这玩的可以啊！一个骗，一个挨的，跟周瑜打黄盖似的。”
    橙子听完不由摇了摇头，跟韩旭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越发觉得长脑子了。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玩的花啊！
    庞东来就不必说了，跟人眼皮底下，还敢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瞒天过海的，属实有点儿东西啊。
    不愧是诈骗犯的头子呢！
    橙子甚至觉得刚刚逮到的那群人，都是一些打杂的。
    在背后操作骗局的人，只能是那个差点儿把韩旭忽悠过去的庞东来了。
    或许现在就已经可以改口叫马猴子了。
    “难怪这些家伙能在咱们燕城混这么久呢！这个庞东来挺厉害啊！”
    韩旭看了一眼身边的橙子，微微颌首，“那家伙确实挺厉害的，我都差点儿被骗过去了，好好一个老大，偏偏留在那里看门了。而且你是不知道啊，这个庞东来年纪并不大，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所以我一开始压根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不过这家伙跟我动手的时候，下手跟咱们刚刚逮到的那群人差不了多少，好像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但是他说话的口音一听就是燕城本地人！
    这事儿有点儿奇怪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橙子说话的当口还不忘再压低一些声音，毕竟还在车上呢，不想让司机师傅听到些什么。
    “你刚刚说了，那些人好像都是从东南亚过来的，会不会是缅北啊？”
    橙子不由提到了那个声名赫赫的地方。
    “说不准啊！我在他们临时住处，发现了不少溜B的痕迹。这些人的胆子也够大的，一点儿都不知道遮遮掩掩的，倒是挺像那边人的做事风格呢。”韩旭摇头说道。
    缅北，通常是指MD北部的克钦邦和东北部的掸邦，缅边境云南段一九九七千米，除了与德宏州相对的缅方一侧为缅政府控制以外，其余地州缅方一侧均为缅甸地方民族武装势力所控制。
    所以那里的情况相当复杂！
    据统计，从那边抓获的诈骗人数位列东南亚各国之首，其中缅北地区在跨境犯罪窝点地中甚至具有“大本营”的地位。
    属于可以堪称诈骗犯的摇篮了。
    事实上，缅北地区之所以集中出现了大量电诈园区，是存在一些历史原因的。
    那边的民间地方武为了获取巨额的军费，只能选择走私、D品交易、赌博、人口买卖等犯罪作为财源。
    这也导致缅北地区出现了世界罕见的局面，竟然是以准国家的形式在支持犯罪。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里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但是这帮人向来都在境外钓鱼，很少进入夏国内陆！
    说句实在话，以夏国打击犯罪的力度，他们进来就是一个死字。
    然而这些人确实都是地地道道的亡命之徒，为了利益铤而走险，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不过让韩旭疑惑的是，这些人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那边混不下去了么？
    最近一段时间，迫于“国际压力”，缅北那边着实狠狠整治了一波。
    所以并不排除这些人混进夏国，重操旧业的可能性！
    当然这种风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夏国目前的治安状况，这群家伙简直就跟找死来了，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马猴子这帮子人，怎么又跟马明涛扯上关系的呢？
    难不成马猴子出去之前，一直都是马明涛的马仔小弟么？
    这番回来，就是来帮大哥重振雄风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师傅，麻烦您前面的路口右转！”
    韩旭一边思考着这些东西，一边还不忘给司机师傅指路的。
    司机师傅摸不清楚这两人是干什么的，但下意识觉得怪神秘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听到了一些什么，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儿都不带留在脑子里的！
    “好！”
    橙子见前面这位司机师傅挺有眼力劲儿，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又停留在了韩旭那部破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上。
    只见一个芝麻大的小红星正在屏幕的边缘缓慢移动着。
    看样子，并没有使用什么交通工具，完全是在撒丫子狂奔呐！
    “这小子开锁的手艺不太行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跑远呢？”
    橙子脑回路特别清奇，跟别人思考的方向完全不一样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两三下就能把铐子给开了！术业有专攻，这家伙能跑出来就不错了。”
    “那倒也是！”橙子呵呵一笑，又抓了抓自己的板寸，“不过这家伙跑的方向，那像是去沈磊宅子那边了吧？”

 第858章 朋友，出来吧！

    “你还别说，这家伙好像就是奔那边去了！”
    韩旭之前还疑惑庞东来这群人选择的落脚地点有些不太靠谱呢。
    原来离着沈磊在大夏湾的堡垒这么近呢。
    此时代表着庞东来的小红点，可就是往那个方向去了么！
    “师傅，靠边停下车吧，谢谢您了。”
    韩旭见距离目标已经没多远了，索性准备跟橙子一起下车，步行跟上去。
    橙子迫不及待地扫码付了车费，抢先下去了。
    韩旭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都穷成那个样子了，还打肿脸充胖子呢。
    两人从车上下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这一片的照明设施不怎么样了，到处都是黑灯瞎火的。
    如果要不是有手上的追踪神器，一准得跟丢了目标人物。
    “张哥也真是个人材啊，还会鼓捣这些东西呢！”
    橙子算是开了眼界了，搞的跟007似的。
    韩旭展颜一笑，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要不说咱们北郊藏龙卧虎呢！张哥这手艺地道着呢，走吧，咱们还是快点儿跟上去吧。”
    橙子知道韩旭是怕夜长梦多，何况在天下人间那边着实耽搁了一些时间。
    如果就这么让马猴子跑了！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逮到这个家伙，老张辛辛苦苦攒下的那些钱，可不好追回来啊。
    就凭那些家伙，一晚上在天下人间也消费不了多少。
    如果庞东来就是马猴子的话，那么大头估计还在这家伙手里攥着呢。
    所以韩旭两人哪敢再耽搁了，一路无话地跟了上去。
    没过多一会儿，橙子眼尖，一下子就瞄到了前面有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影！
    不用说，这么晚了，这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前面那个不是庞东来，还能是谁？
    橙子转头看向韩旭，正准备提醒一下呢，结果韩旭比他还眼贼了，一早就半伏下了身子。
    “好像就是前面这个家伙了！”
    由于光线太差了，韩旭也有些吃不准，但看手机屏幕上的红点走走停停，跟前面那个人影不谋而合，大概率不会搞错了！
    “嗯，再往前面走一两百米，就进入沈磊的地盘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橙子见状微微皱了下眉头，毕竟前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监控探头。
    之前橙子可是借机踩过盘子的，沈磊这地方一点儿监控盲角都没有！
    简直就跟个碉堡一样！
    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韩旭当然明白橙子在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
    橙子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咱们不跟上去么？”
    “再跟上去，估计得打草惊蛇了！”
    韩旭之前想过马猴子这群人八成跟沈磊这边脱不了关系，现在看来，更是板上钉钉了！
    这个叫庞东来的马猴子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奔着这边来了。
    除了寻求一些安全感之外，估计还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呢。
    橙子一听这话有些懵圈了，“咱们就这么看着他跑进去啊！沈磊虽然死了，但梅雨婷还在啊，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你还怕他进去后，永远都不出来了？”
    韩旭似乎胸有成竹，并不认为马猴子能一直躲在这里。
    结果不出所料，韩旭与橙子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从头至尾地见证了庞东来碰了一鼻子灰！
    别说出来了，压根连进都没进去。
    橙子一看这场面，顿时乐了，“嘿，有点儿意思啊！这小子大半夜的，过来吃闭门羹来了？！”
    韩旭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局面，眉头微挑，甚至都有些看呆了。
    好家伙，这是怎么个意思？
    两方是闹崩了么？！
    怎么还吃上闭门羹了呢？
    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梅雨婷压根和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么？
    但又怎么解释庞东来第一时间跑来这边呢？
    “哎，我说旭啊，这个马猴子到底演的哪一出啊？”
    橙子同样是满脸疑惑，只能看向了主心骨。
    韩旭尴尬地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啊！我都有点儿看的出戏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橙子不由将两手揣进了袖子里，蹲在那里更像一个田边的大爷了。
    “还能怎么办？跟上去呗！看看这个马猴子，最后会在哪里落脚！”
    韩旭只好回了一句，又紧紧了领口，说实在话，这么冷的天气盯梢，属实有些受罪了。
    还好韩旭与橙子都是大小伙子，火气够旺，否则都得冻成冰雕了。
    橙子闻言站起身来，跺了跺脚，驱走了一些寒意，“唉，这小子可真能折腾的。”
    ……
    再说庞东来在沈家大宅吃了闭门羹以后，狠狠地冲着朱门啐了一口，随即又拉上行李箱，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替你们办了这么多事，连个后路都不给安排的，幸好老子留了个心眼，要不然连个跑路费都没了！”
    庞东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手伸进了怀里，确保最后那点钱还在身上。
    然而没走出多远，下意识警觉地回过头来。
    “朋友，别藏着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庞东来又不禁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MD，终日打雀，没想到最后落了这么个下场！沈磊啊沈磊，你特么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随着清脆动听的打脸声，一个黑影从夜色里走了过来。
    好巧不巧，庞东来闷头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此时来路完全被对方给截断了。
    “老子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的！怎么着，朋友，报个名号吧？”
    对面那人整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狠厉而又没有丝毫温度的眸子。
    “都快死的人了，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黑衣人似乎并不想浪费什么口舌，当走到距离庞东来十来米的地方，骤然提速，像一道风一样地刮了过去。
    庞东来也不是吃素的，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了。
    “唰”地一下，从腰里抽出那把开山大砍刀来，迎面朝着来人当头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速度极快地对拼了一招！
    只听哐当一声，庞东来手中的开山刀打着旋儿崩飞了出去！

 第859章 鹬蚌相争

    庞东来此时一张脸都抽抽了！
    好嘛，今天碰上的都是些啥人啊！
    之前的韩旭就已经够变态了。
    那么势大力沉的一刀，都能被轻松拿捏！
    现在倒好，冷不丁又蹦出来一位高人！
    只一下，手中的40米大型开山刀就又不翼而飞了！
    好家伙，现在的人都这么生猛么！
    庞东来一脸阴郁地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刚刚那一记对拼，他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结果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实在是无法接受啊！
    不仅手中的刀不晓得被崩飞到哪里去了，甚至隐隐感觉握刀的虎口都已经崩开了。
    可见那一记对拼的力道有多么吓人了。
    两人互换了一记，庞东来才有空仔细打量起眼巴前这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家伙。
    “朋友，下手够狠的啊！名号都不报一个，就开打啊！”
    庞东来一边缓解着手腕传来的刺痛，一边朝着对方打起了招呼！
    原因无它，毕竟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对方再二话不说地冲过来，那可就完蛋了。
    然而不出庞东来所料，眼巴前的这位职业素养蛮高的，只是朝着这边疑惑地看了一眼，就一步一步地又渐渐靠了过来。
    恰好一轮明月从云层中跃将出来，庞东来眼晴一花，像是被对方手中的东西闪了一下，再仔细定盯看去！
    好嘛，刚刚没有看清楚，对方到底是用什么玩意儿挡的那一刀。
    此时却看的一清二楚了。
    不愧是狠角色啊！
    庞东来眉头一挑，瞳孔猛缩，赫然看到对方原来竟是用一对指虎挡住了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刀！
    “卧槽，哥们，你特么的够狠啊！用这玩意打架啊！”
    那人却是毫不搭话，又是脚下一蹬，直接朝着庞东来冲了过来。
    庞东来见状暗叫不妙，今天算是碰到硬茬子了！
    这完全特么的是冲着要人命来的啊！
    庞东来可不想挨上对方两下的，那对指虎别看貌不惊人，但是威力摆在那里了。
    庞东来甚至感觉自己都挨不了一下，就得当场嗝屁了。
    只好现场来了一招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庞东来一把拎起行李箱就朝着迎面冲过来的家伙甩了过去。
    然后头也不回地撒丫子跑了起来。
    要不说庞东来也是个人物呢，刚刚跟对方硬拼那一下子，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互相换个位置！
    要不然一直被堵在死胡同里，那可太被动了。
    这两下干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互拼换位，撒丫子狂奔，堪称一气呵成！
    别说眼巴前这位有些错愕了，就连躲在一旁的韩旭与橙子都有些意外了。
    “卧槽，难怪你都差点儿被他骗了，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橙子只顾上感慨了一句，就见庞东来已经甩着两条大长腿冲着自己这边玩命似地奔了过来。
    韩旭看到眼前这一幕，差点儿乐出声来。
    不过现在可不是一直躲在这里的时候了。
    估摸着就庞东来这个本事，用不了多久就得重新嗝屁了。
    后面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韩旭全程看在眼里，那家伙只是短暂的错愕之后，便发足追了起来。
    看两人一前一后这个架势，庞东来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韩旭甚至觉得他都跟跑不出胡同口，就得被人家给截住了。
    不过这家伙能在那么被动的情况下，还能来一招金蝉脱窍，果然是人才中的人才啊！
    “得，咱们也别干看着了，把这小子拦下来吧！”
    韩旭无语地摇了摇头，不由分说地从黑暗中闪了出来，一下子就堵在了庞东来的身前。
    好家伙，这一下子太过突兀了！
    庞东来还暗自庆幸呢，结果一抬头，好嘛！
    迎面又是两条大汉啊！
    虽然有点儿看不清长相，但看体态轮廓，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只差把个庞东来吓得魂飞魄散了！
    “卧槽，这下完蛋了！流年不利，今天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庞东来见胡同口都被堵住了，索性也不跑了，一屁股墩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之前只有一个拦路的，即便身手很厉害，但怎么着也是一个人啊！
    现在倒好，成三对一了！
    庞东来自问就是抬胎生上一次，也没有搞定这种局面的能力啊。
    只能认栽了！
    同时又狠狠地给自己来了一大耳刮子！
    “MD，明明知道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还偏偏过来找死！自作孽，不可活啊！哥几个，麻烦你们给我来个痛快吧！”
    庞东来喘了几口粗气，跑的有些猛了，难免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索性耷拉着脑袋，听天由命了。
    “呦，一会儿没见，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韩旭扫了一眼已经完全放弃抵抗的庞东来，笑着开口问道。
    庞东来一听这话有些耳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来，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旭，说话声音都有些哆嗦了，“你…你不…不是那个条子么？”
    韩旭展颜一笑，“什么条子不条子的，别说的那么难听！”
    韩旭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庞东来聊了起来，但橙子却是玩了命地开始狂追起刚刚追杀庞东来的那个家伙。
    橙子一边追，一边还不忘暗骂一声，“现在的犯罪嫌疑人怎么都跟猴子似的。”
    原因无它，刚刚还在狂追庞东来的家伙，一眼瞧到韩旭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那个速度都有些吓人了！
    甚至连韩旭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呢，橙子已经跟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短短那么一瞬间，整场追逐攻守易位，重新开始了。
    韩旭原本也想追上去的，但又看了一眼已经缴械的庞东来，只好无奈的放弃了。
    总不能把这个家伙扔在这里吧。
    这小子还不又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啊！
    最主要的是，韩旭琢磨着差不多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现在这位庞东来，或者说马猴子，应该会交代些什么了吧。
    毕竟人都快被灭口了，再藏着掖着，那多不合适啊！
    “不是，你们不是一伙的？”
    庞东来刚刚只是受了点惊吓，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

 第860章 渔翁得利

    韩旭没想到一路跟过来，居然能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
    好家伙，眼前这位庞东来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了。
    连杀手都跳出来了。
    不想猜，大概率跟这家伙刚才的举动脱不了干系！
    大半夜的，去沈磊那里叫门，怎么看，都像是自投罗网啊！
    那能有好果子吃么？
    现在倒好，鹬蚌相争，韩旭落了个坐收渔翁之利！
    “说说呗，你到底得罪什么了？好端端地抱着暖气片不舒服么，非得跑到这里来上这么一出！”
    韩旭看庞东来这样子怪可怜的，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呵呵，警官，对不住啊，让您又跑了一趟！不过要不是有您在了，我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大恩不言谢啊！”
    庞东来见小命保住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情绪缓和的倒是挺快的。
    “看来你小子，没少被人追啊！是不是没少干缺德事儿啊？”
    韩旭顺势蹲了下来，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巴前这个家伙，确实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刚刚那人出现的太过突兀，韩旭这边想去解救一下都没有机会。
    得亏眼前的这位不是一般人，要不然早就横尸就地了。
    “警官说笑了，还没问救命恩人尊姓大名呢。”
    庞东来一个抱拳，倒蛮有几分江湖气息的。
    “我叫韩旭，好好记住这个名字，别到时候进去了，都不知道是被谁抓的。”韩旭却是直言不讳，毫不介意这些。
    “韩旭，好名字！韩警官，再次谢谢您了。”
    庞东来完全缓过劲儿来，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是欠揍！
    “得了，咱们聊点儿正事吧，刚刚追你的是什么人？”
    韩旭没有继续跟庞东来废话的意思。
    然而眼巴前这个家伙却是眼骨碌一转，不答反问道，“韩警官，您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怎么找过来的，你就别管了，先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韩旭见这家伙似乎在动别的心眼，一个脑壳崩就敲了过去。
    “你小子最好老实一点儿，还是和之前一样，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庞东来惨然一笑，乖乖闭上了嘴巴。
    韩旭一看都有些无语了，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果然是老油条啊！
    之前韩旭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庞东来明显还有些惧怕！
    现在倒好，一知道韩旭是条子，完全就变了一个样子。
    不说拒不配合吧，也跟哑巴差不了多少了。
    在道上混的，大部分都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到万不得已，指定不会配合条子的。
    毕竟谁都知道以现在的政策，对于执法者的要求非常高。
    说简单一点儿，就是对待犯罪嫌疑人，不能严刑逼供，打不得，骂不得的。
    要是手上没有证据，直接就是抓瞎！
    庞东来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儿，所以一晓得韩旭是条子，那就直接不配合了。
    最多挨上几下，又不会少半根寒毛的。
    之前的对于黑吃黑的恐惧，早就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韩旭见状却是淡然一笑，“你既然不肯说，那我只好把你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了！看看是你跑的快，还是那些人追的狠！好不好？”
    庞东来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浮现了一层绿色，他之前可是见识过韩旭的手段，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并不容易对付，惹急了，估计也是什么都干的出的主儿！
    “别介，韩警官，我配合你们警方还不行么！只要别把我扔在这里就行！”
    毕竟还在大夏湾呢，压根没有脱离危险区，庞东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鬼知道还有没有杀手在暗中盯着自己了。
    眼巴前的这位年轻警官，现在就像是自己的护身符一样。
    倒不是说那些人不敢向警方出手，而是庞东来见识过韩旭的身手，啧啧，说句实在的，就刚刚那号杀手，再来几个也不是问题啊。
    那家伙虽然战斗力不错，但眼前这位可是空手入白刃呐！
    仅仅只一下子，就把自己给收拾了。
    如果说刚刚那个杀手的战斗力有八千左右，那么眼前这位，少说不得有个十万呐！
    再说庞东来是什么人，精明似鬼，哪还不知道韩旭现在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了。
    至于配不配合警方，那就再说喽！
    他们总不能立马要了自己的小命吧。
    但韩旭是什么人，只扫了一下小眼骨碌乱转的庞东来，哪还不清楚这家伙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办法。
    刀都架脖子上了，眼巴前的这位庞东来还能这么镇定，果然不是一般人呐！
    “追你的人，是强盛集团派来的吧？”
    韩旭言简意赅，趁着现场还没脱离危险的时候，抓紧套一点儿东西出来。
    要不然回到署里，眼前的这个家伙估计就更不配合了。
    庞东来听到强盛集团这四个字，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什么集团？强盛？这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呢。”
    韩旭面无表情地又扫了一眼这个装傻充愣的家伙，恨不得抽冷子给他来上一下子。
    “你别跟我在这里装糊涂，既然我找上你了，就不会平白无故的，你说是吧，马猴子！”
    最后三个字，韩旭故意咬的很重。
    庞东来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字眼时，却是毫不动容，甚至连错愕的表情都没有，“呵呵，没想到韩警官真是冲着我来的啊！”
    韩旭见庞东来大方承认了，微微皱眉，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有点儿意思了。
    “最近盯上你的人，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呐！你最好想清楚一点儿，不然我可没办法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韩旭这话明摆着有些赤果果威胁的意味了。
    因为对付马猴子这种人，不能用常规的办法，否则指不定得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了。
    “没想到鄙人这么抢手了，但我寻思着，最近也没干什么事情啊！”
    “秦广智那事儿是你们干的吧？把人都逼的跳楼了，你还好意思说最近没干什么事情呢？”
    韩旭直言不讳，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这位马猴子脸上的表情。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马猴子庞东来毫不所动，“秦广智？抱歉，韩警官，我对这个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第861章 就地询问

    韩旭一听这话有些无语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装蒜呢？你信不信，我现在马上就把你送回去？！”
    “送回去？送哪儿去！”
    庞东来继续装傻充愣，一副老油条的嘴脸。
    “你说呢，刚刚你不是吃了个闭门羹么？”
    韩旭直言不讳，坦然回道。
    “得，我算服了你了！看不出啊，韩警官，你年纪轻轻的，做事这么狠辣呢！”庞东来一听这个闭门羹，顿时懂了，“哎，你们是什么时候跟上我的？难不成你压根就没去天下人间么？”
    “这你就别管了，老实点儿回答问题，别扯东扯西的，你这样是浪费咱们的时间，知道不？更何况这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韩旭似有意似无意地点了庞东来一句，不然这小子压根都不带害怕的。
    庞东来一听这话，来回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黑灯瞎火的棚户区建筑，难免有些头皮发麻！
    “得，韩警官，您还是把我带回去吧。”
    “哎呦，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号的呢，巴不得早点进入报道呢？”韩旭皮笑肉不笑，反倒是不太着急了，继续跟庞东来扯起皮来。
    毕竟橙子追出去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总不能把橙子扔在这边吧。
    之前韩旭全程看在眼里，十分清楚以那个杀手的本事压根奈何不了橙子。
    所以才放心让橙子追了出去。
    不过算算时间，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跑了差不多十分钟了。
    按理说，应该分出个胜负了吧。
    “这不是情况紧急么，韩警官，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啊，要不我向你保证，回去以后，肯定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他们那群人都要杀人灭口了，我也没必要帮他们藏着掖着了。”
    不得不承认，庞东来不愧是高端的诈骗犯，说出来的话蛮有蛊惑力的。
    韩旭可不吃这一套，知道这家伙只是急于脱离险境，所以满嘴跑火车。
    就他这个样子，回去以后，指不定怎么不配合呢。
    反正警方又不同于那些家伙，怎么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别了，咱们还是就在这里聊聊吧，兴许聊的好了，我还能放你一马呢！”
    韩旭摸准了这家伙的脾气，一句放你一马，直接把个庞东来给听懵圈了。
    “放我一马，韩警官，您是说真的么？”
    庞东来一听这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要知道现在可就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呢。
    放不放自己，可不就是韩旭一句话的事情么。
    “那就看你怎么表现了？！”韩旭淡然一笑，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么！
    庞东来见韩旭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再联系这家伙之前逮自己时候，哪像个条子啊，简直比混江湖的还要江湖呐，略微一思考后，索性一咬牙，“韩警官，不瞒您说，我这里还有一点儿出去的路费，要是您不嫌弃的话……”
    庞东来说到这里，便伸手入怀，费了半天劲儿才从内里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的银行卡来！
    韩旭扫了一眼，好嘛！这特么叫一点儿路费，加起来下半辈子都能环游世界了吧。
    “我去，行啊你，这么多银行卡呢？”
    庞东来苦笑道，“韩警官，您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怎么可能把钱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呢，您别看卡多，但里面的金额都不大，顶多就是一二十万的。”
    “一张就有一二十万呢？”韩旭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压根没想到眼巴前的这位业务能力这么突出呢。
    “你特么到底祸害了多少人啊！”
    “别啊，大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虽然用了一点儿手段，但是他们要不是起了贪念，怎么可能让我得手呢。”
    庞东来狡辩起来的功力相当生猛，死的都差点儿说成活的了。
    “呦，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韩旭鄙夷地看了眼庞东来，实在想不出来这家伙的脸皮怎么能那么厚呢。
    要知道这种诈骗行为，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但在对方嘴里，却是这样一番说辞！
    韩旭实在是有些无语了，恨不得狠狠给这家伙来上一下，至少帮着老张出口恶气啊。
    庞东来一看韩旭一脸铁青，哪还不知道说错话了，赶忙赔笑道，“韩警官，我们这也是混口饭嘛，手底下那么多人呢，我这不是也没什么办法嘛！”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那帮兄弟，你可是说出卖就出卖了啊！”韩旭更加无语了，这小子确实不是一般人啊，脑回路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你说他们啊，其实我跟他们不怎么熟，这群家伙都是外面进来的，要不是我身边人手不够，怎么也不会用他们的，关键是脑子太笨了，而且不会说普通话，连骗人都没法骗，一天天的，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庞东来讲到这里，又不自觉地环视了一圈周遭，“要不，韩警官，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这里也怪冷的，我皮糙肉厚的，倒是没什么，万一冻着您了，那可就不好了。”
    韩旭直接无视掉庞东来后面这些说辞，而是抓到了一个痛点，“外面进来的？你是怎么联系到这些人的？”
    庞东来被问的一愣神，欲言又止，犹豫考虑了再三，方才叹了口气，“既然那帮人不仁，就别怪我庞某人不义了。不瞒您说，那些人都是沈磊介绍给我的。”
    “沈磊？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韩旭继续追问道。
    “三四个月前吧，”庞东来既然说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沈磊的手下找到我，就是那个叫马克西的家伙，说是有一帮人想让我带一带！当时沈磊的面子多大啊，我就算有意见也得憋着不是！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些人是一个比一个笨啊！
    除了身手好一点儿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我教了那么长时间，连一个精灵点儿的都没有！
    唉，一提起这事，我就一肚子火气！”
    “看不出来，你这个脾气还挺大的呢？说说秦广智那档子事儿吧！”
    韩旭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原则，不想漏过任何一点儿线索。

 第862章 一语中地

    “你说秦广智这事啊，其实我真的有些记不清楚这个人了。这事情好像都是马克西一手操办的吧。
    那家伙是不是已经被你们抓了？韩警官，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回去审审这家伙就知道了。
    你别看这小子看起来傻不腊鸡的，但是脑子挺好使的。
    要不是我看人怪准的，肯定都被这家伙给骗过去了。”
    “马克西？”
    韩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花臂大汉，不禁摇了摇头，果然干这行的，没一个好易与的呢。
    怎么看马克西都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没成想，居然还是庞东来跟沈磊之间的纽带呢。
    “那你刚刚干嘛去拍沈磊宅子的大门啊？”
    韩旭其实蛮疑惑这个问题的。
    按理说，庞东来都把人家的手下给卖了，还找上门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有些不符合逻辑啊！
    “沈磊那家伙还欠我一笔钱呢，培训费用，我总得收回来吧。更何况那群B玩意儿吃我的，喝我的，一点儿正事没干，差点儿把我吃穷了呢。”
    庞东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话说的没有半点毛病。
    韩旭扫了对方一眼，哪还不清楚这家伙没说实话，上门讨债去了，不仅吃了个闭门羹，而且没走出多远，还被人追杀了。
    这事儿是一笔培训费用能解释清楚的么！
    鬼才信这家伙的胡说八道呢。
    “照这么说，你是去催债的了？难道你不知道沈磊已经死了？”
    韩旭颇感疑惑，看庞东来这样子，并不像是个两眼一抹黑的家伙啊。
    更何况他就在大夏湾一带活动呢，关于沈磊的死，道上早就传开了啊。
    庞东来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呢。
    “沈磊死了，不是还有他老婆了么？但我没想到这娘们这么不是个东西啊，汉子一死，直接翻脸不认人了！MD，老子敲了半天门，愣是没人搭理。要不是惹不起这女人，老子跟他们没完！”
    庞东来一提起这个，顿时一肚子火气，差点就骂上街了！
    还好这一片人烟稀少，可能是好多人都搬走了，没有什么人听到庞东来这顿鬼哭狼嚎的。
    “你小声点儿，不怕招来狼啊？！梅雨婷要是知道你这么骂她，有你好受的！”
    韩旭随口提醒了一句，毕竟夜深了，不好打扰到别人！
    庞东来一听这话，赶忙压低了声音，第三次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了周遭。
    韩旭见状不由摇了摇头，难怪这家伙能活到现在呢，做事属实有点儿谨慎啊。
    或者说，有些胆小如鼠！
    但往往是这种人，才能活的更久一些。
    当然，也成不了什么大器！
    “秦广智那事情，你知道多少？”
    韩旭继续耐着性子问道。
    “韩警官，你怎么老问这个人啊？我都说了嘛，不太清楚了！不过当初马克西打上这个姓秦的时候，我还蛮奇怪的。
    你知道的，我们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秦广智这人又没多少身家，反而欠了一屁股债！
    我没理由找这个只瘦猪开盘啊！
    但是马克西却认准了这个家伙，说这个姓秦的油水还不错，非要去宰上一刀。
    你看看，到底是闹出人命了吧！
    我就知道这事儿没完了。
    韩警官，您跟我说说，这个姓秦的有什么背景么？
    我怎么感觉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呢。”
    “这个你就别问了，知道的越少越好！”韩旭早就猜到眼巴前的这个家伙既然提到马克西了，肯定会把脏水都往那边泼了。
    指不定回去以后，马克西的说辞跟庞东来的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换个位置而已。
    这种互相扯皮的事情，韩旭可是见的多了。
    但又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总而言之，至少得到了一个秦广智之死，也跟强盛集团脱不了干系。
    但问题来了，难道秦广智的死亡，只是为了拖一下秦奋秦大队长的后腿么？
    之前韩旭没有任何犹豫，但现在不同了，总觉得这事情背后似乎还有什么猫腻呢。
    还有眼前这位庞东来，他到底是不是马猴子呢？
    从始至终，韩旭都没有验明这家伙的真身。
    即便这家伙承认了，但谁又能说的清楚庞东来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呢。
    “马明涛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韩旭突然话锋一转，跳跃式地来了一句。
    庞东来听到这个名字后，明显一个怔神，不过却是直言不讳，“他是我大哥，我以前刚出道的时候，就是跟着马哥混的。”
    “你跟了他有多久？”韩旭继续追问。
    “差不多有个两三年吧，马哥这人蛮好的，对兄弟们挺照顾的。”
    庞东来提到马明涛的时候，目光中流露出一些钦佩的神色。
    韩旭全都看在眼里，原来马明涛在这些小弟眼中的威望这么高呢。
    “两三年，照这么说，你应该也认识李天一和陈少冲吧？”
    韩旭盘算了下时间，或许这几个人都有些交集呢。
    庞东来疑惑地点了点头脑袋，“都认识，但不是太熟了。主要是他们太年轻了，跟我们有点儿代沟吧。”
    庞东来的年纪确实要比陈少冲与李天一大上一些，但相差并不算太大。
    “只差那么几岁，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韩旭好奇问道。
    “韩警官，话不能这么说啊，他们那时候才十五六岁，都是小屁孩子，就算只差两三岁，那也是鸿沟啊！你要是不说他们的名字，我还想不起这两个小子呢。
    唉，怎么说呢，我们跟他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吧。
    后来我听说陈少冲回去念书了，还考上了大学呢。
    人跟人的起点就不一样，没法比的。
    至于李天一那小子，估计迟早得进去！”
    “为什么这么说？！”韩旭更加好奇的，不过很确定庞东来跟李天一后来并没有太多交集，因为就像庞东来说的那样，两人压根不是同一类人，不太可能混到一起。
    “李天一那小子有点儿内向，而且喜欢独来独往的，除了跟那个叫什么冲的，关系还不错，其他都是一团糟，连我都不知道马哥是看上他什么了。
    要啥没啥的！
    这种人在道上是混不下去的。
    而且也很容易出事儿！”
    韩旭不得不承认，眼巴前的这个庞东来看人还挺准的！
    可谓一语中地！

 第86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看人倒是挺准的，看来跟着马明涛，没少长本事儿啊！”
    韩旭随口来了一句。
    庞东来展颜一笑，恬不知耻地回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嘛！”
    韩旭又无语了，眼巴前的这个家伙脸皮还挺厚的，跟马明涛都差不了多少了。
    不得不承认，马明涛确实有点儿本事啊，至少手底下培养出一些人才呐！
    比如陈少冲，李天一，还有现在这位马猴子，个顶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家伙啊。
    虽说李天一次上一些，但人家好歹有刻苦钻研的精神啊。
    就神秘的Z先生提供的那些资料，一般人想都别想鼓捣出那些东西来。
    怎么说呢，没点儿聪慧的头脑，还是别走歪路了。
    指不定还没上路呢，就直接上路了！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李天一，陈少冲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轻轻，却是韩旭见过为数不多的人才！
    而且还是学的心理学，啧啧，说不准，最难缠的就是这个家伙了。
    单看他做的事情，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更何况韩旭还怀疑这小子连自己亲爹都卖，虽说有点儿大义灭亲的成分，但怎么说呢，换个人来，估计可没有陈少冲这种魄力！
    如果说马明涛手底下能成大事的，韩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陈少冲了。
    至今想来，这家伙在几次接触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属实无懈可击，比之马明涛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连韩旭都觉得这小子没有什么问题。
    但加上夏家姐妹的关系，韩旭越发觉得这个夹在所谓亲人之间的年轻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
    所以韩旭还是打算此件事了之后，再去找一找陈少冲！
    或许能从他那里取得一些突破吧！
    即便这个可能性非常渺小！
    但韩旭是那种倔脾气，只要抓到一丁点儿的线索，就决不放过！
    要想搞清楚夏家姐妹在背地里都干过些什么，或许只能着落在陈少冲身上了。
    毕竟这个小伙子聪慧过人，不可能任由夏家姐妹把他当棋子使唤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指不定陈少冲这个家伙肚子里早就打好算盘了呢。
    还有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看已经被抓，但想必还有什么后手呢。
    比如那笔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赃款！
    据苗小兰透露，南城警署那边一直没有查清楚这个。
    账本都摆在那里了，但钱却不翼而飞了！
    任凭南城警署那边用尽办法，也没能从陈春生那里撬出点儿什么来。
    用苗小兰的话说，这老小子是打算把这笔钱跟自己一块陪葬了。
    不过韩旭可不这么想，觉得这事情估计还有什么猫腻。
    正好可以利用一下，借机探探陈少冲的口风。
    当然，这些都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现在眼巴前，得先处理好庞东来这档子子破事儿。
    这个庞东来，只是比陈少冲与李天一大上几岁，或许是跟着马明涛的时间久了，坏招儿倒是学了不少。
    别看一脸笑呵呵的谄媚样子，但只在韩旭问到比较关键的地方，指定开始装傻充愣！
    堪称老奸巨滑，都不能用一般的老油条来形容了。
    简直快赶上马明涛了！
    得，又碰上一个难缠的家伙！
    别人都要置他于死地了，还有心情跟韩旭在这里胡扯呢。
    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难怪敢在燕城拉起一支队伍，明目张胆地进行诈骗了！
    满嘴跑火车，十句里面差不多有九句半都是糊弄人的。
    但偏偏还夹杂着那么半句肺腑之言，实在是真假难辨呐！
    韩旭盘问了半天，事实上到头来，似乎没有一句是重点的。
    即便知道眼巴前这小子在打马虎眼，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毕竟总不能真把这个家伙扔回沈磊大宅门口吧。
    两人就着夜色，冷飕飕地聊了半天，结果却不尽人意。
    恰好这个时候，橙子一个人回来了！
    韩旭瞄了一眼，不用说，肯定是追丢了。
    果然橙子还没走到近前呢，已经开始抱怨了，“卧槽，那小子跑的太快了！一溜烟就没影了，关键是这里的胡同岔道也太多了！
    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家伙！
    估计是躲起来了！
    唉，MD，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事实上，橙子说的也是为什么韩旭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的主要原因。
    这一块棚户区的地形太复杂了！
    对方明显比自己这边要熟悉很多，再加上光线不好，很容易甩开的。
    韩旭自己知自家事，大白天都能走迷路了，更别提现在这个情况了。
    所以索性留下来审问了一下庞东来。
    果然结局不出所料！
    连橙子都追丢了！
    换上自己的话，更好不到哪里去了！
    “跑了就跑了吧，看那家伙的身手挺不错的，而且这里的环境又太复杂了。”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只要橙子没出什么事情就行！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鬼知道对方是不是只有一个人呢。
    即便橙子身手再好，也提防不了暗戳戳来上一下啊。
    橙子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一个劲儿骂骂咧咧，最后目光落在了庞东来身上，顿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小子就是庞东来吧？还挺能跑的啊！知道那人为什么追杀你吗？”
    庞东来抬头看了眼这位比韩旭还要凶神恶煞的家伙，脸都有些发绿了，压根没敢吭声，但难免暗骂一句，“卧槽，现在的条子都这么生猛么？这哪像条子啊，怎么跟个打手似的！”
    橙子一看这小子眼神不善，过去一个巴掌就拍在对方的后脑上。
    庞东来挨了一记狠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卧槽，你特么的追不到人，拿老子撒气呢！你信不信，我立马举报你滥用暴力！”
    橙子一听这话，脾气上来了，又抬起蒲扇大的巴掌，“我看你脑袋上有只蚊子！你别动！看老子再帮你打一下！”
    别说庞东来了，韩旭听着这话都有些乐了。

 第864章 不对劲儿啊！

    橙子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开窍了。
    打人的理由找的也太充分了吧！
    果然越来越有长进了。
    韩旭之前就想给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一点儿颜色瞧瞧呢。
    直到现在还没想好找个什么理由呢。
    结果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橙子这家伙打人从来不找理由的，抬手就干！
    不成想，现在精进到这个地步了。
    庞东来一下子不知道是被橙子干懵了，还是震惊于橙子的吓人的脑回路！
    “蚊子？现在都零下好几度了，你跟我说有蚊子？！”
    庞东来还待再说些什么呢，“啪”地一声闷响，后脑又挨了一记狠的。
    “呦，刚刚你没听到么，蚊子还嗡嗡叫唤呢！”
    橙子就这么当着庞东来的面，拍了拍手掌，一脸可惜地说道，“唉，动作慢了，让蚊子给跑了！看看这事闹的！”
    庞东来这下子直接被干懵了，感觉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八成是肿起来了。
    但硬生生没敢再回怼了！
    只要再说一句话，估计又得挨一巴掌！
    橙子那只大手跟蒲扇似的，庞东来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练过铁砂掌了。
    关键是下手太特么的狠了！
    橙子见对方不吭气了，冷哼一声，“叫啊，怎么不叫了？”
    事实上，橙子这两下子完全就是帮老张出口恶气！
    毕竟之前都是韩旭动的手，现在找到正主了，怎么能轻易放过去呢。
    一早就想好怎么收拾这个家伙了。
    “不是，我说这位警官，我没得罪你吧，用得着一见面都下这么狠的手么？”庞东来从来没见过这种亏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这不是帮你打蚊子么？看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似的！”
    橙子展颜一笑，语气却有些阴森森的，“唉，你别动啊！你现在左脸上飞了一只苍蝇！你别动啊，我好人做到底，再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橙子又抬起了好只蒲扇大的巴掌！
    庞东来见状只差吓的魂飞魄散，两腿蹬地，一个劲儿地往后蹭着，还不忘朝着韩旭这边求救起来。
    “韩警官，你管管他啊！卧槽，他想干什么……”
    韩旭笑着摇了摇头，方才给橙子使了个眼色。
    橙子见状无奈撇撇嘴，“算你小子运气好，苍蝇刚好飞走了！”
    庞东来算是被打怕了，见过狠人，没见过橙子这号狠人啊！
    这特么还是条么子么！
    说打就打啊，一点儿都不忌讳的么！
    他哪知道，橙子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对待犯罪分子，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能打两巴掌，绝不只来一下子。
    更何况橙子现在今非昔比，刚一回来就看出来韩旭的难处了。
    明显着这小子有点儿不太配合啊！
    这时候不教训教训，等着回到署里，想打都没机会了！
    索性先赏了两个大比兜，出了气再说！
    还能帮韩旭一解燃眉之急呢。
    可谓是一箭双雕了。
    韩旭再怎么说也是二组组长呢，现在还接手着秦奋秦大队长的那摊子事儿呢。
    今时不同往日，要不然都不用橙子动手，一早就把事儿给办了。
    而且保证庞东来连个屁都不放的。
    不过现在也好，橙子这两下子确实解气！
    “你们这两天还干了一票买卖吧？”
    韩旭随即趁热打铁，继续询问起来。
    庞东来偷瞄了眼橙子，又看看明显和善多了的韩旭，重重地点了下脑袋，“这两天的盘子都是马克西开的，我都不太清楚！”
    韩旭一听这话乐了，不等再问什么呢，橙子又是抬手欲打。
    庞东来见状赶忙继续回道，“韩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过我知道你们在问什么，但我能对天发誓，那事真不是我张罗的。”
    “钱呢？”
    韩旭知道庞东来是聪明人，直接就不废话了。
    “在我这里，”庞东来哆哆嗦嗦地又掏出那一大沓的银行卡，从里面抽出来一张，“这里面就是刚收盘回来的钱，有一部分我给马克西了。”
    韩旭随手接过，心中的大石也算落了地，“里面还有多少？！”
    “还有一多半，差不多三十多万吧，”庞东来一脸苦瓜色，见橙子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又加重了几分绿意。
    韩旭闻言顿时一肚子火气，老张夫妻被骗了四五十个呢，这特么的一转眼，两天不到的时间，就被这群家伙霍霍了一半了。
    庞东来见状哪还不清楚韩旭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盘子真不是我开的！”
    “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呢，不是你开的盘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韩旭可不怎么相信这个家伙。
    庞东来赶忙解释道，“你们是北郊警署的吧，我前两天听马克西说过，他好像对那边一个警官的家属下手了。当时我还劝过这家伙，但这小子油盐不进啊，再说了，我也管不了他们啊！”
    韩旭听了这话，不置可否！
    眼巴前的这位庞东来，似乎是得了马明涛的真传，只要找到一个泼脏水的地方，就死命地把所有的一切都甩锅过去。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尽量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不过马明涛还好说，毕竟他泼脏水的对象董舒舒早就死了。
    直接是死无对证，但庞东来显然没有那么高明了，再怎么说，马克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两人就算再怎么扯皮，只要人还活着，总得查个一清二楚。
    关键是韩旭想知道这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看样子，如果庞东来所言非虚，那么秦广智与老张的这两件事情，八成还是得着落到沈磊那边了。
    有意思的是，沈磊已经死了，那问题来了。
    到底是谁在暗中谋划这些事情呢。
    貌似这两件事情，怎么都透着一股特别奇怪的味道。
    秦广智和老张媳妇的被骗，目的都归咎在秦奋与老张身上！
    难不成有人故意在向自己身边的人下手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仅仅只是这样么？！
    韩旭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有些吃不准了。
    只是这两件事情，对方没必要对庞东来暗下杀手吧？！
    不对劲儿啊！
    韩旭不禁又看向了眼巴前这位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第865章 又铐上了

    “你小子不会还瞒着我们什么吧？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啊！”
    韩旭脱口而出，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这个家伙。
    庞东来听到这话，尴尬一笑，“韩警官，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小把戏，k跟狗肉似的，上不了台面啊！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看行行好，能不能把我当个屁放了啊？！”
    “都这样了，你还想跑呢？！”
    橙子听到这里，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韩旭无奈摇了摇头，“行了，橙子，把他带回去吧。顺便咱们还得再审审那个马克西呢！
    庞东来，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然，可有你的好果子吃呢。”
    庞东来一听能回去了，顿时大喜过望，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啊，咱们快走吧！”
    橙子长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急哧巴咧地想往警署赶的家伙呢。
    “呦，你着什么急呢？赶着抬胎呢？”
    庞东来瞄了一眼橙子，但之前的威势还在，没敢再怼什么，鬼知道眼巴前的这个大块头还会不会给自己来上几下的。
    属实是被拍怕了。
    橙子见对方老实了不少，微微摇了摇头，想拍蚊子和苍蝇，好像都没机会了。
    果然是个聪明人啊，一点儿眼前亏都不吃的。
    韩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蹲的有些酸麻的膝盖，不禁又问向橙子，“最后那家伙往哪个方向跑了？”
    橙子闻言叹出口气来，毕竟人都跟丢了，难免还有些窝火的，“往东南方向跑了，不过鬼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虚晃了一枪。”
    韩旭点了点头，又拍了下橙子的肩膀，“没关系，迟早能逮到他的。”
    “那家伙的身手看上去挺地道的，韩旭，你说会不会跟郑仕强的案子有关啊？”
    橙子不禁又想到韩旭之前判断干掉郑仕强的极有可能是一个职业杀手！
    目前看来，之前那个家伙很符合标准嘛！
    所以橙子才有此一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韩旭说话的当口，不禁又想起郑仕强的前妻陈碧云还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哥哥，好像是叫陈枫林的！
    难不成刚刚就是那个家伙么？！
    不过可惜让对方跑了，再想找出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一提起这档子事儿，韩旭不禁又想起那个流浪画家郑强了。
    “哎，你听过郑强这个人没有？”
    庞东来正自开心呢，一听这个人名，微微皱了下眉头，“郑强？这家伙是不是挺喜欢画画的？”
    “嗯，就是那个家伙！有印象么？”韩旭一听庞东来这话，似乎挺有戏的。
    果然流浪画家郑强，秦大队长的叔叔秦广智，还有老张的媳妇，这些个盘子，都是庞东来这群家伙干的。
    “我好像参与过那么一次！印象里这家伙挺倔的，一输了钱就急红了眼，说什么都要借钱翻盘了。像这种人，就属于天生的赌鬼！
    我们甚至都没有怎么着呢，他自己就越陷越深了！
    不过这家伙没有多少油水，没几天就被榨干了。
    后续一些收尾的事情还是马克西搞的。
    我就知道这些了！”
    好家伙，没说几句话呢，又把主要利害关系甩锅到了马克西的头上。
    韩旭见庞东来一点儿都不老实，“唉，你别动，橙子，你看看这家伙脑门上是不是飞了两只苍蝇啊，而且还是一公一母呢！”
    没等橙子反应过来呢，庞东来脸都绿了，赶忙一把拽住了韩旭羽绒服的衣袖，“别啊，韩警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对了，我们之所以盯上这个叫什么强的家伙，还是有人出钱让我们干的呢。”
    “有人出钱？什么人？”
    韩旭递给橙子一个眼色，不由又看向了庞东来。
    庞东来一脸苦色，但事到如今，要是不说的话，指不定哪里又会冒出一大堆什么苍蝇蚊子来！
    他可着实受不了橙子亲切的巴掌了。
    “好像也是个喜欢画画的家伙，马克西是这么说的，我当时就是听了一耳朵，能记个大概，已经很不错了。”
    庞东来努力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韩旭见对方不像是扯谎的样子，只能摇了摇头。
    但是凭借秦广智，老张媳妇，还有流浪画家郑强这三件事情，还是不足以解释那些人为什么要干掉庞东来。
    怎么看，都没有达到杀人灭口的地步吧！
    听庞东来这么一说，他口中的这个喜欢画画的家伙，大概率就是郑仁强了，倒是挺符合逻辑的。
    只不过回去之后，还得跟那个叫马克西的家伙核实下了。
    要不说干诈骗的人，一个都不能信呢！
    不说满嘴跑火车吧，终归是没有几句实话。
    所以要想查清楚这些事情，其实还怪麻烦的。
    谁知道从他们这些人嘴巴里吐出来的东西，到底是真是假呢。
    就连现在眼巴前的庞东来，韩旭都有些吃不准呢。
    这家伙远比想象中的要配合多了。
    韩旭可不认为是橙子那几巴掌打出来的。
    反而更像是庞东来顺势而为，迫于武力之下，才讲出来这么多东西。
    前后看起来挑不出什么毛病，事实上都是避重就轻，比满嘴跑火车好不到哪里去。
    唉，又是一个难缠的家伙啊！
    韩旭这段时间遇到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任何一个对手，但一路所见所闻，还是挺吓人的。
    还是那句话，敢于主动触犯法律的家伙，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们在干这些事情之前，或许早就是在心里想好了一系列的变故！
    但凡脑子不太够的，早就落入法网，进去踩缝纫机了。
    特别是像庞东来这号家伙，还能在外面兴风作浪，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即便现在落网了，仍旧是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
    这事儿你找谁说理去！
    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啊！
    或许只有这号家伙，才敢于站在风口浪尖上，顶风作案吧！
    “吧嗒”一声，橙子不晓得从哪里掏出一副银手镯，又给庞东来铐上了。
    韩旭见状突然想起自己的那对镯子了，不由看向了脸带尴尬的庞东来……

 第866章 叫嚣的马克西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庞东来可是实打实的聪明人，一看韩旭看过来的目光，哪能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只见庞东来一脸悻悻地从口袋里艰难地摸出属于韩旭的镯子，“两位警官，不用那么麻烦的。”
    说着又将这副铐子扣在了手腕上，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熟练。
    橙子见状乐了，“呦，你还挺懂事儿呢！不过你这个开锁的本事可不怎么样啊。”
    庞东来脸上一僵，悻悻道，“让警官见笑了，就我这点儿本事，能打开这铐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虽说艺多不压身，不过我这人啊，挺知足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橙子顿时有些无语了。
    不过能打开警用手铐的，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即便眼巴前的这个家伙花费了一些时间。
    韩旭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走吧，回去了！以免夜长梦多！”
    韩旭没有跟庞东来继续瞎扯的心思，要知道北郊警署还有六七个亟待解决的麻烦呢。
    特别是那个叫马克西的家伙！
    韩旭隐隐觉得庞东来或许所言非虚，这位马克西或许是个突破口呢。
    ……
    三人顺着来路，又回到了街面上。
    韩旭拦下一辆出租车，一时又有些后悔没有及时买车了。
    实在是有些太不方便了。
    哪听说过逮到人打车回去的？！
    直接破了北郊警署的记录属于是！
    橙子同样有些无语，索性将庞东来的外套扒了下来，盖在了两手之上，以免路人或者司机师傅看到了，多少产生一些想法。
    庞东来一路上还算老实，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毕竟身边就是橙子这么一个壮汉，想要有什么举动，也得掂量掂量了不是。
    然而韩旭能看得出来，庞东来一路过来，总是会不自觉地观察地周围的一切，生怕再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疑神疑鬼的有些过分了。
    看来家伙着实隐瞒了一些什么东西，所以一路上才会这么提心吊胆的。
    不过反正回去了，有的是时间，韩旭并没有太过介意。
    当然注意力也放在了周遭，直到上车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毕竟还在大夏湾的地盘上了，多提防一些总是好的。
    三人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北郊警署！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多了。
    但半个北郊警署还是灯火通明的，特别是四组的办公区。
    此时的徐飞徐组长正泡了一杯浓茶，跟那个叫马克西的家伙斗智斗勇呢。
    徐飞不愧是在一线干的，打眼就看出来这个叫马克西的家伙不怎么老实。
    所以审讯重点就放在了这家伙身上，更何况带回来的其他人直接送医院了！
    韩旭下手那叫一个重的，差点儿要了那些家伙的半条命。
    徐飞干了这么多年，压根还是第一次把五六个犯罪嫌疑人一起送医院的呢。
    “说说吧，咱俩都比登大半夜了，那些家伙都是从哪来的？”
    徐飞没有选择在审讯室里询问，而是就在办公室内，一来没有那个必要，二来正好等等韩旭他们。
    眼前这案子看上去是一起普通的斗殴案子。
    但挑起打斗的可是韩旭啊！
    徐飞徐组长可不认为韩旭闲着吃饱了没事干，主动去招惹这些家伙的。
    不用说，里面肯定有些猫腻了。
    虽然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但一看马克西这家伙守口如瓶的样子。
    顿时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小不了！
    索性也不回去了，带着两名警员开始了突审！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徐飞徐组长压根没想到眼巴前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家伙还是一只死鸭子了！
    那张嘴叫一个硬的！
    别说撬出点儿什么来了，一晚上下来，连对方刚刚吃过什么，都没问出来。
    好嘛！
    这下子完全激起了徐飞为数不多的好胜心了。
    直接跟花臂大汉马克西死磕上了。
    还特地泡了好几杯浓茶提提神！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马克西倒好，就这么坐在那儿，睁着眼睛都差点儿睡着了！
    完全没有把徐飞徐组长放在眼里！
    徐飞索性用上了老办法，拿过一个高瓦数的台灯直直地怼在了马克西的脸上。
    想睡？门都没有！
    在刺目的灯光下，马克西艰难地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我说警官，您能把灯关了么？你这完全就是虐待，我保留起诉你的权利！”
    “呵，”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不怒反笑，见过老油条，没见这么这么刚的老油条啊，“你小子还挺懂法啊？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睡觉的地方么？”
    “你们愣抓我进来的，我还闹不清楚犯了什么事儿呢！还有那个挑事的警官，他叫什么名字来着，打人那么狠！我出去以后，指定投诉他！”
    马克西跟换了个人似的，胆子大到只差在北郊警署骂街了。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阴郁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你想投诉谁啊？”
    马克西原本还嚣张跋扈呢，一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话语，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蔫了，一下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不用说，来人自然是打人那么狠的韩某人了！
    韩旭刚进门就听到马克西逼逼赖赖的叫嚣了，声音还挺大的，只差掀翻北郊警署的屋顶了。
    这事还能惯着啊！
    徐飞徐组长闻言回头一看，见是正主来了，顿时一脸喜色！
    之前徐飞一直把韩旭当成个新人来看的，即便是韩旭短时间破了那么多大案，徐飞也没觉得什么。
    无外乎运气好而已。
    但经过这一系列的接触，徐飞整个人都有些麻了！
    这个年轻人太特么吓人了！
    不说这个变态的身后，就单单是这个气场，呵，好家伙，比秦奋秦大队长还要生猛啊。
    怎么说呢，天生当领导的料啊！
    再看刚刚还扯着脖子叫嚣的犯罪嫌疑人，这时候跟个孙子似的，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了。
    由此可见，韩旭的震慑力有多么骇人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武力即真理！
    一只拳头不足以解决的问题，那就两只拳头好了！

 第867章 一物降一物

    且说韩旭不冷不热地来了这么一句，只吓得刚刚还嚣张跋扈的马克西登时没了声音。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韩旭那骇死人不偿命的武力，即便没有落在他马克西身上，但亲眼目睹的那一幕，着实留下了特别深刻的阴影。
    好家伙，那帮子东南亚猴子的战斗力是什么水准，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结果呢，竟然顷刻间被放倒了一地！
    而且没一个撑足两个回合的，都是一人一下！
    呵，见过打架的，没见过这么单方面碾压的。
    即便马克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韩旭的武力值跟那些家伙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
    怎么说呢，就好比那群人还是高武境界呢，而韩旭直接就是修仙的。
    一帮子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山里的高人呢。
    此刻，那些东南亚猴子呲牙咧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了，就算借给马克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韩旭面前咋乎啊！
    这已经不是敢不敢的问题了，而是被吓着了！
    一看到韩旭，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一样，连动下小拇指都挺困难的。
    徐飞徐组长扫了一眼刚刚还叫嚣着要投诉这个投诉那个的家伙，不禁摇了摇头，气都不打一处来了，“呦，怎么着，别人一句话，你就老实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韩旭笑着跟徐飞徐组长打了个招呼，然后又看向老实了很多的马克西，“徐组长，这家伙就交给我吧！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
    “自家人，说那么多客气话干什么？！”
    徐飞却是不以为意，不过并没有立马把人交给韩旭的意思。
    毕竟审了一晚上了，连个屁都没问出来，面子上着实挂不住啊！
    这要是明天一早传出去了，他徐飞的一世英名还不毁于一旦啊。
    话说怎么着也得陪审一下啊，要不然今天晚上是别想睡着了。
    “现在几点了？”
    徐飞徐组长顾左右而言它，突然问了一句。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回道，“还差十分钟就两点了。”
    “我去，都这个点了啊，我这个困意都熬没了，你看看，还准备了这么多浓茶了，现在你就是让我回去也睡不着啊，要不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再审审这个家伙吧。”
    徐飞徐组长这借口找的可谓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那好吧，”韩旭见徐飞徐组长执意如此，只好点了点头。
    毕竟人家也是北郊警署刑侦四组的组长呢，论起资历来，不知道要甩韩旭多少条街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即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韩旭环视了一圈四组办公区，提议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行啊！你说去哪，咱就去哪！”
    徐飞一听韩旭毫不犹豫就答应，顿时喜上眉梢，爽快笑道。
    两人商定之后，韩旭方才扫了一眼瘫软在椅子上的花臂大汉，“啧啧，这么冷的天，你还露着两条胳膊呢，怎么？只求风度不求温度啊，不过你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风度吧？”
    马克西无精打采地抬眼看了下韩旭，“我说警官，我这么穿衣服，应该不违法吧？！”
    韩旭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敢顶嘴的，顿时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去，“唉，你别动！你这个光脑门上好像有只苍蝇啊！”
    “苍蝇？什么苍蝇？！”
    话音未落，只听“啪”地一声脆响！
    韩旭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
    这下子别说挨打的马克西了，就连一旁的徐飞徐组长都看懵圈了。
    好家伙，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生猛么？！
    一言不合就开打啊！
    哎，不对啊，好像韩旭是在打苍蝇啊！
    卧槽，还能这样玩呢？！
    徐飞徐组长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韩旭刚刚环视了一圈办公区的情况呢，敢情是在找有没有监控设备呢。
    好家伙，动手之前，连这个都盘算好了么！
    简直太变态了吧！
    正当徐飞徐组长倒吸冷气的当口，身边的花臂大汉马克西早就被打傻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韩旭在警署里都敢直接动手的！
    而且下手这叫一个狠呐！
    马克西只感觉像是被一台大卡车怼了下似的，当时还没觉得痛呢，不消一会儿，只见脑门上赫然多出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来！
    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肿胀了起来。
    马克西这才疼得从椅子上蹦起三尺高来！
    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其他了，一个劲儿地揉着脑门，拼命地倒吸着冷气，试图缓解那火辣辣的剧痛！
    徐飞徐组长看到马克西转眼红肿到吓人的脑门，不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太特么残暴了！
    再看韩旭却是展颜一笑，跟没事人一样，拍了两下手掌，“唉，抱歉啊，没打死！哎哎哎，你别动……”
    此时的马克西一听到这个你别动，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徐飞徐组长身后，也不知道是被拍的太疼，还是被打怕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您这哪是拍苍蝇，简直是想要我半条老命啊！”
    韩旭只是心血来潮，来了个东施效颦，但万万没想到橙子这招这么好使呢，都不用拍第二只苍蝇，对方就老实得跟个孙子似的。
    不过韩旭还是留了七分手，要不然只那一巴掌就够眼前这个壮汉直接昏厥过去了。
    拍昏了，还怎么审讯呐！
    “我说马哥，您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这不是帮帮忙么，你这手上还戴着铐子呢，怎么说都不太方便么！”
    韩旭借机凑了过去，人还没到，马克西早就跑得比兔子还快了！
    “大哥，你行行好，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马克西这下都不是带个哭腔了，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韩旭那一巴掌跟八极拳里的猛虎硬爬山似的，再加上几分力道，马克西准得当场嗝屁了！
    “不敢了？我看你不是挺嚣张的么？”
    韩旭脸色顿时阴郁了下去，一瞬不瞬地盯着马克西。
    马克西被这么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窟，即便屋里挺暖和的，后背骤然窜起了一股刺骨寒意！

 第868章 扮猪吃老虎？

    别说马克西了，就连一旁的徐飞徐组长都不禁打了个寒战！
    好家伙，气势太足了！
    徐飞在秦奋秦大队长那里都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气场呐！
    简直是青于蓝而胜于蓝啊！
    徐飞越发觉得眼巴前的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了！
    难怪人家只干了不到半年，就已经能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更准确点儿说，已经稳稳压了一头了。
    对于北郊警署葛陈升葛署长的安排，之前徐飞要说没有半点儿怨言，那就是假话！
    但是现在一看韩旭的手腕，算是彻底服气了。
    人跟人确实是有差距的！
    徐飞自问自己可没有在警署里面打人的胆量，而且一下子就把犯罪嫌疑人打服了。
    这种魄力和手段，可以说是徐飞生平仅见了。
    特别是现在这个大环境之下，执法人员的压力确实都挺大的。
    别说在警署殴打犯罪嫌疑人了，就算动人家一个小拇指，那都是有可能受到处分的。
    对方要是不依不饶，因为这事儿脱掉警服，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韩旭偏偏就敢这么干了！
    只要没被监控拍到，那这事肯定就是一起拍苍蝇事件了。
    徐飞徐组长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暗赞一声韩旭惊人的魄力，却是又看向了被打之后一声不吭的马克西！
    这家伙明显不是一般人啊！
    似乎很清楚眼下的处境！
    即便被打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徐飞徐组长又反复打量了一下这个家伙，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这家伙知道周围没有什么监控设备吧，所以才这么老实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难不成这家伙在看到韩旭一进门打量周边环境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儿了？！
    卧槽，那就有意思了啊！
    这小子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啊！
    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这么变态了么？！
    徐飞徐组长越想越觉得靠谱，背后顿时窜上来一股寒意。
    难怪自己审了大半夜，什么也问不出来呢。
    原来眼巴前这家伙居然是个高手呢！
    事实上，韩旭一早就看出来了，别看马克西被收拾的这么老实，但只是吃了皮肉之亏而已。
    而且看这家伙的反应如此之快，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儿！
    就跟庞东来说的那样，千万别小看了这个家伙！
    典型的深藏不露！
    单看轻而易举就化解了韩旭接下来的举动，而且认怂之快匪夷所思！
    马克西这家伙似乎笃定如果不认怂，接下来就不是只拍一只苍蝇的事情了。
    “你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啊，”
    其实韩旭从一进门就开始试探这个家伙了！
    然而马克西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看似平平无奇，事实上已经反映出了太多的东西。
    至少这家伙的脑子不是白长在脖子上的，单说趋利避害的能力，就够得上一流水准了。
    韩旭现在越发觉得庞东来说的有可能是真的了。
    不管谁是马猴子！
    眼巴前的这位花臂大汉马克西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怎么说呢，能够在沈磊与庞东来之间充当纽带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混子呢。
    韩旭想到这里，又不禁回想起抓捕这些家伙时，马克西所表现出来的一切。
    啧啧，有点儿东西啊！
    不仅处置合理，而且隐藏的很深！
    同样几句话就将自己摘了个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韩旭留了个心眼，又把庞东来抓了回来。
    没准还真被马克西这家伙给糊弄过去了。
    哎呦，怎么说呢，个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韩旭现在感觉谁是马猴子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该怎么撬开眼巴前这家伙的嘴了。
    他可不认为只是动用了一个武力，这位花臂大汉就会乖乖就范的。
    指不定人家又在扮猪吃老虎了呢！
    “行了，别躲了，既然脑子这么聪明，就乖乖跟我走吧！”
    韩旭又冲着马克西展颜一笑，不过这个笑容看在对方眼中，跟来自地狱的微笑没有什么区别！
    “韩警官，你可是冤枉我了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没开始审呢，马克西就是一脸无辜者的模样。
    “现在才两点了，夜还长得很呢！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你到底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韩旭说完这话，索性一把薅过马克西，就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徐飞徐组长见状只好摇了摇头，赶忙跟了上去。
    ……
    北郊警署的刑侦审讯室最近倒是没有怎么空着。
    前有马明涛，后有郑强，现在又多了一个马克西！
    事实上，本来还应该有个庞东来的。
    不过韩旭之前已经询问的差不多了。
    现在首要目标是搞清楚马克西这边的事情！
    然而不出韩旭所料，马克西这个家伙虽然被打怕了，但一提到案子的事情，整个人完全变了，将一问三不知进行到底，嘴巴严的跟什么似的。
    即便韩旭使出浑身解数，又熬了大半夜，仍旧什么收获也没有！
    马克西咬定了自己跟沈磊那边什么关系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庞东来一手策划的。
    自己顶多就是一个不太知情的帮凶！
    好嘛，果然跟韩旭想的一样，两个人互相泼起了脏水！
    而且一个比一个摘的干净！
    都跟特么的无辜小白花一样！
    韩旭甚至觉得这些家伙们是不是都受过什么特殊的培训了！
    怎么推卸起来，都跟马明涛一个样子！
    难不成报的都是同一个培训班么！
    幸亏韩旭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并不焦躁，而一旁的徐飞徐组长可有些顶不住了。
    即便喝了那么多杯浓茶，又抽了一包半的烟草，仍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了。
    关键是眼巴前这个家伙就跟一块牛皮糖一样，实在是太难嚼了。
    韩旭还好，毕竟年轻，只抽了两根烟，就硬扛了下来。
    马克西就不同了，原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经得住这么熬的，两个眼皮疯狂干仗，只差当场就打起呼噜来了。
    韩旭见状又拍了拍马克西身前的挡板，“哎，醒醒，别睡着了，你的问题还没有交代清楚呢！
    睡什么睡，起来嗨！”
    “我说韩警官，您就饶了我吧！”
    马克西顶着两个熊猫眼，早就有气无力了。

 第869章 毫无收获

    韩旭随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打开一看，呵，好嘛，只剩下一根了！
    “你来不来？”
    刚抽出来，还没准备掏火机呢，韩旭就扫到一脸渴望的马克西。
    那个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跟D瘾犯了似的。
    韩旭这才想起来这些家伙可都是经常吸那玩意儿的。
    经过这么一晚上的折腾，别说马克西这号瘾君子了，就连韩旭都有些顶不住了。
    “那真是谢谢您了，韩警官！”
    马克西此时看到香烟跟见到亲爹似的，两眼都快冒出绿光了。
    韩旭有些犹豫地看了过去，随手将烟盒捏扁了，当着马克西的面，抛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正中不远处的垃圾筒。
    “抱歉啊，只剩下这么一根了！”
    韩旭又是展颜一笑，就准备点着了吞云吐雾一番。
    熬上一宿，没有什么比一根事后烟来的更舒坦了。
    马克西看着脸都绿了，但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谁叫现在是阶下囚呢，能讨口水喝就算不错了。
    一旁差点儿睡着的徐飞徐组长见状摇了摇头，“韩组长，我这还有呢！”
    韩旭转头看了眼徐飞，侃侃而谈，“这家伙精神旺盛着呢，没事，不用提神了。”
    “韩…韩警官，那什么……”
    马克西直接无语了，熬了一晚上，顶多就抽了两根烟，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声音里都带上了恳求的语气。
    韩旭却不以为意，现在这个时候非常关键，就好比黎明前的黑暗。
    指不定马克西扛不住了，会说点儿什么呢。
    然而可惜的是，这家伙的嘴巴就像铁打的一样，再困再累，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完全演绎了一出什么叫做沉默是金！
    “唉，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徐飞徐组长实在有些熬不住了，只能开口提议道。
    韩旭微微颔首，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家伙的意志力了！
    最后只能无奈摇摇头，毕竟人都抓回来了，但还需要收集这些家伙的犯罪证据。
    否则是无法给他们定罪的。
    比如银行账号的交易记录，受害者的口供之类的，其实要说起来，像庞东来，马克西的这种经济类型诈骗案，在取证方面向来非常困难！
    这些家伙可不是吃素的，钻的就是这些空子！
    想要一下子搞定他们，那个难度也是非常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马克西一进入审讯室后，就跟个哑巴似的。
    因为这家伙很清楚，说多错多，但凡多说一句话，就有犯错的风险。
    像他们这样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家伙，非常清楚承担不起任何错误！
    当然韩旭想知道的重点不在于他们怎么去诈骗的。
    而是马克西到底是受谁指使的！
    毕竟挖出这个幕后之手才是关键的。
    不过可惜的是，马克西这个家伙油盐不进！
    一口咬定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庞东来指使他干的。
    他只不过就是一个马仔而已。
    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不知道！
    问的再多了，压根就成哑巴了，只字不提关于沈磊的任何事情。
    说实在的，韩旭都不得不承认沈磊能够在燕城混成这样，属实是有些东西了。
    单看这个马克西，至少在御下方面，确实不俗啊！
    老大都已经挂了好几天了，还搁这里硬撑呢！
    难不成这家伙身上并不像现在看到的这么干净么？！
    一旦交代的事情多了，很有可能把自己都给卖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小本本上，又该多记上一个名字了。
    马克西！
    “哎，对了，你跟马明涛熟不熟啊？”
    毕竟都是一个系统的，临走前，韩旭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
    原本马克西以为终于完事了，正在那里暗自高兴呢，一听韩旭这个问题，顿时满脸疑惑，“马明涛？他是谁啊？”
    韩旭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微微皱起，看这样子，马克西表现出来的神色并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也就是说，马克西跟马明涛没有多少交集！
    “哦，没什么，既然你都不认识，就别问那么多了。”
    韩旭撂下一句后，跟着徐飞出了审讯室。
    “哎，韩警官，咱们这就算问完了吧？我能睡觉了么？！”
    审讯室内还传来了马克西刻意扯着嗓子的叫嚷声，似乎是在发表胜利宣言似的。
    而徐飞徐组长却是一脸疲惫，毕竟年纪不饶人，不像韩旭还年轻了，身体各方面都顶的住！
    “唉，现在的犯罪嫌疑人可真特么的难缠啊！而且一个比一个嚣张，我看啊，这个马克西就是欠收拾！”
    韩旭同样无奈摇了摇头，一边跟徐飞徐组长往回走着，一边说道，“谁说不是呢，一晚上啥也没问出来！这家伙的心理素质挺好的，都快能去办个班了！”
    “啧啧，现在的犯罪分子确实越来越聪明了，都在往高智商犯罪的方向进化啊，你不说这个我还没啥感觉呢，你还别说，他们就好像接受过正规培训一样。
    特别是这个马克西，嘴巴也太严实了！
    我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学过什么心理学那号玩意儿呢。”
    韩旭微微颔首，不得不说，徐飞徐组长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从马明涛开始，韩旭就觉得他们背后似乎存在一个什么导师之类的人物！
    要不然心理素质都这么变态呢！
    就像徐飞说的那样，难不成真的都接受过正规培训！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是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陈少冲么？！
    然而时间和年纪有些对不上吧。
    陈少冲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指挥的动这些个江湖人物啊。
    不过又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因为这小子是韩旭目前见过唯一涉猎过心理学的家伙。
    更何况陈少冲与马明涛的关系放在那里了！
    所以并不能轻易忽略掉这个家伙！
    唉，万万没想到，查了一大圈，居然又回来了！
    案子又得着落到陈少冲与夏家姐妹这里了。
    还有那个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
    怎么说，都有点儿大问题啊！

 第870章 十多个电话

    韩旭之前接触过陈春生，他可不认为凭借夏家姐妹的手段，可以轻松拿捏这根老油条的。
    对于看人这一点儿，韩旭还是蛮有些把握的。
    不说特别准吧，那也差不了多少！
    关键是陈春生陈院长表现出来的认罪态度，属实是有些太过顺利了。
    按照道理来说，即便铁证如山，像陈春生这号人也会想尽办法抵死不认的。
    虽然有夏家姐妹与陈少冲这层关系，但陈春生认罪的过程还是太快了！
    甚至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征兆！
    仿佛是一个早就设定好了的剧本一样！
    顺利的有些不太正常！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韩旭能看到的东西，想来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一定也能看到。
    但奇怪的是，林天军至今都是按兵不动！
    南城那边的专案组就像偃旗息鼓一般，甚至连韩旭都没收到什么风吹草动。
    苗小兰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跟韩旭互通有无了。
    一切显得颇为怪异，就连韩旭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林天军林支队长正在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现在韩旭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眼巴前要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事实上，要不是顾及到今天还得去会一会另一位江湖大佬范勇，还有陈少冲的话，韩旭都打算跟马克西死磕到底了。
    看谁能熬过谁的！
    不过条件不允许啊！
    韩旭需要做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马克西身上。
    毕竟这家伙似乎像是被人推到台前的小丑，目的仿佛就是牵扯警方的精力一样。
    怎么说呢，本来水就挺浑了！
    好像还有一只大手，在想方设法地把燕城这池浑水搅的更浑一些！
    韩旭此时就像是身在迷雾之中，有人在故意引导，又有人在刻意迷惑……眼前却越发有些看不清楚了。
    真相到底是怎么个样子呢？
    似乎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这种感觉确实有些怪不舒服的。
    徐飞此时正巧拍了下韩旭的肩膀，“还是抓紧休息休息吧，一会儿天亮了，还有的忙呢！”
    韩旭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呢，就听徐飞徐组接着问道，“你看我这边查些什么好呢？”
    韩旭闻言思索了半刻，“我看这样吧，徐组长，你就揪住马克西这帮人，好好查一下他们的底细吧。”
    “那沈磊的强盛集团那边呢？”
    “先放一放吧，”韩旭并没有说城东熊大林那边也在调查强盛集团，两边都查，难免有些浪费警力资源了，“还有沈磊的追悼会是什么时候？”
    徐飞立刻回道，“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呢，梅雨婷放出消息来，沈磊的追悼会放在了周六，也就是大后天！”
    韩旭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韩组长，咱们到时候要不要过去看看！”徐飞蛮好奇沈磊之死对于燕城江湖到底会造成什么影响。
    韩旭却展颜一笑，“到时候再说吧，毕竟是在南城的地盘上了，轮不到咱们操太多心的。”
    “那倒也是！”徐飞悻悻回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方才分道扬镳。
    韩旭看了眼手表，外面的天色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即便都快凌晨五点了。
    这一晚上熬下来，属实有些太耗精力了。
    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韩旭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回到了二组的刑侦办公区。
    刚一进门，还没看到橙子呢，就听到如雷一般的呼噜声。
    好家伙，原来橙子猫在这里睡着了。
    韩旭寻声找了过去，无语地摇了摇头，刚想帮橙子多披上一个毯子呢。
    橙子却突然间睁开了一双铜铃大眼，不过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你回来了！怎么样了？”
    开口就是询问案情！
    韩旭无奈摇了摇头，“不怎么样，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难斗啊！”
    橙子狠狠地擦了把脸，换上了好奇的神色，“怎么着，还有你搞不定的家伙呢？”
    “唉，我又不是神！更何况他们那家伙的套路太成熟了，很难找到突破点啊！不过还好，张哥的钱算是追回来不少！”
    橙子一听这话，顿时吐出口浊气，“追回来就行！张哥一定会很开心的。你告诉他了没有？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韩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别了，等天亮吧！”
    “嗯，好吧！”橙子这才意识到天还没亮呢，“现在几点儿了？！”
    “快五点了，要不咱们现在回去补一觉？”
    韩旭提议道。
    橙子却摇了摇脑袋，“别了，来回太折腾了，要不咱们回宿舍眯一会儿吧！离上班还有三个钟头呢，差不多够了！”
    韩旭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之后两人又重新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狠狠地补了一觉。
    ……
    一抹刺眼的阳光打在韩旭坚毅帅气的脸庞上，方才将他唤醒了过来。
    抬手一看表，赫然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韩旭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拍醒上铺的橙子。
    “醒醒了，都九点儿多了！食堂都快没饭了！”
    橙子之前已经眯了一觉了，没有怎么睡实，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不过困还是蛮困的，“卧槽，我感觉人是醒了，但精神还在梦里啊！”
    “少贫嘴了，”韩旭摸过手机，打眼一看，不晓得什么时候调了静音，好家伙，只是老张就打过来十来个电话呢，“快点儿起来了，你看看张哥给你打电话了没有？”
    橙子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下自己的手机，“呵，好几个呢！”
    说话间就拨了回去。
    不消一会儿，电话便接通了，老张那边的情绪还是蛮激动的，“橙子，你跟韩旭在一起么？”
    “嗯，怎么了？张哥！”
    “卧槽，我今天刚一进门，就听徐组长说你们连夜把钱追回来了？！”
    老张原本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了，但万万没想到韩旭与橙子为了自己的事情，这么拼命呢！
    而且居然化腐朽为神奇，真就把钱给找回来了！
    橙子展颜一笑，“那可不，当然，这事儿都是韩旭出的力，我就是跑跑腿而已。”
    “你们两个啊！我替你们嫂子谢谢你们了！”

 第871章 橙子盯梢

    “咱们都是自家人，还说什么谢谢啊，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橙子爽朗一笑，算是悄无声息地把功劳全都接了下来。
    韩旭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得了，咱们快点儿回去吧！一下子就睡过头了，你小子也不叫我！”
    “我这不是也没定闹铃么！”橙子挂了电话，一脸笑意地看向韩旭，“我说旭啊，不得不说咱这事干的漂亮呐！太特么的解气了。”
    韩旭淡然一笑，“那可不，不都是咱们应该做的么！”
    橙子一听这话，顿觉有些尴尬，主要出力的还站在跟前呢，就把功劳都揽下来了，怎么说，都有些过分了。
    韩旭却不以为意，只要事情办好了，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涉及到了老张呢，总不能让自己人吃这么一个大亏吧！
    四五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能还没有土豪在游戏里一晚上充值的钱多呢，但对于老张来说，那可是辛辛苦苦好多年才能攒下来的。
    即便老张看的很开，但这事儿无论落到谁的头上，都够喝一壶的。
    只要不是家境殷实，确实有些承受不起。
    至少几年内是甭想吃到肉了。
    都得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了。
    搞定老张这事，已经算是完成了一个小目标。
    何况还牵扯到了强盛集团那边，即便庞东来和马克西特别难搞，但怎么说也是个线索不是！
    就算是一点一点地磨，韩旭相信也会有些收获的。
    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今天要办的重点，还得放在范勇与陈少冲那边。
    至于夏家姐妹，韩旭打算再让李乐过去盯上一段时间。
    当然重点放在夏雪莹身上，毕竟夏初冬是个家庭主妇，行踪比较固定，但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韩旭随即又扫了一眼橙子，觉得这个任务交代给这家伙倒是挺合适的。
    橙子再怎么说也是特种兵出身了，对于盯梢这种小事自然是十拿九稳的。
    “橙子，要不你就别去办公区了，直接去帮我盯一下夏初冬吧？”
    韩旭见橙子收拾完毕，正好交代一下任务。
    “夏初冬？就是陈少冲的那个后妈？”橙子疑惑地看着韩旭，“只盯着么？”
    “嗯，不管对方有什么异动，都不要管，通知我一下就好了！”
    韩旭不想橙子做过多打草惊蛇的举动，毕竟现在还摸不清楚夏初冬在整个案件中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到底是幕后黑手呢，还是说仅仅是个帮凶配角！
    当然韩旭比较偏向于后者，因为以夏初冬的能力，还不足以摆出这么大一个棋局出来。
    “那陈少冲呢？”橙子继续追问道上。
    毕竟陈少冲与夏初冬这些天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呢，从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进去之后，陈少冲就没有按时回去学校，而是滞留在了家里。
    韩旭怀疑这小子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留了下来。
    当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理由也十分充分了。
    “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正好就一块盯着，但是主要精力放在夏初冬身上，橙子，你可小心点儿，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可千万别擅作主张，及时通知我就行了！”
    韩旭知道橙子这个家伙虽然最近长进不小，但冲动的秉性一直没改，生怕这小子做出什么冒头的事情来。
    “行，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橙子自己知自家事，尴尬一笑，话倒是听进去了不少！
    跟在韩旭身边的时间长了，橙子最大的长进其实是听人劝吃饱饭！
    他可太清楚韩旭的本事了，所以只要是韩旭说的话，通通照办，不像李乐，明明没理还喜欢犟上一两下的。
    “你知道就行，顺便去提一辆盯梢用的车子，尽量不要暴露了！夏初冬还不要紧，特别注意一下避开陈少冲，这小子是个人才，别被他发现了。”
    韩旭又不禁提醒道。
    “陈少冲再怎么说也是个雏儿，你就且放心吧，哥们好歹还是特种行业出身呢，要是被这小子发现了，那我就回去种地好了，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啊！”
    橙子一拍胸脯，只差当场立个军令状了。
    韩旭展颜一笑，倒不是他不信任橙子的能力，只是习惯了事无巨细，把什么事情都想到前面，以防万一而已。
    “行了，你就别得瑟了，快去吧！有什么事情，及时电话联系！”
    韩旭一拍橙子宽厚的肩膀，才将这头猛虎放了出去。
    橙子却像是好久没有单独行动了，乐得屁颠屁颠地跑了。
    等着韩旭独自回到刑侦办公区，老张早就在门口守着了。
    一见到韩旭过来，赶忙把他拽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我说韩旭啊，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老张整个人显得格外激动，毕竟失而复得，这种大惊喜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不对啊，张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事实上，韩旭更疑惑的是这个。
    “徐组长一大早就过来跟我说了，别提了，他过来的时候还顶着两个熊猫眼呢！一看就是奋战了一整夜呐！唉，有你们这帮子同事，我张垚涛实在是三生有幸呐！”
    此时老张的脸色也不容乐观，明显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这事落在谁脑袋上还能吃得香睡得觉，心得有多大啊！
    韩旭展颜一笑，“原来是徐组长啊，他熬了大半宿，还能这么早起来通风报信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韩旭哪知道徐飞徐组长昨晚多喝了几杯浓茶，回去以后怎么都合不着眼了，索性天还没亮，头一个又来上班了。
    徐组长自然知道家丑不可外传，所以只是暗地里给老张报了个信！
    毕竟是个好消息！
    以免老张还在为这事跟耿于怀呢。
    这不老张知道这个好消息后，一连给韩旭和橙子打过去了N多个电话。
    直到正主出现，才迫不及待地将韩旭拉到这里问个清楚呢。
    韩旭只好大概将事情讲了一遍，当然略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找到的马猴子这帮子家伙的落脚之地。

 第872章 懵圈的李乐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唉，韩旭，我可真是服了你了，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帮我把钱给追回来了！”
    老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说句谢谢吧，又觉得怪生分的。
    但人家熬夜帮了这么大的忙，也太……
    一向沉稳的老张显得格外激动，不过张开嘴却尬住了！
    韩旭见状拍拍老张的肩膀，“张哥，你可千万别跟我这么见外啊，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我还能看着你吃这么大的亏么！这些家伙吃进去多少，我就得让他们吐出来多少！
    不过张哥，那帮家伙的案子还在审理过程中，钱是追回来了，但肯定得走个手续了，你不要着急，指定一分不少！”
    事实上，已经少了不少了！
    这笔亏空，韩旭打算自己帮老张补上去。
    毕竟自己并不缺钱，不想让老张有任何的损失！
    更何况每次破了案子，老张都有出过一份力呢，总不能系统奖励的好处都自己得了吧！
    只当是反哺回去了。
    这样韩旭也能安心一些！
    两人正在角落里低声“密谋”之时，一个格外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哎，我说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嘛呢？！说什么悄悄话呢！”
    不用说，来者自然是出去打听一夜消息的李乐了。
    韩旭并不想把老张遇到这事公开出去，索性连李乐都一块瞒了。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北郊警署出了名的乌鸦嘴，要是让他知道了，那跟昭告天下没有什么区别了。
    “呦，你怎么来了！有什么消息没有？”
    韩旭刻意扯开话题，反问了过去。
    老张自然知道韩旭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一脸感激地摇了摇头，暗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李乐却是眼贼，一看老张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儿，眉头挑起老高，“怎么个情况？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我们能有什么事情啊？！刚刚张哥在跟我说暗网的事情呢，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啊，就是说给你听，你也不懂啊！”
    韩旭随口胡诌了个由头，说的跟真的一样。
    老张赶忙附和了两句，方才打消了李乐的疑惑。
    不过这小子话又说回来，一下子那个劲头上来了，开始一脸得瑟道，“我说韩组长，你不是让我查马猴子那帮人么？呵呵……”
    韩旭一看李乐这个模样，顿时乐了，却疑惑问道，“怎么着，你只用了一夜就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了？”
    “那可不！不瞒您说，我的消息来源非常可靠！你猜怎么着，那帮鳖孙现在在哪儿呢？！”李乐一提起这个来，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要知道他走之前，可是打过保票的，至少在今天晚上，就得查到马猴子那帮人的下落。
    好嘛，只是过了一夜，一大早就查清楚了！
    这种效率连李乐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呢。
    太特么的逆天了！
    然而老张却是看了一眼得瑟到无以复加的李乐，微微摇了摇头，“借过，让一下，我还得回去收拾资料呢。”
    李乐一看老张这个样子，顿时有些无语了，“哎，我说张哥，这么大个消息呢，你不觉得我很棒么？！”
    老张挤过李乐，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木然地竖起两手的老拇指，“你呀，棒棒哒！”
    李乐却是更加懵圈了，老张的这个表情明显有点儿敷衍啊！
    韩旭呵呵一笑，一把揽住李乐的肩膀，“张哥最近情绪不太好，你可千万别介意啊，还有刚刚那个问题，我猜一下啊，马猴子那帮人该不会是在大夏湾那一带活动吧？”
    李乐原本注意力还放在老张身上的，但一听这话顿时眼冒精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韩旭，“卧槽，这你也能猜到么？啧啧，太特么厉害了吧？！我也是得到消息之后，才知道这些家伙居然还敢在大夏湾逗留的呢！哎，韩旭，你是人是鬼啊，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我是怎么猜到的，你就别管了！”
    韩旭呵呵一笑，故作神秘地撇下李乐，跟着老张往办公区走去。
    “哎，我说，你们就不想知道他们确切的落脚地址么？！”
    李乐看到这一幕，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好家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着，两个人都这么淡定么！
    什么鬼啊！
    “哎，你们等等我！”
    一脸懵圈的李乐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等着回到刑侦办公区，韩旭去接了两杯热水，一杯端给了老张，自己捧着另一杯一点一点地抿着。
    说老实话，熬了一夜，虽然睡了三四个钟头，但还是有些迷糊，通宵的后劲儿还是挺大的。
    李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狠狠地掐了大腿一把，“卧槽，没做梦啊！我说你们，怎么都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打听到的消息，你们怎么都是这么个反应啊？！”
    韩旭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抱怨的李乐，“那你说，我们应该是什么反应啊？”
    “还愣着干嘛！咱们不得去抓人么？！”
    李乐彻底无语了，怎么一个个的，突然都变成这样了？！
    “抓人？抓什么人？”
    恰好此时，徐飞徐组长端着一杯浓茶走了进来。
    还没到门口呢，就听到李乐的叫嚷声了。
    李乐见徐组长过来了，赶忙迎了过去，“徐哥，您来的正好，帮我评评理啊，我查了一夜，总算查出来一帮诈骗犯的落脚地点了，但是他们一个个的，跟魔障了似的……”
    “哎，不对，你等等，诈骗犯，什么诈骗犯？！”
    徐飞徐组长感觉脸部有些僵硬，搞不清楚这是闹的哪一出了。
    “徐组长，你听说过马猴子没有？就是最近在咱们燕城很活跃的那个家伙！”李乐索性敞开了跟徐飞聊了起来。
    “马猴子？！”
    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更懵圈了！
    “嗯，马猴子怎么了？”
    “我刚不是说了么，我查到马猴子他们的落脚地点了！”
    李乐一脸正色，就准备拽上徐飞徐组长一起去抓人了！
    “别别，咱们缓一缓，那个什么马猴子，不是昨天晚上就抓回来了么？”
    “什么玩意儿？！”
    李乐直接傻在了当场！

 第873章 琦玉式锻炼法

    也难怪李乐表情这么惊讶了，实在是有些被干碎了三观！
    自己好不容易超水平发挥，仅仅用了一夜就把马猴子这帮人的落脚地点打听出来了。
    已经够了不得了！
    但是一大早刚到警署，居然收到这么一个消息！
    好家伙，马猴子那帮人已经被逮起来了！
    怎么个意思？！
    “卧槽，徐哥，你可千万别和我开玩笑啊？什么个意思？马猴子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
    李乐愣了半晌，仍旧是一脸不可思议，关键这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嗯，如假包换！只是到现在没搞清楚那底哪个才是马猴子了！但肯定有一个就是吧！”
    徐飞很确定地回了李乐一句，又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
    老张的钱被追回来了，整个人都精神焕发，满脸都洋溢着喜气。
    而韩旭在一旁抿着热水笑而不语！
    关键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总不能说自己托关系打听出来的吧！
    但这个关系却不太方便讲清楚啊！
    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算了，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李乐却是有些不依不饶了，短暂的震惊过后，便自然而然地将目光停留在了韩旭的身上。
    原因无它，整个北郊警署有这个能力的，除了这个家伙，还能有谁呢？！
    李乐可是一把侦查好手，人脉圈子，或者直接说眼前遍布大半个燕城呢。
    连他想要查到马猴子这帮人的落脚地点，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一个晚上只顾上挨着小本本一个劲儿地打电话了。
    万万没想到隔了一夜，啥事都办好了！
    这不是忽悠人了么！
    和着白打了一晚上的电话啊！
    几百个电话呢，算算话费也着实惊人啊！
    “韩旭，这事又是你搞的鬼吧？”
    李乐认人的功夫倒是挺强悍的，一下子就找到了正主！
    韩旭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没有吭声，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就知道，除了你，没别人了！”
    李乐直接算是无语了，不过更加好奇的是韩旭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找到马猴子这帮人的！
    而且这么快就下手了！
    连夜都逮了回来！
    韩旭既然不想让李乐知道老张的事情，索性打了个哈哈，“我就是运气好而已。”
    “别跟我这里扯什么运气啊！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找到马猴子他们的？”
    李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直接开门见山点明了疑惑。
    这话一出来，连一旁的徐飞徐组长跟老张都有些好奇了。
    就是说啊，韩旭是怎么找到这些家伙的？
    要知道像马猴子这帮家伙可谓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滑溜的很，别说这么短的时间了，就是给足了一个礼拜，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的下落啊。
    “哎，李乐，你还别说，这个问题问的好啊，韩组长，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家伙的？”
    徐飞徐组长现在对于韩旭的好奇心非常重，关键是这家伙表现出来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啊！
    简直就不像是个人类呐！
    韩旭看众人都看了过来，呵呵展颜一笑，只好临时扯了个谎，“那什么，我在大夏湾有个线人，他刚好认识马猴子这帮人，所以就水到渠成了，所以我说运气好嘛！”
    这理由粗听并没有什么毛病！
    干这一行的，谁还在道上没有一两个线人呢。
    事实上，有很多案子都是这些在黑白两道来回游离的家伙提供的重要线索！
    比如李乐的人脉圈子，大多都是这些人。
    总而言之，这些线人往往会发挥出惊人的作用。
    “你在大夏湾还有线人呢？我怎么不知道呢？！”
    李乐一听这话，一下子又皱起了眉头，之前从来没有听韩旭讲过啊！
    韩旭呵呵一笑，没想到李乐这小子查案子不怎么利索，询问起自己来，倒是跟审犯人似的。
    “改天让你见见！得了，别扯这个了！咱们还是聊聊下一步的侦查方向吧。”
    “哎，别介，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呢，你们逮到马猴子了，问出点儿什么来没有？！”
    李乐忙活了一晚上，合着还啥都不太清楚呢。
    韩旭只好将过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干这行的，做到互通有无非常重要！
    别这边都行动抓人了，那边还有打电话疯狂找人呢！
    这不成浪费资源了。
    韩旭虽然都是挑重点的来讲，不过李乐还是听出来点惊心动魄！
    特别是一打六的精彩场面，啧啧，一整个错过了啊！
    “卧槽，可以啊，一个干六个，难怪橙子一直说，你能打他五个呢，果然名不虚传啊！啧啧，你这是怎么练的啊？是不是小时候拜过什么名师啊？！”
    怪不得李乐老往这个方向想了，主要是韩旭这个家伙太万能了！
    脑子聪明也就罢了，身手还这么好！
    简直就是无敌了好么！
    韩旭展颜一笑，“看过《一拳超人》没有，俯卧撑100个， 仰卧起坐100个，深蹲100个， 然后再跑步十公里。这些都是需要每天坚持的，你要是能做到了，估计就跟我差不多了！”
    “切，滚啊，你这鬼话谁信啊！”李乐一听这话都快无语了。
    当然重点是，压根坚持不下来啊！
    “这个琦玉式的锻炼方法很有效果的，真的，夏国人不骗夏国人！”
    韩旭扯开话题的能力同样是顶尖的。
    “得了吧，不过庞东来和那个什么马什么西的，到底谁才是马猴子啊？”
    李乐又把问题转了回来。
    韩旭摇了摇头，“目前还说不清楚，要不你去审审他们吧！”
    “别了，你这不是挤兑人么！连你这种家伙审了一夜都没审出来，我过去不是纯纯的浪费时间么！”
    李乐没好气道。
    一旁的老张终于插话了，“你还知道啊！行了，韩旭，咱们接下来怎么查啊！哎，对了，橙子人呢？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的么？！”
    “哎，就是说啊，橙子人呢？”李乐这才想起自己的好搭档来。
    “哦，我让橙子去暗中盯着夏家姐妹了！”韩旭随口回道。
    “他一个人能行么？”李乐不禁开始怀疑起好搭档了。
    “别忘了橙子可是特种兵出身啊，这种小事情，难不倒他的！”

 第874章 先来一针预防

    “不是，我倒不是怀疑橙子的能力，只是陈少冲这个家伙可不好对付吧？”李乐一针见血，跟韩旭不谋而合。
    “嗯，你说的有道理，别看陈少冲年轻，我之前跟韩旭见过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老张不禁回想起跟陈少冲接触的时候，不晓得为什么对于这个年轻小伙子颇为忌惮。
    老张是什么人？
    那可是北郊警署屈指可数的预审高手，什么人没有见过，居然对陈少冲留下了这么个印象，说明这小子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我叮嘱过橙子了，让他不要打草惊蛇，要不李乐，你跟橙子去搭个伙吧！”
    韩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橙子这家伙有些毛躁了，不太适合盯梢这种事情。
    不过怎么说呢，李乐好像也靠谱不到哪儿去啊。
    李乐还没回应呢，一旁的老张却开口说道，“要不还是我去吧，李乐一看就没休息好，还顶着两个黑眼圈呢。”
    “那好吧，就麻烦张哥了！”
    老张能够自动请樱再好不过了。
    怎么说都是二组的定海神针呢，有老张在，韩旭至少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行，我一会儿联系一下橙子，就赶过去了。”
    老张现在心情大好，总觉得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力气，总得找件事情干干。
    “我去，张哥，有你这么抢生意的么！”
    李乐有点儿不乐意了，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呢。
    韩旭一个脑壳崩就赏了过去，幸亏李乐躲的够快，“卧槽，你这说弹就弹啊，好歹给哥们一点儿反应时间啊！”
    “别臭贫了，你跟我去见见范勇吧！”
    韩旭言简意赅地说道。
    “范勇？啧啧，有点儿意思啊！我还从来没见过咱们燕城的这位隐形大佬呢！”
    李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那我呢？”
    此时徐飞徐组长方才抱着保温杯疑惑出声，显得蛮尴尬的。
    韩旭展颜一笑，“徐组长，庞东来和马克西那帮人，还得您坐镇多费费心呢。”
    “那倒也是，”徐飞爽朗一笑，毕竟人是他亲自带回来的，“他们就交给我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能问出点儿什么来呢。”
    “没关系，别让他们怎么睡觉就成，好好熬一熬！我还不信了，他们这帮子家伙能顶住这个的。”
    李乐在一旁出了个馊主意，不过未免有些不太人道了。
    “那怎么能行呢！”徐飞徐组长会意一笑，嘴上说着这话，眼皮眨得比谁都懂这些个东西。
    几人商议完毕，就开始了分头行动。
    临行前，李乐还不忘疑惑看向老张，“我说张哥，你这不用再盯着暗网了么？”
    老张呵呵笑道，“我都盯好几天了，暗网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更何况只要有网，我到哪儿盯着都一样啊！”
    “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呵呵，”李乐不禁摇了摇头，眼瞅着老张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背着一个双肩包离开了。
    “唉，韩旭，你说张哥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啊，你不是说他心情不好嘛！怎么我看着，好的不得了呢？！”
    李乐摸了摸后脑，直到老张离开视线之后，方向才看向了某人。
    韩旭无语笑道，“人嘛，一遇到顺心的事情，心情自然就好了么！行了，咱们也走吧。你开的车了没有？！”
    李乐一摊手掌，“诺，还是辆小跑车呢！”
    韩旭扫了一眼，虽说没看清牌子，但车钥匙粉嘟嘟的，一看就不是李乐的车子。
    “我去，你该不会还开着人家思思的车子吧？”
    “什么人家思思啊，那是我家思思好不好，她叫赵思思，人很好的！”李乐恬不知耻地又来了。
    韩旭算是彻底无语了，“你这个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哎，我说大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能不把我爹那套老掉牙的东西搬出来么！”李乐上下扫了一眼韩旭，满脸鄙夷。
    韩旭不禁又摇了摇头，“唉，孩子大了，管不了喽！”
    说罢就往外面走去！
    “管不了就甭管呗！哎，不对，好啊，你小子占我便宜啊！”
    李乐半天反应过来，赶忙追了上去。
    ……
    韩旭在北郊警署大门外稍等了片刻，李乐便开着一辆粉嘟嘟的小跑出来了。
    好家伙，这个回头率可够高的！
    这么去查案，合适么这个！
    “哎，李乐，咱们会不会太招摇了？”
    李乐摇下车窗玻璃，一脸得瑟，“这有什么招摇不招摇的，走了，别磨叽了！”
    韩旭无语，只好坐上了副驾驶位。
    刚一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淡雅的女士香水味道。
    “你们该不会是刚刚分手吧？！”
    “什么分手不分手的？你可不能咒我啊！”李乐重新启动车子，还没起步呢，就听到韩旭来了这么一句，顿时不乐意了。
    “我的意思是，你跟思思昨晚上在一起了？”
    韩旭连叹数声，好家伙，这都不能叫进展太快啊！
    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李乐没有吭声，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我可提醒你一句，千万别犯什么错误！”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们就是正常的谈恋爱呢！”
    李乐随口来了一句，蛮敷衍的。
    韩旭一听这话，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是李乐的私事，并不想太过插手，只是话说到位就行了。
    毕竟秦奋秦大队长跟老张这事还没算过去呢。
    韩旭可不想身边的人再出什么事情了。
    很显然，李乐这个花花公子，可比橙子让他操心多了。
    “最近你多注意一点儿，我怕是有人盯上咱们了！”
    韩旭开门见山，没有太多废话。
    “你是说秦队那事儿吧，嗯，那我这些天多留心一点儿！”
    李乐自然知道韩旭不是在危言耸听，连连点头道。
    干刑侦这一行的，难免会遇到这种事情，李乐在入行之前，就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了。
    被犯罪分子报复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容不得一丁点儿马虎！
    韩旭见李乐回的蛮重视的，微微点了点头，这小子就这点儿比较不错，至少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
    “坐好了，咱们一起去会会燕城赫赫有名的范帮主！”

 第875章 燕城首富

    “范帮主？什么意思？！”
    韩旭闻言疑惑地看向了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李乐。
    “咱们不是去找范勇么？哦，你是问我为什么称呼他帮主啊。这家伙年轻时候就是燕城赫赫有名的斧头帮的帮主了。”李乐似乎对这些江湖事蛮熟悉的，立马回道。
    “斧头帮？名字就没再起的俗气一点儿么？！”
    韩旭一听这个名号都快无语了。
    “那时候不都这么起名的么！什么斧头帮，小刀会，还有更离谱的，烟头帮之类的呢！”
    韩旭不得不承认李乐说的是一个大实话！
    上个世纪的尾巴，治安环境确实不比现在，可是说到处都乱的很！
    一些个帮派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头，怎么严打都有些打不过来呢。
    韩旭原主同样从小没少听说过这些事情。
    “那倒也是，这个范勇还挺厉害啊，那么早就出来混了？”
    “嗯，据说这家伙能有个快五十岁了，当初在燕城的名声可大了。我可没少听我爸说过，至今他还一直念叨着，让我少去招惹这些江湖大佬，以免惹祸上身呢！”李乐一脚踩下油门，还不忘摇了摇头，“这都什么年代了，那些家伙早就半截黄土埋身上了，还能有什么威胁呢。你说是吧，韩旭。”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事实上，能顺顺利利活到现在的江湖大佬，哪个不是爬过刀山，趟过血海的！
    可以说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呢。
    所以韩旭对于这位至今还屹立在燕城江湖巅峰的大佬颇感兴趣！
    只不过问题来了！
    就凭他们两个人，怎么能轻易见到范勇范帮主呢？
    别说韩旭与李乐的资历了，事实上，就连秦奋秦大队长想要见到这号家伙，都会遇到不少困难呢。
    除非是这家伙自己找上门来的。
    得，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韩旭不得不再次祭出原主那个更加吓人的背景了。
    范勇即便再是实力非凡的地头蛇，总不会连九晟集团这条猛龙的面子都不卖吧？！
    “你知道范勇现在在哪儿么？”韩旭突然来了一句灵魂拷问。
    李乐闻言愕然转过头来，“卧槽，我哪知道啊！不是你想去找他么？我只负责开车好么？”
    韩旭直接无语了，“你们李家的人脉不是挺好使的么？怎么连个这都打听不到呢？”
    “不是，你知道范勇这家伙在燕城一共有多少套房产么？说出来吓死你啊，至少都有好几百套的！你让我去哪找这家伙的落脚之地呐！我又不是神仙！咱们总不能挨家挨户找过去吧！”李乐刚刚踩了脚油门，便又来了一脚急刹，好家伙，目的地都没整明白呢，开出去不跟无头苍蝇似的啊。
    韩旭更加无语了，“好几百套房产呢？乖乖，有钱人都这么嚣张的么？”
    “这还是保守估计呢，”李乐撇撇嘴，真不晓得该去哪找了。
    韩旭见状只好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还没出发呢，就卡在大门口了。
    “你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李乐掏出手机，开始发动起自己家那庞大的人脉关系网来。
    只不过可惜的是，任凭李乐拨出去多少电话，都是石沉大海，没溅出一丁点的涟漪！
    这么磨磨蹭蹭地过去了半拉钟头，李乐那边还是一无所获，别说打听到范勇的下落了。
    有的甚至连这么个大人物都没怎么听说的。
    得亏了李乐一口一个大伯，一口一个叔叔叫着，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韩旭见状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掏出自己的老爷智能手机，不慌不忙地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黎叔吗？我是小旭啊，想跟您打听个事儿！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
    全程用时不到二十多秒，这还是抛开了韩旭刚刚一通寒暄的功夫。
    李乐一脸僵硬地转头看向韩旭，“卧槽，你在和谁通话呢？”
    “好好，我知道了，那真是麻烦您了，黎叔，有空我一定去家里吃饭！”
    韩旭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脸平淡地挂了电话，然后往导航里输入了一个地址！
    “卧槽，我都打听不出来，你是怎么问出来的？”
    李乐木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半晌反应不过来的。
    “麻溜的，范勇肯定在那里呢！还不抓紧赶过去？！”
    韩旭没好气地看了眼大惊小怪的李乐，只差一个脑壳崩就赏过去了。
    李乐机械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没搞清楚状况！
    “我说韩旭，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连这个都能打听到么？不是，合着我刚刚打了那么多电话，都白瞎了？！”
    李乐狠狠地叹出口气来，原来以为自己家的那个大号人脉圈子是自己最大的倚仗呢，结果这不是啪啪打脸么？
    脑子比不上，身上比不上也就算了，毕竟没有那个天赋，但是怎么着，连人脉圈子都比不上了么！
    李乐此时是彻底无语了，方才想起韩旭之前似乎提过他的背景。
    原本李乐并不怎么在意的，但万万没想到韩旭背后这么不简单呢！
    等等，黎叔？！
    这个字眼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不是，韩旭，你刚刚给谁打的电话？！”
    韩旭看了眼一脸正色的李乐，呵呵一笑，“没什么，就是一个长辈而已。”
    “不对，我刚刚听你说黎叔了！这个黎叔该不会是他吧？！”李乐越琢磨越不是滋味了，说着说着脸都快抽抽了！
    “他？我不知道你在说谁呢？”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快点儿开车吧，我可不保证范勇还在那里呢！”
    “不对，不对，不对！”
    重要的话要讲三遍，李乐一连说了三个不对，眼神却越发犀利了！
    “韩旭，你老实说，你这位黎叔该不会是黎耀祥吧？！”
    “黎叔，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韩旭不大确定，展颜一笑，试图缓解掉一些尴尬。
    毕竟刚刚还黎叔长黎叔短的，现在倒好，连人家的正名叫什么都不太清楚。
    这也不能怪韩旭了，毕竟原主的记忆就是那个样子，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个名字出来吧。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黎叔好像以前是燕城首富吧！”

 第876章 赵长峰

    “燕城首…首富？！还特么好像是！那就是好不好！而且不是以前，黎耀祥现在还是咱们燕城的首富啊！
    卧槽，韩旭，你藏的也太深了吧！”
    李乐一连好几个卧槽，舌头都差点儿打结了。
    实在没有想到韩旭一出手，不仅把问题及时解决了，而且还牵出了这么一个大人物！
    跟燕城首富黎耀祥比起来，什么范勇，沈磊之流，压根连提鞋都不配的。
    那可是燕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
    最关键的是黎耀祥不仅是燕城首富，而且是苏中省最大的慈善家！
    简直就是燕城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了。
    “我没藏什么啊，你要是想见见，改天我带你一起蹭饭去！”
    李乐一听韩旭这话，顿时狠狠地舔了下嘴唇，要知道自己老爹混了那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啊！
    “真的假的？那可是黎耀祥啊！你们关系这么熟么？”
    李乐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了。
    “只是一个长辈而已，没有那么夸张吧！”
    韩旭都不想多说什么了，原来仅仅透露了一点儿跟燕城首富的关系，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要是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李乐还不得当场晕过去啊。
    索性打定主意，千万不能再暴露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出什么事情呢。
    “还特么只是一个长辈而已呢，我要是有这么一个长辈，晚上睡觉都能笑醒喽！不是，韩旭，你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不是说你爸是咱们燕城的一代传奇么？怎么你家长辈都这么吓人么？”李乐连车子都顾不上发动了，一整个化身好奇宝宝，开始深挖起了韩旭背后的东西。
    韩旭哪敢多说什么，呵呵一笑，敷衍道，“你都说了我爸曾经是燕城的传奇呢，多认识几个有实力的朋友，也不为过吧？！”
    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没有！
    李乐咂摸了几下，“唉，你还别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或许你爸当年帮过黎耀祥不少忙呢！”
    “八九不离十！”韩旭赶忙就坡下驴，“行了，咱们抓紧过去吧，别让范帮主再跑喽！”
    李乐闻言又疑惑地看了眼韩旭，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以他的性子又不想思考太多了，反正韩旭不管是什么背景，那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坐稳了，咱们出发了！”
    李乐将这些个疑问暂时抛之脑后，载着韩旭就朝着导航上记录的目的地而去！
    一路上，韩旭自然没有给李乐任何探听虚实的机会，反而先下手为强，一边仔细打量着车内可爱的内饰，一边开口问道，“没想到思思蛮有些少女情怀啊！”
    李乐强压下一肚子的好奇，随口回道，“那可不，别看她上班时候打扮的像个御姐似的，其实蛮有少女心的。”
    “嗯，挺有意思的一个姑娘，哦，对了，这车子不便宜吧？”
    韩旭虽然对车子没有什么研究，但眼力劲还在，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辆粉嘟嘟的小跑车价值不菲了。
    “也不算太贵吧，跟我那辆猛禽差不了多少！”
    李乐随口回了一句。
    “我去，你们有钱人都这么得瑟么？！你那辆猛禽少说都得一百多万吧？”
    韩旭说这话时，似乎忘了自己的身家好像更加吓人。
    “没那么多，落户下来也就八十多个吧，主要是我那车子开起来敞亮，不像这个，太憋屈了！腿都有点儿伸不直的！”
    李乐这话说出来有点儿欠揍，果然不愧是花花公子的做派。
    低调里全特么填充的是MOney！
    关键是太俗气了！
    韩旭最见不得的就是这号的，但又无可奈何，毕竟人还在车里坐着呢，端起碗来骂厨子，可就有点儿不地道了。
    “照你这么说，思思家的条件还挺不错了？”
    韩旭之前对于门户之见不大感冒，但事实胜于雄辩，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起，最终结成正果，门当户对，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这是一个不太容易跨越的门槛，毕竟韩旭只是个例，不能代表大多数人！
    “嗯，还行吧，你知道思思她爸是谁么？”李乐一边盯着路况，一边趾高气扬地说道。
    “思思她爸？谁啊？！”
    韩旭听李乐这么一说，更加好奇了。
    “说来你都不信，思思她爸就是咱们蒋大律师的大老板啊！”
    “蒋子归的老板，就是嘉誉律师事务所的老板么？”韩旭顿时反应过来，之前在资料里好像看到过这么个人，“好像是叫什么赵长峰来着吧！”
    “不愧是你啊，记性就是好啊！”
    李乐不禁夸赞了一句，换成他可没办法从那堆资料里回想起这个的。
    “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蒋大律师的老板了，应该说是大股东吧。
    毕竟人家蒋大律师可是合伙人呢，地位跟一般的打工人可不一样呢。”
    李乐随即又补充了几句。
    “这关系可真够乱的，思思怎么会在蒋子旭手底下干活啊？”
    “那还用说嘛，明摆着她老爸想让她跟着蒋子归学点本事么！以后也好接班么！”李乐一提起这个来，那可是门清了。
    “有道理，但是把一个黄花大闺女放到蒋大律师身边，这位赵董的心可太大了！”韩旭摇了摇头，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情！
    毕竟那可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在韩旭的小本本上，都是名列前茅的危险存在呢。
    “嗯，你还别说，有时间了，我还得提醒一下思思了。怎么着也得离蒋大律师远一点儿呢，这家伙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太危险了！”
    李乐一想到这里，只差当时就打起电话了。
    韩旭见状都快无语了，“你们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着什么急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你没听说闪婚这个字眼么，八成这个礼拜，你就喝到我们的喜酒了呢？”
    李乐脸皮厚起来，那叫个无边无际！
    “行了，这事儿一会儿再说吧，还有你说话小心一点儿，别让蒋大律师看出什么端倪来！”
    韩旭不由又提醒了一句。
    “你就放心吧，我做事很靠谱的！”

 第877章 旧事重提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太唠叨了，跟我妈似的！”
    李乐张口又补了一句，可谓一针见血。
    韩旭顿时无语了，或许自己谨慎的性子确实有些唠叨了。
    “唠叨点儿，不好么？你小子就是散养的时间太长了，不管着你一点儿，没三天就得上房揭瓦了！”
    李乐一听这话，一个撇嘴，“瞧瞧，我妈也老这么说我呢，上次回家就是一顿数落，还把我的车钥匙给没收了。你就说说，咱们经常在外面办案子，没个车子多不方便呐！还好我新交了一个女朋友，看看人家，才认识几天，就这么支持我工作的。”
    韩旭算是直接被打败了，“女朋友和老妈能一样么？！你啊，还是多听听你妈的吧！”
    “哎，话说回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讲起过你妈那边的事情呢？”
    话赶话赶到这里了，李乐索性好奇问道。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毕竟原主从小就没了妈，这算是触到了最不想提起的那一壶了。
    李乐一看韩旭的脸色不太好，尴尬一笑，“抱歉，你就当我没问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好开你的车吧！”
    韩旭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倒不是没有把李乐当成兄弟，只不过想着尊重一下原主的意愿。
    要说起来，韩旭穿越之前也是父母双亡，最忌讳的就是有人问起这些。
    不过韩旭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或许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目前停留在了导航上刚刚记录的地址上。
    “李乐，你不觉得这个地址挺眼熟的么？！”
    李乐抽空又扫了一眼，微微点头，“嗯，何止是眼熟啊，这不就是回龙观小区么！你忘了？雪山案里的张恒毅曾经就租住在那里的。”
    以韩旭的记性，怎么可能忘掉呢。
    更何况雪山案是他接手的第一个特大系列案件。
    当初他还跟宋佳儿一起勘查过张恒毅的住处呢。
    就是这个叫回龙观小区的地方。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叫张益达的户外俱乐部组织者也是恰好住在那里的。
    要说起来，如果不是这个张益达提供的那张聚会照片！
    韩旭怎么也不可能将雪山案的那些人一整个联系到一起呢。
    张恒毅、蒋子归、李红伟、萧雅、叶子琼，还有那个该死的刘波……
    这些人的脸庞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又在韩旭脑海里一一闪过。
    说实在的，现在回想起来，都犹如做了一场梦一样！
    “除了张恒毅，还有一个叫张益达的也是住在这里！”
    “张益达？他是谁啊？我怎么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呢？！”
    李乐一边开车，一边皱了下眉头，似乎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个人物啊！
    “还记得那张户外俱乐部的照片吧？”韩旭不禁提醒道。
    “嗯，记得呢，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有些头皮发麻呢！要不是那张照片，鬼能猜到这些人居然都是一个户外俱乐部的成员啊！”李乐回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哦，我想起来了，那张聚会照片就是这个叫张益达提供的吧？！啧啧，好家伙，如果没有那张照片，咱们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呢。
    唉，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个叫张益达的呢！
    不过要不是他组织了这么一个劳什子的户外俱乐部，哪还有雪山案那档子事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谁事先能想到那些意外呢！”
    韩旭不置可否，微微摇了摇头。
    “那倒也是，毕竟雪山案原本就是出于一场意外！谁也没想到当时会发生雪崩呢，不过我觉得都怪刘波和张恒毅这两个家伙，没事爬什么雪山啊，一点儿敬畏之心都没有，整个雪山案，就这两个家伙是最该死的！”
    李乐张口就是大实话，没有一点儿毛病！
    韩旭却又摇了摇头，“他们两个虽然有错，但谁也预料不到会出现意外啊！只不过可惜了了，赵婉婷那么好的一个姑娘……”
    “舍己为人啊！在生死一瞬间，还能做出那种大无畏的举动！这姑娘何止是个好姑娘啊，简直就是我辈楷模啊！要换成是我，打死也不可能自己割断绳子啊！”李乐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实在为赵婉婷之死有些不值！
    “你看看赵婉婷不惜牺牲自己，救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李红伟和萧雅我就不说了，还挺正常的，但是刘波、张恒毅，还有那个霸占别人孩子的叶什么来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要我说，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怎么死的偏偏是赵婉婷呢？！
    真特么的！”
    韩旭闻言并没有搭话，毕竟抱怨起不了任何作用！
    何况事情已经发生那么久了！
    说起来，就连王纪超王大医生都是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下，才对这些人下手的！
    如果王大医生没有身患绝症呢，他还会选择为死去了八年的赵婉婷复仇么？！
    人性，向来都是复杂的！
    韩旭并不想给这个问题打上一个问号！
    但谁也说不清楚，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既定事实在发生着！
    没有人可以存档重来！
    或许这个问题，连王纪超王大医生自己都无法回答吧！
    “哎，话说回来，我还挺佩服王纪超的手段呢，好一招借刀杀人啊，不仅刀刀致命！而且做的天衣无缝！也就是倒霉碰到你了，要不然，这案子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李乐一想到案子的结果，还是更加佩服身边这位路痴。
    不等韩旭回应什么呢，李乐又接着说道，“哎，对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也挺生猛的，不过这小子到底图个什么啊？
    难不成跟王纪超一样，都是为了一个情字？
    不是我说，别看我眼神不怎么好，但看人从来没出过错，特别是感情这方面的！
    蒋子归可和王纪超不太一样，压根就不是个多情的种，实际的很！
    他要是也喜欢上了赵婉婷，说什么我也不太相信啊！”
    韩旭听到这话，不免转头看了眼李乐，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是有点儿东西的，至少这方面的嗅觉相当灵敏！

 第878章 细思极恐

    “嗯，你说的没错，蒋子归这家伙是挺实际的！一切向钱看，向厚赚！可能也是因为家境导致的吧！”韩旭无语回道。
    “我就说嘛！蒋子归从小没爹，都是他妈一手拉扯大的，上学时候的经济条件肯定不怎么好！像他这种人，哪还有什么精力去沾花惹草呢！你说对吧？！”李乐看问题的角度有些与众不同，但往往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之前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以当年蒋子归的处境来看，怎么着也不大可能去参加什么劳什子户外旅行啊！
    那时候的蒋子归就像是一个书呆子一样，怎么突然参加了那么一个活动呢。
    深入藏区的自驾游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更不是随便报个名，人家就让你去的！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么？！
    要知道以蒋子归当时正在上学的经济条件，即便是个学霸，领了不少奖学金，但也不应该去参加这种活动吧？！
    更何况韩旭并不认为蒋子归对于户外运动有什么特别的偏爱！
    如果把蒋子归换成王纪超王大医生，倒是毫不违和，毕竟王纪超跟李红伟还是同学呢。
    怎么说呢，其实简单来说，蒋子归出现在那支队伍里，本身就像是一个异类一样！
    “哎，韩旭，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李乐见韩旭大半天没有吭声，不由好奇问道。
    “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蒋子归这家伙为什么会参加那次户外旅行呢？”
    “那有什么，学累了吧！出去散散心而已！”李乐随口回道，不过马上意识到什么，“哎，不对啊，蒋子归好像没有那个闲钱吧？他当初还没参加工作了吧？！”
    “看资料推算，这家伙当时正在考博呢！”
    韩旭大致掐算了一下，对于这个时间点，更加疑惑了。
    “考博？卧槽，这小子还是个博士呢？啧啧，果然是个学霸啊！”
    “我去，你小子能多看点儿资料么？蒋子归并没考上博士生！”韩旭拿李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卧槽，连这号人才都没考上啊！怪不得博士这么稀缺呢！唉，不对，你说会不会是因为雪山这件意外，才导致蒋子归没有考上博士呢？”李乐突然又抓到了一个重点。
    韩旭微微颌首，“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是问题来了！蒋子归明明知道自己在考博呢，怎么会浪费那么宝贵的时间，去参加这个劳什子户外旅行呢？这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吧？！”李乐只差一个急刹车停到路边，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嗯，有点儿意思了，咱们当初好像都忽略了这一点！”
    韩旭微眯双眼，觉得事情越发不简单了。
    “啧啧，照这么说，雪山案还有什么隐情呢？”李乐现在整个头皮都麻了，越想越不对劲儿了，“难道说蒋子归当初参加户外旅行的目的不纯么？”
    韩旭闻言长长叹出口气，不禁甩了甩头，“打住！咱们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多想无益！”
    李乐一锉牙花子，重重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想的太多确实没有什么益处！好家伙，再想下去，我估计脑袋瓜子都得炸了！细思极恐啊！我特么还是离蒋子归远一点儿吧，这小子经不住琢磨啊，我怎么越琢磨越觉得恐怖啊！”
    别说李乐了，就连韩旭都有些细思极恐了！
    好家伙，照这么理下去，岂不是说蒋子归背后还有个什么玩意了？
    最吓人的是，古拉措大雪山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现在除了蒋子归这么一个幸存者外，谁也说不清楚了！
    难道只是王纪超从李红伟听来的那个故事么！
    要知道李红伟口中的那个故事，仅仅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韩旭之前怀疑李红伟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是在蒋子归授意之下编造出来的。
    但怎么说呢，编造出来的东西好歹还是一个“故事”！
    或许只是有些偏差而已！
    比如说下山的顺序！
    然而现在韩旭越发觉得“故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
    李红伟嘴里讲出来的那个“故事”如果全部都是编造出来的呢？
    也就是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大雪崩！
    也没有什么自我牺牲，抱团取暖？！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一个谎言呢？！
    韩旭想到这里，已经不是细思极恐的问题了，整个人就像李乐一样，彻底麻了！
    这种猜想完全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既定事实”！
    因为韩旭突然发现，所有的“既定事实”并不是什么既定事实！
    这个故事原本就是出自早已死亡的李红伟之口！
    只不过那时倾听的对象是王纪超王大医生而已。
    而当初大雪山之后的幸存者，叶子琼、萧雅、张恒毅、刘波，李红伟，还有蒋子归，除了李红伟说出了这个既定事实，其他人甚至包括蒋子归，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有讲过这个既定事实！
    也就是说，这个既定事实有可能只是李红伟编造出来的！
    再加上李红伟同样也死了，所以自然而然赋予了这个所谓“既定事实”的真实性！
    乖乖！
    如果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赤果果的谎言呢？！
    别说李乐了，连韩旭想到这里都有些不堪重负了！
    好家伙，这完全就是全部推倒了重来啊！
    但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唯一的幸存者偏偏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啊！
    即便一切都是一个谎言，又能怎么样呢？
    韩旭可不认为蒋子归蒋大律师突然有一天良心发现了，将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
    真有那么一天，除非蒋子归也像王纪超王大医生一样得了不治之症！
    否则想都别想！
    韩旭可太清楚蒋子归是什么人了！
    这种家伙简直都不能用聪明绝顶来形容了！
    完全就是变态中的变态啊！
    当所有的一切都不成立的时候，什么才是真相呢？！
    韩旭心底突然泛起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已经过去了很久的雪山案，真的就像是一座大雪山一样重重地压在了背上……

 第879章 承上启下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长长吐出口浊气，实在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点到为止，要不然CPU都快干烧了！
    隔了这么久，雪山案背后似乎还有更加夸张的隐情！
    因为自始至终，韩旭都没有找到蒋子归蒋大律师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之前觉得蒋子归有可能也是因为一个情字，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这家伙完全就不是那种可能被情所困的类型！
    所以这个思路几乎可以堵上了！
    别说李乐了，韩旭同样不认为蒋子归是个恋爱脑！
    即便他当时真的喜欢上了赵婉婷，也不会因为这个，事隔七八年后，再着手谋划这么一系列的事情。
    毕竟王纪超王大医生当初还能说是被蒙在鼓里，所以才只是对领队叶子琼下了手，但蒋子归却完全不同了，这个家伙可是实打实的见证者。
    如果当时就有心干掉雪山这一行人，那么不太可能拖上七八之久吧？！
    还是那句话，除非这个家伙跟王纪超王大医生一样都是身患绝症，否则完全无法解释这个问题。
    韩旭曾经不止一次思考过蒋子归的动机问题，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毕竟他又不是蒋子归肚子里的蛔虫，实在搞不清楚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好玩么？
    虽说不排除这种逆天的可能性，但韩旭还是偏向于蒋子归一定隐藏了什么。
    关于古拉措大雪山，关于八年前发生的事情……
    还有那幅莫名其妙的抽象油画！
    为什么到了郑仕强手上，突然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韩旭之前有个大胆的假设，那就是杀害郑仕强的凶手目的只是拿回那幅油象油画！
    否则无法解释，郑仕强的别墅豪宅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丢失！
    要知道郑仕强地下室内的收藏可是相当惊人的。
    都不只几个小目标了！
    然而凶手却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啧啧，未免有点儿太过职业了吧！
    放着金山银山不动，只为了赚取那么一丁点儿的佣金么？！
    韩旭可不认为职业杀手有这个职业素养的。
    虽说那些个名家字画拿在手上，并不怎么好出手！
    但是随便一幅，也足够抵得上杀人的报酬了吧！
    所以韩旭觉得这个家伙手段似乎挺职业的，但是行为太素了，并不完全像是一个真正的职业杀手。
    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儿太纯粹了！
    只杀人，不求财，未免有些太过高尚了吧。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韩旭认为这个家伙大概率是奔着一个东西来的。
    恰好郑仕强家里唯一丢失的东西，就着落在蒋子归赠予的那幅抽象油画上了。
    啧啧，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抽空跟城东警署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又反复核实过这件事情。
    在那一大堆的名贵“收藏品”中，确实没有找到韩旭所说的那幅抽象油画！
    那么很显然，这幅油画的下落就值得深究一下。
    韩旭更偏向于抽象油画是被凶手拿走了。
    否则不太好解释突然间不翼而飞的事实啊。
    但是问题又来了！
    这位凶手放着那么多个小目标，一点儿都不动心的，怎么偏偏看上了一幅名不见经传的抽象油画呢？
    啧啧，怎么着也有些说不过去吧！
    难不成那幅抽象油画中还隐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好家伙，越想越离谱了！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更何况那幅抽象油画原本的持有者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或许只有这个家伙能够解释清楚吧！
    一想到这幅抽象油画的来历，韩旭不由又想起蒋子归可是说过的，那画原本是雪山案中的张恒毅的东西。
    啧啧，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猫腻么？
    真特么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那幅抽象油画似乎还跟神秘的Z先生能够扯上一些联系呢。
    毕竟落款处突然空了那么一小块地方。
    话又说回来了，蒋子归蒋大律师干嘛好端端地抠上那么一块呢！
    他是闲着没事干了么？！
    不可能！
    以蒋子归的智商来看，不大可能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蒋子归是故意抠掉那块落款的，目的似乎是想吸引韩旭的注意力！
    怎么说呢，蒋子归蒋大律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彷佛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单就这幅抽象油画来看，上承张恒毅，下启郑仕强！
    而两人偏偏都成为了被害人！
    无一例外，全都嗝屁了。
    但韩旭却觉得蒋子归这么做，似乎暴露出了很强的目的性！
    难道说雪山案中的张恒毅，跟刚刚被蒸熟没多久的郑仕强，还有什么交集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是想查清楚这些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旭不禁又想到了张恒毅经营不善的公司，似乎跟郑仕强确实有些联系。
    难道说张恒毅手中掌握了什么关于郑仕强的把柄么？
    然后藏在了那幅抽象油画中，顺势送给了蒋子归，用来转移视线么？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原本乱成一团糟的线球，居然被韩旭理出了一点儿东西来！
    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明显是最大的！
    韩旭之前让人查过关于张恒毅，李红伟，还有郑仕强之间的关系，从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这三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不过张恒毅却跟郑仕强名下的天澜科技有限公司有过一些合作！
    难不成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了一段不太寻常的关系？
    韩旭越想越觉得靠谱，确实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深挖。
    指不定还能套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呢。
    还有那幅抽象油画，这东西到底哪去了呢？
    或许那里面还真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蒋子归蒋大律师毕竟插过一手，这家伙到底知道不知道一些内情呢？
    说实在的，韩旭更偏向于蒋子归什么都清楚！
    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又或许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说不定呢。
    毕竟这家伙的段位摆在那里了！
    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第880章 故地重游

    得，还是那句话，多想无益！
    想再多，手里没有任何佐证，跟没想有什么区别呢！
    韩旭现在都开始发愁想出来的线索太多了，实在没办法一一核实呢。
    不过刚刚思考的一切，确实又拓宽了一个崭新的思路！
    而且别说还挺靠谱的。
    目前只有这个思路有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
    当然重点还在那幅抽象油画上面，鬼知道张恒毅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呢。
    更何况蒋子归蒋大律师可是还抠了一块下来呢！
    鬼知道这家伙抠下来的那一块东西上面，到底有什么呢？
    韩旭甚至都怀疑张恒毅把一块存储了关键信息的U盘装裱在了油画里呢！
    嘿，好巧不巧，蒋子归蒋大律师还偏偏抠了那么一块！
    难不成现在那东西落到了蒋子归手里么！
    但是问题来了，很显然杀害郑仕强的凶手对这玩意志在必得啊！
    那么这位所谓的幕后黑手，会不会向蒋子归蒋大律师下手呢？！
    好像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啧啧，难怪这个老小子最近跟自己这边走的这么近呢！
    原来是把自己当成挡箭牌了啊！
    不愧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啊！
    果然是够变态的！
    干什么事情之前，就已经都想好了后手！
    这局布的，太特么的厉害了。
    “哎，李乐，你今天见过老蒋没有？”
    韩旭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李乐听的一个愣神，摇了摇头，“没啊，我今天一早就过来上班了，去哪儿见老蒋呢！”
    韩旭闻言扫了一下李乐，“你糊弄鬼呢，昨晚你还跟思思在一块的，今天开着人家的车，不得一早把思思送去上班啊！别跟我嘻嘻哈哈的，问你正事呢！”
    “啧啧，卧槽，你可真是个变态啊，什么事都瞒不住你！早上我是送思思去上班了，但压根没见着蒋大律师啊！”
    李乐彻底无语了，只好老实承认道。
    “思思怎么都是蒋子归的助手呢，你送她去上班，没见蒋大律师么？”韩旭好奇问道。
    “我们这个关系不是还没有确定下来么！再说了，思思他爸可是嘉誉事务所的老板，她也怕跟我在一起的事情传到她老爸耳朵里啊，所以我压根就没上去！怎么可能见到老蒋呢！”
    李乐一口气解释了一大堆，只怕韩旭不相信的。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只是碍于目前人手不够，否则指定得找个人盯着蒋子归了。
    毕竟这家伙现在可是一个香饽饽啊！
    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
    不过韩旭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这家伙的，毕竟以蒋子归的能力，摆平这些小问题，那不跟洒洒水一样呢。
    更何况这小子布局之前，肯定早就想到了一切，哪会给别人什么可趁之机的。
    怎么说呢，像蒋子归这号家伙，就跟千年的王八似的，这么大个祸害，离领盒饭还远着呢！
    “哎，你怎么突然提起老蒋了，这老小子又惹你生气了？”
    李乐反应过来，一边开车，一边疑惑问道。
    韩旭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这家伙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了！”
    “什么麻烦？！”李乐一听这话，更懵圈了。
    韩旭懒的解释，随口敷衍道，“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咱们还是先去会会范帮主吧！”
    ……
    一路无话，李乐载着韩旭，没用多少时间，就赶到了回龙观小区。
    对于韩旭来说，这里其实蛮熟悉的，都可以说是故地重游了！
    毕竟之前可是来过两趟的。
    一趟是与宋佳儿一起勘查张恒毅的住处，另一趟就是跟橙子一起过来找了下张益达，顺便寻到了雪山案最关键的一环。
    而李乐却是头一次过来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卧槽，这地方可真够难找的，不过设施挺齐全啊，不愧是咱们燕城有名的高档小区啊！”
    “嗯，我听佳儿说过，这里住的都是一些收入比较不错的白领！各类设施肯定很齐全了！毕竟钱到位了么！”韩旭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随口说道。
    “那可不！不过说来也奇怪，这里只提供房屋租赁！没有买断一说！”
    李乐作为地头蛇的一员，对于燕城比较出名的地方还是门清的。
    “毕竟这可是个好地段啊，拿秦队的话说，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一般人可买不起啊！”韩旭悠悠说道。
    “嗯，怪不得都修成公寓了呢！不过要是换个开发商，怎么着不得盖个大型商圈啊。”
    李乐可太清楚这里的经济价值了，说完这话还不禁摇了摇头，“多好的地段啊，愣是给糟蹋了。”
    “走吧！别贫了！”
    见李乐停好车后，韩旭撂下一句，便下了车。
    “你等等我啊，着什么急啊！”
    李乐按了车钥匙，紧随其后！
    然而两人一下车却犯了难，别看回龙观小区占地面积不大，但黎叔提供的地址很宽泛啊！
    连个几栋几号都没有，到哪去找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范帮主呢？
    “卧槽，咱们这位燕城首富这么不靠谱么，连个门牌号都没有，咱们上哪去找呢？”
    李乐意识到这个大问题！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看都没看李乐一眼，转身朝着地下室入口走了过去。
    “哎，你回去干嘛呢？”李乐又有点儿懵圈了，一时间完全跟不上韩旭的节奏！
    要是换成橙子，才不管这些呢，只要跟在韩旭屁股后面就好了。
    但李乐则不同了，凡事都想弄个一清二楚！
    韩旭却懒的解释，口中敷衍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麻溜点的吧！”
    李乐无语，只好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两人从地下室入口出来，韩旭径直走向了回龙观中央的小区花园！
    要不说是高档小区呢，不仅各类设施非常齐备，而且绿化做的相当漂亮，即便这个季节了，仍旧可以看到不少绿意。
    此时已经快到上午十点了，气温虽说不太高，但日头升了起来，照得人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李乐茫然地跟在韩旭身后，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的凉亭里正有两人对弈呢。
    只不过离着还远，有些看不清楚摆的是什么棋！

 第881章 棋局风波

    待到走到近前，李乐方才看清楚，原来两人下的还是围棋！
    天气虽说不算太冷，但在户外下棋却也有些夸张了。
    只见两个一人一件绿色军大衣，全都把手揣在宽大的袖子里，一个是年纪看上去怎么都过半百的花白老头，此刻正蹲在凉亭的石凳子，嘴上还叼着一个大烟斗，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巴前的棋盘，似乎正陷入了长考！
    而另一个年岁不算太大，不过却坐着一副轮椅，正乐呵呵地看着老头儿！
    “怎么样，认输吧！你这条大龙都快被我绞杀了，要不再来一盘？！”
    坐轮椅的这位显然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棋局上的白子优势很大，已经将黑子逼到了绝境！
    花白老头吧哒吧哒地狠狠抽了几口烟，斜眼瞄了下对面这位有点儿嚣张的家伙，一锉牙花子，“还没下完呢，你着什么急啊，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显然，花白老头并没有认输的意思，很是倔强地瞪了一眼坐轮椅的。
    “我说老头儿，你就认输吧！再下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啊！你有这个功夫，我可不想陪你到这里挨冻啊！”
    坐轮椅的这位可能与花白老头非常熟悉，张口就是一阵揶揄。
    花白老头甩都不甩对面这位，手中捏着一枚黑子，有些举棋不定起来。
    两人棋下的颇为专注，压根没有察觉到韩旭与李乐两个旁观者。
    李乐瞧了一会儿，不得要领，更加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开口问了半句，却被韩旭拿眼神制止住了。
    正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
    韩旭并没有打扰两人下棋的雅兴！
    不过李乐开口的这半句话，还是打破了两位对弈者的宁静。
    “哎，这不是，那什么警官么？！”
    坐轮椅的这位转头看了眼旁观的两人，一下子就认出来韩旭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很肯定对方的身份，只是有点儿忘了韩旭到底姓什么了。
    “警官？！”花白老头疑惑地看了过去，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阵，并没有多 说什么。
    “张先生，您好，我是韩旭啊，咱们之前见过面的！”
    韩旭见对方认出来了自己，展颜一笑，接着又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啊对对对！是韩警官！咱们之前见过的，看看我这个记忆！唉，太丢人了！”
    坐轮椅的自然就是居住在回龙观小区的张益达了！
    曾经那位开设户外论坛的版主！
    要不是这位张益达张版主，韩旭还找不出来那些人存在的联系呢。
    不过万万没想到，这次过来回龙观小区，好巧不巧地又碰到了这位提供雪山案关键线索的户外论坛版主了。
    “韩警官，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张益达与韩旭寒暄了几句，不禁问了起来。
    正所谓无事不登天宝殿，更何况是刑警找上门来了。
    韩旭见状呵呵一笑，“我们只是路过，看到你们这么冷的天，还在这里下棋呢，一时好奇，过来看看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情了呢！”
    张益达闻言，脸上神色一缓，像是如释重负，毕竟可不是什么人都喜欢跟警方打交道的。
    “别废话了，该你了！”
    一旁的花白老头见两人寒暄起来没完没了，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张益达可不惯着这家伙，转头就怼，“你着什么急啊，我这不是来朋友了么！要不这盘就算我输了，行了吧！”
    “什么就算你输了！明明就是你输了嘛！”花白老头犟脾气上来了，不依不饶道。
    “我说老头儿，咱们能实事求是一点儿么！从早上下到现在，你自己算算赢了几盘？！”张益达都快无语了，“还有你看看现在这个局面，明明是……”
    正说到这里呢，张益达又突然间一脸惊讶，“哎，你这棋怎么又活了？！”
    花白老头哈哈一笑，“看看，我没说错吧？！”
    “你该不会是趁我分心的时候乱来了吧？”张益达又仔细打量了一阵棋局，“诺，这枚黑子，好像不是在这里的吧！”
    花白老头被抓了个现形，脸上神色陡然一变，“什么不是在这里的！你别信口胡说好不好！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糊弄你嘛！”
    “啧啧，说不好啊！你这不是糊弄我么？！”
    张益达见老头死不认账，心头不由火起，跟对方掰扯了起来。
    韩旭见两人越怼越凶，顿时摇了摇头！
    张益达看到后，赶忙求助道，“韩警官，你来评评这个理！这老头子是不是动棋子了！”
    “我说姓张的，你说这话可没意思了，不就是一盘棋么，至于让人家警官评理么！”
    花白老头见两人认识，而且碍于韩旭的身份，一时间说话的口气明显软了一些。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棋盘上的事情，即便不是家务事，同样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盘棋而已，还不至于伤了和气嘛！
    “两位，只是一盘棋而已嘛，千万别伤了和气！”
    韩旭这话说的没啥毛病，一旁的李乐也帮腔道，“就是说啊，不就是一盘棋么，我看你们呀，就算和了吧！大不了再下一盘么！”
    张益达见两位警官都这么说了，不过又看了眼花白老头，主要是那个不认错的态度，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了，“哼！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喜欢计较的人！这棋不下也罢！那什么，韩警官，还有这位警官，我谢谢你们了！”
    张益达说完客套话，又瞪了一眼花白老头，便摇着头开着轮椅走了。
    李乐瞄了眼张益达的电动轮椅，一个撇嘴，低声叹道，“这玩意儿还怪先进的呢！”
    韩旭见一场棋局闹了个不欢而散，不禁摇了摇头，但并没挽留张益达，而是坐到了老头对面！
    “老师傅，不介意的话，咱们来上一盘？！”
    李乐一看这架势，难免有些懵圈！
    不是说好的，来找范帮主的么！
    怎么着，到了地头，居然想起下棋来了！
    “韩旭，咱们不是……”
    话音未落，韩旭便抬手打住了李乐的疑惑！

 第882章 找到正主

    “小朋友，你也喜欢下棋啊！”
    花白老头见状，刚准备收拾东西呢，一时间停了下来，好奇地重新打量起对面这位姓韩旭的年轻警官！
    然而脱口而出的这句小朋友，多少有点儿不怎么客气了。
    李乐闻言眉头挑了老高，“哎，你怎么说呢！”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抬手又制止住了李乐的口不择言！
    李乐虽说有些生气，但一看韩旭这个样子，又不好多说什么了。
    毕竟韩旭才是主心骨呢，人家都不怎么介意，自己当然不好再追究什么了。
    “难道我说的不对嘛，你们这个年纪，抛开身份不说，不都是孩子么！”
    花白老头爽朗笑道，不过看向韩旭的目光却多少露出一点儿深意了。
    毕竟像韩旭这么大的年纪，很少有这么稳重的。
    刚刚那句小朋友，其实只是一个试探而已。
    不曾想，现在的年轻人果然不一般呐！
    “老师傅说的没错，不过我希望你千万别这么想！我们虽然年轻，但并不是孩子！”
    韩旭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只是那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花白老头可是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眼巴前这位年轻警官不简单了。
    “嗯，年轻人果然火气旺啊！消消火，算我老头子刚刚说的不对好了！”
    花白老头爽朗一笑，语气又软了三分。
    “猜先，还是……”
    韩旭之前看过张益达与眼前这位花白老头的对局，知道以自己的棋力，完全不够看的，只好笑了笑，“我看还是让子吧，您老让我两子！”
    花白老头原本正收拾着棋盘上散落的棋子呢，闻言满是讶异地抬头看了眼韩旭。
    因为实在有些意外了！
    同时不免流露出对眼前这位年轻警官的欣赏！
    要知道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这种先见之明的。
    韩旭并不是示弱，而是有着深刻的认知，晓得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还去打肿脸充胖子，那就有点儿太逊了。
    然而眼巴前的花白老头却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果然有点儿意思啊！行，就听你的，我让你两子好了！”
    韩旭闻言呵呵一笑，帮着花白老头将棋盘收拾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将第一枚黑子摆在天元的位置上，又是一招天地大同！
    “呵，有点儿意思啊，你这个下法，我有好多年没有看到过了！”
    花白老头一看韩旭这么一招，顿时更加有些意外了。
    刚想再说什么呢，韩旭却是抢先说道，“我看不用让两子，就让一子吧！”
    花白老头笑着摇摇头，“行，都听你的，只要有棋下就行！”
    韩旭没想到花白老头还是一个这么痴迷棋局的人呢，重新将一枚黑子摆了上去。
    “老师傅，您手下留情！我这个棋力放在您面前，肯定不够看的。”
    “嗯，有点意思啊，像你这种有自知之明的年轻后生，现在可不多见了！”
    花白老头说着话捏起一枚白子，“啪”地一声，落在了棋的右上角！
    ……
    棋下的很快！
    果然就像韩旭预料的那样，只是让了一子，并不足以改变什么！
    不消上百手，韩旭这边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形势不容乐观，可谓岌岌可危！
    不过韩旭却是不以为意，毕竟下棋对于他来说，只是次要的。
    李乐在一旁完全摸不清头脑，而且对围棋一窍不通，只差挨着凉亭的柱子打起瞌睡了。
    花白老头瞄了一眼李乐，又回头看看韩旭，展颜一笑，“同样都是年轻人，你跟别人完全不同啊！”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韩旭却是一边盯着棋局，一边笑着回道，“人跟人原本就是不同的个体，这个与年不年轻，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嗯，有道理！没想到韩警官年纪轻轻，看得这么透彻呢！”
    花白老头这还是头一次叫出了警官的称呼。
    “哪里，范师傅说笑了！得，这盘是我输了！”
    韩旭很爽快地投子认输，下不过就是下不过，没有什么值得拖泥带水的。
    当然范师傅三个字刻意咬的很重，一下子叫破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花白老头听到这句话后，两眼微眯，不由又摇了摇头。
    “这是点我了吧！你们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呵呵，有点儿意思！
    不过，韩警官，你应该不认识我吧，能说说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么？
    还有我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花白老头咬着烟斗抽了一口，一团烟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旁的李乐听到这个范师傅的时候，差点没反应过来，此时再看花白老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你就是范勇啊！”
    范勇扫了一眼一骨碌爬起来的李乐，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你不知道啊！那我就更加好奇了！韩警官，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难不成有我的照片么！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把隐私公开出去，而且自问没有什么案底，你们警方应该没有关于我的资料吧？！”
    “不瞒您说，我们确实没有您的相关资料！”
    韩旭展颜一笑，一五一十地回道，“但是您嘴上叼的这个烟斗，可不便宜啊！”
    范勇闻言一愣神，从嘴里取下烟斗看了一眼，像是明白过来，“韩警官，好眼力啊！”
    “烟斗？几个意思？”李乐完全懵了，不晓得这烟斗能有什么问题的。
    韩旭随即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登喜路的全球限量版烟斗吧。我之前见过一个类似的，在拍卖行拍出过350万美金天价！”
    “多少？”李乐即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但一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难免有些傻眼了，“卧槽，换算下来怎么都有2000多万了吧！”
    范勇没想到韩旭还是个识货的，展颜一笑道，“我这个可不值那么多钱啊！”
    “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更何况这里是回龙观小区，主打一个年轻人的公寓，像您这样的，很少会选择住在这里吧？！
    还有您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过来找您的。”
    韩旭点到即止，并没有解释太多。

 第883章 互相试探？

    范勇听到这里，颇感意外地抬头看了眼韩旭，不禁摇了摇头，“果然是后生可畏啊，你就凭这些就能猜出我的身份？”
    “我想这些已经足够了，毕竟可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地抽这么贵重的烟斗啊！您说对么，范总！”
    韩旭的称呼从师傅一下子变成了范总，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尊重！
    要知道在燕城这块地头，如果范勇都不能叫个总字的，那就真没人了！
    “乖乖，二千多万的烟斗啊！”
    李乐此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味儿来，一个劲儿地吞咽的唾沫，只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了。
    倒不是说李乐没有见过世面，实在是对方未够过于豪横！
    哪有这号的，就这么叼着一幢大别墅啊！
    而且看那个样子，一点儿都不觉得怎么样！
    与范勇比起来，李乐家里的那点儿东西，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范勇闻言看了一眼仍旧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李乐，呵呵一笑道，“我这个没有那么贵！只是个玩物而已。”
    还特么只是个玩物呢！
    不过也对，一个烟斗而已，不是玩物又是什么呢！
    但这个玩的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李乐不禁摇了摇头，“范老爷子，您可真够豪横的！”
    “哪里，小朋友说笑了。”范勇闻言淡然一笑，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价值不菲的烟斗放在了凉亭的石桌上，然后回过头来，看向面前的年轻警官，悠悠道，“说句实在的，我这个特别不喜欢跟姓韩的人打交道，特别还是你们警方。
    不过你这个年轻人蛮有意思的！
    说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范勇不愧阅历丰富，而且言语间压迫力十足，几句话便散发出一股罕见的大佬风范，一扫之前糟老头子的惫懒形象！
    要是张益达还在这里的话，看到这一幕指定会大吃一惊的。
    韩旭见状却是不卑不亢，但不得不承认，范勇摇身一变所带来的压迫感，确实比曾经第一次见沈磊时要强上太多了。
    要不是韩旭心理素质过硬，指定没开口说话呢，气势就落在了下风！
    李乐同样是明眼人，一瞧范勇这个架势，顿时把刚刚想说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好家伙，不愧是燕城赫赫有名的一方大佬啊！
    单单是这个气势就够吓人了。
    难怪可以在燕城纵横几十年呢，果然不是一般人呐！
    之前还以为这个花白老头只是个很平常的家伙，万万没想到原来他就是范勇啊！
    李乐不禁撇了撇嘴，又看了眼身旁镇定自若的韩旭，不得不承认自己与对方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简直就不是一个量级！
    李乐实在有些想不通了，韩旭脑子聪明身手好也就罢了，怎么着为人处事方面，还这么老辣呢！
    不仅对上燕城赫赫有名的一方大佬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一种更加强悍的气场！
    啧啧，太特的变态了！
    然而范勇这边，却是更加好奇了。
    这位燕城赫赫有名的江湖大佬在问完之后，就一瞬不瞬地盯着韩旭，然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一脸笑意地看了过来。
    呵，有点儿意思啊！
    范勇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年轻人呢！
    说一句不动如山都毫不为过啊！
    而且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范勇范帮主既然已经问出口了，总不能憋不住再问一遍吧！
    那也太不符合自己大佬的身份了。
    但就这么僵持下去，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一旁的李乐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没有一个打破僵局的。
    索性束手立到一旁，别看李乐向来冲动，但很有自知之明，像这种层次的较量，可不是他能搅和的。
    别开口说了一句，直接打乱了韩旭的节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事实上，韩旭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范勇范帮主的问题，毕竟觉得开门见山有些太突兀了。
    对上一般人或许好使，但人家怎么说也是江湖一方大佬了。
    怎么可能特别配合呢！
    范勇范帮主看了半天，觉得眼前这小伙子越来越有意思了，索性一点儿都不着急了，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棋盘上的残局来。
    既然这年轻人啥话也不说，那就别说好了！
    范勇只当是对面坐着空气，自顾自地忙活了起来。
    韩旭见状淡然一笑，眼巴前这个花白老头果然不是一般人。
    居然能忍住好奇心，不再问第二次的。
    但总这么僵持着也不像话，刚准备说些什么呢，恰好一个声音大老远传了过来。
    “哎，你们还在这里呢？！”
    韩旭转头看去，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原来是张益达去而复返！
    只见张益达开着电动轮椅大老远悠悠过来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旁边的范勇范帮主有些不耐烦了，“唉，我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哎，看你这话说的，这里又不是你的地方！我就不能回来么！”
    张益达一听范勇这话，顿时回怼了一句，刚刚气还没消呢，这老头实在是太欠了！
    “得，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吧！那什么，年轻人，既然你不想多说什么，那我可就撤了！”
    范勇像是完全不想在这里磨叽下去了，还不忘提醒一句韩旭。
    韩旭原本就是来会一会这位燕城的江湖大佬的。
    但是见了面却一句话不说，别说范勇了，就连李乐都懵圈了，压根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人都找到了，但只是对视了几眼？！
    这是怎么个道理呢！
    范勇范帮主这边作势欲起，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旭。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坐回了原位。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张益达看到眼前这一幕，却有些好奇了。
    韩旭淡然一笑，“我们刚杀了一盘！”
    “哦，谁赢了？该不会是这个老家伙吧？”
    “当然是我赢了！”范勇见张益达去而复返，不由翘起二郎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那个状态！
    这一套无缝切换，把个李乐都看傻眼了！

 第884章 后生可畏

    “不是，你回来又想干什么呢？不会是刚刚输红了眼，又想来翻盘吧！”
    范勇说话毫不客气，甚至有些尖酸刻薄！
    张益达没好气地瞪了眼范勇，“我会输红眼？你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好么？！”
    “切，有本事咱们再杀两局！看看谁输谁赢！”
    “别了，我可没功夫跟你耗下去，我还有别的事情呢！”
    张益达说完转头看韩旭，方才说起了正事，“韩警官，你刚刚在这里看到一个打火机没有？金属外壳的！”
    韩旭闻言展颜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外型格外漂亮的打火机。
    “张先生，你说的是这个打火机吧？！”
    “嗯对对对，就是这个！刚刚我不小心把它落在这里了！还好被你捡到了。”张益达一脸笑意地说道。
    “哦，我说呢，原来这个打火机是张先生落下的啊！”
    韩旭随手将金属打火机递了过去，“只是一个火机而已，没想到张先生还刻意跑回来一趟啊！”
    “呵呵，我这人比较念旧，这个打火机用了很久了，离了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抽烟了呢！”
    张益达摇头叹了口气，一手接过火机，扫了几眼便收了起来。
    “得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呢，老头儿，咱们抽时间再好好杀上几盘，输了别不认账就行！”
    张益达说完这话，又跟韩旭客套了几句，方才重新开着电动轮椅离开了。
    韩旭则是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眯了下眼睛。
    李乐全程看在眼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而眼巴前的范勇范帮主却爽朗一笑，“后生可畏啊！原来你是怕隔墙有耳啊！”
    范勇这话说的有头无尾，在场三人却只有李乐一个被蒙在了鼓里。
    “卧槽，到底怎么个情况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李乐都快郁闷了，疑惑地看着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韩旭却呵呵一笑，没有多解释什么，但越发觉得眼前这位范勇范帮主，果然名不虚传了。
    李乐见韩旭没有说话，不由又看向了范帮主！
    范勇见状可没有韩旭这么好的定力，摇头笑道，“韩警官，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打火机有问题的？”
    “什么打火机？什么问题？！”
    李乐仍旧是一脸讶异，不晓得范勇范帮主在说些什么。
    韩旭四下打量了一番周遭，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方才展颜笑道，“其实我压根不知道那个打火机有问题，只是蒙了一下而已。”
    “蒙的？”范勇闻言皱了下眉头，不过瞬间明白过来，“唉，后生可畏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么！”
    “范总同样老当益壮啊！想必早就知道被监视了吧？！”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
    李乐听到这里方才意识到什么，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张益达离开的方向，半晌回不过神来。
    “卧槽，你们的意思是，刚刚那个姓张的，一直在监视范总？”
    李乐此时不仅仅是震惊了，而是彻底麻木了。
    “韩旭，你是怎么看出来的？那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打火机而已啊！”
    李乐这话一出来，范勇范帮主同样好奇地看了过来。
    “刚刚咱们过来的时候，我恰好看到张益达似乎是刻意将那个打火机遗落在了这里。”
    韩旭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解释着，一边指了指凉亭石桌下的一处不起眼的镂空装饰。
    那里的空间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塞进去一个打火机的。
    “卧槽，你的眼睛是怎么长的，这都可以么？！”
    李乐听完这个解释直接无语了。
    范勇同样恍然大悟，又看看周遭，不禁朝着韩旭竖了个大拇指，“年轻人挺厉害啊！”
    “侥幸而已，让范总见笑了！”韩旭尴尬一笑，打了个哈哈。
    “哪里，我说的事实啊，这位警官跟你是一块过来的，他怎么没有看到呢？”范勇可不认为韩旭只是他口中所说的侥幸。
    李乐一听这话，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自己的观察力已经够好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韩旭已经达到了这种变态的程度。
    大老远的，连这么轻微的小动作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实在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吧。
    还是说，这家伙的观察力已经到了大师级入微的层次了？！
    “我一直觉得这个姓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下子终于露出马脚来了！还是得谢谢你了，韩警官！”
    范勇哈哈一笑，不过一个愣神，笑声戛然而止，口中呢喃重复了几遍韩警官这几个字眼，然后又仔细端详了韩旭几眼，“你姓韩？！叫韩旭？！旭？！九日！哎……你父亲该不会是韩钰吧？！”
    “你认识我父亲？！”
    韩旭并没有藏着掖着，大方承认了下来。
    “果然，我就知道，一般人哪有像你这么聪明的！原来你是韩钰的儿子啊！啧啧，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啊！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范勇双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一个劲儿地直摇头，“好家伙，都长这么大啊，好好！你父亲还好么？”
    “家父已经离世了！”
    一提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家父，连韩旭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不得不承认，原主的父亲实在是过于生猛了，单单在燕城打下的关系网，就足够吓人了。
    当然，范勇认识韩旭父亲这件事情，早就在韩旭的预料之中了。
    哪有在北郊这一带混的好的老鼠，不晓得当初最厉害的猫呢！
    韩旭甚至觉得，这两人之间一定还发生过什么故事！
    小时候抱过自己，这个信息量其实已经蛮大了。
    范勇此时浑然忘我地打量着韩旭，一个劲儿地摇头苦笑，仿佛还在追忆着往昔的一些岁月。
    事实上，范勇此时刚刚五十出头，论起年纪来，刚好和韩旭父亲是同一辈的。
    他们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交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范勇白手起家之路，跟沈磊一样，并不怎么光彩！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来了一个问题。
    这位范勇范帮主可是在警界一代传奇韩钰的眼皮子底下发家的！
    那么这个难度可想而知了！

 第885章 金像奖提名？

    所以韩旭一点儿都不敢小瞧眼巴前的这位燕城一代江湖大佬！
    单从刚刚那一下，就能轻易看破所有的一切，已经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还是那句话，你大爷不愧是你大爷！
    范勇确实不是一般人！
    就连李乐自诩顶尖的侦查人员，全程看在眼里，都没反应过来！
    但是范勇范帮主却很轻松地道破了天机。
    这一下子，由不得韩旭不重视起来。
    更何况范勇还跟原主的警界一代传奇父亲韩钰打过交道，那就更加不容小觑了。
    要知道韩钰的名声可不是说着玩的，而范勇能一下子叫破韩旭的身份，同样不一般啊。
    就连北郊警署的秦奋秦大队长之前都不晓韩旭是韩钰的儿子。
    即便入职时要经过相关审查，但韩旭的背景比较特殊，不晓得怎么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所以不要说秦奋秦大队长了，连葛陈升葛署长对这事都知之甚少，压根不晓得韩旭的真实来历。
    如果不是适逢其会，韩旭看到了云台山灭门惨案的卷宗，他的身份想必也不会暴露的这么快了。
    毕竟以原主的性子，压根就不想人知道他的来历。
    要不是韩旭穿越过来，没有那么多的忌讳，这层身份都不容易公开出来呢。
    但是眼巴前这位范勇范帮主只是从韩旭的名字，以及一句韩警官，就能想到一位故人，端的是不同凡响啊。
    而且这个联想能力属实有点儿过分了。
    他怎么就知道韩旭是韩钰的儿子呢，按理来说，韩旭的长相并不随韩钰啊！
    不过韩旭刚刚隐隐听到范勇提起了旭，九日等等字眼，顿时有种大胆的猜测，难不成这位范勇范帮主跟韩家的九晟集团还有什么关系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而且可能性还挺大的，不然没法解释对方仅仅凭借一个名字，就能猜出韩旭的真实身份啊！
    那这么说来，就蛮有意思了。
    要知道在整个燕城，只有寥寥数人知道韩旭与九晟集团的关系。
    韩旭掰着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一个是梅雨婷，毕竟这个女人能说是看着韩旭原主一点点儿长大的。
    另一个就是黎叔了，虽说没怎么见过面，但人家可是燕城首富，之前没少跟九晟集团打过交道，自然认识韩旭这位韩旭的少爷了。
    而且黎耀祥之前跟原主的父亲韩钰的关系非常好！
    韩钰生前没少跟韩旭提过这位燕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临终前甚至跟原主交代过，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大可以去寻求一下这位燕城首富的帮助。
    由此可见，黎耀祥与韩钰之间的关系，甚至都可以到了托孤的地步了。
    然而原主来到燕城之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压根就没有去拜会过这位燕城的大人物！
    韩旭要不是实在碰到困难了，也不会想到这位燕城首富。
    说是首富，其实黎耀祥在燕城的能量非常惊人，别说找人这种小事了，这么说吧，只要是在燕城，就没有他黎耀祥办不了的事情。
    除了这两位之外，韩旭能想到的就只剩下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当初韩旭为了方便查案，只是稍微透露了一下自己跟九晟集团的关系。
    但万万没想到那次暴露，赫然引出了蒋子归这么一个棘手的玩意儿！
    不过除了这三人之外，韩旭与九晟集团的关系，在燕城应该没有人再知道了。
    而现在偏偏又多出一个人来！
    范勇！
    曾经燕城的斧头帮帮主！
    这个家伙怎么知道韩旭的旭字跟九晟集团有关系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联想的说法可以解释清楚的。
    除非范勇跟九晟集团的上层有着什么联系。
    又或者范勇跟原主父亲韩钰的交情已经到了相当离谱的程度！
    也就是说，范勇是从韩钰那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但是韩旭并不认为范勇会与原主父亲交情这么好，那么问题来了，范勇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难不成是梅雨婷告诉他的？！
    然而两人明显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啊！
    这么想的话，完全不符合一般逻辑啊！
    不过此时韩旭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些什么，只是笑呵呵地与范勇范帮主寒暄了几句。
    范勇范帮主一听韩钰多年前已经患病离世了，一阵唉声叹气，完美地表现出了时隔多年得知好友不在人世的悲伤情绪！
    韩旭一整个看在眼里，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眼巴前的这位范帮主是在演戏的话，那自己的小本本上又得多出一个O斯卡金像奖的提名者了。
    “小旭，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燕城啊？！”
    一通寒暄之后，范勇突然问了一句，连叫法都改口了，从韩警官变成了小旭，似乎在刻意拉近一些距离。
    “范总，您还是称呼我韩警官吧，毕竟我们是为公事而来的嘛！”
    韩旭可不吃这一套，硬生生堵住了范帮主的攀交情，鬼知道这个交情到底靠不靠谱呢。
    总不能随便蹦出来一个人，说是韩旭父亲的朋友，就能大上一辈了，那不完犊子了！
    范勇闻言却是毫不介意，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行，叫什么都行！哎，为了公事？你这么一说，我还怪好奇的呢！
    你们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寒暄了半天，终于到了言归正传的时候了。
    韩旭也不废话了，言简意赅地问道，“范总，你有没有听说过秦广智这个人啊！”
    “秦广智？！”范勇闻言皱了下眉头，努力回想了片刻，然后一个摊手，“抱歉，韩警官，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没有印象么？”韩旭问完这个问题，就一瞬不瞬地盯着范勇范帮主，然而从对方那里并没有得到什么，也就是说，范勇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范总，据我们所知，秦广智曾经跟你借过一笔钱呢！”
    李乐一听这话有些坐不住了，开门见山地说道。
    韩旭看了一眼李乐，暗叹这小子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
    不过李乐却是不以为然，说完这话后，一瞬不瞬地看着范勇范帮主，期待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886章 指点迷津

    韩旭正无语之时，果然就见范勇范帮主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还好这位小警官提醒了一句，这个秦广智就是北郊警署秦奋秦大队长的亲戚吧！
    嗯，没错，我是借给他一笔钱来着，不过没有多少，也就个几个百吧！
    人家都打着旗号求上门了，我总不好意思不卖秦奋这个面子吧。
    哦，对了，韩警官，你们也是北郊警署的吧？”
    三两句话，范勇范帮主就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个一清二楚，毫不拖泥带水的。
    关键是挑不出半点毛病啊！
    “卖秦队一个面子？我去，那可是好几百万呐！”
    李乐一听这话傻眼了？
    和着一点没看出来，秦奋秦大队长的面子居然这么值钱啊！
    然而范勇范帮主扫了一眼大惊小怪的李乐，呵呵一笑，“没什么，都是些小钱嘛！不值一提的。何况我跟秦队长的关系还不错呢。帮帮他的家里人，也是应该的么！”
    别说李乐了，这下子连韩旭都有些无语了。
    好几百万呢，在人家嘴里居然不值一提！
    只是卖了一个人情而已！
    不过这事可大可小，说深了去，有变相贿赂的嫌疑啊！
    即便受到帮助的不是秦奋本人，那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啊。
    再加上秦广智突然自杀了，秦奋秦大队长现在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啊！
    当事人都已经没了，秦奋秦大队长还找谁说理去呢！
    “那您知道秦广智自杀了么？”
    韩旭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毕竟怎么看，范勇都不像刻意谋划出这些的家伙。
    因为范勇范帮主提到钱这个字眼的时候，真的就是云淡风轻，还有点儿视金钱为粪土的意味呢。
    果然在这号叼的烟斗都值上千万的神豪眼里，区区几百万，可不就是个人情么！
    而且秦奋秦大队长仅仅只是一个北郊警署的刑侦队长呢，职级并没有多高，只能说是现管着北郊这一片呢。
    但怎么说，范勇范帮主的这份人情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只差把个秦奋秦大队长置于刀山火海中了。
    不过在人家这里，就是一个小小的人情而已。
    以韩旭背后九晟集团的实力，压根都没有范勇范帮主的这份魄力呢。
    果然人跟人，还是有差距的。
    韩旭这才明白为什么范勇可以在燕城混上这么多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的。
    并不是没有什么事情，而是这家伙出手太过豪横了，直接把有些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一并解决处理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想出事都难啊！
    韩旭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事实上经过了深思熟虑，毕竟藏着掖着，也没有多少用处不是！
    范勇范帮主一听秦广智自杀了，好奇地皱了下眉头，“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几天吧！”韩旭随口回道，目光却没有离开过一丝一毫。
    “还是自杀？哎，有点儿意思啊，”范勇范帮主一点儿都不介意借出去的钱打了水漂，反而对于这个自杀蛮感兴趣的。
    “据说他留了遗书，不过事情的真相还在调查中呢。”
    韩旭如此说道，毕竟葛署长不让插手，所以没有太多的信息。
    “死就死了吧，不过这事是不是连累到秦队了？”
    范勇范帮主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说到了重点。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范勇却是爽朗一笑，“如果是关于借钱的事情，我可以帮秦队澄清一下的。”
    韩旭闻言与李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万万没想到范勇范帮主这么好说话的。
    范勇看了眼两人有些震惊的模样，展颜笑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跟秦奋还是有点儿交情的，这点儿小忙，当然要帮了！不过这个秦广智的死，我可不信是什么自杀，你们还是好好查查吧！”
    “范总，何出此言？”韩旭肚子里同样跟明镜似的，但仍旧多此一问。
    目的很简单，只是不想风头太盛，给范勇范帮主留下太过生猛的印象了。
    但是之前的一切，已经远超韩旭的预料了。
    范勇笑着摇了摇头，“后生可畏啊，你明明很清楚，还非得我说出来么！”
    韩旭展颜笑道，“范总说哪的话，还得您指点迷津呢。”
    这套彩虹屁拍的范帮主极为受用，哈哈笑道，“你小子真不愧是韩钰的儿子啊，有他当年的几分神采了。
    那我就瞎说说了，像那个秦什么智这种人，敢借着秦奋的名头到处借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自杀？这种人会自杀么？
    你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下不去手啊！
    而且这种人就像是千年的祸害一样，都惜命的很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但是涉及到的人性却非常复杂！
    范勇不愧是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只是从秦广智的行为上，就能判断出这些东西，说来挺简单的，但实际上并不容易。
    “受教了！”韩旭哪里不懂这些，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而已。
    不过目前来看，范勇的咖位虽然摆在那里了，但确实看不出来有一丁点幕后黑手的嫌疑。
    之前怎么想都想不通的问题，然而亲眼见到人的时候，完全不是那个样子了。
    比如韩旭之前并不理解范勇为什么会借给秦广智那么多钱，但亲自接触到了之后，才明白钱这玩意儿，在这种大人物眼里，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行了，你们找我就这事吧？放心，我抽空去一趟市署，帮秦队解释解释。”范勇说这话的时候，哪还像个江湖大佬，简直就是一个好好邻居。
    李乐都快被对方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惊到了。
    突然一想刚见面时，跟张益达针锋相对的模样！
    啧啧，这特么的还是同一个人么！
    “哦，对了，除了这事，我还听说您想收购天下人间呢！”
    韩旭有意把话题往蒋子归那个方向在引！
    原因无它，韩旭想听听范勇范帮主对于这位蒋大律师有什么看法没有。
    毕竟自己身在局中，难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范勇这类局外人看到的东西，或许更真切一些！
    或许真有指点迷津的作用呢！

 第887章 旁敲侧击

    “收购天下人间？”
    范勇闻言愣了下神，颇感疑惑地看了眼韩旭，因为知道这事情的人并不多，范帮主即便有司马昭之心，但也没想着闹到路人皆知的地步。
    “小旭啊，这事你是听谁说的呢？！”
    转瞬间，范勇范帮主就改了称呼，明摆着又想拉近关系了。
    “不瞒您说，蒋子归蒋律师就住在我家对门呢！”
    韩旭一点儿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反正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更何况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换成李乐的话，恨不得把这个家伙的底裤都抖落下来呢。
    “蒋子归，原来是这小子啊！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你们的关系很好么？”范勇范帮主这下没有打马虎眼了，一提起蒋子归来，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些颇为复杂的东西。
    幸亏韩旭眼贼，很好地捕捉到了这些。
    毕竟蒋子归的段位放在那里呢，三十多岁就能在燕城混成这样，确实已经非常牛掰了。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即便蒋子归的职业是律师，但没有一点儿本事，怎么可能搭上沈磊，以及眼巴前的这位范勇范帮主呢。
    别看蒋大律师平时蔫了吧唧的，但业务能力着实吓人啊。
    瞧瞧这家伙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是南磊，就是北勇的！
    要知道北勇南磊可是明面上并不对付的，说句势成水火都毫不为过。
    但蒋子归蒋大律师偏偏能夹两人中间，左右逢源，简直都是一个奇迹了。
    是燕城的大律师都死绝了么？
    如果不是的话，那只有一个解释了，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实力太过惊人了。
    甚至可以说在整个燕城业界无出其右！
    不过这也颇为符合蒋大律师的人设了。
    没这点本事儿，也不会谋划出这么一个惊天大局啊！
    但还是那句话，韩旭至今都搞不清楚蒋子归干这些事情的动机是什么！
    所以一逮到机会，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去了。
    像眼巴前这个就是如此，毕竟范勇范帮主阅历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能从他这里打听到关于蒋子归的一些事情，即便只是个看法也好，那也是很大的收获了。
    “我之前碰到一个案子，恰好救下了蒋律师！您还别说，蒋律师为人挺热情的，刻意搬到我那边做了邻居，要说关系吧，其实还行吧。”
    韩旭随口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不晓得范勇范帮主跟蒋子归到底是什么关系，言多必有失，索性点到为止。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可得注意一点儿，蒋律师这个人滑头的很，是个小机灵鬼呢！”
    范勇对于蒋子归的评价很有意思，不过却很精准，在他这种人眼里，能称得上机灵鬼，那么说明蒋子归的智商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肯定。
    “呵呵，蒋律师确实挺聪明的。”
    韩旭随口接道，并没有岔开话题。
    “何止是聪明啊，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蒋律师算盘打的更好的家伙呢。”范勇范帮主说到这里，恰好一眼扫到了石桌上的棋盘，“比如说这个下棋吧，蒋律师的棋力可说是深不可测啊，特别是在布局这方面，想的太深了，你以为他在第二层，事实上，这小子已经想到第五层上去了。
    唉，难斗的紧啊！”
    “你们在一起还下过棋呢？”韩旭可不只一次跟蒋子归对弈过，十分清楚这个家伙的棋力，但怎么说呢，应该远远比不上眼巴前的这位范勇范帮主吧。
    “嗯，下过几盘，明面上是我赢了，但实际上，整个局势都掌控在对方手里，连输几目，这小子都算的非常准，单单是这个算力，就很吓人啊！”范勇范帮主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这小子还挺会做人的，每盘都暗地里让我，啧啧，怎么说呢，他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锋芒太盛了！
    毕竟还年轻啊，还得打磨打磨！”
    范勇这话说的颇有点儿玩味的意思，韩旭微微颌首，“我之前跟蒋律师也下过两盘，不过都输了，蒋律师的棋力确实很厉害，但我刚刚跟您下了一盘，觉得蒋律师应该不是您的对手啊！”
    “哦，是吗？”范勇闻言不禁看了眼韩旭，“那说明这家伙盯上你了啊！连棋力都有所隐瞒，看来这小子所图不小啊！
    所以小旭啊，你还是离这个家伙远一点儿吧！
    怎么说呢，蒋律师城府很深，连我都有些看不透呢！”
    范勇范帮主毫无避讳，一针见血，但很明显是站韩旭这边的。
    韩旭又是点了点头，“嗯，多谢范总了！”
    “说哪的话，其实我跟你父亲的关系很复杂，我也不瞒你，曾经我可是被你父亲韩钰撵的跟丧家之犬一样，不过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里面，你父亲算是头一个了！
    唉，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知己朋友固然很好，但是碰到一个千载难逢的对手，那才是最大的财富啊。
    我从你父亲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虽然我们最后没有成为朋友，但已经足够了。”
    范勇说到这里，目光流露出一丝柔和，却又说不出的复杂。
    韩旭穿越之前同样经历过很多，明白这话的份量，“相信家父一定视您为最好的朋友或者对手的！”
    “看你这话说的，其实我都不配成为你父亲的对手，在他眼里，或许我只是一个小把戏而已。”
    范勇收回心绪，转而看向韩旭，由衷说道。
    一旁的李乐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麻木了！
    好家伙，连范勇范帮主这号大人物，在韩旭父亲那里都只能算是一个小把戏么！
    卧槽，照这么说，韩旭父亲的咖位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吧！
    韩旭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原主父亲韩钰当年不仅仅只在燕城待过，之后更是经历过很多大风大浪！
    要说起来，范勇范帮主的咖位在当年确实不算什么了。
    就像范勇说的那样，或许自己把人家视为一生之敌，但在人家眼里，可能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呢！
    不过能有这种觉悟的人，在这个世上，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第888章 终于找到这家伙了

    所以韩旭可没有一点儿小瞧范勇范帮主的意思，反而对这个人越发钦佩起来。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混到这种地步了，还有这个自知之明的。
    换句话说，范勇能混这么好，同样是有原因的。
    比起沈磊的不择手段来说，范勇做的更加光明磊落一些。
    像极了北乔峰南慕容，两人简直没有任何可比性！
    只不过范勇的发家史同样经不起推敲而已。
    还是那句话，原始资本的积累，通常伴随着某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比如范勇就涉嫌了多起特大走私案！
    只是警方没有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而已。
    更何况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现在再来追究，那个困难程度不亚于老美再次登月了。
    “范总说笑了！”
    韩旭缓和了一下气氛，没等继续说什么呢，范勇却是摇了摇手，“唉，我可没有跟你们开玩笑啊，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哦，对了，收购天下人间这件事情，我确实有那个打算！
    你们知道的，在咱们燕城，现在只有那里还挂着一块灰色的招牌，虽然有人不想动它，但是挂的时间久了，其实挺碍眼的。
    我这也算是退休之前，帮咱们燕城办上一件好事吧！”
    范勇范帮主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没有，只差冠冕堂皇地自己挂上一块锦旗了。
    “难得范总有这份心了！”韩旭却是不以为然，出来混的，哪有这么高尚的，要是真有这么高尚，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韩旭虽说对范勇的印象还不错，但压根没有被这些蒙蔽了双眼！
    不说在道上混的江湖大佬了，本着商人逐利的原则，收购天下人间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首先要解决的自然是梅雨婷这个问题。
    毕竟谁都知道梅雨婷背后可是有九晟集团呢。
    那可是个不好招惹的大家伙！
    但范勇范帮主既然敢这么搞，必然有所倚仗！
    韩旭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有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城府更加吓人了。
    比起蒋子归蒋大律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不过同样藏的很深，掘地三尺都不一定能收获什么的。
    就像韩旭身边的李乐，完全懵圈了，眼睛里只剩下了崇拜！
    好家伙，这是几句话就成功忽悠了个小迷弟啊！
    接下来，韩旭又跟范勇范帮主攀谈了几句，话题很散，但两人似乎都有一个默契，那就是绝口不提刚刚关于张益达的事情。
    就好像心照不宣一样。
    李乐一旁刚想说些什么，每次都被韩旭故意打断了。
    即便李乐脑子再笨，也意识到了点什么，很配合地不再开口了。
    就这么攀谈了几句，范勇范帮主还不忘让韩旭他们放心，待会就去一趟市署，帮着秦奋秦大队长解围的。
    韩旭两人自是万分感谢了。
    不久之后，韩旭方才借口还有一些公事，就不继续叨扰，带着李乐离开了。
    范勇范帮主闻言并没有挽留的意思，只是笑呵呵地跟两人挥手作别，直到看着两人走远这后，双眸中才爆发出一丝精光！
    ……
    “唉，韩旭，你有没有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啊？”
    李乐似乎意有所感，不时回头瞅了瞅过来的方向，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那是你心里有鬼吧？”
    韩旭呵呵一笑，并不以为意，直到快要走到地下车库时，却悠地停了下来。
    李乐跟在后面，一个不注意，差点儿怼了上来，硬生生止住步子，“哎，我说旭啊，你这是干嘛啊，咱们差点儿就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韩旭一点儿搭理李乐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朝着过来的方向打量了几眼，确实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方才对李乐说道，“我又没说咱们要走啊！”
    “卧槽，几个意思？难不成你想杀个回马枪啊？”
    李乐有些懵圈了，弄不清楚韩旭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了。
    “你刚刚不是想问张益达的事情么？”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踱了几步。
    “嗯，但你每次都把我打断了啊，还有你跟范总两个人，好像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啊。”
    李乐反应虽然没有韩旭这么夸张，但脑子并不笨，还能看出一点儿东西来。
    “你想想，范勇再怎么说，也是燕城江湖的一方大佬了，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监视他，必然有所图谋啊！
    嗯，不对，倒不能说明目张胆，毕竟张益达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不是不普通么，一个瘸子搞监视，亏他们想的出来啊！怎么着，被发现了，开着轮椅跑的快么！”
    李乐是张口就来，还没忘张益达开的轮椅很先进呢。
    韩旭一听这话，完全无语了，只好提醒了一句，“你别忘了张益达是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啊，难道不是个瘸子么？”
    李乐跟上韩旭的脚步，疑惑地脱口而出，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讶然道，“卧槽，不是吧，这个张益达不是跟雪山案有关系么！”
    “嗯，亏你还能想起来呢！”
    “不对，你让我理理！”李乐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怎么着，难道说张益达……”
    李乐说到这里，直接顿住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瞬间成形！
    “偶滴个乖乖，你的意思的，张益达既然敢监视范总，那么肯定不是个局外人，卧槽，这么说来，雪山案也有点儿猫腻啊！
    你等等，张益达，张，这家伙姓张啊！
    那不是Z么？！
    你该不会说张益达就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吧？！”
    李乐理到这里，整个人都麻了！
    一股惊人的寒意顺着尾巴骨直往上窜，直到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说实在的，李乐完全被这个大胆的猜想震撼到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一脸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李乐，微微摇了摇头，淡定地说出那句口头禅，“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啪！”
    李乐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来了一个大哔兜！
    “卧槽，真特么疼啊，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韩旭看到李乐这么举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乐却又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奋力甩了甩已经塞满浆糊的脑子，爆出一句粗口，“MLGBD，终于找到这家伙了！”

 第889章 重新进入视野

    “你想什么呢？”
    韩旭回头看了眼激动到有些过分的李乐，尚且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怎么就自己给自己来了一下狠的呢。
    “卧槽，张益达啊，神秘的Z先生啊！”
    李乐不由将音调提高了八度，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哪知道韩旭迎面就是一头凉水泼了过来，“我只是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又没说张益达就是神秘的Z先生啊！看你激动的那个样子！快把哈喇子擦一擦，像什么话嘛。”
    “几个意思？”李乐一听这话，脸都抽抽了，“我说韩旭，你能别这样么，张益达不是姓张么？还跟雪山案有关系呢，他不是神秘的Z先生？那还会是谁呢？！”
    李乐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断，但一瞅韩旭这个神色，顿时又有些吃不准了。
    果然就听韩旭说道，“就因为张益达姓张，首字母是个大写的Z，你就联想到神秘的Z先生了？可以啊，这个联想力与众不同啊。”
    李乐一锉牙花子，蛮尴尬地呵呵道，“难道不是这么个道理么？我一直在想这个Z到底代表了什么东西，不过思来想去，除了姓氏的首字母以外，实在想不到什么别的东西了啊。”
    韩旭呵呵一笑，“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深究下去，你不觉得太直白了么？”
    “搞不好人家就这性子呢，反正我觉着吧，张益达即便不是神秘的Z先生，也跟这些个案子脱不了关系。”
    李乐信口说道，但确实讲到点子上了。
    说实在的，这个张益达的突然出现，属实有些打乱了韩旭的节奏！
    万万没有想到之前雪山中无关紧要的一环，猛地一下子蹦了出来，重新进入了视野！
    好家伙，细思极恐啊！
    要知道张益达之前的身份在雪山案中可是非同小可的。
    户外论坛的版主！
    如果没有这个家伙开创出所谓的户外论坛，那么雪山案中的一行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
    叶子琼、萧雅、蒋子归、李红伟、张恒毅、刘波……
    这些人可都是来自各行各业，还有一部分是学生呢！
    要说起来，雪山案中的一行人压根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
    而把这些人联系起来的就是这个户外论坛。
    当然，关于这位坐着轮椅的户外论坛版主，韩旭并不是没有怀疑过。
    一来对方行动不便，不大可能参与到当初的雪山案中。
    第二只能说是这个家伙隐藏的太好了。
    韩旭不禁回想起第一次接触张益达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是特别重要的一个节点。
    试问一个长期行动不便，待在家里的宅男，起居住行都需要爱人照顾的，怎么可能跟谋杀命案联系到一起呢。
    但是现在这一幕，又怎么解释呢？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会盯上了范勇范帮主呢？！
    刚刚的监视，要不是韩旭眼尖，恰好看到了藏打火机的那一下，压根都不可能怀疑到张益达的身上。
    很显然那个打火机里面有着什么猫腻！
    韩旭推断极有可能是一个小型的监听装置！
    张益达临时放这么个小玩意的目的显然易见，就是想听一听韩旭与范勇范帮主的对话。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个家伙似乎早有准备啊，难道说之前就预料到韩旭会过来找寻范勇范帮主么？
    啧啧，这么一想的话，这个张益达未免有些太可怕了吧。
    韩旭还是比较偏向于张益达或许是恰逢其会，远远看到韩旭过来了，所以临时起意放置了这么个监听设备。
    否则完全没办法解释清楚了。
    不过总而言之，估计张益达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个大意的举动，不小心把自己给暴露了！
    但话又说回来，张益达监视范勇范帮主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看样子，这个家伙为了接触到范勇，着实是煞费苦心了。
    毕竟范勇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轻易不带一点儿防备地跟人下这么久的棋呢。
    韩旭回想起之前调查雪山案的一些资料，张益达是两年前搬到这个回龙观小区的。
    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家伙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盯上范勇范帮主了。
    因为整个回龙观小区，其实都在范勇的名下。
    这个消息，韩旭也是今天从黎叔那里打听到的。
    估计诺大个燕城，知道这个的并没有多少人吧。
    好家伙，张益达不仅知道，而且直接找上门来了！
    看起来，这位坐着轮椅行动不便的家伙所图不小啊！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得不说是个狠角色啊！
    再加上关于雪山案的隐情！
    由不得韩旭不提起十二万分的警觉了。
    不过之前在跟范勇范帮主的攀谈中，韩旭并没有提及这个事情。
    一来即便问出来了，想必范勇也不会说实话的。
    像这种老油条，说出来的话里面十句能有九句是假的，还剩一句同样模棱两可。
    韩旭可不敢把赌注押在这号老油条那里。
    更何况人家都监视到眼皮子底下了，韩旭再哪壶不开提哪壶，未免有点儿啪啪打脸的意思了。
    指不定范勇范帮主恼羞成怒，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呢。
    韩旭就是为了将这些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面，所以才只字不提，同时还制止住了蠢蠢欲动的李乐。
    “之前确实是咱们大意了，没想到张益达居然也冒头了！看来雪山案背后，肯定还有什么隐情呐！”
    韩旭从不犟嘴，毕竟之前确实是大意了！
    李乐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像韩旭这种能力的家伙，大多数对于自己有种天然的自信，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韩旭完全不同，错了就是错了，从不嘴硬，即便错了，大不了及时改过就好了！
    怎么说呢，就像流氓有文化，简直都无懈可击了。
    “唉，不愧是你啊，要是换成我，打死也不认自己看走眼了啊！”
    李乐悻悻来了一句。
    “你刚才没听范总说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千万不要小看了任何一个可能成为犯罪嫌疑人的家伙！
    现在这年头，没点儿本事，怎么好意思出来混呢！”
    韩旭展颜一笑，尽说些大实话！

 第890章 小儿麻痹症

    “唉，我看实在不行，我就回去继承家产了！”
    李乐不由摇了摇脑袋，有些被打击到了，“卧槽了，怎么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这么生猛啊！
    藏的一个比一个深不说，而且一个比一个会演啊！
    你就说说，之前郭峰郭老师，马明涛马大佬，还有那个更加变态的蒋子归！
    啧啧，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我喝上一壶啊！
    要不是有你在了，不被他们耍的团团转，才叫活见鬼呢！
    唉，我算是服气了！
    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行啊！
    MLGBD，现在我都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倒不是说李乐突然泄了气，只是这些事情落到谁脑袋上，也得迷糊一阵子啊。
    关键是最近碰上的这些个案子，属实有些雾里看花的意思！
    别说李乐了，就连韩旭现在，都还没搞清楚所有的一切呢。
    万万没想到之前破的雪山案，灯塔案，似乎背后都隐藏着什么东西呢。
    不说全部推翻重来吧，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好家伙，破了的案子跟没破一样！
    韩旭回头看看，不禁都冒出了一头冷汗！
    果然没有一个是完整画上句号的！
    每个案子背后都带着一连串的小问号！
    直到这些小问号汇聚到一起，形成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型问号！
    赫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哎，韩旭，你还没说，为什么刚刚没有在范总面前提到张益达这事呢！”李乐别的不行，就是心大，调整情绪的能力堪称一绝，拿秦奋秦大队长的话来说，就这小子有点儿没心没肺的，是个冲锋陷阵的好材料！
    “多说无益，你认为范勇会跟咱们说实话么！所以要想查清楚这些，咱们还是亲力亲为吧！”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
    李乐“哦”了一声，恍然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就去拜访一下张益达么？”
    “嗯，你小子还算不笨！”
    韩旭撂下一句话，就按着之前的记忆，往张益达的住处走去。
    李乐赶忙跟在后面，“那可不，我是谁啊！论起聪明来，在整个北郊警署，你排第一，没人哪跟我抢老二的位置了。”
    “得了，少贫嘴吧！咱们还是快点儿吧，指不定这家伙已经畏罪潜逃了呢！”韩旭半开玩笑地说道。
    “嗯，有道理，既然都暴露了，留在这里干什么呢！范勇可不是一般人，不打击报复一下，可不像他江湖大佬的作风啊！”
    李乐顺着推断道。
    “知道就好，抓紧的吧！”韩旭之前刻意避开了范勇范帮主，杀这个回马枪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再接触一下这位张益达张大版主。
    毕竟这个家伙极有可能是一个故事的源头呢。
    韩旭没道理这么轻易地放过去。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或许这家伙已经跑了呢。
    不过还好，韩旭跟李乐找到地头的时候，张益达不仅没有跑路，而且很好奇他们两个怎么又找了回来。
    张益达一打开房门，看到韩旭两人，目光里流露出的疑惑非常真实，完全没有作伪的痕迹，“哎，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们这不是路过嘛，就想着过来登门拜访下！抱歉啊，张先生，过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
    韩旭的脸皮这段时间算是锻炼出来了，皮笑肉不笑，两手空空，却一口一个登门拜访的。
    “韩警官，你们能过来，我这里都是蓬荜生辉了！还说什么带不带东西呢，太见外了！”
    张益达一脸尴尬，但只能随口应付道。
    “哎，嫂子不在家么？”韩旭往里面探了探头，并没有听到屋里还有第四个人的声音。
    “哦，她这两天都在单位加班呢，”张益达瞄了眼过分唐突的韩旭，脸上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是这样啊，嫂子在哪上班来着，我之前听你提过一次，你看看，我这个脑子记忆不怎么好！”
    韩旭一边“抢”进屋内，一边随口说道。
    李乐更是紧随其后，甚至接过了张益达轮椅的控制权，自然的有些过分。
    张益达尴尬一笑，好家伙，这两位直接就是硬闯啊！
    但没撕破脸皮呢，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好打个哈哈，“她在一个福利院工作呢，唉，你嫂子说在那里能学到些专业护理！
    这么多年下来，都是我连累她了。”
    韩旭之前与橙子过来那趟，曾经见过张益达的爱人，印象中是非常贤惠的，只不过样貌有些普通，和张益达并没有什么夫妻相。
    “福利院？”韩旭一听这个单位，不禁挑了下眉头，但并没有再追问什么。
    李乐全程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事实上这个层面的较量，已经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了。
    生怕说错什么，一整个化身成了工具人，只是看着轮椅上的这个家伙，暗自啧啧称奇！
    毕竟能藏这么深的家伙，委实有些太吓人了。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又开口询问道，“嫂子不在家，张先生一个人难免有些不太方便吧！”
    张益达展颜一笑，“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其实我一个人也行的，现在可是好时候啊，饿了可以点外卖，直接就送上门了。”
    “那倒也是，”韩旭呵呵一笑，又接着问道，“张先生这么年一直都在家里么？”
    张益达像是一下子抓住了韩旭想问的问题，无奈苦笑道，“我这双腿是先天小儿麻痹，自从来到这个世上，就从来没有体验过站起来的滋味！唉，不瞒你说，我挺想和普通人一样，出去工作旅游，但是……”
    说到这里，张益达重重拍了下膝盖，像是生怕韩旭不相信似的，缓缓撩起两条裤管，露出了畸形扭曲的小腿！
    小儿麻痹症，又叫脊髓灰质炎，是由脊髓灰质炎病毒引起的严重危害儿童健康的急性传染病。病毒主要侵犯的是中枢神经系统的运动神经细胞，以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损害为主。
    而且患者多为一至六岁儿童，主要症状是发热、全身不适，严重时肢体疼痛，发生分布不规则和轻重不等的弛缓性瘫痪，俗称小儿麻痹症。
    脊髓灰质炎最可怕的是，临床表现多种多样，包括程度很轻的非特异性病变，患者由于脊髓前角运动神经元受损，与之有关的肌肉失去了神经的调节作用而发生萎缩，同时皮下脂肪、肌腱及骨骼萎缩，使整个机体变细。
    韩旭现在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双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纤细小腿！

 第891章 什么都干的张益达

    不仅纤细，而且扭曲！
    两条小腿都弯出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这双腿别说有什么行动能力了，即便是想要站起来，没有辅助的话，也是不太现实的。
    所以之前韩旭才会忽略掉到这位户外论坛的版主！
    因为这么一个完全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人，压根不可能与之前的雪山案有太多的关联！
    总不能说当年的雪山案，蒋子归那一行人中还夹杂着这么一位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吧！
    然而现在来看，这位丧失了行动能力，每天宅在这里的张益达，却明显加大了嫌疑！
    原因无它，韩旭认为幕后之人并不需要亲自出面，只要在后面暗中操控就好，比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Z先生！
    只不过眼巴前的这位明显在博取同情心的残疾人士到底是不是神秘的Z先生呢？
    韩旭见状随口宽慰了张益达几句，不过挺好奇整个屋内的布置！
    虽然说不上特别奢华，但比起一般人家来，还是要强上太多了。
    更何况这里可是燕城赫赫有名的回龙观小区呢！
    这个租住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韩旭一听张益达的妻子在一家福利院工作，想必单凭她一个人，要承担这样一笔费用可不容易啊。
    “张先生，我能问一下，您之前都干过些什么吗？”
    没有外出上过班，可不一定没有收入来源！
    现在很多人都会在网络上从事一些副业，搞的好的甚至比主业还要赚钱的多！
    比如李红伟之前办的那个公司，就是主营自媒体的。
    那几年赶上红利的时候，就是一头猪，也能乘风而起，赚个盆满钵满的。
    还有别忘了张益达之前可是干过户外论坛的。
    虽说之后成立的户外俱乐部不怎么正规，但也纠结了不少人呢，怎么可能缺少变现渠道呢。
    张益达似乎明白韩旭想问什么，呵呵一笑道，“我这人比较喜欢在网上倒腾一些东西，赚个小钱而已。”
    说着便转动轮椅，来到了客厅一角的工作区域。
    张益达租住的户型面积不大，但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逼仄，空间还是挺宽敞的。
    不过却没有多少房间，自然也没有隔出专门的书房工作间之类的地方。
    而客厅一角就成了他日常工作的地点。
    韩旭并不是第一次来了，他记的很清楚，那张户外聚会照片就是从电脑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来的。
    现在想想，难不成眼前这个家伙是刻意为之么！
    也就是说，当时就借着那张聚会照片，将所有的一切串联了起来？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引导自己调查雪山案的方向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如今看来，这个局布的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已经不能说是一环套一环了！
    简直就是将军发制服，一套接一套了！
    而且套套不一样啊！
    难道说，就连最关键的一点，都是张益达刻意放出来的么？！
    韩旭想到这里，后背都有些发凉了！
    好家伙，雪山案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这个横跨了长达八年之久的故事，仿佛又像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越发让人看不清楚了！
    当然最棘手的地方还是涉案人员只剩下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一个人！
    死无对证，无处可查！
    然而现在摆在韩旭面前的却突然多出来一个线头！
    张益达！
    这位丧失行动能力的户外论坛版主似乎成为了一个相当关键的人物！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韩旭有点儿吃不准到底该怎么好好利用一下这根线头呢！
    毕竟并不确定家伙是不是自己故意跳出来的。
    跟跳预言家似的！
    万一这家伙是故意重新进入警方的视野呢？
    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那个打火机也有可能是张益达故意放出来的引子！
    就像当初楚天河的多次自曝一样！
    难不成眼巴前的这位张益达同样如此么！
    好家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都不算是赤果果的挑衅了，简直就是在坟头蹦迪啊！
    太特么的嚣张了。
    然而韩旭目前手里的掌握到的证据，可以说几乎没有！
    一切都是源自于猜测而已！
    毕竟时过境迁，现在再来追究当年的事情，单单是证据这一块的缺失，就足以让一般调查人员绝望了。
    但是韩旭也不是一般人！
    完全不在意这些的，只怕找不到除蒋子归之外的涉案人员呢。
    这下可好，一下子跳出来一个！
    倒是省了不少事情呢。
    “我虽然腿脚不好，不能出去工作，但这些年也没闲着，总不能一直让老婆养着吧！”
    张益达此时却是面不改色，回到“工作岗位”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们看看，这是我之前做过的网站，还有论坛，最近几年挺火的自媒体，我也干过！ 前段时间确实挺赚钱的，不过现在过了红利期了！不怎么好干了。我最近发现股票的行情好了不少，正在研究呢！”
    张益达如数家珍一般，把能在网络上赚钱的项目都大致说了一遍。
    李乐眼贼，看到电脑桌旁还有一个小型书架，上面摆了几本时下比较火的网络。
    “呦，张先生，你还喜欢看网文呢？”
    “平时闲的时候，看一看打发时间呗，我不太喜欢在电脑上看这些，看书嘛，还是纸质的好一点儿！”
    张益达又是呵呵一笑，“不瞒你们说，我看这些也是学习来着，想搞个套路恰个烂钱，但是爽文可不是一般人能把握住的！
    唉，网文这圈子，水太深了！”
    “您还写过网文呐？！”李乐算是听明白了，不由给张益达竖了根大拇指。
    “唉，别提了，写了两个多月，好几十万字，一分钱没赚到啊，要不我爱人还有一份稳定收入，我都差点儿被饿死呢！
    网文这玩意儿，狗都不碰……”
    张益达一吐槽开，差点儿没刹住车，侃侃而谈，没完没了！
    关键是不怯场啊！
    韩旭笃定这家伙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表现出来的心理素质着实有些令人刮目相看！
    果然不同凡响呐！

 第892章 要起风了！

    好家伙，眼巴前这位张益达张大版主都不用提演技了，简直毫无表演的痕迹呐！
    完全就是在跟韩旭两人吐槽拉家常了。
    韩旭展颜一笑，“看来张先生干过的事情蛮多嘛！”
    张益达闻言接口道，“唉，都是为了糊口嘛！现在赚个钱太不容易了！”
    韩旭却不以为意，故意当着对方的面环视了一圈，“张先生，你家这个装修风格挺不错的，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言外之意，自然是想点对方一下，以他干过的这些营生，应该赚不到这么多钱吧？！
    张益达呵呵笑道，“我之所以搬到这边，就是图个清静！我还把以前的老房子都给卖了，我老婆为这事没少跟我吵嘴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能问一下，张先生之前住在哪里么？”
    韩旭顺着话题问了下去，对于张益达奇快无比的反应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毕竟敢明目张胆地监视燕城大名鼎鼎的范勇范帮主，没点儿能力与本事，早就不晓得被埋在哪里了！
    张益达对于韩旭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同样一点儿都不意外，仿佛早有准备一样，“我以前一直都住在大夏湾那一块的，唉，一提起这个来，我都有些后悔了呢！这不是最近听说大夏湾要启动个大项目么！我那个老房子指定是卖亏了啊！”
    一提起这个，张益达难免一阵唉声叹气，毕竟里外里，赔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韩旭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口头上安慰了几句。
    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利群来，顺手递过去一根，“张先生，在室内抽烟，没有不方便吧？！”
    “没，没有！怎么会呢！”
    张益达见状接过香烟，很熟练地叼在了嘴上。
    韩旭知机地又掏了掏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来，不过连打了几下，愣是没打着火，只好尴尬一笑，“抱歉，火不灵了！”
    张益达看到这一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过很快遮掩了过去，赶忙说道，“我这有，我这有！”
    一边说着，一边从电脑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普通的打火机来，熟练地凑到韩旭眼前，“啪”地一声，帮着点燃了香烟。
    韩旭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抽了口烟后，两指轻轻拍打了一下张益达的手背，以示感谢！
    张益达笑呵呵地收了回去，同时点燃自己的那根，整个动作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乐全程看在眼里，整个人都乐了。
    好家伙，两个人还真敢演啊！
    这么明显的试探，一个敢演，一个敢接，啧啧，有点儿意思啊！
    怎么着，都不纠结一下那个打火机的去向么？！
    关键两人演就演吧，还站着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呢。
    连根烟都分不到么？！
    韩旭此时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眯眼与张益达交互了一下眼神！
    那叫一个心照不宣！
    “张先生，果然是艺多不压身啊！”
    “韩警官见笑了，我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燕城居，大不易啊！”
    张益达皮笑肉不笑，脸上神色颇有点儿玩味的意思。
    “但是怎么说呢，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不能碰的，特别容易惹上一些麻烦！你说对么，张先生！”
    韩旭这话说的只差直接点明了，但张益达却又呵呵一笑，没有太多的表示。
    韩旭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抬手看了眼表，“呦，时间不早了，那什么，我们还别的事情，就不打扰张先生了！我看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好像要起大风了，张先生最好还是待在家里，外面不太安全！”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提醒张益达了。
    然而眼巴前这位却是毫不在意，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多谢韩警官提醒，我会注意的。”
    既然都告辞了，韩旭也没有继续再逗留下去的打算。
    原来过来一趟，只是想随便看看的！
    韩旭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再掰扯下去的意思。
    有句话说的好，高手过招，通常是点到为止。
    事实上，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时候了。
    韩旭带着李乐跟张益达寒暄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了。
    直到从电梯里出来，李乐的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
    “哎，我说韩旭，你刚刚为什么要把那个有问题的打火机还给那家伙，这不成了放虎归山了么？”
    这个问题李乐憋半天了，一直都想问来着。
    韩旭知道李乐要问这个，转头无奈摇了摇头，“那你说说，不还给他，还能怎么样？”
    李乐被反问的一个愣神，疑惑道，“那不是个实打实的物证么？”
    “嗯，确实是个物证不假，但这个物证又证明了什么呢？”
    韩旭随口又问了一句。
    李乐闻言一窒，半晌回不上来了，“卧槽，你还别说，就算那个打火机是个监听设备，确实也证明不了什么啊！
    好像只能说明这家伙有窃听别人的不良嗜好啊！”
    “那不结了！”韩旭摇了摇头，“更何况那里面什么都没录到呢！”
    “唉，我算是服了！你们这些人啊，脑子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李乐彻底无语了，之前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茬儿上。
    毕竟再怎么说，张益达监视的只是范勇范帮主，但目前来看，并没有造成真实伤害，或者得到什么实际的利益。
    所以仅凭一个监听设备，又能给张益达定个什么罪呢？
    总不能是间谍罪吧？！
    李乐想通了此节，不禁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我这还在第一层迷糊呢，你这家伙怎么都想到第N层上了，果然是个变态啊！”
    “你说什么？”韩旭愕然回过头来，眉头狂挑！
    李乐见状打了个哈哈，“没什么，我刚刚在说自己笨的跟头猪似的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十个李乐也不是韩旭一个人的对手啊。
    对于自己的战斗力，李乐还是有几分先见之明的，话锋转的比变脸还快，“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呗！”韩旭随口回了一句，“这两天你辛苦一下，带人盯好这位张益达张大版主！”
    “你是怕范总对他下手么？！”李乐这下子反应足够快了。
    “要起风了！”

 第893章 都是人精

    “要我说，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吧？范勇那是什么人？！张益达居然敢就这么当着面监视对方啊！啧啧，这都不能用胆大来形容了，简直都快地包天了！”
    李乐一锉牙花子，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哎，韩旭，你说张益达为什么要监视范勇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韩旭回头看了眼李乐，呵呵一笑道，“我又不是神仙，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过你盯好张益达，估计这家伙会给咱们一个满意的答案吧。”
    事实上，如果不是“适逢其会”，韩旭完全没有想到突然会蹦出来这么一个家伙。
    而且细思极恐！
    别的什么人还无所谓，但这个张益达属实太特殊了！
    单单是一个雪山案的引子，就已经够吓人了，再加上暗地里监视了范勇长达两年时间！
    好家伙，这个张益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刚刚贸然登门拜访，其实韩旭就是奔着打草惊蛇去的，因为无论张益达到底想要干什么，既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跳出来，韩旭就只能是接招了！
    不过目前来看，张益达并不像是刻意暴露出来的。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以韩旭疑心的性子，向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不巧合的。
    主要是这个张益达跳出来的太是时候了！
    像是掐准了韩旭会过来找范勇一样！
    韩旭不禁回想了一下，之前引出范勇这条线索的，好像也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难不成这两个家伙还有什么交集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蒋子归与张益达！
    要知道这两个人可是很早以前就认识的。
    至少在八年前，曾经都是一家户外俱乐部的成员。
    韩旭越想越觉得这两个人之间肯定存在什么更加深层的联系。
    只不过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可不那么容易了。
    毕竟时过境迁！
    韩旭他们之前可是地毯式摸排过关于蒋子归的人脉圈子。
    但是调查结果中并没有出现张益达这个人物！
    也就是说，在最近几年内，蒋子归与张益达之间压根没有什么交集。
    或许换句话说，不仅是蒋子归与张益达之间，甚至连涉及雪山案的那一行人从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往来！
    韩旭清楚地记得，别说蒋子归与刘波，张恒毅不太对付了，就连刘波与张恒毅之间也很快疏远了！
    那次户外大雪山旅行之后，这些人就分道扬镳了，而且还有点儿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他们当初没有找到这些人之间关系的主要原因。
    当然，要说起来，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在古拉措大雪山出了那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看到故人的脸庞，回想起曾经惨烈的一幕！
    更何况韩旭现在并不确定，在古拉措大雪山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难道仅仅只有赵婉婷之死么？！
    韩旭甚至怀疑，当初困在古拉措大雪山中的，并不仅仅只有叶子琼、张恒毅、萧雅、李红伟、刘波、蒋子旭等人！
    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禁在韩旭的脑海中初步浮现而出！
    即便有些符合逻辑，但可惜缺乏证据支撑，只好又憋了回去。
    “得，你这说了跟没说一个样啊！”
    李乐叹了口气，回头又看了眼张益达所住的楼层，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双不怎么友好的眸子，瞬间一股寒意窜了上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太特么的吓人了吧！”
    韩旭回头又扫了眼李乐，呵呵笑道，“再怎么说，他们都还是人呢，只要是人不是鬼，咱们就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这话我爱听，不过我就这么盯着张益达么？要是碰到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
    李乐此时彻底没主见了，甚至感觉自己一个人盯梢这事都有些没底了。
    “盯着就行，毕竟这家伙也不是一般人！范勇范帮主即便想对他做些什么，估计也不那么好下手吧！”韩旭如实说道。
    “嗯，有点儿道理！我看这个张益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人都没跑，还敢待在这里，必然有所倚仗仗啊！否则等着挨削啊！”李乐想明白了，其实道理挺简单的。
    韩旭爽朗一笑，反问道，“你知道张益达最大的倚仗是谁么？”
    “谁？难不成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李乐的好奇心顿时被吊了起来。
    韩旭微微摇头，“这个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卧槽，几个意思？！”李乐明显没转过弯来，更是一脸懵逼了。
    不过挠了挠后脑勺，还是想明白了，“卧槽了！你们这些人还是人么？张益达不跑，就是等着咱们盯梢了吧？乖乖，既然咱们在这里了，范勇范帮主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手了！啧啧，MD，果然都是些变态啊！”
    韩旭回头瞄了眼李乐，“还行，脑袋瓜子还有的救！那什么，要不你跟橙子换个岗位吧！”
    这下李乐会意的可快了，“卧槽，你的意思是，这边有可能干起来？！”
    “嗯，橙子至少身手比你强一些啊！”
    韩旭言简意赅，以他对于范勇范帮主的印象来看，这个家伙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啊。
    指不定就敢直接派人下手呢！
    到时候，以李乐的身手，确实不够看的！
    “哎，不是，你呢，你不准备陪我一起么？”李乐一听有可能爆发冲突，脸都有些绿了，毕竟打架这事可不是他一个富二代花花公子的强项啊，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战斗力实在太渣了。
    属于妥妥的战五渣！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就不陪你了！”
    韩旭展颜一笑，又接着说道，“实在不行，你就跟橙子换换得了！”
    “别介，大不了我呼叫我徐哥派几个能打的过来支援一下，要我去跟橙子那家伙说这事，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李乐跟谁认怂都行，就是不想在橙子面前低头！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了，毕竟哪哪都比不上韩旭，还不能从橙子那里找补找补存在感么！
    “好吧，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第894章 陌生短信

    “不是，你真走啊！”
    李乐一看韩旭都交代完了，顿时心里没底了。
    毕竟接下来要一个人面对张益达这号人精一样的家伙，也挺正常的。
    “怎么着，你还准备让我留下来陪你过年啊！”
    韩旭撂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李乐一个人站在地下室门口独自凌乱了。
    “好嘛，说走就走啊！唉，你不用车么？！”
    李乐看着韩旭一个人走远的背影，突然想起这家伙连个代步工具也没有啊！
    刚刚喊了一嗓子，却见韩旭远远地挥了挥手，头都没回，潇洒极了！
    “得，我还是快点叫点支援吧！”
    李乐无语摇摇头，赶忙掏出手机拨了出去，生怕浪费一丁点儿的时间。
    ……
    再说韩旭这边，一个人从回龙观小区出来之后，抬手看了看表，微微摇了摇头，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
    幸福小家福利院！
    短短七个字，却透出了极致的诡异！
    发来短信的号码挺陌生的，韩旭可以肯定对方有着不俗的反侦查能力。
    所以压根都没有让老张查一下短信来源的欲望。
    不过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收到这么一条诡异的短信呢。
    没头没尾，只有一个地址！
    着实有些奇怪啊！
    难不成幸福小家福利院，还藏有什么猫腻呢？！
    而且发这么短信的，又会是谁呢？
    韩旭虽说疑心挺大的，但有个很好的习惯，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放到一边，既然人家给了这么个地址，那就过去看看呗！
    还好幸福小家这地方，韩旭并不是第一次去了。
    索性打了个车，一头扎向了目的地！
    橙子和老张去盯梢夏家姐妹了，李乐则是留在了回龙观小区，此时只剩下了韩旭一个人单刀赴会！
    万万没想到，这仗原本挺富裕的，但打着打着，身边一个人都没了。
    不过韩旭却毫不介意，正好可以闯闯龙潭虎穴呢。
    然而算盘打的挺好，没想到刚坐上车呢，南城警署的苗小兰苗大组长就打过来了电话。
    “喂，我是韩旭啊，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了？”
    韩旭可没有跟苗小兰拉家常的意思，劈头盖脸就是询问案情。
    苗小半那边有点儿有气无力，明显最近没怎么休息好，“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没头绪么？”韩旭一听这话蛮好奇了，毕竟有林天军林支队长坐镇呢，不应该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吧！
    “唉，别提了，林支队长一天到晚找不到人影，我们这边都快成一摊散沙了。”苗小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蛮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情绪，“得，别说我们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啊？我听我姐说，你们秦队长遇到麻烦了？现在北郊那边，都是你说了算呢！”
    “什么我说了算，我就是帮秦队长……”
    韩旭这边话没说完，苗小兰就已经嚷嚷开了，“别跟你姐我扯那么多了，就算秦队长没遇到麻烦，谁不知道你们北郊一直都是你说了算的。”
    苗小兰扯完这句，又将话题引回正轨，“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们有什么进展没有？！”
    韩旭刚想说些什么呢，苗小兰又赶忙说道，“你也别说什么说来话长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呗！反正都是查案子，正好还能跟你搭个伙呢！指不定你找到什么线索，我还能跟着喝口汤不是！”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无语了，好家伙，自己连肉都没吃上呢，就有来蹭汤喝的了。
    不过自己这边恰好缺人手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韩旭毫不犹豫地报过去了一个地址。
    “啥玩意儿？幸福小家福利院？你闲着没事干了，去那里干什么啊！”
    苗小兰一听这个有些熟悉的地址，整个人都有些懵圈了。
    韩旭懒的解释什么，算算路程，自己赶过去的时候，差不多正好能跟苗小兰碰个头，“你就说过不过来吧？”
    “行行，老娘过去还不行嘛，你小子越来越像个领导了啊！我大姐都没摆过这个谱啊！”苗小兰嘴上还不忘回怼一句。
    韩旭懒的理她，挂了电话后，又催促了一下司机师傅。
    两人差不多同时赶到了幸福小家福利院，碰头之后，啥话没说，一起看向了“幸福小家”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唉，我说韩旭，大白天的，你找来这边，到底想干什么呢？”
    终于还是苗小兰压不住好奇心了，一路上憋的挺辛苦的，现在见到韩旭本人了，哪还忍得住了。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而已。”韩旭没有正面回答，随口敷衍了一句。
    “啥玩意儿，就是过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啊？！”苗小兰之前也来过幸福小家，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重新勘查的必要。
    毕竟这么大个福利院呢。
    虽然条件是差了一些，但是占地面积摆在那里了。
    更何况这里也不是什么案发现场啊！
    “不是，韩旭，你没发烧吧？”
    韩旭扫了一眼苗小兰苗大组长，暗自叹了口气，属实有些后悔带上这么个跟屁虫了。
    着实有些聒噪啊！
    苗小兰见韩旭没有吭声，只好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幸福小家福利院再怎么说，也是骸骨案的源头呢。
    如果陈春生不是这里的院长，那么也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案子了。
    当然，南城警署也不是吃干饭的，早就对幸福小家福利院进行了彻查，可以说绝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苗小凤苗大队长差点把个幸福小家翻个底朝天了，然而收获甚微，除了档案室的那些资料以外，就没有更多发现了。
    苗小兰身为重案组长，全程都参与其中，所以现在对幸福小家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我们一早已经都查过了，只差犁地一样犁一遍了！这里干净的很，什么都没有！”
    苗小兰并不想和韩旭在这里浪费时间，只好开口提醒道。
    韩旭当然知道这些，但那条短信明明指向了这里。
    再怎么说，也得过来看看啊！
    万一是幕后大BOSS发起的邀约呢？！
    一想到这里，韩旭不禁转头看了眼苗小兰，“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了！”

 第895章 幸福小家（一）

    “什么意思？”
    苗小兰可不是一般人，怎么着也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呢，一听韩旭这个口气，似乎这里面有事啊！
    “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危险呢？”
    韩旭耸了下肩膀，“危险倒不至于，但不怎么安全吧！”
    苗小兰被韩旭这话说的有些懵圈，好奇地看了过来。
    韩旭见状只好将收到短信的事情讲了一下。
    苗小兰一听居然还有这事儿呢，不禁更加好奇了，“我去，这短信到底是谁发给你的？”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神仙！”韩旭无语回道。
    “那你不会查一下啊！”苗小兰一撇嘴，聪明劲儿可大了。
    “既然是一个陌生号码，估计查也没用，这年头卖身份证件的人多了去了。”韩旭都懒得继续解释下去了。
    “那倒也是啊！不过你觉得会是谁呢？”
    苗小兰被怼了一句，却毫不介意，好奇心反而更重了。
    “短信上只有这七个字，其他啥也没有了！信息太少了，我可猜不出来啊！”韩旭虽说猜到了什么，但又有些吃不准，毕竟没有太大的把握。
    要知道涉及这些案件的，要么已经挂了，要么不是在北郊关着，就在南城扣着呢，能够这么约韩旭出来的，也就不剩下几个人了。
    夏家姐妹目前正在橙子的密切观察之下呢，如果那边有什么动静的话，想必橙子第一时间就会通知自己。
    而陈春生、李天一、郑强、马明涛，这些人都在警方的控制之下呢，唯一有可能的，韩旭只能想到那位神秘的Z先生，还有就是目前请假在家的陈少冲了。
    以陈少冲的能力，不太可能搞到自己的电话号码，更何况自己也嘱咐过橙子，陈少冲要是有什么异动，也要及时通知一声。
    所以发短信的人，大概率就是神秘的Z先生了。
    当然也不排除并不是要约韩旭见面，只是提供了一条线索而已。
    那么问题可就复杂多了，只要对方不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那么谁都不能轻易排除掉可能性了。
    韩旭可不认为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神秘Z先生这么快就会跳出来，所以大概率认为这只是一条线索而已。
    但幸福小家福利院已经被南城警署那边查了个底掉了！
    怎么可能还会有遗漏的线索呢？！
    毕竟这里并不是什么案发现场！
    充其量只是个源头而已。
    源头？！
    韩旭想到这两个字眼，不自觉地眉头一皱！
    好家伙，还别说，幸福小家福利院像极了所有案件的原点！
    难不成这里真的还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么？！
    “咱们也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既然都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不就结了！”苗小兰脾气还是那么急躁，话没说完，几步就抢了上去，“铛铛”敲响了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铁门。
    没过多一会儿，随着吱嘎一声，铁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头儿往外探出一个脑袋，一看韩旭与苗小兰两人，赶忙打起了招呼。
    “呦，这不是两位警官么？你们怎么又来了啊！”
    之前韩旭和苗小兰两人过来调查陆露的案子时，曾经见过看门的大爷，韩旭依稀记得对方姓洪，“洪大爷，麻烦您了，我们过来……”
    不等韩旭说完呢，洪大爷会意地点了点头，“还得看看是吧！唉，我就知道姓陈的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瞧瞧，最后还是进去了吧！”
    苗小兰比起韩旭，过来的次数要多上一些，自然跟洪大爷不只混了个脸熟，“洪大爷，陈院长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事情闹了这么大，我能不知道嘛！不过陈院长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啊？这家伙是不是贪污受贿了！我就说嘛，平时没少看见姓陈的抽好烟呢！这些个当官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看样子洪大爷知道的并不太多，韩旭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不忘多问了一句，“洪大爷，这两天没看到什么陌生人吧？”
    洪大爷闻言不明所以，但摇了摇头，“这几天，除了你们，也没其他陌生人啊！自从姓陈的被你们逮进去之后，院里冷清了很多！我听说好多老师都请假了，孩子们都快没人照顾了，唉，真是作孽了！”
    事实上，陈春生就好比幸福小家福利院的主心骨呢，这家伙一进去了，整个福利院都快瘫坏了。
    很多老师与护工压根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明哲保身，有的甚至直接就不来了，连工作都不要了！
    导致诺大个幸福小家，完全没有了一个“家”的样子。
    当然，之前在陈春生手下，更不能说是一个家了。
    但毕竟这里是福利机构，院长不在了，总得继续运营下去不是。
    韩旭与苗小兰在洪大爷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代理院长的办公室。
    代理院长姓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干部，其实早就退休了，要不是突然出了陈春生这档子事儿，也会再劳烦刘院长出山了。
    说是代理院长，其实刘院长才是幸福小家最初的缔造者之一。
    所以对幸福小家一直心心念念，一听说出事了，马上义不容辞地出来主持工作。
    苗小兰同样不是第一次跟刘院长打交道了，一见面便打上了招呼。
    别看刘院长上了年纪，但性格跟个老顽童一样，特别喜欢开玩笑，“呵，这不是小苗警官嘛，这次怎么还带了个大帅哥啊，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苗小兰展颜一笑，“我倒是想呢，但人家这不是还没答应嘛！”
    刘院长一听这话，扶了下老花镜，又上下打量了下韩旭，“啧啧，看这小伙子俊的，我看人家不答应，肯定是你的不对了！”
    苗小兰都快无语了，平时伶牙俐齿的，但碰到刘院长，立马败下阵来。
    韩旭则是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在刘院长打量韩旭的同时，韩旭也在打量这位重新出山的老院长。
    刘院长看上去怎么也有六十五、六岁了，但是精神头非常好，特别是一双漆黑的眸子，炯炯有神，压根不像是上了年纪的样子。

 第896章 幸福小家（二）

    “看样子，你们不是一个单位的吧？”
    刘院长在打量完韩旭之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两人可都是穿着便装呢，不仅苗小兰颇感意外，连韩旭也有些好奇了。
    “刘院长，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韩旭不由开口问道，已经不仅仅只是好奇了。
    “呵呵，看你们这样子，好像不是特别默契啊！再说了，之前小苗警官过来的时候，我可没有见过你啊，年轻人！”刘院长慧眼如炬，而且记忆力一点儿都没有衰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小苗警官可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呢，但是小苗警官刚刚说话之前都会多看你两眼，明显是以你马首是瞻！
    我都差点怀疑你是南城的刑侦大队长了呢！
    不过以你这个年纪，应该不至于！
    所以推断你们并不是同一个单位的。”
    韩旭没想到眼巴前这位上了年纪的老院长不仅眼光毒辣，而且具备了相当吓人的逻辑思维能力。
    着实给两个年轻人上了一课呢。
    苗小兰听完刘院长的解释，顿时有些懵圈了。
    自己只是多看了韩旭两眼，怎么就暴露出这么多问题么？
    是自己太蠢，还是对方太聪明呢？
    “刘院长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叫韩旭，是北郊警署的。确实跟苗组长不是一个单位的，但都是一个系统！”
    韩旭展颜一笑，大大方方地回道。
    “韩旭，挺好的名字，”刘院长客气了一句，方才问到正题，“你们北郊和南城都一起过来了，难不成春生那事又有什么变故了？”
    刘院长既然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多少还是打听到一些内情的。
    或许整个幸福小家福利院，只有刘院长一个人知道陈春生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我们过来跟陈院长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韩旭随即解释道，话说三分，点到即止。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们想检查哪一块地方，我带你们去吧！”刘院长微微颔首，说完摘下老花镜，就准备亲自给两人带路了。
    韩旭赶忙说道，“我们就随便看看，不用劳烦刘院长了。”
    苗小兰见状知趣地附和道，“是啊，我们就是随便转转，哪还用得着麻烦您老人家啊。”
    “小丫头，你看我哪里老了！就算老了，也是人老心不老啊！”
    刘院长特别不喜欢别人说他老了，要不是说话的是苗小兰，指定得被老刘院长一阵训斥呢。
    刘院长不愧是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说话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气场。
    苗小兰见状乖巧地吐了下舌头，哪敢再捋虎须的。
    不过在韩旭的再三婉拒下，刘院长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你们不用我派个人陪着么？”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不必了，刘院长，我们尽量不会打扰到孩子们的。”
    韩旭能够从刘院长的神色中看出来，其实他是怕陈春生做的那些事情影响到福利院的孩子们。
    所以刻意提到这一点，打消对方的顾虑。
    刘院长微微颔首，“好吧，那我就不陪着你们了。”
    ……
    从刘院长的办公室出来，苗小兰暗自吐了口气，悠悠说道，“你知道刘院长以前是干什么的么？”
    韩旭见苗小兰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才有此一句，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我看刘院长这个气场挺大啊，之前不只是个院长这么简单吧？”
    “嗯，算你聪明，刘院长可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第一任院长呢，可以说幸福小家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呢。还有你说的不错，刘院长不仅干过院长，而且曾经是燕城高新开发区的区长呢！”
    苗小兰声音压的很低，生怕别人听到似的，还不忘又扫了一眼刘院长办公室的方向。
    “区长？难怪了！”
    韩旭突然又想到了陈春生，双眼微眯，疑惑地顺着苗小兰的目光看了过去。
    难不成……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刘院长的年纪未免也太大了吧！
    毕竟看上去有个六十五、六岁，事实上很有可能更大一些，保守估计都是七十上下了啊。
    韩旭随即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有些靠谱又不靠谱的猜想抛之脑后。
    多想无益，可能是疑心病又犯了！
    “哎，你在想什么呢？”
    苗小兰一看韩旭这个神色，哪还不知道对方又魔怔上了。
    韩旭回过神来，呵呵笑道，“没什么，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我可告诉你，想到什么，千万别瞒着你姐啊！别就着你吃肉了，连口汤都不给你姐留的！要不然，哼哼……”
    苗小兰冷哼几下，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
    韩旭懒的搭理，头也不回地出了福利院的行政楼。
    苗小兰见状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从行政楼出来，韩旭便一个人往楼后面的花园走去。
    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一个后院，平时孩子们休闲活动的场所。
    面积并不太大，只是中央的部位有一个花坛，里面养了不少花卉绿植！
    都这个季节了，除了一些四季常绿的品种之外，大多数都已经枯黄凋萎了，看上去多少有些荒凉。
    此时洪大爷正拿着一把大号修剪工具，对着花坛一通鼓捣。
    韩旭几步走上前去，“洪大爷，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洪大爷回头看了眼韩旭，呵呵笑道，“我这不是看这花坛空着也是空着么！现在捯饬捯饬，等来年开春了，还能种上一点儿蔬菜呢！”
    “这不是养了好多花花草草么？”苗小兰看到洪大爷将花坛里的花草折腾的不成样子了，难免有些心疼。
    “什么花的草的，都是只能饱饮眼福！要我说，那个姓陈的只会做这些面子工程！你们说说，这么好的地，不种点黄瓜西红柿，那不是白瞎了么！”洪大爷一提起这个，不禁满脸愤慨。
    韩旭听到这里，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占地不大也不小的花坛。
    “洪大爷，你说这些花草都是陈春生陈院长种下的么？”
    “嗯，可不么，除了那个家伙，还能有谁呢！平时压根都不让我靠近呢，还好那家伙进去了！正好我抽空捯饬捯饬！”
    洪大爷手上没停，一边折腾，一边朝着韩旭呵呵笑道。

 第897章 筒子危楼

    “他平时不让你靠近这里？”
    韩旭听到这话，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洪大爷甭提有多开心了，“可不么！姓陈的从来不让我靠近这里呢！”
    一旁的苗小兰闻言呵呵笑道，“洪大爷，你每天都在惦记这块地吧！”
    “哈哈，苗警官你可说对了，老汉我就惦记这口呢，多好的地啊！偏偏让那个姓陈的给糟蹋了，现在好了，人都进去了，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洪大爷像是对这块地觊觎良久，只是碍于斗不过陈春生，一天天只能干看着而已。
    不过现在今时不同往日，接任的代理老刘院长才不管这些事情呢。
    洪大爷可是摸的门清，别看只是个看门的，但对于伺候领导，还是有点儿心得的。
    要是放在以前，别说过来嚯嚯这些花草了，估计连靠近一丁点儿的欲望都没有。
    “洪大爷，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工作的？”
    韩旭却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洪大爷暂且停下手上的活计，乐呵呵回道，“差不多有两三年了吧！”
    “两三年？！”韩旭听到这个答案后，目光不由又扫过那片花坛，若有所思。
    苗小兰却是扫了一眼韩旭，不晓得这家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面对苗小兰的疑惑，韩旭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摇了摇头。
    “你能不能别这样啊，看着怪累人的，有事说事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老这么憋着，对身体可不好啊！”
    苗小兰荤素不忌，说话完全没有个把门的。
    正在忙活的洪大爷见状也有些好奇了，不禁问道，“怎么了？韩警官，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啊！不会是那个姓陈的还能出来吧？”
    韩旭笑着摇摇头，打消了洪大爷的顾虑，接着问了一句，“洪大爷，那您认识之前在这里工作的，也就是你的前任么？”
    “什么前任？你是说看大门的吧？看大门就看大门，说的这么文绉绉的，差点把老汉绕迷糊了。我不认识以前那个看大门的，不过有点儿印象！好像也姓陈来着，搞不好啊，还是陈春生的亲戚了吧！”
    洪大爷看起来跟陈春生确实不太对付，但不晓得怎么在这里干了这么时间的。
    跟院长闹的这么僵，还没被清退，已经是个奇迹了。
    不过韩旭没好意思问出来，毕竟跟案子没有太大的关系。
    “也姓陈？那您知道他叫什么吗？”
    韩旭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洪大爷皱着眉头回想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唉，我这上了年纪了，记性不行了，实在想不起来了！要不然你们问问其他人吧！”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过多为难这位看门的大爷。
    毕竟人家跟前任就是个前后脚的关系，并没有多少交集，能记住姓什么，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麻烦您了，洪大爷！”韩旭随即客气了一句。
    “没什么，都是小事儿！要不要我陪你们转转啊！”洪大爷与老刘院长一样热情，说着就准备丢下手头上的折腾工作。
    “不必了，我们就随便转转而已，不用这么麻烦的。”
    韩旭赶忙婉言谢绝了洪大爷的好意，然后不等洪大爷有所反应，便带着苗小兰苗大组长离开了。
    苗小兰可不是一般人，怎么说也是重案组组长呢，一看韩旭问的这些话，还有刚刚流露出来的神色，不禁有些好奇跟疑惑了，“什么情况？那个花坛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微微摇头，“或许有点儿问题！”
    “有么？什么问题？！”
    苗小兰起初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没想到韩旭还真认为那个花坛有问题呢。
    “只是猜测而已，反正洪大爷都在那里折腾了，或许一会儿就有答案了！”
    韩旭习惯性地卖了个关子，因为并不确定给他发短信的人目前在不在幸福小家福利院，所以没打算在花坛那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万一还有什么情况呢！
    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那里，错过了什么，可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花坛就摆在那里了，再怎么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了不是！
    即便有人想要破坏或者销毁什么证据，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所以韩旭并没有在那里浪费什么时间，而是选择继续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寻找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果然没走多远，韩旭的注意力就被一栋有些荒废的二层小楼吸引了。
    毕竟之前过来的时候，目的简单明了，就是查找关于陆露的线索，并没有做进一步的摸排！
    这些后续工作都交给了南城警署那边。
    苗小兰一向事多，顶多只比韩旭多来过几趟，同样没有细致地调查过，但至少听下属汇报过相关情况。
    所以一见韩旭注意到那栋二层小楼，赶忙介绍道，“那是栋危楼，荒废很久了！以前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规模很小，孩子们都是挤在那里面的。一层是教室，二层是住宿。”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咱们过去看看吧！”
    苗小兰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是过来调查的，凡事都听韩旭的，倒是省了自己动脑子了。
    有这么一个聪明的不像话的搭档，查案子不要太舒服了。
    两人刚刚走到跟前，一股冷风迎面吹来，荒废的气息也随之弥漫开来。
    或许是时间太久了，鼻尖依稀还能嗅到一种发霉的味道。
    就是那种长期不住人的老房子里特有的霉味！
    闻起来怪不舒服的。
    整个幸福小家福利院，或许只有这么一处地方会给人一种格外阴森的感受了。
    大白天的，却异常诡异！
    苗小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这种氛围，即便跟在韩旭身后，蛮有安全感的，但还是觉得后背发凉，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一样似的。
    “哎，韩旭，你没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咱们么？”
    韩旭愕然回头，看了眼战战兢兢的苗大组长，微微摇头，“有么？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啊？！”

 第898章 半截指骨

    “我跟你讲！你可千万别小看我们女人的直觉！这东西很准的！”
    苗小兰可没有跟韩旭开玩笑的意思。
    韩旭闻言呵呵一笑，很是严肃地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最后一个耸肩摊手，“我都看过了，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啊！”
    苗小兰一听到这个特别的字眼，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韩旭，你别吓唬你姐啊，你知道我最怕这些东西的。”
    韩旭顿时无语了，一边往里走，一边摇了摇头，“苗姐，你胆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小了，咱们好歹是干刑侦的呢，怎么着，还怕这些啊！”
    “有些东西，你年纪还小，不懂很正常！”
    苗小兰随口敷衍地解释了一句，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韩旭没有跟苗大组长闲扯的功夫上，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这栋老式的二层建筑上。
    这栋二层小楼的占地面积不大不小，属于很早以前那号筒子楼的格局。
    也就是一条长走廊串连着许多个单间。
    因为长长的走廊两端通风，状如筒子，故名“筒子楼”。
    之前韩旭在耀扬市查找李明远的临时租住地时，碰到过这种格局的楼房。
    但相比起来，目前这个的占地面积要更小一些。
    因为空间狭小，所以每个单间大约有十来个平方米的面积。
    这种筒子楼其实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夏国企事业单位住房分配制度紧张的产物。
    要说起来，这种有着长长的走廊、卫生间和厕所都是公用的房子，其前身不过是各个单位的办公室或者是单身职工宿舍。
    曾经有无数的夏国人在筒子楼里结婚生子，奏鸣着锅碗瓢盆交响曲。
    当然筒子楼这一称谓仅仅就建筑职能为住宅的楼房而言。
    像现在的一些机关大楼等建筑，依然大多是筒子楼式的格局，但一般并不称其为筒子楼。
    而韩旭置身其同的筒子楼，明显格局更加小上一些，甚至有些逼仄，远远比不上一些个单身职工宿舍的。
    由此可见，当初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规模有多小了。
    韩旭随便走进一个单间四处打量了一下，里面至今还放置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铁床架子，除了窗户玻璃早已千疮百孔以外，压根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整个筒子楼就像是一个空架子一样，随处可见都是一片狼藉。
    一看就是荒废了有个年头了。
    斑驳掉漆的墙壁上，甚至有很多开裂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的模样。
    苗小兰一跟看过来，难免有些心惊胆战，“哎，我说韩旭，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吧，咱们还是撤吧，别出个什么事儿，把咱们给埋了啊！”
    韩旭回头瞪了眼苗大组长，“苗姐，你能不能别这么乌鸦嘴啊！”
    不过确实如苗小兰所说的一样，这栋二层筒子楼格局的上世纪产物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即便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也早就被时间的长河所埋葬了！
    韩旭却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执意从上到下仔细摸排了一下整个筒子楼，甚至连公共厕所都没有放过。
    然而很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
    苗小兰苗大组长一脸铁青地跟在身后，只顾着提心吊胆了，“我们的人之前查过这里，同样没有什么收获！这就是一栋荒废的筒子楼，听说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拆除了！”
    事实上，幸福小家福利院去年就修建好了新址，只是一直没来得及搬过去呢。
    这里怎么也算在大夏湾的管辖范围之内，同样少不了会被重新规划。
    从二层小楼内出来，韩旭不免又回头打量了一番这栋老式建筑，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
    苗小兰同样如此，但并没有韩旭这么强烈！
    “看都看过了，里面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啊！”
    韩旭转头看了眼苗大组长，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即便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但那些痕迹早就消失殆尽了。
    “走吧，咱们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韩旭无奈摇摇头，眯着眼睛最后瞅了眼这栋二层小楼。
    苗小兰看破不说破，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都有些无语的时候，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
    韩旭与苗小兰愕然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洪大爷！”
    ……
    等到两人赶回花坛附近时，洪大爷此时正一脸惊惧地缩在花坛一角，浑身打着颤儿。
    一看就是被吓到了。
    韩旭快步走到近前，疑惑询问道，“洪大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洪大爷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却抬手指向了花坛，愣是舌头打结，脸上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韩旭见状会意过来，将洪大爷交到苗小兰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向洪大爷指的地方。
    能把个大爷吓成这个样子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果然韩旭打眼一看，原来花坛下面被洪大爷刨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来。
    坑底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些像是衣物，但被埋的时间久了，早就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不过有一个东西却是颇为扎眼！
    韩旭一眼扫过去，顿时明白洪大爷在害怕什么了。
    那是一小截指骨！
    此时重见天日，在阳光的照耀，显得颇为刺眼！
    韩旭之前就猜到一些什么，果然花坛下面隐藏了些什么！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原本是一处埋尸地！
    这半截指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苗小兰也好奇地凑到过来，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哑口无言，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韩旭，这里该不会是……”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应该是了，把这半截指骨带回头检测比对下，就清楚了。”
    如果韩旭与苗小兰没有搞错的话，这个花坛就是骸骨案中那些花季少女们原本被埋藏的地方。
    只不过不晓得什么时候，又是什么人，将她们从这里挖了出来，移尸到了楚天河家的地下室内。
    也就是说，这里才是那些花季少女们最初的埋骨之地。
    而花坛坑里那些类似衣物未降解的东西，同样是最好的证明。
    韩旭看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
    现在终于浮出水面了！

 第899章 第一藏尸地

    但是问题来了！
    那些花季少女们明明是死于董舒舒这群禽兽之手，但为什么却被埋在了这里呢！
    要知道这里可是幸福小家福利院！
    并不是什么乱葬岗！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至少也得避过这么多人的耳目啊！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而且还是多次进行了这种操作！
    韩旭甚至有点儿想不明白，这帮子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一旁的苗小兰更加疑惑了。
    “照这么说，这里极有可能是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了？”
    苗小兰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来回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不是吧，这里离着行政楼这么近呢，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韩旭目光仍旧停留在坑边的那半截指骨上，抿了抿嘴唇，“八成是夜黑风高干的！不过这些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何止是大啊，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好端端的，把人埋在花坛里，他们想干什么啊！”
    苗小兰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一脸铁青地愤愤说道。
    韩旭猜到了一些，但是太过残忍，甚至都有些开不了口。
    苗小兰同样不是一般人，刚刚问完这话，目光扫到一旁的花花草草上，顿时脸色大变，然后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怼上这道目光，从苗小兰震惊的神色中，哪还看不出来对方想到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帮畜生特么的还是人么！”
    看到韩旭这个反应，苗小兰更加笃定了心中所想，实在憋不住了，只差破口大骂起来了。
    一旁被吓的不轻的洪大爷见状更是噤若寒蝉，不过仍旧强忍着恐惧，往前凑了几步，轻声说道，“韩警官，苗警官，这怕不是真的人骨头吧？”
    韩旭愕然回头看了眼发现第一现场的洪大爷，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安慰了几句，让洪大爷先到一边休息一下。
    然后又给苗小兰使了个眼色！
    苗小兰会意，直接掏出手机，开始呼叫支援！
    这里再怎么说也可能是第一藏尸地呢，当然要经过技侦进一步勘查了。
    事实上，韩旭大概率已经笃定这半截指骨就是来源于骸骨案的其中一位被害人。
    因为那个断骨截面，韩旭至今还有印象，再加上这里的土质，跟楚天河家地下室墙壁内遗留下来的大同小异，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苗小兰在打完电话后，又凑了过来，脸上的神色仍旧很是凝重，一双眸子甚至都迸出了不少血丝，“韩旭，他们把被害人埋在这里，难道真的是为了养这些花草么？”
    其实韩旭并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一个个正值花季的青春少女，最后竟然变成了这些花草的养料！
    这个事实未免太惨烈了。
    “或许吧，又或者他们只是找了这么个地方藏尸而已！”
    连韩旭都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话难免有些自我安慰的嫌疑。
    苗小兰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相比韩旭来说，更加无法接受，“但愿如此吧！但是董舒舒那些禽兽为什么把她们埋在了这里呢？”
    韩旭惨然一笑，不得不说出一个事实，“就咱们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来看，并不能直接认定骸骨案的真凶就是董舒舒那帮人！”
    苗小兰一听这话，整个人更加不好了，只差彻底抓狂了，但又不得不承认，韩旭所说的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关于骸骨案的真凶，至今仍旧是一个天大的谜团！
    毕竟涉案的关键人物董舒舒和沈磊都已经死了，谁也没办法说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苗小兰认为骸骨案就是这帮禽兽干下的，但经韩旭这么一说，恍然回首，突然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卧槽，你的意思是这案子还有什么隐情呢？不至于吧！”
    饶是苗小兰身经百战，但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案子呢。
    韩旭不由叹了口气，“那你怎么解释这里是第一藏尸地呢？”
    苗小兰一听这话，顿时哑口无言，完全回答不上来了，半晌之后，方才不太确定地回道，“会不会陈春生跟董舒舒之间压根不是买卖关系，他们就是一伙的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咱们手里没有什么证据啊！”
    韩旭之前就想过这一点，不过还是下意识地排除掉了。
    因为以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一贯谨小慎微的性子，不大可能会把这么一个定时核弹安放到这里啊！
    说白了，这不是跟在自己屁股底下安了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啊！
    不过怎么说呢，换一种思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或许陈春生认为将这些被害人埋在花坛下面，自己天天都能看到，更能安心一些。
    这个逻辑倒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但韩旭还是更偏向于这种做法并非出于陈春生的本意！
    毕竟幸福小家是他的地盘了！
    行政楼后面的花坛下面，埋藏着这么大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指不定哪天出个什么意外情况，他陈春生可承担不起这个严重的后果啊！
    不过很显然，从洪大爷那里中可能清楚地得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陈春生肯定知道这件事情，否则怎么可能平时都不让洪大爷靠近花坛呢。
    更何况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埋尸，如果没有陈春生的协助，几乎是不可能的。
    韩旭猜测大概率是陈春生利用职务之便，给居住在福利院的人下了药，否则也不好干成这件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
    第一次埋尸可以这么解释过去，但是移尸呢？！
    事实上，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到底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将这些被害人的遗骸移尸到了那个隐蔽的地下室呢！
    现在又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人到底采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呢！
    总不能跟陈春生一样，利用职务之便下药吧！
    前面还能说挺合理的，但就在陈春生眼皮子底下干成这事儿，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吧！

 第900章 更加合理的解释

    简直都有些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陈春生肯定对这个花坛盯的很紧了！
    韩旭甚至只需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行政楼院长办公室的大号玻璃窗呢！
    由此可见，往日里陈春生陈院长没少站在窗边，一脸凝视着盯着这里呢 ！
    而这个移尸的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遗骸，然后运走！
    想想都令人咋舌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难不成也药倒了陈春生陈院长？
    但是压根没有那个必要啊！
    毕竟陈春生平时又不住在办公室的。
    不过问题来了，要挖出尸体不难，难就难在怎么复原啊！
    陈春生就算眼力再不好，还能看不出来有人在花坛里动过土么？！
    也就是说，陈春生肯定在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这些。
    又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整个移尸的过程，陈春生陈院长甚至都全程参与过了。
    否则完全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些疑问了！
    要知道如果是外人做的，压根不可能避开福利院这么多的目击者。
    简单点说，能够做到这一点儿的大概率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内部人士！
    但又要瞒住陈春生陈院长，那么这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韩旭更偏向于陈春生不仅知道移尸的事情，而且很有可能亲自参与到了其中。
    不过问题又来了！
    陈春生干这件事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韩旭首先想到的是陈春生想要转移屁股下面的定时炸弹！
    毕竟谁屁股下面坐着这么个东西，都会如坐针毡的。
    但是这些骸骨被藏尸在这里的时间跨度很大，五具骸骨都是在不同时期埋下的，最近的可能追溯到王楠楠，也就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既然这枚炸弹都放了这么多年了，陈春生没道理突然萌生起转移这个不确定因素的想法啊！
    韩旭想到这里，随即一拍脑门，顿时明白过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极有可能着落到了大夏湾的项目上！
    要知道幸福小家福利院同样在项目改造拆迁的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这里很快就会被夷为平地！
    那么埋藏在花坛下面的秘密，就不再是一个秘密了。
    这么想的话，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陈春生陈院长是为了消除隐患才提前做出了移尸的举动。
    何况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陈春生陈院长一个人就能搞定的。
    再怎么说也是五具骸骨了，挖挖埋埋也是个挺大的工程量，再加上还得修砌地下室的墙面呢，以陈春生那个体力，怎么可能一个人就干完了呢！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必然存在一个或多个帮手！
    只不过尚且搞不清楚这个帮手到底是谁了！
    难不成是神秘的Z先生？！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因为楚天河家那幅抽象油画上的落款，很清晰地指到了这个方向。
    至少也能证明，神秘的Z先生必然跟移尸事件脱不了的联系。
    经过这么一番梳理，韩旭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看来还得谢谢那条匿名短信了！
    否则韩旭也不可能在幸福小家福利院找到这么一条重大线索！
    但是问题还摆在那里，这条匿名陌生短信到底又是谁发送过来的呢？！
    唉，好不容易解开了一个谜团，居然又来了一个！
    韩旭不禁甩了甩脑袋，暂时将这些杂念都清理了出去。
    毕竟目前匿名短信的事情，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现在首当其冲的是，必须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不是第一藏尸地！
    这些就得由赶来支援的南城警署技侦大队的同事来回答了。
    韩旭虽说已经有了个答案，但是相关技术鉴定还是很有必要的。
    或许是离着比较近的关系，南城警署的支援很快就到了。
    领头的自然是苗小凤苗大队长了！
    “你们两个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
    苗小凤刚过来就想习惯性地训斥一顿苗小兰，但是一看到韩旭，登时话锋一转，更何况眼巴前的这两个家伙可是又立了大功了。
    “苗队，好久不见啊！”
    韩旭笑着迎过去打了个招呼，都是老熟人了，早就没了之前那样拘谨。
    “韩旭啊，你可真是个宝贝疙瘩啊，这么快就被你发现第一藏尸地了？”
    苗小凤此时还保持着一脸震惊的模样，毕竟完全没有想到第一藏尸地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要知道南城警署可是对幸福小家福利院反复彻查过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遗漏了这么大的一个线索！
    “苗队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韩旭该谦逊的时候还是蛮像个人的。
    要是换成在北郊那边，早就得瑟起来了。
    当着苗小凤的面，可没有以前那么跳脱了。
    毕竟他出来可是代表着整个北郊警署呢，怎么着也不能太丢人了啊！
    “呵呵，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我们怎么就没有这么运气呢！”
    苗小凤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恢复了一脸正色，几步走到了花坛边上，往里打量了几眼，“这里就是第一藏尸地么？”
    “嗯，具体情况还需要技侦的同事鉴定一下了。”
    韩旭随口回道，并没有把话说死。
    苗小凤就喜欢韩旭这种谨慎不毛躁的性子，然后又瞪了眼站在一旁唯唯诺诺的某人，“你呀，多跟人家韩旭学学，别整天毛利毛躁的！”
    苗小兰没想到这都能平白无故躺上一枪，顿时无语了，但又不敢当场反驳什么，只好撇了撇嘴以示不满。
    苗小凤不去理她，而是一挥手，身后几名身穿白大褂的技侦警员便上前忙活开了。
    “韩旭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苗小凤一边看着忙碌的下属，一边转头看了眼韩旭，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韩旭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调出那条匿名短信递了过去。
    “今天上午，我收到了这个！所以就过来看看了，没想到恰好碰到了门卫洪大爷在这里捯饬花坛呢，结果歪打误撞……”
    韩旭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确实有点儿运气的成分！
    当然，更多的是来自于那条匿名短信的提醒！
    否则韩旭也想不到再回幸福小家福利院转一转了！

 第901章 复杂的抽丝过程

    但是这条短信究竟是谁发过来的呢？
    在整起骸骨案的侦破过程中，韩旭不止一次受到这样的提醒了。
    比如留有落款的抽象油画，间接地引导韩旭找到了隐蔽地下室的入口机关。
    再往前点儿就是李天一家墙头的监控探头了。
    要不是这个玩意儿，韩旭也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两家中间居然还存在一道被藤蔓隐藏起来的铁门呢。
    现在想想，整个过程都有些匪夷所思呢。
    监控探头和抽象油画也就罢了，别忘了还有那只不晓得从哪里蹦出来的黑猫呢。
    如果不是这只突然出现的黑猫，韩旭与苗小兰哪可能注意到隐蔽地下室的通风口呢。
    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数个巧合叠加起来的，但事实上，韩旭总觉得幕后有一个推手，仿佛提前挖好了一个坑，就等着韩旭等人自己跳进去呢。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坑并没有误导警方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极力揭露出这起埋藏了长达十多年之久的惊天大案！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很显然，一直引导韩旭的这个人非常聪明，只是不经意地安排了一些细节，便达到了一定的目的。
    当然，如果不是韩旭的话，这些细节很有可能被人忽略过去。
    那么极有可能，对方是在对症下药，吃准了韩旭的能力，所以才布了这么个大局。
    说实在话，韩旭目前接触过的人里面，除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以外，几乎没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些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干的，那么他图个什么啊！
    目前来看，压根就找不到任何的行为动机！
    要说起来，最最关键的还是那幅有着英文字母Z落款的抽象油画！
    这玩意儿虽然目前还在警方手里，但并没有找到可供鉴定笔迹的其他样本！
    所以就像三号灯塔案在现场找到的那滴血液一样，缺少比对样本，即便非常有价值，但至今派不上什么用场！
    与之同理的还有从婴儿骸骨中提取到的DNA图谱。
    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可以进行比对的。
    别说最终的幕后黑手了，就连一直在给韩旭提供线索的这个人，都有点儿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意思。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直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肯露面呢？
    难道说他还有什么顾忌么？
    关于骸骨案涉及的人员，抓的抓，死的死，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韩旭想到这里，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陈少冲略显稚嫩的脸庞！
    难不成真是这小子么？
    按道理来说，陈少冲似乎符合了大多数的条件。
    如果是这小子恰好亲眼目睹过什么，但碍于自己老子陈春生的关系，才没有第一时间抖落出来？！
    这个逻辑倒是说的通！
    比如眼巴前的这个第一藏尸地！
    陈春生陈院长在忙活移尸的时候，恰好被亲生儿子看到了，碰到这么糟心的事情，他陈春生总不可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顺便一起埋了吧！
    那么只剩下威逼利诱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陈春生就算是再禽兽，虎毒还不食子呢！
    照这么推下去，帮着陈春生移尸的，极有可能就是陈少冲了！
    正所谓上阵父子兵，陈少冲恰好碰到这一幕，也总不能眼巴巴地看着老爹出力吧！
    如果这个逻辑解释的通，那么韩旭猜测当时陈少冲一定还看到了什么！
    比如王楠楠！
    四年前，王楠楠的失踪，陈少冲不可能不知道的。
    或许在移尸的过程中，即便尸体都已经骸骨化了，但有可能还可以凭借一些随身的东西辨认出尸体的身份。
    陈少冲再怎么说也跟王楠楠有过同窗之谊呢，更何况他还是王楠楠情窦初开心仪的对象呢。
    即便陈少冲对王楠楠没有感情，但看到这些，想必也会有一些触动吧！
    这就好比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总会有发芽开花的那一天！
    梳理到这里，韩旭觉得这个猜测特别靠谱，只不过问题又来了！
    那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难道说，压根就不存在这么一个人物么？
    只不过都是巧合么？
    不应该啊！
    再怎么说，老张追踪到过神秘Z先生的物理MAC地址呢。
    难道都是假象么？
    但偏偏还牵扯出了三号灯塔案中的关键人物李连胜来！
    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啊！
    还有那幅抽象油画，更加不像是年纪轻轻，刚刚二十出头的陈少冲的手笔了。
    关键是画风特别独特！
    而由这幅画牵扯出来了蒋子归蒋大律师，接着就是上家的张恒毅和下家刚刚惨死没多久的郑仕强了。
    这么多的人际关系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纠缠到了一起。
    韩旭至今都没有整理出来个头绪呢。
    难道说，这些都是一个个巧合么！
    说出来，鬼都不信呐！
    特别是案子阴差阳错地跟蒋子归扯上了关系，那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了。
    毕竟能让蒋子归看上眼的东西可不多了。
    这家伙都下场了，说不准这两幅抽象油画，还隐藏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呢！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看到了苗小兰，然后凑了过去，小声问道，“苗姐，你还记得咱们夜探鬼屋时候，找到的那幅抽象油画么？”
    苗小兰正皱着眉头仔细观看着花坛内的动静呢，一听韩旭这话，疑惑回过头来，“抽象油画？你是说那幅看起来像画了一座大雪山的么？”
    韩旭至今都没想明白，苗小兰到底是怎么瞧出来画的是雪山的，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赶忙点了点头，“嗯，就是那幅抽象油画！”
    “当然记得了，那幅画现在还在我们警署物证室放着呢！怎么了，突然对那幅画又有兴趣了？”苗小兰一听这话，哪还不明白韩旭突然问起的意思。
    “不愧是苗姐啊，待会回去了，我想再看看那幅画呢！”
    事实上，韩旭在郑仕强别墅那边没有找到另一幅抽象油画的时候，就对最初的这幅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说不准，这两幅抽象油画里真的还隐藏着什么猫腻呢。

 第902章 茧，不是那么好剥的

    之前韩旭就猜测过，或许张恒毅掌握了什么关于郑仕强的把柄，然后将相关证据藏在了那幅抽象油画之中。
    但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勒索郑仕强的那一天呢，自己就被燃烧着复仇之火的李少白给干掉了。
    至于那幅抽象油画怎么会落到蒋子归蒋大律师手里，就很值说道说道了。
    反正韩旭并不认为，那幅抽象油画是张恒毅死且巴咧地硬送给蒋大律师的。
    怎么说呢，人都已经死了，正好死无对证，还不是蒋子归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嘛！
    韩旭甚至怀疑，蒋子归蒋大律师极有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毕竟这家伙再怎么说也曾经是沈磊的首席智囊呢。
    关于强盛集团的一些个内幕，怎么可能逃得过蒋子归的法眼呢。
    这么说来，蒋子归要干掉张恒毅的动机都成立起来了。
    当然，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而已。
    但至少拓宽了一个思路！
    反正到最后，那幅抽象油画是在张恒毅死后落在了蒋子归的手里。
    接下来，蒋子归的迷之操作，韩旭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了。
    按理说，这幅抽象油画，蒋子归蒋大律师应该好好地藏起来，但这家伙偏偏反其道而行，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好嘛，别说韩旭注意到了，都刻意发了朋友圈，连郑仕强这个苦主都自己找上门来了！
    至于蒋子归跟郑仕强之间到底进行了什么PY交易，韩旭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据蒋子归所说，张恒毅的那幅抽象油画是落到郑仕强手上了。
    更有意思的是，画还没转手多久呢，郑仕强也嗝屁了。
    而且是死于一场赤果果的谋杀！
    最关键的是抽象油画也不翼而飞了！
    很显然，这幅抽象油画的故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管它现在落到了谁的手里，想必都不可能是一个囫囵个了。
    所以韩旭的目光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最初在楚天河家里找到的那一幅有落款的抽象油画了。
    两幅画既然极有可能是出自于同一个人之后，说不准同样有什么猫腻呢。
    这个逻辑看起来挺不靠谱的，毕竟另一幅画里藏的可能是张恒毅知道的秘密！
    最初的那一幅可不同了！
    完全跟张恒毅没有任何关系！
    但不要忘了，两幅抽象油画极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么张恒毅手上的这幅画就很有说道了。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一幅抽象油画呢？
    怎么着，就跟楚天河家里挂着的那幅，风格如此相近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时间跨度！
    这两幅画最初吸引韩旭的地方就是虽然是出自同一人之后，但明显不是同一个时期的。
    也就是说，张恒毅手中的那幅更像是不久前刚刚画出来的。
    与楚天河家里那幅，至少隔了十多年呢！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两幅画到底是谁画的呢？
    起初，韩旭猜测是郑仕强画的，毕竟那个水平摆在那里了。
    十数年一丁点儿长进都没有，也只有燕城大名鼎鼎的画痴郑仕强具备了这个天赋！
    不过郑仕强的画作，偏偏挂在了楚天河家里，多少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还有张恒毅的那幅，难不成是向郑仕强求来的？
    ……
    韩旭转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终都是限于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支撑！
    不过要让苗小兰知道韩旭转眼就想了这么多，一准得把下巴给惊掉了。
    但丝好抽，茧却不是那么好剥的。
    即便韩旭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性，但缺少证据，一样都是白瞎！
    还是那句话，多想无益！
    摆在眼巴前最重要的事情，其实是抓紧时间会一会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以及他的宝贝儿子陈少冲了。
    不过在此之前，韩旭得先做好充分的准备！
    毕竟这父子两个，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啊，甚至都没法用省油的灯这种形容了！
    韩旭不禁回想起与这父子两个交手的细节，现在想想，一个不愧是老奸巨猾，另一个更是青出于蓝啊！
    这两个加起来，一点儿都不比蒋子归蒋大律师逊色多少！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刚动静搞的太大了，难免惊动了老刘院长。
    连苗小凤苗大队长都过来了，老刘院长接到消息后，自然找了过来。
    苗小凤之前还想跟韩旭多说几句的，只好先放下这边，跟老刘院长攀谈了一会儿。
    人家毕竟是退下来的老干部，怎么着也不能直接忽视掉吧。
    等着苗小凤好不容易客气地送走了老刘院长，方才抽出空来，将手机还给了韩旭，不过一看韩旭跟苗小兰这个样子，顿时好奇问道，“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呢？”
    韩旭接过手机，展颜一笑，“之前我遗漏了一个地方，想让苗组长帮个忙而已。”
    苗小凤显然愈发被勾起了好奇，“遗漏了个地方？什么地方？”
    韩旭看看眼前的苗家姐妹，没什么好隐瞒的，只好大致说了一下，当然没功夫说的那么详细具体。
    苗小凤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嘱咐苗小兰，一切都听韩旭的。
    韩旭当然是受宠若惊了，连连道谢！
    苗小凤却又突然问起了秦奋的事情，都是一个系统的，秦大队长这事一出，哪能瞒得住四大警署这几位当家的呢。
    “你们秦队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好像闹的动静挺大的呢！”
    韩旭看出苗小凤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清楚里面的细节，但又不好多说什么，“我们葛署长严令我们不能插手这件事情，所以……”
    苗小凤听到这里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市署那边打听一下吧！唉，这个老秦，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太不靠谱了！”
    “也不能全怪我们秦队……”
    韩旭刚想解释几句呢，苗小凤又开口打断道，“反正有你们葛署长在呢，这家伙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他不在也好，省得什么事情都问来问去的，怪麻烦的。
    哎，韩旭，你们那边现在你说了算吧？”
    韩旭闻言愣了下神，好嘛，这话好像刚刚才听人说过啊！

 第903章 接下来的任务

    还没等韩旭多说什么呢，一旁的苗小兰已经抢着说道，“那可不，现在都不能称呼韩组长了，人家都快跟大姐一个级别了呢！我都得叫韩队了！”
    苗小凤闻言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太靠谱的妹子，“胡说什么呢？！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么？！你说是吧，小韩队长！”
    好嘛，两句话转的弯也太大了吧！
    韩旭尴尬癌都犯了，但拿这一对苗家姐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苗队说笑了，我还差的远呢！要是这话让我们署里的人听到了，还不得埋汰死我啊！”
    韩旭可是有先见之明的，虽说北郊警署确实是他说了算的，但话也不能说的太直白了。
    毕竟秦奋秦大队长只是出事了，又不是挂了，怎么着还轮不到韩旭来当这个大队长啊。
    更何况韩旭对于这个刑侦大队长的位置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破案子嘛，蛮有意思的！
    但大队长要干的活可就多了，至少那个居中调度的活儿，韩旭可不想沾上一星半点的，属实是太麻烦了。
    这种劳心费劲的事情，还是交给秦奋秦大队长吧！
    苗小凤调侃了韩旭几句后，方才一脸正色地将话题扯回了正轨，“韩组长，这案子你现在怎么看？”
    虽然在现场论职级来说，苗小凤身为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当然是最高的，但见识过韩旭的业务能力，还是很谦逊地询问了起来。
    要是换成秦奋秦大队长，苗小凤才懒的多此一问呢。
    韩旭面对苗小凤这么直接的问题，只能呵呵一笑，“苗队，既然第一藏尸地是在这里，我觉得咱们还是回去再好好审一遍陈春生吧！”
    苗小凤微微颔首，事实上正有此意，只不过看到韩旭后，难免有此疑问。
    毕竟陈春生可是连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都没收拾了的家伙呐！
    之前韩旭审讯的时候，反而效果不错呢。
    至少陈春生似乎对于韩旭并不怎么排斥，苗小凤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笃定韩旭目前是审讯陈春生最好的人选，甚至没有之一。
    毕竟现在林天军林支队长并不在南城警署，苗小凤可没有一丁点儿撬开陈春生这只老狐狸嘴巴的信心呢。
    正好韩旭就在这里呢，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哪可能轻易放过这位燕城年轻一代中的后起之秀呢！
    所以不等韩旭再有什么反应，顿时笑盈盈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那边没有什么预审高手，要不韩组长，你过来帮下忙吧！”
    要是换成以前，苗小凤苗大队长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不是当着北郊警署的面，承认自己这边不行了嘛！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任人唯贤的道理，苗小凤苗大队长还是门清的很！
    更何况一向与她唱对台的秦奋秦大队长并不在这里，苗小凤更加无所谓了！
    只要能在短时间解决掉这件相当棘手的骸骨案！
    别说这点小面子了，苗小凤甚至连南城的脸面都能不要了！
    毕竟眼巴前的这位后起之秀，可是非同一般啊！
    苗小凤一向看人极准，甚至觉得用不了多久，韩旭一定可以超越西直的摸鱼大圣余天放，如果一帆风顺的话，极有可能跟当年的林天军，韩钰一较高下呢！
    韩旭一听这话，刚想推脱一下的，毕竟这种事情多少有些越俎代庖了，之前是林天军林支队长亲点的，韩旭是避无可避，但现在这种情形，“苗队，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吧！在这里我说了算！”
    苗小凤一看韩旭这个模棱两可的样子，顿时不太高兴了，一把拽过韩旭，“反正你们秦队现在不在，你就听我的吧！只是帮个忙而已，咱们怎么说都是姐妹单位呢，你怎么好意思拒绝的呢！难道说，你们秦队平时就是这么教你拒绝同一个战壕的战友么！”
    韩旭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再让苗小凤苗大队长说下去，不知道得被扣上个什么帽子了，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道，“得得，苗队，我去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啧啧，你瞧瞧你这个脸色，怎么跟丢了媳妇儿似的，放心吧，就算真丢了也没事，我们南城别的不敢说，但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可有的是！只要你去了，指定随便挑！像你这种成色的……”
    苗小凤是越说越离谱了！
    就连一旁的苗小兰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赶忙一把拽住韩旭，“行了，大姐，我先带韩旭回去了，您还是在这里好好坐镇吧！”
    话音刚落，苗小兰便扯着韩旭慌忙跑走了。
    苗小凤眨了眨眼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这两个其实还挺般配的嘛，唉，可惜了，人家都名草有主了！小兰还是太命苦了啊！”
    ……
    再说韩旭被苗小兰拽着走了好远，方才脱离了苦海，“好家伙，你们苗大队长这么喜欢当月老啊！”
    苗小兰白了一眼韩旭，娇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跟香饽饽一样啊，其实你去了我们南城警署挺好的，我们那里跟女儿国似的，指定不会亏待了你！”
    “我又不是唐僧，享不了那个福份啊！不过话说回来，苗大队长在这方面确实挺吓人的！”韩旭一想到刚刚那一幕，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那可不，我大姐别的不说，就乱点鸳鸯谱这能力，全天下无出其右，说句实在的，那都不是吓人了！你知道我大姐给我介绍过多少个男朋友么？说出来，我都怕吓着你呢！”
    作为最直接的受害人，苗小兰可太有发言权了。
    “多少？”关于这个问题，韩旭还是蛮好奇的。
    苗小兰瞟了眼韩旭，“呵，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的好奇心比猫还重啊！”
    “就是随便问问而已，”韩旭被怼了回来，多少有些尴尬，毕竟这是一个相当私人的问题。
    苗小兰却是不以为意，伸出两根指头来，在韩旭眼前晃了晃！
    “二十个？！卧槽，挺多的啊！”
    “二十？再多加个零，好不好？！”

 第904章 关键节点陈少冲

    “夺少？！”
    韩旭一听这话，都有些懵圈了！
    倒不是说这个数字太惊人了，主要是联想到苗小兰的职业！
    苗小兰好歹是个刑侦重案组长呢，介绍了将近两百个男友，这特么忙的过来嘛！
    “唉，你没听错，就是那么多了！哎，不对啊，和着你怎么这么惊讶了，以你姐我的条件，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的，两百个很多么？！我跟你说，想当年，你姐我也是抢手货啊！
    呸呸，什么想当年，就现在也是抢手货啊！”
    苗小兰侃侃而谈的样子，蛮有几分女人味儿的，只可惜长了一张闲不住的嘴啊。
    一开口，全特么露馅了！
    韩旭在一旁摇了摇头，动作还不能太多，以免引到毒打，“那倒是！我苗姐是什么姿色啊，两百个确实少了！不过您老人家忙的过来么！这一天天的，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啊！”
    “唉，没有办法啊，都是我老姐惹的锅，我不得一个人背啊！”
    苗小兰一提起这事，颇感无奈，但苗小凤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哎，苗姐，你就是这么认识蒋子归蒋律师的么？”
    韩旭一旦能找到任何联系到蒋子归的话题，那是绝对不会放过去。
    不过蒋子归在苗小兰那里好像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巨坑了！
    只要一提到这个家伙，苗小兰的脸色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这还是韩旭问起来了，要是换成别人，苗小兰老早就炸了呢。
    “你怎么又提起那个家伙了？！”
    苗小兰一个撇嘴，有些不太耐烦了。
    当然并不是针对韩旭，而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韩旭一看这样子，顿时更加好奇了，搞不清楚蒋子归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得罪苗小兰的。
    好家伙，简直跟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呢！
    韩旭见状再没眼力劲儿，也知道不能继续问下去了，想着改天见到蒋子归了，得好好审讯审讯了。
    到底是怎么个事情呢！
    苗小兰抱怨了一句，见韩旭没有继续问下去，也装了个糊涂，扯开话题，“你没开车过来么？”
    “没有，我打了个车！平时一个人，不喜欢开车！”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主要还是因为路痴属性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自己开车，倒不如打个车方便呢。
    更何况他是从回龙观小区直接过来的，车子留给了蹲守的李乐。
    准确点说，车子原本不是人家李乐的。
    再准确一点儿，车子是赵思思的，韩旭可没有借过来开开的打算！
    关键是太粉了！
    韩旭多少还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不像李乐，什么拉风玩什么！
    “那开我车吧！”苗小兰掏出钥匙便抛了过去。
    韩旭一把接过，定睛一看，呵，还是之前那一辆甲壳虫，跟宋佳儿一个品味。
    两人一路开车，很快就回到了南城警署！
    韩旭不是第一次来了，可以说的上轻车熟路，将甲壳虫停好之后，从车上下来，还不忘把钥匙抛了回去。
    这一路上，苗小兰似乎是有什么心情，并没有跟韩旭多说什么。
    韩旭也罕见地清静了一会儿，同时好好想了想怎么对付目前羁押在南城警署的陈春生陈院长！
    事实上，韩旭原本在审讯陈春生之前，还想去先见见陈少冲的。
    毕竟这个陈少冲在骸骨案中扮演的角色，也颇为关键！
    如果韩旭猜的没错的话，陈少冲极有可能就是一直在引导自己的那个人！
    比如在李天一家围墙上安装监控设备，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幅抽象油画挂在了楚天河家客厅的墙上，还有之前递交到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那里的举报材料，以及刚刚不久前发给韩旭的匿名短信！
    最关键的是，如果不是陈少冲将最初的线索引向了李天一！
    说实在话，韩旭都不一定能牵出骸骨案这么一起惊天大案来呢。
    由此可见，陈少冲在这起案子里，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而他做的这一切，似乎可以用大义灭亲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只不过陈少冲这家伙做的非常隐晦，如果不是韩旭前后联想到这么多东西，仍旧会被蒙在鼓里呢。
    不得不承认，这是好大的一个局啊！
    甚至还牵扯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三号灯塔案中的李连胜！
    这些都像是一个个烟雾弹一样，很好地掩护了陈少冲的所作所为！
    但是这些想法都是源于猜测，韩旭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也就无法核定事实的真相！
    目前知道这一切的，或许只有陈少冲本人了。
    不过怎么说呢，韩旭还是觉得这一切过于梦幻了！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想错了！
    陈少冲压根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但是再怎么说，韩旭也得见见陈少冲本人，才能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相反在这个时候，审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属实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不过韩旭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即便心里没底，也得先试探试探陈春生这只老狐狸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聪明的猎人！
    韩旭自问没有那么聪明，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合适的猎人了！
    “哎，你在想什么呢？”苗小兰好奇地看了眼身旁的韩旭，不由问道。
    “哦，没什么，想想怎么对付狐狸呢！”
    韩旭展颜一笑，毫不忌讳地回道。
    “嗯，你还别说，陈春生确实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呢！反正我是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接下来就只能看你的了！”
    苗小兰倒是很有先见之明，把主从关系确定下来。
    “哎，不是，我就是过来帮帮忙的，怎么啥事都得我干啊！”
    韩旭顿时无语了，这架貌似不怎么好上啊。
    “我大姐以前就说过了，凡事都得听你的，可不是我不干活啊，再说了，能者多劳嘛！像你这么有能力的后起之秀，最缺少的就是发挥能力的舞台！现在我负责搭台，至于这戏怎么唱，可不就得看你的了嘛！”
    苗小兰张嘴就来，这哪是赶鸭子上架了，简直就是上火烤啊！

 第905章 相对完美

    “我还缺少发挥的舞台呢？”
    韩旭一听这话脸都抽抽了，别的不说，只看自己在北郊警署的舞台就已经够大了。
    而且搭台子的又何止南城呢。
    城东那边，熊大林熊大队长一早就扫榻以待了。
    就怕韩旭不过去唱上一出了。
    还有西直的余天放也非常看好韩旭，曾经多次发出过邀请呢。
    这哪像是一个新人该有的待遇呢。
    不过说起来，韩旭这个新人也不怎么新了，从入职到现在，怎么着都有快小半年了。
    但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即便在韩旭眼里，那些个案子没有一个是破干净的。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留下了一些疑点。
    雪山案就不说了，压根没想到又蹦出了除蒋子归蒋大律师的更多可能性。
    比如刚刚碰过一面的张益达！
    这个非常容易忽略的家伙，到底在雪山案中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要说的更深一点儿，这家伙可以说是那次户外旅行的主要发起者了。
    难道就只是一个发起者这么简单么？
    但是问题来了，张益达当初到底有没有参与到雪山案中呢。
    据韩旭他们之前的调查，张益达腿脚不好是个不争的事实，压根不可能出那么远的门。
    要是他也跟去了，整个队伍就只能全部照顾张益达一个人了。
    更何况雪山一行人之前并不熟识，顶多就是在张益达开设的论坛上插科打诨而已。
    说白了，谁也不想出去玩了，还带上这么一个累赘，即便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发起者。
    照这么说的话，张益达不太可能亲身参与过那次户外旅行！
    但是并不能排除，当初的雪山一行中，仅仅只是蒋子归，叶子琼他们那几个人！
    韩旭现在越发怀疑之前雪山一行中，还隐藏着了一个至今没有露面的影子！
    或许这个人才是整起事件中最关键的那个不确定因素！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个人如果不是腿脚不便的张益达，又会是谁呢？
    韩旭不由想起了那张由张益达提供的线下户外聚会照片！
    很显然，除了雪山一行人之外，张益达也是在照片中的，而且笑的阳光灿烂……
    还有之前韩旭与橙子在刘波住处找到的那张藏在油画背后的照片！
    李红伟居中，张恒毅与刘波分左右簇拥着，三人脸上都被高原紫外线晒的通红……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眉头又是一皱，突然发现之前似乎遗漏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谁给他们拍的照片呢？！
    关于这个问题，韩旭之前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从王纪超王大医生那里得到的细节来看，李红伟当初分明说了给他们三人拍照的是赵婉婷！
    但是问题来了！
    李红伟当初在醉酒状态下，有必要将这么细节的东西一并告诉王纪超王大医生么？
    很显然，这个问题有待商榷啊！
    韩旭现在怎么想都觉得挺别扭的，好像这个细节是李红伟刻意为之！
    说简单一点儿，就是李红伟故意强调了这么一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合常理必有妖！
    李红伟没理由把这种细节都一并托出啊！
    那么问题又出现了！
    如果李红伟在有意说谎的话，那么给他们拍照的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韩旭回想了下关于那张照片的每一个细节，无论是采光还是构图，很明显，这个拍照的人是有一些摄影功底的。
    至少在这个方面钻研过一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门外汉！
    之前李乐调查过关于赵婉婷的背景，这个姑娘干净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纯粹！
    很显然，以赵婉婷当时的经济条件，连上学的费用，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而且还申请了助学贷款！
    要不是学校发下了一笔奖学金，赵婉婷哪可能参与这种花销极大的户外旅行呢！
    也就是说，赵婉婷不大可能对于摄影这类烧钱的个人爱好扯上什么关系！
    同理，当初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也是这个状态，更何况一直跟刘波，张恒毅不怎么对付，自然不大可能是这个拍照的人！
    至于叶子琼与萧雅，确实有那个可能性！
    但韩旭还是下意识地将她们排除在外了！
    原因嘛，可能是这两位也已经死亡了。
    如果拍照的这个人就是幕后黑手，怎么可能连自己都被干掉了呢。
    完全不符合逻辑嘛！
    当然，这些都出于韩旭的猜测！
    目前能说清楚这些的，就只剩下蒋子归蒋大律师一个人了，或许还有这位尚未冒头的拍照人呢！
    八年前的古拉措大雪山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毕竟他脑子再好，也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理答案，对于这号死无对证的案子，属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仅是雪山案，骸骨案同样如此！
    韩旭不得不承认，骸骨案幕后的这个家伙委实有点儿东西！
    至少擦屁股的能力有目共睹了！
    要知道骸骨案整个过程持续了长达十多年之久，那些花季少女们并不是同时遇害的，而是分属不同的时期，也就是说，这个幕后黑手在十多年间，擦了好多次的屁股，关键是擦的很干净，一丁点儿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至少这个家伙有着非常强悍的专业能力！
    毁尸灭迹这种事情说来轻松，要真要做到天衣无缝，那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根据罗卡定律，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人干过这些事情，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这个幕后黑手只是很好地利用了时间这个神器，将一切都消弭于无形之中！
    说一句艺高人胆大，都毫不为过了！
    韩旭甚至觉得这个家伙一定接受过相关的培训！
    毕竟这套东西可不是能轻轻松松自学成材的！
    说白了，这是一个学科！
    用到正途上还好，一定走错了路，那么具备这种能力的人，都不用说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简直就像是游戏中的一个BUG！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个世上不存在完美犯罪，但是存在相对完美！

 第906章 重点突出一个“熬”字

    事实上，这个概念并不矛盾！
    完美犯罪的基本标准是不为社会大众所察觉、或无法使犯人落网的犯罪。
    还有一种观点是，若一起事件不曾被视为犯罪，则它不应该被冠以“完美犯罪”之名。
    简单来说，完美犯罪有两种，第一是三无犯罪，无犯罪动机、无犯罪手段（线索），无犯罪证据。
    这种犯罪最为棘手，什么都没有，也就无从查起！
    比如很多年前的白银案，就是属于这类犯罪的典型，直到多年之后，犯罪分子才因为别的案子落入法网，整个案子才水落石出了。
    这个案件的难点就在于阴差阳错地避开了警方摸排的重点，所以说三无的犯罪，有可能形成相对完美的犯罪。
    第二则是无证据犯罪或者说无犯罪嫌疑人的犯罪。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类犯罪客观上是不存在的。
    既然已经存在犯罪事实了，那么就不会存在这种说法。
    但是在现实中的犯罪，几乎没有人的初衷是想要做出一个完美的犯罪。
    更多情况下的犯罪是冲动、仇恨等等多种情感因素所造成的结果。
    所以有时候浮出水面的杀人动机非常可笑，因为它的产生极有可能就在那么一瞬间，当犯罪人的肾上腺素飙升使得精神状态处于非正常值时，悲剧也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的犯罪行为，犯罪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什么出于完美的计算。
    即便犯罪人是有预谋的犯罪，但是在犯罪的过程中，各项环节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缺，就算再做到极致，也终归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即雁过留声，大抵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不过怎么说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就像韩旭经手的这些个案子，哪一个能算是普通普通呢。
    复杂程度甚至都可以写出一本几百万字的了！
    但是韩旭身在局中，坚信这个世上并不存在完美犯罪！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最关键的突破口而已。
    整起雪山案，甚至牵扯出来的一系列案件，好像冥冥中都有一个原点！
    只要搞清楚这个原点，想必所有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这个原点到底是什么，韩旭目前还看不清楚，只能一步步稳扎稳打，反正案子又不是过去一天两天了，跨度这么大的陈年旧案，实际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再说了，压力怎么也轮不到韩旭来扛啊！
    南城这边不是还有一个成立有一段时间的专案组么！
    而且还是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亲自抓的呢。
    更轮不上韩旭多操心了！
    “苗姐，林支队长不在这边么？”
    韩旭之前只是听苗小兰说了一嘴，现在人都到专案组的家门口了，不搞清楚一点儿，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苗小兰扫了一眼韩旭，然后当先进了南城警署的办公大楼，边走边说道，“嗯，这不年底了么，市署那边的事情很多，林支队长其实就是在专案组挂了个名，实际还是由周海和张瑶来负责的。”
    韩旭闻言点点头，难怪陈春生这案子到现在都没个结果呢。
    原来是林天军林支队长压根分身乏术啊！
    周海与张瑶虽说都是市署顶尖的后起之秀，但碰到陈春生这只老狐狸，难免有些不够看啊！
    特别是那个张瑶，韩旭能看出来，还是很有些能力的，至少比周海要强上一些。
    但怎么说呢，可能是缺乏经验吧。
    并不是什么人都跟韩旭一样，不仅天赋变态，而且经验丰富到了个极为吓人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林天军林支队长想要将这个案子交到周海张瑶的手上，毕竟年轻人都需要一个实战的平台，正所谓不磨砺不成才嘛！
    “周海和张瑶现在在署里呢？”
    韩旭越俎代庖之前，总得见见这两位实际负责人吧！
    总不能刚来就提审陈春生吧！
    那跟啪啪打市署的脸面，有什么区别呢！
    苗小兰哪还不明白韩旭的意思，点点头道，“他们两个啊，从大前天开始，不晓得审了陈春生有多少回了！
    虽然有点儿成效，但是……”
    苗小兰讲到这里，都不晓得该怎么形容了，毕竟成效确实太小了，跟没有似的。
    韩旭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说到底，周海与张瑶辛苦了这么几天，手上就是缺少一锤定音的决定性证据。
    即便陈春生对于拐卖人口的罪行供认不讳，但要想再挖出什么来，简直跟登天一样了。
    韩旭现在的优势，其实不比周海和张瑶多多少，顶多也就是多掌握到了第一藏尸地这么一个线索。
    但在陈春生那只老狐狸眼里，什么第一藏尸地，完全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反正人家又不是整天都住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只要咬死了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情！
    韩旭除了能多扣对方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那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现在并不急于审问陈春生的原因了。
    毕竟手上同样没有可以一锤定音的证据！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提前见一见陈春生，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坏处！
    再怎么说，主动权都抓在韩旭手里呢。
    怎么问，怎么忽悠，那还不都是韩旭想怎么搞怎么搞嘛！
    大不了，避重就轻，先从陈春生陈院长这里探探夏家姐妹的口风！
    韩旭可不认为，陈春生这只老狐狸会被夏家姐妹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玩什么聊斋啊！
    谁是祖宗，还不一定呢！
    韩旭之前接触过陈春生，怎么都不认为这只老狐狸会落了绝对的下风！
    即便是一时不察，但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候，或许可以好好利用利用这一点！
    “他们两个现在估计还在审讯室了吧，平时这个点儿，这两位连洗手间都不怎么上的！不愧是市署出来的，干活太卖力了！”
    苗小兰这两天可是都看在了眼里，要不是这两位的对手是陈春生陈院长，估计一早就扛不住了。
    这哪是审人呢，完全就是熬老头嘛！
    韩旭闻言不禁展颜一笑，这两位的手段，倒是和自己颇有点儿相像呢！
    重点突出一个“熬”字！

 第907章 姜还是老的辣？（一）

    事实上，这种审讯手法，韩旭也没少用过！
    比如在审讯马明涛的时候，就来了这么一招熬，而且什么损招都用上了！
    然而效果却不怎么明显！
    毕竟马明涛的段位摆在那里了，怎么说也是一根炸透了的老油条了，拎起来都能控出半盆油呢。
    韩旭一直觉得以马明涛的见识阅历，不太可能轻易做到这一点儿。
    更何这家伙还戒掉了D瘾，就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了。
    那玩意儿可不像烟瘾之类的，一旦碰上，还想全身而退，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如果没有一个远超常的绝大毅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戒掉烟的人都非常可怕了。
    更别说能够在短时间戒掉那玩意儿了！
    由此可见，马明涛的心志有多么吓人了。
    像这种人，只要有人在背后指点一二，那可是什么都能干出来的。
    别说跟韩旭斗智斗勇了。
    连韩旭都不得不承认，最后的结果并不理想！
    毕竟马明涛一口咬死，这些事情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再加上同样死无对证！
    董舒舒与沈磊一死，马明涛就变成了雪山案中唯一的幸存者蒋子归蒋大律师了，那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最关键的还是缺少证据！
    没有人能印证马明涛所说的是否属实！
    所以韩旭在审讯完对方之后，只好将其转送到了南城警署这边，期待专案组的林天军林支队长可以再挖出点儿什么了。
    不过压根没想到，已经到年底了，林天军手头上的事情特别多，将案子直接交给了周海和张瑶！
    韩旭倒不是不信任周海与张瑶的能力，毕竟人家都是市署出来的。
    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或者独当一面的话，林天军林支队长怎么可能放两个新兵蛋子出来呢。
    其实说是新兵蛋子，倒也冤枉周海和张瑶两人，毕竟他们两个的岁数跟韩旭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加年轻一些，所以难免经验不足！
    好嘛，说到底，周海和张瑶两个人压根就是过来练级的呢。
    而且林天军林支队长还特意找了幸福小家福利院陈春生陈院长这种级别的对手，可见对于周海与张瑶两人还是相当看重的。
    要知道不是什么在从警之后，就能接触到这个级别的案子啊！
    反过来说，林天军林支队长既然敢全权放手，那么就是对于周海和张瑶的绝对信任！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又对周海与张瑶多重视了几分。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林天军林支队长是什么人？！
    说句实在的，林天军现在就如同燕城警界的一面旗帜，无论威信，还是能力，都处在绝对巅峰的时期，连他都这么看好周海与张瑶，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更何况韩旭听苗小兰说过，周海和张瑶还是特招进入燕城市署的！
    要知道每年的特招名额极为有限，这两位能够越众而出，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真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硬生生闯过来的。
    韩旭自问在那么苛刻的筛选条件下，自己都不一定能走到最后呢。
    然而即便是这么优秀的两个年轻人，这两天仍旧在陈春生陈院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这就从另一个侧面，体现出了陈春生这只老狐狸有多么难对付了。
    “陈春生之前不是认罪了么？他们两个怎么还审了这么久呢？”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问向了一旁的苗小兰。
    苗小兰先是将韩旭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你喝茶，还是喝茶？”
    韩旭不禁莞尔，“你这里只有茶叶啊？”
    “那你不喝茶，还想喝什么呢？”苗小兰扫了眼毫不客气坐在了沙发上的韩旭。
    “肥宅欢乐水，有么？”韩旭思考的时候，通常不怎么喜欢喝茶，肥宅欢乐水虽说不怎么健康，但蛮刺激的，特别是这么冷的天，来上一口，浑身能通达一整天的。
    “你怎么喜欢喝那玩意儿啊，听你姐的，赶紧戒了吧，你没听说男人喝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么？”苗小兰是张嘴就来，不由分说替韩旭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继续说道，“你到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打听打听审讯室那边的情况。”
    虽然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呢，但韩旭过来这事，苗小兰打算先跟周海和张瑶通个气，毕竟这可是越俎代庖，多少有点儿啪啪打脸的意思。
    更何况韩旭至今都不是专案组的人呢，这么参与到案子中来，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苗小兰即便做事情再大大咧咧的，但轻重还拎的清，并不是满脑子都是浆糊！
    韩旭接过热茶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呵呵一笑，“好吧，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饿了？呦，我都没注意，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啊！”
    苗小兰折腾了一上午，早就没了时间观念，于是又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去食堂对付一下吧，吃完饭再说审案子的事情？”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苗小兰开始尽起了地主之谊，不由分说就拽上韩旭奔向了南城警署的食堂。
    赶巧了，两人刚到地方，正好就看到了周海与张瑶在那里吃饭呢。
    周海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进来的两人，赶忙站了起来，“这不是韩警官么？好久不见啊！”
    “也没有多久吧，哈哈！”
    韩旭虽说在交际这一块不太擅长，但迎来送往还是门清的。
    张瑶见状也赶忙站了起来，两人整的跟见领导似的。
    韩旭咧嘴一笑，“你们快坐下吧，稍等下，我们一会儿就过来！”
    苗小兰也挺好奇的，平时周海与张瑶见到苗小凤苗大队长时，都没有这么客气的。
    好家伙，韩旭一现身，居然有这么大威力呢！
    她哪知道林天军林支队长在走之前，可是留下话的，要是韩旭来了，那这案子就有眉目了。
    周海和张瑶虽然不清楚林天军林支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正主来了，能不以礼相待么！
    好家伙，只差把个韩旭当成宝贝供起来了。

 第908章 姜还是老的辣？（二）

    等着韩旭与苗小兰打完饭回来，很快四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韩旭扫了一眼周海与张瑶，一点儿荤腥都没看到，吃的够清淡的啊！
    再看自己，只是东坡肉就打了两大块，看着都有些腻啊！
    不过这玩意儿就一个字，香呐！
    韩旭与苗小兰两人这边刚坐下，周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韩警官，苗警官，我听说你们有新发现了？”
    韩旭拿起筷子刚夹了块东坡肉，还没往嘴里送呢，只好呵呵一笑，“也不是什么新发现，还得等技侦的同事鉴定核实一下呢。”
    周海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在南城警署，其实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能够打听到的消息毕竟有限！
    但是张瑶一听韩旭这话，顿时明白过来，“韩警官，你们是不是找到第一藏尸地了？！”
    这话一出来，周海难以置信地挑了下眉头，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韩旭两人。
    韩旭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张瑶就前后联想到这个程度，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张瑶看上去年纪轻轻，甚至稚气未脱，但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吧！
    “张警官果然厉害啊，没错，我们今天可能找到的就是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韩旭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毕竟都是一个战壕的，互通有无很有必要。
    “这么快？！”
    这下子轮到周海大惊失色了，要知道他们审了好几天，陈春生与马明涛，那可是轮番上的，压根没有任何收获！
    再看人家韩旭，一下子就找到了第一藏尸地！
    这对接下来确定侦破方向，可是意义重大啊！
    “只是运气好而已！”韩旭下意识并没有跟周海两人说起那条匿名短信的事情，觉得这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韩警官说笑了，我们林支队长对您的评价可是相当高的，我还从来没见过林支队长这么夸人呢！”
    周海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别说他了，甚至连秦奋与苗小凤也从来没见过林天军这副模样呢。
    特别是秦奋秦大队长，要是让他知道一向不苟言笑的顶头上司这么夸人，还不得把下巴给惊掉了。
    韩旭展颜一笑，“周警官言重了，我这个人别的不行，运气确实挺不错的。”
    苗小兰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由狠狠白了眼韩旭，“哎，说你胖，您老人家能不大喘气嘛！什么运气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尽扯这些有的没的，上次要不是你，我估计陈春生一个字都不会吐出来的。
    哎，我就奇怪了，你到底是使了什么魔法啊！
    还是说，陈春生对你这款的，特别感觉兴趣呢？”
    苗小兰是越说越偏了，不过韩旭与她相处的时间久了，毫不介意，“快点吃饭吧，三句话不离荤的，要不给你一块东坡肉糊糊嘴？”
    “切，那么油腻的玩意儿，你姐才不吃呢，还是你慢慢享用吧！”
    苗小兰看了一眼油汪汪的肉块，顿时饱了一大半，满脸都是嫌弃！
    韩旭却不去管她，夹起一块就放在了嘴里，蛮享受地咀嚼起来。
    周海与张瑶看到两人斗嘴这一幕，都是不禁莞尔，差点儿笑出声来。
    张瑶微笑说道，“韩警官，你就别谦虚了，我们支队长走前可留下话了！”
    “嗯，林支队长还留了话？是关于我的么？”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好奇了，赶忙咽下嘴里食物，出声询问起来。
    “嗯，可不嘛！”张瑶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我们支队长说了，要是你哪天过来了，那就是案子有眉目了呢！”
    韩旭听完这话，有些僵住了，敢情林天军林支队长这么信任自己呢！
    什么叫自己一过来，案子就有眉目呢？！
    这话留的，有点儿过了吧！
    一时间，韩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同时突然明白之前那个问题了。
    陈春生不是认罪了么？但为什么周海和张瑶还审了这么久呢！
    搞了半天，林天军林支队长是早就知道这案子还有不少隐情呢。
    把周海和张瑶放在这里，目的就是在等韩旭过来呢！
    啧啧，细思极恐啊！
    果然还是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林天军林支队长即便人不在这里，都已经提前想到了这么多。
    乖乖，不愧是燕城警界的一代传奇呐！
    能跟原主父亲韩钰争一时瑜亮的，属实不可小觑啊！
    得，难怪苗小凤苗大队长一见到自己，就是喜笑颜开呢。
    说不得，也被林天军林支队长灌输了什么！
    要不然二话不说，就来了一招道德绑架啊！
    不过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局面，韩旭也不好临阵脱逃了，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唉，前有郭峰，马明涛，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更加棘手的陈春生陈院长，看来自己还得多磨砺磨砺啊，否则再碰上什么高手，着实有些不够看了。
    韩旭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犯罪嫌疑人都太生猛了。
    每一场审讯，就像是一场战斗，容不得有半点松懈呐！
    “林支队长还说什么了？”
    韩旭此时觉得餐盘里的东坡肉都有些不香了。
    敢情上头是把压力都转交过来了啊！
    “其他也没多说什么了，就是让我们全力配合你呢！”
    张瑶语不惊人死不休，又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们？配合，我？！”
    韩旭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好歹周海跟张瑶都是市署出来的，怎么着，一下子变成配合自己的下属了？
    这个转变就挺突然的！
    “嗯，没错！”周海一脸正色，又补了一刀，“林支队长说了，只要你过来，我们就必须全都听你的！”
    这下子韩旭的脸更绿了！
    之前的秦奋秦大队长，一向都是甩手掌柜，敢情这招原来是从顶头上司林天军那里学来的么？
    好家伙，这担子就这么撂过来了？！
    这哪是甩手掌柜啊，简直都快有些不负责任了吧！
    还是说，就这么看好韩旭呢！
    一旁的张瑶看到韩旭这个表情，噗嗤一笑，“韩警官，我们说的可都是事实啊，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问一下林支队长啊！”
    “嗯？！”
    韩旭一听这话，不由看了眼面露狡黠的张瑶……

 第909章 全盘托出

    有那么一瞬间，韩旭甚至有些失神，心想着会不会眼巴前的这位小姑娘拿着鸡毛当令箭呢？
    难不成是谎报军情？！
    什么林天军林支队长留下话了！
    压根有可能有张瑶在忽悠自己呢。
    要知道她跟周海可是连续好几天都没审出个所以然来呢。
    这不眼瞅着之前很有成效的韩旭过来了。
    直接来了这么一手！
    呵，好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不声不响地就把事情给办了！
    韩旭不由又扫了一眼张瑶旁边的周海！
    这家伙脸上的神色看着有些不太自然，说白了演技还有待提高呢。
    所以韩旭更加笃定心中所想了。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而且变相答应了苗小凤苗大队长。
    这个忙指定是非帮不可了。
    但韩旭还是对市署这两位新人刮目相看了。
    关键是年纪轻轻的，配合极为默契，差点儿把韩旭这种老油条都忽悠瘸了。
    一旁的苗小兰更是蒙在鼓里了，反而一个劲儿地调侃起了韩旭，“我说韩旭啊！你这个面子也太大了吧，连林天军林支队长都对你这么看重，啧啧，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张瑶赶忙接住了话茬儿，“可不呢，我们在市署的时候就听说过韩组长的事迹了。短短几天内，连破数案，而且都是命案，简直就是技惊四座啊。”
    之前还能说不太熟悉呢，这么一来二去的，看上去比较内向的张瑶都开始吹捧起来了。
    周海就更不用提了，重重点了下脑袋，“张瑶说的没错，我们在市署就听说过韩组长的大名了，那些案子破的确实干净利落啊，啧啧，换成是我，可没有这个本事呐！”
    韩旭一看两人都一唱一合上了，更加无语了，只能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其实那些案并没有破干净呢！”
    就坐在韩旭旁边的苗小兰干啥不行，耳力倒挺不错的，一听韩旭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什么叫没破干净呢？”
    韩旭展颜一笑，“没什么，那些案子可能还留了一些小尾巴呢。”
    “你是说雪山案么？”
    苗小兰平时没少研究一些个案例，在认识韩旭之前，就找到雪山案这个非典型案例研究过很长时间，一听韩旭这话，顿时想到那件案子上面。
    最关键的还是因为雪山案好巧不巧涉及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
    所以苗小兰就更加有兴趣了。
    周海与张瑶当然也看过相关的案卷，那还是因为林天军林支队长曾经将雪山案当成一个很好的案例给他们参考学习过呢。
    怎么说呢，主要还是由于这起案子实在是太特殊了。
    连环借刀杀人，案中有案，别说燕城了，就是整个夏国也没有多少这种颇为离奇的案件呢。
    韩旭听到这里，方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第一次见到周海与张瑶时，他们两个就对自己这么客气呢。
    原来自己曾经是他们的研究目标呐！
    乖乖，难怪张瑶这姑娘好像非常了解自己似的！
    要是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体内还携带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那可就完蛋了。
    所以韩旭打定主意，还是尽量低调一点儿，不然难免被有心人注意到，就等着被切片研究吧！
    不过反过来说，即便自己真的说脑子里住着这么个东西！
    这些人想必也不太可能相信吧！
    谁让这东西这么玄乎呢！
    但是话说回来，韩旭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唤醒过自己的不靠谱系统了。
    就连自己都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呢！
    韩旭侧头看到苗小兰还是一脸好奇的神色，夹到嘴边的东坡肉又顿了一顿，之前刚刚跟她提过蒋子归蒋大律师呢。
    怎么着，转眼就关心起雪山案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心，海底针，韩旭还真是琢磨不透眼巴前的这位苗小兰苗大组长了。
    “嗯，雪山案确实还有一些疑点呢！甚至还涉及到了咱们现在办的骸骨案！”
    韩旭可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又扫了一眼更加好奇的周海与张瑶，正好话赶话赶到这里了，韩旭索性全盘托出，将关于雪山案与骸骨案的一些联系，还有自己的一些大概猜测，都一并讲了出来。
    这一讲，差点儿讲到南城警署的食堂都快关门了。
    而在场几人，除了韩旭以外，有一个算一个，全被这么复杂的案情给震住了。
    大半晌后，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三个人都是一脸懵圈地看着韩旭……
    “哎，都醒醒了！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啊？！”
    韩旭知道这一切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但还是有些低估了“真相”的冲击力！
    好嘛，平时自诩警界精英的三人怎么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最后还是张瑶第一次反应了过来，看向韩旭的大眼，甚至都流露出了难以言表的崇拜！
    “乖乖，这案子有这么复杂么？”
    周海似乎在尽全力消化完韩旭讲出来的东西，不自觉地甩了下脑袋，“我怎么感觉自己已经迷糊了啊！”
    连周海都成了这个样子，苗小兰就更加不济了，但她只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韩旭，你的意思是说蒋子归的问题很大吗？”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了点头。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蒋子归甚至可以说是串联起所有案子的一条绳子！
    雪山案中的一行人就不提了，什么沈磊、张益达、范勇、郑仕强，甚至一代贼王吴老狗，好像都跟蒋子归或多或少有些关系呢。
    换句话说，蒋子归就像在穿针引线一样，将雪山案与骸骨案无缝挂接在了一起。
    不过说到底，这两起案子到底有没有什么深层的联系，好像至今还没有一个定论呢。
    但是苗小兰说的没错，蒋子归蒋大律师确实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围绕着这个家伙，发生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案子呢！
    韩旭可不认为蒋子归蒋大律师是无辜的！
    怎么说呢，这家伙即便不是幕后主谋，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至少帮凶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第910章 旁敲侧击2.0

    不过可惜的是，即便韩旭一直在怀疑蒋子归蒋大律师，但这么久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证据。
    也就是说，就算知道这些案子都跟蒋子归有关系，拿这个家伙也没有一点儿办法。
    韩旭不得不承认，蒋子归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玩的这么跳脱！
    就好比之前被王纪超王大医生劫持一样，人都被吊在半空，命都快没了，居然还那么淡定，一睁眼就把猫鼠两方都给算计了！
    而且谎言编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别说当时了，就连现在，韩旭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呢。
    要不说蒋子归心智之高，已经可以说是韩旭生平仅见了。
    “这个蒋律师有这么厉害么？”
    张瑶听完这些后，似乎对蒋子归产生了一些兴趣。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呢，一旁的苗小兰脸色一变，郑重地看向张瑶，“小瑶，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蒋子归，这家伙吃人不吐骨头的！”
    张瑶见苗小兰说的这么严重，顿时心下一凛，能让平时大大咧咧的苗小兰瞬间变了脸色，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更何况从韩旭嘴里说出来的这些，已经都不能说是案子，简直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很显然，蒋子归蒋大律师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故事里不折不扣的主角！
    周海听到这里，狠狠咽了口唾沫，“我原本以为骸骨案就够棘手了，但万万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呢，乖乖，不得了啊！”
    韩旭微微吐出口浊气，事实上一口气全部将这些东西都抖了出来，他心头的那块大石虽说没有落下来，但也宣泄了不少负面情绪！
    毕竟无论是猜测，还是事实，这些东西都压在韩旭心头很长时间了。
    甚至一直都没有一个宣泄的出口。
    照这么下去，难免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说出来也好，至少不觉得那样憋闷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福同享嘛！
    既然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这些事情，总不能自己一个人扛着吧。
    果然，说出来是舒服了不少。
    但是听众难免殃及池鱼啊！
    特别是苗小兰，压根就没有理清楚所有的一切，只是觉得蒋子归掺合在 了这里面，一准没有什么好事的。
    “韩旭，你说蒋子归是跟雪山案那些人有仇么？据我了解，蒋子归可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可从来没有干过无利可图的事情啊！
    再说了，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呐！
    蒋子归有那个胆子吗？！”
    在场几人，要说最了解蒋子归的，只能是苗小兰了。
    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一对恋人呢！
    韩旭多次在苗小兰面前提起蒋子归，哪能不知道自己在哪壶不开提哪完爆，但事实上，苗小兰或许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了解蒋子归的人了。
    所以韩旭每次变相提起，只是想从苗小兰这边打听到更多关于蒋子归的事情。
    毕竟这家伙就跟个铁桶一样，密不透风的！
    除了苗小兰以外，蒋子归好像跟谁都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说句油盐不进都毫不为过了。
    韩旭不是没想过蒋子归的前妻宋海清，但是这人已经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一种！
    也就是说，真正了解蒋子归的人，或许只剩下眼巴前的苗小兰了。
    但是一连几次，只要韩旭一提到蒋子归这个人，苗小兰都是讳莫如深样子，压根不想跟韩旭多说半个字的。
    可见蒋子归这家伙指定没干什么好事了！
    然而现在一看，苗小兰似乎对于蒋子归还保留着一些情感，并非全都是排斥了！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没有藏着掖着，全盘托出的原因。
    周海与张瑶毕竟没怎么接触过之前的案子，最多只是听一耳朵，但苗小兰则不同了。
    韩旭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讲出来，事实上也是想看一下苗小兰的反应呢。
    果然不出其料，苗小兰确实有些失常，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我就知道蒋子归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没说错吧！别让我逮着了，不然要他好看！”
    苗小兰恨的牙痒痒，没有丝毫避讳。
    周海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张瑶可不同了，似乎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苗警官，您跟这位蒋律师……”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很有分寸，压根不像个年轻人。
    韩旭看了眼脸上只剩下一丁点好奇的张瑶，暗道，“这个小丫头可不是一般人啊！这个观察力实在有点儿离谱了！”
    苗小兰转眼又回到自己的状态，爽朗笑道，“不瞒你们说，他是我前男友！我以前就觉得这家伙不太对劲儿，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呃……”
    这下子轮到周海和张瑶面面相觑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没有再问什么。
    不过韩旭还是捕捉到了周海有点言听计从的神色。
    看来之前猜的没错，张瑶才是两人中的主心骨呢。
    别看这小丫头好像还不到二十呢，属实鬼精鬼精的！
    难怪林天军林支队长放心让这两个人独当一面呢。
    不过两个加起来，也没有身边的苗小兰苗大组长心大啊！
    一句前男友，说的就跟没事人一样。
    啧啧，韩旭甚至有点儿搞不明白，当初的蒋子归是怎么跟苗小兰走到一起的呢！
    这比离奇的案子，还要离了个大谱呢。
    一提到这个，韩旭又不自觉地想起了蒋子归的前妻宋海清，还有之前天使案中失踪的姜璇！
    这三个女人之间，似乎多少还有一些联系呢。
    比如都有一头美丽动人的秀发，眉眼多少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蒋子归是有点儿什么情结在这里面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到这里，不自觉又想问苗小兰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不过碍于现在不太方便，索性又憋了回去，打算与苗小兰单独相处的时候再问问吧。
    “周海，你们在陈春生那边有什么收获没有？”
    韩旭刻意撇开了张瑶，问向了相对有些木讷的周海。
    周海被问的一个愣神，刚想回上一句，却被一旁的张瑶抢了先，“没有什么收获，陈春生的嘴巴很严，如果没有那个账本，别说认罪了，我估计他都能倒打一耙呢！”

 第911章 一枚弃子

    韩旭之前跟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打过交道，非常清楚这个家伙的难缠程度。
    不过以周海和张瑶的能力，审了这么久，还是没挖出来一丁点儿有价值的内容，属实让韩旭有些意外！
    毕竟就像张瑶说的那样，他们手里可是握有陈春生的死穴呢。
    一本记录了所有罪恶的账本！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于这个世上呢。
    陈春生在干这些事情之前，还特么变态地记录了下来么！
    而且这个账本又是怎么出现在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的手上呢。
    韩旭起初觉得这事情必然跟夏家姐妹，以及陈少冲脱不了干系！
    但那张留有神秘Z先生的记号的照片又怎么解释呢？
    如果不是韩旭眼神好，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个关键的细节呢。
    顺着这个思路整理下去，出卖陈春生陈院长的资料，包括账本以及交易照片，都极有可能是神秘的Z先生提供的。
    那么问题来了，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罪证的呢？
    也就是说，神秘的Z先生或许跟陈少冲，或者夏家姐妹有着一定的联系。
    否则韩旭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人还能接触到陈春生这么重要的东西呢。
    更何况以陈春生这种狡诈如狐的家伙，怎么可能如此大意呢！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要命的东西呢，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韩旭甚至有些怀疑那个账本的真实性了。
    难不成关于拐卖的恶行，并不是陈春生一个人干的么？
    要不然哪来的这么一个账本呢！
    反正赚来的钱都是自己的，这么阴暗的勾当，没必要记录下来，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隐患吧！
    既然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个账本，那么……
    韩旭想到这里，恰好一旁的苗小兰苗大组长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哎，你们说，陈春生干的可都是些掉脑袋的事情，怎么还留下这么一个账本呢？而且好巧不巧，还被别人举报了！小瑶说的没错，要是没有这个账本，咱们拿这个老家伙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呢！”
    不等韩旭接住话茬，周海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抢先说道，“苗姐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就这个问题，我们反复询问过陈春生，但是这只老狐狸太狡猾了，油盐不进，愣是说这是他自己的个人爱好！看着记录下来的一笔笔进账，很有成就感！我去，这都是什么嗜好啊！”
    看来针对这一点儿，周海与张瑶没少下功夫，然而陈春生不愧是老油条，两三句就应付过去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张瑶，“张警官，你有什么看法没？”
    张瑶被问的一个愣神，差点儿把被水呛住，咳嗽了几下，展颜笑道，“我看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猫腻！一般来说，既然有账本，那么必然是给人看的。
    陈春生就算再变态，总不可能天天捧着这么个定时炸弹吧！
    所以我认为陈春生做这个账本，极有可能是给其他人看的！”
    一针见血！
    与韩旭的想法不谋而合！
    苗小兰在一旁都听迷糊了，“怎么个意思，小瑶，你是说陈春生背后还有人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韩旭顺势补了一句。
    这下子连周海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有道理啊！陈春生干这个买卖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操作的话，犯不着整出这么一个账本啊！就不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么！
    这么想的话，账本存在的意义可就有说道了！
    难不成是为了分赃？！”
    要不说毕竟是从市署出来的精兵悍将呢，周海的反应比苗小兰都要快上几分，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啧啧，你们这个脑子啊，一个比一个好使啊！”
    苗小兰有些服气了，好嘛，从一个账本上还能推出这么多东西呢。
    当然，最后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韩旭身上，要不是这家伙刻意引导，谁也不会专门往这个方向思考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账本不仅存在，而且还脱离了陈春生的掌控，最终落到了咱们手里，这就很有说道了！”
    韩旭不以为意，继续深挖了下去。
    张瑶反应是最快的，微微点头，“嗯，有道理，这就说明陈春生有可能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弃子，最重要的还是能够轻易掌控陈春生的这个人。”
    “我去，陈春生这种级别的家伙，竟然只是个弃子？”
    苗小兰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圈了。
    她可太清楚这些天来，周海与张瑶付出了多少时间与精力，敢情连一个弃子都没搞定啊！
    苗小兰自问换成自己，更加没戏了！
    陈春生陈院长是什么人？
    这已经是苗小兰干了这么多年刑侦，碰到过的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连这种人都只是一枚弃子！
    苗小兰实在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操控了这一切呢！
    别说苗小兰了，连一旁的周海也没有跟上韩旭与张瑶的节奏，只能苦笑一声，“好家伙，照你们这么一说，我们好像连个弃子也对付不了啊！太丢人了吧！”
    周海说这话的语气中，多少有点儿不太服气呢！
    毕竟这话传出去，个人倒没什么，但市署的面子终归有些不太好看啊。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即便陈春生是一枚弃子，但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弃子啊！搞不好还能自己跳出棋盘上呢！”
    韩旭这话说的十分隐晦，既缓和了一下周海的情绪，又话里有话！
    在场几人，似乎只有张瑶听明白了一点儿！
    “韩警官，你的意思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陈春生再怎么说也是只老狐狸了，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家伙吧！”
    韩旭没想到张瑶这么聪慧，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不由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了一丝的钦佩！
    要知道从警这么长时间，韩旭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么有天赋的同行呢。
    别说橙子与李乐了，就连老张都比不了啊！
    甚至压根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
    这个张瑶，属实不容小觑啊！

 第912章 陈春生的死穴？

    事实上，要说起来，除了西直的摸鱼大圣余天放，韩旭还是第二次碰到与自己这么合拍的同事了。
    难怪张瑶能成为林天军林支队长的重点培养对象呢。
    与之相比，周海则是要普通多了。
    当然，韩旭与这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太长，还没有挖掘出来周海有什么特长呢。
    毕竟能破格进入市署刑侦支队的人，哪一个又是普通人呢！
    即便眼巴前的这两人都是如此的年轻！
    别说苗小兰了，就连韩旭这个新警，都觉得有点儿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后生可畏呐！
    果然周海同样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可以很好地利用这一点儿，好好磨磨陈春生这只老狐狸？！”
    “嗯，这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毕竟没有人是不怕死的，但很显然，陈春生肯定还有什么把柄，更准确来讲，是比死还要严重的死穴，被某些人握在了手里。”韩旭尽量说的直白一些，避免有些人快跟不上节奏了。
    苗小兰总算明白了过来，“有道理啊，要不然陈春生没必要一个人死扛啊！但是这个死穴到底是什么呢？”
    张瑶的逻辑思维能力明显高出一筹，立马想到了一个关键点，“会不会是陈少冲！”
    “呃……”苗小兰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小瑶，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我都想敲开看看了，好家伙，你还别说，陈春生的死穴极有可能就是他儿子陈少冲啊！”
    “嗯，有道理，活到陈春生那个年纪，肯定更加看重亲情了！而且之前陈少冲来看望过陈春生，虽然我们没有让他们见面，但我跟陈春生说过这事，能明显从他眼里看到一点儿什么东西。怎么说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
    周海话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张瑶打断了，“嗯，我也注意到了，陈春生很在意自己的这个儿子！”
    韩旭接住话茬儿，“陈春生就这么一个儿子，陈少冲又是年少丧母，所以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应该很复杂！”
    “你是说，陈春生觉得亏欠了自己的儿子？”苗小兰毕竟是女性，有些时候还是很感性的。
    “差不多吧！陈少冲不是还在社会上混过一段时间么，能让这孩子浪子回头的，就只可能是陈春生了。所以我觉得陈春生挺在意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怎么说呢，陈少冲究竟是不是陈春生的死穴，还有待商榷了。”
    韩旭向来不把话说满，绝对，肯定这些词语跟他可没有多少关系。
    “毕竟有个方向了，总好过咱们像无头苍蝇一直乱撞的强啊！”
    周海这话说的没啥毛病，至少多了一条线索，比之前可是强上太多了。
    “嗯，周警官说的对，至少有个方向！咱们可以就这一点，好好跟陈春生这只老狐狸周旋一下了。”
    韩旭随口回道，不过还是保留意见，毕竟潜意识里还是认为陈少冲不一定就是陈春生的这个死穴。
    怎么说呢，死穴不假，但似乎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陈春生一肩扛下来，可是必死的结局！
    压根都不可能判个死缓什么的，放古代，那就是斩立决了，甚至都留不到秋后问斩的。
    韩旭可不认为陈春生会这么仗义呢！
    但是除了陈少冲，陈春生还有别的死穴么？
    这个真正的死穴又是什么呢？
    能让这么一位老奸巨滑的家伙甘愿一个人赴死，足以说明这个死穴非同小可了。
    难道就只是陈少冲么？！
    不对……
    韩旭冥冥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只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了，赶忙甩了甩脑袋，暂时抛了开去。
    这个小动作，恰好被坐在对面的张瑶看到了，好奇问出声来，“韩警官，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韩旭闻言展颜一笑，更加对这个姑娘刮目相看了，只是从自己轻微的动作中，就能猜到一些东西，属实了不得啊！
    “没什么，”在核实这个念头之前，韩旭并没有全盘托出的想法，毕竟基于胡乱猜测的东西，说出来可就太LOW了，“大家都吃好了吧，我看咱们也别纸上谈兵了，还是一起去会会陈春生这只老狐狸吧！”
    一场审讯之前的饭间碰头会，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事实上，他们几人一个讨论，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半了。
    南城警署的食堂里压根都走的没人了！
    要不是碍于苗小兰母老虎的名头太响了，食堂的工作人员一早就过来赶人了。
    苗小兰一听韩旭这话，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表，“呦，都这个点了啊！咱们商量的也差不多了，能撤了！不过审讯的事情……”
    张瑶一对上苗小兰的目光，哪还猜不出她想说什么呢，展颜一笑道，“既然韩警官过来了，主审自然跑不了啊，更何况我们支队长都说了，一切都得听韩警官安排呢！”
    韩旭听完这话，顿时明白过来，果然是鬼灵精啊，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现在都不是赶鸭子上架了，下面都已经架好火了呢！
    周海也赶忙附和道，“嗯，张瑶说的对，我们都听韩警官的。”
    好嘛，这叫一个妇唱夫随，配合的更加无懈可击了。
    关键苗小兰也正有此意呢，看起来原本帮忙的活儿，直接就变成本职工作了呢。
    “你们可别把我捧的太高了，万一掉下来，摔成肉饼怎么办？”
    韩旭都快无语了。
    “摔成肉饼了，你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一块肉饼啊！”
    苗小兰不由调侃了一句，多少还有几分羡慕呢。
    要知道在韩旭这个年纪，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待遇啊！
    燕城四大警署，除了西直那边接触的不多以外，其他三个警署，韩旭都能横着走了！
    即便是四大警署的在职署长，好像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能摇了摇头，“再聪明也是一块肉饼啊！”
    “你就别抱怨了，我们这边多好的平台啊！要不你还是过来吧，我们都听你的！”
    苗小兰一扮演起苗小凤苗大队长的角色，那个挖墙角的功力可是一点儿都不逊色的！

 第913章 天赋异禀

    “别介，你就别给我扣高帽子了！我在北郊挺习惯的呢！”
    韩旭呵呵一笑，一点儿机会都不给苗小兰的。
    哪曾想，苗小兰这边还没说什么呢，张瑶却接住了话茬儿，“我们林支队长说了，只要韩警官想过来，我们随时欢迎！”
    呵，这话说的！
    不仅苗小兰一整个愣住了，就连韩旭也有些发懵啊！
    燕城市署那是什么地方？！
    城东，南城两大警署，再怎么说也是跟北郊平级别的，只有业绩好坏之分，可没有市署这种上下级的差别啊！
    而且这话还是从林天军林支队长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更有份量了啊！
    市署要人，那可不是说说而已了！
    别说秦奋秦大队长，就连北郊警署的正牌署长葛陈升那也得卖个面子不是！
    更何况韩旭要是去了市署，整个北郊也挺有面子的么！
    再者说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这么好的事情，可不怎么常见呐！
    “林支队长真这么说了？”苗小兰都有些咋舌了，市署如果点名要人，自己这边更是一点儿戏都没了啊！
    不等张瑶多说什么呢，一旁的周海重重点了下头，“嗯，我们林支队长确实说过这话，就看韩警官的意愿了。”
    像林天军这种级别的大佬，别说在小小的燕城了，就算在整个江南警界，也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林天军亲自放话邀请一位新人警员，这种事情说出去，压根都没人信的！
    然而韩旭却不以为意，“都是干工作嘛，其实到哪里都一样呢，周警官，张警官，替我谢谢林支队长的好意，我这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不太喜欢挪窝了。”
    这话一出来，周海与张瑶不禁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愣住了。
    苗小兰更是跟瞧怪物一样地看着韩旭，“我去，韩旭，你这个架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市署林支队长的邀请啊！你脑子没坏掉吧？！”
    韩旭展颜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看起来心意已决！
    周海与张瑶颇感意外，毕竟能往上更进一步的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但偏偏韩旭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好嘛，实力这么强悍嘛！
    周海还想多说什么，却被张瑶及时制止住了，“韩警官说的没错，都是干工作嘛，到哪都是一样的！要是我们碰到麻烦了，还望韩警官能够施以援手呢！”
    别看张瑶年纪不大，但是说话很有分寸，只这一点就不知道强出同龄人多少了。
    韩旭闻言呵呵笑道，“小张警官说笑了，以你们的实力，哪还需要我来帮忙呢！”
    韩旭这话没有一点儿别的意思，毕竟这两位都是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看重的后起之秀，即便碰上再怎么棘手的案子，那也轮不着韩旭来出头啊。
    市署随便拎出一两个来，差不多就能搞定个七七八八了，更何况还有林天军林支队长坐镇呢。
    话虽如此，但眼巴前的这个案子，似乎只能轮到韩旭来强出头了！
    “韩警官，您就别推辞了，眼下这案子就得您来帮帮忙呢！”
    张瑶展颜一笑，又扮了一个狡黠的鬼脸！
    韩旭不禁摇摇头，拿这位后起之秀，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好像从一开始，张瑶就在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啧啧，属实不容小觑啊！
    韩旭只好勉为其难地接下这个活了！
    之前韩旭只是接触过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事实上并没有直接参与到审讯的过程中！
    关于审讯陈春生的事情，一直都是由市署那边负责的。
    陈春生认罪的具体情况，还是由林天军林支队长亲自搞定的。
    不过接下来更加详细的后续，都是由周海与张瑶两人接手的。
    韩旭只不过抽空看过审讯的相关记录，了解个大概而已。
    这下子赶鸭子上架，还好提前有过一些准备，否则韩旭都不晓得该怎么下手呢。
    毕竟陈春生可不是一般人，相较而言，韩旭觉得陈院长的段位，怎么着也跟蒋子归蒋大律师差不了多少，甚至比郭峰与马明涛还要强上不止一筹呢。
    怎么说呢，这次审讯，韩旭并没有打算首战即决战，妄想从陈春生嘴里撬出点什么来，只不过是走个过程，最好能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说白了，韩旭准备在陈春生陈院长那里埋下一颗种子！
    至于什么时候开花结果，就看天意了。
    毕竟韩旭没有自信到，市署周海张瑶两人熬了好几天都毫无收获，自己一上去，就能捡上个天大的便宜呢！
    话说回来，几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往着南城警署的审讯室而去。
    一路上，张瑶将这两天的审讯成果一五一十地跟韩旭“汇报”了一下。
    好家伙，韩旭听的都有些懵圈了。
    就这么短短一段路程，张瑶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电子设备，事无巨细地讲出了很多审讯中的细节。
    这下子，一旁的苗小兰终于知道什么叫水平差距了。
    原来苗小兰还以为周海和张瑶就是两个新瓜蛋子呢，万万没想到张瑶的脑子这么厉害，即便没有太多收获，但对于陈春生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乖乖，小瑶，这些你是怎么记下来的？”
    苗小兰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了，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说出这么多关键细节，而且分门别类，只差把个陈春生彻彻底底的研究透了。
    别说苗小兰了，韩旭都是大感意外，毕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做到的。
    即便像老张那样的预审高手，要归纳出这些东西并牢牢记在心里，还得加以合理利用，简直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啊。
    韩旭不得不承认，眼巴前的这位从市署出来的小姑娘确实不同凡响，无论哪一样单拿出来，都是远超常人！
    可以说一句天赋异禀了！
    韩旭甚至找不出其他赞美的词语了！
    属实强的有些变态啊！
    照这么说，第一次审讯陈春生时，就连苗小凤苗大队长都看走眼了。
    原来张瑶张警官一直都在藏拙呐！

 第914章 从容淡定

    别看所有人都在讲，韩旭在刑侦这方面的天赋无出其右！
    事实上，韩旭自己知自家事，如果没有那个变态且不靠谱的系统赋予的一系列基础技能包，韩旭原本的天赋只能说是比一般人强上一点，而且强的有限。
    要是跟张瑶这种异类相比的话，说句不好听的，压根都没法比！
    简直就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被强化之后的韩旭可太清楚张瑶现在表现出来是怎样强悍的硬实力了。
    这种级别的天赋，难怪会得到林天军林支队长的重视呢！
    而张瑶身边的周海就显得没有那么出彩了，似乎只是扮演了一个很好的下手罢了。
    周海好像也自己知自家事，全程看向张瑶的眼神，流露出了满满的钦佩，只差达到崇拜的地步了。
    苗小兰没吃过猪肉，当然见过猪跑了，在一线干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到张瑶这么厉害的小姑娘，整个人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张瑶说完之后，见韩旭与苗小兰都是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明白有什么好惊讶的。
    “苗姐，这没什么呀，挺好记的！”
    果然某人一开口，就成了大型凡尔赛现场！
    苗小兰闻言眼角都有些抽抽了，“这还没什么呢？给我三个月，你姐我也梳理不出这么多细节啊！”
    张瑶似乎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很另类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则是拍了拍张瑶的肩膀，“张警官，你这个天赋有点儿吓人啊！要不……”
    张瑶没等韩旭说完，及时打断道，“那我做韩警官的助手好了！”
    好嘛，张口就堵住了韩旭想要推脱的说辞！
    “呃……”韩旭话到嘴边，硬生生又憋了回去，越来越觉得眼巴前的这个姑娘不得了啊。
    简直都快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难不成这小姑娘有什么读心术么？
    应该不至于吧！
    好歹也是个刑侦的剧本呢，搞这么玄幻，实在有些不像话了。
    不过韩旭总算认识了一下，什么叫溢出屏幕的天赋了。
    ……
    下午两点五十分，南城警署第一审讯室。
    韩旭坐在这里已经有五分钟了，而对面的陈春生陈院长刚刚被押解了过来，似乎睡了个午觉，多少保留了一些困意，正一个劲儿地打着哈欠，还不时将金丝边眼镜取下来，拿衣角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
    韩旭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思考着应该选择怎样的开场白。
    陈春生不紧不慢地做完这些，方才抬起头来，看了眼坐在审讯桌后的年轻警官。
    “韩警官，好久不见啊！”
    不等韩旭先开品呢，陈春生却抢先打起了招呼！
    跟老熟人似的，一点儿都不见外！
    “陈院长，别来无恙！”韩旭应付了一句，看到对方现在这个样子，顿时有些好奇了。
    要知道陈春生犯下的罪行，死一万遍都够了，但这家伙像是一点儿都不介意似的，神采依旧，与第一次在幸福小家福利院见面时，没有什么两样。
    由此可见，这个家伙要么心理素质好到变态，要么早已视死如归，一点儿都不介意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贪生怕死之人能够表现出来的状态呐！
    “呵呵，韩警官说笑了，我陈某人都落到这个地步了，就别说什么有恙无恙了！只是我没有想到，还能见韩警官一面呢！实在是三生有幸了！”
    陈春生陈院长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但言语中似乎包含着什么异样的情绪。
    “三生有幸？！”韩旭顿感疑惑，只是一个照面，似乎就已经被眼巴前的这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了。
    果然陈春生并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
    单看这一招反客为主，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难怪以张瑶这种天赋，一连审了几天下来，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呢！
    陈春生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呢。
    韩旭却爽朗笑出声来，直接打断了陈春生陈院长接下来想说的话，“抱歉，陈院长，我对你想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咱们还是聊聊你的问题吧。”
    既然对方起手就是反客为主，韩旭当然不会客气，压根没有入局，要是失了先机，那还怎么审下去呢。
    事实上还是那句话，预审就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思维与语言就是敌我双方的武器！
    只不过凶险程度没有真刀真枪那样惨烈，但激烈程度却毫不逊色！
    陈春生陈院长被韩旭这么一呛，老眼微眯，嘴角咧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韩旭……
    整个审讯室猛然沉寂下来，落针可闻！
    坐在韩旭身边的张瑶微微皱了下秀眉，看看韩旭，又瞧瞧被禁锢在审讯椅内的陈春生，暗道，“好一场龙虎斗呐！”
    韩旭与陈春生的这场正面较量，比拼的就是一个心眼！
    或者说，拼的是八百个心眼！
    两人从一照面，就开始试探对方的耐性了。
    别看陈春生陈院长刚进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打着哈欠与擦着眼镜，事实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主审韩旭的身上。
    就像陈春生说的那样，很是诧异为什么主审人换成了韩旭！
    但即便心生诧异，陈春生还是很客地打了招呼！
    一句好久不见，跟他乡遇故知似的，亲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韩旭这边呢，从陈春生一进门，看似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对方身上，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倒不是说韩旭没想好该怎么提问，而是觉得陈春生此时的状态有些非比寻常！
    明知必死，还能这么从容淡定！
    这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
    韩旭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将死之人，比如李天一，即便有立功表现，以他犯下的罪行，也逃不了一死，但怎么说呢，李天一知道自己必死，浑身死志之时，韩旭还是能从对方那里看到一些对生的渴望！
    然而在陈春生陈院长这里，别说是对生的渴望了，就连一丁点人类在这种状况下原本应该流露出来的情绪都没有！
    或者说，太特的淡定了！
    就好像刚刚在家里睡了一个午觉一样！

 第915章 矛盾体

    难道说眼巴前的这位陈春生陈院长已经看淡生死了么？
    韩旭下意识又将对方的段位提升了一大块！
    原因无它，但凡看透生死的主儿，那都是极为难缠，对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是值得畏惧的呢。
    难怪周海与张瑶一无所获了，即便是换成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也不见得可以解决这种已经不能说是棘手的问题了。
    压根都上升到无解的地步了。
    不过韩旭并没有灰心丧气，毕竟对方还一个人！
    是人就是弱点，即便心存死志！
    “我的问题？之前不是都交代过么？张警官问过很多次了，还用我再详细讲一遍么？”
    陈春生抬眼看了下一旁负责记录工作的张瑶，展颜一笑，又接着说道，“现如今什么地方都在搞年轻化了，看看你们，其实都还是孩子啊！比我家小冲大不了多少，特别是张警官，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吧！”
    陈春生说这话的语气跟个邻家大伯一样，平缓中透着一股亲近，压根不像是一个双手沾满罪恶的家伙。
    张瑶闻言抬头看了下陈春生陈院长，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复又垂了下去，专心忙活起了手头上的工作。
    只是这份专注，完全不受外界影响，就值得李乐和橙子好好学上一段时间了。
    韩旭听到这话，悠悠站起身来，说话的语气同样非常温和，“陈院长，口渴么？我帮倒杯茶吧！张警官，你呢？”
    张瑶微微摇头，“不用麻烦了，韩警官，我不口渴！”
    韩旭闻言又看向了禁锢在审讯椅内的陈春生陈院长！
    审讯这个过程，讲究就是一个心理战！
    所以首先必须营造出一个比较不错的氛围，如果一开始就很僵硬，一直都是大眼瞪小眼的，这个审讯也就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不说得不偿失，那也是“事倍功半”！
    一点儿效率都没有！
    别小看只是一个端茶递烟的过程，其实有些时候还是挺有作用的。
    至少不让犯罪嫌疑人太过紧张，提起不必要的防备心理。
    当然，这些小招数对于陈春生这种大佬来说，有点儿太小儿科了。
    不过审讯嘛，问到深处，原本就是一个互相交心的过程。
    但很可惜的是，大多数的预审工作都太过刻板了，面对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当然没有什么，但碰到了像陈春生这样的，就不怎么好使了。
    之前周海就一直扳着个脸，结果显而易见，人家陈春生这号大佬哪吃这一套呐！
    所以完全起不到任何效果。
    而韩旭则不同了，知道什么叫对症下药，看人下菜盘！
    像陈春生这号长期处在领导岗位上的家伙，已经习惯了一种虽说谈不上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也绝对受不了无视与不尊重！
    偏偏周海在之前的审讯过程中，太过自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
    张瑶即便聪慧过人，但是毕竟缺少预审经验，一直感觉这样做有些不妥，可惜抓不到重点。
    现在一看韩旭的操作，顿时有点儿明白过来！
    同时也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仅仅一个端茶倒水，似乎还包含了不少学问呢！
    陈春生自从进来之后，还是头一次受到这种礼遇呢，即便是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亲自审讯时，也没有像韩旭这样以礼相待呢。
    “韩警官，谢谢了！”
    “没什么，陈院长，现在你只是犯罪嫌疑人，只要没有经过审判，一切都还有转机，不是么？”
    韩旭走到饮水机前，耐心地接了一杯热水，然后一脸笑意地踱步到陈春生跟前，双手捧了过去。
    嘴上说的这话，却有点儿值得玩味了。
    “转机？！韩警官说笑了，之前林支队长已经审完了，这个罪，我也认了！咱们还是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吧！”
    陈春生接过韩旭捧过来的热水，随手放在了审讯椅的挡板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定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流程嘛，我们会一步一步走的，但是陈院长，有些事情，不是您一个人想扛就能扛的！”
    韩旭随即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废话，一下子点到了关键之处。
    陈春生听到这话后，脸上终于有些表情了，一抹讶异转瞬即逝，“韩警官，你说这话，我有点儿不太明白了！事情确实我是一个人做下的，唉，人嘛，一辈子很长，难免做错一些事情！
    只不过我做错的事情太多了！
    今天这个结果，很多年前，我早就预料到了！
    多活了这么些年，已经是太便宜我了！”
    陈春生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接触韩旭的目光，而是复又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好茶，上好的碧螺春吧！没想到现在警署的待遇这么好了！”
    这些碧螺春可是韩旭从李乐那里搞来的私货，平时自己都不舍得喝呢，好嘛，结果让陈春生给会错意了。
    “这么说，陈院长以前还是警署的常客喽！”
    韩旭顺势而为，似乎揪住了一个小尾巴。
    陈春生却是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常客说不上，但也来过几回吧，都是为了福利院的那些孩子！
    韩警官，你知道的，其实那些孤儿很不好管理的，一有机会就会从福利院偷跑出来，最后我只能过来警署领人喽！
    唉，那些孩子有时候太调皮了！”
    韩旭听到这话，难免有些后背发凉！
    就是眼巴前这位，貌似慈眉善目的家伙，一口一个孩子，却暗中干出了那样丧尽天良的恶行！
    韩旭甚至无法想象，夜幕中的恶魔就是面前的这个老人！
    陈春生算是中年得子，实际年纪已经快六十了！
    现在沦为阶下囚后，早就没了之前容光焕发的模样，整个人愈发苍老了很多！
    韩旭不禁回想起不久之前，第一次见到陈春生陈院长的时候，压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之前看上去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呢，现在再看，瞬间垂垂老矣，像是被一下子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
    但是怎么说呢，那份子从容不迫，仍旧完美无缺地保留了下来。
    在韩旭眼中，陈春生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矛盾体！

 第916章 一念成魔？

    关于这种矛盾，韩旭甚至有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说不清，道不明！
    很显然，眼巴前的这位陈春生陈院长肯定隐瞒了什么！
    就像之前韩旭跟苗小兰，周海，张瑶商量的那样，陈春生必然还有一个死穴！
    但是这个死穴到底是什么呢？
    韩旭抱着这个疑问，又看向了不着痕迹的陈春生。
    “陈院长，你当初是怎么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毕竟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就得更加了解对方的过往！
    没有人是天生的坏人，特别是像陈春生这样的，原本献身于慈善事业的人，怎么会一步一步走上这么一条让人无法形容的道路呢。
    陈春生闻言惨然一笑，抬头看了下眼前的年轻警官，“韩警官，你这个问题，其他人从来没有问过我！事实上，我也说不清楚！
    可能是穷怕了吧！
    你们应该知道，小冲很早就没了妈妈，其实他妈妈是得病去世的！
    当初我为了帮她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但是限于当时的医疗条件，人还是没能救回来！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很有钱的话，就可以把小冲妈妈送到国外去治疗了！
    也许小冲就不会失去最爱他的人了！”
    陈春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沉默了下去！
    不大一会儿，审讯室内又是一片死寂！
    隔壁的旁听室内，苗小兰看到这里，实在有些忍耐不住了，“就算是这样，陈春生也不能把毒手伸向那些无辜的孩子吧！为了钱，难道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么！”
    一边的周海同样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作为一个父亲，或者丈夫，陈春生无疑是合格的，但是他做的这些，实在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周海与苗小兰都特别清楚陈春生在这些年间，到底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行，所以即便陈春生曾经是一个善良的人，又能怎么样呢！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陈春生选择的却是一条大多数人不会选择的道路！
    或许这都是源于一个执念吧！
    审讯室内，韩旭听完陈春生类似自白的供述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并不是过多刺激陈春生的时机，更何况面对这么一只老奸巨滑的狐狸，任何过激的举动，恰好正中下怀！
    或许这个糟老头子，等的就是韩旭在这番论调下，失了分寸呢！
    那么韩旭好不容易搞到的主动权，又会轻而易举地回到陈春生的手上。
    所以韩旭硬生生压下了躁动的情绪，同时对眼前的陈春生又高看了几分！
    这个家伙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三言两语，就能达到蛊惑人心的目的！
    而且循序渐进，不留任何痕迹！
    很显然，陈春生故意说出这些，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试探一下眼前这位年轻警官的情绪底线！
    然而算盘打的挺好，韩旭却是不为所动！
    像这种情形，韩旭一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说直白点儿，就是将所有关于人类应该有的情绪通通抛之脑后！
    现在的韩旭更像是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因为只有找出真相，才能真正告慰那些被害人的在天之灵！
    张瑶同样不是一般人，在听完陈春生的这番话后，只是有过略微的失神，但很快反应过来，重新调整好了情绪。
    陈春生连看都没看韩旭与张瑶一眼，又重新将架在鼻子上的金丝边眼镜摘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擦试了起来。
    全程面无表情，似乎早就猜到了眼巴前的这两位年轻警官，并不好容易对付一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钱是王八蛋，它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万万不能！
    拿金钱的性质来说，它只不过是商品流通和循环的介质。
    但是为什么人人都想拥有它呢？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所在。
    除却情感和尊严来说，金钱几乎可以让世界上所有的可能都成为现实。
    你们年纪还小，没有经历过缺钱的痛苦，不会明白这些的！
    人啊，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都干的出来！
    我承认，我有罪！
    但是重新再活一遍，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陈春生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压根没有理会韩旭与张瑶有什么反应，毕竟都是些肺腑之言！
    说句难听点儿的话，陈春生所说的一切，就是他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
    无关信仰，金钱至上！
    或者说，陈春生的信仰就是金钱！
    但又跟极致的拜金主义不太一样，毕竟他是被迫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的。
    “你有想过，你做的这一切，对于那些孩子的伤害么？”
    韩旭的语气难免受到了影响，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呵，那些孩子全部都是孤儿，可你想过没有，他们真的喜欢待在福利院么！
    我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了，说句不好听的，福利院对于孩子们来说，更像是一个没有自由的监狱！
    他们从小就待在这种环境里面，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春生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悔过之心，反而洋洋洒洒地开始了长篇大论！
    韩旭听到这里，非常好奇陈春生这种歪理邪说，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把这些孩子都转化为金钱，才是最好的归宿么？”
    韩旭对于这种危言耸听的想法，简直不敢想象！
    “韩警官，果然够聪明，其实也差不多吧，”陈春生微微一笑，“事物都是具有两面性的，那些孩子离开福利院，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恰好身后的张瑶冷冰冰地来了一句，“我还是头一次见把自己的罪行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呢！
    那些孩子至少有选择的权利吧，你这么做，只是为了牟取暴利！
    就别说的那么好听了！
    人贩子，换个皮，难道就不是人贩子了？！”
    韩旭愕然回头看了眼张瑶，小姑娘似乎被气坏了，骂起人来却是半个脏字都没有！
    但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

 第917章 回避制度

    隔壁旁听室内，苗小兰苗大组长听到陈春生陈院长的这番论调，同样嗤之以鼻，恨不得当面骂上几句！
    恰好张瑶来了这么一下，苗小兰顿时舒坦了不少，“骂的好！这老家伙就是该骂！小瑶简直就是我的嘴替啊！太解气了！”
    周海愕然看了眼一旁的苗小兰，不经意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幕恰好被苗小兰眼角余光扫到了，不禁挑了下秀眉，“难道不是吗？你摇什么头啊！搞的好像我们有错一样！”
    周海没想到被苗小兰苗大组长抓了个现形，尴尬笑道，“苗组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张警官还是太冲动了！我们林支队长一直都说张警官天赋极好，就是经验太少了，而且年轻容易冲动！”
    苗小兰一听又是林支队长的评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刚刚张瑶的回怼确实有些冲动，不过但凡是一个人听到陈春生的这些歪理邪说，都会气的够呛吧！
    别说张瑶有些冲动了，苗小兰都想冲进去好好修理一下这个糟老头子呢！
    实在是太可恨了！
    居然义正严辞地将孤儿当做商品来看待了，还口口声声说这是对他们好！
    试问天下还有比这个更变谱的狡辩么？
    不过审讯室内的韩旭除了一开始有些愤慨之外，很快就平复下了情绪。
    因为越发觉得这番论调就是陈春生故意整出来的。
    目的还是为了试探审讯警员的深浅！
    如果这下子动怒了，很容易就进入到了陈春生的节奏当中！
    之后要想再问出点儿什么来，无异于难比登天了！
    然而就是像林天军林支队长的评价那样，张瑶虽说天赋极高，但是毕竟年轻，缺乏经验，只一下就被陈春生激怒了！
    看来这位年轻小姑娘，将来要走的路还长的很呢！
    陈春生此时抬头看了眼与他缠斗了一段时间的张瑶，仍旧是面无表情，但一双漆黑的眸子似乎流露出了一些无法言喻的东西。
    很显然，陈春生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对面这位年轻女警官的性子！
    这一切都被韩旭全程看在了眼里，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春生看完张瑶之后，目光不自觉地又回到了韩旭的身上，刚刚还成竹在胸的眼神瞬间变的复杂起来。
    原因无它，别说是激怒了，眼巴前的这位年轻男警官，却是完全不同！
    陈春生甚至可以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不屑的神色！
    “韩警官，不愧是虎父无犬子啊！”
    这话不是陈春生第一次跟韩旭说了，之前就在这间审讯室的门口，陈春生就说过这话了。
    很显然，陈春生不仅认识韩旭，而且知道一些韩旭的底细。
    至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韩旭是韩钰的儿子。
    这一点儿看上去没什么，但细想一下，却极不寻常！
    要知道韩旭当初只跟陈春生有过一面之缘，也就是调查陆露案时，跟进到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时候。
    然而陈春生却能在见第二次时，一口叫破韩旭的身份！
    属实有点儿说道了！
    要知道关于韩旭的来历，当初就连警署领导都不太清楚呢。
    怎么轮到陈春生这里，却可以一口叫破呢？
    完全不符合常理嘛！
    除非陈春生原本就认识韩旭，至少很清楚韩旭的来历。
    那么问题来了！
    陈春生之前叫破韩旭身份，也是故意为之么？
    韩旭顿时被勾起了兴趣，毕竟事关原主父亲，多少还是有点儿情绪波动的。
    “陈院长，你认识我父亲？！”
    韩旭目露疑惑之色，就算知道陈春生想要扯开话题，但时间还长的很呢，并不太介意这些。
    只不过随着这句问话，主动权又丢掉了大半！
    由此可见，陈春生在掌控全局这方面确实厉害！
    只是三两句话，一来激怒了天赋极高的张瑶，二则吊起了韩旭的胃口！
    这都不能用老狐狸来形容了，简直都快成精了呢！
    不过韩旭却是不以为意，面对这种层次的犯罪嫌疑人，一早就做好了吃瘪的准备。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韩旭的原则是，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一个对手，更何况是像陈春生这样级别的家伙了。
    陈春生似乎等的就是韩旭问出这句话来，展颜一笑，“我认识你父亲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们家以前也住在大夏湾呢。”
    对于这些比较远古的回忆，韩旭并没有从原主那里得到多少，不过第一次去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些熟悉，看来原主对于那里并不陌生。
    “照这么说，咱们有可能之前还是邻居呢？”
    韩旭顺着陈春生的话题瞎扯了一句。
    没想到陈春生陈院长却煞有其事地重重点了点头，“嗯，原来你还记得这些啊，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呢！”
    陈春生说着抬起铐起来的双手比划了下，一脸温煦，“没想到这么多年前不见，一下子就长成大小伙子了！要是你父亲看到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短短几句话，却透露出了不小的信息量。
    而且陈春生似乎一直都跟韩旭拉关系，只差扯巴到回避制度上了！
    看来这老小子从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呐！
    关键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突然就来了一招将军！
    要知道根据相关回避制度，侦查人员在四种情形下，应当自行回避，不得参与到案件的侦破中。
    第一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是当事人的近亲属的；
    第二是本人或者他的近亲属和本案有利害关系的；
    第三是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
    前三条还没有什么，但关键是第四条，第四条说的是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
    很显然，眼巴前这只狡猾如狐的家伙，在试图跟韩旭拉近到触动回避原则的其他关系上。
    这样一来，韩旭就不得不退出关于陈春生的预审工作了。
    陈春生果然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呐！
    这个脑子比起蒋子归蒋大律师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第918章 鹿死谁手

    厉害！
    韩旭都不得不暗赞一声了！
    这位幸福小家福利院的前院长果然不容小觑啊！
    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一点儿啊，而且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就捅到了要害处！
    不过韩旭却是呵呵一笑，“陈院长，原来咱们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呢，不过很可惜，那时候我还很小呢，什么都不记得了！”
    言外之意，自然是完全不认这份关系了。
    毕竟时过境迁，你认识我，我还不认识你呢！
    你说邻居就邻居啊？！
    韩旭直接来了一招一力降十会，压根不往坑里跳的！
    陈春生见韩旭毫不上当，不由摇头叹了口气，“唉，韩警官年纪轻轻，蛮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啊！”
    “哪里！陈院长过奖了！”韩旭皮笑肉不笑，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巴前的这个老滑头。
    陈春生又是摇了摇头，“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你们究竟还想知道些什么？”
    “陈院长，这话其实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吧？不是我们想知道些什么，而当初你都干了些什么！
    至于我们政策，你应该很清楚了，现在要是还不说的话，以后可没有机会了！”
    韩旭接住话茬儿，按部就班地点了一句。
    这都是必要的程序，同时顺便给犯罪嫌疑人施加一些压力。
    当然，这对陈春生陈院长来说，压根起不到半点作用！
    要是这话有用，陈春生老早不知道撂了多少回呢。
    “政策，我当然清楚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么！但是韩警官，我犯下的这些事情，哪一件都够得着掉脑袋了，我再坦白，还有什么意义么？！”
    陈春生自己知自家事，一句反问倒是说的韩旭哑口无言了。
    反正都是一死，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韩旭看过陈春生之前交代的审讯记录，这老小子可没有现在自己说的这么老实啊！
    看似是认罪了，但是没有一件交易是详细落实下来的。
    也就是说，警方如果没有更加直接的证据，这老小子大可以当庭翻供！
    只是一个账本，事实上，并不能作为最直接的证据，更何况那个账本还采用了一些特殊的加密手法。
    比如人名，地点，金额，都没有明写，而是用一些比较复杂的符号代替的。
    只从这一点儿，就能看出来陈春生到底有多么谨慎了。
    也就是林天军林支队长，才从陈春生那里撬出来点儿东西，换成别人，想都不用想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韩旭认为陈春生突然认罪，多少藏着一些猫腻呢。
    像现在专案组手里掌握的这些证据，属实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这老小子怎么就突然间认罪了呢？
    正所谓不合常理即为妖！
    很显然，陈春生陈院长还隐藏了些什么。
    “既然咱们都聊到你做过的事情上了，那你能不能详细回忆一下呢，”韩旭说完这话，转过身去，从审讯桌上拿起那个外皮有些陈旧且普通的红色笔记本，“这上面也记了不少！还能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韩旭说着便将物证袋里的笔记本在陈春生眼前晃了一晃！
    陈春生微眯了下双眼，“抱歉，韩警官，我眼神不太好！”
    “眼神不好？那没关系，我帮你念一念！”
    韩旭此时面无表情，从物证袋里取出红色笔记本，随便翻开一页，“XXXX年XX月XX日，第一个人名经过破译是赵小雪，年龄十三岁，后面这个数字应该是金额吧……”
    韩旭每念一个名字，与涉及到的年龄，金额，陈春生陈院长的神色就阴沉一分，直至整张脸变得铁青一片。
    “韩警官，别念了！这上面记录的东西，我都认！”
    陈春生阴郁地抬起头来，似乎不想再听下去了。
    韩旭愕然地看了眼陈春生，看样子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那就说明一个问题，陈春生记录这些，并不是因为心理变态，时刻会拿出来当做战利品来欣赏一番。
    也就是说，陈春生记录这些，原本也不是出于本意。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记录下这一件件十恶不赦的罪行呢？
    “陈院长，我这里还有一个数字，是从这个红色笔记本里汇总出来的，在这十年间，你一共卖了二十二个孩子，获利数额加起来有三百多万！这笔钱说起来，并没有多少，但是这些孩子，你知道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么？”
    韩旭将红色笔记本“啪”地一声拍在了陈春生面前，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接着说道，“我们想知道的是，你把这些孩子都卖给了什么人？”
    陈春生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居然稳坐钓鱼台，脸上毫不变色，只是抬眼看了下浑身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年轻警官。
    半晌之后，方才悠悠说道，“抱歉，韩警官，我实在记不清楚了！”
    韩旭之所以有此一问，原因很简单，在这个账本上，只记录了这些孩子的信息，对于卖到什么地方，卖给什么人，却是只字未提！
    也就是说，警方压根无法追溯到这些孩子的下落！
    只有之前逃出来的李咏梅是个例外！
    这也是为什么陈春生如此淡定的原因。
    这家伙很清楚只要自己守口如瓶，那么警方就无法找到那些被卖的孩子，也就形成不了完整的证据链！
    那么陈春生即便认罪了，也随时随地可以翻供！
    同时韩旭也明白了，陈春生之所以这么胆大包天，事实上，他挑选的贩卖对象不仅都是孤儿，而且或多或少有些先天或者后天疾病。
    比如像陆露那样的，曾经出过车祸，脑部受伤，又或者像李咏梅这样的，原本先天就有一些精神疾病，不具备完整的行为能力。
    难怪长达十多年，账本上仅仅记载了二十多个被害人呢。
    韩旭不得不承认，眼巴前的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说句实在话，如果没有这个账本，压根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幸亏有笔迹鉴定，而且林支队长不晓得怎么破解了账本上的加密手段。
    否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即便如此，韩旭他们还是拿陈春生陈院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第919章 斗法（一）

    总而言之，眼巴前的这位陈春生陈院长翻来覆去都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大好了！
    虽说口口声声承认了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但对于更加详细的过程，却是只字不提！
    压根不给警方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机会！
    难怪专案组在陈春生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呢！
    果然是难缠啊！
    只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那么这些案子就无法顺利结案！
    陈春生似乎是笃定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所以压根都不带着急的，一个劲儿地玩起了太极！
    之前周海，张瑶两人审讯的时候，陈春生就是这个态度，即便换成了韩旭，同样不为所动，摆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
    隔壁旁听室内，苗小兰苗大组长都恨的牙痒痒了，不过之前看过周海与张瑶的审讯，知道陈春生到底有多难缠，现在看起来，无论换什么来审问，只要拿不出新的证据，估计都是鸡蛋碰石头了！
    “唉，这老小子也太嚣张了吧！这是吃定咱们没有证据啊！”苗小兰狠狠吐出口浊气，无奈说道。
    一旁的周海接过话题，他可不是第一次审讯陈春生了，太清楚这个老家伙胡搅蛮缠的能力了，“没办法啊，我跟张警官审了这家伙好几天了，别说什么收获了，差点儿都快被这老家伙忽悠懵了！我从警时间不长，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家伙呢，简直都不能用油盐不进来形容了。”
    “可不，别说你了，我干了这么长时间，也是头一次见到啊！唉，这老家伙不是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啊，进了署里，还能保持这么淡定，心理素质太好了！我看韩旭好像也没有办法啊！”
    苗小兰一边关切地透过单向玻璃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边无奈地摇摇头，倒不是不信任韩旭的能力，只是这个对手有点儿不好办啊！
    周海却是不置可否，“我看不见得，韩警官好像还没有出力呢！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很显然，周海比苗小兰还要更相信韩旭一些，究其原因，主要是林天军林支队长确实放下话来，只要韩旭过来了，那么案子就有眉目了。
    周海可以质疑韩旭的能力，但对于林天军林支队长，那可是盲目的信任加崇拜了。
    既然林天军林支队长这么说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话说回来，周海看到这里，明显能感觉到韩旭审讯起来比他们可要老练太多了。
    周海甚至有点儿恍惚，将审讯室内韩旭的背影看成了林天军林支队长！
    苗小兰转头看了眼周海，很是疑惑这个小伙子跟韩旭并不怎么熟悉，怎么好像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信任呢！
    “你这么看好韩警官呢？”
    “嗯，苗警官，我之前研究过韩警官侦破的那几起案子，说句实在话，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梳理清楚几起毫无关系的案件，至少换成我，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啊！”周海实事求是，说的都是大实话。
    苗小兰当然也听说过那几起案子，很清楚周海说的是事实，审讯内的这位年轻警官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能找到一些别人很容易忽视掉的细节！
    “但愿韩旭还有什么办法吧！”
    苗小兰抿了下唇，秀眉略微舒展开来，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韩旭身上了。
    一旁的周海却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审讯室内，韩旭就孩子们下落的问题，反复询问了不下三五遍！
    陈春生被问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不过老家伙还是一口咬定，自己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记清楚了。
    之前张瑶也没少问这个问题，但是从来没有跟韩旭这样，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上三五遍的！
    而且音量一次比一次大，最后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春生的心坎上。
    即便没有什么结果，至少也影响到了对方。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春生陈院长，直到对方的神色不再那么镇定了，方才罢休，“陈院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然你做的确实天衣无缝，但是纸永远都包不住火，若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吧！”
    陈春生转眼间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展颜一笑，“韩警官，你的问题，我确实回答不了！道理谁都明白，但换成是你，都这个时候了，总得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吧！”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了了，显然陈春生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都交代了，秋后问斩直接就变成斩立决了！
    这老小子可不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分的非常清楚。
    别说是韩旭了，就连之前的林天军林支队长，费了好大劲儿，同样没有审出个所以然来！
    没办法，缺少核心证据，一点儿招都没有！
    韩旭见陈春生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索性也不磨叽下去了，直接选择了开门见山，“陈院长，你这个账本记的水平可不怎么样啊！好像还遗漏了一些什么吧！”
    陈春生猛一听到这话，愕然抬头看了下韩旭，双眼却不自觉地微眯了起来，“韩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旭淡然一笑，“我的意思是，有几起交易，你并没有如实记录下来！我说的对么？陈院长！”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了！”陈春生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韩旭趁热打铁，从身后的审讯桌上拿起骸骨案的那几张素描画像，然后不急不慢地将这些一一摆到了陈春生的面前。
    “这几个孩子，陈院长应该并不陌生吧？”
    陈春生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抱歉，韩警官，我对这几个孩子，没有什么印象了。”
    “那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韩旭随口一一将骸骨案的被害人的信息报了出来。
    “王楠楠，出事的时候十五岁……”
    “李紫萱，只有十四岁……”
    ……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陈春生，语气愈发冰冷刺骨！
    “韩警官，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春生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但更多的却是不厌其烦！

 第920章 斗法（二）

    韩旭压根没有搭理对方，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讲完后，目不转睛地盯向陈春生，“陈院长，想起来什么没有？”
    陈春生歪了下头，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抱歉啊，韩警官，让你失望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没有印象了么？那你可以解释一下，她们的遗骨为什么会埋在这里么！”
    韩旭说着从手机里调出之前在案发现场拍到的照片，那是一个不深不浅的大坑，周遭的参照物很好辨认出是什么地方！
    陈春生眼神并不好，只扫了一眼，又擦了擦眼镜，方才看清楚了，“咦，这不是我院里的花坛么！”
    韩旭淡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暗赞这老家不愧是只老狐狸，单说现在这个演技，不去演戏，都是影视圈里的损失了。
    “陈院长好眼力啊！既然你知道这是哪里，麻烦解释一下吧！”
    韩旭展颜一笑，此刻才算真正进入正轨，与陈春生陈院长直接斗起法来。
    陈春生一脸愕然地抬眼看了下韩旭，“韩警官，你的意思是，刚刚你说的这几个孩子被埋在了这个花坛里！”
    韩旭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紧盯着对方，只差看出一朵花来。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
    陈春生看出韩旭并没有忽悠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韩警官，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啊！要不是你说了，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短暂地震惊过后，陈春生满脸都是疑惑之色，似乎这事情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负责人，这事儿你能不清楚么？”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身后的张瑶抢先开口质疑道。
    “不是，张警官，韩警官，这事我真的不知情啊！我那个花坛下面真埋人了？”
    陈春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变成疑惑，现在甚至都带了一丝的迷茫！
    韩旭从对方的微表情中，没有看到任何作伪的痕迹！
    难不成，这个老小子真的不知情么！
    不可能啊！
    要知道洪大爷可是说了，陈春生对这个花坛宝贝的紧呢。
    怎么可能不清楚下面埋人的事情呢！
    别说分期埋过五具被害人的尸体，即便是稍微动动土，那也瞒不过这只老狐狸吧！
    “陈院长，有没有埋过人，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
    韩旭微微蹙眉，说这话的时候，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陈春生，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结果陈春生还是一脸茫然之色，“韩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几个孩子确实是我卖出去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们都被我卖给了同一个伙人！我只知道领头的那个家伙姓董，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的，干我们这种买卖的，买卖双方了解的越少越好，否则就太不安全了！
    但是她们怎么会被埋在那里呢！
    真是奇了怪了！”
    陈春生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韩旭还是头一次看到对方这么失态呢！
    难道说，陈春生陈院长真的不知道这些么？
    “陈春生，你最好老实一点儿，这里可不是你说瞎话的地方，你的一言一行，我们都记录在案呢，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
    张瑶全程看在眼里，陈春生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甚至有些无法分辨到底是真是假了。
    按理来说，陈春生好像没有说谎的必要吧！
    但是反过来讲，陈春生现在装傻充愣，倒也合乎常理，否则一个不好，解释不清，至少得背上五条人命了。
    韩旭当然明白这一点，回头看了眼张瑶，微微点了点头。
    陈春生被张瑶这么一说，脸色更加铁青了一些，“韩警官，张警官，这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把这几个孩子送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了！”
    韩旭闻言不置可否，又调出一张董舒舒的照片，“你好好看看，是这个人么！”
    陈春生接过手机，仔细打量了几眼，重重点了下头，“嗯，没错，就这个家伙！”
    “除了他，你们交易的时候，你还见过其他人么？”
    韩旭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好不容易这只老狐狸放松了一些警惕，不多撬出点什么来，那还得了。
    “其他人？”陈春生陈院长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哦，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他脸上有一道疤，看着挺凶的！”
    “人高马大，脸上有疤？！”
    韩旭闻言又调出一张马明涛的免冠照片，当然有的是之前马明涛没有减肥的那张，生怕陈春生认错了。
    要知道马明涛可是前后判若两人，别说陈春生陈院长只见过一两面了，就算是特别熟悉他的人，估计也认不出来呢。
    果然陈春生陈院长只瞧了一眼，就重重点了下头，“嗯，没错，就是这个家伙，我好像听那个姓董的叫他什么老涛呢！”
    “老涛？”韩旭微微点头，顺手拿回手机，前后似乎都对上了！
    马明涛之前就交代过，曾经跟着董舒舒参与过两次交易！
    现在看来，马明涛确实没有说谎了！
    “韩警官，不瞒你说，这些家伙出的价钱是最高的，但条件很苛刻！”
    陈春生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转而呵呵一笑，“抱歉，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条件很苛刻？什么条件？！”韩旭继续追问道。
    陈春生却闭口不谈了，又看了眼韩旭，“韩警官，我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有点儿累了，可以回去休息休息么？”
    呵，好家伙，审讯才刚刚开始，这老小子就想回去休息了！
    韩旭展颜一笑，“你不说，我也猜到个大概了！”
    “哦！韩警官这么自信么！”陈春生反倒被韩旭一句话勾起了好奇心。
    “一般吧，既然陈院长累了，那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韩旭可没有跟陈春生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反而顺着对方，打算鸣金收兵了。
    刚刚陈春生只是说说而已，压根没想到韩旭真的到此为止了，颇为讶异，有点儿搞不清楚眼巴前这位年轻警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哦，对了，陈院长，我刚刚见过陈少冲了，他想来看看你，但是我们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的，你现在还不能见任何人！
    不过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带给陈少冲！”

 第921章 五五开！

    隔壁旁听室内的苗小兰苗大组长一听韩旭这话都有些懵圈了！
    “陈少冲来过么？！”
    周海更是云里雾里，一个耸肩摊手，“不知道啊，一上午好像都没听过这茬儿啊！”
    苗小兰全程几乎都跟在韩旭在一块呢，恍然大悟，“我靠，这小子太能忽悠人了吧！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苗警官，你的意思是，韩警官在诈陈春生啊！我去，这样也行啊！”
    周海算是涨见识了，预审这种工作向来都是特别严谨的，他哪见过像韩旭这么玩的，简直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别说苗小兰与周海了，审讯室内的张瑶都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再看正主陈春生陈院长，闻言只是愣了下神，便摇头叹气道，“唉，我这个当爹的没有给他做一个好榜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韩警官，要是不麻烦的话，你帮我和他说下，千万别学我，一错再错！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后悔药啊！”
    韩旭微微颔首，同时双眼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缝！
    主要因为陈春生这话说的彷佛带着点儿深意，好像是在提醒陈少冲似的。
    “好的，这话我一定帮你的带到！哦，对了，陈院长，你没有什么话带给你夫人么？”
    韩旭随口应下，下意识地将话题扯到了夏初冬身上。
    当然这是刻意为之了，主要想看一下陈春生对于夏初冬的反应。
    结果陈春生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一样，好半晌没有吭声！
    直到韩旭重复了一遍，陈春生方才回过神来，原本清澈的眸子在镜片之下却显得格外浑浊，“没什么，都老夫老妻了，是我对不住她啊！以后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是管不住喽！”
    这话一出来，不仅韩旭皱了下眉头，就连张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过韩旭并没有直接问出来，毕竟即便问了，也不会得到什么更准确一点儿的答案。
    “好，我都记下了，张警官，你安排一下，先让陈院长回去休息吧！”
    韩旭说完这些，便回到审讯桌前垂头整理起了资料，压根没有再看陈春生陈院长一眼。
    张瑶赶忙答应下来，起身出去安排了。
    此时审讯室内，只剩下了陈春生与韩旭两个人！
    陈春生见韩旭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不禁摇了摇头，开口说道，“韩警官，你跟你父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韩旭没想到陈春生突然提起这茬儿了，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对方，“陈院长，我长的不太像我父亲吧？”
    “我不是说长相，而是做事时的样子！怎么说呢，现在看到你，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呢！”陈春生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种特别复杂的情绪。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听别人提起原主的父亲了，但这种情感流露尚且是第一次遇到呢。
    “陈院长，你跟我父亲很熟么？”
    “熟？倒是不怎么熟，不过你父亲当年帮过我很多，我挺感激的！”
    陈春生语出惊人！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儿问题了，什么叫帮过他很多呢？
    韩旭愕然看着陈春生陈院长，展颜一笑，“据我所知，我父亲是个热心肠，什么忙都帮！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帮过你什么呢？”
    一旦问到关键的环节，陈春生却木然摇了摇脑袋，故作神秘道，“有些事情，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嘛，这话说的，更是不着五六了。
    韩旭原本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毕竟又涉及到了原主的父亲。
    事实上，原主父亲韩钰在燕城的名头实在太大了，即便已经故去多年，但仍旧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很多人！
    韩旭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这个便宜老爹确实挺厉害的。
    但话还没出口呢，张瑶便带着两名警员回来了。
    陈春生临走前，还不忘递给韩旭一个特别复杂的眼神！
    好嘛，似乎又埋下了一个包袱！
    之前韩旭跟陈春生在审讯室门外的照面，这家伙就来了这么一出！
    敢情现在是一招鲜吃遍天了！
    又当着韩旭的面，玩了这么一手！
    而且两次都是点到为止，似乎在有意提点韩旭一样。
    难不成原主的父亲韩钰还与这些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一想到这里，韩旭不禁头皮发麻！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似乎还有那么点儿苗头呢。
    毕竟原主父亲韩钰当初可在燕城呢，而且家就住在大夏湾。
    即便辖区不在这一块，多少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看陈春生这个样子，好像跟韩旭钰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呢！
    韩旭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过很快又甩了出去，毕竟在原主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非常伟光正的形象，不太可能与这些肮脏的事情扯上什么关系！
    但又怎么解释陈春生这边呢？
    难道说陈春生陈院长只是在趁机忽悠自己么？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毕竟这家伙老奸巨滑的，谁也猜不到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等着两名警员押解着陈春生出了审讯室后，张瑶方才凑了过来。
    “韩警官，怎么突然不审了，时间还早了啊！”
    韩旭回过神来，展颜一笑，“这老家伙可不容易对付啊，咱们一般的手段估计都起不了什么效果！特别是熬，我觉得陈春生巴不得咱们跟他一直耗下去呢。”
    张瑶闻言皱了下眉头，微微点了下小脑袋，“你说的有道理，之前我也有这种感觉！陈春生好像一直在跟咱们绕圈子呢。”
    “嗯，差不多吧！不过咱们今天还是有点儿收获的！”韩旭爽朗笑道。
    “那确实，我看陈春生刚刚差点就全撂了呢！特别是跟董舒舒他们的交易。”张瑶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局面，不禁给韩旭竖了根大拇指，“还得是韩警官啊，太厉害了。”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不觉得陈春生交代的很有分寸么？”
    要说起来，整个审讯的过程，韩旭一点儿便宜都没有占到呢。
    顶多跟陈春生就是个五五开而已！

 第922章 父慈子孝

    张瑶经韩旭这么一提醒，顿时明白过来，“嗯，确实挺有分寸的，别看交代了一些问题，但董舒舒已经死了，马明涛又在咱们手里。
    陈春生最多就是交代了一些咱们已经掌握的东西。
    事实上，说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呢！
    啧啧，这只老狐狸也太狡猾了吧！”
    韩旭一早就猜到张瑶的能力不错，但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是大感意外，微微颌首道，“嗯，你说的没错，陈春生看似交代了一些事情，但还是没有说到重点上。
    特别是关于今天上午发现的第一藏尸地！
    张警官，你觉得这只老狐狸有没有说谎呢？”
    张瑶似乎也猜到韩旭要问这个问题，抿了抿唇回道，“不太确定！但是按理来说，幸福小家福利院可是陈春生的地盘！在花坛里挖那么大个坑，而且是分批次藏尸，怎么可能瞒过这家伙的耳目呢！
    这显然不符合逻辑么！
    即便他晚上没看着，第二天还能看不出来嘛！
    挖坑，埋尸，怎么可能把花坛复原成没有动过的样子呢？！
    所以我觉得陈春生八成是撒谎了！”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审讯室门外的苗小兰已然接住了话茬儿，“嗯，小瑶说的对，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就奇怪了，韩旭，你怎么没有就这个问题深挖下去呢！
    陈春生就算再狡猾，这个问题总不至于糊弄过去吧！”
    一同进来的周海虽说没有吭声，但眼神同样流露出了这个意思。
    韩旭左看看，右瞧瞧，不由呵呵一笑，“这个问题确实不太好糊弄，但陈春生完全可以选择沉默啊，更何况整个幸福小家福利院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咱们手里的证据也没有直接指向陈春生啊！”
    “你的意思是，这事有可能不是陈春生干的？！”
    苗小兰一听这话有些懵圈了。
    “是不是他干的，不是我说了算的，咱们还得尽快找出证据来！苗组长，技侦那边有什么结果没？”韩旭思路很清晰，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上陈春生这种家伙，大概率占不到什么便宜！
    最终一锤定音的，只能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苗小兰闻言摇了摇头，“技侦那边还在加班加点呢，现在还没有出来结果。”
    韩旭微微颔首，并没有催促的意思，毕竟技侦这方面不能一味图快，保证准确且客观才是最重要的。
    “哎，对了，韩旭，你刚刚为什么要忽悠陈春生啊？！”
    苗小兰又把话题扯到了最疑惑的点上。
    “忽悠？我没忽悠他啊！”
    韩旭木然地看了过去。
    苗小兰直接无语了，“还没忽悠啊？你刚刚不是说陈少冲来过么！”
    “哦，你是说这个啊，我就是那么一说！不过你们也看到了，陈春生的反应并没有那么大，但是话里语外的意思，却值得推敲推敲呢。”
    韩旭接过话茬儿，试着引导道。
    “嗯，好像是这么个意思，陈春生对这个儿子似乎并不怎么看重啊！你们觉得呢？”苗小兰就算再不济 ，一般的观察力还是有的，刚刚陈春生在提及陈少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周海微微点了点头，“照这么说，陈春生的死穴不一定就是陈少冲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咱们也不能单凭陈春生的一个表情，就盲目地下结论！”
    韩旭看问题向来留有转机，不一棍子打死！
    张瑶同时点了点头，“韩警官说的没错，或许这是陈春生故意搞出来的烟雾弹呢！”
    “不会吧？陈春生要是故意的，这老小子的演技也太厉害了吧！”
    苗小兰一听这话，脸皮都有些抽抽了，太特么的烧脑了吧！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不管他是不是演的，至少能从陈春生的话语中，得出一个结论，陈少冲应该跟这些案子也有点儿关系！”
    “这话怎么说的？”苗小兰之前只顾上仔细观察陈春生的表情了，压根忽略了陈春生都说了些什么。
    张瑶反应极快，接住话茬儿道，“陈春生刚刚说了，要陈少冲不要学他，一错再错，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后悔药！
    嘶，好像是有点儿话里有话啊！
    难不成……”
    张瑶想到这里，整个小脸变得一片煞白，半晌回不过神来。
    韩旭看在眼里，知道张瑶与自己之前想到一块去了，不由拍拍对方的肩膀，“陈春生这话似乎在给咱们提个醒呢！”
    “卧槽，不是吧，这特么父慈子孝啊！你们的意思是，陈春生在强调自己的亲生儿子陈少冲很有问题么？”
    苗小兰将面前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顿时开了回窍，想到了这骇人听闻的方向上。
    周海一听这话，左看看韩旭，右瞧瞧张瑶，整个头皮都麻了，“不会吧，咱们之前不是说问题出在夏家姐妹身上么！
    怎么突然又牵扯到陈少冲头上了！
    乖乖，这话是怎么说的？！”
    “周警官，我刚刚刻意还提到了陈春生的夫人夏初冬，你忘了陈春生是怎么说的么？”韩旭又顺势引导了一下。
    周海顿时无语了，不自觉地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陈春生说，他对不住夏初冬！以后夏初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他说他管不住了！
    乖乖……韩警官，我算是服了！原来你审了那么久，前面全部在铺垫啊，重点在这里等着呢！”
    “看来你还不笨么！”张瑶笑着摇摇头，调侃了一句周海，像是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猜到韩旭的意图。
    苗小兰可没有这个天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你们啊，一个比一个人精啊，怎么看都不像只活了二十来岁啊！我这个脑子都快跟不上节奏了呢！”
    韩旭展颜一笑，“不管怎样，陈春生陈院长已经给咱们指明了一个大方向了。接下来就该好好查一查陈少冲和夏初冬了。”
    “别忘了还有那个燕城一中的夏雪莹呢！”苗小兰勉强跟上一回节奏，“这事就交给我吧！”
    “我已经派我们的人盯住夏家姐妹了，只是漏了一个陈少冲！”韩旭说完，不自觉地微微皱了下眉头。

 第923章 年轻真好

    之前韩旭认为重点应该放在夏家姐妹身上，毕竟那时候还没有发现幸福小家的第一藏尸地呢。
    现在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了。
    陈少冲重新进入了视野！
    别看这个年轻人岁数不大，但着实有点儿东西。
    韩旭之前跟陈少冲打过交道，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陈少冲还隐藏了什么。
    看来这小子的心理学没有白学啊，至少表情管理做的相当到位了。
    别说韩旭了，就连秦奋秦大队长跟老张当初也没有看出什么毛病来。
    由此可见，这个陈少冲的段位还能往上拔一拔了。
    但是很显然，陈少冲的岁数摆在那里呢，怎么想也不可能是骸骨案的幕后黑手啊！
    难不成这小子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谋划了这些案子么？
    韩旭即便敢这么想，说出来也没人敢相信呐！
    毕竟骸骨案的跨度长达十多年呢，而陈少冲满打满算刚刚二十出头！
    这案子怎么也不可能是陈少冲做下的！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案子跟陈少冲没有任何关系，那陈春生又是在摆什么龙门阵呢？
    别说韩旭与张瑶这种明眼人了，就连周海与苗小兰也能听出来这话里有话啊！
    整个一父慈子孝！
    或许说陈春生总算想明白了，到底是谁出卖的他么？
    所以才来了一招玉石俱焚？！
    连带着拖自己的亲生儿子陈少冲下水么？
    除了这一点之外，韩旭实在想不通陈春生这么做的目的了。
    还有夏家姐妹这边，陈春生更是话里有话了，什么叫管不了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呢？
    这话说的，好像陈春生一直在限制夏初冬什么似的！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春生为什么突然爆出这两个大雷呢？
    原本陈春生陈院长可是打算全部都一肩扛下来呢！
    这突然间的转变，也特么的太突然了吧！
    韩旭皱着眉头想了片刻，还是不得要领，事实上要搞清楚这些问题，还得再接触一下陈少冲了。
    或者是夏家姐妹！
    很显然，陈春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深入的意思。
    韩旭能从陈春生陈院长这里撬出这点儿东西，事实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一旁的苗小兰听韩旭说完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一早就觉得陈少冲有问题？”
    “那倒没有，我刚刚不是说了么，可惜漏掉了陈少冲！”
    韩旭说完这话，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给老张和橙子拨了过去。
    在场几人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全都定定地看着韩旭。
    毕竟之前可是一点儿眉目都没有的，现在再怎么说，也突然间多了两条重要线索呢。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橙子大大咧咧的声音，“喂，旭啊，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
    韩旭没有过多废话，而是问道，“张哥跟你在一起么？”
    “没有，张哥一个人去盯着夏雪莹了，我现在在陈少冲他家门口蹲点呢！”橙子跟老张分工明确，并没有待在一起。
    “嗯，你那边什么情况了？”韩旭继续追问道。
    “没什么情况，刚刚夏初冬去了趟菜市场，回来有一会儿了！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橙子如实回道。
    “就她一个人么？陈少冲呢？”
    “陈少冲？我今天还没看到这小子呢！他好像不在家吧！”
    橙子说的有些模棱两可，不太确定！
    “他不在家？你确定么？”韩旭不由又皱了下眉头。
    “我也不太清楚啊，反正没看到陈少冲从家里出来过！要不我进去核实一下？”橙子不晓得韩旭为什么突然问起了陈少冲，虽说之前韩旭也让他盯着陈少冲的，但毕竟早上过来的有点儿晚了，不晓得陈少冲有没有提前离开家呢。
    “还是别了，你盯好就行了，千万别打草惊蛇！知道了么！”
    韩旭赶忙制止住橙子，又嘱咐了几句，方才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苗小兰见韩旭挂了电话，赶忙询问道。
    “陈少冲有可能不在家里！”韩旭看看在场几人，悠悠回道。
    “这小子可是个典型的宅男啊，现在不在家里，又会去哪儿呢？”周海之前看过关于陈少冲的背调资料，比较了解陈少冲的生活习惯。
    “现在还不太确定，要不咱们去看看吧！”韩旭只好提议道。
    周海闻言点了点头，“嗯，要不我跟韩警官一起去吧！张警官，你还到警署坐镇好了。”
    张瑶刚想说些什么呢，周海又接着说道，“咱们支队长临走前可说了，要是有什么行动，你都得听我的！”
    张瑶听到这话，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好吧，一天天的就知道用林支队长压我！我知道了，哪都不去好了！”
    韩旭看得出来，周海不让张瑶出外勤，明面上也是在保护对方，毕竟像张瑶这样的，放在哪里都是一块香饽饽，要是林天军林支队长在这里的话，更舍不得这样的宝贝疙瘩出去冲锋陷阵了。
    即便没有什么危险隐患！
    韩旭见周海要去，转头跟苗小兰互换了个眼神，“那好，咱们三个一起去看看，张警官，还是在署里坐镇吧。”
    张瑶听韩旭都放话了，无奈摇了摇头，“那你们小心一点儿！”
    “没事，就是去找找陈少冲而已，没什么危险的。”
    周海呵呵一笑，朝着张瑶扮了个鬼脸！
    “没危险，你还不让我去？！”
    “那什么，韩警官，苗警官，咱们快走吧！”
    周海压根没给张瑶任何机会，一溜烟就跑走了。
    韩旭看了看气得直嘟囔的张瑶，呵呵笑道，“那我们走了！”
    苗小兰跟韩旭从审讯室出来，又回头看看满脸不高兴的张瑶，爽朗一笑，“这样打打闹闹的，才像个年轻人么！”
    韩旭闻言扫了眼苗小兰，“怎么，羡慕嫉妒恨了？”
    苗小兰毫不介意，“没有，只不过觉得年轻真好啊！别废话了，咱们快点过去看看吧。今天我这个左眼皮直跳，感觉好像要出什么事情似的呢。”
    “你可千万别乌鸦嘴啊，呸呸呸！”
    韩旭摇了摇头，“哎，不对啊，左眼不是跳吉么？！”

 第924章 专业盯梢

    “左眼跳的是吉？你确定？！”
    苗小兰疑惑地跟在韩旭身后，有些搞不清楚了。
    “管他跳的是吉是灾呢，咱们还是快点儿的吧！”
    韩旭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快步走向了楼梯口，周海还等在那里呢。
    一行三人从车库提了辆警车，又匆匆赶往了大夏湾陈春生的住处。
    之前韩旭去过一趟，但并没有进去，这次可不同了，必须得尽快搞清楚陈少冲的下落。
    橙子说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人，韩旭担心这小子或许会出什么事情。
    怎么说呢，韩旭下意识地觉得陈春生突然来个父慈子孝，好像并不是在出卖陈少冲。
    如果韩旭没猜错的话，极有可能是陈春生在变相地引导警方将注意力放在陈少冲的身上。
    或许有可能是一种保护！
    也就是说，有人可能会对陈少冲不利！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谁又会对陈少冲不利呢？
    首先嫌疑最大的肯定是夏家姐妹了，特别是夏初冬，极有可能利用陈少冲威胁过陈春生。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除了夏家姐妹之外，还有其他人会对陈少冲不利！
    至于为什么，韩旭只能想到陈少冲那里或许握有什么东西了。
    不过思来想去，这种想法未免有些杞人忧天！
    或许陈少冲只是在家里睡大觉呢！
    压根就没有这么复杂！
    不过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过一个的原则，韩旭还是决定先去看一看陈少冲。
    其实之前韩旭原本计划将突破口放在夏雪莹那边的。
    毕竟再怎么说，夏雪莹似乎比陈少冲跟夏初冬好对付一点儿。
    韩旭与这三个人都有过接触，陈少冲就不必说了，有其父有其子，陈少冲的聪明才智一点儿都不比陈春生差的。
    而夏家姐妹，别看姐姐夏初冬只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但韩旭下意识地认为夏初冬一点儿都不比夏雪莹逊色多少。
    毕竟能跟陈春生父子两个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指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更何况陈春生都说了，压根都管不了夏初冬了。
    这话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呢。
    由此可见，真正值得重视的应该是这位深入虎穴的夏初冬。
    俗话说的好，柿子还是得捡软的捏！
    所以韩旭起初是把突破点放在了夏雪莹的身上，不过现在不同了，压根搞不清楚陈少冲是个什么状态。
    韩旭只好先过来碰一碰硬茬儿了！
    一行三人驱车赶到大夏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橙子挑了个非常不错的位置，一辆伪装过后的五菱宏光就停在了离陈少冲家不远的三岔路口。
    韩旭带着苗小兰和周海先是找到了橙子，周海一上车透过前挡风玻璃恰好可以将陈少冲家的小别墅尽收眼底。
    特别是出入口的视野非常开阔！
    而且伫车的地方还停了不少附近的私家车，起到了很好的隐蔽作用。
    “你好，程警官，真不愧是专业的，这个地方选的太好了！”
    周海端详了片刻，心下不由对一直跟在韩旭身边的橙子又高看了几分。
    橙子呵呵一笑，“让周警官见笑了，这里还凑和吧。”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韩旭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接着问道，“我们过来这段时间，有什么情况没有？”
    “没有，我保证连只苍蝇也没飞出来过！当然，也没苍蝇飞进去过！”
    橙子展颜一笑，对于蹲坑盯梢这种事情，还是十拿九稳的！属实是老本行了。
    “程警官眼神这么好呢！连苍蝇都看得清么？”
    打死苗小兰也不相信这个啊，不禁好奇地看着橙子。
    橙子嘿嘿笑着回道，“苗警官，你忘了咱们在一起培训的时候么？”
    “哦，我想起来了，程警官枪法那么好，眼神肯定差不了啊！”
    苗小兰一想起这个，不禁又看了眼韩旭，要知道这家伙的枪法更加吓人呢。
    简直堪称神乎其技呢！
    周海可不知道这个，闻言好奇问道，“原来程警官的枪法那么好呢？”
    “以前我在部队的时候，天天训练这些呢，想打不准都难啊！还有这个盯梢，也是训练科目之一呢。”橙子似乎是一整天没怎么和人说过话了，一打开话匣子，完全停不下来了。
    韩旭不去管他，而是仔细观察着不远处的陈家别墅，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你们部队还训练这些呢？”周海如果不考了警校，估计就去当兵了，所以一听橙子的出身，顿时更感兴趣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海话一出口，便尴尬一笑，“咱们还是回头再聊吧，办正事要紧！”
    橙子看了眼身旁的韩旭，会意过来，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小本本，“诺，情况我都记下来了。”
    韩旭回过神来，好奇地接过看了一眼，“呵，记的够详细的啊！”
    只见小本本上记录了各个时间段，这一带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而且事无巨细，非常详尽！
    就连几点几分，有一只什么色的猫过横穿马路都记录下来了。
    更别提夏初冬出过几次门，都干过些什么了。
    韩旭粗粗看了几眼，便又将小本本递给了后座的苗小兰跟周海。
    虽说在这一行里，都没少干过盯梢的事情。
    但苗小兰和周海看到橙子记录的这些，还是有些汗颜了！
    “我去，程警官记录的也太详细了吧！”
    周海算是开眼界了，看来任何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橙子的眼睛呐。
    苗小兰同样摇了摇头，“难怪北郊那边的破案率越来越高了，原来藏龙卧虎啊！韩旭，你手底下都是人才啊！要不匀我几个呗！”
    “那什么，李乐要不？那小子在侦查方面可是个好手呢！”
    韩旭随口搭了一句，兄弟嘛，就是用来出卖的。
    “李乐还是算了吧，这小子太滑头了，比蒋子归还难搞呢！”
    苗小兰下意识地说秃噜了，撇撇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李乐虽然挺机灵的，但跟蒋大律师，还是没法比呐！”
    不等韩旭回应什么呢，橙子却在一旁说了一句大实话！
    “嘘！”
    韩旭猛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向了前方不远处！

 第925章 似曾相识

    “什么情况？”
    橙子见状赶忙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陈少冲家的别墅门口。
    然而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里空空如也！
    并没有什么人员出入！
    “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苗小兰别的不太行，但眼力可是不错的，一看什么也没有，不禁出声抱怨了起来。
    周海同样比较错愕，不晓得韩旭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
    但是眼前明明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啊！
    自己一个人还能说看错了，但总不至于橙子和苗小兰也都啥也没看到吧。
    “韩警官，好像没什么情况吧？！”
    周海又一扫韩旭郑重其事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太确定了。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韩旭总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逗自己人玩了吧！
    “唉，不对，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正当几人都有些疑惑的时候，还是橙子眼尖，特种兵久经训练的观察力体现了出来。
    “什么什么玩意儿！”
    苗小兰大感困惑，眯起大眼，死命地看了过去，然而还是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你们能不能别卖关子了，都快急死个人了！”
    韩旭回头看了眼凑到前面的两个脑袋瓜子，无语道，“那不是嘛！就陈少冲家墙上那里，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团黑影！”
    苗小兰闻言愈发往前凑了一下，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哪呢？没看到啊！”
    周海眼力比苗小兰要好上一些，“我看到了，好像是个活物吧！”
    “嗯，”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还不到六点呢，虽说是冬季，但天色没有完全黑下来，以橙子的眼力，依稀可以看到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蜷缩在大门与围墙的夹角里，似乎被冻的瑟瑟发抖，但是动作幅度并不明显。
    “好像是一只猫吧？”
    橙子仔细打量了片刻，但也不太确定。
    毕竟那东西缩在那里，黑乎乎的一团，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橙子只是随口猜了一句而已。
    韩旭却是点了点头，“橙子，你这个眼力确实可以啊，没错，应该是只黑猫！”
    “卧槽，我还以为你们发现什么新大陆了呢！不就是一只猫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我家养了好几只呢，韩旭，你要是喜欢的话，过几天，我家那只老猫就下仔了，要不送你一只！”
    苗小兰平时特别喜欢猫猫狗狗，家里就养了好多，一想到那个角落里躲着一只小猫，顿时爱心泛滥，“啧啧，话说回来，它躲在那里怪可怜的，这么冷的天气，万一冻坏了呢！”
    韩旭回头看了眼苗小兰，“要不你过去把它抱回来吧？！”
    “别啊，咱们正在执行任务呢，这点儿轻重我还拎的清呢！”
    没想到却被一口回绝了，苗小兰再怎么说也是重案组长呢，这种觉悟还是有的。
    “不是，咱们来干嘛的？怎么都揪着一只猫不放呢！特别是你啊，韩旭，这可不好啊！你这不是把我们往阴沟里带了么！”
    苗小兰随即反应过来，好嘛，人没看到呢，怎么都打起猫的主意来了。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苗姐，你不觉得这只黑猫有点似曾相识么？”
    “什么意思？”苗小兰被韩旭这么一句问的有些愣神，不过压根没有想起什么，“这不就是一只很普通的黑猫么，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你再好好想想！”韩旭顿时有些无语了，说完这话又陷入了沉思，没有继续搭理对方。
    苗小兰被问的完全摸不着头脑，自顾自地嘀咕道，“不就是一只猫么，搞的神神秘秘的，还什么似曾相识！难不成我以前见过它……”
    嘀咕到这里，苗小兰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整个呆住了。
    “猫？还是只黑猫？！卧槽！韩旭，你是说……”
    韩旭回过神来，看了眼恍然大悟的苗小兰，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像是同一只猫！”
    “不至于吧？！”苗小兰小嘴张的老大，惊讶的半晌都合不拢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到底什么情况？！”
    橙子与周海完全被蒙在鼓里，还是橙子最先憋不住了，一脸讶异地询问起来。
    韩旭左看看右瞧瞧两个顶着硕大问号的脑袋，只好解释道，“如果没有搞错的话，这只黑猫，我跟苗组长之前见过！”
    “你们见过？在哪儿！”橙子好奇心被吊了起来，不由继续追问道。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苗小兰已经接住了话茬儿，“在楚天河家！就是李天一家隔壁！如果没有这只黑猫，我们压根都发现不了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地下室呢！”
    苗小兰随即又将当时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橙子与周海两人这才听明白了，不过同时面面相觑！
    橙子的表情更丰富一些，“不是，我说旭啊，不会是一个巧合吧！楚天河家离这里至少有五六公里呢，再者说了，这世上的黑猫多了去了！不太可能是同一只吧？！”
    周海同样有这个疑惑，“程警官说的没错，更何况离着这么远呢，韩警官，这……”
    言外之意，自然是解释不通了！
    苗小兰一听这话，方才回过神来，“对啊，应该是个巧合吧？！”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笑着说道，“只是猜测而已，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
    事实上，韩旭几乎可以笃定，现在陈少冲家墙头窝着的这一只黑猫，大概率就是之前在楚天河家碰到的那一只！
    原因无它，刚刚韩旭看到这只黑猫窜上墙头的时候，分明看到有一条后腿不太利索，好像受过什么伤，跟之前在楚天河家碰到的那只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天底下的黑猫确实不少，但行动姿态都这么雷同的，可就不多了。
    但韩旭并没有解释什么，只当是一个插曲罢了。
    不过问题来了！
    如果这就是同一只黑猫的话，这里距离楚天河家至少有五六公里呢。
    这只黑猫为什么会出现在楚天河家呢？
    或者反过来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一只似曾相识的黑猫，似乎将两个毫不相干的地方突然联系在了一起！

 第926章 复杂的大网

    既然地方都联系到一起了，那么人呢？
    换句话说，这只黑猫就像是一个关键纽带一样！
    不仅将楚天河家与陈少冲家联系在一起，而且也把骸骨案与陈少冲父子两个划上了一个等号。
    “不对，如果是同一只黑猫的话，你们说，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苗小兰这点儿警觉性还是有的，韩旭虽说没继续下去，但她总算抓到了点儿什么。
    橙子与周海听到这里，不由互换了下眼神！
    “也就是说，陈春生不仅与第一藏尸地有关系，而且骸骨案最终的藏尸地也跟陈家父子两个脱不了干系啊！”
    苗小兰接着脱口而出，意思是表达清楚了，但话说的多少有些别扭。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韩旭展颜一笑，因为太过巧合了。
    这只黑猫的突然出现，恰好也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一下韩旭之前的猜想。
    假设陈春生全程都参与了整起骸骨案！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陈春生伙同董舒舒等人将五具被害人的尸骸分阶段藏尸在了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花坛下面。
    当然这个过程，陈春生陈院长也有可能并不知情！
    但是移尸这件事情，估计就跟陈春生父子两人脱不了干系了。
    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因为大夏湾项目，幸福小家福利院即将被重新规划，也就是不可避免被夷为平地！
    陈春生可负担不起秘密被曝光的后果！
    所以只能抢在拆迁之前，将花坛里的骸骨移尸它处！
    也就是楚天河家的地下室！
    至于董舒舒有没有参与到移尸的过程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韩旭猜测这个过程极有可能被陈少冲目睹了。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换句话说，韩旭认为陈少冲从初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在刻意引导自己接近骸骨案。
    比如矛头指向李天一，还有墙上的监控探头，现在又多了一点儿，那就是这只突然出现的黑猫了！
    否则完全没办法合理解释这一切了。
    也就是说，这个过程之所以这么复杂，大概率是一个父慈子孝，相爱相杀的故事。
    其中夹杂了太多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复杂情感！
    如果真相就是这样的话，韩旭可以想象陈少冲在出卖自己亲生父亲的过程中，经历过怎样的心理斗争！
    大义灭亲，或者说六亲不认，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的。
    没有大勇气者，或者足够的既得利益，一般人可着实做不到这一点呐！
    亲情毕竟是人与人之间，最为牢固的纽带了。
    更何况是父子之情呢！
    韩旭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想起了灯塔案与耀扬四案的郭峰父子！
    与陈少冲不同的是，郭峰的选择更加直接，但走上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同样的亲生父亲犯下了不可磨灭的罪行，陈少冲选择了大义灭亲，虽然过程一度非常纠结且隐晦，而郭峰则是尽全力掩盖，甚至不惜杀害了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友！
    不同的人生选择，导致了不同的人生结果。
    或许陈少冲的选择是正确的，但对于陈少冲本人来说，又经历过怎样的煎熬呢！
    怎么说呢，这还仅仅是真相的一种可能性！
    韩旭并不排除陈少冲这样做，还有其他的利益驱使！
    要知道在陈少冲身边的，可不仅仅是陈春生这个老头子，别忘了还有夏家姐妹呢。
    夏初冬很早就进了陈家，虽说是后妈，但一向对陈少冲非常好！
    再加上夏雪莹这段师生恋，很难讲，会对陈少冲造成多大的影响！
    总而言之，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很多！
    陈春生都落到那个地步了，隐晦的反戈一击，由不得韩旭不去重视呐！
    怎一个乱字了得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偏偏还没有任何佐证！
    比如眼巴前的这只冻的瑟瑟发抖的黑猫，即便是个突破口，但既不能当成人证，又不能当作物证的。
    仅仅只能是提供一种辅助猜想的工具，说到底，并不能当作呈堂证供！
    更何况韩旭几人现在还不确定这只黑猫到底跟陈家父子有什么关系呢。
    总不能因为一只黑猫躲在他家的墙头，就确定骸骨移尸是陈家父子所为吧！
    要是这猫压根就不是陈少冲他们家养的呢？！
    说句更加离谱的，甚至还存在某种嫁祸的可能性了！
    要知道骸骨移尸这件事情，背后可还站着一个神秘的Z先生呢！
    搞不好整起事情，就是神秘的Z先生刻意布的局呢。
    目的自然是拿陈家父子顶包了！
    韩旭一起到神秘的Z先生，顿时觉得事情越发棘手了。
    说实在的，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Z先生，都快成韩旭的心腹大患了。
    查了这么久，别说查到这家伙的真实身份了，甚至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呢。
    但这个神秘的Z先生又跟骸骨案有着莫大的联系！
    抛开油画落款不提，只是李天一那起案子，就存在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暗网！
    不愧叫了这么一个名字，韩旭感觉这一切错综复杂的关系与节点连在一起，可不就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么！
    直接都快能遮住整个燕城的夜幕了！
    “要不，咱们把陈少冲带回去好好审审吧！”
    苗小兰此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拿出了最简单的办法。
    “别急，咱们就算把陈少冲带回去了，据我对这小子的了解，想撬出点儿什么来可不容易呐！
    你们还记得陈春生说的那些话么？”
    韩旭不太同意苗小兰的建议，又扯回之前的问题。
    “什么话？你是说咬出陈少冲有问题的那些话么？”
    苗小兰皱了下眉，不晓得韩旭怎么提到这个了。
    “嗯，那你有没有觉得，陈春生为什么选择这么隐晦的方式呢？他大可以说的更直白一些！”
    韩旭继续引导道。
    这下子苗小兰有些跟不上节奏了，不过一旁的周海却是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明白了，陈春生的目的好像不是为了出卖陈少冲！”
    “不是父慈子孝？那是怎么个意思？！”苗小兰更加糊涂了。
    韩旭只好接住话题，解释道，“周警官说的不错，陈春生有可能不是为了出卖陈少冲，而是想将咱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陈少冲的身上。”
    “这话讲的，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第927章 各种可能性

    别说苗小兰苗大组长迷糊了，就连橙子也有些懵圈了。
    毕竟橙子再有什么长进，没有目睹过韩旭他们审讯陈春生的整个过程，听起来可不就跟天书一样呢。
    “不是，你们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苗组长，我听着也挺懵圈啊！”
    韩旭见状索性先跟橙子讲了一下审讯陈春生的一些细节，顺便将几人的这个疑惑解开了。
    周海在一旁听完这话，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原来韩警官审讯陈春生的时候，还有这么多的细节呐！啧啧，不得了啊，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韩旭随即客套了几句，苗小兰却接住了话茬儿，“谁说不是呢，韩旭就跟个大变态一样呢。”
    “哎，我说苗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怎么就成变态了呢！”
    韩旭有点儿受不了了，见过夸人的，还没见过这么夸人的呢！
    “在我这里，变态可是一个褒义词呐！不然不足以形容你这个人的聪明程度了。要我说，以你这个脑子，不去干个科学家，为祖国做点儿贡献，实在是屈才了！”
    苗小兰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韩旭的能力了，事实上跟橙子一样，都有些快免疫了！
    而一旁的橙子却是听明白了，将话题扯了回来，同时帮韩旭解了围，“得，我有点儿搞明白了，韩旭，你的意思是，陈春生这招父慈子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并不是想要单纯地出卖陈少冲，而是把咱们引到这里来么？”
    “程警官说的有点儿道理啊，那这么说，陈春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苗小兰苗大组长已经不想再动脑子，浪费什么脑细胞了，反正有韩旭在呢，动了也是白动，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换句话说，想的再深，也没韩旭脑袋瓜子灵光呐！
    苗小兰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北郊警署秦奋秦大队长的快乐了。
    敢情带着这么一个家伙，连动脑都省了，突出的就是一个躺平啊！
    难怪自己大姐苗小凤苗大队长这么看重韩旭呢！
    要是挖过来，简直不要太舒服啊！
    一天天的，不出办公室，就能解决大把的案子呐！
    要不说，这个世界最缺的是什么？！
    那就是像韩旭这样的顶尖人才啊！
    韩旭回头又看了眼准备躺平的苗小兰苗大组长，刚想说什么呢，坐在苗小兰边上的周海却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洋溢着恍然大悟的夸张神色，“我明白了！韩警官的意思是，陈春生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出卖陈少冲，而是在保护自己的亲生儿子。”
    韩旭呵呵一笑，终于有一个开窍的。
    周海再怎么说也是市署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脑子虽然比不上张瑶，但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否则也不可能被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委以重任了。
    “嗯，周警官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韩旭可是过来人，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话比谁都清楚。
    属实是有点儿暗捧的意思了。
    周海哪能看不出来，傻呵呵地一摸后脑勺，“韩警官言重了，我这就是后知后觉啊，要不是有韩警官提醒，脑子里现在还是一团乱麻呢。”
    苗小兰与橙子听完两人的对话，顿时有些明白过来，特别是苗小兰终于理清楚了，“卧槽，陈春生这老家伙够狡猾的啊！合着这是把咱们当枪使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韩旭即便看破了陈春生的真实动机，但不得不承认苗小兰口中的老家伙确实有一套啊。
    看出来能怎么样？！
    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韩旭要想查清楚所有的一切，就只能顺着陈春生指出来的这条道走下去。
    盯死陈少冲！
    或许是现在唯一的突破口。
    “乖乖，照这么说，陈少冲随时都会有危险了？！”
    橙子最后总结了一句，一锉牙花子，整个人却有些兴奋了起来。
    毕竟好久没有干过仗了，要是真有人对陈少冲不利的话，那可有的玩了。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没等韩旭说这话呢，苗小兰苗大组长就已经代劳了。
    “但是话说回来，什么人会对陈少冲不利呢？”
    周海随即提出了这个韩旭刚刚思考过的问题。
    苗小兰撇了下嘴，罕见一针见血地说道，“会不会是夏初冬？”
    “苗组长说的没错，夏初冬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夏初冬毕竟是陈少冲的后妈，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要想对陈少冲下手的话，又何必等到现在呢？”韩旭顺着这个思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苗小兰听韩旭说的有道理，但仍旧有点儿不死心，“要是陈少冲掌握了什么关于夏初冬的把柄呢？导致夏初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呢？”
    这话一出来，车里几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得不说，苗小兰的这个思路蛮靠谱的。
    “苗组长说的有道理啊，再说了，陈少冲今天不是一天都没有露面么？会不会夏初冬已经搞定了这个把柄，所以对陈少冲下手了呢？”
    周海顺着苗小兰的思路，大胆猜测道。
    “嘶～”橙子倒吸一口冷气，“要是这样的话，陈少冲该不会凉透了吧？”
    苗小兰苗大组长闻言脸色一变，但下意识地看向了韩旭，“韩旭，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韩旭左看看右瞧瞧，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周海说的这个可能性非常高，同样是韩旭最担心的情况！
    难道说陈春生也在担心这个么？
    所以才拿话术诱导韩旭他们过来盯住陈少冲，以防有人会对陈少冲不利么！
    但是问题来了！
    那些人，或者是夏初冬为什么要对陈少冲不利呢？
    正像苗小兰刚刚说的那样，大概率可能是陈少冲手里掌握了一些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才是那些人的真正目标！
    但是现在没办法确定，到底是什么人会对陈少冲不利！
    韩旭不是没有想过夏初冬下手的可能性，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夏初冬应该不会对陈少冲怎么样的。
    毕竟陈春生还活着呢，夏初冬如果对陈少冲不利的话，难道不怕陈春生来个鱼死网破么？
    所以这个可能性反而是最小的！

 第928章 排除一种可能性

    “你们认为夏初冬对陈少冲下手的几率有多大？”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反问起了三人。
    橙子抢先第一个说道，“我看至少有个七八成！女人要是狠起来，可没男人什么事情啊！”
    不得不说，橙子说了一个至理名言，不过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了。
    苗小兰扫了一眼橙子，展颜一笑，“看不出来，程警官这么了解女人呐！我同意程警官的观点，女人狠起来，确实没男人什么事情！”
    周海见两人都赞同至少有七八成概率，却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抿了抿唇，有些犹豫不决。
    韩旭见状好奇问道，“周警官，你觉得呢？”
    “不好说啊，我之前接触过这个夏初冬，完全看不出来她会跟这起案子有关系！要不是韩警官这么说了，打死我也不相信就她那样一个家庭主妇，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值！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夏初冬真有问题，那么她的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关键是演技太好了，同时说明这个女人城府很深！
    你们想啊，她能在陈家，也就是陈春生这只老狐狸的眼皮底下，鼓捣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而且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可见这个女人的强悍之处了。
    我的意思是像这种人，已经不能用常理来看待了！
    再说了，陈春生还在咱们手里呢！
    夏初冬要是对陈少冲下手了，就不怕陈春生把所有的一切都抖落出来么？！”
    之前韩旭觉得周海在张瑶身边就像是一个保镖似的，但现在一听这话，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不愧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啊！
    这一番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深入浅出，总结的非常到位！
    甚至有点儿过分精准了，都不能用一针见血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针针见血！
    苗小兰与橙子闻言一同沉默了，不得不承认周海说的很有道理。
    特别是最后一点！
    那就是陈春生还活着呢，夏初冬难免投鼠忌器，不太敢对陈少冲下毒手！
    “嗯，周警官说的很有道理啊！啧啧，不愧是林支队长的得意门生啊，果然厉害！”苗小兰破案子的水平不高，但夸人这种事情还不是手拿把掐么！
    橙子同样比较信服，“是啊，周警官再怎么说也是市署出来的，要我说一点儿都不比我们韩组长逊色呢！”
    橙子这个马屁拍的有些过了，但却是由衷之言，毕竟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这么镇定地分析了这些东西，已经是异于常人了。
    韩旭展颜一笑，随即拍拍周海的肩膀，“周警官说的没错，还有就是你们别忘了，陈少冲虽然年轻，但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啊！这小子的能力比起他老爹陈春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初冬要想对陈少冲下手的话，没那么容易得手的！”
    经过韩旭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陈少冲的人设定位。
    “哎呦，韩旭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陈少冲这小子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夏初冬就算再厉害，也不一定能轻松拿捏这小子！特别陈少冲已经有防范了！”苗小兰可是接触过陈少冲的，人还是她亲自从魔都接回来的呢，太清楚陈少冲有多少本事了。
    然而周海却有些好奇了，因为之前压根没有接触过陈少冲，顿时疑惑道，“陈少冲这小子有这么厉害么？”
    “何止是厉害啊，简直就是个小人精呐！这小子初中混了好几年，但突然间浪子回头，仅仅用了一两个月，就吃透了初中所学的那些知识，当年就考上了重点高中，接下来也没怎么用功，顺理成章地考上了魔都的大学！
    还有陈少冲主攻的可是心理学！
    周警官，咱们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小子啊！”
    苗小兰苗大组长如此解释道。
    “初中那点知识量虽然没多少，但一两个月就能全部吃透？还考上了重点高中？！”
    周海闻言有点儿不淡定了，“这小子有点儿东西啊！”
    “嗯，可不么！我都差点儿被这小子忽悠了！”
    韩旭随口接了一句大实话，同时也给在场几人提个醒！
    如果说陈春生是只老狐狸的话，那么陈少冲可比小狐狸生猛多了。
    “还是专攻心理学的？看来这小子的人生规划挺奇葩的啊！”周海对于心理学并不陌生，毕竟张瑶也是学这个的，太清楚专攻这玩意的人有多少变态了。
    “哎，韩旭，我听说你之前也是学这个的？”
    苗小兰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旭点了点头，“你们也别太在意这个了，心理学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神秘，事实上就是归纳总结了一些客观规律而已。”
    韩旭虽说学过这个，但并不把这个当作破案的主要工具，最多只是用来辅助罢了。
    “原来韩警官也学过这个啊，巧了，张瑶也是这个专业的呢！好嘛，之前压根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专业，现在身边一下子就有三个人了。”
    周海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韩警官就不要妄自菲薄了，学你们这个专业的人，确实都挺生猛的，不说看破人心，也差不了多少了，至少这个脑子转的，比一般人可要快多了。”
    橙子听完这话，重重点了点头，“嗯，脑子转的确实快啊！像我这种普通人，韩组长不多解释几遍，压根都跟不上节奏呢。”
    苗小兰就更不用说了，更是属于这种情况了，但好歹是个重案组长呢，不太好意思直言说自己太菜呢。
    “咱们都是属于行动派的，跟他们这种喜欢动脑子的，当然没法比了。”
    橙子一听苗小兰这话，顿时更有些无语了。
    他可太清楚韩旭是个什么水准了，那可是一个打十个，都游刃有余的变态啊！
    还有什么人，能比韩旭还属于行动派呢？
    “不比，不比，反正啥也比不过！”橙子随即咽了口唾沫，悻悻回了一句大实话。
    “照这么说的话，陈春生提防的应该不是夏初冬，但又会是谁呢？也就是说，谁会对陈少冲不利呢？”苗小兰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将更大的疑惑问了出来。

 第929章 阴阳账本

    “别忘了还有那个账本呢！”
    韩旭接住话茬儿，将重点移到了账本上面。
    “账本？什么意思？”苗小兰又有些跟不上节奏了，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我说韩旭啊，你能不能不卖关子啊！这跟账本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等韩旭解释什么呢，周海已然接口道，“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韩警官的意思是关于这个账本后面还隐藏着不少人呢！”
    “嗯？你们的意思是，那个账本是用来分赃的？我去，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总共也没有多少钱啊，你们再瞧瞧陈春生家住的这个大房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为了那点儿钱，干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主啊！”
    苗小兰终于把这个憋了很久的问题摆了上来。
    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要知道那个账本上满打满算一共就两三百万的样子。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非常多了。
    但就像苗小兰说的那样，陈春生再怎么着也住了这么个大房子呢。
    看样子，不像是缺钱的主儿啊！
    难不成是有心理疾病么？
    不干点儿违法乱纪的勾当就浑身不舒服么？！
    关键陈春生口口声声说着金钱至上，但这么多年下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搞到这么一点儿么！
    而且看这账本的意思，还得给别人分上一部分呢！
    那岂不是说，落到手里的就更少了么！
    犯得着冒上掉脑袋的风险么！
    不对！
    韩旭越想越觉得关于账本的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账本是用暗语记录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周海可是抽空研究过那个账本的，压根没有看出点儿什么来，此时同样皱着眉头说道。
    “哎，对了，周警官，你们是怎么破解了那些暗语的？”
    事实上，韩旭蛮好奇这个问题的。
    周海展颜一笑，“我们可没有那个本事，都是林支队长破译的！他说这些暗语好像涉及到了某个地区的俚语。”
    韩旭闻言微微颔首，既然是林支队长破译出来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但是这个数额确实有些偏小了！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怎么可能促使像陈春生那样的老狐狸犯下这么多的罪行呢？！
    “那账本会不会是假的呢？”
    一旁插不上嘴的橙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在场几人同时看了过去，好半晌没有一个人吭声。
    最后还是苗小兰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嘶～程警官的这个思路好像很有道理啊！我怎么感觉这个账本跟一个烟雾弹似的呢！你们觉得呢？”
    “苗组长的意思是，阴阳账本？！咱们现在拿到的这个账本只是陈春生想要咱们看到的么？！乖乖，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啊！”
    周海想到这里，都有些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韩旭冷不丁地又来了一句口头禅！
    毕竟这账本的事情怎么看怎么都有些邪乎呢！
    或许就像周海说的那样，还真是个阴阳账本了！
    那么这事可就有点儿说道了。
    真正的账本又在哪里呢？
    不会是在陈少冲的手上吧？！
    韩旭想到这里，顿时觉得靠谱了起来。
    或许陈春生这些年干的事情远比之前那个账本上记录还要多上不少呢！
    而且韩旭结合骸骨案，下意识地认为陈春生不仅只是一个高级的人贩子。
    这个家伙有可能还干了不少更出格的事情呢。
    也就是说，陈春生看似认罪了，其实一直在跟警方玩躲猫猫的游戏呢。
    不仅嘴上没有一句靠谱的，而且隐瞒了很多事实！
    这样一想，这个陈春生似乎更加吓人了。
    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胆量魄力，简直都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即便人都被逮到了，还能明里暗里地牵着警方的鼻子走，这个段位属实有些离个大谱啊！
    “好家伙，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个陈春生陈院长还瞒了咱们不少事情啊！”苗小兰又总结了一句，不得不承认如今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呐！
    “我和张瑶审了他好几天了，乖乖，没想到这家伙的算盘都打到这个程度了！太生猛了！”
    要说起来，与陈春生接触最多的其实是周海了，但是别说了解了，甚至无法搞清楚这老家伙到底有什么意图。
    要不是韩旭在呢，压根都不晓得已经被枪使了呢！
    “咱们也别妄自菲薄了，既然能商量出这么多来，已经很不错了，不管陈春生的目的与动机是什么，咱们盯好陈少冲就行了！或许有什么额外收获呢！”
    苗小兰再怎么说也是重案组长，在总结工作这一块，还是没得挑！
    韩旭当然同意苗小兰的说法，毕竟事已至此，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
    但问题来了！
    既然要盯好陈少冲，那么总得看到当事人呐！
    就连橙子都一整天没有见过了，难道说陈少冲真的出事了？
    又或者是在橙子赶过来之前，陈少冲已经出门了？
    韩旭更偏向于后者，因为既然夏初冬没有什么异常举动，那么陈少冲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或许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对陈少冲下手呢！
    但要是陈少冲已经出门了，这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橙子，你跟张哥联系过没有？他那边什么情况了？”
    韩旭一想到陈少冲可能早就出门了，那么去找夏雪莹的几率可就无限放大了。
    橙子闻言摇了摇头，“没有，估计张哥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常吧，否则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咱们的。”
    “但愿吧！”
    韩旭说完这话，还是有些不太放心，随即掏出手机给老张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老张略显疲惫的声音。
    “韩旭么？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怎么了，张哥，你那边有什么情况么？”韩旭赶忙追问道。
    “今天夏雪莹一天都待在学校呢，没有什么异常，刚刚到了放学的时间，我好像看到陈少冲了！嘿，你还别说，这两个人好像真是一对呢！”
    老张起初还不太相信韩旭的判断呢，现在可是亲眼所见了。

 第930章 跟踪

    “陈少冲现在跟夏雪莹在一起么？”
    韩旭故意提高几分音量，确保车里几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嗯，他们现在在一起吃晚饭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老张好奇问道，原本是过来盯夏雪莹的，没想到恰好逮到陈少冲了。
    韩旭闻言放下大半心来，至少陈少冲现在还没有出事呢。
    “张哥，你现在盯好那两个人，然后把坐标发给我们，咱们碰面了再说！”
    韩旭言简意赅，快速下达了指令。
    那边老张点头应下，“放心吧，丢不了！”
    老张办事，韩旭向来能放心不少，随即挂了电话，看向车里几人。
    “我们都听到了，陈少冲跟夏雪莹在一起呢，咱们现在就过去么？”
    苗小兰抢先说道。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朝橙子说道，“橙子，你还盯在这里，我们过去那边看看！还是那句话，夏初冬要是有什么异常的话，千万别轻举妄动……”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就放心吧！”橙子一个撇嘴，“你这话都快说了八百遍了。”
    韩旭顿时无语了，又唠叨了一句，“小心为上！别让人发现了！”
    “啧啧，我说韩旭啊，你这也太婆婆妈妈了吧！都快赶上我大姐了呢！”
    苗小兰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帮着橙子怼了一句。
    韩旭更加无语了，只好悻悻作罢。
    三人告别橙子，又驱车赶往了老张发过来的地址。
    “这个陈少冲还蛮有情调的么，吃饭还找这个高端上档次的地方呢，还是西餐厅呢！这小子挺有钱呐！”
    苗小兰一看导航上韩旭输进去的地址，顿时有些无语了。
    “曼诗雅丽？！这是个西餐厅么？”
    周海可没去过这么高档的地方，毕竟实力不允许啊！
    “嗯，人均消费还不低呢！”
    苗小兰随口回道。
    “苗姐，你去过那里里么？”周海一边开车，一边接着问道。
    “哎，看你这话说的，你姐好歹还是南城警署一枝花呢，当年追你姐的人可多了，这种小地方，当然去过喽！”
    苗小兰是张嘴就来，说起当年来，脸皮都不带红一下的。
    坐在副驾驶的韩旭回头瞄了眼苗小兰，更加无语了。
    “哎，韩旭，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怎么着，看着不像么？”苗小兰恰好尽收眼底，哪能随便放过去了。
    “像像，怎么不像！别说当年了，苗姐现在也是艳压四芳啊！你说是不是啊，周警官！”韩旭赶忙切换到了识时务的模式，只差把个苗小兰夸到天上去了。
    “这还差不多！”
    事实上，就颜值来说，苗小兰苗大组长确实能算得上南城警署一枝花了。
    只不过脾气有点儿太火爆了，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呢。
    周海也借机夸赞了几句，方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路况上。
    此时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大夏湾这边即便是郊区，在这个时间段，也堵的有点儿厉害。
    等着三人驱车赶到曼诗雅丽西餐厅的时候，老张早就跟着陈少冲与夏雪莹转了地方。
    期间当然给韩旭他们发了最新地址。
    这个地方就不陌生了，狮驼园！
    也就是那个大型的游乐园！
    曾经发现张恒毅尸体的那个地方。
    苗小兰是燕城本地人，自然轻车熟路，这次换了苗小兰开车，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赶了过去。
    与老张汇合之后，一行人都钻进了老张开过来的捷达内。
    “我去，你们北郊这车够老的啊，还不如我们那边的呢！”
    苗小兰一上车，就被老捷达内部的环境震惊到了。
    这哪是车啊，差点儿都能直接送去报销了呢。
    “谁让我们年年破案率垫底呢，业绩不行，待遇自然跟不上啊！”
    老张唉声叹息了一句，不过看向韩旭，难免大怀欣慰，这种吊车尾的日子终于是到头了。
    苗小兰闻言有些五味杂陈了，北郊现在可是有韩旭这张王牌了，接下来几年内，破案率肯定跟坐了火箭似的，到时候南城指定成吊车尾啊！
    一想到这个，苗小兰才明白苗小凤苗大队长为什么这么在意韩旭，千方百计想挖过来了。
    敢情韩旭这就是一个行走的绩效保证呐！
    不过现在看起来，挖人的难度可太大了。
    别说南城这边了，连城东熊大林熊大队长都是无能为力呢。
    “五十步笑百步，我们也比你们好不到哪里去！还是说正事吧，他们进去有一会儿了吧？”苗小兰只好扯开话题，询问起了陈少冲跟夏雪莹的下落。
    老张微微点头，“嗯，进去有一会儿了！”
    这话一出来，苗小兰与周海都有些错愕了。
    毕竟人都进去有一会儿了，怎么老张还待在这里呢！
    难道就不怕把人跟丢么？！
    然而韩旭却是毫不意外，太清楚老张的手段了。
    老张见两人这个模样，顿时呵呵一笑，然后掏出手机来，调出一个界面，其上赫然显示出一个发着亮光的小红点，正一闪一闪地缓慢移动着……
    “呵，你们北郊还有这玩意儿呢？！”
    苗小兰算是开了眼界了，只差从老张手里抢过去了。
    韩旭展颜一笑，“这都是张哥鼓捣出来的，我之前都用过了，好使的很！不怕跟丢了！”
    周海总算见过一些世面，但还是多看了老张一眼，没想到区区一个北郊警署，居然还有这么多能人了！
    之前的橙子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现在又多出这么一个高手！
    看来北郊那边的水挺深呐！
    也难怪韩旭能够在短时间内，崛起的这么快了。
    一个好的团队，才是无往不克的利器呐！
    “咦，他们好像快要出来了！”
    老张看了眼小红点的位置，微微皱了下眉头，“奇怪了，两人进去没多久啊，怎么这么快就要出来了！”
    韩旭闻言凑了过去，只见屏幕上的小红点一直在往南门移动。
    “那咱们还是过去吧！”苗小兰赶忙提议道。
    老张也不客气，将手机递给一旁的韩旭，便发动起了车子，往着南门的方向赶去。
    ……
    “诺，前面就是他们了！”
    不等车子停好，老张便指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

 第931章 接下来怎么办？

    韩旭闻言定睛看去，可不就是陈少冲和夏雪莹两人么！
    幸亏老张眼力好，要不然韩旭还真不好分辨出来呢。
    此时的陈少冲哪像个年轻小伙子啊，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凸显出了不少成熟魅力。
    再看夏雪莹，一身白色，亭亭玉立，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韩旭不是没有接触过夏雪莹，但此刻再看，哪还能找到之前的模样呢！
    要不说人靠衣装，女靠靓妆呢！
    不是老张提醒，再加上她身边的陈少冲，韩旭好悬都没认出来呢。
    “那个是夏雪莹？不会吧！”
    苗小兰当然接触过夏雪莹夏老师，只差换上一脸震惊了，“我去，夏老师之前看上去挺普通的啊，这么一打扮，啧啧，简直了，都快赶上老娘我的魅力了呢！”
    “有那么夸张么？”周海没有见过夏雪莹，完全不清楚这个转变有多么惊人！
    甚至连韩旭都无语了，同时也明白了为啥这个女人可以夹在郑强与郑仕强之间如鱼得水了。
    只是搞不清楚，夏雪莹平时是故意扮丑呢，还是突然去整了个容呢。
    这个前后变化之大，甚至不下于马明涛逃亡两年的惊天改变了！
    “何止是夸张啊！”苗小兰说到这里，不由掏出手机，将之前查到的关于夏雪莹的资料调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周海，“诺，你自己看吧，这完全都快变成两个人了呢！”
    周海接过手机，仔细打量了下上面的免冠照片，再抬头跟不远处的靓女对比了一下，“呵，乖乖，你们要是不说，我都看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呐！这个变化也太大了吧！怎么个情况啊！”
    “我还想知道知道呢，好家伙，人能一下子变得这么漂亮么！难不成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么？”
    苗小兰已经展开了无限的想象力，毕竟变美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即便是苗小兰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同样脱不了这条铁律。
    “韩旭，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遇到奇怪的事情，自然得请教一下在场最聪明的人了。
    韩旭看了眼一脸好奇的苗小兰，笑道摇摇头，“或许夏雪莹平时一直在故意扮丑吧，现在咱们看到的才是她的真实样子！”
    “有这种可能性么？”苗小兰表示还是有些懵圈。
    “嗯，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女为悦己者容！很显然，在陈少冲面前，夏雪莹才会放下一切伪装，展现出最美好的一面！”
    韩旭如实说道，否则也不知道该解释这个问题了。
    “有道理啊，你们看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关系很不一般呐！”
    老张趁机来了一句，“今天陈少冲来找夏雪莹的时候，学校刚刚下课，有意思的是，夏雪莹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可能是知道陈少冲要来，所以临时打扮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一打扮，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
    比现在网络上那些主播的美颜神术还要夸张了！
    幸亏当时她跟陈少冲在一起了，否则我都得跟丢了呢！”
    “原来是这样啊！”周海这时才明白老张是怎么一直跟上这两个人的。
    苗小兰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哎，不是啊，既然夏雪莹这么漂亮，那平时为什么要扮丑啊？我就奇了怪了，长的好看，不应该大大方方表现出来么！”
    “或许她想隐藏什么东西吧！”
    韩旭也说不清楚这个问题，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雪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只不过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呢！
    指不定这事儿跟陈少冲脱不了干系呢！
    “隐藏？啧啧，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苗小兰或许跟韩旭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不晓得什么时候也学上这句口头禅了。
    “看起来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啊！陈春生陈院长就不用说了，陈少冲，夏雪莹，夏初冬，这三个人看上去关系蛮简单的，但处处又透着一股诡异，这案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哎，韩旭，你不是说了城东那起案子，也就是郑什么强之死，跟夏雪莹有关系么？我看啊，十有八九，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你们想想，差不多每天都在伪装自己的人，心思该有多么可怕了！”
    韩旭几人一听苗小兰这话，不由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不得不承认女人要是动起脑筋来，确实也挺可怕的。
    “苗姐，你说的没错，这个夏雪莹也不是什么善茬儿！我怀疑郑仕强的死，跟她脱不了什么干系。”韩旭继续补充道。
    “既然脱不了干系，要不咱们把她请回喝喝茶？！”
    苗小兰可不是一般的行动派，一听有一丁点的眉目，就想来硬的了。
    “别啊，咱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这样请回去，岂不是打草惊蛇了，更何况别忘了夏雪莹还有一个姐姐呢！现在咱们的优势是，夏家姐妹或许还不知道被咱们盯上了呢！”韩旭赶忙打消了苗小兰的这个大胆念头，同时将利害关系讲了一遍。
    “嗯，韩警官说的有道理，咱们可以以不变应万变！”周海看来没少研究过兵法，呵呵一笑，完全赞同韩旭的想法。
    老张就更不用说了，一切以韩旭马首是瞻，啥话也没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远处，以防在几人商讨期间，出现什么变故。
    说白了，就是你们商量你们的，哥们负责放风就好！
    苗小兰左看看韩旭，右瞧瞧周海，不得不承认两人说的有道理！
    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敌在明，我在暗，如果提前有什么举动，很容易打草惊蛇！
    更何况无论是陈少冲，还是夏家姐妹，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旦打破某种平衡，就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蝴蝶效应了。
    苗小兰即便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也不好承担这个责任呐！
    再者说，现在管事的可不是苗小兰，而是被抓了壮丁的韩旭！
    “好吧，我听你们的，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苗小兰审时度势，直接打消掉了打草惊蛇的想法。

 第932章 继续尾随

    “还能怎么办？”韩旭都快无语了，接着说道，“刚刚周警官不是说了么，以不变应万变！咱们只要盯好这几个人就行了！
    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肯定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只盯着就行了？”苗小兰办案子向来都是主动出击，像这么被动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干呢。
    “那你还有其他好的办法么？”韩旭一个耸肩摊手，“别又是请回去喝茶那一套啊！”
    苗小兰话到嘴边，一下子被韩旭堵了回来，略微有些尴尬，“其实吧，我觉得没那么复杂，要请就一起请回去呗！一个讲不清楚，还有其他两个呢，总不会三个人都讲不清楚吧！”
    事实上，这种审讯手法十分常见！
    也就是趁机离间分化三人的关系，总会有一个人顶不住的。
    但韩旭却不这样认为，毕竟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一般的常规办法估计不会起多大作用！
    再说了，全都逮起来了，韩旭又怎么挖出真正想要对陈少冲不利的那群人呢。
    现在正好，陈少冲就像是故意放出去的诱饵一样！
    或许还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苗姐，把他们都逮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人都逮回去了，还怎么引出幕后的黑手呢！”
    韩旭言简意赅，这次堵的更加严实了。
    苗小兰顿时无语了，“行吧，还是听你的！”
    这边话音刚落，老张却突然出声道，“目标动了！”
    ……
    几人闻言赶忙纷纷看了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在南门口腻歪了一阵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老张赶忙发动起了车子，一路尾随了上去。
    “张哥，慢点开！别跟的太近了！你不是安装了跟踪器么，小心别被发现了。”韩旭一边盯着前车，一边提醒道。
    老张闻言即刻放缓了车速，反正就像韩旭说的那样，在陈少冲那里安装了微型跟踪器，即便前车不在视野内，也不怕跟丢了。
    但跟的太近的话，难免会被陈少冲给发现了。
    这小子再不济也是学心理学的，后面一直跟着辆破成这副模样的旧捷达，想不引起注意也难啊！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苗小兰对这一片的道路挺熟的，但看前面那辆出租车行驶的路线蛮诡异的，不禁开口问道。
    韩旭此时一脸愕然，毕竟路痴属性摆在那里了，完全回答不上这个问题啊！
    “这个方向是往城东去的，”老张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很肯定地回复道。
    “城东？这都快晚上九点了，他们去城东干嘛啊？”
    苗小兰更加疑惑了，“夏雪莹好像也不住在城东吧？”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后座的周海抢先说道，“嗯，夏雪莹的住处在南城呢！他们这个南辕北辙，是想去哪儿呢！”
    “跟上去看看！”韩旭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楚，只好对老张说道。
    老张微微颔首，一句话没有多说，远远地跟在了出租车后面。
    没过多久，出租车进入城东地界，没有丝毫减速，朝着郊区而去。
    韩旭几人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这个时候，韩旭有点明白他们要去哪了！
    “前面是不是郑仕强住的那个高档小区？”
    老张微微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里！这两人跑这里干什么来了？”
    后座上的苗小兰与周海同时皱起眉头，“有意思了，他们难道想去郑仕强的别墅么？”
    “八九不离十啊！”韩旭压根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去那里。
    “卧槽，这两人的胆子挺大啊！约个会都约到这里来了！”
    随着车子一前一后抵达别墅区大门附近，苗小兰脸都绿了。
    “郑仕强的案子还没破呢，城东那边应该还留了人手吧！这两人这么光明正大地过来这边，啧啧，到底想干什么啊？！”
    此时车上三人，没有一个能回答苗小兰这个问题的。
    “是挺奇怪的！张哥，他们下来了！靠边停下吧！”
    韩旭眼睁睁地看着陈少冲与夏雪莹下了车，但并没有直接进入别墅区！
    毕竟好歹也是个高档小区呢，不是业主的话，想混进去的难度还是挺大的。
    老张机警地将车子停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
    韩旭回头看了眼周海与苗小兰，“周警官，你跟张哥就留在车上吧，苗姐，咱们下去看看。”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毕竟论起职位和经验，苗小兰干起活来，比周海要靠谱一些。
    至少身手放在那里了！
    韩旭多少能够放心一些。
    “好，我和你一起去！”苗小兰要的就是这个机会，哪会轻易放过去了，一边说着，一边开门下车，生怕韩旭反悔了似的。
    ……
    通常来说，一男一女的组合，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要是换成两个大老爷们一起在压马路，估计人还没走近呢，犯罪嫌疑人就该警惕起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要跟苗小兰搭伙的原因了。
    两人从车上下来的功夫，陈少冲跟夏雪莹已经越过马路，到了别墅区的大门口处。
    苗小兰快走几步，不忘小声说道，“这两人还真是要去郑什么强那里么？”
    “我看像，郑仕强，不是郑什么强！”
    韩旭尽量没让陈少冲两人轻松离开视野，嘴里还不忘指正一下苗大组长。
    “管他什么强呢，都一样，反正人已经没了！”苗小兰一向大大咧咧的，随手紧紧了羽绒服，“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这两个人所图不小啊！”
    韩旭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而快步跟了上去，两人堪堪与前面的陈少冲与夏雪莹前后脚进了别墅区。
    “哎，你说他们两个是怎么混进来的？”
    苗小兰一边将警官证揣回兜里，一边好奇地问向韩旭。
    韩旭差点被问烦了，只好悻悻道，“你别忘了夏雪莹跟郑仕强的关系，要是连别墅门口的安保都应付不了，那不成闹笑话了。”
    “嗯，有道理！看来夏雪莹没少来过这里啊！啧啧，年轻人就是玩的花啊，夏雪莹这是带着小男友来前男友的地盘了啊！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933章 调取监控

    韩旭闻言没有吭声，毕竟郑仕强已经死了，陈少冲与夏雪莹两个人难不成是过来看看战果的？
    然而却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呐！
    “哎，我说韩旭，郑仕强的死，会不会跟这两个人有直接关系啊？”
    苗小兰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却正好问到点子上了。
    韩旭之前误打误撞从流浪画家郑强那里了解到夏雪莹的存在。
    但并不是完全相信郑强，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不能随便轻信任何人！
    特别是这个流浪画家郑强，韩旭一想到这个家伙，难免有些不太舒服！
    因为太过巧合了！
    郑仕强被杀当晚，偏偏与其有着深仇大恨的郑强却在北郊警署待着呢。
    而且好巧不巧，郑强还是韩旭亲手抓回去的。
    一个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立了。
    韩旭可不认为天下间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再加上之前审讯流浪画家时，总觉得这个家伙并不简单。
    特别是关于夏雪莹的事情，很像是故意为之！
    也就是说，流浪画家郑强有可能是在刻意引导韩旭的调查方向！
    怎么说呢，这小子几乎可以洗清自己的嫌疑了，但冷不丁地又交代出一个夏雪莹来。
    韩旭甚至觉得郑强这小子有可能在趁机报复了。
    因为怎么看流浪画家郑强都不像是一个特别痴情的主儿！
    连亲情都可以弃之如履，更别提什么爱情了！
    差不多快三十岁的男人，哪还有那个概念呢！
    更何况郑强现在的境遇可不怎么样啊，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谈什么爱情呢！
    关键实力也不允许啊！
    所以韩旭猜测郑强之前大概率是在演戏呢，目的很简单，就是引导警方的注意力。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郑强还在手里攥着呢，多出夏雪莹这条线索来，在韩旭眼里，倒是一件好事呢。
    “有没有直接关系，现在谁也不好说！但是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会是过来约会吧？”韩旭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两人，刻意放缓了一下脚步，以防被发现了。
    “约会？哎，你还别说，在这里约会还挺好的，省了睡酒店了。”苗小兰随口接了一句，顿时又皱了下眉头，“不对啊，这两个人在这里会不会有落脚点啊？！”
    韩旭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微微一笑，用手指了下前方。
    苗小兰定睛看去，果然被她说中了！
    前面不远处的陈少冲与夏雪莹一起走进了小区内的一幢单元楼。
    郑仕强居住的这个小区规划的有些异类，既有价值不菲的豪华别墅，又有像普通居民区的住宅楼，突出的就是一个与众不同。
    苗小兰看到两人进去之后，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生怕慢上一步，搞不清楚这两人坐电梯去了几层。
    韩旭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紧了紧衣领，漫不经心地跟了上去。
    “你快点啊，别跟丢了！”
    韩旭展颜一笑，“放心吧，丢不了！”
    等两人跟进去的时候，陈少冲与夏雪莹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内。
    苗小兰赶忙走到电梯跟前，想看一下是在哪一层停住呢。
    而韩旭则是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打给了老张。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传来老张镇定的声音，“组长，怎么样了？”
    “哦，你帮我查一下这里的物业电话！”
    苗小兰回头一看笑呵呵的韩旭，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韩旭一早就看到这里的监控设备蛮完善的，陈少冲与夏雪莹不进楼还好，只要进来了，可就逃不过这些天眼了。
    “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苗小兰一阵无语，不过同时又皱了下眉头，“好家伙，这两个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就这么上去了？”
    “或许人家是这里的业主呢！”
    韩旭打趣的功夫，老张那边已经报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办事效率出奇的快！
    苗小兰竖着耳朵听到后，难免一脸震惊，“呵，你们北郊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高了！太夸张了吧！这才多长时间啊？”
    “还有比这更夸张的呢，我们张哥那个办事效率相当变态的。”
    韩旭说这话时，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轻松，要不是有老张这号人才，查案子哪有这么顺利呢。
    “夸你们两句，怎么还喘上了呢！有本事，跟城东熊大队长那边比比啊！”苗小兰自忖南城估计是比不上了，只好抬出了城东的一座大山。
    要知道城东熊大林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即便是西直那边风头正劲的余天放也不对手呐！
    “行了，我不喘了还不行么！咱们还是快点去物业那边调调监控吧！”
    韩旭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住宅楼。
    苗小兰还想多怼几句人，一回头发现人都没了，赶忙追了出去。
    “要不我留在这里看着点吧！”
    苗小兰一出门就提议道，毕竟两个人都走了 ，万一陈少冲他们又出来呢！
    那不是抓瞎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嗯，行吧，那你注意安全！”
    “两个生瓜蛋子而已，你就放心吧！”
    苗小兰说完这话，又折了回去。
    韩旭随即一个人找到物业方面。
    那边一看是警署来人，表现的非常配合，毕竟前两天这里可是出过人命的。
    物业经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差不多快五十了，两鬓斑白，但是很有精神，看过韩旭的警官证后，赶忙带着对方前住了小区的监控中心！
    “韩警官，我能问一下，又出什么事了么？”
    物业经理一边带路，一边好奇问道，毕竟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至少领导问起来，还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啊！
    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清楚吧！
    韩旭猜到对方的想法，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物业经理可能是过来人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然韩旭没说，就不再追问了。
    蛮有眼力劲的，难怪可以干上物业经理这号相对圆滑的岗位了。
    至少在为人处事方面，总结出来不少东西吧。
    韩旭见状呵呵笑道，“抱歉啊，张经理！”
    “明白，你们这个工作，其实没必要跟我们解释太多的！知道的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934章 听十三楼的墙角

    物业张经理回头露出一个懂王的表情，然后接着说道，“韩警官，听你的口音，不像是燕城本地人吧！”
    “我是在燕城出生的，但很早就出去了！所以不太会讲燕城话！”
    韩旭随口解释了一句。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您不是本地人呢，在这里出生的，那也是燕城人呐！”张经理一边扯着家常，一边带着韩旭到了监控中心。
    别看小区的面积很大，但监控中心却要逼仄多了！
    不大的空间内，硬塞下了大量的监控设备。
    但是墙上挂着的那个显示屏幕，却是相当吓人，差不多能占了一堵墙呢。
    韩旭他们进去的时候，几名安保人员正挤在一个角落里玩斗地主呢。
    张经理一看这个场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哎，你们都在干嘛呢！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一个个躲在这里打牌？公司请你们过来，就是打牌来了？呦，玩的还不小呢，你们这是聚众赌博，知道不？
    再让我逮到你们，统统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韩旭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顺便瞄了眼这些人的赌资，数额不大，尚且达不到聚众赌博的程度！
    然而张经理却是得理不饶人，毕竟是在值班期间，确实有些过了。
    直到身后的韩旭咳嗽了几声，张经理才堪堪打住，然后将这群人统统赶出了监控中心。
    接下来，韩旭自然算是全面接管了这里。
    “张经理，之前有没有人过来调阅监控？”
    韩旭一边飞速地忙碌着，一边不忘询问起来。
    物业张经理一听这话明白过来，“韩警官，你是说前两天发生的那起意外吧？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肯定有啊，城东警署当天就派人拷贝走了一份监控数据呢。”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注意力都放在了监控上面。
    一旁的张经理压根不晓得韩旭要查什么，但很配合地束手站在了一边，硬生生地掐死了好奇心，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没有出上一声的。
    韩旭眼角余光瞄了眼对方，顿时有些疑惑，不由开口问道，“张经理，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你说我啊，呵呵，我以前在街道干过，但一直都没转正！唉，干了半辈子辅警！”张经理说着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不像韩警官啊，年轻有为！”
    “话不能这么说啊！辅警也是为人民服务嘛！”
    韩旭之前猜到一点儿，毕竟在系统里待的时间久了，难免会沾上了一股独特的气质，特别是像张经理这样的，处处都透着股正气。
    “那倒也是，但就是工资太……唉，不说了！”
    张经理说到这里叹出口气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韩旭当然清楚这些情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顾着说话了，韩警官，口渴了吧，我帮您倒杯水吧！”
    张经理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往角落的饮水机走了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这边事情已经办完了！”韩旭赶忙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张经理却是愣了下神，刚刚还聊着天呢，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眼前的这位年轻警官到底干嘛来了！
    见过调监控的，没见过这么调的啊！这也太快了吧！
    事实上，韩旭只是查了下陈少冲与夏雪莹的行踪！
    原本就用不了多久，再加上他那变态的动态视力，可不连倒杯水的时间都用不着么！
    “嗯，真是太麻烦你了，张经理！”
    韩旭听说张经理曾经也是同事，难免亲近了不少！
    “不麻烦，不麻烦，这有什么，都是应该做的，不过韩警官，你这个办事效率很吓人啊！难怪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正式警官了呢！”
    张经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抱怨之色，“要不是我转行的早，估计还能给韩警官干个下手呢！”
    “张经理说笑了，”韩旭又跟对言寒暄了几句，才借故离开了。
    然而韩旭刚刚走出监控中心没多一会儿，送到门外的张经理却是猛地一转身，回到监控中心后，反手锁上房门，然后掏出手机快速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再说韩旭这边，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以后，便回去跟苗小兰接上头。
    苗小兰见韩旭回来，疑惑问道，“查到什么没有？”
    “这边的监控设备是挺完善的，陈少冲和夏雪莹两个人上了十三层，至少进了哪个房间，可惜没有拍到！”
    “看这个户型，一层也就三户人家，上去一打听应该就知道了。不过现在，咱们上去么？”苗小兰都有些摩拳擦掌了，干等了这么久，差点儿快憋不住了。
    “你找的这个观察角度还挺不错的，我看咱们还是等他们出来吧！人家是处朋友呢，又不是通奸，咱们冒然上去干什么呢？捉奸么？”
    韩旭顿时有些无语了，关键名不正言不顺呐！
    “那倒也是，不过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看不出来，陈少冲这小伙子火力挺旺啊！”
    苗小兰更是口无遮拦了，什么话也往外蹦的。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小鲜肉啊！”韩旭随口来了一句，然后打住这个敏感话题，“除了他们两个，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可疑人物？”
    “其他人？”苗小兰随即木然摇了摇脑袋，“没有，除了他们两个，几乎就没什么上去过！顶多就是一半个老头老太太的！”
    “没有就好！”韩旭调阅监控的时候，也大致过了一遍，同样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员。
    “你是怕有人会对这两人不利？”苗小兰终于冰雪聪明了一回，跟上了韩旭的节奏。
    “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有备无患！”韩旭展颜一笑，又抬手看了眼表，“啧啧，快半小时了呢！”
    “谁说不是呢，害得咱们两个大冷天的，在这里蹲着听墙角，太特么的受罪了。”苗小兰自从干上这行后，啥苦没吃过，但这种听十三楼墙角的事情，还是生平头一回呢！
    韩旭随即掏出手机，打开与老张同享的跟踪软件，只见小红点仍旧停在原位，一闪一闪地，蛮有节奏的。

 第935章 不合常理

    “你还别说，张警官研究出来的这个东西，蛮有用的，不过可惜只能定位平面的，要是能定位立体的，那就更牛掰了！你都不用去物业查看监控了！”
    苗小兰看到这么个新鲜玩意儿，都有些眼红了。
    南城与北郊警署都是一个级别的，平时哪有这种特殊设备。
    真要想用的话，还得从市署那边申请呢。
    但是那些监听跟踪设备都有些老掉牙了，哪有老张鼓捣出来这些先进呢！
    “哎，你这个建议蛮好的，回头我让张哥鼓捣鼓捣，说不准还真能鼓捣出来呢！”韩旭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准备回去就跟老张说一下。
    “哎，我说韩旭，张警官一共鼓捣出来多少这玩意儿，要是富余的话，分我们几个呗！”
    苗小兰雁过拔毛，瞬间就惦记上了，而且脸皮忒厚，张口就要！
    韩旭转头看了眼苗大组长，嘿嘿一笑，“抱歉啊，张哥就搞出两套来，我们还不够用呢！”
    “别那么小气啊！见面分一半，不是有两么，正好咱们一人一套！”苗小兰一听有两套设备呢，顿时觉得有戏，只差死皮赖脸了。
    韩旭刚想继续婉拒呢，只见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突然动了。
    “动了，动了！”
    苗小兰赶忙拽着韩旭掩蔽了起来。
    没过多一会儿，陈少冲与夏雪莹就从住宅楼里出来了。
    看上去，跟之前进去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韩旭眼尖，瞧见陈少冲脸上的神情有些沉重，不像刚才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目标人物出来之后，在住宅楼门口说了几句，但为了防止暴露，韩旭两人离着有些远，听不清楚交谈的内容。
    不过看样子，两人似乎因为什么事情，意见不太统一，导致有些分歧！
    特别是夏雪莹，原本笑靥如花，此时脸色都黑了几分！
    陈少冲见状叹了口气，一把揽过夏雪莹，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就一起顺着来路离开了。
    韩旭与苗小兰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流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
    不晓得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两人到底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怎么着，咱们跟上去吧？”苗小兰见目标都快走远了，赶忙提议道。
    韩旭点了点头，两人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不过韩旭临走前，还不忘抬头看了眼住宅楼十三层的位置。
    “别看了，人都快走没影了！”苗小兰见韩旭那个流连忘返的模样，不禁催促了一声。
    “哦，来了！”韩旭随即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
    两人一路尾随下去，却见陈少冲与夏雪莹哪都没去，直接出了小区，顺便拦下一辆出租车。
    还好老张与周海两人就在大门外接应呢，赶忙拉上韩旭两人，就跟了上去。
    “韩警官，苗组长，什么情况？！”
    韩旭与苗小兰刚一上车，周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们两人可能在小区里面有一个落脚点，在里面待了有快半个小时，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苗小兰是张口就来，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半个小时？那他们都干什么了？”周海毕竟年轻，一听这话难免一头雾水！
    苗小兰瞧了眼明显还是生瓜蛋子的周海，撇撇嘴道，“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你说能干什么啊！”
    这话都已经贴脸输出了，周海顿时明白过来，“卧槽，半个小时呢！这小伙子火气很壮嘛！”
    坐在副驾驶的韩旭都快无语了，赶忙打住这个话题，“哎，我说，咱们还是讨论讨论案情吧，什么干柴烈火，火气壮的，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们觉得陈少冲和夏雪莹这么晚了，跑这么大老远，就是为了发泄一下？
    别忘了，郑仕强前两天可是刚刚被杀呢！”
    韩旭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苗小兰皱着眉头接道，“有道理啊，这两个人去哪发泄不行啊，随便找个酒店就行了，反正都是成年人，耍朋友嘛，挺正常的，但是这么晚上，专门跑到这里，怎么说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你说是不是？周警官！”
    周海见皮球突然被踢到了自己跟前，只好附和道，“苗组长说的没错，这里面肯定有事！哎，韩警官，他们两个人的落脚点离郑仕强的别墅……”
    话还没问完呢，韩旭简洁扼要地回道，“不远，顶多也就两三百米吧！”
    苗小兰接住话茬儿，“但不是什么别墅，而是一栋普通的住宅楼，我们调查过了，陈少冲与夏雪莹去的是十三层！具体哪个房间就不清楚了。”
    “十三层？”周海一听这个，顿时摇了摇头，“那照这么说，好像跟郑仕强那边没有多大关系吧？”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之前他与城东警署的熊大林熊大队长研讨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杀害郑仕强的凶手，对于这个小区非常熟悉！
    不然不可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更何况这个小区的监控设备比较完善，凶手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难度可想而知！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到底是怎么潜入的呢？
    熊大林之前就有过猜测，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小区的业主，或者是提前潜入了进来。
    然而无论是安保，还是监控，经过梳理排查之后，并没有任何收获！
    韩旭猜测凶手大概率仍旧藏在小区的某个地方！
    又或者就像陈少冲与夏雪莹一样，在这个小区内，曾经有一个落脚点，等着过了风头，才堂而皇之地离开了。
    那么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跟陈少冲与夏雪莹也脱不了干系！
    或许就是他们中的一个也说不定呢！
    毕竟只要存在这么一个落脚点，在小区内避开其他监控探头，干掉郑仕强之后，再回来潜伏一段时间，就能达到这种效果了。
    周海之前也是这么思考的，但一听那处落脚点是在十三层，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怎么说呢，只要是个正常人，在找这种落脚点的时候，想必都会找一个相对安全，又方便随时跑路的地方。
    十三层！
    那也太高了吧！
    而且不符合常理啊！

 第936章 人伦关系

    更何况像这种小区，住宅楼的电梯内都会设有监控的。
    难不成凶手在杀完人后，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而是一路跑回了十三楼么？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啊！
    除非是迫不得已了！
    不然谁会吃饱了撑的，来回爬楼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好像也是一个反常规的套路！
    很容易就能迷惑住按常理思考的人，比如现在的周海。
    苗小兰压根就没搞清楚这前后的关系，“看上去好像是没多大关系，但是别忘了夏雪莹和郑仕强的关系挺复杂的，不排除夏雪莹下手的可能性啊！”
    “但那可是十三层呐！韩警官，你有没有调阅过之前的监控，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周海顺着这个思路追问了一句。
    韩旭摇了摇头，“监控那边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
    在看到陈少冲与夏雪莹进入住宅楼的那一刹那，韩旭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调阅监控的时候，顺便查看了郑仕强死亡前后的时间段，确定没有在监控中看到什么可疑人员。
    更不用说陈少冲与夏雪莹的身影了。
    “那就怪了！”苗小兰闻言一脸茫然，“难不成说这两个人真的跟郑仕强之死没有什么关系么？”
    韩旭没有吭声，但开车的老张却插了一句，“不见得啊，首先这个落脚点就挺奇怪的！咱们可以围绕着这个地方，好好查一查嘛！”
    “张警官说的没错，我随后就派人查查那个地方！”苗小兰是个标准的行动派，一向都是说到做到。
    “嗯，咱们先看看陈少冲他们现在要去哪儿吧！”
    韩旭之前就想上去十三层看一看的，不过碍于还是跟踪陈少冲与夏雪莹呢，只能先放一放了。
    “这两人好像是要回去了吧？”
    老张一边盯着前面的出租车，一边看了眼导航，疑惑脱口而出。
    果然，出租车从城东出来后，直奔了南城的大夏湾。
    不过陈少冲并没有送夏雪莹回家，而是带着夏雪莹直接回了自己的家。
    “呵，还挺光明正大的啊！得亏是陈春生那老小子进去了，不然看到这一幕，还不得被气死么！”老张看着陈少冲与夏雪莹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同进了陈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韩旭同样皱了下眉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苗小兰却是乐出声来，“唉，现在的年轻人，玩的也太大了吧！这叫什么事啊！儿子的女朋友是老子媳妇的妹妹？
    啧啧，真是懒蛤蟆搂青蛙，长得丑，玩的花啊！
    唉，不对，陈少冲这小子长的倒是挺不赖的！”
    车里几个男性都傻眼了，不得不承认苗小兰说的是个不争的事实。
    “儿子的女朋友是老子媳妇的妹妹？唉，还好不是亲的啊，要不然……”
    老张的传统观念挺强的，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周海都不晓得说什么好了，见过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错综复杂的人伦关系呐！
    真是应了老张刚才说的那句话，幸亏陈春生进去了，否则看到这一幕，指定接受不了啊！
    别说陈春生了，甚至连自己这号年轻人，都有些接受不了啊！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指了下橙子蹲点的方向，“诺，张哥，橙子在那边呢，咱们先过去吧！”
    ……
    很快，两路人马成功会师了！
    橙子连晚饭都没顾上吃，现在捧着两个大烧饼啃的正欢呢，一看韩旭他们过来了，有些不太好意思，把啃了一半的烧饼往前一递，“你们也来点儿！”
    要不说蹲点盯梢这种事情辛苦了，吃饭也没个准点！
    别说热乎的了，有个烧饼啃就不错了。
    苗小兰见状不禁摇了摇头，“唉，你们啊，一个个的，就不知道……”
    话说一半，苗小兰没有上车，而是走向了一旁的X莱士！
    韩旭看到后，赶忙跟了过去，尴尬笑道，“一忙起来，把吃饭这事都给忘了。”
    “只有快餐了，将就着对付一点儿吧！”
    苗小兰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大堆的吃的，要不是韩旭跟着，一个人还真有些拿不过来呢。
    等着几人重新回到车上，橙子看看手里的烧饼顿时就不香了。
    “要不说还得跟对领导啊！你瞧瞧，不仅都是热乎的，还有肉吃呢！”
    橙子脱口而出的这话，韩旭顿时不爱听了，原因很简单，这顿的腰包也是韩旭的掏的啊！
    苗小兰苗大组长只是负责点了下餐而已。
    “有的吃就不错了，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老张也饿坏了，刚刚还没觉得，现在看到吃的，眼泪不自觉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周海也不客气，早就抓起一根鸡腿往嘴巴塞了。
    之前没好意思说，其实被饿惨了！
    “大家都多吃点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苗小兰借花献佛，场面话更是头头是道！
    韩旭都快无语了，但确实疏忽大意了。
    刚刚看到橙子啃烧饼的那个样子，多少还有点儿心酸呢。
    干刑侦这一行，表面上光鲜，实际背地里，受的不叫个罪呐！
    现在情况还是好了很多呢！
    “橙子，别只顾着吃啊，我们离开这段时间，有什么情况没有？”
    韩旭拿起一个汉堡，还没张口咬呢，就瞧见橙子两口就炫掉一个，连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哦…没…没！”橙子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了，只能摇摇脑袋做为回应。
    “没有么？”韩旭又往陈少冲家那个方向看了眼。
    橙子这才又吞咽干净了，接住话茬儿道，“哦，对了，那只黑猫！”
    韩旭闻言又就着月光扫了一眼黑猫原本蜷缩的地方，只见空空如也！
    “那只黑猫被夏初冬抱进去了！如果没有搞错的话，猫应该就是陈家的！我看那猫对夏初冬很熟悉的样子，不喊不叫的，乖的很呢！”橙子如实回道。
    “看来咱们之前判断的没错，陈少冲他们应该跟骸骨案脱不了干系了！”
    苗小兰胃口不佳，没有吃多少东西，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眼巴前的陈家别墅上。
    其实说是别墅，只不过修的挺不错的自建房。
    然而这里面，又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第937章 杀个回马枪

    “只是可惜，猫既不能作为人证，又不能当成物证啊！”
    周海的思维还算清晰，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苗小兰一听这话，不禁皱起秀眉，但又不得不承认周海说的都是事实。
    一只黑猫，并不能成为呈堂证供！
    “周警官说的没错，咱们还得寻找到其他证据，否则没办法给他们定罪！”
    韩旭叹了口气，即便找寻到了一个突破口，但是真相真的是这样么？
    “真特么的憋屈啊！”苗小兰不由爆出一句粗口，实在是有些无能为力！
    这案子看起来已经很清晰了，但是偏偏缺少临门一脚，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别说苗小兰这种急脾气的了，就连老张都快失去耐心了。
    “哎，韩旭，咱们接下来就这么继续盯着么？”
    韩旭看了眼询问的老张，抿了抿嘴唇，“好像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先盯一阵子吧！”
    “哎，对了，李乐去哪了？”
    橙子这才想起来好像还少了一个人呢！
    韩旭闻言正好解释道，“你们还记得那个叫张益达的家伙么？”
    “张益达？”橙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印象啊！他是谁啊？”
    老张的记忆力比橙子好上不少，“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哦，对了，是不是雪山案里的那个！”
    “雪山案？！”橙子一听这几个字眼，顿时更懵圈了，“雪山案里还有这么个家伙呢？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忘了，我跟你还去过他家呢！”韩旭见状又报出一个耳熟能详的地址，“回龙观小区！”
    “回龙观小区？”橙子摸了摸后脑勺，接着说道，“那不是张恒毅住过的地方么？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坐轮椅的家伙吧！”
    “嗯，没错，就是他！那个户外论坛的版主！也就是提供给咱们雪山案线索的人。”韩旭说着微微摇头，之前确实忽略这个家伙了。
    “对对，就是那张照片，雪山案的被害人都在上面呢！”
    老张接住话茬儿，不过又疑惑问道，“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家伙来了？！”
    别说老张与橙子一头雾水了，一旁的苗小兰跟周海更加找不着北了。
    压根不晓得韩旭在说些什么呢！
    韩旭左瞧瞧右看看，无奈之下，只好将前因后果统统梳理讲述了一遍。
    这一讲就是大半个小时，在场几人全部被震惊到了，有的甚至忘了继续填饱肚子。
    特别是橙子这个吃货，一整个都呆住了。
    等着韩旭说完之后，好半晌，车里逼仄的空间内，如同死一般的静寂！
    最后还是橙子线条粗，头一个打破这个略显尴尬的氛围，“卧槽，搞了半天，这个张益达隐藏了这么深么！这太也变态了吧！”
    老张甚至都没缓过来呢，仍旧是一脸讶异，“照这么说的话，雪山案远没有咱们想象中的简单啊！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呢？张益达又为什么要监视范勇呢？而且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他就不怕范勇报复么？
    据我所知，范勇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啊！
    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韩旭，你把李乐一个人放到那里，没什么问题吧？”
    老张说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担心李乐的话题上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都交代好了，李乐那小子别的不行，趋利避害的能力还是有的！”韩旭十分清楚李乐的能力，否则也不会把他一个放在那里了。
    再者说了，今天刚刚跟范勇打过照面了！
    即便范勇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选择对张益达下手吧！
    更何况张益达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既然敢深入龙潭虎穴，自然有两把刷子！
    只是就像老张说的那样，张益达为什么要暗中监视范勇呢？
    而且还是有备而来，要知道张益达搬到回龙观小区已经有两年多了。
    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近范勇范帮主么？
    那么接下来呢？
    韩旭甚至有一种错觉，张益达似乎是主动暴露的，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重新回到警方的视野中么？
    这跟自虐又有什么区别呢？！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很可惜，现在手头上掌握的资料太少了，无法进一步看清楚张益达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倒也是，这小子打不过，还不会跑么！”
    橙子借机来了一句，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怼上一句李乐的。
    “得，咱们先不说李乐那边了，现在重点是陈少冲与夏家姐妹这边！”
    苗小兰原本就听的一头雾水，现在见韩旭又把话题扯回来了，赶忙附和道，“嗯，我同意韩旭的意见！这边毕竟人多，好找突破口！但是咱们就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韩旭看了眼苗小兰，一句话就让这位心高气傲的重案组长闭上了嘴巴。
    苗小兰见说不过韩旭，只好拿起一个凉透了的鸡腿，借机缓解一下尴尬。
    “那也不用都待在这里吧！”
    老张眼里有活儿，趁机来了一句。
    韩旭微微颌首，“我看这样吧，周警官跟橙子留在这里，等会儿要是夏雪莹出来要走的话，麻烦张哥你在辛苦一趟，盯紧了夏雪莹！”
    “那我呢？”苗小兰赶忙追问道。
    “你一会儿跟我走！咱们还得回去一趟！”
    韩旭言简意赅交代完这些，刚准备继续补充一下，却被苗小兰打断了，“回去一趟？几个意思？！”
    韩旭展颜一笑，“当然是回城东那边了！杀个回马枪！”
    “哦，”苗小兰闻方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的那个落脚点吧！嗯，确实有必要好好查一下的！行，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几个商量完毕，韩旭便跟苗小兰换了辆车出发了。
    留下橙子、老张、周海三人，继续在这边盯梢！
    韩旭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老张，要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千万别轻举妄动！
    除非陈少冲他们遇到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否则能不暴露，尽量不要暴露。
    老张自然明白什么是轻重缓急，点头应下了。

 第938章 锁定1303室

    事实上，韩旭原本是想带橙子一起去的。
    但怎么说，橙子已经盯了一整天了，多少更熟悉那边的情况。
    而苗小兰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相对来说，却更熟城东那边。
    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韩旭还是选择带上苗小兰再杀回去了。
    苗小兰倒是挺无所谓的，哪边刺激往哪边走！
    很显然，杀回马枪这种事情怎么也比盯梢强多了。
    更何况还是跟韩旭在一块呢！
    只不过老张开过来的这辆快报废的捷达是特么的真难开啊！
    苗小兰只开出去了几百米，就赶忙停到路边，跟韩旭互换了。
    韩旭都有些无语了。
    苗小兰还不忘抱怨道，“你们这车哪还能叫个车啊，这档都挂不上啊！太难开了吧！”
    韩旭重新发动起车子，“你别用蛮劲儿啊，这档得先往上提一下，再挂，就好挂了！”
    “别了，我还是开不惯手动档的车子，还是你来吧！正好，我趁机眯一会儿！”苗小兰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睛，这么一天下来，再好的身体也有些顶不住了。
    关键是困意上来了，挡也挡不住啊！
    韩旭无奈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吱呀吱呀地重新上路了。
    一路无话，要不是有导航指示，韩旭压根都开不到地头呢。
    此时那个想买辆好车的念头又无限放大了！
    主要是这破车属实太难开了！
    再加上韩旭不怎么熟练的驾驶技术，遭老鼻子罪了。
    “早知道就喊上橙子了！”韩旭开到地头之后，转头瞄了眼正睡的香甜的苗小兰，“哎，苗姐醒醒了，到地方了！”
    苗小兰似乎正做了一个好梦呢，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被韩旭这么一叫，蛮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到了？！哎呦我去，睡的老娘身子都快散架了！”
    说罢，自然而然地伸了个懒腰，方才缓过气来。
    韩旭摇了摇头，熄火拔钥匙，一气呵成，“咱们走吧！”
    苗小兰刚醒，人还有些迷糊，“现在几点钟了？”
    韩旭看了眼手表，回道，“不早了，快十点了！”
    自从碰到骸骨案，苗小兰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痛快地眯上一会儿了。
    然而即便忙的累死累活，还是一点儿突破都没有！
    如果不是韩旭过来的话，鬼知道现在还在做着什么无用功呢。
    辛苦是真辛苦，没用也是真没用！
    “都这么晚了啊，你开车也太慢了吧！”苗小兰张口就来！
    韩旭闻言尴尬一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毕竟确实用时久了一点儿！
    还不是因为跟着导航也走错路了么！
    好不容易才开过来的呢！
    “哎，你搞清楚是哪个房间了么？”苗小兰一边开门下车，一边找重点的问。
    “上去再说呗！实在不行，再找趟物业吧！”
    韩旭跟苗小兰一起下了车，重新徒步进了小区！
    小区门口的安保一看又是两人，难免有些好奇，只不过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好意思问出来罢了。
    韩旭跟苗小兰重新回到那幢住宅楼下，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起抬头看了上去。
    恰好十三层左边的那户亮起了灯光！
    韩旭展颜一笑，“正好省不少事呢！上去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看样子，运气还蛮好咧！”苗小兰说完，抢先一步进了住宅楼。
    坐电梯一路往上，顺利到达十三层。
    苗小兰判断了一下方位，毫不犹豫地敲响了1301室的房门。
    没过多一会儿，应声而开！
    从里面探出一个地中海，一看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顿时疑惑问道，“你们找谁啊？”
    韩旭见状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北郊警署的，想跟您打听一点儿事情！”
    地中海的年纪并不大，只是有些聪明绝顶，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扫了一眼韩旭的警官证，更加疑惑了，“这位警官，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韩旭展颜一笑，“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你隔壁的1302室和对门1303室，都住着什么人呢？”
    地中海闻言不由皱起眉头，“你是问他们啊！隔壁1302室住着一对上年纪的退休老干部，这几天都不在家，好像是去三亚那边度假了！
    对门的1303室，我就不太清楚了。
    之前跟那对老夫妻说是1303室的业主出国了，房子一直空着呢！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好像一直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
    但是这年头，住单元楼的，一般都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地中海言外之意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您家里就一个人么？”
    “哦，我媳妇在呢，不过已经睡下了！”地中海看了看韩旭，又瞧瞧苗小兰，“你看看我，两位警官，要不到家里坐坐吧！喝口热水！”
    韩旭婉言谢绝道，“那就不麻烦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呢！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什么，都是应该的么！”
    地中海客套了两句，方才笑呵呵地关上了房门。
    ……
    “看来就是这里了，1303室！”苗小兰回过头来，上下打量起眼巴前的厚重防盗门，同时微微皱起秀眉，面露难色，“怎么搞？！”
    韩旭几步走了过去，先是贴耳凑了上去，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好半晌，什么也没有听到，“唉，大意了，早知道该把橙子喊上的。”
    “那现在怎么办？再说了，咱们又没有搜查令！”苗小兰提醒道。
    “那玩意儿随后再补呗！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韩旭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巴前的厚重防盗门！
    “怎么着，你能打开啊？”苗小兰看韩旭这个架势，好像跃跃欲试的模样。
    “试试呗！”韩旭倒没有客气什么，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一小套工具。
    苗小兰看着都傻眼了，“卧槽，你哪来的这些玩意儿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韩旭之前可是跟橙子偷师了不少开锁的绝技，再加上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的不吝赐教，太复杂的锁开不了，但像眼前这种常见的防盗锁具，还是不在话下的。

 第939章 鸠占鹊巢（一）

    “卧槽，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啊！”
    苗小兰一看韩旭这个架势，彻底不淡定了。
    韩旭一边仔细端详着眼巴前的防盗门，回头斜睨了一眼苗小兰苗大组长，“我这都是现学现卖！早知道就该喊上橙子了，那家伙开这种锁，都用不了半分钟呢。”
    “合着你们北郊警署的，全都会溜门撬锁啊？！”
    苗小兰可没见识过橙子的专业技能，一听这个更有些抓狂了，“我现在都有点儿搞不明白，你们是抓贼的，还是顺便吃上这碗饭的了？”
    韩旭展颜一笑，“既然是抓贼的，总得有点儿本事傍身吧！其实这套手艺没那么复杂，只不过平常人接触不到而已。”
    “得了吧，还不复杂呢，一般的小偷小摸可搞不来这东西啊！”
    苗小兰一阵无语，头一回见干刑侦的溜门撬锁起来比贼还利索呢。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手上的动作，相比橙子来说，他的手艺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事实上，能不能打开这道防盗门锁，那还是两说呢。
    韩旭原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医的心态，实在搞不定，不是还有橙子这号开锁大师么，一个电话就叫过来了。
    所以压根不存在什么心理负担！
    但话虽如此，溜门撬锁这种事情的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一旁的苗小兰见韩旭鼓捣了半天，一点儿成效也没有，不禁出声质疑道，“我说韩大组长，这都快过去五分钟了，你行不行啊？”
    “我的姑奶奶，我又不是橙子，半分钟就能搞定的！再说了这锁好像有些复杂啊！”
    韩旭全神贯注地鼓捣了一会儿，但是成效甚微，难免有些泄气。
    主要还是因为实践大于理论，韩旭再清楚是什么原理，但一上手，毕竟不如橙子熟练，两下子就能捅开了。
    “不行就是不行，哪来那么多废话啊！”苗小兰不禁嗤之以鼻，终于找到一个韩旭搞不来的东西了，“要不，你把橙子喊过来吧！”
    “别了，反正咱们也没有搜查证，既然开不了，那还是回去吧！”韩旭说着这话，又抬手看了眼表，“再说现在也挺晚了！”
    苗小兰苗大组长算是彻底无语了，但眼巴前堵着这么大个防盗门呢。
    要是没一点儿技术，实在没有任何办法。
    总不能找消防队过来破拆吧！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呢。
    苗小兰也不敢笃定这里就是陈少冲与夏雪莹刚刚的落脚点啊。
    要是整岔劈了，那不闹成笑话了。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我大姐说了，出门在外都得听你的呢！”
    “这话可过了吧！”韩旭顿时大惊失色，不过一个耸肩摊手，“行了，咱们还是撤吧！白鼓捣了半天！”
    苗小兰见状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是，真没办法了？咱们就这么空手回去啊？这不是白跑了一趟么？”
    韩旭展颜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回到电梯旁，按下了下行键。
    苗小兰无奈跟了上去，正想说什么呢，却见韩旭转过头来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
    虽然一时间没看明白韩旭这个眼色是什么意思，不过苗小兰还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上了电梯，等着电梯门关上之后，韩旭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苗小兰不明就理，但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满头都问号，压根搞不清楚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一路下行，直到一楼后，韩旭方才领着苗小兰出了电梯。
    不过并没有直接走向住宅楼门口，而是转个圈子，又从消防通道折回去了。
    这下子苗小兰更懵圈了，终于憋不住了，“韩旭，你搞什么呢？”
    “没搞什么，现在咱们可以回去了！”韩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什么意思？回哪儿？”苗小兰满脑子都是浆糊，直接被韩旭这么个骚操作给搞懵了。
    “当然是回十三楼啊，不过咱们不能乘坐电梯了，以免打草惊蛇？！”
    韩旭好整以暇地回复道，说完往上瞅了一眼，“好家伙，十三层呢，够喝一壶了！”
    “啥玩意儿？刚下来就回去？还不能坐电梯？你这是想干什么啊？”
    苗小兰差点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但一看韩旭都开始往上爬台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说韩旭，你能不能先把事情给讲清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韩旭回头看了眼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苗小兰，笑着说道，“你刚刚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苗小兰不由蹙眉，很快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1303室里面有人？”
    韩旭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问题不在1303室！”
    这下苗小兰更懵圈了，“问题不在1303室？那在哪儿呢？”
    韩旭看苗小兰这个样子，估计确实没看出来，只好一边往上爬楼梯，一边解释道，“刚刚从1301室出来的那个人有点儿问题！”
    “1301室？你说的是那个地中海么？”苗小兰眉头皱得更深了。
    “嗯，就是那个地中海发型的家伙！”
    韩旭很肯定地回道。
    “他有问题么？我怎么没有发现呢？”苗小兰努力回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出地中海有什么问题。
    “你没觉着这家伙穿的浴袍有些不太合身么？”韩旭顺势引导道。
    “浴袍？”
    苗小兰双眼微眯，恍然道，“你还别说，他穿的浴袍确实有些大了，都快盖住拖鞋了，哎，对了，拖鞋好像也大了一号！”
    “嗯，没错，都挺不合身的！”韩旭又回头看了眼一脸震惊的苗小兰。
    苗小兰此时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这家伙不是住在1301室的？”
    韩旭微微颌首，“之前我不是去看过监控么？最近一两天的监控录像里压根就没有出现过这个家伙！”
    苗小兰这才明白过来，“我去，这是鸠占鹊巢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又来了一句口头禅，“咱们再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有你的？这么说，刚刚你都在演戏了？”

 第940章 鸠占鹊巢（二）

    韩旭呵呵笑道，“那没办法啊，人都碰过面了，而且这家伙看上去挺谨慎的，不演不行啊！”
    “啧啧，把你姐我都蒙在鼓里了，行啊，你小子！”苗小兰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各个方面跟韩旭的差距，好像都不是一星半点啊！
    简直都快差出一个秦奋秦大队长了。
    好像再加上个苗小凤苗大队长也不够看啊。
    虽说韩旭之前查看过监控视频，但这个记忆力跟观察力，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属实有些夸张了！
    最主要的是入戏太快了！
    充分考虑到了各种可能性，并没有急于拆穿，而是顺势而为，优先稳住了对方！
    毕竟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那家伙该不是入室抢劫吧？”苗小兰一边跟上韩旭，一边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有可能！”韩旭也不太确定，毕竟存在各种可能性。
    “啧啧，好家伙，刚刚那个地中海的演技也不赖啊！看上去挺镇定的！特别是还想请咱们进去喝口热水呢！乖乖，我都被骗过去了！”苗小兰不由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景，不得不夸赞一下那家伙的演技了。
    “你还别说，确实有点儿东西，所以咱们得在这里抓楼梯了！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刚刚在1303室门口的举动，都被那家伙透过猫眼看在眼里了！”韩旭笃定说道。
    “难怪了！以这家伙的谨慎程度，肯定会出来看一看咱们有没有下到一楼呢！啧啧，得亏是你啊！”苗小兰想通一点儿，立马举一反三，明白了韩旭这么做的原因了。
    “嗯，要不是1301室的户型，从窗边看不到住宅楼入口这边，咱们估计还得再跑远一点儿呢！”
    韩旭之前就想好了所有的应对方法，考虑到了所有的细节！
    苗小兰一听这话，更是不服不行了！
    “啧啧，我说韩旭，你可太细了！这都考虑到了？”
    “苗姐，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韩旭顿时无语了。
    “当然是夸了！我损你干嘛啊，我要是有你这个脑子可就好了，也不用天天被我大姐训了。”苗小兰说的都是大实话，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可不是聊天侃大山的时候。
    两人一路爬着楼梯，花了好大一会儿，才折回了十三层。
    韩旭先在消防通道观察了片刻，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方才摸到了1301室的门口。
    苗小兰则是有样学样，也跟着摸了过去，耳朵贴在门边，听了好大一会儿，然后一个摊手，隔音效果太好了，啥也没有听到！
    韩旭同样如此，但不慌不忙地摸出了之前的那套开锁工具！
    苗小兰见状都有些懵圈了，合着还要再来一回啊！
    之前都前功尽弃了，靠谱么这！
    然而韩旭却是展颜一笑，手上如穿花蝴蝶一般，飞快的动了起来！
    果然，刚刚韩旭全都是在演戏呢，还好这边的防盗门与对面的1303室差不了多少。
    经过刚才的一番摸索，韩旭已经找到了诀窍！
    随着一声轻微的啪嗒，锁芯就算失去了防盗的效果。
    韩旭跟苗小兰打了个势，意思是跟在自己后面，伺机而动！
    苗小兰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韩旭方才缓缓推开了一条门缝，此时客厅的灯并没有打开，一片漆黑，反而方便了两人的行动！
    韩旭随即借着黑暗的掩护，顺势潜了进去，苗小兰则是紧跟其后！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户型，客厅不算大，依稀还能看到一个大致轮廓。
    玄关的左手边是厨房，里面空空如也，右边的卫生间同样没人！
    在客厅的东面有一条过道，貌似连通着三个卧室，此时有一间卧室的房门半掩着，从里面漏出一道光亮，还不时传出低微哭泣的声音。
    不用说，正主应该就在里面了！
    韩旭给苗小兰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一个人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靠的近了，传来的哭泣越来越大！
    而且还伴随着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韩旭能听出来，说话的就是刚刚那个地中海。
    “别特么哭了，哭的老子心烦意乱的，再哭老子宰了你！”
    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憋出来的，但格外冰冷刺骨！
    韩旭听的出来，这家伙可不是在吓唬对方，而是当真下的去手！
    属实是个狠角色！
    “大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的银行卡和密码都在这里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夫妻两个吧？”
    不同于刚刚的哭泣，说这话是一个男的，想必就是原本1301室的户主了。
    “放过你们？我倒是想放过你们啊！但是很抱歉，你们的运气不好，刚刚你知道是谁敲的门么？
    艹特么的，居然是条子！而且他们也看到我的脸了！
    MD，我都不知道是你们不走运，还是老子点太背了！
    这种倒霉的事情都能赶上了！”
    “不是，大哥，既然他们都看到你了，你就更不能杀我们了啊！现在你顶多算是入室抢劫，但我保证事后绝不报案！你肯定会没事的！但是你要杀了我们，那么追查起来，你也跑不掉啊！”
    男人声音虽然有些哆嗦，但条理清晰，在这种情形下，爆发出来惊人的求生欲！
    “唉，你小子说的有道理啊！我就算杀了你们，好像也于事无补啊！”
    以韩旭的这个视野，恰好看不到地中海，不晓得这小子手里有没有家伙，不过听口气，想必是拿着凶器呢。
    “对对，大哥，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啊！杀了我们，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还有我保证绝不报案，您大可以放心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你说不报案，我就相信了？！”
    很显然，地中海没有那么好糊弄！
    “大…大哥，只要…要您肯放…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行！”男人似乎被地中海威胁了，声音里都带了一点儿哭腔，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干什么都行？！”地中海话锋一转，“我看你媳妇长的挺标致啊？！”

 第941章 同林鸟

    韩旭在门外听的眉头一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地中海要干些什么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地中海这边话音刚落，1301室的户主赶忙接口道，“大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按着她啊！”
    这话一出来，韩旭明显能听到背后苗小兰的呼吸声都粗重了不少！
    看来是被气坏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送妻就算了，还特么准备在一旁帮忙呢！
    苗小兰只差捏的拳头嘎嘎响了！
    不过看样子，1301室的夫妻两人确实是被地中海劫持了！
    只是现在还搞不清楚，地中海原本就是入室抢劫，还是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证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家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再加上之前跟韩旭两人照过面，居然不赶紧跑路，还想趁机干点儿什么！
    好家伙，这是色胆包天么！
    更离谱的是，1301室的户主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为了活命，不仅把老婆送出去了，自己给自己顶了一片青青草原，还恬不知耻地要在一旁帮忙？！
    别说苗小兰忍不了了，就连韩旭听着都有些怪离谱的。
    关键从来没见过这号人渣啊！
    这特么还算是个男人么！
    原本一直在抽泣的女主人似乎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韩旭忍不住探头观察了一下，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一个手脚被r捆，但穿着特别清凉的女人，此时正一脸恨意地怒视着同样被五花大绑的老公，“姓刘的，你特么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你这个王八蛋了！”
    “我是王八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结婚之前，你钓过多少凯子呢，要不是我看你长得还行，老子才不当这个接盘侠呢！”
    “你胡说八道！满嘴喷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有你这样的么！太特么混蛋了！”
    女人的声音越发高亢起来，要不是手脚被绑，早就扑上去跟男人拼命了！
    “呵呵，我不是男人！你特么的还不能生呢！你说你还是不是人女人吧？！”
    “姓刘的，你……”
    两人似乎都骂出了火气，一个比一个嗓门高！
    坐在床边的地中海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走到男人跟前，一脚就踹了上去！
    “你特么好歹是个男人呢，就这点本事么？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垃圾了！”
    1301室的户主哪想到地中海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脚，恰好被踹在了胸口上，差点儿没闭过气去！
    这下子倒好，原本的女主人像是找到了大救星似的，一边费劲儿地拍手叫好，一边对着地中海说道，“大哥，踹的好！我有一个主意儿！要不咱们一起把他弄死吧，我就是你的人了！
    咱们再把房子一卖，想去哪里去哪里啊！”
    “卧槽，贱人！你特么想谋杀亲夫啊！大哥，你别听她的，这女人就是蛇蝎心肠，她现在能害了我，没准转天就能把您给卖了啊！”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别说地中海了，就连门外的韩旭与苗小兰也没想到，1301室的户主还有这么清晰的逻辑思维呢！
    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
    原本地中海差点儿就被女人说的动心了，转念一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不出来啊，你们两个挺厉害的嘛！搞的老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女人见状狠狠地瞪了眼一旁的废物老公，然后转脸就换上了媚眼如丝，嗲声嗲气地说道，“大哥，只要你弄死这个废物，我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韩旭原本刚想冲进去结束这起闹剧，然而听到这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好家伙，夫妻本是同林鸟这话没什么毛病，但大难临头了，也不是这么飞的吧！
    再这么下去，估计地中海脑子一热，不得当场缴械啊！
    那这个1301室的男户主，肯定得交代在自己家了啊！
    果然韩旭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见地中海一听女人这话，骨头都酥了一大半，“你说真的？！”
    “大哥，都现在这个时候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女人话音未落，1301室的男户主似乎意识到大难临头了，瞬间一脸惨白，“大哥，你千万别听这个女人的！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兄弟，别怪哥们心狠手辣了，关键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千万别碰这样的女人了！你把握不住啊！”
    地中海刚准备有所动作，只听身后彭地一声巨响，愕然回头时，就见一个大脚板就迎面盖了上来！
    这下子变故出奇的快，地中海没来得及任何反应呢，就被一脚踹晕了过去。
    倒不是地中海太不济了，而是韩旭这一脚可没留力，而且看着是正踹下去的，临了却踏在了对方的下巴处！
    地中海哪受得了这下重击，连吭都没吭一声，就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被五花大绑的一对男女哪见过这种场面，两个人同时傻在了当场！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地中海，瞬间就被放倒了！
    跟在韩旭身后的苗小兰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一看这场面，饶是见多识广，也没见过韩旭这么踹人的！
    “卧槽，你该不会把他踹死了吧？”
    苗小兰扫了眼躺在地上的地中海，赶忙走上前去探了探鼻息，然后拍拍胸脯，“好家伙，还有气儿！吓死我了！”
    韩旭尴尬一笑，“抱歉，有点儿没收住！”
    被绑的一对受害者尚且搞不清楚状况呢，一同懵圈地盯着闯进来的韩旭与苗小兰。
    苗小兰这才有功夫转头扫了眼这两个家伙。
    原本觉得这个1301室的陈姓户主已经不是个东西了！
    甚至连人渣都算不上！
    但万万没想到了，眼巴前这位衣衫不整的女人更加吓人！
    好家伙，要不是韩旭及时制止，指不定就是一起武大郎一样的血案啊！
    韩旭却是没有往那两人身上瞧上一眼，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物证袋，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中海手边掉落的大号水果刀装了进去……

 第942章 抢劫与盗窃的区别

    苗小兰原本下意识地想第一时间道明身份的！
    但一看缩在卧室角落的那一对同林鸟，顿时一点儿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都是什么人渣啊！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两口子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呐！
    “你们是什么人？！”陈姓男户主比女人稍微强上一点儿，一看这个局面，大着胆子开口询问了起来。
    这话一问出来，苗小兰甚至都懒的跟这种人渣搭话了，暗自啐了一口，“那什么，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径直走了出去，将现场完全交给韩旭来处理了。
    韩旭点了点头，又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中海的状况。
    这一脚确实踹的有些狠了，看样子地中海没有大半个小时，压根醒不过来了！
    原本1301室的男户主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呢，但一看闯进来两人的模样，似乎又不太像那么一回事儿！
    于是乎，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韩旭这才侧头看了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笑意，“我们是什么人，呵呵！你没听过一句话么，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刚刚韩旭打包地中海的水果刀时，故意背对着这对阳奉阴违的夫妻！
    倒不担心对方识破自己的身份！
    韩旭也是顺势为之，反正要询问一些问题呢，眼巴前这对已经撕破脸的夫妻，刚刚已经涉及到犯罪未遂了。
    一个是协助犯罪嫌疑人糟蹋自己的老婆！
    另一个更狠，直接就准备伙同对方谋杀亲夫了！
    如果韩旭表明身份的话，或许可能问不出个所以然呢。
    “你们结婚多久了？”
    韩旭索性掏出一根烟来，“啪”地一声拿火机点燃了，然后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给足了心理暗示与压力！
    被绑的两人还以为获救了呢，但一怼上韩旭杀意满满的眼神，顿时差点儿吓的七窍生烟了。
    特别是男人，差点儿都快大小便失禁了。
    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还能靠姿色勾引一下地中海，但一看韩旭这副阎罗王似的表情，再加上苗小兰惊鸿一瞥的美貌！很明白自己的那一套，用到眼前这人身上，或许可能适得其反，索性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没多久，差不多两个月吧！”
    “这里是你们的婚房？搬进来多久了？”
    韩旭闻言仍旧是面不改色，语气一贯的冰寒刺骨！
    即便室内的温度非常适宜，但这一对小夫妻还是被冻的够呛！
    只差打起摆子来了！
    因为万万没想到，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口！
    韩旭之前用这招吓唬过马猴子庞东来，连庞东来都被忽悠的够呛，更别提这对没见过世面的夫妻了。
    但是怎么说呢，能互相挖坑到这种程度的，倒也不太像是没见过世面啊！
    刚刚韩旭都有些大开眼界的意思呢！
    “问你们话呢，有什么答什么！再不回话，别怪老子……”
    点到即止，韩旭顺势又施加了一些压力！
    “别别，大哥，这里是我们的婚房，搬进来也有两个月了！”
    “那你们知道对门1303室住着什么人么？”
    韩旭继续深挖道，毕竟刚刚地中海说的那些，多少有些不太靠谱！
    男人一听韩旭居然问起了对门的事情，不禁大感疑惑，但没敢多问什么，木然摇了摇头，“我们自从搬过来以后，还从来没见对面住过人呢！”
    果然，这边的说辞跟地中海的完全不同！
    什么户主出国，看来都是地中海瞎编出来的。
    “真没见过？”韩旭见男人又摇了摇头，又看向唯唯诺诺的女人，“你呢，见过没有？”
    “小哥，我也没有见过啊！我平时一直都待在家里，真的没见过对面有人住呢！”
    “那你们隔壁的1302室呢？”
    男人与女人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压根搞不明白韩旭问这些干什么。
    “问你们什么，答什么！”
    男人赶忙谄媚道，“大哥，哦，不对，小哥，1302室住了一对退休老干部，最近好像不在家，去南方旅游去了。”
    韩旭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地中海，没想到这家伙干活之前，倒是踩过点了，至少很清楚1302室的情况。
    但是问题来了，这家伙不去盗窃隔壁的1302室，怎么奔这边来了！
    有人跟没人，那盗窃起来可完全不一样啊！
    有人，那叫入室抢劫，没人，顶多算是入室盗窃！
    一个是入室抢劫，一个是入室盗窃，虽然都带着入室两个字，但是性质完全不同！
    简单点说，一个是抢劫罪，一个是盗窃罪。
    抢劫罪，一般会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而盗窃罪在量刑方面则要轻上许多，视情节轻重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除非是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才会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及无期徒刑。
    很显然，盗劫罪不至于像抢劫一样，最高可判处死刑，顶多就是个无期徒刑！
    也就是说，地中海没必要担着掉脑袋的风险，直接进行入室抢劫吧！
    除非这家伙真的是见色起意！
    但韩旭上下打量了一下女户主的姿色，好像还没到那种勾人心弦的程度吧！
    要不只能说，地中海这个家伙荤素不忌了！
    “这家伙，你们以前见过没有？”
    韩旭说着，顺势踢了一脚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巨型婴儿！
    男人赶忙摇了摇头，“没…没见过，从来没见过！”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韩旭开锁之前，可没有发现防盗门有被地中海撬过的痕迹。
    “他说是物业的，楼下漏水了，所以上来看看！我们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入室抢劫啊！”
    男人说到这里，一脸的苦瓜色，但又不敢多抱怨什么，因为压根搞不清楚眼前这位凶巴巴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第943章 犯罪未遂

    韩旭闻言又扫了眼躺在地上的地中海，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这家伙确实是有备而来，压根不是溜门撬锁，直接打的就是入室抢劫的主意。
    但是让韩旭奇怪的是，环视整间卧室，并没有发现什么被翻找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地中海进来以后，控制这一对同林鸟，韩旭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压根没有腾出时间，来到处翻找一下有没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
    说明地中海这家伙的点子确实够背的，恰好碰到了韩旭与苗小兰这一对煞星！
    得，现在还躺在地上昏睡着呢！
    韩旭又询问了1301室这一对夫妻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反复核实了对方没有说谎，然后喊了一声在外面透气的苗小兰。
    苗小兰说是透气，其实是出去联系支援了。
    毕竟自己跟韩旭就两个人，碰到这么一起入室抢劫的案子，多少有些人手不足。
    当苗小兰听到韩旭的呼喊，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一看压根没有什么动静，顿觉疑惑，“还绑着呢？”
    “绑着呗，刚刚你也听到了，这两位也得带回去好好审一审了！一个戴绿帽上瘾，一个谋杀亲夫，要不是咱们冲进来的及时，这一对同林鸟可算不上什么犯罪未遂啊！”
    韩旭随口解释了一下。
    然而1301室的一男一女两位户主却听明白了，什么带回去审一审，犯罪未遂，这些个字眼，并不像是抢劫犯可以说出来的啊！
    “不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有些恍然，但又不敢确定，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着；绑在一块的女人同样有些懵圈，不过眼角余光瞥到韩旭面无表情的神色，吓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们是什么人？”苗小兰疑惑地扫了眼绑成粽子的两人，又回头看了看韩旭，“合着，你问了半天，他们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韩旭这时候展颜一笑，“不知道最好，不然又该咋咋咧咧的了！”
    “那倒也是，那什么，我已经给城东那边打过电话了，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呢。”苗小兰办事还是蛮靠谱的，就像她说的那样，这里属于城东警署管辖的范围，要是跳过人家，直接找自己那边的人过来，多少有些越俎代庖，不合规矩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嗯，这样最好！反正也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咱们运气这么好，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业绩么！”
    嘴上说着这话，韩旭还不忘又抬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家伙。
    “怪不得秦大队长一直说你是个福将呢！我看啊，你跟有柯南体质似的，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案子！”苗小兰不禁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
    然而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少的传到了这一对同林鸟的耳中。
    1301室的男户主算是听明白了，顿时叫嚣了起来，“卧槽，合着你们两个是警察啊？快特么的把我放了！要不然老子投诉你们！”
    “呦，这时候知道你是老子了？刚刚当孙子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嚣张啊！”苗小兰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了，上去就想给对方来上一下狠的。
    然而手还没抬起来呢，一旁的女人便扯着嗓子叫喊起来，“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苗小兰见过泼妇，还没见过这号的泼妇呢！
    一时间高高举起的手掌不知道该怎么着了。
    韩旭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起身走到女人旁边，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啪”地一声，干脆利索！
    女人原本就挺怕韩旭的，挨了这么一下子，直接被打傻了，半晌回不过劲儿来！
    别说被打的人了，就连一旁的苗小兰都有些懵圈了。
    好家伙，说打就打啊！
    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对被害人呐！
    苗小兰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挨打的右脸飞速地红肿起来。
    一看就疼啊！
    韩旭这下子好像没怎么留力啊！
    呵，差点儿把这女的扇够呛呐！
    然而效果却出奇的好，刚刚还歇斯底里的喊叫，登时就没音了。
    连带着一旁1301室的男户主突然又做回了孙子，别说投诉了，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了。
    “给你们脸了？再嚷嚷一句？！”
    韩旭面若寒霜，声音更是冷到了极点！
    说完这话，随手又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下播放……
    “大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按着她啊！”
    ……
    “姓刘的，你特么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你这个王八蛋了！”
    “我是王八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结婚之前，你钓过多少凯子呢，要不是我看你长得还行，老子才不当这个接盘侠呢！”
    “你胡说八道！满嘴喷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有你这样的么！太特么混蛋了！”
    ……
    “大哥，踹的好！我有一个主意儿！要不咱们一起把他弄死吧，我就是你的人了！
    咱们再把房子一卖，想去哪里去哪里啊！”
    “卧槽，贱人！你特么想谋杀亲夫啊！大哥，你别听她的，这女人就是蛇蝎心肠，她现在能害了我，没准转天就能把您给卖了啊！”
    ……
    “大哥，只要你弄死这个废物，我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
    一长段录音播放完毕，卧室顿时如同死寂一般。
    “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韩旭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压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一对貌合神离的新婚夫妻呢！
    算是开眼界了！
    苗小兰全程看在眼里，压根不晓得韩旭什么时候就打开录音了。
    好家伙，这叫一个机智啊！
    否则不晓得还要跟这一对连脸都不要的夫妻掰扯到啥时候呢！
    那一对同林鸟听完韩旭播放的录音之后，全都傻在了当场！
    别说狡辩了，大气都不敢踹上一下的。
    刚刚还是被害人的身份呢，突然摇身一变，搞不好直接就沦为阶下囚了。
    即便犯罪未遂，那也是涉及到犯罪了啊！

 第944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都给我老实一点儿，你们的问题，待会儿回去了再好好解释解释！别说我们不给你们机会！”
    韩旭点到即止，三两句话就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不过苗小兰还是看的有些心惊肉跳的！
    好家伙，说打就打啊！
    现在可不同以前了，就算是犯罪未遂，也不能随便动手啊！
    对方要是真较起劲儿来，只凭刚刚那一下，别管韩旭之前有多大功劳，那都得脱一层皮啊！
    而且苗小兰是明眼人，一看被绑的夫妻两人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别看现在唯唯诺诺的，但接下来可不好说了。
    但是韩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压根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苗小兰毕竟是过来人，平时没少干这些事情，但也没像韩旭这么明目张胆的啊！
    “韩旭，你这样不大……”
    韩旭转头看了眼苗小兰，似乎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嘴角勾起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苗姐，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苗小兰见状微微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以韩旭的脑子，肯定不会干一些不着五六的事情！
    “不是，两位警官，你们能先把我松开么？我想去趟洗手间！”
    半刻之后，1301室的男户主方才大着胆子开口说道。
    韩旭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对方，“憋着吧，哪来那么多的屎尿！”
    苗小兰都快无语了，认识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韩旭这么不讲情面的时候！
    甚至都不能用不讲情面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毫无人道呐！
    韩旭说完这话，又抬脚第三次踢了踢现在还躺在地板的某个地中海巨婴。
    “还有你，憋的挺辛苦吧？”
    苗小兰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后撤两步，刚刚都忘了给躺在地板上的这位上个保险措施了。
    敢情这家伙已经醒了啊！
    “还装死呢，要不要给你来个真死啊？！”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别说这家伙手上的家伙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就算给他个大家伙，也是中看中不用呐！
    地中海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听韩旭这话，生怕对方再来上一记狠的，赶忙睁了眼睛！
    但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还是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那都不叫疼了，感觉下巴已经没了！完全脱离了肉体！
    但是神经还牵扯着，传来了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
    地中海完全就是被硬生生疼醒的！
    “既然醒了，那咱们好好聊聊吧？！”
    韩旭见状仍旧坐在床边，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压根没把对方看在眼里！
    苗小兰见过嚣张的，但没见过像韩旭这么嚣张的。
    只能微微摇头，快步走上前去，手脚麻利地将地中海双手缚在背后，上了铐子。
    “哎哎哎，疼疼疼，美女警官，你轻一点儿！太特么的疼了！”
    地中海被牵动了下巴的伤势，嘴巴疼的动不了，声音都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苗小兰一阵无语，“老实点儿！再动一下，把你胳膊给撅折了！”
    地中海知道是碰到狠角色了，只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旁被绑的同林鸟更是吓的面无脸色，不禁暗自嘀咕，这一对煞星，敢情不是打人就是撅胳膊啊！
    下手太特么狠了吧！
    这哪像是警官啊，简直比土匪还土匪呐！
    韩旭扫了眼缩在角落里的那对夫妻，微微摇了摇头，跟苗小兰打了个眼色，然后起身不由分说地拎起地中海，就往客厅走去。
    地中海原本还想挣扎几下的，但韩旭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挣开了，简直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似的，就这么两脚离地，被浮空薅了出去。
    “别别，疼疼！”
    地中海人在半空扑腾了几下，又牵扯到了伤势，不敢再做什么动作了。
    韩旭就这么拎着对方出了卧室，随手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老实点儿，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声音依旧冰冷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温度。
    地中海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刚刚那一下，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不好对付了，登时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好家伙，只是一脚就进入婴儿般的睡眠了。
    要是多来几脚，岂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个武力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问你话呢，听懂了没有？”韩旭顺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地中海连抬手都没来得及，脑袋上就挨了一下重的，只疼得一阵哎呀惨叫！
    但很快就硬生生憋住了，鬼知道眼巴前这家伙还会不会趁机下黑手啊！
    “别别别，警官，你还问了啊？”
    地中海都不晓得该找谁说理去了，一副苦瓜脸又绿上了不少。
    韩旭抬手欲打，才反应过来，确实还没问呢，倒是打上瘾了。
    “你叫什么？”
    “报告ZF，我叫陈行乙，今年三十八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韩旭闻言皱了下眉头，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常客呢！
    “上…上个月，刚…刚出来！”
    陈行乙说话还有些不利索，下巴动不了，只能靠嗓子往外挤，声音嘶哑难听，如果不是韩旭离的近，完全听不清楚这家伙在说什么。
    “可以啊，刚出来就敢入室抢劫了？知道不知道入室抢劫是个什么罪？”
    韩旭一听上个月才放出来，就开始干上老本行了。
    看不出来眼巴前的这位地中海，胆子还挺大啊！
    “知道，但我这一没技术，二没门路，出来也找不到好工作啊！现在没被饿死，已经是造化了！”陈行乙一手托着下巴，一边吱吱呀呀地回道。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啊？”韩旭之前可是干过街道的，很清楚对于这些刑满释放人员的政策，“从里面出来的，街道都会落实工作，你小子是吃不了那个苦吧！”
    陈行乙见瞒不过对方，长长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韩旭直接被说愣了，差点儿没忍住，再来上一个大哔兜！
    “你还挺有点儿歪理啊！”
    陈行乙尴尬抬起头来，怼上韩旭清澈的眸子，“像我们这种人，打工是没有出路的！”

 第945章 陈行乙

    “打工没有出路，入室抢劫就有出路了？”
    韩旭差点儿被这家伙一套歪理邪说给说晕了！
    “看你这话说的，这多少也算是一份工作嘛！”
    陈行乙强忍着疼痛，张嘴就来！
    “你刚刚不是还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么？”
    绕来绕去，韩旭都有些无语了。
    “那可不一样啊，这好歹是给自己打工呢！赚多少都是自己的啊！”
    陈行乙顿时还有些理直气壮起来了！
    韩旭毫不犹豫就是一个哔兜赏了上去，“我去，你还有理了？抢别人东西，成自己辛辛苦苦赚的了？”
    陈行乙又挨了一下，哪敢再出声反驳，就势低下脑袋，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你什么时候盯上这家的？”韩旭见状按部就班地开始询问起来。
    陈行乙抬头看了眼年轻警官，撇撇嘴，“警官，我就是一时手痒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行行好，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韩旭差点乐出声来，“一时手痒？你那是手痒么？差点儿都搞出人命来了！这一票干的这么大，你还想怎么着呢？”
    “警官，我这最多就算个未遂，啥还没做呢，就被你打晕了！”
    “你还懂啥叫未遂呢？就入室抢劫这一条，你就跑不了了！要不要我给你科普科普这是个什么罪行？”韩旭扫了眼陈行乙，不晓得这家伙是不懂呢，还是装糊涂了。
    事实上，陈行乙可是老油条，单看刚刚在门外应付韩旭与苗小兰那一套，心理素质就远超常人！
    好家伙，屋里还绑着两个大活人呢，就敢邀请警官进去喝杯热茶呢！
    要不是韩旭机警，别说还真会被这家伙骗过去呢。
    “别了，警官，我知道自己犯的什么罪，但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啊！再不想办法搞点儿，这么冷的天，不被饿死，也得被冻死啊！”
    陈行乙此时还裹着男户主的那条大浴袍呢，看样子像是在外面被冻的狠了，现在都没反过劲儿来呢。
    韩旭不禁摇了摇头，“进去就温和了，还有缝纫机踩呢！我保证你至少能踩上十来年的！肯定饿不死！”
    陈行乙一听这话，脸都麻了，赶忙继续求饶道，“别啊，警官，你行行好，放了我吧！”
    “放？！那肯定是没戏了！不过看你表现，或许还能少判个几年呢！”
    韩旭随手又掏出一支烟来，刚想点上，又瞧着在案发现场呢，随即又揣了回去。
    毕竟有规定，即便抓了个正着，但也不能破坏现场。
    “警官，真的能少判几年么？”
    陈行乙此时就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双小眼中闪烁出几抹亮光。
    “别的先不说，交代一下怎么盯上这家的吧？”
    反正也是在等城东警署那边的支援，韩旭索性先跟这位入室大盗聊上一会儿。
    陈行乙闻言尴尬一笑，“也没什么，我就是看这家的娘们穿的貂挺好的，所以就跟上来，想着多少能抢上一点儿呗！”
    “少跟我扯犊子，你敢说你没有踩过点？！”
    韩旭才不吃这一套呢，只差再抬头来上一个大哔兜了。
    陈行乙知道韩旭手重，吓得赶忙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别别，警官，别动手啊！我交代还不行嘛！”
    “你最好老实点儿，先说说你是怎么混进来这个小区的？”
    就陈行乙这样的，首先小区大门就是第一道坎儿！
    陈行乙呵呵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住警官啊，我确实是过来踩过点！还专门去搞了一套送外卖的行头呢。”
    “呦，看不出来，你这个演技可以啊！一会儿是送外卖的，一会儿又是物业的？怎么着，踩点时候是外卖员，动手时候又变成物业的了？”
    韩旭没想到这家伙干活还蛮有章法的，至少谋定而后动，难怪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呢！
    “唉，没办法啊，现在的人警惕心太强了！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信任都没有！你是不知道啊，警官，送外卖现在都喊不开别人的门了！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啊！”
    陈行乙一脸无奈，吐出来的都是苦水！
    韩旭还从来没见过这号入室抢劫的家伙呢，不由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你是盯上这家的女主人了？然后尾随踩点，直到今天才动手了？”
    “嗯，”陈行乙闻言赶忙重新点了点脑袋，“就是这样的！”
    韩旭却是展颜一笑，“你一共踩过几次点？”
    “没几次吧，我也有点儿记不清楚了！”
    陈行乙闻言一个愣神，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那就奇怪了，我怎么从监控里，没看到过你的身影呢？”
    韩旭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紧接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陈行乙下意识地避开了韩旭犀利的目光，“警官，干我们这行的，要是不会躲那玩意儿，还怎么混下去啊！不瞒您说，我压根就没有进过电梯，一路上，也都尽量避开那些监控了。”
    “电梯的监控暂且不说，住宅楼入户门的监控，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事实上，韩旭最好奇的是这个问题。
    因为之前查过的监控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更别提陈行乙的身影了。
    “入户门的监控？！”陈行乙疑惑地抬起头来，“我踩点的时候，没看到那里有监控啊！”
    韩旭闻言一个愣神，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没有监控？你看清楚了？！”
    “嗯，我保证没有看到那玩意儿啊，要不然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啊！”
    陈行乙十分笃定地说道。
    这下子韩旭都有些疑惑了，之前分明看到过入户门处，确实有监控设备的，而且在监控中心也看到了监控拍下的画面！
    但怎么到了陈行乙这里，却是什么也没有呢？
    不应该啊！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么？！
    韩旭脑海中随即梳理了一遍在小区监控中心查阅监控的整个过程。
    但压根没有发现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不过再看看一脸茫然的陈行乙，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啊。
    因为这家伙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啊！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第946章 支援而来的熊大林

    难不成是见鬼了？
    韩旭压根不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陈行乙的微表情以及肢体语言，很确实这家伙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监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难道说，有人在监控上面动了手脚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韩旭不由猛地转头看向了1303室的方向。
    ……
    “怎么样了？问出点儿什么来没有？”
    苗小兰在卧室待着无聊，出来正巧撞上了韩旭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禁开口问道。
    韩旭愕然回过神来，“没什么，这家伙就是看这家有钱，所以动了歪心思。”
    “哦，看来这家伙运气不怎么样啊，正好碰到咱们了！或者说，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苗小兰又打趣一句，然后抬手看了眼表，“城东的出警速度不太行啊，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没有过来呢？！”
    韩旭随口接住话茬儿，“他们这几天也挺忙的，估计抽不出人手来吧！”
    这边话音刚落，门铃适时的响了起来。
    不用说，城东的支援终于到了。
    让韩旭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带队的居然是熊大林熊大队长！
    韩旭一开门，就看到熊大林铁塔一样的身躯将门口堵了个结结实实。
    “熊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苗小兰也没少跟城东打过交道，自然跟熊大林挺熟悉的。
    “我这不是听说，是你们两个嘛！所以过来看看！闲着也是闲着嘛！”
    熊大林熊大队长爽朗一笑，一边进门，一边接着询问道，“怎么个情况？”
    韩旭赶忙笑着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然后指了指瘫坐在沙发上的地中海陈行乙，“就是这个样子了，这家伙胆子挺大的！”
    “入室抢劫？可以啊！在我的地盘，很久没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了！”
    熊大林几步走到陈行乙身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巴前的这个家伙。
    “看着挺眼生的，哎，你小子不是城东这边的人吧？”
    熊大林在城东经营了这么多年，但凡在点儿案底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换句话说，城东有一多半进去的，都跟熊大林脱不了干系。
    陈行乙一看熊大林这个魁梧到不像话的身材，知道是个狠角色，哪敢轻易得罪了，“我以前住南城那边的。”
    “呃～”
    这话一出来，一旁的苗小兰顿时无语了。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南城出来的人渣呢！
    熊大林回头看了眼苗小兰，展颜一笑，啥话也没说，但又像是把话都说透了。
    苗小兰更是无语了，但又不能多说什么！
    毕竟她又不是苗小凤，就算当着熊大林的面，也敢狠狠地怼回去呢。
    “你是南城的？家住在哪里？”
    韩旭闻言却是好奇心大起，不禁开口询问道。
    “就大夏湾那一片，新建路321号。”陈行乙回完话，又赶忙低下了脑袋。
    韩旭似乎又想到什么，接着问道，“你进去之前，都干过些什么？”
    陈行乙不晓得韩旭为什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只得老实交代道，“那干过的可多了，像后厨打杂的，看大门的，卸货出力的，还有送外卖，掏下水道，但凡能赚上钱的，我都干过！”
    “看大门的？你都在哪看过大门？”韩旭突然想起幸福小家福利院之前那个看大门的好像也姓陈，该不会就是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吧。
    “那可多了去了，我在好多地方都干过安保，不过后来进去了，再没干过这一行了，关键没人敢用我啊！怕我监守自盗！唉，我算明白了，像我这种人啊，最后只能走上这一条路！”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听这话有点儿乐了，“呵，看不出来，你小子话还挺多呢！”
    说罢抬了抬头，身后跟进来的两名警员赶忙上前将犯罪嫌疑人陈行乙控制了起来。
    苗小兰这才开口道，“卧室里还有两个被害人呢，啧，我都不知道他们还算不算是被害人了！”
    “一起带回去吧！”熊大林听韩旭讲了前因后果，知道卧室那两位都差点儿从被害人转型变成罪犯，难免有些唏嘘，不过这种事情，熊大林可没少见过，并不以为意。
    等着下属警员接管了之后的事情之后，熊大林才看向了韩旭与苗小兰，“你们两个跟我出来吧！”
    韩旭跟苗小兰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跟着熊大林熊大队长来到消防通道附近。
    熊大林看看左右，方才开口问道，“说说吧，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韩旭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随即将追查陈少冲与夏雪莹的事情讲了出来。
    熊大林这才明白，他们两人原本是奔着1303室来的。
    “你们的意思是，1303室有问题么？”
    韩旭接住话茬儿，“嗯，所以我们想过来看看，没想到碰到这么一档子事情！”
    “有点儿意思了！韩旭，你是怀疑这里有可能是凶手的一处落脚点么？”
    熊大林反应奇快无比，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韩旭微微点头，“嗯，熊队，我原本是这样猜测的。”
    “选这么个地方作为落脚点？这凶手的胆子挺大啊！而且体力还挺不错的，十三楼爬上爬下的，一般人还真顶不住呢。”
    熊大林感慨了一句，又看向韩旭，“那你们查到什么没有？”
    韩旭尴尬一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查么！”
    “得，正好，我也凑个热闹，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熊大林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分说就往1303室那头走去。
    等一行人到了门口，熊大林却是皱了下眉头，回头看看韩旭与苗小兰，“你们刚刚是准备溜门撬锁来着？”
    韩旭嘿嘿一笑，没有多话，这个时候可不好顶嘴呐！
    熊大林一看韩旭这个表情，顿时叹了口气，“唉，你小子啊，简直跟你爹一个样子！”
    说完这话，熊大林又回头招呼起了跟他一同过来的警员，“那个谁？把这个门给老子砸开！出了什么事情，有我担着！”
    韩旭与苗小兰原本还以为要挨一顿训斥呢，然而万万没想到城东来的这一位更加生猛了！
    熊大林放完话后，转头又看向韩旭两人，“砸了，就不算溜门撬锁了吧？！”

 第947章 没有任何痕迹

    韩旭与苗小兰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傻眼了。
    好家伙，果然不愧是城东出了名的熊大啊！
    韩旭原本还打算一展身手的，得，现在完全省了！
    只见熊大林熊大队长话音刚落，同来的一名看上去很是敦实的警员二话不说，从隔壁墙上抄起消防斧，毫不犹豫地开始了暴力破拆！
    不过很显然，这位警员有些低估了防盗门的结实程度。
    咂了几下，压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更别说暴力破拆了！
    “呵，这锁还挺结实的啊！”
    熊大林见状都不由皱了几下眉头，刚准备亲自上手呢。
    一旁的韩旭赶忙打住道，“熊队，要不还是我试试吧？”
    苗小兰也帮腔道，“是啊，熊队，对面1301室的防盗门就是韩旭鼓捣开的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听这话，疑惑且好奇地看了眼自己的这位大侄子，“韩旭，你还有这个本事呢？”
    韩旭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熊大林赤果果的目光中时刻充斥挖墙角的迫切愿望呢。
    “都是跟橙子学的，没学多少，不过对付这号普通的防盗门，绰绰有余了。”韩旭只好老实交代了一句。
    “啧啧，乖乖，我是越看你越喜欢啊！你说说，当初我怎么看走眼了呢？明明这么优秀，摆在眼巴跟前了！唉，真是便宜秦奋那小子了！捡了这么大个宝贝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自然是有感而发，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韩旭总能站出来解决问题！
    用的实在是太顺手了！
    韩旭尴尬一笑，几步走到防盗门前，又掏出那套小工具来。
    他可不像橙子，只差徒手就能搞开这么厚实的防盗门。
    即便这样，还是把城东警署的一众警员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还从来没见过干刑侦的，这么擅长溜门撬锁呢！
    要不知道是自己人，指不定已经上手控制起来了呢。
    韩旭鼓捣1303室防盗门的当口，熊大林熊大队长已经派人将对门1301室的一干人等全部带回了署里。
    再怎么说年前碰到这么一起入室抢劫案，也算是送上门的大礼呢。
    现成的百分百破案率，不要白不要嘛！
    但熊大林则是留在了原地，顺便还将带来的一众警员全部打发了回去。
    苗小兰不禁好奇问道，“熊队，不留点儿人手么？”
    熊大林熊大队长呵呵一笑，“没事，有韩旭在呢，留不留人都一样！”
    苗小兰压根没想到韩旭在城东还有这么大的威望呢，连大名鼎鼎的熊大林熊大队长都这么看重，顿时更加理解自己大姐苗小凤的坚持了。
    韩旭这家伙还真是个宝贝疙瘩啊！
    活脱脱行走的破案机器呐！
    而且关键运气还特别逆天，单看这次，只是过来查一下1303室，顺带着又破了一起入室抢劫案！
    这个运气，着实有些没有天理啊！
    但可惜是在城东的地界了，要是搁到南城，少说又是一个大业绩啊！
    现在可是年底，正是冲产量的时候呢。
    即便骸骨案破不了，多少捡点儿芝麻，也好过啥也捞不着啊。
    反观熊大林熊大队长却是一脸暗喜，万万没想到年底了，还能收到这么一份大礼呢！
    没过多大一会儿，韩旭这边熟练地又将1303室的防盗门搞开了。
    要不是刚刚被人猛咂了一气，兴许还没这么难开呢！
    不过随着韩旭缓缓推开1303室的防盗门，在场几人一下子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倒底隐藏着什么猫腻呢。
    门是开了，但里面黑灯瞎火的，一点亮光都没有。
    韩旭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似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一些心跳加速！
    一旁的苗小兰同样如此，看了眼黑洞洞的房间，脸色都下意识地凝重了几分。
    然而走在最后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却不以为意，左看看韩旭，右瞧瞧苗小兰，展颜一笑道，“你们紧张个什么劲儿啊，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的！”
    说完这话，熊大林毫不犹豫地当先走了进去。
    韩旭与苗小兰灿然一笑，赶忙跟了进去。
    这边的户型跟对门的1301室差不了多少，韩旭很快就摸到了玄关的灯光开关，然而按下去之后，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仍旧是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
    “咦，跳闸了么？还是没交够电费啊？”
    熊大林回头看了眼韩旭，呵呵一笑，完全不当一回事儿的。
    不过与韩旭一起进来的苗小兰可有些不济了，毕竟她最怕这种环境了。
    韩旭见状低声说道，“苗姐，要不你到外面等我们一下，帮我们放放风！”
    “什么跟什么嘛，还放放风！咱们又不是溜门撬锁的。”
    苗小兰一听这话有些不乐意了，不过出于本能，还是将摸出来的微型手电筒递给了韩旭，二话不说，转身就溜了出去。
    韩旭接过手电，木然摇了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随着一道亮光打了进去，1303室才算是能看清楚一些了。
    这边的户型果然跟1301室差不了太多，客厅同样没有多大，但显得很整洁，重点突出了一个干净！
    熊大林熊大队长进门之前，从口袋里掏出鞋套，顺便递给了韩旭一副。
    韩旭接过去穿戴完毕之后，方才跟在熊大林身后走了进去。
    鉴于空间不大，即便没有多少亮光，但两人很快就排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熊大林指了下厨房的方向，示意韩旭去那边看看，然后一个人走进了一旁的卧室。
    韩旭点了点头，顺便还将洗手间也勘查了一遍。
    不过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怎么说呢，整个1303室太过干净了！
    像极了之前陈云朗冰柜藏尸的那个出租屋，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人住过的痕迹。
    很快，熊大林也从卧室出来了，不过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哎，我说旭啊，这里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啊，你们该不会搞错了吧？”
    韩旭同样摸不着头脑，更奇怪的是，这里不仅找不到任何人住过的痕迹。
    就连陈少冲跟夏雪莹来过的痕迹也没有！

 第948章 他要是没疯呢？

    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难不成这两个人是过来打扫卫生的？！
    韩旭不禁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无稽的念头。
    但是又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呢？
    “应该不会有错啊！1303室最可疑了！隔壁1302室，住的是一对退休老干部，他们现在不在家，说是出去旅游了。”
    韩旭摇头回了一句，又接着说道，“熊队，你没觉着这里太干净了么？”
    熊大林闻言看了眼韩旭，微微颌首，“嗯，你说的没错，这里干净的压根不像长期没有人住过的样子。太干净了，八成有人处理过！
    你说会不会是陈少冲跟夏雪莹呢？”
    韩旭不太确定，“说不准！咱们再仔细检查一下吧！”
    熊大林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客厅外的阳台。
    韩旭顿时会意，好像只有那个地方没有察看过了。
    一念至此，韩旭当先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封闭式的阳台，有趣的是好像并没有采用玻璃推拉门！
    韩旭走到近前，才发现推拉门是玻璃的没错，但在上面贴了一层类似车窗玻璃的隔热膜。
    也就是说，从室内看不清楚阳台上的情况。
    熊大林一看这个状况，不禁摇了摇头，“呵，有点儿意思啊！好好个阳台，怎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韩旭低头打量了一遍阳光推位门还上了一道锁具。
    更有意思的是，居然还是一道古锁！
    而且看上去特别熟悉！
    “这不是大同锁么？！”
    “什么玩意儿？你说什么锁？！”
    熊大队长即便再见多识广，对上这玩意儿，只剩下大眼瞪小眼了。
    “我是说大同锁！这玩意儿挺复杂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韩旭同样有些懵圈了，毕竟橙子每天跟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原本还以为存世仅有那么一个呢，万万没想到眼巴前又跳出来一个。
    “能打开么？！”熊大林言简意赅，直击主题。
    韩旭回头尴尬一笑，“这锁有点儿来头，我看是没戏了，要不然，我把橙子找过来吧！”
    熊大林一听这锁还挺难开的，顿时撸起袖子，就准备上暴力了。
    韩旭赶忙制止道，“熊队，咱们还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东西呢，万一是危险物品呢，我看还是交给橙子吧。”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退了两步，“嗯，你说的有道理，捂的这么严实，肯定没藏什么好东西。以防万一，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韩旭顿时无语了，难怪熊大队长混的这么好呢，敢情比秦奋秦大队长听劝多了啊。
    只要你说的道理，人家立马就能转过弯来，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听人劝吃饱饭！
    韩旭见熊大林答应了，赶忙掏出手机，给橙子打了过去，交代完这边的情况之后，方才挂了电话。
    橙子那边倒好，一听是又出现了一把大同锁，整个人都懵掉了。
    二话不说，挂完电话，就飞也似地赶了过来。
    只差一路闯着红灯贴地飞行了。
    同来的还有周海，那边只留下了老张一个人！
    当然橙子过来之前，不忘叫了支援，四组徐飞徐组长估计已经带人往那边赶了。
    要不然，老张一个人可应付不了陈少冲那一家子人精啊。
    话说两头，韩旭在等待橙子过来的空当，将关于大同锁的一些事情跟熊大林熊大队长讲了一下。
    熊大林一听这玩意儿居然跟二十八年前的云台山灭门惨案有关，顿时变的一脸严肃。
    “韩旭，你是说这把锁不久前出现在云台山灭门案的案发现场？”
    韩旭点了点头，“嗯，我之前看过关于那起案子的所有资料，并没有发现有这么一把奇锁！”
    “嘶～”熊大林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之前你父亲跟过这起案子，但查了很久，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最后才不了了之了。
    但我跟着父亲的那段时间，没少见他在看关于这起案子的资料。
    怎么说呢，云台山灭门案就好像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一样。
    唉，但可惜，直到现在，这根刺……”
    熊大林说到这里，没有再讲下去。
    韩旭接住话茬儿，“不瞒熊叔，我之所以过来燕城，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了结我父亲的这桩心愿。”
    “嗯，好样的，你父亲要知道你这么能干，肯定会很高兴的。不是我说，现在以你的能力，已经不下于你父亲了！既然这案子又有苗头了，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千万别客气，你熊叔一定帮你完成我大哥的心愿。”
    熊大林接下来又跟韩旭讨论了下关于云台山灭门惨案的一些细节。
    然而时过境迁，熊大林当初还没进入警队呢，对于这个案子了解的不多，只是隔三差五听韩钰讲过一些。
    连韩钰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线索的案子。
    两人即便再怎么强悍，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熊大林的一些思路，还是给韩旭带来了不少启发！
    比如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熊大林判断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小！
    即便当初的刑侦技术比较落后，但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也是不符合常理的。
    “熊叔，你的意思是不排除内部人作案的可能性？”
    韩旭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儿，但是周家人几乎已经死干净了，只剩下一个疯疯癫癫的周淮安，之前还去看望过唯一的幸存者，不过很显然，周淮安似乎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现在如此，更别说当年周淮安还未成年呢！
    “嗯，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么一起灭门惨案，凶手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之前想过这个问题，甚至猜测周淮案有可能就是凶手！但以周淮安当时的年纪，不太可能做到这一切吧。
    那可是一家十口人呢！
    周淮安毕竟还未成年了！
    而且我去云山见过周淮安了，以他的身体条件，别说二十多年前了，就算正值壮年，也不太可能具备那个能力。”
    “嗯，这事我听你父亲说过，但他一直认为周淮安是最大的突破口！唉，坏就坏在，这家伙受不了刺激疯了！要不然这案子也不会拖这么长时间了。”
    “他要是没疯呢？！”
    韩旭冷不丁石破天惊地接了一句。

 第949章 第二把大同锁

    “没疯？！”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然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未免太低了吧？
    你不是去见过周淮安本人么，你认为他在装疯卖傻么？！”
    韩旭之前去云山的疗养院看望过周淮安，一番接触下来，确实没看出来什么，闻言摇了摇头，不大确定！
    毕竟周淮安要是没疯的话，那就太吓人了！
    整整二十八年啊！
    如果这案子真是周淮安下的手，那这家伙的忍耐力简直就是逆天的存在了！
    试问谁能在疗养院那种地方，不对，准确来说，云山二院就是条件比较不错的精神病院！
    周淮安可是在那个地方住了整整二十八年啊！
    一个正常人长期待在那种地方，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葬送掉了！
    而且每天都得装疯卖傻，那么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韩旭之前一直有这种猜想，但自从上次接触过周淮安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太不可思议了！
    要是谁说周淮安没有一丁点儿精神疾病，那更是匪夷所思了！
    “这事，你听你父亲说过，他之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趟云山，虽然没说去干什么，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就是去找这个周家的唯一幸存者了。连你父亲盯了那么多年，这个周淮安要是装疯卖傻的话，一早就暴露了！
    你可能不太清楚你父亲的能力，说句实在话，我在你父亲那里就是个小跟班，我熊大林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跟对人了！
    你父亲教了我很多东西，否则哪有我熊大林的今天呐！
    我这辈子谁也不服，就服你父亲一个人！”
    熊大林甚至不敢想象，周淮安有在燕城警界一代传奇韩钰的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二十多年的能力！
    要真是如此的话，更不敢想象的是，这个家伙到底有多么变态了！
    二十八年啊！
    试问人生有几个二十八年？！
    顶到头，最多也就三个！
    那还有三分之一都在退休养老的状态中呢！
    人生最好的一个二十八年！
    周淮安却是在云山二院度过的！
    而且每天都在装疯卖傻，还不能露出半点儿破绽！
    想想都不大可能啊！
    这个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出了1303室。
    苗小兰见状迎了上来，虽然没说什么，但一双眸子里尽是询问的意思。
    韩旭随即扯开话题，将里面的情形大致讲了一遍。
    苗小兰闻言都有些懵圈了，“你的意思，阳台被封起来了？还贴了车膜？这想干什么啊？憋到里面，自己把自己给烤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展颜一笑，“我看挺像的！不过封起来，可不容易跑烟啊，烧熟之前就给熏死了。”
    “熊队还挺能开玩笑的嘛！”苗小兰跟熊大林打的交道并不多，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城东熊大队长蛮有逗比潜质的，或许以前就是这么一个属性吧。
    熊大林口中开着玩笑，目光却扫了一眼身旁镇定自若的韩旭，明白当着苗小兰的面，似乎并不想过多提及云台山灭门惨案的事情，索性也不再多说，毕竟这案子算是顶尖的陈年旧案了！
    二十八年，早已“物非人非”了！
    可能唯一没有改变的，就只剩下周家唯一的幸存者周淮安了。
    三人在门外又闲聊了几句，橙子与周海两人才赶了过来。
    原本韩旭还想介绍一下的，但没想到熊大林似乎跟周海挺熟的，抢先开口道，“呦，这不是市署林支队长的宝贝疙瘩么？你怎么也来了！”
    周海爽朗一笑，“熊队好，我这不是一直在南城跟进案子嘛，现在是韩警官手下的一块砖呢！”
    “这么快就改旗易帜了？不过改的好！跟着小韩指定没毛病，你瞧瞧橙子，这不越来越精神了么！”熊大林一直比较喜欢橙子的性子，要不是韩旭看着严实，一早被撬到城东去了。
    橙子左看看右瞧瞧，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熊队，你就别挤兑我了，我自从跟着韩旭，本事没见长多少，但这个饭量却是越来越大了呢！”
    韩旭无语摇摇头，“你本来就能吃好不了！你还好意思说呢，除了我，谁能养得起你这个饭桶啊！”
    “呦，活还没干呢，你就骂我是饭桶啊？”橙子嘴上说着，却麻溜地穿戴起了头套鞋套，然后看向韩旭，“锁在哪儿呢？”
    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除了吃喝以外，只要一提到锁具，橙子这家伙眼里都能冒出绿光来呢。
    “客厅阳台！”
    橙子一听这四个字，立马就准备进屋，不过进去之前，还扫了一眼防盗门的锁具，然后回头看了眼韩旭，“你搞的？啧啧，行啊！得了我几分真传啊！”
    “少废话，赶紧的！”
    韩旭略微有些尴尬，毕竟活干的有些糙了，入不了橙子这种行家的法眼！
    “灯都没有啊！这黑灯瞎火的！”
    橙子一进门就摸向玄关的开关，结果按了两下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韩旭正拿着微型手电呢，“我给你打亮，抓紧点儿吧，时间不早了！”
    橙子呵呵一笑，低声问道，“你看清楚了，那个真的是大同锁？”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问那么多！”韩旭索性拿手电扫了一下前方不远处锁具的位置。
    这一扫不要紧，橙子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乖乖，还真是这东西啊！”
    由于客厅的空间不大，只有熊大林熊大队长跟了进来，苗小兰与周海都守在了门外。
    熊大林一听橙子这个口气，不免有些疑惑，脱口而出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橙子甚至都忘了回话，几步抢到阳台边上，所有的心神似乎都被眼巴前的古锁吸了进去。
    韩旭在一旁擎着光亮，无奈对熊大林熊大队长解释道，“这小子看到古锁就这德性，熊队可别见怪啊！”
    “没事儿！”熊大林跟着凑了过去，又重新打量起了那把被韩旭与橙子叫做大同锁的玩意儿！

 第950章 里面到底是什么？

    只见这锁造型颇为简单，像极了古时最常见的那类锁具！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了，很明白在简单古朴的外形下，不晓得藏了多少奇技淫巧！
    拿橙子的话来说，这把大同锁可以说是集合了古今中外锁具之大成！
    别看简简单单的模样，里面的结构却复杂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连橙子这种号称锁匠世家出身的家伙，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打开呢。
    不过还好，橙子之前废寝忘食地研究过类似的一把大同锁！
    再不济也有一些心得，不至于完全抓瞎！
    橙子在端详了片刻之后，不晓得从哪里掏出一个工具包来。
    这里面的东西可比韩旭那一套精细多了，什么工具都有！
    韩旭之前可没少见过橙子开锁，但从来没见过橙子搞出这么大阵仗的。
    “这锁比九子鸳鸯连环芯还难开么？！”
    橙子一边往外拿着工具，一边点了点头，“嗯，这两种锁不是一个类型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只要搞清楚的原理，不用多少工具就能打开，但是这个大同锁就不一样了，咱们之前在周家老宅拿回来的那把是个残次品，不过已经很难开了！
    我就奇了怪了！现在这把锁好像是个正牌货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不出现在这里，那应该出现在哪里呢？”
    一旁的熊大林好奇问道。
    橙子顺口答道，“至少也是国家博物馆那个层次的地方吧！”
    熊大林一听这话，不由咽了口唾沫，“有那么夸张么？”
    “熊队，这种锁具，你别看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但里面的结构太复杂了！甚至比瑞士手表里的微小零件还多呢！之所以叫大同锁，取的就是天地大同，海纳百川的意思！
    所以千万别小看了巴掌大的这么个玩意儿，咱们古人的智慧都在这里面了！”橙子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强项，又像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侃侃而谈，哪还像个特种兵出身的武夫，简直就是一个学识渊博的教授啊！
    说实话，像橙子这种有家学渊源的，在这方面，甚至比一些个教授什么的还要强上很多呢！
    毕竟除了理论，还有实践不是！
    “啧，橙子，有点儿东西啊！你这都跟哪儿学来的？”
    熊大林可不晓得橙子还有这一手呢，不禁开口询问道。
    不等橙子多说什么，这次换韩旭解释道，“熊队有所不知，橙子可是锁匠世家，在他们这个行当里，有北程南吴的说法，橙子就是北程一派的传人！”
    “北程南吴？！有点儿意思啊！北程有了，南吴是谁啊？”
    熊大林被勾起了好奇心，疑惑问道。
    “这个南吴，熊队正好也认识啊！”韩旭展颜一笑，卖了个关子。
    “我认识？”熊大林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南吴？锁匠？！你该不会说，这个南吴就是咱们燕城那位一代贼王吧？”
    “不愧是熊队啊，一下子就猜到了，没错，南吴就是咱们燕城的那位一代贼王吴老狗！”
    “他奶奶的，我说呢 ，难怪吴老狗手底下有点儿东西呢，原来还是锁匠世家出身啊！乖乖，干这个的，一旦不学好，后果不堪设想啊！”熊大林不禁摇了摇头，眼前就是最好的证明，同样是锁匠世家，橙子与吴老狗的境遇完全不同啊！
    “熊队说的没错，我们家里自古就是祖训，如果后辈子孙走上歧途，一经查实，不仅扫地出门，而且踢出族谱，严重的，甚至会挑断双手手筯，一辈子都不能再碰锁具！”
    橙子头也没回，全部心神还放在大同锁上，但嘴边这些话却很实在！
    韩旭接住话茬儿，“我记得橙子之前说过，南方吴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所以没有这么多的禁忌！”
    “我说呢，难怪吴老狗能混成一代贼王呢！可惜没有走上正途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听到这里，难免一阵唏嘘，“不过这家伙好歹是金盆洗手了！要不然还得跟这老小子好好斗上一斗呢！
    哎，你们说这把大同锁突然出现在这里，会不会跟吴老狗有什么瓜葛啊！”
    熊大林提出的这个问题，韩旭不是没有想过，但毫无头绪，之前在周家老宅发现的大同锁，还说能跟吴老狗扯上一点关系。
    现在这一把，怎么说都有些奇怪了！
    而且橙子刚刚还说了，周家老宅突然出现的那一把，好像还是一个残次品呢！
    那么问题来了！
    眼巴前的这一把完全体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锁具，无论好坏，精密复杂的，还是简易好开的，大体上只有一个功效！
    那就是起到一定的封闭作用，也就是指必须用钥匙方能开脱的封闭器！
    说直白一点儿，锁是用来隐藏秘密的！
    周家大宅的那把大同锁只是挂在了门扉上，目的不像是封闭，反而更像是一种“赤果果”的引导！
    又像是某人在释放出一个信号！
    所以才有了之后，韩旭几人发现墙上留着“才”字签名的崭新线索。
    但是眼巴前的这把完全体的呢？
    很显然，要说是隐藏秘密的，未免有些太牵强了！
    毕竟就这么一个阳台，想要暴力破拆太过容易了。
    哪还用得着这么一把天下奇锁呢？！
    那么问题来了！
    这把锁的作用难道也像是周家老宅的那把一样么？
    只是为了引导么？！
    韩旭想到这里，越来越好奇阳台上到底封了什么东西了。
    至于上了这么一把集锁具之大成的大同奇锁么？！
    韩旭不自觉地抬眼看了下封的严严实实的阳台玻璃推拉门，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
    难不成这里面还堆着一簇“京观”么！
    韩旭脑海中又浮现出云台山灭门案中，那惨烈到令人发指的一幕！
    然而整个客厅内并没有嗅到一丝一毫的异味！
    阳台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呢？
    难不成跟之前的那起藏尸案一样，不大的阳台上，放着一个不小的冰柜么！
    “哎，韩旭，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橙子鼓捣了一会儿，尚且没有什么进展，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韩旭低头看看橙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951章 坚实后盾

    “不好说啊，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旭心绪有些杂乱，只能随口敷衍了一句。
    橙子面露难色，事实上，鼓捣了大半天，这个完全体的大同锁可比之前那把残次品要难上太多了。
    连橙子这种锁匠世家出身的大师级人物，都感觉有些棘手了。
    “不是我说，这锁确实有点儿难开啊！里面的结构好像比之前那把还要复杂一些呢！”
    橙子始终专注于开锁的过程，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韩旭跟橙子处的时间久了，一看就知道这家伙遇到没有把握的事情了。
    否则以橙子的专注度，哪还有功夫说这些个有的没的！
    熊大林阅历丰富，一下子就看出点儿端倪，不禁开口问道，“怎么样？能打开么？！”
    橙子尴尬地回头看了眼熊大队长，“我再试试吧，这锁难度不小！”
    现在韩旭他们只能靠橙子了，否则就得暴力破拆，但鬼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呢，封的这么严实，万一有危险物品呢，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熊大林闻言轻轻拍拍橙子的后背，“年轻人，慢点来！不着急的！”
    说完这话，熊大林又看向了正打着亮光的韩旭，“哎，韩旭，你说这里面不会藏着什么爆破物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又来了一句口头禅！
    “不会吧，你们是说这里面有炸弹？！”
    橙子正开着锁呢，手上不禁一慢，疑惑地又回过头来，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还真别说，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不过这种概率挺低的，你还是抓紧开你的锁吧！”
    韩旭顿时无语了，赶忙给橙子喂上一记定心干粮！
    橙子是干啥子出身的，展颜一笑，“你就放心吧，要是真有那玩意儿，我也给你一并破拆了！哥们在部队的时候，拆这些可都是小菜一碟啊！”
    “说你胖，你咋还喘上了，麻溜点儿，赶紧干活，这么多人还等着呢！”韩旭抬手看了眼表，不禁又催促了起来。
    此时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了！
    着实已经不早了。
    不过干刑侦的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熬夜加班都是家常便饭了。
    “着什么急啊！刚刚熊队不是说了嘛，再说了，我干的这可是精细活，急不得的！”橙子随口说道，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明天好像就是沈磊的葬礼吧？你该不会准备去看看吧？”
    韩旭没想到橙子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这都猜到了，也不藏着掖着了，微微点了点头，“嗯，沈磊那边估计有好戏能看！不看白不看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一挑眉头，“什么意思，你觉得梅雨婷会有什么大动作么？”
    “嗯，现在别看梅雨婷似乎已经掌控了沈磊留下来的强盛集团，但肯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梅雨婷即便再是强龙，也不好压住这一群的地头蛇啊！
    还有范勇那边，估摸着会有一些动作吧！
    他可是早就盯上沈磊的那些灰色产业了。”
    “你是说天下人间？”熊大林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嗯，之前我听蒋子归蒋大律师说过，范勇有心收购天下人间，但是看样子，遇到了不少阻力！连带着范勇名下的那间370酒吧，都出了点事情！一个姓唐的经理，都快被人打的出不了门了。”韩旭随即解释道。
    “这事我也听说了，那小子被人揍的不轻！范勇的脸都快被打肿了！在燕城好久没人敢在范勇的头上动土了！你说这事会不会就是梅雨婷搞出来的？”熊大林很快就梳理清楚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
    韩旭微微颌首，“八九不离十吧！强盛集团现在正是权利过渡的特殊时期，范勇挑事的机会可不多了，所以明天……”
    熊大林会意，随即打断道，“嗯，有道理，如果我是范勇的话，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点儿事情出来的！
    整的越乱越好，至少也能牵扯一下梅雨婷的精力！
    不过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呐！
    说不得，明天会是一场大戏呢！”
    正在开锁的橙子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回头问道，“为什么沈磊一死，强盛集团却成了一个香饽饽呢？按理说，梅雨婷应该看不上沈磊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吧？！”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韩旭低头看了眼橙子，“你小子长进还不小啊，你说的没错，沈磊一死，强盛集团群龙无首，确实成了一个烂摊子！但你别忘了大夏湾的项目，现在还在强盛集团名下呢！”
    “大夏湾？你是说大夏湾的开发项目？！”橙子一听这个，恍然大悟，“敢情这个项目才是他们角力的目标么？”
    “嗯，韩旭说的有道理，强盛集团即便成了一个空壳子，但大夏湾的项目确实非同小可！那可是涉及到大半个南城郊区的改造呢！利益牵扯的太大了！”熊大林说到这里，心下一凛，不禁看向韩旭，“韩旭，你说这些案子的原点，会不会就是这个项目啊？”
    韩旭之前就有过这种猜测，但是目前手上掌握的证据，并没有指向那里，只能摇了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咱们没有证据啊！”
    熊大林一听这话也有些无语了，办案子首重证据，一味的乱猜只会适得其反！
    熊大队长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些了，不过还是拍拍韩旭的肩膀，“没事，证据可以慢慢找嘛！不着急的！明天沈磊那边，用不用熊叔陪你过去看看！”
    “都是些小场面，就不用麻烦熊叔亲自出马了吧！”
    韩旭展颜一笑，婉言谢绝了熊大林熊大队长的好意。
    “嗯，好吧，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个电话！”
    熊大林爽朗一笑，越看对方越有韩钰当年的影子了。
    “好的，那就先谢谢熊叔了！”
    “跟我还客气个什么劲儿呢，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儿了！咱们什么关系呢，你就放心大胆去干，天塌下来，秦奋那小子不中用，不是还有你熊叔了么！”
    熊大林胸脯拍的嘎嘎响！

 第952章 天文望远镜

    韩旭闻言呵呵一笑，更是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入职半年多来，之所以走的这么顺风顺水，着实托了这些大佬的福了！
    熊大林，秦奋，苗小凤，还有西直的余天放，燕城四大警署的刑侦大队长都给予了莫大的帮助！
    甚至还有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同样对韩旭刮目相看。
    当然这些与原主父亲韩钰有一定的关系，但韩旭展现出来的能力，确实与众不同！
    完全担得起这份重视！
    说白了，韩旭就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警界新星！
    前途不可限量！
    再加上这么多人的众星捧月，想干不出成绩来，那都很难呐！
    不过正是这些坚实的后盾，才让韩旭在查案的过程中，可以毫无顾忌，然而可惜的是，骸骨案查到现在，仍旧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
    说到底，韩旭心里还是有一些愧疚的。
    想当初，原主父亲韩钰可没有这样的条件啊！
    但仍旧闯下了莫大一个威名，由此可见，韩旭觉得自己离韩钰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路要走了。
    韩旭赶忙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不过特别委婉，不然就显得很矫情了。
    韩旭与熊大林正在寒暄的当口，就听见“啪”地一声轻微脆响。
    随即就看到橙子一脸喜色地回过头来，“成了！”
    “好样的！”韩旭赶忙朝着对方竖了根大拇指，没想到这么难的活，都被橙子搞定了。
    “可以啊！小程警官，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城东坐一坐啊！”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熊大林还不忘趁机撬个墙角呢。
    要是秦奋秦大队长在这里的话，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以前只是想撬韩旭，现在倒好，连橙子都不放过了！
    “改天改天！”橙子回头一乐，能打开这么一把大同锁，属实早就乐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韩旭不禁瞪了眼橙子，“麻溜的，打开看看！”
    橙子一听这话，反而又紧张了起来，鬼知道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呢。
    不过橙子也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大着胆子将锁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试了一下玻璃推拉门闭合的紧实程度。
    但手上轻微一发力，推拉门一下子就开了一条大缝，居然毫不受力！
    橙子愣了下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过里面并没有传出来什么怪异的味道！
    韩旭见状打眼往里一瞧，手电光瞬间跟上……
    接下来，就轮到三人面面相觑了！
    橙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讶异道，“这什么玩意儿啊？”
    只见阳台上，不大的空间内，仅仅摆了一个黑乎乎地物件！
    其他都是空空如也！
    韩旭眼尖，看清楚轮廓后，伸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黑布……
    “天文望远镜？！”
    熊大林愕然脱口而出，之前猜了很多可能性，但万万没想到，这阳台上居然摆了这么个玩意儿。
    “卧槽，还特么挺先进的呢？”橙子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同样是一脸懵圈，“陈少冲和夏雪莹该不会是用这东西看星星吧！啧啧，年轻人可真会玩啊，怪浪漫的呢！”
    韩旭也没想到黑布下面盖了这么个东西，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步走到近前，顺着天文望远镜镜头摆放的方向看了下去。
    这里是十三楼，距离地面大概能有四十多米，即便眼力再好，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不太清楚下面的动静。
    熊大林看到韩旭这个举动后，顿时明白过来，几步凑了上去，将天文望远镜调节了一个角度，对着看了几眼，然后抬头看向韩旭，“乖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郑仕强家的别墅啊！而且看的一清二楚，就跟在眼前一样！”
    “有人在这里监视过郑仕强？！”橙子恍然大悟，没有控制好音量。
    在外面的苗小兰跟周海听到后，一同好奇地走了进来。
    当看到阳台上摆了这么个天文望远镜之后，苗小兰脸色陡然一变，“好家伙，怪不得选这么高的楼层呢，原来还有个这玩意儿呢！”
    熊大林之前还有点搞不清楚凶手是怎么知道郑仕强在什么时间进了桑拿房呢，看样子，郑仕强全程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了。
    难怪时间可以卡的那么好了！
    人一进桑拿房，这边即便是徒步赶过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啊！
    “看来凶手是早有预谋啊！”熊大林熊大队长不禁叹了口气。
    只要有这个东西在，足以说明凶手并不是正巧撞见郑仕强进了桑拿房后，才临时起意下了毒手的。
    而是在这里密切监视过郑仕强，非常了解这家伙有蒸桑拿的习惯！
    也就是说，这是一起不折不扣的蓄意谋杀案！
    “嗯，不过看样子，凶手没有给咱们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啊！”
    韩旭环顾了一圈屋内，很显然凶手在撤离之前，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还是叫技侦的同事过来勘查一下吧！咱们先出去吧！”
    熊大林熊大队长随即叹了口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众人陆续从1303室撤出来之后，熊大林掏出手机呼叫了技侦的支援，然后看向韩旭几人，“你们有什么看法？”
    没等韩旭开口呢，苗小兰皱着眉头说道，“咱们要不要把陈少冲跟夏雪莹先控制起来！”
    “你们手上有证据么？”熊大林反问了一句。
    苗小兰愕然，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了。
    即便知道陈少冲跟夏雪莹来过这里，但仍旧缺乏证据，因为谁也没看到这两人进了1303室啊。
    监控只拍到了他们两个下电梯的镜头，但没有拍到之后的事情啊！
    更何况1303室内这么干净，很明显是被特意清理过了。
    不大可能找到什么关于陈少冲跟夏雪莹的痕迹物证。
    也就是说，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表明陈少冲跟夏雪莹与1303室有着直接的关系。
    “我就奇了怪了，这两人突然跑到这里，到底干什么来了？”
    苗小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来缓解尴尬。
    然而这个问题却是在场所有人疑惑的地方。
    很显然，1303室在郑仕强死后，已经不存在任何价值了。
    但这两个人为什么还会突然折返回来一趟呢？！

 第953章 大胆猜想

    “他们该不会是回来取什么东西吧？”
    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呢，周海第一个冒出来一句。
    “不会吧，我们全程都盯着这两个人呢，他们也没拿别的东西啊！”
    苗小兰非常笃定陈少冲与夏雪莹出入这里之后，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携带出什么特殊的东西。
    “苗姐，你不觉得夏雪莹那个包鼓了不少么？”
    韩旭的观察力当然要比苗小兰强上很多，点出来一个黑灯瞎火下不容易发现的问题。
    “包？不至于吧，那个包好像是LV的一个新款，两万多呢！看着不小，其实里面的空间很限，放不下多少东西的。除非他们取的那玩意本身就不大，但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凶器啊！”
    苗小兰毕竟是个女人，对于这些个奢侈品，虽然平时只能看看，但也了解不少。
    “卧槽，两万多呢！看不出来，夏雪莹还挺有钱的啊！”熊大林熊大队长没想到人家一个包都这么贵的，“但凶器倒是不至于，毕竟郑仕强那个死法，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凶器！”
    “那他们两个到底带走什么了？”
    苗小兰有些懵圈了，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这两人折返回来，到底拿走了什么东西。
    “要不，请回来问问？！”
    韩旭看了眼苗小兰，微微摇头，“苗姐，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陈少冲和夏家姐妹已经成了咱们布下去的饵了……”
    “得得，你就当我没说，我只不过是好奇而已么！他们两个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回到这里，连望远镜这么明显的物证都不处理掉，偏偏带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小东西。陈少冲和夏雪莹的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呢？”
    苗小兰说着又看了眼阳台的方向，“还有那可是台天文望远镜啊，跑这来监视郑仕强，还真是下血本了！”
    韩旭顺着苗小兰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禁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问题！
    “苗组长，韩警官，你们说会不会是陈少冲故意引咱们过来这里的！”
    目前在场几人中，就周海算是旁观者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却有点一针见血的味道。
    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皱了下眉头，“小周警官说的很有道理啊！你觉得呢，韩旭。”
    韩旭沉吟了片刻，微微颌首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假设陈少冲是有意为之，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去，这么复杂么？”橙子听的一头雾水，但下意识地插了一句，“陈少冲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把咱们的视线引向凶手的落脚点呗！”
    “嗯，是这么个意思！或许陈少冲和夏雪莹一早就知道你们在跟踪他们了，所以直接把你们引到了这里！”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颔首，比较认同橙子的想法。
    “你们的意思是，陈少冲和夏雪莹压根就没有进入1303室，而是带着咱们兜了个圈子？！好家伙，玩的这么复杂么？！”
    苗小兰听到这里，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了。
    但众人讨论出来的这些，蛮符合逻辑的。
    韩旭不禁又回想到陈少冲之前的所作所为，好像一直都有在引导警方的意思。
    但是问题来了！
    陈少冲和夏雪莹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如果他们不是杀害郑仕强的凶手，那么真正的凶手又会是谁呢？
    而且奇怪的是，陈少冲和夏雪莹又怎么知道这里是凶手的落脚点呢！
    韩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但皱眉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哎，韩旭，你想到什么了么？！”
    橙子跟着韩旭的时间久了，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肯定想到了什么，不由脱口问道。
    其余几人一听这话，纷纷看了过去，都挺好奇韩旭有什么高见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但是……”
    韩旭不敢确定，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眼1301室的方向。
    “有什么但是的，你放心大胆说出来，”熊大林一看韩旭这个不爽快的样子，不禁催促道。
    韩旭回头看看众人，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如果杀害郑仕强的凶手哪都没去，一直躲在这里呢？！”
    ……
    短暂的死寂之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反过劲儿！
    关键是韩旭的这个想法，未免有些太石破天惊了！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全程都经手了郑仕强被杀案，很清楚里面的一些细节，此时狠狠地吐出一股浊气来，“韩旭，你有什么证据么？”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卧槽，韩旭，你也太能猜了吧，这种逆天的可能性，你都能想到啊！乖乖，你这个脑子到底是咋长的！”
    苗小兰此时回过味来，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又咂摸了一下韩旭所说的，一时间又拿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沉默良久的周海却是开口道，“我倒是觉得韩警官的这个猜想挺靠谱的。”
    在场几人可都是燕城各大警署的精英骨干了，什么东西靠谱，什么东西不靠谱，还是分的很清的。
    特别是熊大林熊大队长，别看挺憨厚的，其实大智若愚，哪还不清楚韩旭既然说出这话了，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韩旭，说说你的看法！”
    韩旭抬头看了眼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点头，接住话茬儿，“郑仕强的死亡，已经过去几天了！熊队，你们那边是不是还没有什么头绪呢？”
    “嗯，这案子比较棘手，我们一直没查清楚凶手到底是怎么轻易进出小区，以及郑仕强别墅的。”熊大林点头回道，又下意识地看了眼1303室，“如果这里是凶手的落脚点的话，这个问题就很容易解释了。”
    “嗯，熊队说的没错，我看凶手八成是提前潜伏在了这里，逮到最合适的机会后，才对郑仕强下了手！”韩旭接着说道。
    “嗯，有道理，所以我们压根就查不到凶手是什么时候进入小区的。而从这里到郑仕强的别墅，一路上并没有几个监控探头，很容易就躲开了！”

 第954章 带你去看场好戏！

    “照这么说，杀害郑仕强的凶手一早就潜伏在了这里？当晚从天文望远镜上看到郑仕强进了桑拿房，然后才过去下的毒手？”
    苗小兰听明白了，但眉头一皱，“不对啊，这里到郑仕强的别墅，一路上确实没有几个监控探头，但这栋楼的入户门，分明有一个监控探头啊，而且我观察过了，没有任何死角啊！”
    熊大林进来之前，也仔细观察过楼下的环境，自然清楚苗小兰所言非虚。
    “入户门的监控？”韩旭闻言眼睛一眯，接着说道，“我正想说这个事情呢，我之前去物业查过监控了，确实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有趣的是，在监控视频上，我同样没看到刚刚那位摸进来的入室强盗啊！”
    苗小兰一听韩旭这话，顿时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儿没听明白呢？”
    韩旭刚想解释一下，熊大林熊大队长已经接口道，“韩旭的意思是，入户门那里的监控被人做过手脚了！不仅没拍到凶手出入这栋楼的身影，同样没拍到刚刚的那位头发都快掉光的犯罪嫌疑人，哎，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他叫陈行乙！”韩旭回了一句。
    熊大林熊大队长听到这个名字，却跟韩旭一样，眼睛不自觉地眯了一下。
    “好家伙，照这么说，物业那边有问题？”苗小兰算是听明白了，敢情问题出在了监控那里，“我这就过去看看！”
    苗小兰跟她大姐苗小凤一样，都是实打实的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却被熊大林抬手拦住了，“咱们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了，已经把鸟惊了，现在过去查，什么也捞不到，对方应该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苗组长，还是明天我派人再去查一下吧。”
    苗小兰知道熊大队长说的是事实，既然人家敢对监控下手，肯定就不怕警方调查的。
    现在过去于事无补，反而有些白白浪费时间。
    韩旭同样点了点头，“熊队说的没错，现在去查，估计啥也查不到了。”
    韩旭之前去过监控中心，很清楚别看这个小区的监控设备挺完善的，但养的那些个安保，确实不怎么样，即便不是内部人作案，也很容易被外人见缝插针，调换个监控，自然轻而易举！
    不过韩旭脑海中还是划过了物业张经理憨厚的脸庞，觉得有必要查一下这个人了。
    “熊队，这里物业有一个姓张的经理，之前干过很长时间的辅警，您让人多注意一下吧！”
    熊大林熊大队长听完微微颔首，“嗯，我记下了！回头就摸摸这个人的底子！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么？”
    “没了！不过……”
    韩旭欲言又止，刚想说些什么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却是哈哈一笑，“知道你想干什么，跟我一起回去吧！”
    韩旭展颜一笑，“看来什么事情也瞒不住熊队啊！”
    其余几人一听韩旭这话，顿时又有些懵圈，不晓得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呢。
    苗小兰刚想问什么呢，韩旭已然回头道，“苗姐，我看今天就这样吧，大家伙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都累一整天了！”
    “好吧，你还别说，确实点儿困了！那什么，周警官，咱们一起回去吧！”苗小兰见韩旭没打算带上自己，也不介意，反正跟了一天了，着实有些累了。
    周海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跟韩旭熊队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苗小兰一起走了。
    现场只剩下了熊大林熊大队长，韩旭，以及橙子三个人。
    “熊队，你看这里怎么办呢？”橙子当然是跟着韩旭了，一点没挪窝的意思。
    “把门关上吧，我再派人盯着点儿！”熊队说完，掏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直在楼下等待的城东警员又上来了几个。
    “今晚搞的动静太大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再说人已经被逮到了，咱们回去再说吧！”
    熊大林一顿安排之后，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韩旭与橙子赶忙跟上。
    橙子至今还有些迷糊呢，一边跟上，一边疑惑看向韩旭，“几个意思？什么人已经逮到了？逮到什么了？”
    韩旭转头看了眼橙子，“跟上熊队，你就知道了。”
    “嘿，什么跟什么嘛！”橙子一直觉得自己挺有长进的，但现在又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一路无话，负责开车的当然是橙子了，韩旭趁机眯了一小会儿，养了养精神！
    橙子一边开车跟上熊大林的座驾，一边转头看了眼韩旭，一胆子疑问，但看韩旭这个略显疲惫的样子，索性憋了回去，没有多问什么。
    韩旭眯了一会儿，知道橙子憋的难受，开口说道，“别绷着弦了，咱们已经把凶手抓到了！回去审一下就行了。”
    “啥？！”
    韩旭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橙子更加懵圈了！
    “几个意思？抓到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过来之前的事情了，你当然不知道了！”韩旭展颜色一笑，不再多说什么，闭嘴之前不忘提醒橙子一句，“你慢点开！再快点，都快追尾了！咱们是啥车啊，碰不了一点儿瓷好不好？！”
    “你就放心吧，我啥技术，你还不知道么？但是……”
    橙子刚想再问什么呢，耳边却传来韩旭轻微的呼噜声，敢情一句话的功夫，就睡着了？！
    橙子顿时无语了，微微摇了摇头，知道韩旭最近几天压力挺大的。
    不仅忙于案子，还得操心队员的家事，属实是一线后勤两把抓了！
    “唉，秦队什么时候回来啊，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
    郑仕强所在的小区原本就在城东的辖区范围之内，所以没过多一会儿，就到了城东警署。
    橙子刚刚停好车子，还没准备开口叫醒某人呢。
    韩旭已经机警地睁开了双眼，睡的快，醒的也突然啊！
    差点儿吓了橙子一大跳。
    “醒了？！说睡就睡，说醒就醒啊！”
    韩旭下意识的双手擦了把脸，没有理会橙子，然后甩了甩脑袋，“走吧，带你去看场好戏！”

 第955章 枕戈待旦（一）

    “好戏？啥好戏？！”
    橙子熄火前，看了眼身旁这位故作神秘的家伙，一脸好奇。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韩旭没有解释，展颜一笑，当先下了车。
    橙子见状赶忙跟上，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两人一下车，前脚抵达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已经在城东警署的办公大楼前等着了。
    韩旭远远看到后，带着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橙子迎了过去。
    “熊队！”
    熊大林看到两人呵呵一笑，“里面都准备好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个东风了！”
    韩旭展颜道，“熊队说笑了，姜还是老的辣啊，什么都瞒不过您呢！”
    “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也想不到这一茬儿啊，那小子挺精明的，胆子更大！要不是有你在，我这老姜也得被忽悠过去啊！”熊大林笑着摇了摇头，说的却都是大实话。
    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如果没有陈少冲与夏雪莹突然整的这么一出！
    说实在的，韩旭也不可能关注到那个地方。
    要知道，小区监控设备被动过手脚后，几乎查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如果没有陈少冲与夏雪莹，任谁也想不到干掉郑仕强的凶手居然藏在了那里。
    “行了，咱们还是进去吧！时间也早了！”
    熊大林说完这话，转身带着韩旭两人进了城东警署的办公大楼。
    城东这边，韩旭可不是第一次来了，相比北郊跟南城，城东警署更加趋向于现代化！
    不仅是办公环境，还是设备配合，甚至比起市署都不遑多让。
    主要原因，除了城东的成绩摆在那里，还有就是最近几年成为燕城重点打造的警署现代化标杆！
    简单点说，就是啥好东西，好设备，都倾向于城东这边。
    熊大林熊大队长这些年可算是吃得肚饱腰肥的。
    着实让秦奋，苗小凤等人看红了眼！
    然而业绩跟不上，只能干看着城东吃肉，自己连口汤都轮不到！
    不过现在已经挺晚了，城东警署的办公大楼内除了留有不少加班的警署员之外，很多地方都是黑灯瞎火的，熊大林也顾不上跟韩旭两人过多介绍，埋头便往审讯室那边走！
    橙子在后面快步跟上，又疑惑地看看一脸镇定的韩旭，着实更加搞不清楚这两位燕城警界的大佬想干些什么了。
    等着到了审讯室的门口后，熊大林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将两人带进了隔壁的旁听室内。
    此时，旁听室内已经聚集了一些参与侦破郑仕强案的警员。
    韩旭一进门，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解兴华，富大民，还有之前那位不太对付的沈涛，全都在场呢。
    唯独没看见痕迹检验科的一把手宋长清。
    估计还在技侦大队那边埋头苦干吧。
    毕竟从郑仕强别墅地下室起出来的物件太多了！
    即便那些古董字画可能与郑仕强之死没有多大关系，但是按流程，宋长清都得一一把关呢。
    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啊！
    说起来够宋长清狠狠喝上一壶了。
    “大家都在呢！”熊大林甫一进门，环视了一圈。
    在场城东的所有警员见大队长进来了，统一立正站好，打起了招呼。
    跟在后面的橙子打眼一看，呵，好家伙，这个纪律严明的，跟回到部队差不了多少啊。
    难怪城东的破案率这么吓人呢，敢情“根”在这里呢。
    北郊那边虽说在这方面也还凑合，但跟人家一比，完全就是天壤之别啊！
    韩旭见状，同样暗自一嘀咕，回去怎么着也得整顿一下纪律了。
    瞧瞧人家这个，关键是太有派头了吧！
    熊大林往那里一站，整个一威风八面的大将军似的。
    乖乖，在气势上就稳压其他警署一大头啊！
    “熊队，您刚刚带回来的人，已经依照您的安排，送进审讯室了。”
    解兴华上前几步，先是跟熊大林汇报了一下工作，然后又趁机朝着韩旭挤眉弄眼，没想到大偶像跟着熊大队长一起来了。
    韩旭淡然一笑，算是回应了一下。
    看起来自己的这个小迷弟在城东混的挺不错的，不过又想到熊大林拜托自己的事情，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解兴华能力不错，但是太年轻了，还需要多敲打敲打才能成才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透过旁听室的单向玻璃看了看被控制在审讯室的某人。
    韩旭与橙子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隔壁坐在审讯椅内的那人，正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对旁听室这边的单向玻璃格外上心。
    不时转过头来，扫上几眼！
    韩旭能够清楚看到对方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战战兢兢的外露情绪。
    但在眼底深处，却隐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旭，这谁啊？”
    橙子是后来被叫过去开锁的，自然没见到1301室的这位入室抢劫的惯犯。
    韩旭随即低声解释了几句，言简意赅，却说的很清楚明白。
    橙子听完却更加疑惑了，“不就是个抢劫犯么？既然都人赃并获了，怎么还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啊！”
    事实上，在场的城东警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知道审讯室的这人是熊大林熊大队长逮回来的，但都跟橙子一样，完全搞不清楚眼巴前这家伙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关键是用得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么？！
    跟枕戈待旦没啥区别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仔细打量了隔壁这位叫陈行乙的犯罪嫌疑人，眉头不自觉地挑起老高，眼角余光还不忘瞄了眼韩旭这边……最后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们是不是都挺奇怪，大半夜的，把你们都叫过来，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在场的城东警员们，即便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多说什么啊！
    就连一向跳脱的解兴华，在看了一眼周围，也知机地闭上了嘴巴。
    “小解，说说你的看法！”
    熊大林熊大队长回头看了眼众人，一下就瞄上了小年轻。
    解兴华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熊队既然把大伙都喊过来了，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

 第956章 枕戈待旦（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我最烦这个了，没一点儿爽快劲儿的！”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瞪了眼解兴华。
    解兴华跟了熊大林这么久，太清楚自家大队长的脾气了，尴尬笑道，“抱歉，熊队，主要是我看不大明白啊，不敢瞎猜！”
    “有什么敢不敢的，猜到什么就说什么！”
    熊大林只差一个脑壳崩就上去了。
    解兴华赶忙躲了一下，然后看看今晚旁听室内这个阵仗，大着胆子猜道，“熊队，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审讯室里面这个就是干掉郑仕强的真凶吧？！”
    这话虽然说的轻飘飘的，但却像是一记重锤一般，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一时间整个旁听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又突然炸开了锅！
    富大民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不过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小解，这不好乱猜的吧？！熊队，小解他说的……”
    熊大林没想到解兴华一下子就猜中了个大概，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迎上富大民震惊的目光后，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众人一看熊大林熊大队这个反应，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是吧，郑仕强是这家伙杀的？”
    “看着不像啊，这家伙有这个本事么？你看那个猥琐样，难不成会是个职业杀手？”
    “乖乖，人可不貌相啊，说不准这家伙是个狠角色呢！”
    ……
    整个旁听室内，瞬间又炸了回锅，比之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下子，橙子再笨也听明白了，左瞧瞧右看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自家主心骨的小白脸上。
    “哎，我说旭啊，小解说的都是真的？”
    橙子第一时间就找到韩旭，小解的话他可以不信，但韩旭这个表情分明已经将真相摆出来了，再加上之前在车上说的那边模棱两可的话语，橙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长长吐出口浊气来。
    怎么说呢，从姜璇失踪的天使案，一直到发现陆露的遗骸，再到五尸十命的骸骨案，还有郑仕强突然暴毙的案子，一连这么多天下来，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凶手，别说凶手了，连有利的侦破方向都没整明白呢。
    但一下子得知已经逮到了一个！
    连橙子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了！
    主要是全程都参与其中，压根不晓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到最后，自己反而都不知道这事呢！
    “这家伙不是个入室抢劫犯么？怎么就成干掉郑仕强的凶手了呢？”
    不仅橙子产生了这个疑惑，在场的城东警员们更弄不清楚前因后果了。
    韩旭刚想解释什么呢，熊大林又开口道，“行了，晾的时间够长了，韩韩警官，这次还是由你主审吧，我帮你打个下手！”
    韩旭一听这话赶忙抬手婉拒，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了，怎么着也不能做的太过吧！
    更何况还是城东的刑侦大队长打下手呢！
    这话说出去，自己还不混不混了。
    夏国无论在哪个地方，讲的都是一个人情世故，人家虽然这么说了，但自己这边总不能没个眼力劲儿吧！
    然而熊大林熊大队长可没有这种想法，一巴掌就拍在了韩旭的肩头上，“哎，别老跟个娘们似的啊！你爹以前可没你这么磨叽的。”
    正所谓，请将不如激将！
    韩旭刚有什么顾虑呢，直接被这一巴掌跟这半拉话给噎回去了。
    什么叫娘们啊？
    这话也太不好听了吧！
    韩旭之前老被橙子李乐他们说唠叨了，原本就挺抵触这类说法的，好嘛！熊大林这是更不客气啊！
    这下子，韩旭即便再沉稳老练，也经不住这么诽谤呐！
    “熊队，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推脱了，你就瞧好吧！”
    熊大林熊大队长等的就是这句话，顿时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诡笑，“嗯，这还差不多，有你父亲当年那个魄力！”
    韩旭这下子更加无语了，敢情三两句话，就被这老狐狸套进去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就着坡往下溜了。
    一旁的橙子全程看在眼里，不由摇了摇头，暗自嘀咕道，“乖乖，姜还是老的辣啊！看来还得加强一些自我修养了，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呐！”
    韩旭回头看了眼嘴里嘀嘀咕咕的橙子，暗自叹了口气，这下子光辉的正面形象，全特么毁了啊！
    “行了，就这么定了！”熊大林熊大队长生怕韩旭反悔似的，赶忙敲定下来，然后转头看了看城东众警员们，“你们等会儿都擦亮眼睛看好了，多学着点儿！别看韩警官入职没多长时间，但老子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他一个人呐！”
    城东一干警员们，除了解兴华，富大民等寥寥几人，其他人都难免有些不太服气，特别是沈涛，表现的更加明显！
    熊大林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只是呵呵一笑，“知道你们不服气，但有能耐都放到刀尖上，人虽然是我带回来的，但其实我就是个跑腿的，我过去的时候，人早就被韩警官控制起来了。
    你们知道人在哪儿抓到的么？
    嘿嘿，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
    这家伙一直都躲在郑仕强别墅附近呢！
    我倒是想问一问了，这么多天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犯罪嫌疑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子呢！
    一个个都是睁眼瞎么？
    还好意思不服气呢？！
    我要是你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丢不丢人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训着训着，火气都上来了！
    韩旭见状赶忙打了个圆场，“熊队，我就是运气好而已，恰好碰上了！你也不能全怪同志们，谁知道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呢！”
    熊大林原本就训的差不多了，正好就着韩旭这话下坡，“你们呐！真的是！唉，要不是韩警官给你们求情，一个个都给老子写检讨去！没有一万字，别想睡觉了！”
    熊大林说完这话，转头看向韩旭，跟川剧变脸似的，一下子又和颜悦色了，“走吧，韩旭，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个叫什么来着……”
    “陈行乙！”
    “哦，对，陈行乙，这名字起的，真特么别扭，怎么想出来的！”

 第957章 旁听室风波

    熊大林撇了撇，转眼又是一脸笑意，不管是请将，还是激将，反正目的是达到了，能不高兴么！
    “行了，你们几个多看着点儿！韩旭，咱们走吧！”
    韩旭无奈只好跟在了熊大林熊大队长身后，出了旁听室。
    两人刚走，旁听室内不免又炸开了锅！
    不过碍于橙子还在这里呢，讨论的有所收敛，但矛头自然而然都指向了韩旭。
    “他是什么来头啊？”
    有的之前没有见过韩旭，眼生的很，难免问出声来。
    不等解兴华多说什么呢，富大民已经接住了话茬儿，“你连他都不认识啊！他叫韩旭，是北郊警署的。”
    “北郊那边的？！”
    一些人一听韩旭隶属北郊警署，脸上的神色更加古怪了。
    任谁都知道，北郊警署的破案率一直都是燕城四大警署中最低的！
    “哎，我说富警官，什么时候咱们城东办案，还需要请北郊那边的过来指手画脚了？”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攻击性挺强的。
    还好橙子站的比较远，刻意与城东的一众警员拉开了点距离，否则听到这话，那不得当场爆炸了。
    别说橙子了，换成老张，也听不了这个啊！
    要是李乐，早就上去理论一番了。
    富大民一听这话，眼角余光扫了眼橙子那边，确定对方没有听清楚，然后回头狠狠地瞪了眼说话人的方向。
    不用说，这声音一出来，富大民就知道肯定是一向愤愤不平的沈涛在那里煽风点火了。
    但说到底，这话确实没什么毛病！
    城东的一众警员们平时兢兢业业地埋头苦干，业绩都是用一点一滴的汗水换回来了，甚至不免还有流血牺牲的情况。
    然而韩旭突然蹦跶出来，一下子就逮到了犯罪嫌疑人，任谁也有些不大服气啊。
    更何况刚刚还被熊大林狠狠训斥了一顿呢。
    肚里没火，说出来也没人信呐！
    特别是沈涛，之前因为自己老舅沈磊的突然死亡，在没有得知真相的情况下，自然满肚子疑虑，所以对韩旭他们没有什么好脸色看！
    毕竟沈磊是在韩旭与苗小兰眼巴前，被一枪爆头的！
    说到底，还是有一些责任在身的。
    “富警官，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么？！”
    沈涛见富大民瞪了过来，一点儿都不示弱，张口就来！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刚刚没被大队长训够啊！”
    富大民在城东警署的资历最深，但平时老好人一个，自然说话没有多少份量，这不还得狐假虎威一下子。
    解兴华就站在一旁了，听沈涛这口气，都不能说不服气，完全就是在挑事啊！
    “沈警官，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吧！刚刚队长不是说了嘛，人是韩旭抓的，有能耐你别光说啊，逮回来一个，咱也开开眼啊！”
    解兴华可一点儿都不惯着沈涛，张口就怼！一点面子都不给的。
    沈涛扫了眼解兴华，“怎么哪哪都有你啊？！怎么着，什么时候变成姓韩的狗腿子了？！”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解兴华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呢，一听这话，顿时急火就上来了！
    富大民眼瞧着三两句不对付，两人就准备掐起来了，赶忙一手控制住一个，再使个眼色，另外两个看热闹不嫌大的警员一瞧没戏看了，一同拉扯住了更加急眼的沈涛。
    这边动静这么大，橙子只是转头瞄了一眼，淡然一笑，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又镇定地转了回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刚刚进入审讯室的韩旭与熊大林。
    富大民还生怕橙子也会搅进来呢，不过一瞧人家那样子，顿时无语了！
    虽然不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但也能叫个云淡风轻啊！
    别说动气了，压根和没长耳朵似的。
    橙子当然听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出门在外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因为但凡质疑过韩旭的人，迟早会被现实啪啪打脸的，就像韩旭经常说的那样，做人做事要有格局，犯不着跟这种家伙生气的。
    “你们两个别闹了！成什么样子！”
    富大民这下子彻底怒了，“啪”地一巴掌拍在了监控桌上。
    城东警署的一众精英干探还是头一见富大民发火呢，一时间都愣了下神！
    “小张，老李，你们两个带沈涛出去透透气！还有你小解，怎么跟同事说话呢！看看你们身上穿的制服，还特么像个警察么！”
    富大民向来为人和善，但并不代表不会发火！
    特别是眼前这种事情，要是让熊大林熊大队长知道了，沈涛跟解兴华一个也跑不了！
    解兴华挣脱开富大民的束缚，撇了撇嘴，喘着粗气，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涛那边被富大民这么一骂，也消了几分火气，不过挣脱开那两名警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出去！”
    富大民见事态平息了许多，无奈摇了摇头，“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待着！再闹什么幺蛾子，等熊队出来，我可保不了你们！”
    安顿好两人之后，富大民方才走向远来是客的橙子，赔上了一副笑脸，“抱歉啊，程警官，让你看笑话了，千万不要介意啊！”
    橙子回头看了眼富大民，嘿嘿笑道，“年轻人嘛，有点儿火气很正常！没什么的，反正我们北郊确实上不了台面，你说对吧，富警官！”
    橙子这话轻声细语的，但属实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毕竟富大民虽说两人都训了两句，但怎么听，都有些偏向沈涛的味道。
    橙子自然要帮解兴华说上几句了，要不然真以为北郊来的都是些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呢。
    马王爷还有三分火气不是！
    橙子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只不过一直被韩旭压制着呢，而且确实有了一些长进！
    但是涉及到立场问题，橙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点儿都不含糊。
    富大民哪还听不出橙子的言外之意，但毕竟是自己这边理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边的沈涛又不干了，刚想怼上几句呢。
    富大民知道这家伙是个刺头，赶忙又快步走了回去，制止住了新的一轮风波！

 第958章 好戏开场

    沈涛刚想说些什么呢，就被富大民堵住了嘴巴。
    “你少说两句，老张，把这小子带出去！少搁这丢人现眼了！”
    富大民又对那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两人见状知道再闹下去，惊动了审讯室内的熊大队长，没一个有好果子吃的，赶忙架着沈涛就往外走！
    一边架着，一边还不忘堵嘴的，配合相当默契！
    橙子一看这局面，不禁莞尔，无语摇了摇头，只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毕竟是在城东的地头上呢，事情闹大了，不太好收场的。
    这一番调解下，富大民都快累出满头大汗了，还好有惊无险，没有搞出什么大事情！
    “程警官，对不住了！没管好手底下的人，那什么，我再给你们赔个不是吧！”
    富大民解决完这个麻烦之后，又凑到橙子身旁，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这么真诚呢。
    橙子不得不承认眼巴前的这位富大民确实是个人才，别看跟自己差不多一样憨厚，其实办起事来心细如发，也是属于粗中有细的典型了。
    难怪可以成为城东熊大林的左右手呢。
    果然有两把刷子！
    “富警官言重了，刚刚我也是开个玩笑，富警官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橙子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回了审讯室那边。
    富大民又看了眼身旁的橙子，微微皱了下眉头，之前他可是跟橙子打过交道的，当初一起培训的时候，橙子还跟个炸药桶似的，然而没过几个月呢，这个变化也太大了吧！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站在身旁的哪还是橙子啊，简直跟自家的熊大林熊大队长一个样子了。
    难不成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想到这里，富大民不禁将目光转向了审讯室内镇定坐在那里的韩旭。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一切的变数，好像都来自于这位燕城警界突然冒出来的后起之秀吧！
    “程警官，”解兴华此时凑了过来，跟橙子打了个招呼。
    橙子回头看看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
    敢于在这种场合仗义执言，怒怼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沈涛，橙子不禁又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这个脾气放在社会上，或许少不了多吃点亏，但是在刑侦岗位上，讲究个就事论事，更何况解兴华还是熊大林手下的兵呢，再调教一些时候，前途不可限量呐！
    “好小子，有胆气，我喜欢！”
    橙子直言不讳，只差跟熊大林一样，当场就开挖墙角了。
    一番风波之后，旁听室内很快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毫无例外都被隔壁的审讯室发生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好戏正式开场！
    ……
    再说审讯室这边，熊大林当先进入之后，便又是老样子，一屁股坐在审讯桌前，连看上一眼犯罪嫌疑人的兴趣都没有，只差当场就睡着了。
    韩旭不是第一次跟熊大林合作了，很清楚这位城东刑侦大队长的审讯风格，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甩手掌柜，可不仅仅只有秦奋秦大队长一个人呐！
    熊大林这边完全就是一个大号版的甩手掌柜啊！
    秦奋秦大队长好歹还做做样子呢，敢情熊大队长这边，连样子都省了！
    刚进来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不过看效果却是挺不错的，至少对于犯罪嫌疑人的藐视抬升到了一个极点。
    但凡看到这一幕的家伙，哪一个不是心惊肉跳的。
    说简单点儿，这也算是一种无形的震慑力了。
    关键是太壮了，审讯桌后的椅子都有些快塞不下了。
    远看近看，都跟一座小山似的。
    这不被控制在审讯椅内的犯罪嫌疑人一看这架势，半天没反应过来！
    韩旭没有理会对方惊讶的目光，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
    头也没抬！
    “姓名！”
    陈行乙又愣了下神，眯眼打量了下近在咫尺的韩旭，“警官，之前你不是问过我了么？不是，你记性这么不好么？”
    韩旭仍旧没有抬头，一边整理着手头上的资料，一边冷冰冰地继续问道，“姓名！”
    陈行乙咧了咧嘴，暗自小声嘀咕了一句，“都什么毛病啊！”
    说完又大声回道，“报告XX，我叫陈行乙，今年三十八了！家住……”
    “问你这么多了么？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韩旭抬眼扫了下陈行乙，语气依旧冰冷刺骨。
    陈行乙这下子被搞无语了，刚想说些什么呢。
    韩旭又是冷冰冰的两个字，“年龄！”
    “三十八！我刚刚不是说了么？”
    陈行乙这下子更无语了。
    韩旭却是咧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两眼微眯，“你话挺多啊！”
    “没有，没有，看警官这话说的，我这人吧，就是比较外向而已！跟谁都是自来熟！警官，你是没跟我处过啊，咱们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陈行乙似乎忘记了之前韩旭的暴力支配，言行举止大大咧咧的，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韩旭却明白这家伙是老油条了，知道进了这里，没人敢动他一根汗毛的，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毕竟严刑逼供那一套，都不晓得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现在的审讯过程，那是打不得骂不得，其实对这些家伙来说，跟进了温室一样。
    “陈行乙，是吧？”韩旭随手翻着城东这边临时收集到的资料，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差点把眼巴前这家伙的裤衩子都扒干净了。
    “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陈行乙又咧出一个特别憨厚的笑容。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常客啊！这是第几次了？”
    韩旭按部就班，没打算开门见山，毕竟眼前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警官，您问的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明白呢？”
    “听不明白没关系，一会儿就都明白了！”韩旭展颜一笑，又抬手看了眼表，“夜还长得很呢，咱们有的是时间！”
    “别啊，警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交代啊！我这年纪大了，实在是熬不了夜啊！那什么，警官，我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
    陈行乙两眼珠子滴溜溜一阵乱转，话里话外，都想拉近点儿关系！

 第959章 喧宾夺主

    韩旭展颜一笑，“我姓韩，你可以叫我韩警官。”
    “哦，原来是韩警官，看您这么年轻，参加工作没多长时间吧？”
    陈行乙果然有些自然熟，更准确点儿说，是有点儿没心没肺了。
    好歹手上还戴着铐子呢，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完全没有了之前被韩旭咋乎时唯唯诺诺的模样，反倒是些喧宾夺主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行乙审问韩旭呢。
    就连一进门就开始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都不自觉地眯眼看了下这根炸透的老油条。
    不过啥话也没有多说，又合上了双眼，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接将话语权完完全全地交到了韩旭手上！
    说不干涉，好嘛，连句话都懒的讲了。
    秦奋秦大队长这个时候还难免拍拍桌子，让对方老实点儿呢。
    敢情到熊大林这里，啥都省了，别说拍桌子瞪眼了，连再次睁眼打量一下的欲望都没有了。
    韩旭眼角余光扫了眼就快重新睡着的熊大队长，不由摇了摇头，接下来就轮到自己好好发挥了。
    “你这个眼力劲挺不错的嘛！嗯，我干了不到半年吧！”
    韩旭抿嘴一笑，回答的倒是十分清楚。
    陈行乙闻言不禁愣了下神，按照道理来说，韩旭一听这话，多少也该生点儿气吧！
    毕竟刚刚那话变相在讽刺对面的警官是个生瓜蛋子呢。
    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陈行乙可不认为眼巴前的这位连这话都听不出来，那么看这反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
    常在道上混的，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陈行乙一看眼巴前的年轻警官不仅没动怒，甚至脸上连一点儿表情都没有，自然清楚这家伙不是一般人了。
    更何况韩旭身边坐的这位，即便陈行乙不常在城东一片混，但城东警署熊大林熊大队长的名头可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逼到这个份上了，打死陈行乙也不会选择在城东犯案呐！
    在道上流传着一句话，在城东犯罪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由此可见，熊大林的威慑力有多么吓人了。
    陈行乙当然认为熊大林，即便不认识，但身在城东警署呢，一看熊大林这个块头，怎么也该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了。
    事实上，陈行乙从看到熊大林与韩旭的那一刻，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了。
    然而他还是没想到，熊大林从一进门之后，就啥话也没说过，甚至连看自己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着实又让陈行乙产生了一些侥幸心理！
    毕竟再怎么看，眼巴前的这位年轻警官太特么的年轻了。
    比起熊大林来，再凶也有个限度不是！
    再说了，年纪这么轻，多多少少欠缺一些经验，或许还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呢。
    “呵呵，韩警官，不瞒你说，其实我干这个也不久呢！咱们都差不多，我也是个新手！”
    陈行乙脸皮那叫一个厚的，张嘴就来！
    韩旭抬眼看了下对方，皮笑肉不笑地反驳道，“不见得吧！据我们所知，最近这三五年，你没少进去过啊！之前都是小偷小摸的，怎么着，这次胆子变大了，都敢入室抢劫了？！”
    韩旭说着将手中的一沓资料甩在了面前的审讯桌上，“都是三进宫的老人了，就别跟我这嘻嘻哈哈了吧！”
    陈行乙知道自己有案底，但没想到刚被抓就被扒了底裤，脸上神情略微有些尴尬，“对不住了，韩警官，我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不然谁会选择这条死胡同啊！您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再犯事啊！”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1301室的？”
    韩旭依旧是之前问过的问题。
    “警官，我不是说了么，我就是晚上出来瞎溜达，正好看到那家的女人打扮的挺风骚的，一个没忍住，就跟上去了。我哪知道她家里还有人呢！”
    陈行乙这说辞没一点儿靠谱的，张口就来。
    韩旭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绕过审讯桌，几步走到陈行乙身边，随手又掏出半包烟来，“来不来？”
    陈行乙展颜一笑，“谢了，警官！”
    韩旭见状自己叼了一根，打火点燃之后，却没有递烟过去的意思，“想来，那就来点儿实话！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忽悠人呢，你是看我好忽悠是不是？！”
    陈行乙刚刚抬手接烟，结果接了个寂寞，一时有些尴尬，不自在地收回双手，“警官，没你这样忽悠人的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如果有半句谎话，我出门就被车给撞死！”
    “停，别先忙着发毒誓呢，你能不能出去还是两码事儿呢！”
    韩旭好久没有抽过烟了，猛地吸了一口，还有些不习惯呢，差点被呛出声来。
    陈行乙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抬头看了看略微有些咳嗽的韩旭，“警官，看你这个烟龄不长吧，慢点抽，小心别呛着了。”
    “什么时候尾随的，说具体一点儿！”
    韩旭没有理会陈行乙，接着询问道。
    “什么时候？”陈行乙闻言尴尬地抬起头来，“抱歉啊，警官，我这人没有戴表的习惯，还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呢，差不多就是那女人回家的时间吧，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问问她嘛！”
    韩旭知道眼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并不好对付，进门之前就做好了心理预期，不过一交上手，才发现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话里话外，都是滴水不漏！
    简直都不能用难缠来形容了！
    不说一问三不知吧，也差不了多少！
    关键回应的有鼻子有眼，没有多少破绽，或者说，即便有破绽，也被对方三两句话，轻松地糊弄过去了。
    但韩旭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好糊弄的。
    “我们已经都调查过了，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这个问题！”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根烟来递了过去。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你的事情，就算不说，我们也掌握的差不多了。我劝你还是自己交代了吧，我们的政策，你应该很清楚的。”

 第960章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话还是老掉牙的套话，不过在说这话时，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陈行乙，无形中施加了不少压力。
    不过很显然，陈行乙确实不是一般人，就着火点燃香烟之后，很享受地抽了一口，两眼微眯，半晌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韩旭见状也不着急，又折回去倒了一杯热水，就这么捧在手心里，回到原位后，仍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对方。
    陈行乙抬头看了眼韩旭，无奈摇了摇头，“韩警官，您别这么看着我啊，怪别扭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这么盯着看过呢！”
    韩旭差点儿都被逗乐了，“怎么着，以前还被女人这么盯着看过？”
    “那可不？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陈行乙似乎之前还风光过一段时间，这话说的多少有些硬气！
    韩旭跟陈行乙闲扯了半天，觉得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题，“陈行乙，你刚刚说你是尾随进入1301室的，但是那栋住宅楼入户门的监控上，并没有发现你的身影！这你该好好解释一下吧！”
    陈行乙一听这话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没有么？哦，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是前两天尾随过吧！”
    “今天刚发生的事情，跟前两天发生的事情，你都分不清楚么？”
    韩旭都快被对方这种无赖的回应搞无语了。
    “不是，警官，我这不是刚进来嘛，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多事情都想窜了，抱歉啊，实在是对不住了。”陈行乙抬头偷眼瞄了下韩旭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您千万别怪我，我这个人脑子一向不大灵光的！那什么，好多人都说我是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我觉得的吧，七秒都有些多了！
    您刚刚问的什么来着，我现在转眼就忘了！
    麻烦您，韩警官，能不能再问一遍啊？！”
    韩旭干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敢这么胡搅蛮缠的家伙呢。
    这下子不要说韩旭了，连一旁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都不自觉地睁开了双眼。
    “呦呵，今儿个我可是开眼了，让我看看，你小子到底是条什么臭鱼烂虾的，还只有七秒记忆？！哎呦，这脑子得长成什么样子呐！我真想掰开来好好看看呐！”
    熊大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边说边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起了犯罪嫌疑人。
    这下子，倒是把个陈行乙吓了一大跳！
    好嘛，这是突然诈尸了么？！
    “熊…熊警官，您醒了？！”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熊大林这么一下，陈行乙能不毛嘛！
    “你说呢，刚刚你讲话那么大声！我倒是想好好眯一会儿呢，但是你这个实力太夸张了！你都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么？咋了，脑袋上长角了？”
    熊大林毫不客气，骂人不吐半个脏字，但那份威慑力可不是盖的！
    硬生生将陈行乙好不容易挑起来的气势打压了下去。
    韩旭在一旁不禁摇了摇头，事实上，自己那一套也能把陈行乙整治的服服贴贴的，但毕竟没有熊大林熊大队长来的这么直接！
    怎么说呢，熊大林这一下子，倒是省了不少事儿吧！
    “不敢，不…敢，熊队长，我跟敢呐！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陈行乙瞬间败下阵来，赶忙求饶道。
    韩旭看的出来，陈行乙只是识时务，看得清形势罢了。
    毕竟人还在城东警署呢，在移送看守所期间，熊大林有的是办法，让陈行乙有苦说不出的。
    “不敢？我看你胆子挺大的么？！”
    熊大林冷哼了一声，觉得差不多了，又躺了回去，不忘笑着看了眼韩旭，“继续，继续！”
    韩旭无语摇了摇头，方才又看向陈行乙，“你一共踩过多少次点？！”
    陈行乙无奈叹了口气，“反正已经被你们抓了个正形，我也没藏着掖着的必要了，也就两次吧！但我没想到1301室的那个废物今天没有出去，正好撞了个正着！
    还好那小子挺废物的，看见我手上拿着刀子，魂都快吓飞了！
    白瞎了那么漂亮的女人了！”
    “两次？都是什么时间？！”
    韩旭继续深挖道。
    “上一次是两天前吧，再上一次，我真记不清楚了！”陈行乙面露苦色，但看样子，并不像是在撒谎！
    关于踩点这个问题，韩旭在案发现场的1301室，已经询问过陈行乙。
    这家伙交代的不算清楚，但前后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关于住宅楼入户门监控的问题，韩旭能够看出来，陈行乙似乎还有什么隐瞒的地方。
    “你两次踩点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入户门的监控么？”
    韩旭继续深挖下去。
    陈行乙摇了摇头，“警官，我敢拿我的人格保证，前后两次都没有看到什么监控！不是，这次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个监控呢！我还挺奇怪的呢！
    还有我明明从那里进来的，怎么会没拍到我呢？！”
    不等韩旭提问呢，陈行乙自己就先疑惑上了。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韩旭之前就想到了监控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但是问题来了！
    什么人会对那里的监控动手脚呢？！
    当然，除了监控被人动过手脚之外，也不排除陈行乙说谎的可能性。
    要知道，这家伙完全有可能提前潜伏在了住宅楼内！
    所以更换过的监控设备并没有拍到这家伙的行踪！
    也就是说，监控被动手脚的时间段，恰好跳过了陈行乙进出的节点。
    又或者说，这是一个明显的漏洞！
    如果韩旭没有猜错的话，监控有可能是后来安装的，也就是陈行乙进入住宅楼之后潜伏的这段时间。
    所以压根没有拍到陈行乙的行踪。
    换句话说，陈行乙有可能是被这个突然临时安装的入户门监控堵在了楼里。
    “不是，警官，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该不会碰到鬼了吧！”
    陈行乙脸上神色虽说仍旧很复杂，但韩旭能看得出来，这家伙一提到监控，似乎有些许的紧张。
    只不过隐藏的很好，轻易看不出来！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吧？！”
    韩旭抓住这一点儿后，两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明了的弧度。

 第961章 谎言的最高境界

    “韩警官，看您这话说的，怎么可能呢？！”
    陈行乙呵呵一笑，顺势抽了口烟，缓解一些尴尬。
    “那你怎么解释监控的问题？”
    韩旭抓住这个点不放手，同时继续观察着陈行乙的微表情以及肢体语言。
    不过很可惜，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心理素质相当变态，至少看不出有任何的波动。
    韩旭不得不承认，只要是自己经手的案子，这些个犯罪嫌疑人一个比一个难斗！
    前有郭峰，后有马明涛，再加上现在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陈行乙！
    面子与骨子，完全就是两回事儿！
    眼巴前的这位更加离谱，换脸比翻书还快！关键没有丝毫破绽！
    然而这样却更加笃定了韩旭之前的判断！
    道理很简单，这个陈行乙的表现太过完美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破绽其实就是最大的破绽！
    因为这家伙早就把能说的和不能说的，分的清清楚楚，也就是说，陈行乙是有备而来！
    所以才会表现的这么镇定！
    甚至多少还有点儿故意演戏的成分。
    比如之前在1301室醒过来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一切。
    说句怂货都是高看对方了。
    然而自从进了城东警署，这家伙的变化有目共睹。
    特别是看到审讯他的是熊大林，还有抓到自己的年轻警官。
    陈行乙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就更加奇怪了。
    总而言之，韩旭在审讯的过程中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换句话说，眼巴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陈行乙似乎在试探什么。
    “抱歉啊，警官，那监控也不是我安的，我哪知道啊！”
    陈行乙灿然一笑，回答的非常快，甚至像是没有过脑子似的。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来帮你解释解释好了！”
    韩旭抬头又扫了一眼陈行乙，准备来招敲山震虎，否则不晓得这家伙还要装傻充愣到什么时候了。
    陈行乙一听这话愣了下神，很快恢复过来，“韩警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什么意思，你听我说的对不对就行了！”
    韩旭展颜一笑，凑到陈行乙跟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踩点的时候就已经潜入那栋住宅楼了吧？！直到今天晚上才开始动手的。
    所以楼下新安没多久的监控探头上，压根没有捕捉到你进入的身影！
    据我们调查，监控探头是昨天刚刚更换过的！
    也就是说，你在昨天之前，就已经进入楼内呢！
    我说的对么？！”
    陈行乙一边听着，一边垂下脑袋，并没有反驳什么。
    ……
    隔壁的旁听室内，橙子听到这里，都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之前可没听韩旭还调查过这些呢，心下不由暗自嘀咕，“这家伙该不是又兵行险着，准备诈供吧？”
    富大民跟解兴华可没看出什么，只是觉得眼巴前的这个犯罪嫌疑人确实不太好对付。
    “哎，民哥，这家伙好像没一句实话啊！”
    解兴华在预审方向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瞧陈行乙那个样子，总觉得这家伙是在满嘴跑火车了。
    “嗯，怎么说呢，多少还是有几句真话的，小解，你知道说谎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嘛？”富大民再怎么说经验也比解兴华强上一些，不由开口说道。
    “说谎的最高境界？民哥，你就别卖关子了，给我科普一下呗！”
    解兴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长进，跟他的性子脱不了干系。
    就像现在一样，只要不懂不会，就开口询问，而且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不搞明白，誓不罢休！
    自从入职以来，都快成城东警署的提问机了，不过效果也很明显。
    解兴华脑子不错，再加上这种不管上下张嘴就问的性子，想没长进也难啊！
    “我之前听熊队说过，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谎话说成了真话！也就是说你撒的谎所有人都相信，那它就是真话，又或者，你撒的谎所有人都不相信，撒了等于没撒，它也是真话。
    反过来说，讲真话的最高境界，是把真话说成了谎话！每个字都是真话，但真相截头截尾，真话就变成谎言。
    熊队管这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富大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不晓得解兴华听懂没有，事实上，这话颇有一些哲学味道，别说解兴华了，连富大民也没有怎么吃透呢！
    只不过是复述了一下熊大林的观念而已。
    一旁的橙子听完这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即便没怎么听懂，但大受启发！
    “好一个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原来说谎还有这么多学问呢！”
    橙子感叹了一句，又接着问道，“那富警官，你说这个陈行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呢？”
    富大民闻言摇了摇头，“这我可看不出来，不过这家伙明显不是个省油的灯啊！至少心理素质很强悍，喜怒不形于色！别说判断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了，不被忽悠了，就已经很不错了。”
    解兴华微微皱眉道，“民哥，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么？”
    富大民呵呵笑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这类人还是比较少见的，凤毛麟角罢了。”
    解兴华一个撇嘴，“得，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咱们还是继续看下去吧，陈行乙虽说与众不同，但韩警官也不是吃素的啊！我看现在的主动权，还在韩警官手里握着呢。”
    富大民最后说了个大实话，然后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将注意力又放回了隔壁的审讯室内。
    橙子还想说些什么呢，但看人家这个样子，只好硬生生地憋了回来。
    反正有韩旭在呢，总归会出来一个结果吧。
    再说审讯室内，韩旭说完这些以后，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行乙。
    等待对方有什么反应。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陈行乙仍旧是垂着脑袋，压根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韩旭后退几步，倚在审讯桌前，又接着说道，
    “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我多说什么吗？”

 第962章 金蝉脱壳

    “陈行乙，我劝你还是自己交代吧，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韩旭这话明显有诈的味道，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陈行乙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抬起头来，怼上韩旭清澈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来什么事情也瞒不了韩警官。
    你说的没错，我是两天前就进去了！
    一直等到时机成熟了，才动的手！
    但是没想到运气太差了，居然碰到你们办案子！
    唉，人要是点背了，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的。”
    “两天前你就潜入那栋住宅楼了？那你这两天吃什么喝什么？住宅楼里可没有公共厕所，你是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
    韩旭接着话茬儿，哪有轻易放过去的道理，一连提了好几个看似简单却着实犀利的问题。
    陈行乙闻言不由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直接回答韩旭的这些问题，而是缓缓说道，“韩警官，咱们聊了这么久，我这嘴都干了，能给点儿水喝么？”
    韩旭没有回应，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别说端茶倒水了，身子就像定格了一样，动都没动一下。
    ……
    隔壁旁听的众人，听到韩旭问出的这一系列问题，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对啊，这家伙既然早就潜伏进去了，但总得吃喝拉撒吧！难不成一早就准备好了？”解兴华随口说道，小眉毛挑的老高。
    “即便早就准备好了，但总会产生一些垃圾吧，这些东西他是怎么处理的？还有就像韩警官问的那样，住宅楼里可没有公共厕所啊，难不成这小子都拉裤裆里了？
    这家伙潜伏了两天呢，屎尿能憋那么久么？”
    富大民顺势说了一大堆，同时不得不佩服韩旭抓的点太准了。
    橙子在一旁微微颔首，“照这么说，这家伙很有问题啊！而且一个入室抢劫，没必要潜伏这么久吧？”
    “嗯，程警官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入室抢劫最多踩踩点就行了，又不是蓄意谋杀，用不着潜伏等待时机吧！”
    解兴华非常认同橙子的观点，愈发觉得这里面的猫腻越来越大了。
    “越来越有意思了！”富大民看着眼前的一幕，同样好奇心大起。
    ……
    此时陈行乙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定格了一样，说不出的难看！
    “韩警官，关于你的这个问题，其实我不太想回答的，不过事已至此，唉！我还是老实交代了吧！”陈行乙像是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但一双眸子依旧清亮。
    韩旭全都看在眼里，知道这家伙难缠，但没想到这么难缠！
    看似想要交代了，其实那道防线还没有被击溃呢！
    “你说吧，我听着呢！”
    韩旭说完这话，反倒是不着急了，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犯罪嫌疑人陈行乙倒了杯热水。
    “谢了，韩警官！”
    陈行乙接在手中，先是抿了一口，然后重新抬起头来，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原本我也没想着入室抢劫！你们想啊，这罪其实挺大的。
    我就算再是个法盲，至少也知道入室抢劫的罪行比小偷小摸大吧！
    我踩点的时候，原本就是想偷点值钱的东西而已。
    不过1301室确实不太好下手，那天第二次踩点的时候，我就盯上他家隔壁的1302室了！
    恰好还听1301的那两口子说过，1302室那家人最近都不在！
    所以我就想办法摸进去了！
    不瞒你说，这两天我都待在1302室呢。
    正好冰箱里还留了不少吃的，反正外面也挺冷的，索性我就在那里住了两天。”
    “你是说，这两天一直都待在1302室呢？那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下手了？！”韩旭之前猜到了一些，但缺少佐证，没想到一问之下，这家伙什么都倒出来了。
    刚刚一直在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再次睁开双眼，但并没有搭理犯罪嫌疑人，而是有意无意地往旁听室这边看了一眼。
    这边的富大民顿时会意，“小解，你们先盯着，我去核实一下！”
    说罢匆匆转身出了旁听室。
    “呵，你们熊队跟富警官的默契这么好啊！”
    橙子看在眼里，不禁摇了摇头，只是一个眼神，富大民就晓得该干什么了。
    这都不能叫默契了，简直是太有默契了。
    “啧啧，我刚刚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解兴华摸摸后脑勺，看来以后的路还长得很呢！
    “慢慢来，总有那么一天的。”橙子说完，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审讯室那边。
    “这话怎么说呢，就是那什么嘛，1302室里面除了有些吃的，快比我口袋都干净了。韩警官，你是不知道啊，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啊！
    最多只能住两天，万一人家回来了，给我堵屋里不就麻烦了！
    所以我还是想搞点钱嘛！
    正好今天隔壁那娘们穿的太特么那啥了！
    我这从出来以后，还没碰过女人呢……”
    陈行乙说到这里，尴尬地抬头看了眼韩旭，又咽了口唾沫，“一时没忍住，就想那什么……”
    “见色起意？！”韩旭哪还不明白这家伙是精虫上脑了。
    “这不我刚骗开门，还没想怎么样呢，就看见他老公在家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绑了再说！再然后的事情，韩警官，您就都知道了！”
    陈行乙说着，还下意识地揉了揉至今有些红肿的下巴。
    韩旭听到这里，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所说的堪称天衣无缝呐！
    而且有鼻子有眼的，压根找不出任何毛病来！
    再加上1303室干净的像张白纸一样，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陈行乙所说的话。
    难道说这家伙压根就没有进过1303室，而是一直都躲在了1302室么？
    照这么说，陈行乙有可能跟郑仕强之死没有任何关系！
    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
    但是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么！
    韩旭有些吃不准了，刚刚还很有把握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被陈行乙化解于无形了！
    啧啧，不得不说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多少有点儿东西啊！
    甚至可以说提前预判了韩旭他们的预判！
    或者说，来了一招完美的金蝉脱壳！

 第963章 陈行乙的算计

    “真是这样么？”
    韩旭目不转睛地盯着犯罪嫌疑人陈行乙，并没有从对方那里收获任何东西。
    甚至连一丝的慌乱都没有！
    但是怎么说呢，陈行乙此时表现的太过镇定了！
    更像是模拟过无数次一样！
    就连脸部肌肉应该在说哪句话时略微怎么抖动，都似乎做过精密计算！
    完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早有准备！
    韩旭甚至都有些佩服对方了！
    换句话说，即便陈行乙是杀害郑仕强的真凶，韩旭手上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毕竟1303室太过干净了！
    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除了那台似乎更像是故意留在那里的天文望远镜！
    说句实在的，监视用到这种家伙，其实有点儿大材小用的意思。
    那可是台天文望远镜呐！
    用来监视几百米外的郑仕强，多少有些高射炮打蚊子了！
    再加上那把橙子好不容易搞定的大同锁！
    怎么看，这里面都有点儿猫腻啊！
    仿佛凶手是刻意为之一般！
    整个1303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偏偏密封了一个阳台，在里面藏了一台天文望远镜！
    就好像是专门摆在那里似的。
    但凶手这么做，到底图了个什么呢？
    韩旭原本还想着从陈行乙这里捞点东西呢，结果这家伙远比想象中的难斗很多。
    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的。
    别说跟郑仕强案扯上什么关系了，压根连提都不提1303室的。
    这家伙看样子是准备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入室抢劫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韩旭见状无奈摇了摇头，原本还以为从监控上找到突破口了呢，万万没想到，这个突破口居然成了陈行乙最有利的武器了。
    如果陈行乙是刻意为之，足以说明这家伙的心智之高，属实不容小觑了。
    简直都快赶得上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隔壁的旁听室内，橙子听到这里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平时跟韩旭相处的时间久了，一看韩旭这个神色，就知道又碰上硬茬儿了。
    更何况陈行乙的这个理由，完全无懈可击！
    压根找不到什么漏洞！
    毕竟橙子很清楚，在1303室里面并没有找到关于痕检方面有价值的线索。
    很显然，凶手有着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把整个1303室打扫的干干净净，体现出了足够的专业。
    橙子甚至猜测凶手很有可能是个职业杀手！
    但是怎么看，审讯室内的这位犯罪嫌疑人也不像是个职业杀手的料啊！
    何止是不像，完全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哪见过一位职业杀手跟陈行乙似的，隔三差五地留个案底，进进号子的，压根说不过去啊！
    “这家伙真是干掉郑仕强的凶手么？”
    别说橙子了，连解兴华也看的有些懵圈了。
    橙子接住话茬儿，“说不准啊，有些人隐藏的太好了，你不觉得陈行乙一直都戴着一张面具么？”
    “面具？有么？！”解兴华毕竟没什么经验，但是直觉一向很准，“我看着不大像啊！会不会是咱们熊队和韩警官搞错了呢？”
    橙子一向非常信任韩旭，甚至都快到盲目崇拜的程度了，一听这话，不由摇了摇头，“他们两个都是咱们燕城警界的天花板了，加起来更不得了啊！”
    言外之意，自然是无条件地信任韩旭与熊大林了。
    解兴华原本就是韩旭的小迷弟，而且被熊大林调教了这么久，自然相信他们两人的能力。
    但目前来看，陈行乙确实无懈可击啊！
    “你们说，这家伙会不会提前就准备好这些了？”
    解兴华换了个角度来看待问题，却是语出惊人！
    橙子听的眉头一皱，“小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陈行乙在潜伏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些了！故意选择十三楼，都是有说法的？”
    解兴华微微颌首，“嗯，我觉得这家伙之所以选择十三楼作为落脚点，肯定早就对那里了如指掌了！
    这么说的话，陈行乙很清楚1301室和1302室的情况。
    所以……”
    橙子听到这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嗯，八成是这样了！陈行乙在踩点的时候，顺便摸清楚了整个十三楼的情况。不仅摸的一清二楚，而且将这些情况都很好地利用了起来！
    乖乖，这小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想清楚这些之后，橙子不免一脸震惊，接着说道，“如果陈行乙就是干掉郑仕强的真凶！那么这家伙有可能一直待在1302室，也就是说生活起居是在1302室，但工作的重点却放在了1303室！”
    “嗯，这样就能解释1303室为什么那么干净了！看来这家伙是有备而来啊！”解兴华算是彻底悟透了，“乖乖，有点儿东西啊！
    好家伙，那岂不是说，陈行乙的入室抢劫也是故意演出来的？！好一招金蝉脱壳啊！”
    两人讨论到这里，不自觉地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啊，这个陈行乙脑子这么好使呢！啧啧，照这么说，咱们完全找不到任何证据啊！”解兴华不自觉地代入到了韩旭身处的角度，眉头皱的越来越高，因为压根找不到什么破局的办法。
    橙子同样叹出口气来，“咱们能想到的，韩旭应该心知肚明了。但这好像是个死局啊！”
    解兴华歪头看了眼橙子，又瞧瞧审讯室的动静，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幕确实像极了一个死局。
    至少解兴华暂时想不出任何破局的办法！
    “程警官，1303室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橙子闻言摇了摇头，很肯定地回道，“我听说韩旭和熊队亲自勘查过1303室，既然他们没有什么发现，估计那里面比我的脸蛋还干净呢！”
    解兴华一听这话，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啊！”
    “唉，谁说不是呢，现如今的犯罪嫌疑人可是越来越狡猾了！陈行乙算计的也太精明了吧！”
    橙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脑子又有些不太够用了。
    CPU烧的一塌糊涂！

 第964章 子非鱼

    再说审讯室内，陈行乙听到韩旭这句问话后，愕然抬起头来，“韩警官，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1302室看看啊！
    我在那里住了两天，吃喝拉撒可都在里面了！
    以你们的技术，肯定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呢！”
    说完这话，陈行乙嘴角不自禁地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多少带着一些挑衅的味道。
    “这个，我们会去核实的。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
    审到这里，韩旭非常明白已经是棋差一招了，原来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却被眼巴前的家伙轻易化解掉了。
    怎么说呢，韩旭现在就像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上几乎连一张底牌都没有，继续审讯下去，估计在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什么新的突破口了。
    要知道，如果这一切都是陈行乙故意为之的话，那么想轻易再找到什么漏洞，简直比登天还难了！
    韩旭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巴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不由摇了摇头，看来这家伙远比想象中的难缠多了。
    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心细如发！
    当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韩旭现在回想一下，第一次见到陈行乙，也就是敲开1301室房门的那一刹那，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镇定！
    乖乖，属实不是盖的啊！
    当时，连韩旭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由此可见，这位陈行乙的隐藏实力果然是有些吓人啊！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韩旭却更加笃定这家伙有问题了！
    毕竟连退路都想的这么天衣无缝，而且胆子大到不惜自投罗网来混淆警方的视线，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韩旭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个家伙的所作所为，甚至都有些难以置信！
    假设陈行乙是干掉郑仕强的凶手！
    那么这家伙就已经长期潜伏在1302室了。
    直到监控到郑仕强进入桑拿房后，才选择了最好的时机动手，然后折返回来，继续潜伏于1302室。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警方无法在短时间内通过监控查到陈行乙的头上。
    但是风险同样是巨大的！
    要知道这可是在警方眼皮底子呢，跟在针尖跳舞没有什么区别！
    也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灯下黑！
    任谁也没有想到杀人凶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潜伏在了案发现场附近！
    说不定，陈行乙通过那台天文望远镜，将警方的所有动向全都看在眼里呢！
    但是问题来了！
    陈少冲跟夏雪莹演的又是哪一出呢？！
    难道说陈少冲，或者夏雪莹跟陈行乙还有什么瓜葛么？
    其实韩旭最吃不准的就是这一点儿！
    毕竟没有陈少冲与夏雪莹，韩旭怎么可能注意到1303室呢。
    难不成陈行乙是被陈少冲，或者是夏雪莹雇佣的？！
    当然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是怎么看，这个逻辑都有些牵强了。
    韩旭更加倾向于陈少冲与夏雪莹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出卖！
    所以才导致原本躲在1302室的陈行乙狗急跳墙，来了这么一手金蝉脱壳！
    毫无疑问，这个逻辑更加合理一些！
    要是这样的话，不得不说，这些人可都是人精呐！
    一个比一个玩的花啊！
    最关键的是，陈行乙这个后手留的，简直逆天！
    而且演技到位，如果不是碰到了韩旭，兴许就被这家伙给糊弄过去了呢！
    按照陈行乙的算计走下去，顶多就是被判个入室抢劫而已！
    跟蓄意谋杀的罪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想到这里，韩旭都不由有些佩服起这个家伙了！
    现在怎么看，眼巴前的这位犯罪嫌疑人都是个人才啊！
    甚至都不能用人才来形容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才呐！
    硬生生以一起入室抢劫案来弃车保帅，手段不可谓不高明啊！
    “看不出来，你这个脑子还挺聪明的！有这个脑子，干些什么不好，非得走上这条路么？”
    韩旭不禁摇了摇头，即便猜到了陈行乙的所作所为，但没有任何证据，拿这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陈行乙知道眼前的年轻警官并不容易对付，听完这话，无声笑笑，“人各有命，韩警官，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有点儿意思，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你那点事情，我迟早能查个一清二楚！更何况即便是入室抢劫，也够你好好反省个几年了！
    不是我说，你这个情节还挺严重呢！”
    韩旭说到这里，嘴角同样翘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所以我有的是时间，查清楚你都干了些什么！”
    陈行乙闻言脸色终是变了一变，双眼微眯，“韩警官，你挺厉害的！如果能栽到你的手里，那我陈某人认了！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了，给人定罪，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你说是么？韩警官！”
    陈行乙说完这话，毫无顾忌地干笑两声，又扫了一眼还在假寐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摇了摇头。
    “你说的挺有道理的，那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喽！”
    韩旭现在拿这家伙没有什么办法，但并不见得一直都没有办法！
    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完美犯罪！
    陈行乙这招看上去挺高明的，却不代表没有一丁点儿的漏洞！
    “但愿韩警官说到做到！”陈行乙最后这句话，哪还有半点儿唯唯诺诺的样子，整个人气场陡然一变，特别是目光，如同鹰一般锐利！
    “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是为什么被逼到这一步了！我想被人出卖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吧？！”
    韩旭点到即止，脸上的笑意渲染开来，温暖如春！
    陈行乙闻言愣了下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重新回到审讯桌前，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抬头看向有些愕然的陈行乙，“哦，对了，你之前是不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工作过？”
    “幸福小家？！”陈行乙听到这几个字眼，身子明显一颤，不过很快挺板正了，“抱歉，我不知道韩警官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么？呵呵，不知道最好！”
    韩旭皮笑肉不笑地眯了下眼睛……

 第965章 透过现象看本质

    熊大林听到这里，悠地重新睁开双眼，疑惑地看着韩旭，“完了？！”
    “嗯，今天就到这里吧，时候也不早了！”
    韩旭淡然一笑，背着陈行乙又朝熊大林眨了下眼睛。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个撇嘴，“那行吧，听你的，今天就到这里吧！哦，对了，那个陈什么来着？！”
    陈行乙见状不由皱了下眉头，敢情人家熊大队长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啊！
    “我叫陈行乙！”
    “哦，对对，陈行乙，是吧！回去了好好想想，别啥事都一个人担了！要是想起什么来，随时喊人联系我！
    那什么，有些事可以一个人扛，但是有些事情，没那个必要！
    我在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熊大林说完这话，也不管对方听进去了没有，便安排人将其带走了。
    韩旭看着陈行乙被带走之后，方才无奈地一个耸肩摊手，摇着头道，“唉，没想到这家伙挺难缠的。”
    熊大林虽说全程假寐，没有怎么插话，但是心知肚明，“是够难缠的！关键是扯起谎来，天衣无缝啊，说的就跟真的一样！咱们还是等等那边有什么消息吧。”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当然明白熊大林在说让人核查1302室的情况。
    “不过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啊！监控郑仕强是在1303室，吃喝拉撒却在1302室！更有意思的是，最后被逼急了，居然又抢了一把1301室！
    十三楼也就三家，得，让这小子逛了个遍啊！
    有意思，太特么有意思了！”
    熊大林再怎么说也是城东主抓刑侦的一把手呢，橙子与解兴华能想到的，他当然一清二楚了。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但这家伙很谨慎啊，1303室清理的太干净了！我估计1302室也差不了多少！应该只能找到这家伙在那里面待了两天的痕迹！再多的，想必没那么好查了！”
    熊大林比较认同韩旭的观点，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叫陈行乙的家伙了。
    “这小子不仅有两把刷子啊，而且手段还挺硬呢！好一招金蝉脱壳啊！不过你不觉得这个陈行乙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么！”
    熊大林微眯着双眼，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还是头一次碰到凶手居然敢一直潜伏在案发现场附近的。
    要不是韩旭提醒，或许真被这家伙糊弄过去了呢。
    “你现在说他不是凶手，我都有点儿不太相信了！关键是就这家伙的智商和胆魄，简直比职业杀手还要专业啊！”
    “目前来看，陈行乙的嫌疑是最大的，可惜咱们现在没有什么证据。”
    韩旭回了一句，难免有些泄气。
    熊大林见状拍拍韩旭的肩膀，“没事，证据慢慢找，只要这家伙真是凶手，还怕他跑了不成！再说了，入室抢劫，这罪行也不轻啊！
    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有的是时间收拾这小子！
    哎，对了，你刚刚提到了幸福小家福利院？”
    熊大林话锋一转，关于骸骨案的事情，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特别是这个幸福小家，都快在系统内部传开了。
    “嗯，刚刚查出来，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就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内！”
    韩旭可没有在要熊大林面前藏着掖着的必要，简明扼要地将最近的发现讲了一下。
    再怎么说熊大林也是稳坐四大警署刑侦第一把交椅的，韩旭正好也可以看看熊大队长有什么高见呢！
    熊大林听完韩旭的陈述后，眉头挑了老高，“有点儿意思了！看来这起骸骨案非常棘手啊！难怪连林支队长都有些束手无策呢。”
    “可不，这案子确实挺复杂的！”韩旭查了这么些天，不说一点儿眉目没有吧，但好像一直都在原地踏步，至今还没有什么突破！
    “我记得你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无论什么案子，只要是人为的，就必然有一个原点！
    你认为这起案子的原点在哪里？”
    熊大林看似在考验韩旭，事实上是旁观者清，站在局外帮着韩旭梳理案情。
    “原点？！”
    关于这两个字眼，韩旭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
    秦奋秦大队长以前没少跟他说过，原来这也是原主父亲韩钰传下来的啊！
    “对，透过现象来看本质！”熊大林又补充了一点。
    韩旭闻言若有所思，道理简单直白，但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没有几人！
    “骸骨案一直都跟沈磊的强盛集团脱不了干系，连同郑仕强之死，似乎背后也有沈磊的影子！
    但是沈磊已经死了！
    现在强盛集团背后站着的，大概率是梅雨婷！
    现在燕城道上暗潮涌动，但本质都在逐利！
    他们看上的肯定不是强盛集团这个空壳子！”
    “嗯，不愧是我大哥的儿子，悟性就是高啊！没错，他们怎么可能看上强盛集团那点东西呢！”熊大林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强盛集团现在唯一还有价值的东西……”
    “关于大夏湾的开发项目？！”韩旭接住话茬儿，脱口而出。
    “嗯，大夏湾开发项目，可是最近十几二十年，咱们燕城推动的最重要的民生项目了。这里面涉及到的庞大利益，足够某些人争的头破血流了。”熊大林笃定说道。
    “但是这项目跟骸骨案，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吧？”
    韩旭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但怎么想，跟手头上的骸骨案也没有表现出最直接的联系。
    “据我所知，大夏湾的开发项目，最早是在十多年前提出来的！不过因为时机与条件都不成熟，所以才一拖再拖，但是这么大的项目，最后居然落到了当年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强盛集团身上，你不觉得多少有点儿猫腻么？”
    熊大林毕竟是燕城本地人，接触到的信息自然要比韩旭只从一些纸质资料上看到的要多上很多，而且更加靠谱。
    “十多年前？！”
    韩旭听到这里，前后一个联系，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熊队，你的意思是说，沈磊在竞争这个项目的时候，运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第966章 蒋干窃书

    “沈磊是什么人，想必不用我多说，你查了这么多天，应该很清楚了！这家伙在燕城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属于典型唯利是图的真小人！
    但话说回来，这家伙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不然也混不到现在这个地步！
    要知道这家伙还不到四十呢，白手起家挣下了那么大的产业！
    而且还跟九晟集团搭上了线！
    如果不是死的早了点儿，估计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看怎么也跟黎耀祥差不了多少吧！”
    韩旭微微颔首，相当认同熊大林的观点，毕竟之前接触过沈磊，很清楚这家伙属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类型，而且睚眦必报，格局虽说不大，但确实有两把刷子。
    单看短短十数年间，就把个强盛集团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已经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没想到熊队对沈磊的评价这么高呢？”
    韩旭随口来了一句。
    “嗯，你还别说，之前我挺看好这家伙的，但没想到这家伙心肠也太歹毒了！搞出这么多事情来！”熊大林为协同南城的专案组，了解过骸骨案的一些始末，一时间恨的咬牙切齿。
    “她们都还是些孩子啊！那些畜生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韩旭也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摇头叹了口气，“放心吧，熊队，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有什么需要你叔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是上九天揽月，不是你叔吹牛，五大洋的鳖，那都是随便捉的！”
    熊大林调整情绪的能力可不是盖的，毕竟在这行里摸爬滚打快二十年了，没这点儿能耐，早就崩溃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陈行乙到底跟幸福小家有什么关系啊？”
    韩旭没想到熊大林这么快就把话题又扯回来了，呵呵笑道，“刚刚我只是试探了一下这家伙，不过看样子，陈行乙还真跟幸福小家有点儿关系了。
    我之前听幸福小家福利院看大门的洪大爷说过，两年多前，一直都是一个姓陈的干着这个工作，那家伙不晓得为什么突然不干了，所以才换成了洪大爷！”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看大门的一直都是这个陈行乙？！”
    熊大林不由皱了下眉头，“但是这些资料上可没写这些啊！”
    熊大林说完这话不由又自己推翻了，“两年前？陈行乙差不多就是在两年前犯事被逮进去的，直到不久前才放出来！难道说，这家伙是故意犯事进去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也就是说，这家伙应该在幸福小家看到过什么，所以才突然离职，甚至就像熊队说的那样，故意犯事进去了。”
    韩旭顺着这个思路理了下去，逻辑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陈行乙这家伙还刻意隐瞒了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工作过的事实？”熊大林说到这里，微微颌首，“这事好办，我明天一早派人去核实一下就行了！
    幸福小家福利院那么多人呢，还怕都不认识这家伙么！
    这叫跑得了和尚，跳不了庙！”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这事我看还是不用麻烦熊队了，我给苗小兰苗组长打个电话就行，她那边一直有人盯着幸福小家呢！”
    “那也行，不过陈行乙这边呢？”
    案子既然是韩旭负责主审的，熊大林自然要听取一下韩旭的意见了。
    “先晾他一段时间吧，或许这家伙能想明白呢！”
    韩旭在审讯结束时，刻意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虽然不期望陈行乙能自己想通了，主动交代问题，但至少埋个伏笔，总不能让这家伙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啊！
    即便逮不到证据，那也必须恶心一下子！
    “嗯，都听你的！”熊大林灿然一笑，“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也抓紧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的话，咱们及时沟通联系！
    还有那什么，明天真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吗？”
    韩旭当然清楚熊大林跟着去了，肯定事半功倍，但想着能尽量不麻烦熊大队长，就不麻烦了。
    总不能什么事情背后都站着一个撑腰的吧！
    更何况沈磊那边的追悼会是由梅雨婷主持的！
    说句不好听的，韩旭能过去一趟，都是给足了梅雨婷面子！
    “不用麻烦熊叔了，我能搞定的！”
    “嗯，好吧，那就都依你了！”熊大林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再说就有些矫情了。
    等着两人一同从审讯室内出来，橙子与解兴华等人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熊大林一看整整齐齐地站了两排，一个挥手，大大咧咧道，“你们都在这里干嘛呢，赶紧散了，都回去好好休息！那什么，兴华，你带上技侦的同事，去支援一下大民！彻底勘察一遍现场，一个角落都别放过去了！
    MD，我就不信那家伙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来！”
    解兴华赶忙出列，回应一声，转身匆匆去了。
    韩旭与橙子两人顺便告别了熊大林熊大队长，然后踏上了归程。
    ……
    刚一上车，橙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个情况？那家伙不是凶手么？”
    韩旭略微有些疲惫，但是摇了摇头，“八九不离十！但是咱们手头上没有证据啊！这个陈行乙远比我想象的要难斗多了！”
    橙子微微眯起双眼，打火的同时点了点头，“嗯，这家伙相当吓人啊，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都有点儿东西啊！关键是胆大包天，心思细腻，我看小解他们在案发现场估计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韩旭抿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不得不承认橙子说的都是事实，“那也得查啊！好一招瞒天过海，又好一招金蝉脱壳啊！现在看来，咱们还是大意了，太小看这个家伙了！”
    “卧槽，现在这些犯罪嫌疑人是不是都研究上兵书了啊！不是瞒天过海，就是金蝉脱壳，啧啧，下次是不是就该走为上计了？！”橙子都快有些无语了。
    韩旭展颜一笑，“你还别说，要是陈行乙不这么自负，用了走为上计，或许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那倒也是！这就叫蒋干窃书——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967章 多线作战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陈行乙能把退路处理的这么好，确实是个人才！别忘了咱们手上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呢！”
    韩旭不禁摇了摇头，颇感有些棘手！
    “嗯，这家伙不好对付啊！我怎么感觉咱们碰到的犯罪嫌疑人一个比一个生猛啊！
    这回要不是有你在了，我估计又得抓瞎了，完全被骗过去了啊！
    唉，我怀疑自己入错行了呢！”
    橙子之前压根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不禁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行了，不管怎么样，陈行乙还在咱们的掌控范围之内呢！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
    韩旭趁机给橙子打了口气，“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查清楚真相！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
    “嗯，你说的对！孙悟空再厉害，还能翻得过如来佛的五指山么？”
    橙子转头看了眼韩旭，心下大定，重重点了点头。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呢？”
    “还是回老张那边看看吧！我给李乐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
    韩旭说完这话，又掏出了手机，给李乐拨了过去。
    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李乐有些抱怨的声音，“哎呦，我的韩组长，韩大哥啊，你总算记起兄弟我了啊！这么晚了，我刚眯瞪一会儿，你这和大半夜钻我被窝，薅我头发有什么区别啊？！”
    “少跟我贫嘴了，怎么样了，你那边有什么情况没有？”韩旭没搭理李乐的小抱怨，开门见山地问道。
    “没啊，张益达这家伙好着呢，还有他媳妇也回来了！两人正过着二人世界呢，我都不好意思一直这么盯着了！”李乐如实回道。
    “嗯，没有就好，你多悠着点儿，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还有你那边缺不缺人手？！”韩旭事无巨细，什么都得多操点儿心，以防万一。
    “不缺，我跟徐组长要人了！要不说徐组长太够意思了，直接给我调过来好几个同事呢，你就放心吧，真有什么事情，我这边也应付的来！人到位了，什么都好说！我还怕那帮孙子不来呢！”
    李乐只差拍着胸脯嘎嘎响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张益达那边可是重中之重，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韩旭挂电话前还不忘再嘱咐一下李乐。
    这家伙不像老张，不多敲打几下，难免会出什么岔子。
    “咱们现在可是多线作战啊，要不是有徐飞组长鼎力支持，就靠咱们这几个人，还真有些忙不过来呢。”橙子一边开车驶离城东警署，一边随口说道。
    “嗯，那可不，以前还有秦队坐镇调度呢，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韩旭说完这话，困意上来了，又提醒了橙子几句，缓缓闭上了眼睛，抓紧一切时间养神蓄锐。
    这几天因为案子的事情，韩旭都没有怎么休息好！
    即便再年轻，也经不起这么熬下去啊。
    橙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车，时不时用指甲掐一下手背，防止困意上来了，再出什么事情。
    一路无话，当橙子载着韩旭回到大夏湾陈少冲家附近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
    韩旭在车上眯了好大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精气神明显恢复了不少。
    不过橙子可没那么精神了，眼皮都快打上架了。
    “要不你到车里眯上一会儿，我过去跟张哥碰个头！”韩旭见状直接没让橙子下车，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橙子点了点头，“你还别说，确实有点儿困了！昨晚上就没怎么合眼，唉，这案子还得查到什么时候啊？”
    韩旭展颜一笑，“快了！完事了，就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了。”
    “但愿吧！”橙子苦笑着摇摇头，缩在驾驶位上。
    韩旭还没走远呢，身后熟悉的鼾声便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
    “张哥，怎么样了？”
    韩旭钻进老张开来的面包车内，一边往手心哈着热气，一边问道。
    老张回头看了眼被冻的满脸通红的韩旭，跟着往手里哈了口气，使劲搓了搓！
    监视期间，没有打火，车内的温度比起外面来强不了多少。
    还好老张经验丰富，裹的跟粽子似的，没觉得有多冷，不过前来支援的徐飞徐组长可没有这么舒服了。
    整个人缩在后排的角落里，冻的直哆嗦。
    “咦，徐组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韩旭没想到徐飞徐组长也在这里，赶忙打起了招呼！
    “卧槽，韩旭，赶紧把车门关上啊，冻死个人了！”
    徐飞徐组长原本就被冻的不轻，再被车门处吹进来的冷风一激，差点儿直接被送走了。
    韩旭尴尬一笑，顺手关上车门。
    “不是我说你，垚涛，你开什么车不好，怎么把咱署最破的这辆面包车给开出来了！好家伙，在这里面憋上一宿，还不得被冻成冰棍啊！”
    徐飞徐组长已经不晓得是第几次抱怨了，满脸都是委屈巴巴的模样。
    “徐组长，你也不全怪我啊，我去申请车子的时候，就剩下这么一辆破车了，我也不想开啊！”老张回头又看了眼徐飞徐组长，“再说了，您不是开着车来的么，非得跟我一起挤在这里挨冷受冻的。”
    “你还好意思说呢，其他地方哪有你挑的位置好啊！这不是视野清晰，更方便盯梢么！”
    徐飞无语叹了口气，又瞧瞧同样裹的跟个粽子似的韩旭，“哎，我说韩旭，你怎么也穿得这么厚啊？”
    韩旭嘿嘿一笑，“有备无患么！这么冷的天，不能只图风度，不图温度啊！”
    “嘿，你们两个就合起伙来挤兑我吧！猴子那小子，怎么还没把大衣取过来啊！”
    徐飞徐组长话音刚落，车门又被拉开了。
    四组猴子捧着一套军绿大衣就塞了进来，声线压到了嗓子眼里，“组长，大衣我取回来了，你赶紧穿上，要是冻坏了，嫂子还不把我生撕活剥了啊！”
    徐飞接过大衣，只差回过去一个大脚板，“少特么废话，赶紧回去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哎，组长，我们那边好像真有点儿情况呢！”

 第968章 抵近侦查

    韩旭一听猴子这话，心下一凛，与徐飞互换了个眼神。
    徐飞疑惑看向猴子，“什么情况？！”
    “你不是让我们在目标家屋后盯着么！刚刚我回来时候，听老李他们说，后墙根附近好像有什么动静。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所以让我过来跟您汇报一下。”猴子一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后墙根？”徐飞微微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能有什么动静呢？”
    “要不，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韩旭屁股还没坐稳呢，又准备挪窝了。
    下车之前还不忘叮嘱老张，“张哥，你还留在这里，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老张闻言点头提醒道，“注意安全！”
    “放心吧，没事的！”韩旭展颜一笑，方才和徐飞徐组长一起跟在猴子身后离开了。
    别看只是隔了一幢房子，要绕到屋后，着实花了不少时间。
    毕竟没有什么捷径，只能绕了大半条街。
    之前橙子盯梢的时候，因为没有太多人手，所以多少忽略了这边。
    徐飞徐组长毕竟是老刑侦了，即便这边的价值没有前面大，但过来之后也做了相应的安排。
    当三人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黑灯瞎火的。
    韩旭大致打量了下附近的环境轮廓，因为地处郊区，陈少冲家屋后虽然是一条街道，但看上去已经荒了很久了。
    不说人迹罕至吧，也差不了多少！
    大白天的都不一定有多少行人，更别说是大半夜了。
    说一句如同鬼域，都是毫不夸张。
    “这块够冷清的啊！”徐飞同样打量了眼附近，“连个路灯都没有啊！”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嘛，这调调多对味了！”
    一旁的猴子嘿嘿一笑，来了个落井下石。
    徐飞徐组长一脚就踹了过去，“你小子就不能说句吉利的么！”
    猴子是啥身手，一下就闪了开去，“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嘛，组长，我错了还不行么！喏，那个就是陈少冲家了。”
    韩旭与徐飞顺着猴子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依稀能看出个轮廓。
    陈少冲家的房子朝着这边，只开了两扇窗户，全都是黑乎乎。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了，陈家的人应该早就睡下了。
    没有亮光，倒也合情合理！
    但是墙根后面的动静，又是怎么来的呢？！
    “咱们先去跟老李他们碰上头吧，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徐飞徐组长可不是什么莽撞人，办起事情来，有头有尾的。
    韩旭点了点头，随即跟了过去。
    转过前面一个路口后，便看到那边停了一辆私家车。
    老李他们自然就在这里蹲点了。
    没办法，这条街道太荒凉了，别说人了，连辆车都没有！
    四组老李只好把车停到了这边，虽然视野很差，但是避免暴露！
    徐飞看了看情况，比较满意，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相比起盯到有价值的线索，不暴露自己，打草惊蛇更加重要。
    车上的老李看到几人过来了，赶忙摇下车窗，打了个招呼。
    几人在车上碰头之后，徐飞言简意赅地问道，“什么情况？”
    老李是北郊警署的老刑侦了，再过几年都快退了，只不过运气不太好，没破过多少案子，但能力却放在那里了。
    算是北郊警署为数不多的老资历！
    “刚刚我听到那边有点儿动静，但是光线太差了，离的又远，摸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老李如实回道，不忘冲着韩旭展颜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徐飞点了点头，“嗯，做的好！韩组长，你怎么看？”
    “辛苦了，李警官！”韩旭先是夸赞了一下老刑侦，然后往那边扫了几眼，“视野确实不太好，看来咱们得过去瞧瞧了。”
    “不怕打草惊蛇么？”徐飞不由提醒道。
    “没事，以陈少冲的能力，应该早就猜到咱们盯上他了！我倒是挺好奇的，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韩旭撇撇嘴，说实话，确实有些弄不清楚陈少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好借此机会，抵近侦查一下。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徐飞徐组长看韩旭这个样子，像是要单刀赴会了，有些不太放心。
    “没事，我一个人能行的！”韩旭话音刚落，一旁的猴子却开口道，“组长，你就别去了，还是我跟韩组长一起过去看看吧！”
    徐飞回头看了眼猴子，“那好吧，猴子，你和韩组长一起去吧。”
    很显然，徐飞徐组长很放心猴子的身手。
    韩旭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之前在摩天轮那里见识过猴子的身手，比起自己来，那也是不遑多让，随即答应下来。
    几人商定完毕，韩旭便跟猴子一起顺着墙角遁入了黑暗之中。
    从停车那里摸到陈少冲家后墙根处，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韩旭与猴子一前一后，配合的倒是相当默契，两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但是两人沿着墙根找了一遍，压根什么也没有发现，不禁面面相觑。
    “韩组长，不会是老李他们听错了吧？”猴子有些不淡定了，一脸疑惑地看向韩旭。
    韩旭抬眼看了下墙后的自建小别墅，微微摇了摇头，从这里到老李他们蹲点的地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果有什么动静，不大可能会听错的。
    如果不在这边，那么有可能就是在墙那边了。
    猴子瞧见韩旭目光看的方向，随即会意过来，“韩组长，你是说在墙里面呢？”
    “嗯，咱们翻进去看看！”
    韩旭这边话音刚落，就见猴子已经然悄无声息地上了墙头！
    这小子身手好的如同鬼魅一般，看得韩旭都不由挑了下眉头。
    “韩组长！”
    猴子在墙头伏下身子，然后朝着韩旭递出一只大手，声音已经压到了极致，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这后墙虽说不高，但猴子上去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韩旭自问也可能轻松办到，但怎么说也没有如此敏捷啊！不由摇了摇头，搭了下猴子伸下来的手掌，一个借力翻了上去。
    这下子轮到猴子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好家伙，手上都没怎么受力，这人怎么跟一阵风似的刮过去了？！

 第969章 脑重

    “韩组长，你这个身手……”
    猴子目瞪口呆地回头看了眼稳稳落到墙头的韩旭，嘴巴张的老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韩旭随即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毕竟离着太近了！
    猴子见状赶忙一手掩住嘴巴，不再多说什么。
    韩旭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了下落脚点，陈少冲家后墙根有一处不大不小的小花坛，这个季节了，早就光秃秃了，没有什么植被。
    韩旭看清楚之后，随即给猴子打了个手势，接着跃了下去。
    猴子紧跟其后，刚一落地站稳身形，就见韩旭已经朝着一旁的角落走了过去。
    “韩……”
    猴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来，毕竟现在干的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韩旭在院墙上的时候，就依稀看到墙角处的地面像是被人动过！
    等到走到近前，更加笃定了。
    只见一旁的墙上还靠着一把铁锹呢。
    差不多环抱大小的地面上，新土隆起，一看就是埋了什么东西。
    猴子蹑手蹑脚地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压的比蚊子还低，“这下面有东西？”
    韩旭没有回话，而是抬手示意猴子在一旁放风，自己则是操起靠在墙上的铁锹就开干了。
    当然，一丁点的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韩旭手上还是挺有分寸的。
    猴子见状赶忙充当起了放风的角色，万万没想到干了刑侦，居然也有一天玩上这一套了。
    幸好此时夜深人静，没有碰到什么变故。
    韩旭手上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是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清理出一块两尺见方的区域。
    越往下挖，韩旭手上的动作自然越轻，生怕碰到什么金属类的东西，这玩意儿一旦敲上了，那不得惊天动地啊！
    不过还好，这坑没有埋那么深，几下就碰到了一个像是纸质品的触感。
    韩旭索性将铁锹放到一边，伏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
    很明显，这下面只有一个纸盒子，但包裹的很严实！
    不晓得被塑料胶带捆了多少圈，密不透风的！
    甚至没有渗出一丁点的异味！
    韩旭从土里把纸盒子抱了出来，顺便掂量了掂量，倒是不太重，也就五六斤的样子。
    猴子见状凑了过来，一看这么大个纸盒子，眉头又是一皱，虽说没有吭声，但脸上满是问号。
    韩旭看看怀里的盒子，因为包裹的太严实了，要在这里拆开，手头又没有合适的工具，想不发现声响都难啊！
    “侯警官，你到这里盯着，我把这玩意儿，抱回去检查一下！”
    猴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猴子原来还想帮着韩旭再上墙头呢。
    但哪想到韩旭二话不说，单手擎着偌大个盒子，一个箭步，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上了墙头。
    猴子在下面看的眼都直了！
    见过爬墙头的，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爬墙头的啊！
    简直跟飞檐走壁一样。
    说上去就上去了？！
    这家伙怕不是有轻功吧？！
    猴子原本身手算是顶尖的了，但一看韩旭这个操作，幸亏是没戴眼镜啊，否则还不得碎上一地呐！
    韩旭可没功夫理会这些，又是一闪身，消失在了墙头……
    再说徐飞徐组长这边，没等多大一会儿，就看到韩旭一手捧着一个大纸箱子，快步飞奔了回来。
    “什么情况？猴子呢？！”
    徐飞赶忙带着老李下车接应，还不忘询问一下自己的宝贝下属。
    韩旭呵呵一笑，“我让侯警官在那边先盯一下，这玩意儿是从陈少冲家的后墙根挖出来的！裹的太严实了！不太好拆，我就拿回来了！”
    老李一听这话，赶忙接过韩旭手上的纸盒子。
    “呵，还不轻呢！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玩意儿啊？”
    老李接过纸箱子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边缘的接缝处，顿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卧槽，好像是血！”
    徐飞徐组长刚想跟韩旭说上几句呢，一听这话，愕然看了过去。
    因为光线太暗，韩旭也没有看多清楚，此时借着驾驶室的灯光眯眼看去，只见老李抬起的右手上，赫然多了一小片猩红！
    徐飞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血啊！老李，你把箱子放下来！”
    老李赶忙依言将纸箱子放到了地面上。
    “有刀没有？”徐飞此时对于这个纸箱子可太上心了！
    不仅包裹的这么严实，而且还渗出了血迹！
    好家伙，这里面到底装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有有，在车里呢，”老李又转身回车里一阵倒腾，取出一把美工刀递了过去。
    不等徐飞接过去呢，韩旭已经顺势捞到了手里。
    徐飞见状跟韩旭互换了个眼神，“哎，韩旭，你说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看这箱子的大小，装个脑袋，应该差不多吧！”
    韩旭一手握着刀子，随口回了一句。
    这么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夜黑风高，纸箱子里真要装了个脑袋！
    那还不得吓死人呐！
    徐飞徐组长一听韩旭这话，脸都绿了，“我说韩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开这种玩笑么？”
    韩旭回头看看徐飞徐组长，“徐组长，我没有开玩笑啊！
    按照医学界的通俗说法，人的脑袋差不多有七斤半的重量。人的脑袋是由头皮、头颅骨和脑组织组成的。脑重约1400克，差不多也就是三斤左右，主要成分是水，占80%，其中大脑约为脑重的85%，约为体重的1/40。
    除了脑组织的重量以外，就是颅骨体积大小所决定的重量。
    但整个人头的重量还是没有方法得知，因为头的组成，还包括骨骼、头皮、头发、血液等。所以一切都只能算个大概数值，医学界通俗说法头重七斤半，而且成年人脑组织重量的差异应该不大。
    刚才我掂量过了，这箱子差不多有个五六斤重吧。
    但是不能排除里面装了个未成年人的脑……”
    韩旭一口气说到这里，徐飞徐组长脸色更绿了，都快赶上绿巨人了。
    “停停停，打…打住了！你越说，我后脊背越凉啊！这黑灯瞎火的，你想吓死人呐！”

 第970章 虐杀

    别说徐飞徐组长了，连上了年纪的老李，都听的有些怂了，不自觉地后退了好多步。
    韩旭倒不是为了吓唬他们，只不过现在这个环境，不提前打个预防针，反倒是有可能吓出毛病来。
    毕竟看这纸盒子的大小，放个人脑袋刚刚好！
    韩旭不这么先吓吓这两位，一会儿真打开了，里面真有这玩意儿，那突然来上这么一下，即便是搞刑侦的，见惯了这些场面，夜深人静猛然看到这么个玩意儿，再好的心理素质，也得吓出个好歹来。
    说实在话，韩旭脊梁骨还有些发凉呢。
    “好家伙，盒子还没开呢，先被你小子吓个半死啊！”
    徐飞徐组长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平复了心绪，又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开吧，既然都打过预防针了！还怕个什么劲儿啊！”
    韩旭拿着刀子回头看了眼徐飞，嘿嘿一笑，“徐组长果然是人中龙凤啊，要不，你来吧！”
    “别介，少忽悠你哥，要是真吓出个好歹来，你嫂子铁定饶不了你！”
    韩旭一乐，刚准备动手！
    一旁的老李重新凑了过来，“两位组长，这里面真装了个那玩意儿啊？”
    徐飞看看老李，一仰头，“你说呢？！”
    “那我还是不看了！”老李撂下一句，就开溜了。
    徐大组长一看手下这么不中用，不免唉声叹气，但还没反过劲来呢。
    韩旭已然三下五除二，将包裹在纸盒上的透明胶带一并处理干净了。
    徐飞见状狠狠咽了口唾沫，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随着韩旭缓缓打开纸盒，徐飞徐组长所在的角度，恰好第一时间可以看清楚，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玩意儿。
    韩旭还没来得及往里瞅上一眼呢，只见徐飞徐组长一下子蹦将起来，一口没忍住，转身就喷了一地！
    场面太过惨烈！
    徐飞好歹干了半辈子刑侦了，怎么就一触即溃了？！
    韩旭好奇地往里瞅了一眼，即便早有准备，还是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住了。
    只见不大的纸盒内躺着黑乎乎的一个东西。
    此时皮开肉绽，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新鲜的伤口！
    血液似乎都已经流干了，大多数伤口深及白骨，可见生前受到过怎样的虐待。
    纸盒内装的不是人脑，而是一只猫的破烂残躯！
    韩旭见过很多惨烈的场面，但是眼前这只猫，分明是被活生生虐杀致死！
    甚至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
    “真特么畜生啊！这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徐飞徐组长吐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不禁破口大骂！
    韩旭强忍着胃中翻滚，打量了几眼，随即又合上了，然后看了看徐飞徐组长。
    “我之前见过这只猫！但没想到……”
    “什么情况？”徐飞好奇地看了过来。
    韩旭随即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徐飞徐组长这才听明白了，“好家伙，他们这是在毁尸灭迹啊！而且是赤果果的虐杀！太特么狠了！”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又看了眼放在地上的纸盒子，一时间五味杂陈，蛮不是滋味的。
    要是之前，让橙子把猫抱回来，它也不会遭此毒手了。
    想到这里，韩旭不免有些愧疚！
    但任谁也想不到，这只黑猫居然……
    不过问题来了！
    到底是谁下得了这个毒手呢？！
    这可不是一般的屠杀，这是惨烈到极点的虐杀！
    一般的正常人，完全无法做到这一点儿！
    除非是心理变态到了一定程度！
    比如有很多变态杀人犯，会在潜意识的驱使下，虐杀一些身边的小动物！
    但这个变态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在韩旭离开的这段时间，那只黑猫是被夏初冬抱了回去！
    难道是这个女人么？
    韩旭不敢确定，毕竟陈少冲与夏雪莹也一起回来了。
    而且夏雪莹并没有离开！
    那么下毒手的必然在这三人之中了。
    陈少冲，夏初冬，夏雪莹！
    到底会是谁呢？
    又为什么会对一只猫下毒手呢？
    杀猫灭口，也用不着采用这么极端的虐杀手法吧？
    难道说，这个凶手想要传达一些什么信息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狠狠咽了口唾沫，看来是碰到硬茬儿了！
    很变态啊！
    “接下来，咱们怎么做？把他们三个都抓回去？！”
    一向很有主意的徐飞徐组长看到这一幕后，都难免失了分寸。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李警官，车上有透明胶带么？”
    “有啊！”老李还好没有细看，要不然真缓不过来呢。
    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你想物归原位？”
    “嗯，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徐组长，看来还得多调过来一些人手了！咱们盯的不是个普通人啊！”韩旭打定主意，从老李手中接过透明胶带，熟练地又将盒子裹了回去。
    徐飞徐组长长长吐出口浊气，苦笑一声，“我这就安排，呵，我看咱们盯的怕不是一个恶魔吧。”
    韩旭手上没停，声音不冷不热，“但愿不是吧！”
    ……
    很快，韩旭处理完这些，又把纸盒依葫芦画瓢重新埋了回去，顺便将猴子带了回来。
    猴子压根不晓得那盒子装了个什么，刚一回去就询问起来。
    “哎，我说，那里面装了什么啊，怎么又给埋回去了？”
    徐飞徐组长看了眼猴子，微微摇头，“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了！”
    老李叹了口气，“真是作孽啊！”
    猴子不明就理，刚想再问些什么，却被徐飞打断了，“别问了，要不然你好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了。”
    猴子只好悻悻作罢！
    韩旭看的出来，猴子应该属于特别喜欢小动物的那类，要是知道真相，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别说猴子，连韩旭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都难免手足冰冷！
    这种虐杀行为，简直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徐飞徐组长沉默了一会儿，方才问道，“韩组长，你说这事是谁做的？”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说不准啊！但不管是谁，这家伙都极端危险！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徐飞微微颔首，不得不承认韩旭的说法，能够做到这么残忍的虐杀行为，已经突破人类的底线了！

 第971章 一个警告？

    “韩组长，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咱们就一直这么盯着么？”
    徐飞徐组长直到现在都有些心有余悸，实在不晓得不远处的陈家别墅里到底藏着个什么玩意儿！一时间没了主意，不由看向一旁蛮镇定的韩旭。
    “或许这是一个警告！”
    韩旭有些摸不准，答非所问！
    但徐飞徐组长却是听懂了，撇了撇嘴，“这些家伙胆子挺大啊！难不成已经知道被咱们盯上了？”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现在陈家别墅里面这几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徐组长，还是让大家伙多小心一点儿吧。”
    韩旭已经是第二次讲这种话了。
    徐飞不仅没有嫌烦，反而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毕竟大受震撼！
    虐杀动物能达到这种级别的家伙，眼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与动物的区别了。
    一旦虐杀目标，从动物换成人，说不准还会激起更加变态的欲望呢。
    徐飞徐组长从警这么多年，即便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家伙，但毕竟在系统内部了，一些个典型案例还是听说过的。
    所以当然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
    一旁的猴子听两人讲了这么多，更加懵圈了，好像在场的几人中，就自己被蒙在了鼓里。
    老李是过来人，一看猴子这个涉世不深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凑到对方耳边，“一会儿我再跟你说，现在就别问了！”
    猴子一向还是比较听老李的，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韩旭此时回过味来，“徐组长，明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这边就交给你了！”
    徐飞闻言疑惑看了过去，“还有别的事情？”
    韩旭只好回道，“明天就是沈磊的追悼会了，我得过去看看！”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需要人手么？”
    徐飞一下子就猜到了追悼会那边不会太平静了，不由开口说道。
    “没事，我带着李乐去一趟就行了！又不是去打架呢，不用什么人手！”
    韩旭展颜一笑，婉拒了徐飞的好意。
    “那行吧，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一声，咱们葛署长可是交代过了，你要是掉上一根头发，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徐飞徐组长又是苦笑一声，要不是葛署长有令，他也不会亲自过来盯梢了。
    “看徐哥这话说的，你就放心吧，能薅我头发的人，还没出生呢！”
    韩旭随即又跟徐飞几个寒暄了几句，方才独自一人下车，又寻着来路回去了。
    车上的徐飞跟猴子几人看着韩旭渐渐走远，遁入黑暗之中，方才一同摇了摇头。
    “哎，我说头儿，咱们就在这里一直盯着啊？”
    徐飞回头看了眼比较跳脱的猴子，“那你还想怎么样呢？刚刚韩组长不是说了么，盯着就好了！你可千万别给老子闹出什么幺蛾子啊，要不然……”
    “嘿嘿，头儿，我可没那个胆子！不过韩组长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入职还不到半年吧？
    这一路升的，跟屁股坐上火箭似的，未免有点儿太快了吧！
    这么短时间就跟您一个级别了！
    哎，不对，看咱们署长那个意思，怎么也比您高出一大截了啊！”
    猴子话音刚落，徐飞徐组长劈头盖脸就是一个脑壳崩！
    “你知道个什么！大老爷们的，别整天跟个娘们似的，在背后扯东扯西的！”
    徐飞最烦的就是这个了，不过他可是亲眼看着韩旭这一路走过来的。
    别说之前那些离谱到夸张的案子，仅仅是最近接触到的韩旭，属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在背后随便诟病的。
    徐飞可是过来人，非常清楚什么样的人可以在刑侦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以他的眼光来看，韩旭就是那种异类中的异类！
    真要对比起来，甚至不下了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
    “不是，头儿，我就是说说而已么！你别发火啊！”
    猴子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自家领导生这么大的气了，赶忙认起错来！
    “不是我说你们，呵呵，咱们这几个人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人家一个指甲盖呢！你刚刚说运气，但干咱们这行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怎么不见你天天出门就能碰到大案要案呢？
    人家不仅碰到了，而且在短时间内都处理掉了！
    这就不是运气能够解释的事情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机会通常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别矫情了，好好盯着吧！
    韩组长就算明天被咱们署长扶正为大队长，我也一点儿都不奇怪的。
    唉，怎么说呢，你们看这家伙像是个普通人么？！”
    徐飞徐组长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语气不免带有一些羡慕！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韩旭这个年纪做到这个地步的。
    换句话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猴子从来没见过自家组长这么夸过一个人的，但又看了看韩旭远去的方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因为他完全找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语。
    而老李再干几年就退下去了，可以说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更加懂得徐飞徐组长在说些什么，不禁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人呐，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不服不行啊！”
    “我倒不这么认为，”徐飞又叹了口气，“像韩组长这种人，不管放在哪儿，都是一块成色很足的金子啊！”
    “那倒也是，只要是金子，到哪里都会闪光啊！”
    猴子瞧了瞧两人，无语地摇了摇头……
    再说韩旭这边，可能是被人夸的过了，差点儿又没找到北！
    路痴的属性差点儿又犯了。
    找了老半天，才找回老张停车的地方。
    老张见韩旭一个人回来了，好奇问道，“怎么样了？”
    说实话，韩旭自从看到那惨烈的一幕后，心绪一直不太好，上车之后，看了眼老张，微微叹出口气，一五一十地将屋后的发现讲了一遍。
    老张一听黑猫被虐杀致死，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毕竟是一条生命呢！
    而且不久前，还亲眼见过，转眼间便……
    “MD，早知道，老子就把它抱回来了！”

 第972章 人间恶魔

    韩旭闻言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车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老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半盒烟来，抽出一根递给韩旭，自己又点了一根。
    “连只猫都不放过，这些人还是人么？！”
    韩旭接过香烟，点燃抽了一口，微微叹出口气来，“张哥，你说谁最有可能干出这事来？”
    老张闻言眯了下眼睛，“这屋里只有陈少冲，夏雪莹和夏初冬三个人！看似每个人都有可能，不过我觉得夏初冬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我亲眼看着她把猫抱回去的！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啊！
    而陈少冲和夏雪莹是后来过来的，就有些说不准了。”
    韩旭不置可否，但没有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算了，反正凶手肯定是他们三人之一，甚至有可能是协同作案呢！”
    “你是说，三个人都是凶手？！”老张一听这话，不禁皱了下眉头，接着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又或者是其中两人一起干的。”
    “所以这三人都够危险的，张哥，你多注意一点儿，我已经跟徐组长说过这事了！小心使得万年船！”韩旭又看了眼陈家别墅的方向，原本以为陈春生干的事情就已经够恶劣，不曾想，陈春生进去之后，这里又孕育出另外一个人间恶魔呐！
    幸好现在还只是对小动物下手了，但谁也不说准，这头恶魔会在什么时候完成进化呢。
    到时候……
    韩旭甚至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不过又有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而出……
    难不成陈春生从头到尾都在隐瞒什么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也就是说，陈春生一直在帮别人背锅么？
    陈少冲？！
    还是夏初冬？！
    夏雪莹自然可以排除在外了！
    但这个想法毕竟太过大胆了，而且没有任何佐证！
    不过结合陈春生说过的那些话语……
    特别是关于夏初冬的！
    “我再也管不了她了，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韩旭似乎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
    或许一切并不复杂，又或许一切都是另外一个局呢。
    “哎，旭啊，你在想什么呢？！”
    老张抽完烟后，转头看了眼有些出神的韩旭，不由开口问道。
    韩旭猛地回过神来，尴尬一笑，“没什么，想到一种可能性！但还是没有证据啊！唉，干咱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没有任何证据。可咱们经手的这些案子，偏偏都没有什么佐证，太难了啊！”
    “这可不像你啊！”老张苦笑一声，即便韩旭说的都是事实，“查案子嘛，咱们查的就是证据啊！找到证据，就是找到了真相！
    怎么说呢，真相只有一个，但证据却有很多！
    所以啊，别着急，慢慢来呗！”
    韩旭知道老张是在宽慰自己，淡然一笑，“谢了，张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可能是最近比较累了吧。
    唉，也不知道秦队那事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听说咱们葛署长为这事已经闹到市署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个结果了。你是不知道啊，咱们葛陈升葛署长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放心吧，秦队一定会没事的！
    搞不好啊，明天就在署里等着咱们汇报案情进展呢。
    所以咱们加把劲儿，争取早点儿把案子给结了！”
    老张不愧是二组的定海神针，年岁虽说大不了多少，但在这方面，甚至比之秦奋秦大队长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韩旭在老张的宽慰中重拾信心，重重点了点头，毕竟这么多天下来，案子一点儿眉目都没有，即便以韩旭沉稳的性子，都难免有些着急了。
    “哦，对了，橙子去哪儿了？刚刚不是支援你去了？”
    老张这才想起了另外一位同袍之义，不由开口问道。
    韩旭灿然一笑，努嘴朝着橙子停车的地方指了下，“那小子回来就在车上睡着了呢！对了，张哥你也累一天了，要不眯一会儿吧，我盯着就行！”
    “你张哥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呢，还顶得住！明天就是沈磊的追悼会了，你还得过去看看呢！要不你先眯一会儿吧！”
    两人正争执的当口，却听“哗啦”一声，面包车门被拉开了。
    从外面探进来一个大圆脸，“你们就别争了，我睡的差不多了，你们一起眯一会儿吧！”
    来人自然是睡了个把钟头的橙子。
    ……
    第二天一早，老张睡醒之后，去买了些早点。
    韩旭原本长的就高，窝在面包车后面眯了半宿，差点儿要了半条亲命。
    只感觉浑身酸痛，要不是年轻恢复力惊人，估计都得背过气去。
    橙子一边喝着豆浆就着油条，一边揉了揉满是困意的双眼，“呦，醒了？快点吃点东西吧！附近没卖豆汁的，你先将就一点儿吧。”
    韩旭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随手抄起一根油条，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问道，“没啥事儿吧？”
    “刚刚夏初冬出了趟门，不过是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儿菜，我都记下来了，一块豆腐，半斤豆芽，还有一颗大白菜，外带四斤鸡蛋……”
    “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韩旭打断橙子的“报菜名”。
    橙子摇了摇头，“没有，除了夏初冬以外，陈少冲跟夏雪莹压根没有出过门，徐组长那边也没有其他问题。”
    韩旭微微点头，又拿起一杯豆浆喝了起来。
    老张一早就吃的差不多了，“橙子，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接着盯吧！”
    “没事，张哥，我还扛的住呢！”橙子又揉了下黑眼圈，勉力强撑。
    “扛得住也别扛了，橙子，你去把李乐换过来吧！”
    韩旭头也没抬，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干掉早餐。
    “换那小子干嘛啊？”橙子不免一脸疑惑。
    “今天我得带他去沈磊的追悼会，这小子在燕城的人脉好，应该能帮上不少忙呢！”
    韩旭随口解释了一句，又抬头看了眼橙子，“你要认识的人多也行啊！”
    “别了，我可没李乐这个本事！那什么，张哥，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橙子毫不磨叽，话没说完，就已经下车溜走了。

 第973章 上刀山，下火海

    “哎，你再拿两根油条啊，买了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啊！”
    老张吆喝了一嗓子，才想起正在盯梢呢，悻悻作罢。
    韩旭呵呵一笑，“没事儿，我一会儿给徐组长他们送过去一点儿！”
    “嗯，那也行，别糟蹋了就成！”
    老张吃的差不多了，拍拍手，又接着道，“还是我送过去吧！现在这个点儿，估计也没啥动静了。”
    韩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老张在车里守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那你小心一点儿！”
    “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儿的！”老张说完，又给韩旭留下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便提着袋子离开了。
    现在车里只剩下了韩旭一个人。
    韩旭三两下把早餐都处理干净了，接替了老张与橙子的岗位，一瞬不瞬地盯着陈家小楼。
    生怕漏过什么重要线索！
    然而就这么盯了半拉钟头，啥也没有，果然就像老张说的那样，别说动静了，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直到老张送东西回来了，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样？是不是没啥动静？”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眼表，还不到早上八点呢，“这家人够懒的啊，一个早上起来晨跑的都没有么？还有夏雪莹，在里面待一晚上了，今天她没课么？话说今天也不是双休日啊！”
    “或许人家请假了，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张坐回驾驶位，随口说了一句，“哎，你说夏雪莹跟陈少冲真是情侣关系么？”
    “张哥，你昨天跟了一天呢，这个问题，应该换我来问你吧？”
    韩旭闻言有些无语了，疑惑看向老张，他可太清楚老张的为人了，既然有所质疑，八成是发现了什么！
    然而老张却是摇了摇头，“我就是感觉挺奇怪的，怎么看都有点儿别扭！”
    “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猫腻？”
    韩旭并没有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陈少冲与夏雪莹身上，一听老张这么说了，难免挑了下眉头。
    老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摇了摇头，“我说不大清楚，但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着点儿什么，看上去挺亲密的，但多少有点儿……”
    “同床异梦？！”韩旭续了四个字。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不晓得他们有没有睡过一张床了。”
    老张呵呵一笑，“更准确点儿来说，他们好像并不是一条心！有点儿互相掣肘的味道。”
    “互相掣肘？！”
    韩旭咂摸了下老张的言下之意，微微蹙眉，不由想起在1303室的住宅楼下，两人似乎有过什么争吵！
    虽然没有不欢而散，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张哥，不愧是你啊，观察力太强悍了！”
    老张转头看了眼都快把他捧到天上的韩旭，咧嘴笑道，“你就别夸我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可太清楚了。”
    两人正说话的当口，韩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还是熟悉的旋律，打过来的自然是李乐了。
    不知道是橙子没说清楚，还是这小子没听仔细，反正是没找到地头，只好给韩旭拨了过来。
    “哎，旭啊，你们都在哪儿呢？”
    “你也别瞎找了，就留在原地，给我发个地址过来，我过去找你吧！唉，对了，开着车了吧？”韩旭接通电话，巴巴说了一大堆。
    “嗯，开着呢，还是昨天那辆，怎么了？”
    “呃～没什么，你到原地等着！”
    韩旭说完撂下电话，又跟老张打了个招呼，“那什么张哥，我等会给徐组长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支援你下！”
    “别了，我一个人能行的！”
    老张一个人习惯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呢，却被韩旭打断了，“我知道，但你们盯的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老张闻言只好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现在更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了。
    “那好吧，你们也小心一点儿，沈磊那里乱的很，跟龙潭虎穴似的，万事小心！”
    “放心吧，张哥，我有分寸的！”
    韩旭说完这话，便下车去了！
    老张坐在车里，看着韩旭渐行渐远的身影，微微摇了摇头，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陈家小楼那边。
    ……
    再说韩旭一路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李乐。
    这小子正蹲在路边摊上大快朵颐呢。
    “你小子是找不到地方，还是趁机在这里大吃大喝呢？”
    韩旭几步走上前去，只差给李乐来上一脚了。
    “我这哪是大吃大喝啊，你见过哪个大吃大喝的在路边摊上啃驴肉火烧呢！”
    李乐是张口就来，但一抬头，两个黑眼圈子异常醒目！
    “昨天你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韩旭瞄了一眼，知道这小子半宿没怎么睡，不禁摇了摇头。
    “坐下一起再吃点儿呗！”
    李乐挪了个屁股，腾出一个位置来，接着说道，“别提了，哪有什么动静啊！张益达那家伙过的挺好的，压根没人找他麻烦！
    你是不知道啊，我叫了好多支援呢，结果倒好，一群人白猫了一宿，啥动静也没有啊！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交代了呢！
    还好橙子过来的及时啊，把我从水深火热里解救出来了！”
    “没动静？嘶～看不出来，范勇范帮主这么沉得住气呢！”
    韩旭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接着吆喝了一句，“老板，再来五个火烧，一碗胡辣汤！”
    “好咧！”
    ……
    李乐歪着头看看韩旭，“你不是吃过了么？要这么多，你吃的了么？”
    韩旭不以为意，“吃不了可以兜着走啊！再说了，咱们今天去的地方，指不定连吃的都没有呢！”
    “几个意思？咱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李乐不禁有些懵圈，毕竟是被橙子换过来的，“而且非得是哥们亲自出马么？”
    “那可不，离了我们李大公子，这事儿还真干不了呢！”
    韩旭展颜一笑，继续卖着关子。
    李乐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不管去哪吧！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哥们也奉陪到底啊！谁让哥们仗义呢？！”
    “得了吧，真要上万山下火海，哪还轮得到你小子啊！”

 第974章 财大气粗

    “不是，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一上车，李乐看看系上安全带的韩大侦探，满脸都是疲惫。
    “要不还是我开车吧！瞧你那个样子，我看着都害怕啊！”
    韩旭瞅瞅李乐，摇头提议道。
    “我没事，就是有点儿困而已，揉揉就好了！”
    李乐说着擦了把脸，又用力拍了几下，精气神一下子好上不少！
    “哥们再怎么说，以前可是夜店小王子呢，三天三夜不睡觉都干过……”
    “得得，算我服你了！今天是沈磊的追悼会，咱们得过去看看！”韩旭只好全盘托出。
    “啥玩意儿，搞了半天，让我陪你去看死人啊！”李乐原本就对沈磊这种人渣很意见，一听要去参加这家伙的追悼会，自然满脸都是不情不愿。
    “你想看还看不着呢！”韩旭顿时无语了，“我估摸着沈磊那边肯定不会太平了！或许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李乐闻言撇了撇嘴，“难不成还有人敢在沈磊的追悼会上闹事啊？！”
    “那可说不准啊！你没听说强盛集团内部正在搞分裂么！今天这事估计小不了！”韩旭笃定说道。
    “不会吧，强盛集团不是还有梅雨婷坐镇么？哪个家伙不想活了，敢在那个女人头上动土啊？！”
    李乐再怎么说也曾经是燕城地头蛇圈子里的，可太清楚梅雨婷这条过江龙有多么强悍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忘了强盛集团手里还攥着大夏湾开发项目呢，那可是个特大号的香饽饽啊！任谁也不可能放着这么大块蛋糕，无动于衷吧？”韩旭如实说道。
    “大夏湾开发项目？！乖乖，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李乐经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好家伙，要是这么说的话，现在沈磊那里跟龙潭虎穴一样啊，嘶～我说旭啊，要不咱们改天再去收拾收拾残局！”
    “都成残局了，还用得着你去收拾么？”
    韩旭闻言差点儿被气乐了，“得了，少贫嘴了，抓紧点儿时间！你还得帮我认认燕城江湖里都有哪些大佬呢！”
    李乐带的这话也乐了，“呵，敢情你在这里等我呢！”
    “那你以为呢！麻溜点的吧，再迟点，沈磊都快入土为安了！”
    韩旭不耐其烦地催促道。
    “哎，我就闹不明白了，沈磊这案子还在侦破过程中呢，他的尸身怎么就被领回去了，这好像不合规矩吧！”李乐突然想到这一点，不由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脱口而出。
    “咱们手里又没有什么证据，没法给沈磊轻易定罪，更何况这家伙已经死了！该走的流程都走过了，扣着沈磊的尸身也说不过去啊！”
    韩旭如实回道，当然省略了某些人加速了这一进程。
    否则距离沈磊死亡没过多少天呢，就已经能操办追悼会了。
    韩旭甚至认为，这些都是梅雨婷刻意为之，目的自然是通过这场追悼会，彻底将强盛集团控制在手心里。
    照这么说，郑仕强之死，就很有说道了。
    据城东熊大林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郑仕强可一直都站在了梅雨婷的对立面！
    作为强盛集团的大股东之一，郑仕强手里攥着的，可不仅仅是一张赞同或者否决的票数。
    更何况目前嫌疑最大的陈行乙与郑仕强并没有太大的恩怨！
    那么极有可能是雇凶杀人！
    照着这个思路理下去，梅雨婷的嫌疑必然无限放大了。
    不过可惜的是，陈行乙看上去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有留下任何破绽，导致一切只能停留在猜想的基础上。
    如果陈行乙是在梅雨婷的授意下干掉的郑仕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陈行乙背后的梅雨婷更加深不可测！
    毕竟有些时候，亲力亲为固然重要，但要做到信人不疑，疑人不用，那就不仅是说说而已了。
    特别是涉及到杀人灭口的大事！
    但幕后真凶到底是不是梅雨婷呢？！
    韩旭至今都有些吃不准！
    这趟虽然是过来瞧热闹的，但实际上，韩旭还想趁机再接触一下梅雨婷！
    人嘛，永远都是最复杂的生物！
    从陈少冲家到沈磊在大夏湾的别墅堡垒，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但这一段路却不怎么好开！
    原因自然是越靠近沈磊那边，车辆越多，甚至有些路段都堵死了。
    韩旭与李乐还是小看了沈磊在大夏湾的影响力了。
    强盛集团即便失去沈磊后，已经成了一个空架子。
    但前来吊唁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各类豪车一辆接着一辆，场面相当宏大。
    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李乐都直呼开眼了！
    “好家伙，前面都堵死了啊，不知道还以为是干什么了呢！”
    李乐打开车窗，探出个脑袋，远远望了几眼，无奈又收了回来，免不了一通抱怨。
    韩旭看了眼李乐，微微摇了摇头，“找个地方，把车子停好，咱们还是步行过去吧！”
    “不是，大哥，还有两三站路呢！”李乐一撇嘴，又抱怨上了。
    “我可不敢坐你这车过去啊，人家是开追悼会呢，你瞧瞧你这车，开过去合适么？怕不是没到跟前，就被人砸了啊！”
    韩旭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嘀咕了几句。
    李乐闻言左瞧瞧右瞅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差点儿把这茬儿给忘了，真开过去了，还不被打个半死啊！”
    这种情况下，即便身份特殊，那也免不了一顿胖揍啊！
    李乐赶忙将车子停好后，跟在韩旭身后，穿街走巷，好不容易到了地头。
    沈磊的这个大宅子，原本为了安全考虑，藏在了胡同里弄。
    现在倒好，一碰到这种场面，自然局促了不少。
    但韩旭与李乐万万没想到，梅雨婷为了这场追悼会，居然派人将别墅周边的住户一并夷为平地！
    赫然在别墅前面整出一个偌大的空地。
    韩旭与李乐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一看这手笔，两人不免都有些懵圈了。
    “呵，梅雨婷可真是财大气粗啊！这才多久啊，硬生生能整出这么大动静啊！”
    韩旭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微微摇了摇头，这手笔还真像是梅雨婷能干出来的！
    重点突出一个不差钱啊！

 第975章 还等个什么劲儿？

    “要不说财大气粗呢，瞧瞧这架势，提前开发了半个大夏湾啊！”
    韩旭挤在吃瓜的群众中，不得不佩服梅雨婷啊。
    前两天，还在附近逮到了马猴子庞东来呢，现在一看，简直都不敢认了！
    成群的胡同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大片空地！
    这手段堪称雷厉风行呐！
    换个人，还真做不到这一切呢。
    “提前开发了半个大夏湾倒不至于，但手笔确实大啊！沈磊这家伙走的未免也太风光了吧！这级别，都快赶上古代的王公贵胄了吧！”
    身为李大公子的李乐算是开了眼界了。
    见过排场大的，没见过排场这么大的！
    单单搞定这一片的钉子户，那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梅雨婷为了给沈磊操办这么一场追悼会，或者说葬礼，未免也太舍得花钱了吧！
    “差不多了，但即便放在古时候，一般也不敢这么劳民伤财吧？！梅雨婷搞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呢？”韩旭不禁又摇了摇头。
    两人交谈的声音压的很低，不过都挤在吃瓜群众里呢，难免被一旁的好事者听了去。
    “哎，你们没听说么，这哪是什么劳民伤财啊！瞧见这一大片空地了么？原本住在这里的那些人，一夜之间都发了笔横财啊！好家伙，我六婶子之前就住在那边的，现在都不知道卷着钱跑哪潇洒去了。
    活脱脱跟中了彩票似的，我看呐，后半辈子都见不着我六婶子了！”
    一旁上了年纪的老头说完这话，一个劲儿地直摇头。
    “老哥，你这话可说对了，人呀，一旦有了钱，可不就六亲不认了么！更别说这么大一笔横财了！”
    “唉，你们快别说了，老子一个月前刚把这里的老房子给卖了啊！谁知道能换这么多钱啊！亏死老子了！”
    ……
    韩旭与李乐无奈看看左右，吃瓜群众果然是吃瓜群众，差点儿把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咱们过去看看吧！”
    李乐眼神不大好，隔着有点儿远，看不清楚那边的情况，不由提议道。
    韩旭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带着李乐直接找上门去。
    而是另找了一处视野比较好的地方。
    “咱们不进去么？”李乐重新站定之后，不由疑惑问道。
    “不着急，先看看再说！”
    韩旭索性蹲在了一棵大树下面，好整以暇地摸出半包烟来。
    “你不是戒烟了么？”李乐随手接过一根，“啪”地一下，帮着韩旭点燃了。
    韩旭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唉，别提了，没这东西顶着，熬不动啊！”
    李乐揉了揉自己的两个黑眼圈，叹了口气，“那确实，总不能一直喝咖啡吧。”
    “我倒是想喝那玩意儿呢，条件也不允许啊！”
    韩旭一边抽烟驱散着淡淡的困意，一边眯眼打量着空地上停着的一辆辆豪车。
    “哎，你看那辆车，是不是蒋大律师的？”
    李乐闻言看了过去，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嗯，虽然看不清车牌号，但看样子挺像的。这小子过来的挺早啊！”
    “人家蒋大律师再怎么说也是沈磊的智囊军师呢，当然得提前过来撑个场面了。”韩旭早猜到蒋子归会来，但没想到过来的这么勤快了。
    难道是早点过来给梅雨婷表忠心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还智囊呢，这小子充其量就是个狗头军师而已，要不然沈磊能这么轻易就被楚天河一枪爆头了？”
    李乐不禁摇摇头，但说的却是大实话。
    韩旭不置可否，抬头瞄了眼李乐，“你怎么就敢肯定沈磊之死，不在蒋子归蒋大律师的算计中呢？”
    李乐一听这话，身子不由一震，“卧槽，不至于吧！蒋子归有这么厉害么？”
    “说不准啊，你又不是没接触这家伙，应该很清楚蒋大律师的手段！”
    韩旭仍旧语不惊人死不休。
    “乖乖，你还别说，蒋子归这老小子肚子里全是馊主意，保不齐沈磊之死还真跟这家伙有关系呢！
    我记得沈磊死前最后一个联系的，好像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吧？”
    李乐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有点儿靠谱了。
    “这段时间太忙了，差点儿把蒋子归给忽略了！回头你还是多盯着点蒋大律师吧。”韩旭睹物思人，不免多提醒了一句。
    李乐微微颌首，“嗯，你就放心吧，蒋大律师即便再厉害，也翻不了天的。”
    “我就怕他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能把天捅个窟窿呢！”
    韩旭又扫了一眼大大咧咧的李乐，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哎，瞧你这话说的，不能一直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
    李乐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呢，却见韩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赶忙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咦，那不是范勇范帮主么，他怎么也来了？”
    从大奔上下来的正是半天一晚没见的范勇范帮主，此时正在一帮子黑衣下属的簇拥下，进了沈家大宅！
    “这家伙未免也太心急了吧？”韩旭收回目光前，又看了看范勇范帮主摆出来的阵仗，“应该不是过来闹事的！”
    “范勇好歹是燕城一方大佬呢，怎么着也得讲点儿江湖规矩吧！这家伙估计就是过来露露面，确实不像是来找茬儿的。”
    李乐也看出来范勇没带多少人，甚至比平时出入一些场合还要少上一些，猜到这家伙估计就是来吊唁一下。
    怎么说沈磊在燕城也是与他齐名的家伙了，过来送上一送，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范勇盯上沈磊留下来的灰色产业，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看这老家伙这么早过来，多少点儿跟梅雨婷打对台的意思。
    要不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吧，免得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乐话没说完，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言辞。
    韩旭哪还不知道李乐这小子就是想进去瞧瞧，一直守在这么棵大树底下，太没意思了。
    “你着什么急呢？再等等看！”
    韩旭压根没搭理李乐的意思，仍旧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沈家大宅那边，生怕漏过了什么似的。
    “范勇都进去了，咱们还等个什么劲儿呢？！”

 第976章 大阵仗

    李乐话音刚落，却又见韩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免疑惑地再次看了过去！
    “咦，那不是王东林王师傅么？他怎么也来了？！”
    这下子又轮到李乐目瞪口呆了！
    “这才是咱们要等的正主呢！”
    韩旭看到下车的王东林在司机的搀扶下进了沈家大宅，方才悠悠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然后冲着李乐咧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正主？！几个意思？！”
    李乐听的有些懵圈，但前后一个联想，恍然道，“卧槽，王东林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眼呆在原地的李乐，“愣着干啥，走啊，一起进去看场好戏！”
    “好戏？！”李乐一听这两个字眼，更懵了，不过反应不慢，小跑地跟了上去。
    然而两人走到近前，却被拦了下来。
    李乐见状掏出证件递了过去，“我们是北郊警署的，麻烦让个道儿！”
    守在门外的黑衣人看都没看一眼，一脸肃穆之色，啥话没说，但拦路的胳膊，一点儿都没有放下去的意思。
    李乐一看对方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暴脾气顿时上来了。
    “嘿，怎么着，你是瞎子，还是我们不够格啊？让开了，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
    然而对方还是看都没看一眼，拦路的胳膊跟铁铸的一般。
    李乐回头看了眼韩旭，更觉得丢脸了，刚准备回头往里面闯呢。
    却见从门关处走出来一个熟人！
    “哎，这不是韩警官么，你怎么过来了？”
    韩旭定睛看去，来人正是天下人间的宋谦宋经理！
    “呦，这不是宋经理么！今天这不是沈总的……”
    韩旭话没说完呢，宋谦却朝着拦路的黑衣人狠狠踹了一脚，“你们特么的眼睛瞎了么，连韩警官也敢拦？活腻歪了？！”
    黑衣人吃痛，方才闪身让开一条道来。
    韩旭淡然一笑，“麻烦你了，宋经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我可没想到韩警官会亲自过来一趟啊！”
    宋谦似乎话里有话，一边说着，一边朝韩旭递过一只白皙秀气的手掌。
    “多亏有你在啊，要不然我还混不进来呢！”
    韩旭随手握了上去，比宋谦还要热情许多。
    李乐紧跟其后，进门时还不忘狠狠瞪上一眼拦路的黑衣人。
    “瞧韩警官说的哪里话，是我们招待不周啊！”
    宋谦不愧是人精中的人精，带两人进门之后，又压低声线，“灵堂在那边，还是我带你们过去吧！”
    “不用麻烦宋经理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你忙你的吧！”
    韩旭拍拍宋谦的肩膀，谢绝了好意！
    “那好吧，韩警官请自便！”宋谦并没有强求，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旭心照不宣，带着李乐往灵堂那边去了。
    宋谦却是待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然后不慌不忙点了下耳麦，“韩旭韩警官到了！”
    ……
    韩旭与李乐一边往灵堂方向走着，一边感叹沈磊的交际圈子。
    前来吊唁的人可说络绎不绝，而且不乏燕城各个行业中的翘楚！
    甚至连娱乐圈都来了几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即便沈磊已经撒手人寰了，还留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属实有些令人吃惊了。
    当然，韩旭很清楚，绝大一部分人还是冲着梅雨婷的面子来的。
    否则单凭一个沈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阵仗！
    此时的韩旭与李乐挤在形形色色的各行精英之中，委实有些另类了。
    不过韩旭并不介意，而李乐更是粗线条了，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瞧瞧这些人，差不多都是燕城的顶流人物了。诺，那边还有个大明星呢，好像最近演了不少电视剧呢，他旁边站着的是个大导演！乖乖，没想到这些人也跟沈磊有关系啊！”
    李乐眼神不大好，但啥也没落下，一边走着，一边跟韩旭介绍着燕城的一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韩旭之所以带李乐过来，图的就是这个！
    这小子再怎么说也有个花花公子的底子，多少能帮上不少忙呢。
    比如现在，就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关键是他认识别人，别人不一定认识他啊，不仅能得到第一手资料，还能避免很多尴尬哩！
    两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灵堂跟前。
    沈磊的灵堂置于大宅堂屋，所幸空间够大，显得不怎么局促！
    韩旭与李乐按照礼数，鞠躬拜了一拜。
    接下来就是家属回礼！
    梅雨婷一身素缟，守在灵边，但见到韩旭时，并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节哀顺便！”
    韩旭点头致意，没有多说什么。
    “多谢了，韩警官！”梅雨婷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回头看了眼管家。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管家赶忙上前，“韩警官，后宅备有薄酒，还请移步。”
    韩旭与李乐随后跟在管家身后，一路又去了后宅！
    能够请到后宅的，自然都是燕城真正的大人物！
    李乐甚至都有些懵圈了，差点儿以为管家搞错了。
    但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只能乖乖跟在韩旭身后。
    韩旭也没想到梅雨婷居然把自己也请了过来。
    不过却正中下怀，想必之前过来的大人物们，已经都到位了。
    果然，一进后宅的会客厅，上下首坐着的可都是大熟人！
    沈磊的死对头范勇范帮主就不必说了，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但另一边老者的气度却更加不凡！
    李乐打眼一瞧，差点儿没惊出声来！
    韩旭回头看了眼李乐，“怎么了？”
    “卧槽，那不是咱们燕城首富黎耀祥么？他怎么也来了啊！”
    李乐可算是真开眼了！
    一眼扫过去，在场的可都是燕城商界里的大人物啊！
    “哎，你们怎么也来了？”
    两人刚一进屋，随便找个座位的当口，蒋子归蒋大律师却一脸讶异地凑了过来。
    “你都来了，我们就不能来啊！”
    李乐张嘴就怼，不过声音压的很低，深知这里可不是随便乱哈哈的地方。
    “哪能呢，看到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阵仗的气势太足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呢！”
    蒋子归又来了一句大实话！

 第977章 有些反常的蒋子归

    “别说你了，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见呐！我老爹都没资格进来这里呢！”
    李乐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着会客厅的一众大佬，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不么！瞧瞧，燕城商界，哦，不，应该是各行各业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在这里了！乖乖，这阵仗可不常有啊！”
    蒋子归蒋大律师还在啧啧称奇呢。
    “老蒋，你一个人过来的？”
    韩旭看了看四周，不由开口问道。
    “哪能呢，我跟着我们老板来的！喏，正在跟咱们燕城首富黎耀祥说话的那个，就是我老板！”
    蒋子归说着还往那边指了一下，不过很快收了回来，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韩旭顺势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你老板是叫赵长峰来着吧？！”
    “嗯，对，他女儿你也见过，就是思思！”蒋子归随口回道，还不忘扫了一眼旁边的李乐。
    “那就是我老丈人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李乐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张口就来！
    蒋子归接住话茬儿，“李警官，我们赵老板脾气可不怎么好，你可得小心一点儿！”
    “怎么着，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啊！”
    李乐那叫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何况涉及到正牌女友了，就更不能怂了！
    “吃了倒不至于，但我们赵老板可是出了名的护女啊，对思思那叫个疼爱有加的！半年前，我记得有一个不长眼的富二代一直纠缠思思，结果你猜怎么着？！”蒋子归声音压低了一些，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老蒋，你可别吓唬我啊！那小子最后怎么样了？”
    李乐一听这话，心下不免一凛，好家伙，看来这场恋爱谈的很有风险啊！
    “过程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那小子现在咱们燕城第三监狱踩缝纫机呢，据说好像是聚众嗑药被抓进去的。”蒋子归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想让李乐离赵思思远一点儿！
    韩旭听到这里，眉头微皱，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蒋子归蒋大律师暴露出这么明显的意图呢？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么？
    “卧槽，老蒋，你这意思是让我放弃这段感情么？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还想撮合我跟思思来着？”
    李乐不是什么笨蛋，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蒋子归蒋大律师闻言尴尬一笑，“我这也是为你好了！唉，算了，到时候吃亏了，可别回头找我麻烦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李乐是那种小人么！不过思思她爸真有这么厉害么？”李乐一边拍着胸脯，一边又扫了眼不远处的赵长峰，不禁有些发怵，毕竟对方宝贝女儿的爱车还在自己手上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兄弟，好自为之吧！”
    蒋子归索性不再劝了，而且又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们也会过来呢！”
    韩旭展颜一笑，“沈磊的案子还没完呢，我们也是例行公事罢了！只是没想到这里怪热闹的。”
    “那可不，要不我帮你引荐一下咱们燕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蒋子归可是太清楚韩旭背后的隐藏实力了，说句不好听的，这一屋子的燕城大佬们加起来，还抵不上韩旭一根毫毛呢！
    当然除了坐在上首的黎耀祥与范勇范大帮主！
    这两位可是实打实的一方大佬！
    属于再强的过江龙也无法撼动的地头大蛇！
    范勇自不必说了，黎耀祥就更加厉害了。
    他的事迹，在整个燕城，连小孩子都能倒背如流！
    “那倒不必了！反正我想认识他们，他们也不会想认识我的！”
    韩旭婉言谢绝一句，目光却在会客厅内来回扫视着。
    蒋子归一看韩旭这个模样，不禁疑惑追问道，“你在找什么呢？是看到什么熟人了么？！”
    “哦，没什么！”韩旭回过神来，“刚刚好像是看到一个熟人，不过一眨眼就看不见了，估计是我看错了吧！
    老蒋，你就别管我们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呗！”
    韩旭赶人的意思都已经写到脸上了，然而蒋子归却像没有看到一样，“还是跟你们待在一起舒服点儿，我其实挺烦跟这群有钱人打交道的，老得端着，太难受了！”
    “嘿，你不也是有钱人啊！”
    李乐上下??蒋子归的这一套行头，从头到脚，哪一件不是高奢定制呗！
    “那能比么？我这所有的家当加到一起，还比不上人家九牛一毛呢，你说是吧，韩旭！”
    蒋子归敷衍着李乐，又将话题扯到了韩旭身上。
    韩旭摇头笑道，“你瞧瞧在场这些人，哪个不是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了！再看看你蒋大律师，三十来岁就能混进这个圈子里，已经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吧！”
    即便韩旭说的都是大实话，蒋子归还是摇了摇头，“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压根没法比嘛！”
    韩旭一听这话，不由皱了下眉头，不晓得蒋子归蒋大律师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攻击性很强啊！
    话里话外，似乎都点儿针对自己的意思。
    韩旭可不认为蒋子归是突然抽疯了，要知道这家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或许是压根没想到自己与李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吧。
    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韩旭并没有从蒋子归脸上看到任何复杂的情绪流露。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呐！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暴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李乐听着两人云山雾绕的对话，不由插了一句。
    “呵呵，没什么，”蒋子归打了个哈哈，目光转向了客厅门口，一个仰头，“诺，梅总来了！”
    韩旭与李乐闻言看了过去，只见仍旧是一身素缟的梅雨婷刚刚迈过门槛，嘴角却挂着一抹浅笑，端庄娴雅，仪态不凡！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在这里先给大家赔个不是了！”
    ……
    会客厅内，众人的目光刚刚被梅雨婷的话音吸引了过去！
    一个略显浑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哪里哪里，沈太太言重了！”

 第978章 突变

    不过任谁都能听的出来，“沈太太”三个字咬的特别清晰！
    敢在人家的地盘上，反客为主，送上一记下马威的，自然只有范勇范帮主了。
    韩旭知道少不了龙争虎斗，但万万没想到两位大人物刚一见面，直接就掐上了！
    梅雨婷这边信步走了进来，并没因为范勇的趁机发难有丝毫影响。
    特别是脸上的神色，连韩旭都看不出来有任何不悦！
    “没想到范总能亲自过来一趟，我替亡夫再次谢过了！”
    梅雨婷慢步走到范勇跟前微微一福，礼数做足了全套，然后又向另一边的黎耀详点头致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整个燕城，在范勇与黎耀祥跟前，能够做到如此落落大方的，或许只剩下梅雨婷一个人了。
    就算沈磊还活着，论起资历来，也还差着一大截呢。
    “沈太太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沈老弟好福气啊！唉，可惜了了，无福消受呐！”
    范勇稳稳坐在上首，一丁点儿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话里话外更像是过来找茬儿的！
    然而梅雨婷却是轻笑一声，无动于衷，压根没有把范勇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燕城首富黎耀祥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眼发难的范勇范大帮主，做起了和事佬，“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我想沈总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这样吧！”
    范勇朝黎耀祥点了点头，嘿嘿笑道，“今天我看黎叔的面子，不过沈太太千万别得寸见尺，我们燕城人做事，一向不喜欢玩阴的！
    当然沈太太要是喜欢这一口的话，我范某人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范勇已然长身而起，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梅雨婷，又冷哼一声，随即扬长而去。
    “等等！”
    范勇前脚刚刚跨过门槛，身后便传来一个温柔入骨的声音。
    梅雨婷说话的声音不大，却硬生生地叫住了燕城这一方大佬。
    “沈太太，还有什么赐教吗？”
    当然范勇只是好奇心大起，不晓得梅雨婷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叫住了自己。
    “赐教不敢当了，我听说范总对天下人间有些兴趣，这样吧，我可以将那里的五成股份转让给范总！”
    此话一出，整个会客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梅雨婷是疯了么，居然愿意让出天下人间？！”
    “五成股份？卧槽，这么多么？”
    “梅雨婷认怂了？不应该啊！”
    ……
    “五成股份很多么？天下人间又不是什么上市公司，有这么吓人么？！”
    李乐被搞的一头雾水，不由问向了一旁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蒋子归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五成股份是没多少，但钱多钱少已经不重要了！”
    韩旭在一边接住话茬儿，“嗯，老蒋说的没错，最重要的是一个态度！梅总在示弱了！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乖乖，人家老公刚死，范大帮主就来这么一出，有点儿不地道吧！”
    李乐听明白了，不由换了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
    蒋子归接口道，“商场如战场！范总巴不得沈家全都死光了呢！”
    “啧啧……还好哥们换了条道走啊，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韩旭瞧了眼一旁感慨万千的李乐，不由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
    “此话当真？！”
    最为吃惊的还是范勇范大帮主了，愕然回过身来，一脸讶异地看向好整以暇的梅雨婷。
    “在这里，我说话还是管点儿用的！不过还望范总可以不再插手强盛集团的其他事务！
    毕竟关起门来，那些都是我们的家事！”
    范勇冷笑一声，恍然道，“原来沈太太在这里等着我呢，嗯，行吧！咱们就这么定了！随后我会请律师过来跟沈太太详聊的。”
    “君子一言！”
    “放心，什么马都追不上的！”
    范勇爽朗一笑，一仰手头也没回地转身去了。
    会客厅内，顷刻又回到了之前宾主尽欢的局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好家伙，现在的谈判都这么快的么？！”
    李乐都看傻眼了，万万没想到三两句话，梅雨婷就与范勇达成了协议！
    这笔交易完成的竟然如此迅速！
    “还有比这更快的呢！”蒋子归蒋大律师可是过来人，或者说涉及到了他的专业，更有发言权了。
    “哎，我说蒋大律师，你不就是范勇范大帮主的代言人么？”
    李乐此时回过味来，愕然看向蒋子归。
    蒋子归尴尬一笑，“那可不，待会我就得回去准备合同呢！啧啧，又是一票大买卖，看来年终奖金算是有着落了。”
    “恭喜啊，又赚了一票大的！”
    李乐与蒋子归闲聊的当口，韩旭却眯着双眼再次打量了一遍整个会客厅。
    原本他可是奔着王东林来的。
    但是自从进来之后，压根没有找到王东林的身影。
    按理来说，王东林出现在这里，一准没啥好事！
    毕竟王楠楠之死，跟沈磊脱不了干系。
    王东林总不至于专程来给杀害自己亲生女儿的仇人上支香吧！
    但刚刚韩旭分明看到王东林只带了一个司机，而且并没有携带其他任何物品了。
    然而问题来了！
    这么一个特别明显的目标，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韩旭原本还以为王东林会在这里发难呢！
    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难道说王东林就只是过来看看么？！
    不太可能啊！
    “哎，韩旭，你想什么呢？”
    李乐回头看到韩旭脸色不太对劲，不由开口问道。
    “你刚刚有看到王师傅么？”
    韩旭没有藏着掖着，随口问道。
    李乐被问的一个愣神，倒吸一口冷气，“嘶～！没看到啊！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王师傅啊！”
    一旁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听完这话，好奇问道，“王师傅？谁是王师傅啊？！”
    韩旭没空搭理蒋子归，眉头却是皱的更高了。
    “嘶，不对劲儿啊！李乐，你到这里待着，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韩旭突然又想起什么，嘱咐了李乐两句，拔腿就准备往灵堂那边赶去。
    然而人还没出会客厅呢，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犹如地动山摇一般！
    韩旭尚且来不及有所反应，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浪便迎面扑了过来……

 第979章 大爆炸！

    说时迟，那时快！
    韩旭近乎本能地闪身躲到门后，但巨大的冲击力仍旧像一把重锤一样砸了过来。
    后宅会客厅的玻璃一瞬间全部爆裂开来！
    靠近窗户门边的几人毫无例外都被掀翻了出去！
    还好韩旭反应够快，闪了开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在他闪身避开的同时，双眸中全是冲天的火光！
    剧烈的爆炸，赫然将整个灵堂的屋顶掀上了半空！
    不远处，肉眼可见地变成了一片废墟！
    热浪，碎片，火光，嘶喊……
    韩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犹如地狱一般的景象，半晌回不过神来！
    此时的会客厅内，同样乱成了一团！
    所有人都被突然发生的爆炸吓到了！
    更加上不少人受到波及，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势，惨叫声同样不绝于耳……
    场面一时间混乱到了极点！
    梅雨婷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在短暂的惊吓与失神后，几步走到门边，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双眼微眯，半晌作声不得！
    在场的燕城商界大佬们全是一脸骇然，有的甚至缩成一团，吓的肝胆俱裂！
    李乐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味来，快步跑到韩旭身边，“旭…旭，你没事吧？！”
    还没等韩旭反过劲儿来，说上什么呢，又见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凑了过来，“小旭，你没事吧？！”
    李乐疑惑看了过去，一下子就懵圈了。
    来人正是燕城首富黎耀祥！
    “我没事，我没事！”
    韩旭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李乐站起身来，“快快，快去救人！”
    说罢也顾不上跟燕城首富打个招呼，便冲了出去。
    李乐愣了下神，看看外面惨烈的状况，一个咬牙，迎着残余的热浪也冲了出去。
    黎耀祥见状同样怔了一下，赶忙招呼身边的下属，“你们几个快跟上，千万别让那个年轻人出什么事情！”
    这边话音刚落，一旁的梅雨婷方才回过劲儿来！
    “大家都镇定一下，这里目前是安全的，大家就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梅雨婷一边安慰着现场众人的情绪，一边走到受伤的几人那头，开始查看他们的伤势！
    还好这边离着灵堂较远，爆炸的余波已经减弱了很多！
    刚刚那几人都是受了些皮肉伤，要说起来，还不如韩旭迎面遭遇的那一下呢。
    梅雨婷当然看到韩旭带人冲过去了。
    但一点儿拦阻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这里更需要她来维持局面了！
    鬼知道爆炸是不是只有一次呢？！
    要是有人盯上了会客厅的众人，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跑不了。
    黎耀祥身为燕城首富，赶忙说了几句，帮着梅雨婷安抚下会客厅内一众大佬的情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贪生怕死！
    这些人哪见过这种场面的，肝都快吓裂了，有的甚至都已经开始埋怨起梅雨婷了。
    梅雨婷自知安保工作没有做到位，冷冰冰的没有吭声，眉头却是蹙成一团，整个人就像一座冰山一样。
    “梅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会不会是有人寻仇啊！”
    “我滴个亲娘哎，那边都快炸没了！”
    “你们是怎么搞的嘛！我们差点儿都交代到这里了！”
    “卧槽，梅雨婷，你是想把我们都炸死么！”
    ……
    面对各种炸开来的声音，梅雨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黎耀祥尽力维持着现场的秩序，但危及生命，燕城首富说的话也未必好使了。
    然而即便这样，在场众人骨子里都是聪明人，没有一个敢跑出这间屋子的！
    谁也不敢拿命去赌！
    万一还要炸上一波呢！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
    再说韩旭这边，带着李乐寥寥几人冲了过来！
    但眼前所见，更加惨烈！
    以灵堂为中心，仍旧在向外扩散着一圈圈炽热的波浪，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滚滚浓烟腾空而起，伴随着猩红色的火焰妖艳般绽放开来！
    但爆炸波及的面积没有特别大，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还好吊唁因为梅雨婷的离开，暂时中止，否则还不晓得会有多大的伤亡呢！
    “好家伙，”跟在韩旭身后的李乐一看眼前狼藉的惨状，狠狠咽了口唾沫！
    “别愣着了！快打电话叫人！你们几个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伤员！”
    这时候就突显出韩旭镇定的一面了，安排的有条不紊！
    李乐闻言赶忙掏出电话呼叫起了支援！
    这么大的爆炸声，如同大白天的一道惊雷，一下子就引爆了整个燕城！
    韩旭现在可没功夫考虑之后会造成什么影响，目前当务之急，是尽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
    在韩旭等人救火救人的时候，离着最近的南城警署的支援赶到了。
    带头的当然是苗小凤苗大队长了，还有一起跟过来的苗小兰等人。
    消防那边提前到了两分钟，很快就将残余的火势控制住了。
    所幸爆炸的威力像是被人刻意控制过，看起来声势浩大，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仅仅只两名负责灵堂安保的工作人员受了重伤，已经送往医院，看样子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其余的人，因为离着灵堂较远，最多就是像会客厅的那几个倒霉蛋儿一样，受了点儿皮外伤！
    即便是这样，苗小凤脸都绿了！
    好家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发生性质如此恶劣的爆炸案！
    这不是赤果果地打南城警署的脸么！
    不仅苗小凤脸上无光，之后赶过来的南城警署的宋署长更是一脸铁青！
    要知道距离爆炸原点不远处，可是还聚集了一票燕城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呢。
    这特么要是被一锅端了，别说区区一个署长了，就连燕城一把手也担不起这个干系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以南城警署为主，开始详细调查爆炸的前因后果。
    韩旭与李乐一通折腾下来，累的够呛！
    人没救多少，但控制火势要了大命了！
    沈家大宅还全都是些木制结构，即便有很好的防火措施，但也经不住这么烧啊！
    李乐都快数不清抱过来多少灭火器了。
    不过还好，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火势没有蔓延开来！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980章 挫骨扬灰

    短短几分钟，韩旭与李乐就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一样。
    两人都是倾尽全力，差点儿都累虚脱了。
    此时正灰头土脸地肩并肩靠在一起，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两个没事吧？！”
    第一个过来慰问的居然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从出事到现在，压根没瞧见这家伙的影子。
    现在倒好，事完了，第一个就跳了出来。
    李乐有气无力地搭眼瞧了眼身上干干净净的蒋子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了，“卧槽，好你个蒋大律师啊，真遇到事情，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这话可不对啊，太冤枉人了！我那不是第一时间就打了119、110、111了嘛，但凡带个11的，哥们全都打了一遍！
    再说了，救人救火这种事情，得留给专业的人来做嘛！
    万一我要是救出个好歹来，那不完蛋了！”
    蒋子归说这话的时候，脸都不带红上一下的，端的是正气凛然，头头是道！
    “别洗了，你小子就是怕死！一出事，就躲的没影了，我都替你臊的慌！”李乐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张口就怼，着实气的够呛！
    蒋子归展颜笑道，“这不是没事了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韩旭直接懒得搭理这家伙，连话都省了！
    “唉，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呢！乖乖，整个灵堂都炸上天了！什么仇什么怨啊！啧啧……”
    蒋子归蒋大律师接下来的话却是意有所指。
    果然李乐沉不住气了，“怎么个意思，老蒋，你好像知道点儿什么啊？！”
    “我哪知道什么，但这事不是明摆着么！别看爆炸的动静挺大的，事实上，干这事的是个高手啊！”蒋子归呵呵一笑，自然而然地压低了一些声音。
    “高手？何以见得？！”
    李乐微微皱眉，虽然不太喜欢蒋子归卖关子的得瑟模样，但还是好奇地问出声来。
    “我刚刚去看了一眼，整个爆炸范围控制的很好！干这事的人，只想把沈磊炸上天，看样子并不想伤及无辜！”
    蒋子归侃侃而谈道。
    韩旭当然清楚这一点儿，闻言疑惑地看了眼蒋大律师，“照这么说，凶手是想把沈磊挫骨扬灰了？！”
    “唉，可不是嘛，古有伍子胥掘墓鞭尸，今天咱们也算开眼了，我就说什么仇什么恨嘛！人死为大，连沈总的尸体都不放过，这仇恨看起来大过天啊！”
    蒋子归还不忘总结一句。
    李乐听明白了，狠狠咽了口唾沫，“好家伙，这也够狠的啊！不过问题来了！”
    韩旭与蒋子归同时看了过去，异口同声问道，“什么问题？！”
    “还能有什么啊，你们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特么可是沈家大宅啊！要想在这里，更准确一点儿来说，是在沈磊的棺材下面埋上这么个大号炸弹做到定向爆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啊！
    我李乐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比沈家大宅还严密的安保措施了！
    这怎么可能嘛！”
    李乐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犀利，一时间把个韩旭与蒋子归都问的哑口无言！
    “哎，李乐说的对啊，这里的安保简直都能跟皇宫大内相提并论了，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有内鬼啊？！”
    蒋子归眉头微蹙，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性。
    “不排除这种可……”
    韩旭刚准备接住话茬儿呢，忙了有一会儿的苗小兰却找了过来。
    “哎哎哎，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
    “我们怎么不能在这里啊？！”李乐一看是这头母老虎，微微摇了摇头，“你们还是我们叫来的呢！”
    “这么大的动静，有你没你，还不都一样么！”
    苗小兰甩都不甩李乐一眼，更别提一旁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了，完全就被直接忽略过去了。
    蒋子归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自觉地憋了回去，模样还怪委屈的。
    韩旭看苗小兰找过来了，知道应该是苗小凤苗大队长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于是站起身来，对着苗小兰说道，“走吧！”
    苗小兰展颜一笑，“还得是你啊，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
    说完还狠狠瞪了眼李乐，再次无视掉了蒋子归，转身头都不回地走了。
    “我过去看看，”韩旭呵呵一笑，又转头瞅了眼明显不太高兴的蒋子归，“老蒋，人都走了，就别板着个脸了，要不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别了，我就不去了，今天都快吓死了，我准备去喝两杯压压惊呢！”
    蒋子归可不想多掺和警方的事情，婉言谢绝了。
    “喝两杯？那感情好啊！要不我陪陪蒋总？！”李乐打蛇随杆上，很是没脸没皮。
    虽说还是上班时间呢，韩旭却不以为意，“那行吧，一会儿我再联系你们！”
    说完这话，便远远地跟在苗小兰身后离开了。
    李乐反而怔了一下，“呵，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么？”
    “既然韩旭都没说什么，那咱们可得好好喝上一顿了。哎，对了，橙子人呢？怎么没见到他？”
    一提到喝酒，蒋子归顿时想到了千杯不醉的橙子。
    “他啊，这几天有的忙呢，就别管他了！咱们快走吧，别韩旭这小子又改变主意了，那就完蛋了。”
    李乐说完，狡黠一笑，搀着蒋大律师就往外走！
    “咱们就这么走了？不需要回南城那边做个笔录什么吗？”
    蒋子归倒是很有先见之明。
    “哎呦，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李乐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卧槽，敢情韩旭在这里等着咱们呢！”
    蒋子归苦笑一声，摇摇头，“唉，你们呐！”
    ……
    再说韩旭这边，跟在苗小兰身后又回到了“灵堂”附近！
    没办法，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连个“灵堂”的轮廓都看不到了。
    此时这里聚集了一干南城警署的精英干探，除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之外，南城警署的宋署长赫然在列。
    以韩旭现在的名声，在系统内部，只要不是瞎子聋子，哪有不认识的。
    南城宋署长算是四大警署里最年轻的署长了，比之其他几位，更加喜欢跟年轻人打成一片！
    一眼看到韩旭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迎了过去！

 第981章 有内鬼？

    韩旭见状赶忙小跑了几步，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宋署好！”
    “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南城宋署长展颜一笑，“听说你们一直在案发现场，火势还是你们控制下来的？真是辛苦了！”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韩旭仍旧是一脸灰头土脸的模样，甚至不用多说什么，一看就是出了大力的。
    宋署长拍拍韩旭的肩膀，“好样的！消防的同志可是说了，要不是有你们控制住前期火势，后果不堪设想呐！”
    韩旭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好歹在领导跟前呢，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这种时候，低调一些没有什么坏处！
    跟在宋署长身后的苗小凤苗大队长一看韩旭这个腼腆的样子，差点儿乐出声来。
    不过还好憋了回去，这种场合真笑出来，那可完蛋了。
    宋署长口头夸奖完韩旭之后，目光又重新落回现场的一地狼藉！
    此时，消防已经将火势完全扑灭了。
    整个灵堂残破不堪，只剩下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最为醒目的是中间的那个大坑！
    方圆十米之内，啥都没了！
    “这破坏力挺吓人啊！”
    韩旭可不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大坑了，以他的经验来看，安装炸弹的家伙确实是个高手，典型的定向爆破！
    爆炸的巨大能量都集中在了向上的冲力上！
    要不然以这样大的当量，没把整个沈家大宅炸上天，都是一个奇迹了。
    “唉，幸好没有太大的人员伤亡！要不然这事麻烦可大了！”
    苗小兰凑到了韩旭身边，声音压得的跟蚊子叫似的，毕竟自家署长就在跟前呢，饶是平时大大咧咧的苗小兰，也不敢在这种场合下大声喧哗啊。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即便没有多少人员伤亡，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么大的爆炸案，一个处理不好，也够主官喝上一壶的。
    关键是性质太过恶劣了！
    “你说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苗小兰一边看着领导们在那头小声商议着什么，一边问向韩旭。
    “我哪知道啊！不是，你叫我过来，就是露露面啊？！”
    韩旭摇摇头，无语地斜了眼苗小兰。
    苗小兰嘿嘿笑道，“那可不！你这事干的多长脸啊！要是换成你们秦队，早就拿着个大喇叭，满世界去宣扬了！
    你呀，有些时候就是太低调了！
    做人可不能这样！”
    韩旭又是无语摇摇头，刚准备说什么呢，就看到苗小凤苗大队长朝自己勾了勾手指。
    “你大姐叫我呢，估计没啥好事！”
    韩旭小声嘀咕了一声，没等苗小兰有所反应，就举着手小跑了过去。
    苗小兰撇撇嘴，“哎，瞧这小子！”
    ……
    “苗队，有什么事情么？”
    韩旭走到跟前，看了下领导们脸上凝重的神色，猜到案子八成还没啥眉目了。
    “韩旭，这案子你怎么看？！”
    果然，苗小凤苗大队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领导们纷纷看了过来！
    特别是宋署长一想到韩旭全程都在现场呢，或许有什么发现，顿时附和道，“是啊，小韩，你怎么看呢？！”
    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呢，韩旭总不能再来上一句不知道吧。
    自己丢的起那个人，但不能不顾北郊警署的面子啊！
    “这案子，现在还不好说！大家都知道，沈磊生前的社会背景非常复杂！说一句仇家遍地都毫不为过！但是案犯选择在这个时候前来报复，多少有点儿奇怪啊！”
    韩旭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没有提及王东林的事情。
    毕竟没有什么证据，不能因为在现场看到了王东林，就认定这起爆炸案是他所为吧！
    “我们刚刚商量下来，也认为这起案子是沈磊的仇家所为！不过你说的没错，案犯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运用这种手段来报复沈磊，确实有点儿奇怪啊！”
    宋署长之前也在一线干过，不说经验丰富，但至少不拖后腿！
    “这样吧，案子就交给你们了！回头咱们再开个碰头会！苗队，小韩，你们在现场多辛苦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特别是附近的监控，多排查一下！
    我去见见梅雨婷，看看她那边有什么说法没有！”
    宋署长大致勘察过现场之后，自然将案子交到了苗小凤手上，但一点儿都没忘了韩旭，而且叫的特别亲切自然，压根没把韩旭当外人的。
    南城宋署长安排到位后，便带着人往后宅去了。
    毕竟那边还聚集着燕城商界的名流呢。
    相比起这边，那头似乎更像是一个龙潭虎穴！
    没有宋署长亲自出面，八成都有些搞不定呢。
    韩旭看着宋署长离开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看来又跑不掉了。
    苗小凤苗大队长却是展颜一笑，“韩旭，你刚刚说选择在这个时候报复沈磊有点儿奇怪，到底是怎么个奇怪法啊？”
    韩旭闻言回头看看苗大队长，“苗队，您这心知肚明的，就别挤兑我了吧！”
    “哪能呢，你现在可是咱们燕城警界的宝贝疙瘩啊！”苗小凤拍拍韩旭的肩头，收起玩世不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刚刚宋署长也说了，要不是案犯手下留情，没想伤及无辜，现在就不是这么个局面了。”
    韩旭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大坑，微微点了点头，“以这个爆炸威力来看，案犯是早有准备啊！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沈家大宅的安保力度在燕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案犯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在灵堂埋下这么多炸药，难度可想而知！”
    苗小凤脑子转的非常快，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韩旭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有内鬼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之前韩旭就跟蒋子归、李乐大致推理了一下案情。
    “小兰，你派人去查过监控了么？”
    苗小凤又转头看向了苗小兰。
    苗小兰刚想回话呢，远远地便跑过来一名警员，正是苗小兰派去调阅监控的几人之一。
    只见那名警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也顾不上什么了，“苗组长，苗队，这里的监控有好多都被人为破坏掉了，特别是一些关键地方的！”

 第982章 自编自导？

    “还真被你说中了，案犯确实是有备而来啊！”
    苗小凤一早就猜到案犯既然敢采用这种报复手段，想必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破绽。
    果然监控都被破坏掉了。
    韩旭一听这话却是皱了下眉头，“这么多的监控，案犯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坏掉，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嗯，韩旭说的有道理！”苗小兰在一旁附和道，毕竟沈家大宅到处都是监控，案犯说破坏，就能破坏，确实说不过去啊。
    那名警员赶忙解释道，“我们查过了，是有人入侵了这里的监控系统，好多监控视频都被删掉了，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复原！”
    “乖乖，这么高科技呢？！”
    韩旭原来还以为案犯采用的物理手段破坏的监控探头，但万万没想到只需要敲敲键盘就足以搞定这些了。
    但是很显然，能够入侵监控系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做到的。
    “侵入系统，删改数据，安放炸药，而且还能及时脱身！这活干的够专业啊！”
    苗小兰梳理了一遍大致过程，不免有些咋舌。
    “确实过于专业了！”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不禁又想起王东林身边的那些黑衣人。
    要说起专业来，或许这些人就脱不了干系。
    但是问题来了！
    王东林既然要报复沈磊，没必要亲自过来一趟吧。
    难不成，只是想过来亲眼看看沈磊挫骨扬灰的下场么？！
    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未免过于执着了吧！
    更何况王东林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瞎子呢，想看也看不到呐！
    这就更加说不过去了啊！
    韩旭可不认为王东林王师傅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干这么一件“毁尸灭迹”的事情。
    哎，不对，等等！
    韩旭想到毁尸灭迹这四个字，突然愣了下神！
    按理说，炸掉沈磊的尸体，确实有毁尸的目的。
    如果这件事是王东林王师傅为了给女儿王楠楠报仇，倒也合乎情理！
    将沈磊挫骨扬灰，也相当解气！
    但如果这事压根与王东林没有任何关系呢？
    韩旭可不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会跳出来一个与沈磊不共戴天的仇家。
    毕竟有这个能力，一早就把沈磊干掉了。
    还用得着对沈磊的尸体下手么？！
    想当年，伍子胥那是找不到活人了，才掘墓鞭尸的，但凡仇人还活着，也轮不到上演这么一出死后泄愤了。
    韩旭不止一次接触过王东林，即便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还是不认为王东林会对沈磊的尸体进行报复泄愤！
    那么问题又来了！
    如果爆炸案与王东林没有任何关系！
    又会是谁做的呢？！
    “毁尸灭迹！毁尸灭迹？！”
    韩旭不自觉地小声嘀咕着这几个字眼，眉头挑的老高，一时间又抓不住重点。
    “哎，韩旭，你叨咕什么呢，什么毁，什么迹啊？”
    一旁的苗小兰只听到两三个字眼，不由开口问道。
    苗小凤闻言也看了过去，大感好奇。
    韩旭回过神来，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了，只好咬了咬牙，“苗队，苗组长，你们说，要是这事压根不是沈磊的仇家干的呢？”
    “不是沈磊的仇家干的？那会是谁啊？”苗小兰一听这话，难免一头雾水。
    苗小凤苗大队长却比苗小兰强上太多了，“韩旭，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有可能是梅雨婷自编自导的么？”
    “啥？！”没等韩旭再说什么呢，苗小兰已然张着嘴巴，半晌合不拢了，“不是吧，梅雨婷自编自导？在自家院子里安上这么颗炸弹，把自己老公的遗体炸上了天？！
    不是，关键她图个什么啊？
    难道说，梅雨婷也跟沈磊有不共戴天之仇么？”
    苗小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没有找到线头，只限于胡思乱想。
    “梅雨婷跟沈磊的关系虽说不太好，但没听说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这点儿可以排除掉了！但是梅雨婷这个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啊！”
    苗小凤苗大队长之前跟梅雨婷打过一些交道，对这个女人有着很深的忌惮。
    韩旭不禁回想起爆炸发生的那一刹那，梅雨婷本人似乎颇为震惊！
    那种震惊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但并不排除梅雨婷事先知道有爆炸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问题来了！
    无论什么事情，都存在一个原点！
    也就是动机！
    就像苗小兰说的那样，如果这事是梅雨婷自编自导的，那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卖惨么？
    好像压根用不着搞出这么大动静吧！
    但是反过来说，能够布置出这么大一个惊喜的，除了梅雨婷外，再无旁人了！
    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呢，想怎么搞怎么搞！
    而且爆炸的动静这么大，只有两名安保人员受了不轻的伤，其余没有一人死亡。
    这事其实就够诡异的！
    “爆炸发生的时候，梅雨婷恰好中止了吊唁，去了后宅的会客厅！”
    韩旭补充了一句，但又摇了摇头，“不过当时梅雨婷的表现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可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苗小兰对梅雨婷同样没有什么好印象，“要不，把她请回去审审？”
    苗小凤闻言瞪了眼苗小兰，“你以为梅雨婷是沈磊啊，想请就能请回去的么？关键是你有证据么？！”
    苗小兰一时语窒，撇撇嘴，哪敢再多说什么。
    “这案子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了，即便是梅雨婷自编自导的，咱们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啊！”
    苗小凤无奈叹了口气。
    韩旭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王东林王师傅！
    毕竟王东林来过这里，而且以他的实力，确实可以做到这一切。
    无论这事是不是王东林王师傅干的，韩旭都想着再会一会对方。
    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韩旭下意识地认为，沈家大宅的这次爆炸案，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很显然，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了！
    甚至可以说证据都被炸上天了！
    韩旭看着都不像挫骨扬灰了，更像是一起刻意搞出来的毁尸灭迹！
    但是沈磊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有那个必要么？！
    这起爆炸案，似乎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第983章 杀的是一个死人！

    现在别说制造这起爆炸案的罪犯有什么目的了，就连对方的一点儿影子都没摸到呢。
    南城警方虽说已经控制了局面，但接下来还有的忙活了。
    比如详细排查现场人员！
    梅雨婷搞的声势这么浩大，差不多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过来了。
    只这一项，就够苗小凤她们忙的了。
    更何况这些人的来历都不同凡响呢。
    南城宋署长亲自出面，都不一定好使呢。
    再有就是案发现场的勘查工作了。
    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但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轻易放过去。
    所以需要大量的警力！
    还好宋署长刚过来的时候，看到现场这个局面，已经跟市署领导汇报过来，同时申请了不少警力支援。
    韩旭与苗小凤几人梳理案情的时候。
    市署调派过来的警力已经到了。
    苗小凤见状顾不上韩旭，带着苗小兰去接洽安排工作去了。
    韩旭反而成了现场最没事的人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韩旭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就像刚刚分析的那样，爆炸现场别看还需要详细勘查，但已经没有多少线索了。
    这个时候，韩旭觉得应该把工作重心放在王东林王师傅，毕竟这家伙可是潜在的犯罪嫌疑人呢。
    除了梅雨婷自编自导的可能性之外，就数这家伙的嫌疑最大了。
    其实要说起来，韩旭认为这两种可能性都有点儿问题。
    但更加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目前这个节骨眼，要想调查一下梅雨婷的难度可太大了！
    毕竟明面上，梅雨婷是实打实的受害者！
    这个时候去招惹梅雨婷，可不是什么上策，那么只能退而求其次，抓紧时间去会会另外一位潜在犯罪嫌疑人了。
    但是问题来了！
    如果这事真是王东林做的，现在又到哪里去找这家伙呢！
    王东林王师傅总不会一直待在家里，等着韩旭找上门去吧！
    不过事已至此，韩旭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目前摆在眼巴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找到王东林的下落。
    当然，在此之前，得先与李乐汇合了。
    要不靠两条腿徒步去找呐，那不扯犊子呢！
    溜出现场之后，韩旭第一时间给李乐打过去了电话。
    那小子不晓得用了什么方法，带着蒋子归蒋大律师提前做完了笔录，现在正跟蒋子归两个人找了个面馆大快朵颐呢。
    韩旭好不容易找了过去，蒋子归蒋大律师都已经干掉一大碗打卤面了。
    似乎还不怎么尽兴，又要了一碗。
    韩旭看看日头，一通忙活下来，差不多都快十二点了，再一看到吃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
    “忙活一上午了，先坐下来吃碗打卤面吧，我跟你说，这里的打卤面挺正宗的，味儿正的很呢！特别好吃！”
    不等韩旭坐下呢，蒋子归呵呵一笑，张嘴就来！
    再看李乐，蓬头垢面地只管狂吃，刚刚为了控制火势，差点儿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完了。
    此时就是摆上两头牛，李乐都能独自干上一半头的。
    “老板，先来两碗面！”
    韩旭见状也不客气了，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喝足了，哪来的力气干活呢！
    三人啥话也没多说，一个劲儿地干饭！
    直到吃的差不多了，李乐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乖乖，我说旭啊，你的脸怎么这么黑呢？！”
    韩旭瞧瞧李乐，“你不也一样嘛，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是么？本少爷可是靠脸混饭吃呢，这要是被思思看到了，那还得了啊！”李乐四处看看没找到镜子，一阵无语。
    蒋子归也吃的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两根烟了，分别递给两人，自己又点了一支，“饭后一支烟，胜过活神仙呐！其实你们也挺好的，看着更顺眼了！”
    “扯犊子，老蒋，你还好意思说呢，我现在看见你这个小白脸就来气！难怪都说小白脸靠不住呢，你特么溜的也太快了！”
    李乐一提起这事，仍是一脸怨气！
    “大哥，那可是大爆炸啊？！我不躲得远远的，冲上去干嘛？跟你们一样？你们光荣了好歹还是烈士呢，我上去估计连个见义勇为的锦旗都捞不着吧？！”
    蒋子归苦笑一声，说的却都是大实话。
    韩旭嗦完最后一口面条，选择站在了蒋子归这一边，“老蒋说的没错，他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不好跟李阿姨交代呢！”
    上次的绑架案，韩旭可是蒋子归的母亲李云娥打过交道的。
    当时就拍着胸脯保证过，一定不会让蒋子归出事的。
    “唉，还是韩旭够义气啊！下次碰到这种事情，我保证不往后躲了还不行嘛！”
    蒋子归自知理亏，勉强道歉圆了回来！
    然而李乐却不吃这一套，“哎呦，你还想有下次呢！这次就够特么吓人了。好家伙，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爆炸呢！”
    “谁说不是呢，但有意思的是，偏偏没造成多大伤亡！好像就两个重伤，其他人都是轻伤吧？”
    蒋子归这话说的有些隐蔽，但意有所指。
    韩旭之前就听蒋子归话里有话，此时放下筷子，疑惑地看向对方，“哎，我说老蒋，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呢？”
    “我奇怪？没有吧！”蒋子归展颜一笑，目光却有些玩味儿，颇为复杂。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别绕来绕去的！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事说事，别藏着掖着了。”
    韩旭开门见山，说完这话，又看了眼沈家大宅的方向。
    蒋子归闻言撇撇嘴，“既然这样，那我可就说了！”
    “麻溜点儿的，吃完了，我们还有事儿呢！没空跟你在这里摆龙门阵！”
    李乐一边剔牙，一边催促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这爆炸的威力这么大，偏偏没造成啥伤亡！你们不觉得这事处处都透着邪性么？！”蒋子归说到这里，刻意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们说这起案子的凶手，哎，不对，好像不能叫凶手！毕竟这家伙杀的是一个死人！”
    韩旭听到这里，愕然收回目光，疑惑看向蒋子归蒋大律师。

 第984章 一份协议

    李乐咂巴了一下，接住话茬儿，“杀的是一个死人？这话倒是没毛病！沈磊都已经死透了！凶手杀的，哎，不对，应该说炸的可不就是一个死人嘛！
    唉，沈磊也真够倒霉的，人都死了，还被炸上了天！
    老蒋，你之前怎么形容来着？
    哦，对了！
    挫骨扬灰！
    虽然现在都是火化，但好歹还能留下一些骨灰啊！
    好嘛！沈磊这下好了，都被炸的无处不在了！”
    “你这个形容，我怎么感觉这么冷呢？无处不在？！”
    蒋子归四下里看看，不由浑身打了个寒战。
    “你小子那是心里有鬼吧？沈磊都死透了，怎么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李乐不禁嗤之以鼻，对着蒋子归蒋大律师就是一顿输出。
    “我是怕鬼，可不是怕他啊！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嘛，倒是挺怕呢！”蒋子归说的都快语无伦次了。
    “别扯远了，老蒋，你刚才的意思是这起爆炸案……”
    韩旭见两人越扯越远，不由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蒋子归微微点头，言简意赅地接道，“我觉得这事有可能是梅雨婷干的！”
    “什么意思？梅雨婷专门挑了这么个日子，把她家死鬼炸上天了？！她图个什么啊？！”李乐一听这话跟苗小兰一样，云山雾绕的。
    “你先别急啊，慢慢听我分析嘛！”
    蒋子归微微伏下身子，声音又压低几分，毕竟小面馆里的包间可没有那么好的隔音措施。
    这下子不仅李乐被吸引了过去，韩旭也生起了几分好奇。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你们想啊，出事的地方是哪里？沈家大宅啊！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去那里了！至少韩旭之前去过一趟，应该很清楚那里的安保力度，不说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就说那个监控探头的密度，就特么够吓人了。
    我一直都怀疑沈磊那家伙有被迫害妄想症呢！”
    “被迫害妄想症？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在李乐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么一个医学名词。
    蒋子归只好粗略解释道，“简单点说，就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意思。沈磊的发家史不怎么干净，得罪过不少人！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家伙特别怕死，修的宅子跟碉堡似的！就是怕人把他给咔嚓了。”
    “哦，我有点儿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外人不太可能在沈家大宅埋上那么多炸药吧？”李乐之前就听蒋子归分析过可能存在内鬼的情况，所以一下子就明白了蒋子归话里的意思。
    蒋子归蒋大律师点了点脑袋，“嗯，这是其一！所以我觉得这事有可能是沈家内部人干的！不过你们想啊，要是有内鬼的话，还会拖到沈磊死了之后，才对他的遗体下手嘛！
    怎么说也不符合一般逻辑啊！
    伍子胥那是没办法了，才掘墓鞭尸的，但凡有机会亲自手刃仇人，还用得着绕那么大个圈子么！”
    李乐听到这里，微微颌首，似乎是被蒋子归说动了。
    蒋子归左看看有些信服的李乐，右瞧瞧微微蹙眉的韩旭，接着分析道，“还有一点儿就是话说回来，爆炸的威力那么大，但偏偏选择的时间点太特么准了！梅雨婷这边刚刚暂停吊唁，那边就炸了？！
    如果是外人有心报复的话，怎么可能掐死这个时间点呢！
    你们要是说这个凶手不想伤及无辜，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太多巧合加在一起，就不太像个巧合了！”
    李乐这下子彻底被说动了，脑袋点的跟敲木鱼似的，“嘶～老蒋，看不出来啊，你这说的头头是道啊！照这么说，梅雨婷的嫌疑很大啊！”
    “嗯，要我看，很显然，这是梅雨婷自编自导，甚至是自演出来的一场大戏！”蒋子归最后下了这么个结论。
    “那么问题来了，梅雨婷搞这么一出，到底图个什么啊？”
    李乐至今还是有点儿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蒋子归展颜一笑，也不卖关子了，“据我所知，沈磊死前跟梅雨婷签过一份协议！”
    “协议？什么协议？！”
    蒋子归的一系列言论跟韩旭与苗小凤她们推理出来的差不了多少！
    所以韩旭压根没有提起多少兴趣，但一听到协议这两个字眼，顿时心下一凛。
    要知道蒋子归可是沈磊生前的私人律师！
    关于协议这种东西，或许只有这家伙最清楚了。
    “沈磊与梅雨婷当年就是协议结婚的，所以在明面上，他们是合法夫妻，但是各自的财产却区分的很清楚！沈磊死前与梅雨婷签的协议，事实上，应该算是沈磊留下的遗嘱了，内容是将名下所有资产一并捐给福利机构！”
    “啥玩意儿？！沈磊把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捐出去了？！”
    李乐一听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反复跟蒋子归确定过了，但仍旧是一脸难以置信！
    别说李乐了，就连韩旭听到这里，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了。
    但蒋子归身为沈磊生前的私人律师，压根没必要欺骗他们吧！
    “这份协议，或者说遗嘱现在在哪呢？！”
    韩旭不由追问道。
    蒋子归闻言却是一个耸肩摊手，“沈磊生前有过这个意向，而且也找我起草过这份协议，但是他们夫妻之间，有没有达成共识，我就不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这份协议，或者说遗嘱，压根有可能没有签成？”
    蒋子归点了点头，“反正我没有拿到能够生成法律效应的协议原件，沈磊就已经暴毙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蒋子归蒋大律师这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猛地砸了下来！
    尚未完全爆开，韩旭与李乐就被震的外焦里嫩了。
    特别是李乐，整个人都懵了！半晌回过神来，“卧槽，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梅雨婷干出来的，但她为什么要炸沈磊的遗体呢？”
    蒋子归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至于这个问题，就留给你们解决吧！韩旭，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我可不敢保证啊！不过我能看看那个协议的详细内容么？！”
    韩旭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意思！

 第985章 各种诡异

    蒋子归蒋大律师闻言面露难色，“不是我不想给你看啊，只不过干我们这行的也得讲规矩不是？！更何况沈磊让我起草完协议之后，就盯着我把所有的资料都销毁了。
    不是我说，沈磊那家伙做事太谨慎了。
    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你不是他的私人律师么？怎么着，他连你都防啊？！”
    李乐一听这话无语了，不由鄙夷地看了眼蒋子归。
    “那家伙谁不防啊！或许可能只有姜璇没防过吧！”
    蒋子归突然又提起了天使案中失踪的那个姑娘！
    “姜璇？”李乐冷不丁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呢，“哦，你说失踪的那个姑娘啊，怎么，姜璇跟沈磊的关系这么好么？都到这种地步了？！”
    “我看差不多吧，至少人家在沈磊的眼里，比我可要强上太多了！”
    蒋子归随口回了一句，却将话题越扯越远！
    韩旭一边抽出餐巾纸擦着嘴巴，一边瞄了眼侃得兴起的蒋大律师，没有多说什么。
    “哎，照这么说，梅雨婷会不会因为羡慕嫉妒恨，来个棒打小三，谋杀亲夫啊？！”
    李乐的脑洞也够大的，但似乎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蒋子归蒋大律师继续接住话茬儿，“那可说不准啊！他们之间虽然是协议结婚，但难免日久生情啊，梅雨婷要是由爱生恨，保不齐啥事都干的出来啊！”
    “经你这么一分析，我都有点儿茅塞顿开的意思了！啧啧，要说起来，梅雨婷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呢！”
    李乐咂摸了一下，越来越觉得蒋子归说的有些道理了。
    “呵呵，我就是胡乱一说，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什么，凡事都得讲证据嘛！那份协议我也拿不出来了，到头来还是没什么证据，你们就当我放了个屁吧！”
    蒋子归展颜一笑，嘴角勾起一个颇为复杂的弧度。
    “有点儿意思！”韩旭似笑非笑地看着蒋大律师，“即便没有证据，至少也多了一个侦查方向嘛！老蒋，谢了啊！”
    “咱们这关系就别说谢了，只要能帮到你们，我就挺开心了！那什么，下午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呢，我就不陪你们了！”
    蒋子归说完这话，就站起身来，抢着去结账了。
    韩旭自然意思了一下，压根没准备掏腰包，再怎么说蒋子归蒋大律师也富的流油了，不宰白不这宰呐！
    蒋子归结完账后，刚走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对着送出来的韩旭说道，“哦，对了，协议的具体内容，我虽然不方便透露，但有一点儿很奇怪！”
    “嗯？”韩旭诧异地看了过来。
    蒋子归撇撇嘴，“原本我是不该说的，但是……唉，算了，沈磊在协议里着重让我写明一条，只有他属于非意外死亡，这份协议才会生效！但可惜了，协议最后也不知道签了没有……”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谢了啊，老蒋，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么！抛开咱们之间的关系，我也得为沈总做点儿什么吧！”蒋子归呵呵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又打了个招呼后，转身离开了！
    这个时候李乐适时地凑了过来，“唉，旭啊，我怎么觉得这家伙今天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嗯，确实有点儿奇怪啊！”
    韩旭看着蒋子归渐行渐远地背影，一阵皱眉摇头。
    “我觉得这小子肯定知道点儿什么！跟咱们在这里打哑谜呢！”
    李乐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说说你的看法呗！”韩旭转头看了眼李乐，不由问出声来。
    李乐环视了左右，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提议道，“走吧，咱们回车上聊！”
    韩旭微微颔首，颇感欣慰，这段时间，不仅橙子长进不少，连李乐都有不小的进步。
    等着两人回到车上之后，李乐方才继续之前的话题，“我怎么觉得蒋子归这小子不怀好意呢？！他故意的吧？！”
    “这话怎么说？！”韩旭舒展了下身子，毕竟这粉红小跑车空间有限，坐进来多少有点儿局促。
    “蒋大律师从头到尾都在引导咱们，这件爆炸案是梅雨婷自编自导的，但即便这就是事实，从蒋子归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我可不是对这家伙有什么意见，就是有点儿说不出来……唉，怎么说呢！”
    韩旭接住话茬儿，“你是觉得蒋子归这家伙不靠谱吧？！”
    “哦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蒋子归这小子太悬了，压根和靠谱两个字不挨边啊！”
    李乐闻言连连点头，“这小子好像是在背后捅了梅雨婷一刀啊！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么？”
    “人家或许是想帮沈磊讨个公道吧！”
    韩旭展颜一笑，说的相当离谱！
    “唉，别介！蒋子归帮沈磊讨公道，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也不相信啊！”
    李乐可不是头一次接触蒋子归蒋大律师，太清楚这个家伙的为人了！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换谁我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蒋子归是什么人？好家伙，这小子会为了一个死鬼沈磊，冒这么大的风险开罪梅雨婷？！怎么可能呢！”
    韩旭微微颔首，不得不承认李乐看人很准！
    但问题来了！
    蒋子归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趁机扳倒梅雨婷么？！
    但他只是一个律师啊，即便扳倒了梅雨婷，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处吧！
    这事看起来并不复杂，但仔细一琢磨，确实挺诡异的。
    韩旭一向摸不大清楚蒋子归做事的动机，现在更是如此了！
    还有那份协议！
    到底是蒋子归杜撰出来的，还是真有这么一个东西呢？
    更诡异的是，沈磊居然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所有资产全部捐给福利机构！
    这特么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一个双手沾满血腥与罪恶的家伙，怎么可能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份邪性呐！
    但看蒋子归蒋大律师提起这事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演戏啊！

 第986章 复杂的梳理

    当然，韩旭不得不承认蒋子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影帝！
    看不出什么破绽来，也挺正常的。
    但怎么说呢，按照蒋子归的说法，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如果梅雨婷是幕后真凶的话，一切都变的合情合理了。
    “你还记得楚天河么？”
    韩旭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一旁的李乐听到这个名字，不免有些懵圈，“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楚天河到底是怎么约出来沈磊的？”
    韩旭看似在问李乐，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李乐并不是傻子，恍然道，“你的意思是，真正约沈磊的有可能不是楚天河，而是梅雨婷？！”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李乐不免倒吸口冷气，“以楚天河的身份，当时压根不可能约出来沈磊，但要是换成梅雨婷的话，那就不好说了！乖乖，难不成是梅雨婷跟楚天河串通好了，合伙干掉了沈磊么？
    难怪楚天河那天晚上开枪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枪爆头，干净利落！”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李乐接着梳理道，“照蒋子归蒋大律师的说法，梅雨婷跟沈磊是协议结婚，但并不能证明两人之间完全没有感情！
    在这个基础上，沈磊出轨姜璇，极有可能惹怒了梅雨婷！
    所以才有了梅雨婷跟楚天河合谋这件事情？
    两人先干掉姜璇，然后再约出来沈磊，楚天河报了父母之仇，梅雨婷也解了心头之恨？！
    这样一想，好像很合理啊！”
    韩旭之前想过这种可能性，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此时听完李乐的一通分析，微微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摇了摇，“那你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还能怎么解释？梅雨婷气性大呗！当时开枪杀人的是楚天河，梅雨婷觉得不过瘾，所以直接拿沈磊的遗体泄愤了！”
    李乐顺着这个思路梳理完毕，觉得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不仅符合情理，而且逻辑上也说的通！
    堪称完全闭环了！
    “你说的倒挺有道理的，但是证据呢？”
    韩旭看了眼逐渐兴奋的李乐，赶忙往对方脑袋上倒了一盆冷水！
    “卧槽，我看这事还得着落到楚天河头上呢！可惜了了，现在不能严刑逼供了，要不然我非得撬开这小子的嘴巴不可！”
    李乐一听到证据两个字，直接蔫了一大半，只好小声嘀咕道。
    “楚天河那边，确实值得再下下功夫，别忘了，他还有养母呢！这小子是个孝子，不惜舍弃一切，帮亲生父母报了血海深仇，总不能完全不顾养了他那么多年的李淑芬吧！”韩旭看待问题往往直指核心。
    李乐信服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这应该就是楚天河的弱点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会会这小子？！”
    “不着急，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审讯楚天河！”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
    “不去审这小子？难不成咱们回头去审梅雨婷啊？关键咱们手上也没有证据啊！”李乐刚准备发动车子呢，一听韩旭这话又懵圈了。
    “刚刚你不是也说了，蒋子归今天挺奇怪的！”韩旭顾左右而言他。
    “啥意思，这跟咱们去审楚天河有什么关系么？”
    李乐更加糊涂了，满脑袋都是问号！
    “你的那些推理，说白了，都是源自于蒋子归给咱们提供的引子！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一切都是蒋子归故意为之呢？”
    韩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李乐一听这话，不禁愣了下神，“卧槽，我都快被你绕晕了！如果蒋子归是故意这么引导咱们……嘶～乖乖，等等，你再让我理一下！
    蒋子归今天确实挺奇怪的，跟咱们说了这么多，其实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变相地指出幕后黑手是梅雨婷！
    咱们要是顺着他的思路去查案子，会不会就掉进这小子给咱们设的套里去了？！”
    “看来你还不笨嘛！”韩旭展颜一笑，“其实我觉得蒋子归最奇怪的一点，并不是引导咱们去查梅雨婷。”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李乐感觉自己的CPU已经高速运转了，只差快烧干了。
    “你不觉得蒋子归蒋大律师表现的太直白了么！这小子向来无利不起早，巴巴地凑过来给咱们提供线索，只差没有直接指控梅雨婷了！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李乐一听这话，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明面上，蒋子归好像是在指控梅雨婷，但这小子手里也没有证据，这个指控未免有点儿太干了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蒋子归背后应该还有人！”
    韩旭言简意赅地说道。
    “卧槽，照你这么说，蒋子归跟咱们说的这些，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而是在跟个机器人一样，完成背后那人交给他的任务？！”
    李乐脑袋差点儿都冒烟了，终于跟上了韩旭的思维。
    “呵呵，你小子是越来越开窍了！”韩旭老怀欣慰地看了眼李乐，“蒋子归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啊，所以这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哎，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有点儿心照不宣的意思呢？”
    李乐这才咂摸出一点儿味道来。
    韩旭展颜一笑，“不过可惜了，蒋大律师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这点我赞同，但这家伙也不像是一个纯粹的坏人啊！”
    李乐接了一嘴，挺有点儿哲学含义，但更像是废话文学。
    “不管怎么样，蒋大律师确实帮了咱们不少忙呢！或许咱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韩旭没头没尾来了一句，“走吧，咱们去会会另外一个重要人物！”
    “啥意思？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乐发动起车子，诧异地看向韩旭。
    “之前不是让你调查过王东林的资料么？！”
    “王东林？！就那个盲人大叔？！”
    李乐不晓得韩旭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来了。
    “嗯，王师傅不仅是姜璇的邻居，而且是骸骨案被害人王楠楠的亲生父亲！”

 第987章 两个侦查方向

    听韩旭这么一说，李乐顿时有些咂摸出味来了！
    “我滴个乖乖，你的意思是，王东林王师傅的嫌疑很大喽！”
    韩旭微微颌首，“除了梅雨婷之外，既跟天使案，又跟骸骨案有关系的人，就只剩下王东林王师傅了。”
    “唉，刚刚咱们进沈家大宅前，我好像看到王师傅了！难不成这起爆炸案是他干的？”
    李乐又有点儿懵圈了，但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王东林的背景虽说很复杂，但也没神通广大到这个地步吧，那可是沈家大宅啊，他说炸就炸啊！不过王师傅确实有充足的动机！南城那边即便没有跟他多说什么，但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啊！
    动用动用关系，应该很容易就知道沈磊跟骸骨案的联系。
    这头刚知道杀害亲生女儿王楠楠的凶手是谁，但是压根来不及动手呢，那边就接到沈磊死亡的消息。
    换谁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啊！
    王东林王师傅就算把沈磊挫骨扬灰，也难解心头之恨啊！”
    李乐顺着这个思路又一口气理了一大堆出来，眉头狠狠皱成了一个大疙瘩，“卧槽，懵了呀！这起爆炸案到底是谁干的啊！
    好像梅雨婷和王东林的嫌疑都差不多啊！”
    “我倒不觉得的这事是他们两个人干的！”
    韩旭继续着语不惊人死不休！
    “啥意思？不是他们两个？那还有谁呢？！”
    李乐这下子是彻底懵圈了，完全跟不上节奏了！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咱们先去会会王东林王师傅，毕竟他刚刚出现在爆炸现场！
    案子嘛，总得查过了才知道！咱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是个事儿嘛！”
    韩旭展颜一笑，示意李乐可以出发了。
    “不是，咱们去哪儿找王东林王师傅，这事要是他干的，肯定早就跑路了啊，怎么可能还等着咱们找上门去么？”
    李乐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同时疑惑看向韩旭。
    “咱们只是看见王东林出现在了案发现场，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要真是王师傅把沈磊炸上了天，这活干的够专业了！
    我刚刚又勘查了一遍爆炸现场，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人家都把活干成这样了，还怕咱们找上门去么？
    更别提什么跑路了！
    要是真跑了，倒还好说了呢！”
    “嗯，那倒也是，王东林要是真跑了，就坐实跟这事脱不了干系了！你说的没错，人家跟姜太公钓鱼似的，不仅稳坐钓鱼台，而且愿者上钩，我看啊，咱们就是那两个送上门的。”
    李乐说完这话，又摇了摇头，“唉，咱们这案子查的，怎么就越来越复杂了呢？！涉案人员就那么几个，但阻力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看我干嘛，看路啊！”韩旭赶忙提醒了一句行车规范，但不得不承认李乐说的是个大实话。
    无论是天使案，还是骸骨案，涉及到的嫌疑人，其实就那么几个，但偏偏一点证据也没有！
    说到底，还是这些人擦屁股的手段太高明了。
    压根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别的不说，就眼巴前刚刚发生的这起爆炸案，差点儿都惊动整个燕城了，但诡异的是，手法太干净了！
    韩旭两人研究来研究去，就只剩下两个侦查方向了。
    其一是与沈磊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王东林王师傅，第二就是跟沈磊不清不楚的梅雨婷了。
    这两个人都有着相对重大的嫌疑！
    一个是杀女之仇，另一个则涉及到了强盛集团暗地里的黑暗与肮脏。
    虽说韩旭有不同想法，但目前来看，缺乏佐证，只能暂时憋在肚子里！
    然目前这两个侦查方向，梅雨婷那边显然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别说啃了，甚至都有些无从下口！
    毕竟梅雨婷比起沈磊来，要狠上太多了！
    要想在她那里找到什么突破口，即便称不上天方夜谭，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韩旭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注意力先放在了王东林这边。
    怎么说呢，王东林的背景再大，还能比梅雨婷更难对付么？！
    李乐思索了一阵，终于明白韩旭在打什么算盘了。
    只能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闹了半天，你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啊？”
    李乐回过味来，不由摇了摇头。
    “那你说呢，要不回去跟梅雨婷碰一碰？看谁头铁？”
    韩旭没好气道，他倒不是怕了梅雨婷，只是一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觉得暂时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了。
    “别介，梅雨婷一看那样，肯定比咱们头铁啊！别啥没查出来，咱们倒是撞了头破血流的，关键是不划算啊！”
    李乐一边说着，一边麻溜地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电子小本本，然后往导航里输了三四个地址。
    “喏，都说狡兔三窟，这个王师傅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这家伙在燕城至少有四处房产呢！都是很早以前买的，至于没有落他户的，估计就更多了。
    这家伙岂止狡兔三窟啊，我怕咱们今天跑遍这几个地方，都不一定能找到他呢！”
    说到这里，李乐不由叹了口气，最后补充了一句，“啧啧，王东林王师傅还真特么有钱啊！”
    “你就没顺便查查他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么？！”韩旭顺口问了一句。
    “怎么没查过？但是王东林的根不在燕城，他早年就出去了，一直在海外发展！五六年前，才重新回的燕城，不过行事一直都很低调，摸不透底子啊！”
    韩旭之前就让李乐调查过王东林，再加上南城苗小兰回馈的一些信息，只知道王东林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出国了，据说混的风生水起，在国外打拼下了很多产业。
    但不清楚为什么，五六年前回到了国内，然后偃旗息鼓，过上了与世无争的生活。
    然而万万没想到，王东林的女儿王楠楠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刚刚回国没两年，就失踪了！
    任凭王东林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有找到女儿的下落！
    “王东林在东南亚那边，有什么产业么？”
    韩旭突然问了一句。

 第988章 锦衣夜行

    “东南亚那边，能问的具体点不？”
    李乐疑惑地转头看了眼韩旭，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具体不了了！”韩旭没好气回了一句。
    “好像是没有吧，没查到这家伙还在那边混过啊！王东林的大部分产业都在印尼那边呢！”
    别看李乐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做事情一向靠谱，特别是调查这些。
    “印尼？！”韩旭听到这两个字眼，微微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我之前没告诉你么？”
    李乐一边盯着前面的路况，一边疑惑问道。
    “我没什么印象了，应该是没有吧！”
    韩旭之前只是怀疑过王东林与姜璇的失踪案有点儿关系，但自己知道王楠楠惨遭毒手后，自然打消了对于王东林的怀疑！
    毕竟再怎么说，王东林王师傅都是妥妥的受害者。
    最终落了个妻疯女亡的下场。
    但是沈磊突然被炸上了天，让韩旭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王东林身上。
    要知道王东林就住在姜璇隔壁，而且看起来，跟姜璇处的关系还比较亲近。
    难道说，这些只是一个巧合么？
    加上王楠楠的因素，韩旭有理由相信王东林之前就查到过一些什么，才会在突然搬到了姜璇的隔壁！
    更准确点说，是沈磊的隔壁！
    毕竟那幢郊区别墅，一直都在沈磊的名下！
    怎么说呢，王东林在燕城有那么多的房产，偏偏住到了最不方便的郊区。
    本身就值得怀疑！
    再加上王东林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盲人，而且每隔一段时间还得回市区复检。
    即便郊区的环境再好，有必要这么折腾么？
    所以韩旭一直认为王东林早就盯上了沈磊，只是苦于手上没有证据，才迟迟没有进行报复！
    然而现在则不同了，大部分证据已经指向了变成死鬼的沈磊。
    王东林毁尸泄愤，倒也说的过去！
    不过韩旭总觉得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王东林这事做的过于明目张胆了，不太像对方沉稳行事的风格。
    “不过王师傅确实是个人才啊，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那么多年，还能衣锦还乡，关键回来以后，还能低调做人，来了个锦衣夜行！啧啧，这个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不像我爸，就赚了那么点儿资产，都快觉得自己是天王老子了，整个一暴发户！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哥们打死也不回去继承那点儿破东西！”
    李乐这边说的兴致勃勃，韩旭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锦衣夜行？！这个形容很贴切啊！不过换成是你，都衣锦还乡了，还能做到夹起尾巴来做人么？”
    韩旭一针见血，直接说的李乐一个愣神。
    “嘶～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啊！我虽然没遗传我爸那个暴发户的基因，但好不容易在外面打拼下一份基业，回来不横着过马路，着实有点儿说不过去啊！”李乐咂摸了一下，嘴脸都上来了。
    “瞧你那点儿出息！比暴发户强不了多少！”
    韩旭都快无语了，“都衣锦还乡了，只想着横着过马路啊，你是属啥的？螃蟹么？”
    “哎哎，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螃蟹怎么了，关键是豪横啊！”李乐撇撇嘴，不太服气地回怼道。
    “得，我算服了你了，跟你说不清楚！”
    韩旭索性闭上眼睛，准备再养会儿神！
    毕竟吃饱喝足了，容易犯困！
    李乐见状不干了，“别啊，大哥，这大中午，你睡了，我怎么办啊！万一迷瞪一下，你就不怕我给你送走喽？”
    “少废话，专心开你的车！再逼逼赖赖，小心我把你嘴给缝上了！”
    李乐一说这话，顿时消停了不少，他可太清楚韩旭的为人，向来说到做到，指不定来真的呢。
    “唉，不是，你总得给我列个顺序吧！咱们先去哪儿找啊？！”
    “你怎么这么笨呢，王师傅以前住在哪里，咱们就去哪儿找！”
    韩旭睁开一条缝，瞟了眼又不怎么开窍的李乐，拿这小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要是橙子在这里的话，八成一早就开怼了！
    “哎，说的有道理！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咱们怎么又回去了？！”
    李乐这下都不需要导航辅助了，一脚油门，粉色小跑车眨眼就冲了出去，动力十足！
    ……
    一路无话，等着韩旭两人赶到地头，已经是中午两点多了。
    即便是这个季节，正午的日头也足够炽热，驱散了不少寒意。
    李乐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王东林的别墅门前。
    车子还没到跟前呢，韩旭两人就远远看到王东林王师傅此时正坐在别墅小院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呢。
    一旁的草坪上，“雷达”欢快地上窜下跳，一听到由远及近的汽车声，两只大耳朵一下子就像雷达天线一样竖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警惕地看了过来。
    韩旭让李乐将车子停到附近空旷的地方，然后独自下车走了过去。
    许是“雷达”嗅出了韩旭的气味，眸中警惕的神色顿时减去不少，刚到嘴边的吠叫，硬生生憋了回去，摇着尾巴回到了王东林身边。
    王东林眼睛虽说不行了，但听力极好，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有客人来了？”
    “雷达”十分配合地轻声叫了两下。
    “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韩警官吧？！”
    韩旭还没走到跟前呢，就被王东林王师傅一口叫破了！
    “王师傅，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既然都被识破了，韩旭也没藏着掖着必要，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话里有话。
    王东林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呵呵，果然是韩警官啊，不瞒你说，我这里很少有人来的！也就只有韩警官还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韩旭没有回应，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东林，确定上午并没有看错眼，对方身上的行头一点儿没变！
    “王师傅，您今天穿的很正式啊！是准备出门么？”
    韩旭开口就是试探。
    然而王东林却是嘿嘿一笑，“韩警官，您这是明知故问啊！”

 第989章 她是你的养女？

    韩旭走到近前，重新打量起这位悠然自得的富家翁！
    王东林似乎知道韩旭在盯着自己，展颜一笑道，“韩警官，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不是，还有李乐呢。”
    “哦，是李警官啊，苗警官呢？这次又没过来么？”
    韩旭没想到王东林心心念念的却是苗小兰，不禁有些无语。
    王东林似乎意识到什么，呵呵笑道，“韩警官别误会，我是觉得跟苗警官挺投缘的，她的声音特别像我前妻！”
    韩旭不是没有接触过王东林的前妻，细细回想一下，王东林前妻的音色确实跟苗小兰有几分相像！
    不过并没有达到那种一听就能听出来的程度，除了像王东林这种对声音特别敏感的人，其他人是完全区分不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不瞒你说，我过去云山二院了。”
    既然聊到这里了，韩旭也不藏着掖着了。
    “哦，真是辛苦你们了，还跑了那么远去调查呢，其实直接问我也是一样的！”
    王东林说罢，随手指了下旁边的椅子，“韩警官，别光站着了，咱们坐下慢慢聊吧！”
    韩旭见状也不客气，直接了当地坐了下来，还不忘扫了眼摆在一旁的茶水。
    王东林又像是未卜先知一样，“不是什么好茶，让韩警官见笑了，但抛开茶的味道，水嘛，还是蛮解渴的。”
    “王师傅说哪里话，这可是上好的铁观音呐，一般人喝不到呢！”
    只一眼，韩旭就分出了茶水的好坏，又接着试探道，“王师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
    王东林闻言又是展颜一笑，“我这半辈子过的确实跟普通人有些不太一样，但落了这么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呐！”
    话音刚落，李乐便赶了过来，一看两人这个架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乖巧地站在了韩旭的身边。
    “是李警官吧，抱歉啊，没想到你们会过来，我去帮你搬个椅子吧。”
    王东林说罢就要起身，却被李乐出声制止住了，“没事，王师傅，别麻烦了，我站站就行，开了一个钟头车子，坐的屁股都疼了。”
    “呵呵，那好吧，抱歉啊，招待不周了！”
    王东林闻言重新坐了回去，又是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要说耐心的话，十个李乐加起来也不如韩旭。
    韩旭见状同样啥话也没有多说，而是端起茶水递给李乐一杯，然后又不客气地捧起另一杯，细细品茗了起来。
    一点儿都不带着急的。
    而王东林则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李乐忍不住了，开口说道，“王师傅，这茶不便宜吧？上好的铁观音，连我爸都搞不到这种级别的茶叶啊！”
    王东林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李乐这边，呵呵笑道，“要是李警官喜欢的话，我这还有很多呢，可以带点儿回去。”
    “嘿嘿，那还是算了！能沾您的光，喝上一口，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再说了，我们是有纪律的。”李乐这时候想起纪律来了。
    “那倒也是，既然你们都找上门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王东林像是突然想清楚了一样，又转向了韩旭，“韩警官，其实我知道你们两位的来意！
    今天上午发生的那起爆炸，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去看了看杀害我女儿的真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唉，可惜了了，即便离的那么近，但我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就只好回来了！”
    “哦，照这么说，这件事情跟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韩旭接住话茬儿，问了一句活脱脱的“废话”。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吧，其实我一早就查到我女儿失踪的事情，可能跟沈磊有关，但是他们做事太干净了，至今我都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王东林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怜我的宝贝楠楠！”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都查到些什么吗？”韩旭打蛇随竿上，继续深挖王东林王师傅在整起案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天理昭彰，善恶报应不爽！既然罪魁祸首沈磊已经尸骨无存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四年前，楠楠失踪之后，我就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网，但我的根基不在燕城这边，所以查了很久，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不过我还是通过幸福小家那条线，找到了董舒舒这个人渣！
    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院长陈春生一直都在暗地里做着贩卖人口的勾当！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们家楠楠居然也是其中之一。
    我之前调查过，陈春生一般都只对福利院的那些孤儿下手！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渣！”
    韩旭听到这里微微皱了下眉头，“董舒舒是你下的手？”
    “抱歉，韩警官，你看我像有那个本事的人么？别说我早就瞎了呢！”
    王东林直接没有承认，但嘴角勾起一个不太甘心的弧度，“那个时候，我只是大概查到跟沈磊、董舒舒他们有关系，但还没等我采取什么行动呢，董舒舒就已经死了！
    具体是谁下的手，我也不太清楚！
    之后，我就只好搬到了这里！”
    “你想通过姜璇摸清楚沈磊的底细？”
    韩旭接着问道。
    “嗯，原本是这样的，但我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楚天河！这孩子对沈磊的敌意太大了！我就算瞎了，也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恨意！
    我这人做事还是挺讲原则的，一天找不到证据，就没打算对沈磊下手。
    不过沈磊这家伙确实太谨慎了！
    即便楚天河想要下手，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机会。”
    王东林说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
    “那姜璇呢？！”韩旭突然又提起那个失踪的女孩。
    王东林闻言紧紧蹙起眉头，神色似乎有点儿愧疚，“是我对不起那孩子啊！”
    韩旭一看王东林这个样子，顿时更加笃定心中所想，“姜璇跟你一早就认识吧？”
    王东林微微点了点头，顺势摘下墨镜，揉了揉泛红的眼圈，“那孩子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她叫王芳，为了帮我，改名叫姜璇！”
    “王芳？！姜璇？！姜？”韩旭顿时明悟过来，“她是你的养女？”

 第990章 没有那么简单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王东林红着眼圈点了点头，重新戴回了墨镜。
    “唉，不对啊，我们调查过姜璇的背景啊，她老家不是在内地么？”李乐趁机提了一嘴。
    王东林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沈磊的疑心很重！芳儿的身份是我找人做的，就是为了不引起沈磊的怀疑。
    但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姜璇，不，是王芳，她当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韩旭抓住这个线头，继续深挖下去。
    然而王东林却是摇了摇头，“那天我确实是去医院复查了，但万万没想到就是那天出了事！但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绕来绕去，天使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李乐疑惑地补充了一句。
    王东林惨然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但韩旭心知肚明，王东林肯定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像他们这种见惯风浪的人，只相信自己！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样做，对姜璇太不公平了。”
    王东林闻言又叹了口气，“我对不起这孩子！芳儿跟楠楠一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比亲人还亲！
    我知道芳儿的突然失踪，肯定跟沈磊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就对沈磊下手了？！”韩旭试着引导了一句。
    一旁的李乐听完这话，脑壳嗡的一声，直接麻了。
    “这家伙早该死了！韩警官，你猜的没错，那天晚上是我约的沈磊！然后利用了楚天河。”
    王东林说到这里，一脸坦然，平静如水。
    李乐一听这话，头皮更麻了！
    闹了半天，原来是王东林王师傅布的局啊！
    “那你是怎么约出来的沈磊呢？”
    韩旭抓住之前的问题，一点儿都不敢马虎。
    王东林呵呵一笑，“抱歉，韩警官，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你么？”
    韩旭一听这话，同样展颜一笑，“王师傅，既然您都说这么多了，不妨把很早以前的事情也说一下吧。”
    王东林闻言转头“看”向了韩旭，“韩警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明白呢？”
    “不明白么？那我可以慢慢给你解释，”韩旭梳理了一下脑海中乱七八糟的线头，“咱们应该从哪里讲起呢？！”
    韩旭说着看向了一旁撒欢的拉布拉多，“嗯，我看就从雷达讲起吧。”
    王东林听到这里，面露讶异之色，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在李乐更加懵圈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雷达不是一条导盲犬，而是一条警犬！更准确来说，是一条缉毒犬！”
    “呵呵，韩警官说笑了！”
    王东林刚想解释几句，却被韩旭打断了。
    “雷达的警觉性比起一般没有训练过的拉布拉多要强上太多了！至于是不是缉毒犬，我只是猜测而已，不过回去一验就清楚了。你说对么？王师傅？！”
    王东林尴尬一笑，“没想到这都被韩警官看出来了！没错，雷达确实是条退役的缉毒犬！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这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能问一下，之前在医院，守护您的那两位保镖现在在哪儿么？”
    “哦，你说他们啊，都被我打发回去了！我朋友就是大惊小怪，我一个糟老头子，还用得着什么保护啊！”
    王东林说的很轻松，脸上神色丝毫不变。
    “哦，看来王师傅的这位朋友来历不凡啊！王师傅，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手背上都有一处很不起眼的纹身呢？”
    “纹身？有么？”王东林听到这里，神色终于变了一变。
    “嗯，那是缅北白家的标志！王师傅，你右手背上的伤痕，应该也是这个吧！”韩旭没有继续给王东林喘息的机会，一针见血地说道。
    王东林下意识地左手搭在右手背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之后，王东林叹出口气，“没想到韩警官的观察力这么厉害！唉，我之前确实在缅北待过一段时间，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韩旭闻言微微点头，即便猜出了王东林的一些过往，但就像他说的那样，已经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除非韩旭现在能找到王东林犯罪的证据，否则压根动不了对方。
    毕竟都回来五六年了，尾巴又擦的足够干净！
    就算在境外干过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现在韩旭也无从查起了。
    只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上，韩旭当面点破王东林的过往，目的很简单，就是给这家伙打上了针预防，以免再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既然王师傅不想多提，那我就不问了！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王师傅还是好自为之吧！”
    韩旭又点了对方一句，方才站起身来！
    聊到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李乐见状掏出一副银手镯，走到王东林跟前，“抱歉了，王师傅，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东林闻言很是配合地抬起双手递了过去，“杀沈磊这事，其实都是我的主意，楚天河就是一枚棋子罢了，他还年轻……”
    韩旭听明白了王东林的言外之意，不由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沈磊的案子，到了这里，似乎有了一个答案。
    楚天河是在王东林的帮助之下，约出来的沈磊，然后当着警方的面，一枪爆头，报了血海深仇！
    在这件事情上，楚天河其实有更好的选择，王东林也同样如此。
    但最终的结果却走向了更偏激的一面。
    韩旭自问换成自己的话，也许也会陷入两难之境吧。
    毕竟沈磊把屁股擦的太干净了！
    即便很清楚这家伙的罪行，但偏偏拿不出什么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楚天河会走上极端的主要原因。
    王东林就更不用说了，叱诧半生，到头落了这么个结局，没有亲手报仇，已经是个遗憾了。
    但是案子并没有完全解决，还留有不少疑点。
    比如董舒舒之死，沈磊尸身被炸之谜，还有姜璇的人间蒸发……
    案子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991章 自首

    接下来，韩旭与李乐两人以教唆杀人的罪行逮捕了王东林。
    对方供认不讳，事实清楚，不过韩旭却觉得王东林有点儿上赶子自首的意思。
    再怎么说，即便是王东林教唆楚天河干掉了沈磊，但是王东林没必要突然全都撂了吧。
    相对而言，韩旭更倾向于王东林是想替楚天河背上一部分锅！
    但是杀人偿命，王东林即便突然良心发现，想要替楚天河承担一些，也不大可能了。
    毕竟楚天河可是当着警方的面，一枪毙了沈磊，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
    极有可能审判时，都会顶格处理！
    王东林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杯水车薪，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这样做，值得么？”韩旭看着李乐给王东林上了铐子，不由问了一句。
    王东林展颜一笑，“有些事情，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天河毕竟是帮我杀了那个畜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枪毙啊！
    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养成个不太好的习惯！
    不想再欠什么人情了！”
    韩旭听完这话却不置可否，没有再多说什么，朝李乐使了个眼色。
    李乐会意摇了摇头，“王师傅，咱们走吧！”
    王东林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转头看向了草坪那边。
    “雷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摇着尾巴慢慢小跑了过来，依偎在了王东林的腿边。
    韩旭见状开口说道，“放心吧，雷达有我们照顾呢！”
    王东林一听这话，方才放下心来，“那就麻烦韩警官了，雷达跟了我好多年了，你说的没错，它是条缉毒犬，曾经也立下过汗马功劳！没想到居然跟我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
    老朋友，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该吃吃，该睡睡，别太想我啊！”
    “雷达”像是听懂了一样，一下子叼住了王东林的裤管，一双眸子噙着热泪，死活都不带松口的。
    ……
    韩旭与李乐好不容易才将王东林带回了南城警署。
    至于“雷达”，韩旭只能让李乐开车先送回北郊那边。
    韩旭自己则留在了南城这边，毕竟还要做一些交接工作。
    南城的大部分警力都派到了大夏湾沈家大宅那边了，留守的没有多少人，不过专案组的周海与张瑶并没有过去，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周海与张瑶两人一看韩旭带着王东林过来了，不禁都有些懵圈。
    毕竟在他们两人并没有将王东林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更何况王东林还是被害人王楠楠的父亲呢。
    韩旭见到两人之后，客气地打完招呼，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周海整个人都有些傻住了，“韩警官，你是说王东林教唆楚天河杀了沈磊？”
    韩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瑶见状赶忙带人将王东林押了进去！
    周海方才回过味来，一把拽住韩旭，“我说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韩旭看着张瑶与王东林走远的背影，又是摇了摇头，“沈家大宅的爆炸案听说了没有？”
    周海点点头，回应道，“当然听说了，南城差不多所有的警力都出动了！这事都快捅破天了呢！”
    “当时我就在那边，出事之前看到王东林也过去吊唁沈磊了！”
    韩旭接着说道。
    “啥？王东林也去了？卧槽，那爆炸案不会也跟他有关系吧？”
    周海举一反三，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韩旭却摇了摇头，“王东林并没有承认他跟爆炸案有关系，但是很爽快地认了，曾经教唆过楚天河干掉沈磊！据他所说，那天晚上，也是他主动约沈磊出来的！”
    “原来是他约的沈磊！”周海回过味来，“不过奇怪了，王东林是靠什么约出沈磊来的？”
    “我问过王东林了，但他并没有多说！要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就得靠你们了！”韩旭长长叹出口气来，沈磊之死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但总感觉胸腹之间有股子郁气，憋的着实难受！
    “行，先交给我们吧，我们审审看！”周海点头应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韩警官，你不留下来审审王东林了？”
    韩旭抿了抿唇，“我们该聊的，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哦，对了，千万别小看了王东林，他在东南亚那边混了很多年，势力不小！你们多挖挖，说不准还能挖出点儿别的东西呢。”
    周海闻言郑重地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韩警官。但是你真不跟我们一起……”
    韩旭微微一笑，“我这折腾了大半天，有点儿累了，你们就行行好，放我一马呗！”
    “嘿嘿，能者多劳嘛！离了你，我都感觉有点儿不自在呢！”
    周海不知不觉把个大实话都讲了出来。
    韩旭却很清楚，在王东林那边得不到什么更多的东西了。
    像王东林这样心志坚定的人，聊过了就是聊过了，绝对不会再多吐出一个字的。
    韩旭原本还想着再见见楚天河的，但随后一想，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相比起王东林，别看楚天河年轻，但心志却更加坚定！
    现在大仇得报，已经没有多少牵挂了。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又摇了摇头。
    如果这个仇没报干净呢？！
    楚天河大概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吧。
    接下来，韩旭并没有在南城警署过多停留，而是准备打个车直接赶去老张蹲点的地方。
    王东林与楚天河这边的案子暂时告一段落，陈少冲那边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韩旭赶过去之前，先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然而却得到一个消息，陈少冲跟夏雪莹又出门了。
    老张跟徐飞徐组长跟了出来，留下猴子他们原地盯住夏初冬。
    韩旭问清楚老张现在的位置之后，匆忙赶了过去。
    ……
    燕城第二中学校门外，老张跟徐飞徐组长缩在车里，没敢直接跟进去。
    毕竟他们两人的目标不太大了！
    这里又是学校，完全没法跟的。
    只能留在了学校门口，守株待兔了。
    韩旭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
    一上车，韩旭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情况了？！”

 第992章 脱身

    “没什么情况，夏雪莹和陈少冲好像是故地重游吧！”
    不等老张回话呢，徐飞徐组长已然接住话茬儿。
    “故地重游？”韩旭点了点头，“不过这样子，未免有点儿太招摇过市了吧？”
    “谁说不是呢？夏雪莹和陈少冲再怎么也是师生恋，一起回母校看看，怎么说也挺别扭啊！”
    老张咂摸了一下嘴唇，不禁又叹了口气，“现在这些年轻人，玩的可真大啊！
    可惜咱们这目标太大了，不好跟进去啊！”
    “要不你们还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韩旭看看自己，怎么说也挺年轻的，目标比老张跟徐组长，肯定小上不少！
    “哎哎，你能要点儿脸不？！这是中学好不好，里面可都是初中生！你再怎么装嫩，能跟这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比么？”
    徐飞徐组长张口就怼，实在是被某人气坏了。
    “嗯，那倒也是啊！他们进去有多久了？”
    韩旭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又问了一句。
    “差不多半个钟头了吧！我就奇怪了，这两人去哪约会不好啊，非得跑到这里来呢！我看着都别扭，这两人就不嫌害臊么？！”
    徐飞徐组长见过谈恋爱的，还没见过谈的这么花的。
    “半个小时了？！”韩旭咂摸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徐飞徐组长一看韩旭这个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他们两个该不是发现咱们了吧？”
    “所以故意来这里，想要摆脱咱们？”
    老张反应不慢，意识大事不好。
    想到这里，韩旭也顾不上什么目标大不大了，“徐组长，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张哥，你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老张赶忙点了点头，“你们小心点儿！”
    话音未落，韩旭便跟徐飞徐组长一起下了车！
    “好家伙，终日打雀，今天让雀儿啄了眼！这要传出去，我这老脸还往哪儿搁啊！”
    徐飞徐组长都快急眼了，要真被陈少冲两人从眼皮子底子溜了，都没脸见江东父老了。
    韩旭呵呵一笑，“陈少冲这小子原本就不好对付，能想到回学校摆脱你们的跟踪，脑子确实挺好使的。”
    徐飞徐组长咂摸出点味道来，“那倒也是，这小子滑不溜手啊！”
    两人没做太多交流，就到了燕城第二中学校的门口，跟门卫出示了一下证件，方才进入了校园。
    此时正好是上课时间段，整个校园静悄悄的，只有教学楼那边传了一阵阵的读书声。
    韩旭两人在门卫大爷的指点下，直接奔了学校的监控室。
    燕城第二中学的各项设施相当完备，就连教室内都安装有监控探头。
    不过相对来说，校园内除了一些关键节点，还是存在很多监控盲区的。
    毕竟想要做到无死角监控，投入的成本就太大了。
    经过一番调阅监控视频，韩旭与徐飞徐组长两人只找到了陈少冲跟夏雪莹进入校园的身影，但接下来都去了哪里，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陈少冲与夏雪莹再怎么说也在这里生活学习过两三年呢，要想避开这些屈指可数的监控探头，实在是太轻松了。
    “除了正门，学校还有别的出口么？”
    韩旭没有找到那两人的身影，不由问向了管理监控室的学校干事。
    干事闻言立马回道，“除了正门以外，学校还有一个后门，不过为了便于管理，很早以前就锁上了，钥匙还在我这里呢！”
    “那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离开学校么？”
    徐飞徐组长又追问道。
    “别的地方？！”学校干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哦，对了，学校操场那边的围墙比较低，好多调皮捣蛋的住校生夜里经常从那边翻出去！”
    果然每个学校都会存在这样一处漏洞。
    “能带我们去看看么？”徐飞徐组长叹了口气，已经笃定陈少冲与夏雪莹早就从那里离开了，不过仍旧想过去瞧瞧。
    学校干事虽然搞不清楚这两名警官的来意，但哪敢说个不字，“好吧，你们跟我来吧！”
    一路无话，在干事的带领下，韩旭与徐飞徐组长顺利来到地方。
    韩旭来回打量了附近的环境，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一片靠近操场的小树林，就像干事说的那样，围墙不高，也就两米多，身体素质好的，一个箭步就能扒上墙头。
    徐飞徐组长见状叹了口气，“唉，还真被他们给跑了啊！”
    学校干事不明所以，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没有多问什么。
    韩旭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墙角的小土坑里留有几个明显的鞋印，立刻走了过去。
    不过这些鞋印在徐飞徐组长眼里，全是杂乱无章，但看韩旭蹲了下去，也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嗯，你看这枚女式高跟鞋印，36码的，样式跟夏雪莹之前穿的差不多！他们两个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韩旭很笃定的回道。
    “卧槽，这你也能看出来么？好家伙，跟变魔术似的，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徐飞徐组长之前没少听别人说过，韩旭在足迹鉴定方面还有一套呢，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韩旭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看着这些脚印，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原因无它，从这些残留的脚印能够分析出，第一个翻上墙头的居然不是陈少冲！
    从脚印间距，以及深浅，能够明显看出来，穿着女式36码高跟鞋的夏雪莹才是那个一个箭步窜上墙头的人！
    韩旭甚至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证据摆在眼前了，由不得他不相信呢。
    “夏雪莹？！”
    徐飞徐组长不明就理，疑惑看向自顾自嘀咕的韩旭。
    “夏雪莹怎么了？！”
    “嗯，没什么，不过要是你单独遇到她的话，还是小心一点儿吧！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韩旭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提醒了一句。
    然而脚下没怎么发力，跟个弹簧似的跃上了墙头！
    徐飞徐组长在下面都看傻眼了！
    “哎，我说哥们，你这个，难道就是失传已久的轻功么？”

 第993章 陈少冲的去向

    “轻功谈不上，我就是弹跳好一点儿！”
    韩旭一边敷衍徐飞，一边探头往围墙那边扫视着。
    “乖乖，你这哪是弹跳好一点儿啊，是好太多了吧？！不去打个篮球，太惜了了啊！”
    徐飞徐组长摇着脑袋，又比划了一下围墙的高度，满头都是小星星了。
    一旁的学校干事哪见过这号的，要不是之前看过他们两人的证件，差点儿把韩旭当成身怀绝技的飞天大盗了。
    韩旭可顾不上这些，打量片刻之后，重新跃了回来，“那边是条小巷，没多少人，也没看到什么监控设备，看来陈少冲是早有准备，嗯，或者说，是夏雪莹。”
    徐飞徐组长看着稳稳落地的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乖乖，看不出来，你身手这么好呢？哎，不对啊，陈少冲早有准备，我还能理解一点儿，但夏雪莹又是怎么个事儿啊！”
    徐飞咂摸了一下韩旭的话语，顿时又疑惑上头了。
    “你看这些脚印，很明显，发力跃上墙头的穿高跟鞋的这位！”
    韩旭指了下一旁的脚印痕迹。
    事实上，并不需要过多解释，徐飞在一线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稍加点拨，就看出来一些端倪！
    “哎，你还别说，真是这样啊！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穿着高跟鞋翻墙，太特么夸张了吧？！”
    徐飞仔细打量了一下高跟鞋留下的痕迹，很快得出一个与韩旭相同的结论。
    “所以咱们还是太小看夏雪莹了！我都怀疑她是教体育的呢。”
    事到如今，韩旭只能叹出口气，人最终还是跟丢了。
    这倒也不能怪徐飞徐组长与老张，陈少冲与夏雪莹毕竟是有心算无心，想要摆脱跟踪，相对来说，还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两人正说话的当口，一旁的学校干事却听到夏雪莹这个熟悉的名字，差异脱口而出，“夏雪莹夏老师？你们是来找她的？”
    夏雪莹毕竟在这里教过几年书，不久前才转到了燕城第一中学。
    韩旭见说漏了嘴，呵呵笑道，“我们是来找夏老师的。”
    “她是犯了什么事么？不会吧！”学校干事一听这话，更加懵圈了，“夏老师在我们这里，那可是非常优秀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调到一中去了。”
    “你跟夏老师很熟么？”徐飞徐组长见状不由开口问道，既然人已经跟丢了，不妨多打听一下关于夏雪莹的信息，“抱歉，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
    “我姓王，你们叫我王干事就行了！其实我跟夏老师也不算太熟，但是人家名声好啊，你们会不会是搞错了？”
    王干事打死也不相信，夏雪莹会犯什么事的。
    “我们找夏老师，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而已！”
    韩旭赶忙打了个哈哈，毕竟这事还在调查中呢。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
    “哦，原来是这样啊！只要没犯事就好！”王干事虚惊一场，“我说呢，夏老师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犯事呢！她要是犯什么事了，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了。”
    韩旭两人知道夏雪莹在学校的口碑不错，但没想到连不太熟的学校干事都这么维护，可见这个女人相当不简单呐！
    至少在为人处事方面，做的相当不错。
    韩旭两人又跟王干事闲聊了几句，并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只好嘱咐对方，这事千万别说出去。
    王干事倒是很爽快地应下了。
    接下来，韩旭两人只能是打道回府！
    等着回到车上，都不用老张过问，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知道跟丢了。
    “张哥，你不是在他们两人身上安装了跟踪器么？”
    韩旭仍不死心，想起这茬儿来了。
    老张尴尬回道，“陈少冲那小子今天换了件衣服，唉，是我托大了！要是再买个保险就好了！”
    徐飞徐组长无语道，“买保险也得有那个机会啊，他们两个人一出门，就打车直接往这边过来了！咱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买保险啊！哎，你们说，会不会是陈少冲，或者夏雪莹发现老张安的跟踪器了，要不然，这个应对，未够也太有针对性了吧。”
    韩旭刚想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的口头禅呢。
    老张却很自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搞出来的那玩意儿，都快能去申请专利了！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专业特工，想发现也挺难的。除非陈少冲这家伙回去就把衣服给洗了！”
    “得，保不齐人还真把衣服给洗了呢！唉，咱们这点挺背啊！”
    徐飞徐组长难免一阵唉声叹气。
    “唉，跟踪器这东西做的再好，也是一把双刃剑啊！”老张跟着叹了口气，又看了眼韩旭，“人都跟丢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韩旭揉揉眉心，说实话，压根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变故。
    但是问题来了！
    陈少冲与夏雪莹费这么大劲儿地摆脱老张他们的跟踪，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难不成，他们是要去见什么人？
    或者去完成什么交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陈少冲现在就处于一个风暴的核心！、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陈春生那里可以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陈少冲有可能掌握着一些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韩旭猜测那个东西极有可能就是陈春生这些年来做的账本！
    要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目前盯死陈少冲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但很不幸，陈少冲远比想象中的难搞许多！
    居然趁韩旭不在这段时间，来了一招金蝉脱壳！
    如果陈少冲脱身的目的，只是为了一场交易，那么反倒是简单了。
    韩旭相信这家伙肯定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回去守株待兔，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现在最关键的是，搞清楚陈少冲与夏雪莹会去哪里！
    或者说，他们跟那群人约定的交易地点会在哪里！
    燕城虽说比不上一线城市，但面积可着实不小，想要找到这么一个地方，难度不亚于上青天了。
    “咱们先回署里吧，那什么，徐组长，你让猴子他们盯紧陈少冲家，一旦这两人回去了，立马汇报！”

 第994章 整装待发

    “你就放心吧，我马上通知他们！”
    徐飞徐组长点了点头，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完全以韩旭马首是瞻了。
    韩旭又看向老张，“张哥，咱们先回署里，研究一下陈少冲的去向。”
    老张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沉默不语地发动起了车子。
    一路无话，回到北郊警署之后，韩旭又开了一个临时的碰头会。
    当然先是将南城那边的见闻通报了一遍。
    老张跟徐飞徐组长万万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南城就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沈磊尸身被炸，王东林自首……
    一系列突发事件着实都饱含了冲击力。
    “这案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徐飞徐组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剧情，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沈磊之死已经能下定论了，也算是好事情！”
    “那姜璇呢？还有董舒舒之死？王东林都没有交代么？”
    老张一直都有参与这些案子，一下子提出了两个疑点。
    韩旭摇了摇头，“王东林不承认董舒舒是他杀的，而姜璇，原名叫王芳，是王东林的养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王东林并不在现场，也说不清楚。”
    “那就怪了，看来这案子还没完啊！”老张闻言皱了下眉头，毕竟关于姜璇的失踪案，被害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一切总得有个答案吧！
    韩旭微微颌首，“这案子是没完呢，但咱们的重心还是应该先放在陈少冲身上。”
    “嗯，我同意韩旭的观点，咱们之前推断陈少冲手里可能掌握着什么东西，所以陈春生才这么着急想让咱们盯住陈少冲。
    咱们先不提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关键是陈少冲脱身之后，会去哪里呢？”
    徐飞徐组长梳理了下案情，最后还是着落在了陈少冲的去向上。
    老张闻言调出整个燕城的卫星地图，呈现在了刑侦会议室的电子屏幕上。
    “关于这些案子的所有相关节点，我都标注在地图上了。重点还是在大夏湾那边！”
    韩旭与徐飞徐组长抬头看去，即便电子屏幕已经够大了，但是大夏湾的面积属实太大了。
    楚天河老家的宅子、李天一家、幸福小家福利院，连同陈少冲家，沈家大宅……
    但凡与案子有关的地点，老张都用红色圆点标注了出来。
    清晰可见的同时，却好像没有多大用处。
    毕竟陈少冲如果是去交易的话，不大可能会选择这些地方。
    但是韩旭认为有一点儿可以肯定。
    既然是交易，那么陈少冲不可能放弃掉主动权！
    也就是说，交易地点极有可能是陈少冲定下来的。
    否则交易完全没办法进行下去。
    陈少冲总不可能提着自己的脑袋，往人家枪口上撞吧！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交易地点是陈少冲定的，那么这个地方必然对陈少冲极为有利！
    至少陈少冲可以掌握交易的主动权，做到交易完成后，轻松全身而退！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又揉了揉眉心，参考陈少冲的经历，什么地方最有可能呢？！
    “如果陈少冲是想交易的话，那么他跟夏雪莹两个人可不够看啊！鬼知道那边有多少人呢？
    要我是陈少冲，指定找一个人多的地方！
    就算交易不成，跑起来也容易啊！
    比如车站，码头这些地方！
    唉，对了，韩旭，你之前不是说过陈少冲初中混过一段时间么？
    这小子跟的是谁？”
    韩旭还没回过神来呢，老张接住徐飞徐组长的话茬儿，“他跟的是马明涛！”
    “马明涛？我好像之前听说过这个家伙，他的地盘好像在大夏湾码头那一带吧！”
    徐飞徐组长咂摸出一点儿味道来，“韩旭，你说陈少冲会不会把交易地点定在那边啊，至少他挺熟悉那一块的。
    而且那边可是码头，有心算无心的话，很容易脱身的。”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徐组长说的有道理！陈少冲极有可能把交易地点定在那里，但是大夏湾码头可是咱们燕城最大的一个码头了……”
    不用多说，在场几人都听懂了韩旭的言外之意。
    毕竟大夏湾码头的面积太大了，要想找出一个确切的交易地点，难度还是不小的。
    老张没有多话，在笔记本电脑上一阵操作。
    很快，大夏湾码头的详尽地图就呈现在了大型电子屏幕上。
    “这地方太大了，想要找到陈少冲他们，简直难比登天啊！而且按照时间计算，陈少冲与夏雪莹应该早就到那边了。
    也不知道他们定的交易时间是什么时候！
    搞不好……”
    老张没有继续说下来，但谁都明白，搞不好陈少冲已经完成交易了。
    又或者没有顺利脱身，被人家干掉了。
    韩旭可不认为陈少冲有这么蠢的，但万事没有绝对，指不定这小子突然马失前蹄呢。
    毕竟满打满算，陈少冲刚刚二十出头，即便再聪明，跟那些个老油条相比，还是显得稚嫩了一些。
    “我看这样吧，徐组长，你带上一些人手，跟我去一趟大夏湾码头，张哥，麻烦你跑一趟城东，李天一应该还没有转送到看守所呢，你试试从他嘴里能不能套出点儿什么来。”
    事不宜迟，韩旭只好安排下了任务。
    李天一毕竟跟陈少冲关系不错，经常混在一起，或许知道陈少冲在码头那边会选择什么交易地点。
    至于韩旭这边，就只能听天由命，瞎猫去撞死耗子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徐飞徐组长今天跟丢人了，没什么好说的，赶忙站起身来安排人手去了。
    韩旭这边也打电话通知了南城警署那头，毕竟是在南城的管辖范围内了，至少还能多一份力量不是！
    苗小凤那边其实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但一听韩旭讲了个大概，二话不说，就让苗小兰跟周海放下手里的活计，全力配合韩旭这边。
    韩旭道完谢后，又给城东熊大林熊大队长去了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熊大林拍着胸脯保证，甚至让韩旭别派人过来了，这边不出十分钟，指定给个答案。
    一通忙碌下来，徐飞徐组长已经安排好人手，整装待发了！

 第995章 目标大夏湾码头

    事实上，徐飞徐组长目前能够调动的警力有限，并没有多少人手。
    不过大夏湾码头太大了，即便整个北郊警署的警员全部出动，也是杯水车薪。
    徐飞索性没有再惊动其他部门，只带上了四组剩余的几名警员。
    韩旭从楼上下来之后，一看这个局面，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北郊现在的人手捉襟见肘，能调出这么多人已经不容易了。
    再加上没有去城东的老张，跟自己，差不多也有七八个人了。
    差不多也该够了！
    毕竟之前只是猜测，没必要惊动署长，再调其他人手过来。
    更何况还是南城那边的支援呢。
    虽说那边更加忙的不可开交，但再怎么说，南城警署那边的人也是轻车熟路啊。
    不像北郊这边，派多少人过去，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不说两句了？”徐飞徐组长见韩旭跟老张下来了，赶忙迎了过来。
    “算了吧，时间太紧，路上再说吧！”
    韩旭微微摇了摇头，便上了徐飞开的SUV上。
    徐飞见状做了个出发的手势，然后紧跟在韩旭身后，钻进了车里。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警官，跟韩旭差不多是同一批的。
    但是至今还在最看饮水机呢，这次还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着徐飞徐组长出来办案子。
    “这个小张，张建华，开车技术不错的。”
    徐飞徐组长一上车，先给韩旭介绍起同车的警员。
    “韩警官，张警官，你们好！”
    张建华一脸稚嫩地转过头来，冲着韩旭两人嘿嘿直乐！
    韩旭两人分别跟张建华握了下手，算是打过了招呼！
    “行了，别磨叽了，咱们出发了吧，”徐飞徐组长说完这话，脸色一变，又尴尬地对韩旭说道，“抱歉啊，韩组长，目前只剩下这么点儿人手了！”
    “没事，咱们就是过去看看，没准扑个空呢！”
    韩旭呵呵一笑，并不介意。
    “哦，对了，大家都带枪了么？”
    徐飞徐组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让他们都带家伙了！万一情况不对呢！鬼知道跟陈少冲交易的这些人是个什么来头呢。”
    在前面的开车的张建华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上头了，好不容易逮到这种机会，能不激动么！
    “组长，咱们这是去干嘛啊？抓人么？”
    “好好开你的车，待会过去了，躲到我身后，别啥事都往前冲！”
    徐飞徐组长闻言一个脑壳崩就赏了过去。
    张建华吃痛揉揉后脑，但仍旧很是兴奋，“别啊，组长，好不容易跟你出个大行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看人家韩组长，不跟我一样大么！”
    “呀呵，你还有理了？！再得瑟两句，直接给老子下车走回去！”
    徐飞气不打一处来，自己都没敢跟韩旭比呢，这小伙子头上是长角了么？
    张建华赶忙求饶了几句，这事才算过去了。
    徐飞转头看向韩旭，嘿嘿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让韩组长见笑了。”
    韩旭却不以为然，“建华说的也没错啊，我跟建华是同一批入职的呢，我只是运气好一点儿而已。”
    徐飞见过凡尔赛的，没见过这么凡尔赛的，你那是运气好啊，简直就是逆天爆棚好不好！
    啥大案要案都能轮到头上，跟特么开了挂似的。
    入职半年多，就已经升成二组组长了，跟自己平起平坐！
    哎，不对，应该是稳稳压了一头，估摸着秦奋秦大队长有个什么变动，上位的指定就是眼巴前这位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啊！
    徐飞一想到这里，顿时有些无语了。
    但跟韩旭接触了这么久，又压根没啥说的，无论能力，还是处事方面，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难怪能得到秦奋秦大队长跟葛陈升葛署长的器重呢。
    老张在一旁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呵呵，你那是好一点儿么，我看咱们整个北郊所有的气运都被你小子一个人占了！”
    “就是说啊，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呢！我觉得整个燕城的气运都系在你身上呢！”
    徐飞徐组长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呵呵，敢情我成了气运之子啊，这又不是什么玄幻的烂梗剧情。”
    韩旭顿时无语了，但过多解释也没什么意义，毕竟除了气运之外，自己还有一个差点记不起来的系统呢。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王炸！
    只不过睡的挺安详的，已经好久没有蹦出来了。
    韩旭无数次以为这玩意儿是不是自动卸载了呢！
    然而每到这个时候，脑海中总会发出“嘀”地一声警示，似乎在提醒韩旭，老子还没死呢！
    一路上，徐飞徐组长通过对讲机，将大致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同时把陈少冲与夏雪莹的照片发到了工作群中。
    特别讲明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但相机行事，重点是控制住局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赶到大夏湾码头，还不一定能找到这些家伙呢。
    但是部署一定得到位了，否则鬼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呢。
    韩旭随即补充了几点了，特别是对于夏雪莹，提醒众人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女人。
    张建华扫了一眼夏雪莹的照片，顿时有些疑惑，“这个夏雪莹看起来挺文弱的啊，而且听你们说还是一个老师呢，她有那么危险么？”
    “让你注意，你就注意点儿，哪那么多废话呢！等会儿过去了，你就负责接应好了，连车都别下了！”
    徐飞徐组长生怕张建华这个新兵蛋子闯出什么祸来，要不是人手实在不够用了，指定不带这小子出来。
    关键是张建华一点儿都不稳重，性子比橙子还莽，之前出了几回外勤，差点儿捅个大篓子。
    “别啊，组长，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不能这样啊！”
    张建华一听这话，脸都绿了，但回头一看脸色更绿的徐飞徐组长，硬生生把话又憋了回去。
    “年轻人总得多锻炼一下，才能成长么！徐组长，你这样护犊子，可不利于年轻人的成长啊！”
    老张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开口说了两句。
    徐飞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张建华这小子太不靠谱了。

 第996章 六号仓库

    韩旭见状冲着老张使了个眼色，毕竟这是人家组里的事情，不好过多插手。
    老张哪里不清楚这个事实，只能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徐组长，我看就让建华跟着我吧，没事的，我保证这小子掉不了半根汗毛！”
    韩旭趁机打了个圆场，都是同一批的，即便不熟，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
    就像老张说的那样，年轻人虽然经验不足，但不给锻炼的机会，怎么可能成长起来呢。
    徐飞徐组长见韩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好点了点头，“那这小子就麻烦韩组长了。”
    张建华一听这话，差点儿从驾驶座上蹦起身来，直接完美诠释了一下什么叫做不靠谱的。
    徐飞赶忙又赏过去一个脑壳崩，“你瞧瞧这小子，不知道还开的车呢，太特么不靠谱了吧！”
    这一下子，就连韩旭跟老张都有些无语了，敢情张建华这小子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啊！
    接下来，一行两辆车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大夏湾码头。
    期间城东那边反馈回来了信息，熊大林很轻松就撬开了李天一的嘴巴，得知他们以前经常混迹在六号仓库那边。
    到达地头之后，老张第一时间调出了关于六号仓库那边的卫星地图。
    韩旭就着地图，做了一些布署。
    但限于人员有限，没法做到万无一失！
    还好正在发愁的当口，苗小兰与周海带着南城警署的支援赶到了。
    重新会师以后，韩旭又做了一遍部署！
    这次虽然算不上万无一失，但比起之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强上不少。
    “不是，韩旭，你怎么能肯定，他们在这六号仓库里面交易呢？”
    苗小兰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毕竟看地势，六号仓库附近太过平坦，压根藏不住什么人！
    韩旭明白苗小兰的担忧，“苗警官，你是怕外面有放风的吧？”
    苗小兰点了点头，“六号仓库周围太空旷了，别说咱们这么多人合围过去了，就是苍蝇飞进去，也挺明显的！”
    “人过去，目标是挺大的，但苍蝇可不见得！”
    韩旭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眼老张。
    老张呵呵一笑，将随身提着的箱子放在了车子引擎盖上。
    众人一同围拢了过来，不晓得韩旭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哥，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的宝贝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吧！”
    老张呵呵一笑，“我好不容易改装出来一个这玩意儿，可不跟个宝贝一样嘛！”
    接下来，在大家伙的注视下，老张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东西。
    苗小兰定睛一看，差点儿闪瞎了双眼！
    只见老张手掌心上的赫然是一台微型无人机！
    “呵，市署也没这么先进的东西吧？”
    周海见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反正我没有见过！好家伙，你们怎么还有这玩意儿呢？”
    韩旭呵呵一笑，“这都是张哥鼓捣出来的！有这么个宝贝疙瘩，咱们就少了很多暴露的风险呢。”
    徐飞徐组长重重一拍老张的肩膀，“垚涛，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个手艺呢？！啧啧，难怪你们二组的破案率突然提起来了，原来藏着你这么个真神呢？！”
    老张尴尬笑道，“徐组长说笑了，改装这东西也没什么难度，等比例放小就行了，就是花了不少功夫而已。”
    苗小兰在一旁哑口无言，不由扫了眼韩旭，暗叹这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除了那个什么李乐，身边的橙子，老张，可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啊！
    哦，对了，还有个宋佳儿呢，虽然好久没露面了，但听说也是痕迹检验的一把好手！
    苗小兰突然明白，韩旭有现在这样的成绩，并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能力了。
    这家伙周围简直就是卧虎藏龙呐！
    苗小兰正感叹的当口，老张已经调试好了微型无人机，直接抛了出去。
    只见巴掌大的微型无人机一个鹞子翻身，便朝着六号仓库那边飞过去了。
    速度不快不慢，但平滑至极，一丁点儿的异声都没有！
    关键就在于目标小，且没有什么声音，简直比苍蝇还好使呢。
    接下来，一群人都自然而然地围在了老张的笔记本电脑跟前，开始观看起了实时画面！
    六号仓库的占地面积着实不小，跟个大型的菜市场一样。
    不过里面堆放的都是些大型的集装箱。
    一排排的，完全不看到边际。
    老张操控着微型无人机从一处窗户通风口飞了进去。
    然后绕着仓库内围飞了整整一圈！
    众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反馈回来的画面，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到！
    别说是人了，甚至连只老鼠都没瞧见！
    老张回头看了眼韩旭，不免目露疑惑之色。
    没等韩旭多说什么呢，老张又不死心地操控着微型无人机又飞了一圈。
    可惜事与愿违，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整个六号仓库就像是一个死域一样，没有一丁点儿的人烟！
    这下子，别说老张了，苗小兰等一众警员都有些无语了。
    敢情折腾了一大圈，还是扑了个空！
    “唉，韩旭，你说会不会，他们已经交易完了呢？”
    周海还沉得住气，开口说道。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刚刚无人机拍到的画面，六号仓库里面太干净了，完全不像刚刚有人待过的样子。”
    “那就是，他们还没来呢？”徐飞徐组长话一出来，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了。
    毕竟从陈少冲与夏雪莹摆脱跟踪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三个钟头了。
    算起来，早就该到地方了！
    要知道这可是见不得人的交易，主打一个快准狠的！
    磨磨叽叽，也不是陈少冲的做事风格。
    徐飞徐组长这边话音刚落，老张又接住话茬儿，“要不，咱们再看看其他几个仓库？”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六号仓库，顿时皱起了眉头。
    “嘶～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苗小兰疑惑出声问道。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一旁突然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刚刚看过了，这里的仓库都存在一个问题！”

 第997章 思维惯性

    众人寻声全数望了过去，只见开口说话的却是一向看管饮水机的张建华！
    徐飞徐组长眼皮微微一跳，“怎么哪都有你小子啊？显你啊，能不能别打岔，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呢！”
    旁边熟悉张建华的北郊警员们一看原来是这小子，顿时都无语了。
    “我说小张，你就别瞎掺合了吧！”
    “就是说啊，怎么哪哪都有你小子啊！”
    “哎，组长啥时候把你这个备用的带来了？咱们北郊是没人了么？！”
    ……
    一个个嘴上说的刻薄，其实大多带着一些调侃的口气。
    就这张建华的脸上也挂不住啊！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儿啊！我说正事儿呢！”
    韩旭之前就看出点什么来，刚想跟大伙说呢，一看张建华跳出来了，呵呵笑道，“你们都别挤兑建华了，这些仓库确实都有点儿问题，不妨让建华说说嘛！”
    韩旭是什么人，那在北郊警署可是出了名的！
    说句一人之下，好多人之上，都毫不为过！
    毕竟秦奋秦大队长还没回来呢！
    葛陈升葛署长可是把权利全数下放到韩旭身上了。
    现在的韩旭，就相当于北郊警署的代言人了。
    既然韩旭都放话了，北郊过来的一干警员们哪敢有什么意见。
    连徐飞徐组长都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薄韩旭的面子。
    张建华见有大领导撑腰了，瞬间挺起了脊背，“你们瞧瞧，还是韩组长水平高啊！”
    “你小子就别得瑟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徐飞徐组长见状忍不了了，一脚就踹了上去。
    还好张建华身手不错，躲的够快，赶忙告饶一声，转眼一脸正色道，“刚刚我都看过了，这几处仓库周围全是开阔地！这可不是什么交易的好地方啊！关键是跑都不好跑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在场的警界精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因为紧张的氛围，忽略掉了这个最浅显且直白的道理！
    “嘶～”徐飞徐组长闻言微微蹙眉，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你小子还真别说啊，这边确实太空旷了，压根没有什么退路啊！”
    韩旭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六号仓库是挺偏僻的，但仓库外围碰到现在这种淡季，没有堆放过多集装箱货物的话，一眼望过去，方圆上百米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像陈少冲这种聪明人，怎么可能找这么一个明显对他不利的交易地点呢！
    而就像张建华说的那样，附近几个大型仓库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
    也就是说，都没有继续摸排的价值了。
    老张一边收回微型无人机，一边点了点头，“建华说的有道理啊，这里可不是什么好的交易地点，特别像陈少冲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不留下条退路呢！”
    苗小兰与周海互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只是配合韩旭这边查案呢。
    一切都以韩旭马首是瞻！
    韩旭皱着眉头思考片刻，不得不承认，这次确实是扑空了！
    但是问题来了！
    陈少冲与夏雪莹这两个人，到底会去哪里呢？！
    大夏湾码头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没有更准确一点儿的坐标位置，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关键又不能大张旗鼓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否则太容易打草惊蛇了！
    估计到时候连个人影都摸不着呢！
    “怎么搞？”徐飞徐组长心里也没底，凑到韩旭身边，压低了声音。
    毕竟这么多人围着呢，总得拿出个办法来吧。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回头看向了来路！
    然后嘴边小声嘀咕着，“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不对，准确来说，咱们被虚晃了一枪！”
    “啥玩意儿？！”苗小兰耳力不错，隔着有点儿距离，还是听清楚了一些，“晃了一枪？什么意思？！”
    韩旭来不及多做解释，猛地回头对众人说道，“咱们可能中计了！”
    “中计？！中啥计了？！”徐飞徐组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一旁的老张收拾完设备，却是回过味儿来，接住韩旭的话茬儿道，“韩旭的意思是，咱们可能被陈少冲他们给耍了？！”
    苗小兰与周海两人不晓得其中缘由，跟蒙在鼓里似的，压根插不上什么话。
    而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什么，一拍额头道，“你们的意思是，陈少冲给咱们来了一招声东击西？！”
    “嗯，这家伙有可能压根就没有离开第二中学校！”
    韩旭语出惊人，同时越发佩服起陈少冲这个家伙了。
    “好家伙，这都不叫声东击西了，分明是瞒天过海啊！这小子三十六计，整的挺明白啊！”
    徐飞徐组长都快无语了，搞了半天，完全被陈少冲他们给耍了。
    “那还愣着干啥啊，快点折回去啊！”
    韩旭无奈叹了口气，安排众人上车，重新折返回了燕城第二中学校！
    一路上，车上的氛围颇为尴尬！
    韩旭见状苦笑一声，“抱歉，是我的问题！”
    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呢！主要是陈少冲这两个家伙太狡猾了！
    现在我才琢磨出点儿味道来了！
    难怪学校围墙边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脚印呢！
    而且偏偏是夏雪莹的高跟鞋脚印！
    敢情是为了糊弄咱们啊！
    啧啧，这特么的有点儿东西啊！”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但确实是自己大意了。
    只注意到夏雪莹留下的高跟鞋印，充分说明了这个女人身手不凡！
    但没有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合着这些都是陈少冲与夏雪莹两人故意摆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像韩旭这样的高手！
    韩旭的注意力放在了与众不同的高跟鞋印上，就很难再想到更深一层了。
    陈少冲就是利用了这一种思维惯性，才成功地忽悠住了韩旭。
    “这次是我大意了，明知道陈少冲挺聪明的，还是上了套！”
    韩旭并没有推卸责任，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说的。
    徐飞徐组长看了眼韩旭，终于算是彻底服了！
    年轻人不骄不躁固然难得，但像韩旭这样的，勇于承认自己的过失，已经是远超常人了！

 第998章 交易地点

    “不过韩旭说的没错，陈少冲这家伙确实是聪明啊！年纪轻轻，思维老辣！而且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徐飞趁机转移了一下话题，自己可是一直跟在韩旭身边的，要说责任的话，怎么着也得承担一半了。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么！”
    张建华一边开车，一边来了一句经典名言。
    “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过你小子今天表现的不错，没给老子丢脸！”
    徐飞徐组长敲了一棍了，没忘再塞个枣子。
    张建华嘿嘿一笑，“那还不是徐组长您教导有方么！不过下次出外勤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我一个人留在署里啊。”
    “嘿，你小子还学会讨价还价了，就冲你这句话，下次还就不带你出来了！”
    徐飞徐组长爽朗一笑，趁机缓解了一下车里较为压抑的氛围。
    毕竟刚刚扑了个空，而且是被算计了。
    韩旭等人即便再大度，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的。
    “我说韩旭啊，你也别往心里去了！这事儿，就算换成市署的林支队长，照样也得上套了！
    关键陈少冲这小子下的套，太特么阴损了。
    要换成我，还发现不了这么多问题呢！”
    徐飞徐组长又趁机宽慰了几句。
    事实上，韩旭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陈少冲是有心算无心，而且做的天衣无缝，压根看不出任何端倪。
    中计上当很正常！
    韩旭现在担心的是，过了这么长时间，陈少冲与夏雪莹应该已经跟那些人做完交易了。
    这下子可真就被动了！
    因为至今都没搞明白，他们交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又或许完全就不存在这么一场交易！
    说白了，这次的行动相当盲目！
    甚至有点儿想当然了！
    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但是案子查到现在，好不容易多了这么一个突破口。
    韩旭原本就是图个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漏过一个！
    可惜没想到，还是扑了个大空！
    目前只能寄希望于陈少冲那边没有出什么事情了。
    要不然这手棋可就赔到姥姥家了。
    从大夏湾码头赶回燕城第二中学校，并没有用多少时间。
    张建华一路上已经开足了马力，只差飞过来了。
    回到第二中学校的门口，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左右了。
    非住校生早就走的没人了，只留下宿舍楼那边还灯火通明的。
    韩旭一下车就召集起了众人，安排下去了任务。
    因为是在学校，晚上住校生还要上自习，即便孩子们都在教室呢，但以防万一，韩旭还是不打算大范围展开行动。
    只是吩咐众人守好学校的可以出入的地方。
    特别是操场后墙的那条小巷。
    虽然可以排除陈少冲与夏雪莹从这里出来，但其他人可就说不准了。
    韩旭可不准备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
    一切布置妥当，韩旭便带着苗小兰重新进了第二中学校！
    就算陈少冲他们已经完全交易离开了，也得进去调查核实一下！
    “哎，韩旭，你怎么认为陈少冲他们还留在学校了呢？不会换一个交易地点么？”
    跟着韩旭进入校园后，苗小兰不由开口问道。
    “我也不确定啊，只不过这个概率比较高而已！毕竟陈少冲年纪不大，除了混的那两年对于大夏湾码头比较熟悉以外，就剩下这里了！”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
    “高中就不算了？”苗小兰提出了异议。
    “陈少冲身边不是还有个夏雪莹么，这两人加在一起，自然这里的可能性最大了！而且他们也是在这里失踪的。”
    韩旭一边打量着学校的环境，一边回道。
    “那倒也是！但学校这么大，他们会躲到哪里去呢！还有交易地点，总不会选在教室里吧！”苗小兰学着韩旭环顾了一下四周，完全抓不住要点，只剩下了迷茫。
    “夏雪莹是教什么的？”
    韩旭突然问了一句。
    “不是说语文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苗小兰好奇地看了眼韩旭，压根不晓得眼巴前这家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关键是思维跳跃的太大了，完全跟不上啊。
    “语文么？！我好像记得夏雪莹在一中是教语文的，但在这里……”
    韩旭话音未落，脑海里飞快搜索起海量的资料。
    之前关于夏雪莹，确实做过一些背调，但因为涉案不深，韩旭并没有多过留意。
    然而现在则不同了！
    很明显，夏雪莹是个非常关键的人物！
    恰好此时，那个特别不靠谱的系统突然间睡醒了，自然而然地发动了初级记忆回溯！
    韩旭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张资料的画面。
    上面是关于夏雪莹的相关档案！
    在所教科目的那一栏，赫然写着化学！
    “化学！夏雪莹在二中是教化学的！”
    苗小兰一听这话，都有些愣神了。
    “化学？你没有搞错吧？！”
    “不会错的！”韩旭可以不相信自己，但充分信任系统赋予的初级记忆回溯技能，这玩意儿还从来没有出过错呢。
    韩旭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化学实验楼。
    一般初中都会开设化学课，但拥有化学实验楼的学校可没有多少。
    偏偏燕城第二中学校恰好是省级重点实验中学，所以各项教学设施非常完备。
    学校甚至斥巨资于五年前，修建了这么一幢化学实验楼。
    不过一到这个时间段，化学实验楼自然是人迹罕至，一眼看过去，阴森森的，跟一幢鬼楼似的。
    “诺，你看那边！”
    韩旭随手一指，猜测交易地点大概率就在那里了。
    首先足够隐蔽，别说这个时间段了，就是大白天没课的时候，化学实验楼里也没有多少人！
    其次是学校里呢，即便两方爆发冲突，相对而言，也比那些极为空旷的地方，更加容易脱身！
    最后一点儿，就是第二中学校附近就有一家派出警署！
    陈少冲选择这里作为交易地点，堪称天衣无缝！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苗小兰顺着韩旭的手指看了过去，秀眉不自觉地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我了个去的，怎么又是这种怪阴森的地方啊！”

 第999章 化学实验楼

    “黑灯瞎火的，可不显得怪阴森么！要不苗姐，你在外面等着？帮我放放风？！”
    韩旭知道苗小兰最烦这种氛围的地方，早知道就不带她进来了。
    主要还是因为一男一女即便走在校园里，也不特别显眼！
    换成两个大老爷们的，不被人注意才叫见鬼呢。
    但现在一看，似乎还是有些棋差一招了。
    不过对于韩旭来说，也无所谓了，身边有没有帮手，差不多都一个样子。
    以系统赋予的初级格斗技能，只要不是太夸张，一般都还能轻松搞定的。
    苗小兰一听韩旭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什么放风不放风啊，咱们又不是过来偷东西的！不就是个实验楼么，我来打头阵好了！”
    韩旭还想多劝两句，苗小兰早就撇下某人，一个人凑了过去。
    韩旭无奈，只好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近前，一打眼就看到化学实验楼的正门门锁已经被人为破坏了。
    手指粗细的链条门锁搭在门把手上，不凑近了，很难看出来已经断掉了。
    韩旭查看了一下断口，压低声音道，“好像是用铁钳暴力剪开的！”
    “我还以为夏雪莹能搞到这里的钥匙呢，弄了半天，整的这么暴力呢？！”苗小兰扫了一眼门锁，就准备推门而入。
    韩旭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便让苗小兰手脚放轻一点儿。
    苗小兰回了个了然的眼神，方才缓缓推开化学实验室的正门……
    一进门的大厅漆黑一片，韩旭顺手掏出微型手电，仔细观察起周遭的一切。
    苗小兰同样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鬼知道陈少冲与那些人还在不在里面了。
    为了以防万一，韩旭并没有跟苗小兰分开搜索！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多少有点儿照应！
    关键是苗小兰苗大组长一个人似乎也不太行啊！
    化学实验楼此时就像是一只沉默的怪兽一样，死寂而又阴森！
    可能是为了节省资源吧，楼里的温度并不高，跟外面没有什么两样，更加加重了一些恐怖的氛围。
    别说苗小兰了，就连韩旭都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了！
    苗小兰苗大组长虽然吓的够呛，但这种时候，可由不得她退缩了，只能一手拽住了韩旭的袖子，战战兢兢地来回巡视着！
    既然门锁都被人为破坏掉了，那么很显然，这里应该就是陈少冲选择的交易地点了。
    也就是说，随时都可能跟陈少冲他们碰上了。
    所以韩旭特别小心，也顾不上安慰一下苗大组长了，开始小心翼翼地地毯式搜索了起来。
    化学实验楼的一二层都是教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韩旭与苗小兰两人快速搜索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发现！
    这些教室都是锁上的，透过门窗玻璃望进去，除了实验所用的长型桌子以外，啥也没有！
    看来因为没有钥匙，陈少冲与夏雪莹他们指定没有选择在这些地方交易！
    不过话说回来，韩旭至今还没搞明白陈少冲手里到底握着什么东西呢！
    要说是账本的话，好像多少有点儿说的通！
    但还是显得有些勉强！
    当然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韩旭不由甩了甩脑袋，继续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搜索上面。
    化学实验楼并不高，一共只有四层，一二层没有什么收获，韩旭与苗小兰自然继续往三楼搜索！
    然而一上三楼，两人同时都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苗小兰不由皱了下眉头，声音压的跟蚊子似的，“好像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不过比较淡！”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知道福尔马林是甲醛的水溶液，外观无色透明，具有腐蚀性，会散发出强烈的刺鼻味道，具有防腐、消毒和漂白的功能。
    在化学实验楼闻到这种味道倒也没什么，毕竟三楼以上可能是存储各种化学试剂、仪器以及标本的地方。
    只不过越往走廊深处走，这种味道越来越浓了。
    并不像是偶尔泄漏出来的！
    怎么说呢，韩旭觉得好像是装有福尔马林溶液的瓶子被打碎了似的。
    味道越来越刺鼻了！
    “不对劲儿啊，这味道越来越重了！”
    苗小兰同样意识到什么，顾不上其他了，讶然开口道。
    韩旭脸上不动声色，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寻着味道，蹑手蹑脚地找了过去。
    最后在一个牌子上写着“标本室”的房间外停了下来！
    苗小兰凑了过去，差点儿被这股子刺鼻味道呛晕过去。
    韩旭低头看了眼门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痕迹。
    苗小兰在韩旭查看门锁的当口，踮起脚尖拿手电往里面晃了一圈。
    不大的标本室内，摆放着很多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甚至还有许多动物昆虫的标本！
    想来化学实验楼不仅只供一个学科使用，物理、生物同样扎根在这里了。
    韩旭往里面望了几眼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走吧，可能是里面的福尔马林溶液泄漏了！”
    苗小兰长长吐出口浊气，微微点了点头。
    这大晚上的，偏偏来搜查这么个地方，没有个大心脏，还真有些干不来呢！
    接下来，两人又将三四楼都检查了一遍。
    别说陈少冲他们了，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果然就跟韩旭猜测的那样，陈少冲他们已经趁着调虎离山这段时间，做完了该做的事情！
    来来回回折腾了差不多三四个钟头了！
    陈少冲他们即便效率再慢，也该早完事了！
    毫无例外，韩旭又扑了个空！
    但有一点儿可以肯定，陈少冲与夏雪莹来过化学实验楼！
    至于他们有没有交易成功，就不太清楚了！
    韩旭接下来重新调阅了学校的所有监控，不过可惜的是，校园内的监控探头有限，数量太少，压根没有拍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也就是说，除了陈少冲跟夏雪莹进入学校的身影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拍到！
    苗小兰全程跟在韩旭身后，一看这样子，都有些无语了，但仍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情况。
    “哎，韩旭，陈少冲跟夏雪莹就算了，但是跟他们交易的那些人，为啥也没有拍到啊？！”

 第1000章 来去无踪

    韩旭明白苗小兰的意思，陈少冲跟夏雪莹毕竟在这里学习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能够避开校园内的监控探头还说的过去，但是与陈少冲交易的那些人，可不见得熟悉校园内的环境了。
    他们又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呢？
    难不成一个个都会飞檐走壁么？！
    韩旭连自己都做不到这些，更不相信还有这种奇人异士了。
    即便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高手，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更何况还是晚上呢。
    韩旭自问就连自己也做不到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躲避开校园内的监控探头呢。
    除非这家伙提前踩过点了！
    但很显然，这种情况更不可能了！
    再怎么说，陈少冲也不会笨到提前告知对方交易地点！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也就是说，要么他们之间的交易没有成功，跟陈少冲他们交易的人压根就没有来！
    要么就是这家伙跟个幽灵似的，躲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
    韩旭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一时间抓不到要领！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但好像多少又都有点儿站不住脚！
    一旁的苗小兰更加迷糊了，反复又检查了一遍监控视频。
    虽说画面不怎么多，但确实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
    韩旭见状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
    苗小兰回头看了眼韩旭，只好悻悻作罢！
    这大半天折腾下来，韩旭不得不承认，属实被陈少冲与夏雪莹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不能说被动，是太特么的被动了。
    韩旭与苗小兰两人刚跟学校门外的老张他们汇合后，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陈少冲跟夏雪莹两个人已经回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韩旭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一连扑了两个空，即便脾气再好，也有些郁气了。
    “刚刚，还没过两分钟呢，我刚想打个电话通知你们了！”
    徐飞徐组长接过话茬儿，“留守的猴子他们一发现就联系我们了。”
    “呵呵，有点儿意思了！”
    韩旭没想到刚扑了个空，目标人物就回去了！
    人都已经回去了，不用多说什么，徐飞徐组长就看出来又扑了个空，只好安慰了几句。
    “看不出来，陈少冲这小子这么难缠呢！”
    苗小兰有感而发，当初还是她把陈少冲从魔都接回来的呢，但压根没想到这小子能耐这么大了！
    就连韩旭都被耍的团团转！
    “难道说，他们已经完成交易了？”
    徐飞徐组长一边说着，一边皱起眉头。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刚刚查过学校的监控了，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按理来说，来交易的人，应该避不开这么多监控探头的。”
    韩旭顺着这个话茬儿，又把刚刚的问题讲了出来。
    “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那陈少冲他们跟谁交易呢？该不会是鬼吧？！”这个时候，只有周海还有心情开玩笑的。
    苗小兰不由瞪了周海一眼，“都啥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呢？”
    周海呵呵一笑，“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陈少冲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学校进行交易！虽然这地方挺安全的，但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吧？”
    韩旭闻言看了眼周海，微微蹙眉，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愧市署出来的，水平就是高啊！周警官的意思是，跟陈少冲他们交易的人，有可能就在学校里！”
    众人一听韩旭这么一解释，顿时恍然大悟！
    只有学校里的熟面孔，才有可能避开那些监控探头，或者说，压根都不需要怎么避开的。
    即便被拍到，也不容易被列为可疑人员！
    苗小兰想通关节，重重一拍周海的肩头，“哎，你小子可以啊！”
    周海尴尬一笑，终于是露了回脸！
    “但是学校师生可有几千人呢！这该怎么查呢？”
    哪曾想苗小兰反手就是一盆冷水，泼了周海一个透心凉的。
    别说周海了，就连韩旭都觉得有些棘手了！
    大部分的学生虽然可以排除掉，但却不能完全排除掉！
    即便只是初中生，也不能完全排除与陈少冲他们交易的可能性啊！
    再说除了学生之外，燕城第二中学校的教职工还有好百人呢！
    一一盘查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了。
    话再说回来，到底有没有这一场交易还是两说了！
    韩旭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猜测，而过分动用警力物力！
    不过现在至少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陈少冲与夏雪莹目前还是安全的。
    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韩旭认为不仅自己这边被陈少冲耍的团团转，估计与陈少冲交易的那头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者说，这场交易进行的应该没有那么顺利！
    “我看学校这边先放一放吧！毕竟查起来太麻烦了！”
    韩旭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然后又叮嘱了徐飞徐组长一句，“哦，对了，徐组长，你派人多关注一下二中的德育处主任，我记得好像叫林峰！”
    徐飞闻言一个怔神，“德育处主任林峰？好，我记下了。”
    虽然不明就理，但徐飞徐组长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记在了心里。
    一旁的周海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愣住了。
    毕竟再怎么说，徐飞跟韩旭也是一个级别的，但现在一看，跟上下级完全没什么区别啊！
    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你说他破案多能力强，倒也说的过去，但是北郊上下都这么听韩旭的，未免有些……
    周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就感觉目前韩旭在北郊警署那边的地位，好像已经快赶上林天军林支队长在市署的威望了。
    好家伙，这个确实有点儿吓人了！
    “林峰？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么？”
    苗小兰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不由开口问道。
    韩旭展颜一笑，“刚刚我在监控视频里看到他了，之前我接触过这个人，觉得多多少少有点儿问题。”
    “什么问题？”苗小兰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事实上，韩旭之前就让李乐调查过这个叫林峰的家伙！

 第1001章 我一个人进去！

    只不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并没有特殊的地方，所以韩旭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重新看到这个家伙时，心下一凛而已。
    据李乐调查下来，林峰的履历很干净，但原本家境没有那么好，只不过入赘的不错，一下子阔绰了不少！
    应了那句，混的好，不如嫁的好！
    再具体一些的情况，李乐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了。
    毕竟当时只是韩旭看林峰有点儿奇怪而已，顺嘴让李乐查了一下。
    现在倒好，兜了一大圈子，又回来了！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这个时间点，林峰出现在化学实验楼附近，确实有点儿可疑！
    原本韩旭并没有太过上心，但一听周海这么一分析，林峰的嫌疑自然而然加大了很多！
    韩旭索性再让徐飞徐组长派人盯着这个家伙了。
    学校这边的事情，到目前来看，算是处理的差不多了。
    既然被耍了，挨打就得立正，韩旭无奈之下，只好下令收队！
    苗小兰跟周海两人随即准备告辞离开了。
    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了，南城那边因为沈磊的炸尸案，早就忙的不可开交了。
    苗小兰与周海压根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啊。
    “那什么，韩旭，我们就先回去！我们那边乱的够呛呢，要不是你呼叫支援，我们都抽不开身呢！”
    苗小兰叹了口气，话说的比较委婉。
    事实上，她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呢！
    毕竟扑了两个大空，总不能把责任都扣到韩旭脑袋上吧。
    “抱歉了，麻烦你们白跑了一趟，这事怪我！随后我给苗队打个电话，详细解释一下。”
    韩旭一看苗小兰这个样子，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周海呵呵一笑，“我们也难得跑出来放放风，没什么的。”
    韩旭拍拍周海的肩膀，“谢了，兄弟！”
    “别这么客气啊，韩警官，你这样，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呢！”
    周海在为人处事这方面，确实有独到的一面，至少比张瑶要强上很多了。
    苗小兰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拽上周海就走，“别废话了，磨磨叽叽的，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韩旭朝着离去的两人挥了挥手，方才又长长吐出口郁气！
    说实在的，从警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被人耍的团团转呢！
    这个陈少冲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韩旭之前就觉得这小子不容易对付，但没想到这么滑头了。
    当然，主要还是轻敌导致的。
    徐飞徐组长趁机一把揽过韩旭的肩头，“别唉声叹气了，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更何况这事就是换成林天军，那也得乖乖认栽啊！”
    老张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眼韩旭，要说最了解韩旭的，还得是二组的原班人马。
    韩旭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这种小挫折打败呢。
    老张是一点儿都不担心韩旭的，只等着对方下令了。
    果然就见韩旭展颜一笑，瞬间便调整好了情绪，“谢了，徐组长，我没事！从哪儿跌倒了，就从哪儿爬起来！”
    徐飞徐组长一看韩旭猛然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还有些不太习惯呢，哈哈笑道，“还得是年轻人啊，有志气！”
    老张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组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韩旭转头看了眼老张，呵呵笑道，“回去！跟陈少冲好好聊一聊！”
    老张闻言啥话没说，默默发动起车子。
    但徐飞徐组长却有些懵圈了，“啥意思？你这是准备和陈少冲摊牌了？！”
    韩旭微微颌首，语气不容质疑，“既然被人家摆了一道，这个场子，总得找回来吧！”
    “偶滴个乖乖，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生猛么？！”
    徐飞徐组长一看韩旭这个模样，顿时狠狠咽了口唾沫。
    ……
    一路无话，徐飞徐组长跟韩旭在车上趁机眯了一会儿！
    一整天下来，说不累那是假的。
    更何况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老张随便找了个小型超市，买了些矿泉水和面包，这一顿就算打发过去了。
    等着回到大夏湾陈家小别墅，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猴子与老李在这边盯了整整一天，人都快散架了。
    一看到韩旭他们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回到车里之后，老李详细汇报了一下陈少冲与夏雪莹回来的时间点。
    只差精确到了毫秒！
    “他们两个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提着什么东西？”
    徐飞徐组长抓住要点询问道。
    不等老李回话呢，猴子就迫不及待地抢答道，“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呢！看上去都是一些新买的衣服，他们该不会是去逛商场了吧？”
    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敢情这两个家伙交易完了，还有心情去逛了逛商场，才回来的？！”
    韩旭展颜一笑，“应该没那么夸张！他们提着这大包小包的，可能是想混淆视线吧。”
    “那倒也是，说不准其中有个包里，装的都是交易回来的巨款呢！”
    徐飞徐组长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太对劲儿，“哎，不对啊，你说陈少冲与夏雪莹这么聪明的两个人，不太可能把钱提回来吧！特别是他们明知道已经被咱们盯上了。”
    “钱？什么钱？”猴子听的一头雾水，不由开口多了一嘴。
    “随后再跟你们解释！”徐飞徐组长正一个头两个大呢，随口敷衍了猴子一句，然后又看向了韩旭。
    韩旭虽然同样有些吃不准陈少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但迎上徐飞的递过来的目光，只能微微一笑，“管他有没有提回来呢，待会儿我一个人进去，你们……”
    韩旭话还没说完呢，却被徐飞打断了，“不是，你一个人进去？！卧槽，这可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要是葛署长跟秦大队长知道这事，还不得扒我一层皮啊！”
    韩旭刚想再说些什么呢，又被徐飞徐组长堵了回来！
    “我跟你说，韩旭，你现在可是咱们北郊警署的宝贝疙瘩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呢！你说是吧，老张，你倒是说句话啊，还不赶紧劝劝你们组长！”
    老张闻言转过头来，尴尬一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1002章 登门

    “组长，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老张并不是不相信韩旭的能力，只不过这个险好像没有冒的必要！
    徐飞徐组长一听老张都帮腔了，赶忙继续劝道，“就是说啊，你再考虑一下！你要是出个什么事情，我没法向葛署长交代啊！”
    “没事的，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韩旭却不以为意，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倒不说韩旭不想多带上几个人，只是进去的人多了，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韩旭一个人还能找个理由，但是人多了，跟抓人就没啥区别了。
    徐飞徐组长一想到昨天夜里从陈家后院挖出来的东西，脸色更加一片惨白，“不行！鬼知道那里面哪个是变态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韩旭知道徐飞徐组长是好意，展颜笑道，“你们不是都还在外面么！能出什么事啊！”
    老张与韩旭相处的时间久了，非常清楚对方的脾气，真要认准一件事情，别说徐飞徐组长了，就算是葛陈升葛署长亲自来了，那也没戏！
    “既然你非要一个人去，那就带上这个吧！”
    老张说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类似胸针一样的小玩意儿。
    韩旭一眼就认出来，这又是老张鼓捣出来的微型摄像头！
    徐飞徐组长即便没见过这么先进的玩意儿，但也看过不少特工题材的影视剧啊！
    “我去，垚涛，你怎么啥都能鼓捣出来呢？还有这么袖珍的玩意儿呢？！”
    老张呵呵一笑，“咱就是干这个的，不搞点儿好东西怎么行呢？”
    之前老张因为心结，一直都不愿意出外勤，自从抛去顾虑之后，完全算是放飞了自我！
    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和手艺，这些个科技与狠活，算是被他玩出花来了。
    韩旭接到手里打量了一小会儿，不由摇了摇头，“真够精致的，那什么，徐组长，有这个东西，你总该放心了吧！”
    “还得是你们啊！啥时候咱们北郊的科技含量这么足了啊！”
    徐飞徐组长先夸赞了几句老张，然后朝着韩旭一个耸肩摊手，“既然有这么个好东西，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行吧，就你一个人进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第一时间就冲进去救你！”
    徐飞徐组长虽然听说过韩旭的不凡身手，但没有亲眼见识过，难免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不过老张就没有这份担心了，很清楚如果没有十成把握，韩旭是不会出这个头的。
    毕竟韩旭一向都是二组最沉稳的家伙！
    甚至沉稳的压根不像是一个年轻人！
    “救我就不必了，你们还是多担心担心陈少冲吧！”
    韩旭嘿嘿一笑，对于自己的变态身手，还是有点儿自信的。
    说完这话，韩旭便将老张递过来的微型摄像头安装在了胸口处。
    老张又打开笔记本电脑，调试了一会儿镜头，做到万无一失！
    毕竟就像徐飞徐组长说的那样，韩旭现在可是整个北郊警署的宝贝疙瘩，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大伙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呢！
    特别是秦奋秦大队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扒他们一层皮呐！
    几分钟后，韩旭见老张调试的差不多了，才呵呵一笑，没心没肺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独自下车去了。
    只留下老张跟徐组长两人面面相觑！
    徐飞徐组长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一个人能行么？”
    “放心吧，徐组长，韩旭的本事大着呢！啥事也难不倒他！”
    老张倒不是纯粹安慰徐组长，而是对韩旭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个年轻人自从来到二组之后，老张还没见过能打败这家伙的人物呢。
    不过陈少冲或许有可能是个意外吧！
    老张想到这里，赶忙甩了甩脑袋，然后将注意力全数放在了微型探头反馈回来的影像上。
    徐飞徐组长赶忙凑了过去，仍旧是一脸的担忧！
    ……
    再说韩旭这边，从车上下来之后，便大摇大摆地往陈家小别墅走去，还不忘回头朝车里的两人招了招手！
    等到走到近前，又毫不犹豫地拍了拍铁大门！
    看上去像是回家似的，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
    没过多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声“谁啊”？
    声音有些嘶哑，但韩旭能听的出来，这是夏初冬的声音！
    “你好，陈太太，我是北郊警署的，之前咱们见过！”
    韩旭没有一丝隐瞒，笑着打起了招呼。
    “吱噶”，铁制大门应声而开！
    夏初冬一脸疑惑地打量着眼巴前的年轻人，似乎在努力回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陈太太，我叫韩旭！咱们之前在南城警署见过一面，您忘了？！”
    经韩旭这么一提醒，夏初冬方才轻“哦”一声，“原来是韩警官啊，你看看我这个记性，我想起来了，咱们是在南城警署门口见过！你跟我们家少冲还挺熟呢！”
    “对对对，我这次冒昧过来，就是想找一下少冲！有个事情，想跟他核实一下。少冲，现在在家么？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们！”
    韩旭话说的很客气，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陈太太。
    夏初冬看上去很年轻，顶多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比起陈少冲，也就大了差不多一轮。
    仔细瞧去，跟夏雪莹有几分相似，但并不明显！
    因为夏初冬比起夏雪莹来，要好看太多了！
    甚至可以用明艳动人来形容了！
    妥妥的曹贼心头之好！
    “没关系的，少冲他在家呢！”
    韩旭打量夏初冬的同时，对方也没放过眼巴前的这位大帅哥！
    “你看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外面这么冷，韩警官，快进屋吧！”
    夏初冬说着便闪身给韩旭让出一条道来。
    韩旭自然不会客气什么，原本就是想进来探探虚实的，赶忙道了声谢，便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刚走到入户门处，一身睡衣的陈少冲已经站在那里迎接了。
    “韩警官，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哦，是这样的，关于李天一的案子，我们还有一些不太清楚的地方，想找你核实一下！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调查。”韩旭随口胡诌了个借口。
    “那什么，韩警官，要不咱们到外面聊会儿？”

 第1003章 傀儡与老佛爷？

    还没等韩旭回应呢，跟在他身后的夏初冬便开口了，“外面这么冷，就别出去了，还是到家里吧！”
    语气委婉，不过韩旭却听出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很显然，夏初冬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陈少冲跟警方有过多的接触。
    即便韩旭找了个别的由头。
    “小妈，没关系的，韩警官肯定开车来的，不会冷的。”
    陈少冲嘴唇微动，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是啊，我开车来的！就停在外面了！”
    韩旭趁机附和了陈少冲一句，要是这个节骨眼能跟陈少冲单独接触一下，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然而夏初冬却不由分说地走到陈少冲跟前，“快回屋去吧，你还感冒着呢，别瞎折腾了！你要是病倒了，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夏初冬说着话，很自然地挽住了陈少冲的臂弯，微微用了用力！
    陈少冲见状眉头一蹙，但不好多说什么。
    夏初冬随即又看向韩旭，“韩警官，还是到屋里聊吧！你看这天冷的，进来喝杯热茶，暖和暖和身子。”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韩旭也不好再执意带走陈少冲。
    虽然韩旭这么做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但这次过来的目的关键是试探。
    不仅只针对于陈少冲一个人！
    夏初冬与夏雪莹同样是他的试探目标！
    更何况看夏初冬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走陈少冲呢。
    刚刚那个微不足道的挽臂动作，不用看陈少冲的脸色，韩旭都能嗅到一股满满的威胁味道。
    这么看起来，陈少冲与夏家姐妹的关系，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韩旭又想起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来！
    陈春生审讯完结后补充的那几句话，好像埋藏着更多的深意。
    “谢了，陈太太！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韩旭这时候只能趁机来个登堂入室了。
    顺便再看看夏雪莹见到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之前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陈少冲一听这话，脸上不动声色，但看样子还想多说些什么。
    不过夏初冬像是早有预见一样，一边笑着请韩旭进屋，一边暗地里掐了一下陈少冲的手背。
    动作既轻且微，但还是被擦肩而过的韩旭捕捉到了。
    看样子，眼巴前这母子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挺亲密的呢！
    停在陈家不远处的面包车内，徐飞徐组长跟老张大气都没敢喘地注视着微型摄像头反馈回来的实时画面，不禁有些面面相觑！
    “哎，这个夏初冬长的倒是挺漂亮的，比她妹妹可漂亮多了！”
    蹲了这么长时间，徐飞徐组长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初冬本人呢，之前只是看过照片，很明显，夏初冬本人可比照片上的漂亮多了。
    老张的注意力可不是目标嫌疑人的脸蛋上，而是微微皱眉道，“夏初冬好像不想让陈少冲跟韩旭单独接触啊！”
    “嗯？是么？！”徐飞徐组长尴尬一笑，“看来这陈家别墅里的人关系还挺复杂啊！”
    “我怎么看着陈少冲像是被夏家姐妹胁迫了呢？”
    老张可是北郊警署公认的预审高手，抓细节的能力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跟韩旭扳扳手腕。
    “胁迫，你还别说，挺有那么个意思呢！”
    徐飞徐组长咂摸了一下，越发觉得老张说的有点道理。
    “那就奇怪了！难不成陈少冲只是个傀儡皇帝？夏初冬跟慈禧老佛爷似的，在后面垂帘听政呢？！”
    老张一听这话，不禁回头看了眼思维过于发散的徐飞徐大组长，来了一句韩旭的经典口头禅，“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嘿，那就有意思了！照这么说，夏初冬手里肯定握着陈少冲的把柄吧！但是陈少冲才多大了？这个逻辑好像说不通吧？！”
    徐飞徐组长并不是笨蛋，很快就梳理出了逻辑矛盾点。
    老张同样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这个把柄不是陈少冲的，别忘了他们两人之间还夹着个陈春生呢！”
    “呵，有道理啊！垚涛，你啥时候也有这个脑子了？乖乖，你们二组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徐飞徐组长回过味来，越看老张越犯嘀咕！
    老张呵呵一笑，“这叫近朱者赤！”
    “韩旭这小子也太特么厉害了吧！抽空我得多向他请教请教了，咱也得沾沾光啊！”
    徐飞徐组长话音刚落，就见老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赶忙心下一凛，重新凑在笔记本电脑前，一瞬不瞬地观看了起来，生怕漏过一丁点儿的线索。
    此时韩旭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来回仔细打量起了陈家的内部环境。
    陈家小别墅从外面看，倒是挺气派的。
    但是一进来，内部装饰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太过显眼的地方。
    跟燕城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看起来，多少还有些寒酸！
    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倒是挺会整一些面子工程。
    至少在这一方面，表现的相当低调。
    或许这也是一种伪装吧！
    毕竟以陈春生的那点儿工资，能够修上这么一幢自建小别墅已经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别墅内的装修要是太过奢华，属实也有些说不过去！
    韩旭四下打量的当口，陈少冲却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坐立不安！
    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旭才是这里的主人呢！
    陈少冲反倒像过来做客的那一个！
    夏初冬见状微微蹙眉，“你愣着干什么，你也坐啊！韩警官，你们先聊着，我去帮你们拿点水果，哦，对了，韩警官，您平时喜欢喝茶，还是饮料呢？！”
    陈少冲闻言有些木讷地坐在了韩旭对面，整个人却有些不自在到了极点。
    “不用麻烦了，”韩旭一边客气，一边看向了有些异常的陈少冲。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韩警官，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不用跟我们客气。”夏初冬嘴里说着话，却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去准备茶水的意思。
    客厅内的三人，一时间都有些尬住了。
    恰好此时，一个略微陌生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姐，家里来客人了么？”

 第1004章 貌合神离

    韩旭循声望去，来人自然是夏初冬的妹妹夏雪莹了。
    “咦，这不是夏老师么？！”
    韩旭看到夏雪莹后，脸露惊讶之色，丝毫不像是装出来的。
    要是老张跟徐飞徐组长就在跟前的话，想必都会被韩旭这个非常自然的演技给震慑到，实在是太特么的能演了。
    夏雪莹刚从二楼下来，见客厅里坐着一个大帅哥，又听对方认出了自己，不禁皱了下秀眉，“你是……”
    很显然，之前只有一面之缘，韩旭并没有给夏雪莹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我是韩旭啊，北郊警署的，之前因为一起案子找过你呢！”
    韩旭毫不介意，展颜笑道。
    “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学校见过！”
    夏雪莹经韩旭这么一提醒，总算是想了起来。
    “原来都是熟人啊！”夏初冬见夏雪莹下来了，微微一笑，“雪莹，你帮我招待一下韩警官，我去沏茶！”
    夏初冬有意在等夏雪莹出来，但似乎没想到韩旭与夏雪莹居然也都认识。
    夏雪莹答应了一声，然后走到陈少冲身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然后礼貌地朝着韩旭微微点了点头。
    “夏老师，原来您跟陈太太是姐妹啊？！”
    韩旭又是一脸恍然之色，嘴角的笑容一点儿都没带变的。
    “对的，我们是亲姐妹！可能看着不太像吧！”
    夏雪莹看上去虽然不如夏初冬那样明艳动人，但是气质却明显更胜一筹！
    怎么说呢，如果说美是一个大的概念，那么夏雪莹表现出来的优雅就是一种更加深邃的美!
    谈不上惊心动魄，但足以给人留下特别深的印象。
    韩旭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这种奇特的反馈。
    看来之前的判断没错，夏雪莹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韩旭呵呵一笑，“没有吧，你们其实长的挺像的！”
    “韩警官，可真会说话，”夏雪莹客气了一句，然后又接着说道，“哦，对了，韩警官，你过来是为了我姐夫的事情吧？！”
    韩旭刚想摇头，却见夏雪莹抢先摇头叹息道，“唉，我姐姐和少冲的命不太好！偏偏摊上这么一件事情！这些日子，我姐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我有点儿放心不下，所以过来陪她几天！”
    几句话就很轻松地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理由充分，没有任何破绽！
    韩旭如果不是知道内情，或许就被夏雪莹骗过去了呢。
    那头一直监控这边的老张跟徐飞徐组长看着眼前唉声叹气的夏雪莹，都有点儿懵圈了！
    “呵，这女人挺会演啊！说的跟真的似的呢！”
    徐飞徐组长最烦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的，自然嘴里没有什么好话。
    老张同样皱了下眉头，不过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夏雪莹旁边的陈少冲身上。
    “徐组长，你看陈少冲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徐飞一听老张这话，顿时将注意力都放了过去，然后不由地皱起眉头，“哎，陈少冲这小子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呢，夏雪莹一过来，这小子未免也太乖巧了吧？！”
    “是有点儿不太正常啊！刚刚陈少冲还不是这个样子呢！”
    老张咂摸了一下，越发觉得得之前的判断靠谱了。
    “啧啧，看情况，陈少冲更像是被这姐妹两人胁迫了啊！瞧这小子那个憋屈的样子，不太像是装出来的啊！”
    徐飞徐组长更是笃定了之前的判断。
    “嗯，接下来就看韩旭怎么处理了！”
    老张对于韩旭，还是有着绝对的信任！
    徐飞徐组长闻言转头看了眼老张，不禁又是啧啧称奇，不晓得韩旭给二组这些家伙们到底施了什么法术！
    一个个提起韩旭的时候，只差两眼放光了！
    面包车里的两人都看出了些许端倪，更别提就坐在夏雪莹和陈少冲跟前的韩旭了。
    韩旭只是一搭眼，就注意到了夏雪莹坐下之后的那些小动作。
    既自然，又给到了陈少冲足够的压力！
    要知道陈少冲可不是一般人啊，而且当着韩旭的面呢，还能被夏雪莹这么压制住。
    可见夏家姐妹必然掌握了足够压制住陈少冲的东西了。
    只不过韩旭现在还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陈少冲这么投鼠忌器的，压根不敢对夏家姐妹有丝毫的反抗！
    韩旭反正是既来之则安之，没有选择直接道明来意，而是顺着夏雪莹的话茬儿接了下去，“哦，我这次过来也是受陈院长之托，他让我帮他给少冲带个话！”
    “带话？”夏雪莹秀眉微蹙，脸上的神色略微有些发紧！
    这一切都被韩旭很轻松地捕捉到了！
    陈少冲这时方才恢复了些许正常，疑惑看向韩旭，“我爸说什么了？”
    韩旭看到两人这个反应，呵呵一笑，刚想说些什么呢。
    夏初冬却端着刚刚沏好的茶水回来了，“抱歉啊，韩警官，我们家没有什么好茶叶，您将就一下吧！”
    这时机把握的，韩旭甚至都在背地里竖了根大拇指！
    很显然，夏初冬是掐着点出来的！
    目的自然是为了打断一下韩旭的节奏，还有缓解掉陈少冲略微有些激动的情绪。
    这一下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似乎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一样。
    陈少冲看到夏初冬出来了，瞬间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赶忙换了下口风，“韩警官，先喝杯热茶吧！”
    韩旭身不动影不摇，但眼睛却滴溜溜地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
    呵，这一家子貌合神离，尔虞我诈！
    属实有点儿意思啊！
    韩旭甚至觉得夏家姐妹之间，好像都不是铁板一块！
    陈家小别墅里，虽然只有区区三个人，却各怀心思，暗地里错综复杂到了极点！
    别说梳理清楚了，韩旭身在其中，差点儿连自己都转懵圈了。
    夏初冬一脸笑意地将茶盘放在桌子上，然后捧起一杯热茶递向韩旭。
    “就是说嘛，聊了这么久，先喝口热茶吧！”
    韩旭赶忙道谢，刚要伸手接过茶杯，不曾想夏初冬没有端稳，手上一颤……
    一杯热茶顷刻之间脱手而出，水花四溅地砸向地面！

 第1005章 主导者

    韩旭是什么反应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夏初冬茶杯脱手的那一刹那，韩旭的胳膊就像是平白长了一截似的，眨眼间就稳稳接住了茶杯！
    只不过水火无情，韩旭即便身手再好，也挡不住四溅开来的茶水。
    身上还是被泼洒到了不少！
    幸好夏初冬送过来的茶水温度不太高，要不然韩旭这么一下，非得被烫伤不可！
    “啊～”
    夏初冬随即发出一声惊呼，但难掩俏目中划过的惊讶！
    韩旭右手接住茶杯之后，赶忙换到左手上，又用力甩了甩溅在手上的茶水！
    这两下子速度奇快无比，最大限度在降低了被烫伤的风险！
    “对不起，对不起，韩警官，您没事吧？有没有烫伤啊！”
    夏初冬眼睁睁地看着韩旭的逆天操作，半晌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几步，一边道歉，一边查看起韩旭有没有受伤。
    坐在韩旭对面的陈少冲见状却是脸色一沉，同时站起身来，目露关切之色。
    只是不知道这个关心是针对韩旭的，还是其他什么呢。
    反观夏雪莹夏老师只是略微表现出些许惊讶，仍旧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这一切都被韩旭一瞬间尽收眼底！
    看夏雪莹这个样子，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幕似的，脸上表现的那点点惊讶，分明是在疑惑韩旭这么干净利落的身手罢了。
    再瞧陈少冲，好像蛮担心自己的，但神色并没有太过慌张，只是点到即止。
    最后就是夏初冬了，一脸愧疚溢于言表，只差与韩旭易地处之了。
    “陈太太，我没事儿！没有受伤！”
    说实话，要不是韩旭动作奇快，指不定就被这一下子搞的手忙脚乱了。
    外面监控的徐飞徐组长看到这一幕，狠狠啐了一口，“卧槽，这个夏初冬挺狡猾啊！韩旭这刚说到点子上呢，就被她打断了！简直太难受了！”
    老张不禁莞尔，现在坐在这里，就跟看一部精彩大戏似的。
    “徐组长，你不觉得陈家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挺微妙么？”
    徐飞闻言哑然，又咂摸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嗯，你还别说，这三人看起来确实有点儿貌合神离！特别是陈少冲跟这两个女人，像是尿不到一个壶里似的。”
    徐飞徐组长话说的挺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二！
    陈少冲像是在刻意给韩旭释放出一个孤立出来的信号！
    连老张与徐飞徐组长都看出来了，更别提就站在陈少冲跟前的韩旭了。
    不过韩旭并没有打算跟陈少冲单独接触的意思。
    一来容易打草惊蛇！
    毕竟夏家姐妹完全不晓得韩旭的真实来意！
    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跟陈少冲直接对话，难免有些不妥！特别是避开这一对摸不清底细的姐妹！
    而且事情的发展也蛮有点儿意思的。
    现在看起来，夏初冬如此拙劣的表演，目的自然是打断韩旭接下来的话语。
    也就是说，夏初冬并不想陈家父子两人有过多的接触！
    甚至连带话这种事情，都抢先扼杀一下！
    即便于事无补！
    这就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夏初冬即使知道无法阻止，但还是采取了一些行动，或者说是在陈少冲面前，传达出一种非常强硬的态度！
    反观夏雪莹却是无动于衷，看上去远比夏初冬要镇定很多！
    如果不是韩旭盯了这么久，都差点儿误以为夏雪莹跟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关系呢！
    陈家三人不同的反应举动，不仅落在了韩旭眼底，而且没逃过屋外监控的两对招子。
    在夏初冬一脸歉意地帮着韩旭收拾的当口，老张不由皱起眉头，“现在看起来，夏雪莹好像才是这三人之中的主心骨啊！”
    徐飞徐组长也不是瞎子，微微颌首道，“嗯，夏初冬没有夏雪莹有城府，表现的有点儿明显了。
    啧啧，还得是韩旭啊！
    这小子怎么想出来给陈少冲带话的？！
    一下子就打开局面了！
    不愧是咱们北郊警署的宝贝疙瘩啊，这个临场应变能力太绝了！”
    老张没有接话，这半年多，别说被夸的韩旭的了，就连自己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韩旭越来越精明了！
    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对手，似乎都能游刃有余，不再像当初审讯陈云朗的时候，还会被自身的情绪左右！
    现在的韩旭可谓是无懈可击，而且每一次都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连老张都完全猜不透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徐飞徐组长夸了半天，却见老张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不禁有些无趣，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注意力又回到了监控屏幕上。
    韩旭那边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身上的衣服却被打湿了不少。
    夏初冬一边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一边抽着纸巾帮韩旭擦拭着，一点儿都不带避讳的。
    韩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架不住三十岁的女人呐！
    夏雪莹见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对陈少冲说道，“小冲，你跟韩警官的身材相仿，去拿件衣服过来吧！姐，你就别瞎忙乎了！韩警官的衣服都脏了，还是让他脱下来洗一下吧！”
    夏雪莹两三句话，便控制住了乱糟糟的场面，然后面带歉意地对韩旭说道，“韩警官，实在抱歉啊，看这事弄的！我们帮您把衣服洗一下吧，我们家里有烘干机，一会儿就好了。”
    韩旭闻言灿然一笑，“不用那么麻烦了，一点儿茶水而已，再说了，我这衣服也穿很多天了，还是我回去洗洗吧！”
    不等夏雪莹多说什么呢，夏初冬早已接住话茬儿，“韩警官，这怎么能行呢！少冲，你愣着干嘛呢，快去拿件厚一点儿衣服！”
    陈少冲赶忙应了一声，转身往二楼去了。
    韩旭又推托了几句，但架不住夏家姐妹的热情，只好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夏初冬抢在手里，顿时一扫脸上的阴霾，美目一亮，“看不出来，韩警官的身材这么好呢？”
    韩旭羽绒服下面穿的比较单薄，就一长袖T恤，自然而然暴露出了一些真材实料！
    别说夏初冬了，就连夏雪莹都略微有些失态了。

 第1006章 美人计

    韩旭尴尬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还是捕捉到了夏雪莹眼中的一丝欣赏！
    而夏初冬就更不用说了，一双桃花眼里只剩下了相对纯粹的东西。
    赤果果的欲望！
    甚至连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韩旭尴尬的同时，屋外车里的老张跟徐飞徐组长同样傻眼了。
    “卧槽，韩旭这小子经常锻炼身体吧，啧啧，还是年轻好啊！”
    徐飞徐组长的关注点都被韩旭吸引住了。
    幸好老张眼观六路，将夏家姐妹的表情神态统统收入囊中。
    “徐组长，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夏初冬那个眼神啊？”
    徐飞闻言一个愣神，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主要还是夏初冬的神态太过扎眼了，即便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也很难错过那个眼神呐！
    “嗯，看到了，只差把韩旭当场生吞活剥了！好家伙，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呢，我起初还不太相信呢，但是这个夏初冬……乖乖！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可还没死呢！
    再说了，韩旭是什么身份！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哎，不对，她们该不会想对韩旭使美人计吧？！”
    徐飞徐组长最后一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老张却不置可否，“她们使美人计？我看现在是韩旭在使美男计吧？”
    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乐了，“哎，你还别说，韩旭把羽绒服一脱，这个效果很显著啊！别说夏初冬了，连夏雪莹都快被迷住了呢！”
    “唉，谁说不是呢，韩旭这是没进军娱乐圈啊，要不然妥妥的小鲜肉一枚啊！看看这个身材，瞧瞧这个气质，那还不杀疯了啊！”
    老张说了句大实话，一边同徐飞徐组长调侃了两句，一边继续盯着那边的动作。
    这要得益于韩旭的反应特别快呢！
    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又将那枚装有微型摄像头的胸针顺手摘了下来。
    不过没机会再别回胸口去了。
    要不然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了。
    不被夏家姐妹发现，那才叫见鬼呢。
    韩旭将胸针取出之后，便一直攥在手中，微型摄像的镜头压根就没离开过夏家姐妹！
    “还得是韩旭啊，瞧瞧这个应变能力，刚刚我都捏了一把汗呢！”
    徐飞徐组长又补充夸赞了一句，然后才将注意力又放了回去。
    再说韩旭那边，夏初冬拿到韩旭的羽绒服后，展颜一笑，“韩警官，您稍等片刻啊，很快的，一会儿就好了！”
    说罢，便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洗手间。
    客厅内，只剩下了韩旭与夏雪莹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变的有些尴尬！
    韩旭随便找了个话题，“没想到，夏老师跟陈太太是亲姐妹呢！”
    这话韩旭之前说过，只不过重新点了一下，想再看看夏雪莹夏老师的反应。
    “嗯，我姐这人吧，一向很热情的，就是有时候太毛手毛脚了，韩警官，千万不要介意啊！”
    夏雪莹又替夏初冬抱歉了一声，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韩旭不得不承认夏雪莹有着相当不俗的亲和力！
    或许是职业使然吧，毕竟干了那么长时间的教师，夏雪莹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
    至少面对韩旭的时候，表现的异常镇定，不温不火，并不像夏初冬那样过于着急。
    由此可见，韩旭之前判断似乎有误！
    很明显，夏雪莹才是那个真正的主导者，而夏初冬与陈少冲更像是附庸一样。
    但夏初冬也还罢了，陈少冲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任人摆布呢？
    难不成陈少冲是被感情冲晕了大脑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别说陈少冲这种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了，即便是郑仕强那种老油条，不也轻易拜在了夏雪莹的石榴裙下么！
    还有流浪画家郑强，就更是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起初韩旭也是大感意外，因为之前接触过一次夏雪莹，印象中跟郑强口中的大美人，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
    但现在近距离再这么一接触，韩旭甚至都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
    诚然，眼巴前的夏雪莹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女子。
    然而单单是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就足以让很多男人为之痴迷了。
    难怪可以很熟练地运用美人计，将流浪画家郑强与郑仁强两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呢。
    韩旭之前已经对夏雪莹抱有足够的重视了，但是接触之后，才发现似乎重视还不太够了。
    韩旭甚至有理由相信，夏雪莹极有可能就是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
    但是问题又来了！
    无论什么事情，总归有个动机呢！
    夏雪莹做这么多事情，她的行为动机又是什么呢？
    先说骸骨案，似乎与夏雪莹压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甚至可以说是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呢。
    再说郑仕强跟郑强的事情，就算有些情感纠葛，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不过郑仕强之死，却跟夏雪莹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韩旭至今也没有搞清楚，眼前这位秀外慧中的夏老师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韩旭刚想在问些什么的当口，上楼取衣服的陈少冲回来了。
    “韩警官，我们家没有地暖，有点儿凉！您先把衣服穿上吧！”
    陈少冲一边递给韩旭外套，一边笑着说道。
    夏雪莹见状笑着站起身来，脸上都满是抱怨，“小冲啊，你怎么把这件衣服拿出来了，这不是你父亲的么！”
    夏雪莹嘴上说着，不声不响地拦在了两人之间，顺手接过陈少冲递过来的外套，一阵唉声叹气，“唉，这衣服好久没穿过了吧，抱歉啊，韩警官，小冲年轻，不太懂事！让您见笑了。”
    没等韩旭说什么呢，夏雪莹已然当着两人的面，将外套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阵。
    很显然，夏雪莹是在借题发挥，规避陈少冲暗地捣鬼的机会。
    这个举动虽然做的再明显不过了，但韩旭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少冲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太对劲儿，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小姨，你弄错了吧，这哪是我爸的衣服啊？这是我的衣服，不过是有一段时间没穿过了！”

 第1007章 带话

    “是么？我怎么记得这是你爸的衣服呢？”
    夏雪莹说着又朝洗手间那边喊了一句，“姐，你出来看一下，这件衣服到底是谁的啊！”
    这下子更是赤果果的不信任了！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夏雪莹表现的明显过于谨慎了。
    不仅当着韩旭与陈少冲的面，细细检查了一番，而且还搬起救兵来了。
    如此看来，陈少冲更像是被夏家姐妹控制起来了。
    陈少冲似乎知道就有这么一茬儿，朝着韩旭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彷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韩旭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一脸淡定，目光却没有离开夏雪莹。
    在洗手间的夏初冬听到动静后，快步走了出来，好半晌才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展颜笑道，“这件外套不是少冲他爸的，你看看这款式多显年轻呢，我们家老头子可穿不出去啊！”
    夏雪莹闻言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轻轻“哦”了一声，“这外套确实挺年轻呢，不过小冲穿起来，有点儿显老啊！倒是……”
    夏雪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了韩旭，“韩警官穿起来应该挺合适的呢！”
    陈少冲见状不由分说地从夏雪莹手中拿过外套，然后递给了韩旭，“小姨，还是快点让韩警官穿上衣服吧，别一会儿该着凉了。”
    “嗯，你看看我，韩警官，抱歉啊！”
    夏雪莹又客套了几句，方才看着韩旭穿上了外套。
    泼茶、脱衣，再到现在的穿衣，整个过程没过多大一会儿，但韩旭还是从中发现了不少东西。
    同时仔细归纳了一下，陈家这三人的性格特点。
    首先是夏初冬，表现的不是那么镇定，甚至有些乱手乱脚的，特别是知道了韩旭的身份之后，整个人看上去挺放松的，实际上慌的一匹！
    说简单一点儿，就是看上去有些经验不足！
    甚至做事情有些不过脑子，全凭本能意识，或许夏初冬知道点什么，但看样子，更像是一个执行者罢了。
    或者更准确点来说，只是一个帮凶而已。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主导者！
    除非夏初冬全程都在演戏，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只不过相对来说，概率不大！
    毕竟还有一个夏雪莹呢！
    相反，夏雪莹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女人明面上温文尔雅，行为举止没有任何破绽。
    但是太过淡定了！
    简直都快超出了韩旭的认知！
    怎么说呢，只要不是瞎子，差不多都能看出来，夏雪莹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女人！
    不过问题来了！
    夏雪莹表现的过于突出了！
    试问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怎么可能暴露的这么明显呢？！
    换句话说，就是夏雪莹更像是那个被摆在台面上的，用来混淆视听的……
    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反正感觉非常别扭！
    现在看来，夏家姐妹的主导者明显就是夏雪莹夏老师，但韩旭下意识地认为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屋外的面包车内，老张与徐飞徐组长也很快达成了同识！
    那就是夏雪莹远比夏初冬要棘手很多！
    “这个夏雪莹夏老师确实不简单啊！自从她下来之后，就控制了整个局势，你瞧瞧陈少冲，连个屁都不敢多放的！”
    徐飞徐组长看人的眼力劲还是不错的，一针见血。
    老张接住话茬儿，“嗯，目前看是这个样子的，夏初冬也有点儿看夏雪莹眼色的意思呢。早知道就给韩旭多装几个监控探头了，这一个背身，完全看不到这几个人背着韩旭的时候，在搞些什么小动作了。”
    “别了，你就是再装一百个也扯淡，你没瞧见，韩旭屁股都没坐稳呢，夏初冬就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么！我现在极度怀疑，刚刚泼韩旭一身茶水，目的就是为了切断咱们跟韩旭的联系！”
    徐飞徐组长狠狠咽了口唾沫，甚至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老张转头看了眼徐飞，左眼皮直蹦哒，“徐组长，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我看那夏初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呐！”
    徐飞徐组长别的不说，看人还是挺准的，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啧啧，也真是难为陈少冲了，”老张咂摸了一下，觉得徐飞徐组长说的很有道理，不禁叹息一声。
    “可不是么，陈少冲这小子也是个人才啊，夹在这么两个女人之间，还能左右逢源，相安无事！TNND，要是再加上陈春生，这一大家子，可真是有够奇葩的。”徐飞徐组长不由又想到了陈家真正的顶梁柱，不得不佩服起陈春生的手段与城府了。
    老张一听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再看韩旭这边，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完全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边好整以暇地穿上陈少冲递过来的衣服，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几人，“呵，这衣服还挺合身呢！谢谢了，少冲！”
    “韩警官，说哪的话，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陈少冲总算是找到了开口的话茬儿，可惜话没说完呢，又被夏初冬打断了，“嗯，韩警官真是一表人才啊，这衣服穿起来可比我们少冲精神多了！”
    韩旭随即又客气了几句，方才看向陈少冲，“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正事呢！少冲，你父亲托我给你带个话……”
    韩旭说话的时候，刻意正色了几分，还不忘飞快地扫过三人的脸庞，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果然不等陈少冲有所反应呢，夏初冬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春生都说什么了？”
    韩旭展颜一笑，“陈院长没说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让少冲最近多注意一点儿身体，别感冒了！”
    “我爸只说了这些么？”
    这下子不仅陈少冲大感失望，就连夏雪莹和夏初冬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疑惑。
    “嗯，还让你以后出门在外，自己学会照顾自己！”
    韩旭张口就来，管它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别小看韩旭这个说辞，事实上包含了很多深意。
    比如出门在外，是对夏家姐妹说的，而学会照顾自己，或许才是陈春生的肺腑之言！

 第1008章 你憋的挺辛苦啊

    陈少冲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夏初冬却满是疑惑，“韩警官，春生只说了这些么？”
    韩旭看了眼夏初冬，很爽快地回道，“嗯，陈院长就交代了这些，没说别的了！”
    夏雪莹没有插话，知道这个时候不方便开口，毕竟是陈家的事情，再怎么说，夏雪莹也是个外人，表现的太过急迫，难免引起韩旭的注意。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看望一下春生呢？”
    夏初冬继续问道。
    由于陈春生犯的案子太大了，目前还不能随便接触任何人！
    以防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比如与外面的人达成什么默契，影响到查案的进程。
    韩旭这次带的话，事实上都是经过加工后的，跟之前陈春生说的那些几乎就是大相径庭！
    不能说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吧，但着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是韩旭掌握的分寸极好，把个陈春生的角色代入的很深，所以说出来的话，蛮有几分可信度的。
    现在看来，陈家这三人完全被韩旭轻松骗过去了。
    “抱歉啊，陈太太，陈院长的案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目前还没有一个结果，所以……”韩旭点到即止，而且话说的很委婉。
    夏初冬闻言脸色一下子暗淡下来，眼眶都红了，只差掉下泪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非常好呢！
    夏雪莹见状，赶忙走到夏初冬跟前，温声细语地安慰起来。
    夏初冬与陈春生夫妻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尚且看不出来，不过夏家姐妹之间的关系，现在看起来倒是蛮融洽的。
    韩旭随即也安慰了几句，然后看向了一旁的陈少冲，“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少冲，关于李天一的案子，我这边还有一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你看现在方便么？”
    韩旭显然不计划继续在陈春生的问题上浪费时间，而是趁机又提起了自己的来意。
    当然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减轻一些夏家姐妹的怀疑。
    毕竟这么晚了，冒昧前来打扰，总得有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吧。
    单单只是带两句话，还不至于跑上这么一趟。
    “李天一？他是谁啊？”
    不等陈少冲反应过来呢，夏初冬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疑惑问道。
    “哦，他以前是少冲的朋友，之前犯了点儿事！”
    韩旭随口解释了一句。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聊吧，我去看看衣服洗的怎么样了！”
    夏初冬说完这话，又扫了一眼夏雪莹，方才一个人独自离开了。
    意思很明显，接下来就交给夏雪莹了。
    “李天一怎么了？”
    陈少冲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李天一联系了，在门外听说韩旭是为了李天一而来，原本就有些好奇，现在再听韩旭道明来意，不禁开口询问道。
    之前虽然出卖了李天一，不过再怎么说，陈少冲还是挺认李天一这个朋友的，压根不想他出什么事情！
    韩旭看了眼有些急切的陈少冲，又瞧瞧一旁的夏雪莹，欲言又止！、
    夏雪莹见状展颜一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再强行留下来了，只好跟韩旭打了个招呼，“那什么，韩警官，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吧！”
    说完这话，又看了眼陈少冲，“小冲，待会别熬夜昂，过两天就得回学校了！”
    陈少冲点头应下，看着夏雪莹回了二楼，方才长长吐出口浊气。
    韩旭见状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你憋的挺辛苦啊？！”
    陈少冲闻言露出一脸苦笑，“韩警官，你这个时候过来，应该不是为了李天一的案子吧！”
    两个人终于面对面地坐到了一起。
    韩旭微微摇摇头，他可不认为陈少冲暂时脱离了夏家姐妹的掌控后，会交代出些什么来！
    怎么说呢，韩旭一直都不觉得像陈少冲这种聪明人会心甘情愿地任人摆布！
    刚刚见面时，陈少冲就提议出去聊！
    很显然是在向韩旭释放一个信号！
    韩旭更不是一般人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所以才找了一个李天一案子的借口。
    只要涉及到其他案子，韩旭就有十足的理由与机会单独接触到陈少冲！
    也就是说，两人一个照面，就已经达成了该死的默契！
    现在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夏家姐妹即便看的再严实，也完全没有理由插手韩旭所谓的公事了。
    不然就是妨碍公务了！
    “那你可说错了，我这次过来，确实是为了李天一的案子来的！”
    韩旭展颜一笑，对上陈少冲，总得掌握一些主动权！
    因为韩旭很清楚眼巴前的这个年轻人有几斤几两，说句实在的，接触了两三次，压根吃不透陈少冲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韩警官果然厉害啊！不过李天一的事情，我确实知道的不多！再说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陈少冲仍显稚嫩的脸庞上满是镇定，完全没有了刚刚在夏家姐妹跟前的局促！
    很显然，这小子一直都在演戏！
    韩旭却一点儿都不感觉到意外，要是陈少冲没有这点本事，估计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
    夏家姐妹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连陈春生陈院长都栽进去了，更别提陈少冲了。
    “李天一可不这么想吧？”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但没有继续纠结下去，而是等着陈少冲有什么反应。
    “不瞒你说，韩警官，李天一干的那些事情，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些，唉，我也劝过他，但是没啥用！所以之后我就没再跟他联系过了。”
    陈少冲皮笑肉不笑地抬头看了眼韩旭，话说三分，似真似假！
    “既然你都知道他干了些什么，我就不多说了，不过李天一交代说，最初是你教他上的暗网？！”
    韩旭突然想起李天一曾经说过关于暗网的事情。
    陈少冲听到暗网这个字眼后，眉头微微一皱，倒没有藏着掖着，点了点头道，“我那时候也是好奇，原本想捞点外快罢了！我们那时候都挺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你听说过Z先生么？”
    韩旭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第1009章 好奇心害死猫

    陈少冲像是没有听清楚，眉头微微一蹙，“什么？”
    整个过程，韩旭全都看在眼里，甚至密切观察了陈少冲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动作以及表情！
    说实话，韩旭之前一直有在怀疑陈少冲就是那位神秘的Z先生！
    除了骸骨案的时间跨度有些长以外，陈少冲几乎具备了神秘Z先生的所有条件。
    比如李天一家隔壁，也就是楚天河家老宅的抽象油画！
    即便画作时间久远，但落款相比起来，并没有那么陈旧！
    也就是说，抽象油画上的大写字母Z，有可能是最近几年才写上去的。
    韩旭之前在南城警署，还刻意重新检查过那幅抽象油画，最终才得到这么一个新的线索！
    还有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收到的那些举报材料，特别是其中一张关键照片上留下的关于Z的记号，也将矛头指向了陈少冲！
    毕竟能够搞到这些举报材料的，除了夏初冬以外，就只剩下陈少冲了。
    再加上韩旭刚刚询问的关于李天一跟暗网的事情！
    很显然，能够在暗网上轻易接触到李天一的，大概率就是眼巴前这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
    陈少冲！
    极有可能就是神秘的Z先生！
    然而问题来了！
    陈少冲再怎么天才，怎么会跟制作冰D扯上关系呢？
    要知道制作这玩意儿，没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和实践基础，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以陈少冲的年纪，多少有点儿不太现实了。
    再说了，这家伙哪来的那么多资金呢！
    要知道李天一从神秘的Z先生那里得到的可是好几百万，外加关键的设备与原材料呢！
    韩旭可不认为陈少冲在这个年纪可以做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除非在陈少冲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幕后黑手呢！
    但这样梳理下来，整个案情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简直就跟俄罗斯套娃一样，没完没了！
    不过陈少冲身上的嫌疑肉眼可见，韩旭又不能轻易放过去了。
    更何况这小子表现出来的一切，说一句高深莫测都毫不为过呢！
    谁能想到，陈少冲在自己个的家里，都得一直演戏呢。
    说明这家伙一直都待在一个非常不安全的环境中，打小就学会了什么叫尔虞我诈！
    韩旭现在一看，陈少冲果然有些青出于蓝的潜质。
    连夏家姐妹都被他耍的团团转呢！
    又或许陈少冲原本就一直戴着一张谁也看不透彻的面具！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会怀疑陈少冲就是神秘的Z先生了。
    所以才突然间来了这么一下，就是想看看陈少冲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可惜的是，陈少冲的表情管理堪称天衣无缝！
    就连韩旭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那一脸疑惑的神色，压根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韩旭看在眼里，都有些恍惚，或许眼巴前的这个年轻人，真的跟神秘的Z先生扯不上任何关系。
    因为还有一点儿没办法解释清楚。
    那就是关于三号灯塔案的李连胜，这个人显然与神秘Z先生关系匪浅！
    但是陈少冲怎么看也不像能跟李连胜扯上什么关系。
    毕竟完全属于两种人了，甚至可以说是身处不同的世界，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除此之外，韩旭一直认为神秘Z先生的背后，应该有着不小的势力！
    比如像沈磊的强盛集团一样，至少干起什么事情来，比较容易擦干净屁股。
    很显然，陈少冲压根达不到这种程度！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以陈少冲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年纪轻轻就积累起了大量的财富！
    毕竟对于绝顶聪明的家伙来说，金钱反而是最容易获取的东西。
    “抱歉，韩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先生？”
    陈少冲疑惑迷茫之后，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好奇！
    “哦，没什么！”
    韩旭则是点到即止，并没有在神秘的Z先生这一点上深究下去。
    毕竟看陈少冲这个样子，问了也是白问，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陈少冲见韩旭没有多说什么，索性收起了好奇心，不再多问！
    这下韩旭倒是颇感意外了，“你一点儿都不好奇么？”
    陈少冲展颜一笑，“韩警官应该听过西方有一句谚语！CUriOSity killS the Cat！在西方的传说中，猫是有九条命的，怎么样都不会死去，而最后恰恰是死于自己的好奇心！
    由此可见，好奇心有时候是最可怕的情绪。当人们讲CUriOSity killed the Cat的时候，其实不是真的讲好奇心把猫杀死了，而是说好奇心可能使自己丧命的。
    所以对于生命的敬畏，杀死了我的好奇心！”
    “你这个形容倒是挺有意思的，不过好奇心却是驱动人类勇于探索世界的动力！”韩旭皮笑肉不笑，但并不认同陈少冲的这个观点。
    陈少冲却不置可否，“所以呢，好奇心也是驱动韩警官寻找真相的动力么？！”
    这话粗听没有什么，但细细咂摸一下，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
    陈少冲像是在警告韩旭，好奇心是会死人的！
    然而韩旭却像没有听懂似的，呵呵一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单独跟我聊了，你该不会只想说这些吧？！”
    “韩警官不愧是韩警官，不过你大晚上过来，也不会只是想跟我聊聊李天一吧？！”
    陈少冲更是话里有话，一边说着，一边玩味地看着韩旭，目光中尽是淡然！
    之前韩旭不是没有跟陈少冲接触过，知道这家伙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万万没想到，还是小看这位喜欢研究心理学的后起之秀了。
    韩旭甚至有种错觉，即便强如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估计也搞不清楚自己宝贝儿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吧！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陈少冲，你父亲陈院长确实让我给你带句话！当然不是之前说的那两句了！”韩旭换上一脸正色，但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陈少冲淡然一笑，未卜先知，“谢了，韩警官！我家老头子估计也没有什么好话，顶多就是让我别学他呗！”

 第1010章 一箭双雕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你们父子俩倒是挺有意思的，完全反过来了！”
    韩旭没想到陈少冲一下子就猜到了陈春生会带什么话，更关键的是，这话明显有父慈子孝的味道。
    陈少冲连这个都能猜到，可见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了解陈春生！
    简直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呵呵，让韩警官见笑了，我家老头子就那点儿出息了！唉，其实他什么也不说，想必韩警官也会查到我们头上吧？！”
    陈少冲似乎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打算，话里颇有点儿开门见山的意思。
    “看来你很清楚我们盯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不过你的反侦查意识确实蛮强的！”
    既然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韩旭随即选择了直言不讳！
    “我那都是运气好！毕竟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呢！哦，对了，你们开的那辆车子也太破了吧！我们这块虽说都不太富裕，但还是太扎眼了。”
    原来陈少冲一早就盯上老张开的那辆破车了。
    毕竟现在的生活水平都上来了，附近突然多出一辆上个世纪的破烂面包车，想不引起注意都难啊！
    不过老张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儿，刻意找了一个颇为偏僻的地方，但没想到还是被陈少冲给发现了。
    “署里经费一直都挺紧张的，没想到这么点儿破绽都被你看出来了。”
    韩旭尴尬一笑，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秦奋秦大队长在的话，或许还好解决一些。
    对于后勤这方面，韩旭完全就是个门外汉，更别提从来没怎么出过外勤的老张了。
    韩旭转念一想，似乎有点儿错怪老张了，最早开这辆破车出来的，好像是橙子那个粗心大意的家伙。
    “呵呵，有心算无心嘛！最近我脑子里总绷着一根弦呢，比较敏感，多少有点儿那什么被害……”
    “被迫害妄想症？”韩旭接住话茬儿，一针见血。
    “嗯，差不多吧！现在我看谁都有点儿像刁民呢！当然，韩警官除外！”
    陈少冲一边说着话，还不忘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瞧了几眼。
    至于洗手间那边，更是跟盯梢似的。
    韩旭全都看在眼里，不由疑惑问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挺奇怪啊？”
    陈少冲尴尬一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这里可是你家，现在就你一个姓陈的！”韩旭顺着话茬儿深挖下去。
    “让韩警官见笑了，我是姓陈，但我爸都进去了，这里姓什么，可不是我说了算啊！要不是咱们之间够默契，我估计都挤不出来这么一丁点的时间呢。”陈少冲言语间毫不避讳，全是难处。
    “既然时间这么紧迫，咱们就别东拉西扯了！你父亲陈院长到底给你留下什么了？现在还在你手里么？”
    韩旭同样不想惊动夏家姐妹，毕竟手头上没有什么证据，任何举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
    其实要说起来，现在早就身处半人多高的草丛里了。
    想不打打草，都有些难度呢。
    所以韩旭索性进一步打开天窗，话说的敞亮至极！
    陈少冲闻言愣了下神，随即一声苦笑，“不愧是韩警官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爸确实给我留下个U盘，加过密的，我打不开！”
    “U盘？”韩旭微微蹙眉，没有过多意外。
    “嗯，但是现在不在我手里了！”陈少冲坦言道，“我爸留下来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个定时炸弹，所以我就交出去了。”
    “交出去了？交给谁了？”
    韩旭压根没想到陈少冲这么坦然，还没浪费什么口水呢，就全都撂了。
    “谁要，我就给谁了呗！”陈少冲一撇嘴，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韩旭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目光灼灼地盯在陈少冲略显稚嫩的脸庞上。
    “大哥，您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前两天有人塞给我一部手机，拿我爸的生命安全威胁我，让我把东西交出来的，我也没办法啊！”陈少冲仍旧是一脸苦笑。
    韩旭明白即便陈春生已经进去了，但某些地方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你们是怎么交易的？”韩旭继续追问道。
    “二中的化学实验楼，他们让我把东西和手机都放在了楼外面的垃圾筒里！”
    “你没进去楼里么？”韩旭颇为好奇，明明化学实验楼的门锁被破坏了啊！
    “没有，放完我就回来了！”陈少冲倒是挺奇怪，韩旭为什么纠结这么个问题。
    “那夏雪莹呢？”韩旭又继续深挖下去。
    “呵呵，带上我小姨，不是方便点儿么！毕竟你们盯的那么紧呢！我可不想我爸再出什么事情！”
    陈少冲所说的话，前后并没有任何矛盾点，但韩旭可不认为事情这么简单。
    比如那个加密U盘，陈少冲就没想方设法破解开过？
    反正这事要是落在韩旭头上，指定不能轻易放过去啊。
    而且夏雪莹呢？
    难道只是陪着陈少冲去完成了这么一场交易么？
    还有夏家姐妹对于陈少冲的关注度，明显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这些又怎么解释呢？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暂时是别想从陈少冲这里再得到什么额外的信息了。
    怎么说呢，陈少冲之所以这么配合，多少有点儿擦干净屁股的嫌疑。
    站在韩旭的角度，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毛病！
    但是陈少冲的这番说辞，不仅很好地将自己摘干净了，而且合情合理！
    最关键的是，一下子就掐断了韩旭继续追查下去的线头。
    说白了，甚至有点儿一箭双雕的意思。
    韩旭原本知道陈少冲非常难缠，有着远超一般人的智商，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狡猾！
    短短几句话，就将自己撇的一清二楚！
    “陈院长犯下的罪行，你应该很清楚吧？”
    韩旭这话的言外之意自然是陈春生死罪难逃，什么拿生命威胁，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然而陈少冲却嘿嘿一笑，“多活一天是一天吧，我可不想我爸还没上法庭呢，人就稀里糊涂地没了！”
    韩旭闻言眉头一蹙，很显然，陈少冲分明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第1011章 不相信人性

    “这话是什么意思？”
    屋外的面包车内，徐飞徐组长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老张同样心下一凛，“陈少冲是在指幕后之后神通广大么？”
    “嗯，”徐飞长长吐出口浊气，“有可能！陈春生虽然已经进去了，但不代表就绝对安全了。特别是移送到了监狱，与某些人关在一起，那就更说不准了。”
    老张当然明白这些，同时皱起眉头，“看样子，与陈少冲交易的这些人确实有些本事啊！”
    “唉，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了，号子里那些亡命徒下手可没个轻重！”
    徐飞又来了一句大实话！
    即便夏国的监狱管理已经够标准严格了，但这种雇凶杀人的事情，还是不能避免！
    “不过陈少冲这小子确实聪明啊！居然把咱们耍的团团转，而现在搬出这么个理由来，呵，说句不好听的，咱们是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啊！”
    老张闻言又是一阵唉声叹息，能让韩旭吃瘪的，可没有多少人啊。
    “我看韩旭这次是碰到硬茬儿了，没想到陈少冲年纪轻轻的，居然这么老练，难怪是学心理学的，啧啧，学这玩意儿的，没一个是正常人！”
    徐飞跟着叹出口气，目光仍旧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陈少冲。
    老张也不得不承认陈少冲确实有够棘手的。
    之前跟着秦奋秦大队长和韩旭两人接触过陈少冲，但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藏的这么深呢。
    当初可是一点儿没意识到这家伙的重要性的。
    真应了那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或许韩旭还能不被拍到沙滩上，自己个指定是逃不了了！
    “这些年轻人，都有够变态的！脑子也太好使了！”
    徐飞徐组长目睹了韩旭与陈少冲的交锋，更有同感了，“谁说不是呢，不过幸好有韩旭在呢，要不然……唉，现在的犯罪嫌疑人实在是太狡猾了，我看咱们的思维都快跟不上了！”
    老张虽说还不到三十呢，但是一样有这种感觉！
    只是有些不太服老，没有接茬儿罢了。
    正在两人随口闲聊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依稀间只能听到一些对话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儿？”徐飞徐组长不明就理，一脸严肃地看向老张。
    老张赶忙检查了一下设备，但慌乱间找不到根结所在。
    “好像是信号被干扰了！”
    “那么还能听到声音呢？”徐飞徐组长并不是门外汉，疑惑问道。
    老张随即静下心来，仔细听了片刻，确实还能听到韩旭与陈少冲对话的声音。
    “会不会是韩旭把微型摄像头揣兜里了？”
    这下子黑屏来的蛮突然的，徐飞徐组长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了。
    老张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许是韩旭不想让陈少冲发现吧。”
    徐飞徐组长一听这话，又皱了下眉头，看不到实时画面，有些担心韩旭的安全了。
    老张却是不以为意，因为他很清楚韩旭是什么身手，即便屋子里三个人加在一起，也不够韩旭活动活动身子的。
    但是看不到实时监控画面，难免有些忐忑，更别提徐飞徐组长了。
    “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冲进去看看？！”
    “别急，先听听动静再说！”老张相对沉稳，至少还有声音呢，不算特别被动。
    徐飞徐组长闻言赶忙凑了过去，两个大脑袋就这么挤在一起，仔细倾听起那边的动静。
    再说韩旭这边，一直手里攥着这么个微型摄像头，还得调好角度对准陈少冲，确实有些吃力！
    主要还是因为陈少冲这小子的警惕性太强了！
    在对话的过程中，已经不只一次瞄过韩旭的虚握的拳头了。
    韩旭没办法，只好顺手将微型摄像头揣进了兜里。
    当然，主要还是表明了一个态度！
    陈少冲显然不太喜欢一直被别人窥探的感觉！
    “你应该相信我们，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韩旭做完这些又顺着陈少冲的话茬儿安慰了一句。
    陈少冲呵呵一笑，“抱歉，韩警官，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警方，而是不相信人性！没有多少人能抵抗住金钱的诱惑！更别说是那些亡命徒了。”
    能与陈春生关在一起的，大多数都是一些重刑犯！
    陈少冲很清楚自己的父亲陈春生陈院长一旦进入那里，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韩旭还想说些什么呢，但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U盘已经被交易出去了！
    连陈少冲都不晓得交易对象是什么人，也就意味着线索到这里又断掉了。
    韩旭甚至不清楚那个加过密的U盘里到底存储了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电子账本么？
    “你真的不知道U盘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么？”韩旭有些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陈少冲木然摇了摇头，“抱歉，韩警官，我说过好奇心会害死猫的，我在道上混过一段时间，知道哪些东西不能碰！再说了，那玩意儿加过密了，我又不是黑客，解不开啊！”
    陈少冲一边说着，一边摊了下手，表示无能为力！
    “你一点儿都不好奇么？！”
    韩旭可不相信陈少冲的鬼话！
    “说完全不好奇，那是假的！我也想知道我爸得罪了什么人！但我也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小命要紧，你说不是么，韩警官。”
    陈少冲话说的有些无奈，但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事实。
    “你父亲把U盘交给你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留下什么话么？”
    韩旭继续围绕着这个话题，能多撬出一点儿东西来是一点儿！
    陈少冲闻言摇了摇头，“我爸被抓的太突然了，压根来得及留下什么话！只是交给我这个U盘，然后就被带走了！”
    陈少冲说这话的时候，韩旭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没有找到任何说谎的痕迹。
    陈少冲抬眼瞧了下韩旭，展颜一笑，“韩警官，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我爸啊！”
    “放心，这事儿我会进一步核实的！”
    韩旭对上陈少冲清澈无比的眸子，一时间更加摸不透这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第1012章 更大谜团

    韩旭这头话音刚落，洗手间那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不用说，碍事的夏初冬又回来了！
    “韩警官，抱歉啊，我们家的烘干机出了点问题，耽误不少时间啊！”
    夏初冬手上拿着烘干的羽绒服便走了过来，哪管韩旭跟陈少冲在聊些什么呢。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不过还好韩旭这边想问的都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何况再问下去，陈少冲也不见得这么配合了。
    怎么说呢，收获还是有的，只不过没有那么大而已。
    至少摸清楚了确实存在这么一场交易，而交易的东西则是一个加过密的U盘。
    可惜不用说，现在即便赶回燕城第二中学校，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对方应该早就把U盘取走了！
    “谢谢了，陈太太，太麻烦你了！”
    韩旭赶忙站起身来，既然羽绒服也洗好了，就更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这事都怪我呢，应该是我给韩警官添麻烦了！”
    夏初冬顺便又检查了一遍韩旭的衣服，生怕没有干透似的，半晌之后，才依依不舍地递回给了韩旭。
    韩旭乐的接了过去，“陈太太，能借用一下洗手间么？”
    之前是迫于无奈，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换下的衣服，韩旭即便脸皮再厚，也总得避一避了。
    “哦哦，韩警官，随便用！就把这里当成自个家就行，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夏初冬美目瞥了眼韩旭，笑着摇摇头，还是特别热情！
    “唉，少冲，你小姨呢？”跟韩旭客气了几句后，夏初冬还不忘问了陈少冲一句。
    “小姨说她有点儿不太舒服，上楼休息去了！”
    陈少冲是张嘴就来，说的跟真的似的。
    “不舒服？奇怪了，刚刚还好好的呢，这妮子又怎么了？！”夏初冬闻言嘀咕了一句，事实上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大概率是在埋怨夏雪莹怎么没有盯住陈少冲跟韩旭呢。
    没过多一会儿，韩旭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了。
    夏初冬美目又是一亮，“啧啧，韩警官，怎么看都是一表人才啊，要是我们家少冲以后有你一半就好了！”
    “小妈，我也没那么差吧？”陈少冲闻言有些不乐意了，罕见地反驳了一句。
    夏初冬不禁喜笑颜开，“啊对对对，你也不差！你也不差！”
    “这么晚还过来打扰你们休息，实在是太抱歉了！”韩旭再待下去，都有些受不了夏初冬投过来的灼热目光了，反正在陈少冲那里也得到不少信息，差不多该见好即收了。
    “你看韩警官这话说的，我们还得拜托你多照顾一下我们家老头子呢！”
    夏初冬特会来事，嘴边都是人情世故！
    压根不太像是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
    韩旭这话没有随便乱接，毕竟陈春生陈院长犯的罪行一言难尽！
    接下来，韩旭顺理成章地告辞离开，临走前不忘提醒了陈少冲一句注意身体。
    陈少冲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初冬即便再聪明，也不晓得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呢。
    但碍于韩旭的身份，并没有多说什么。
    从陈家小别墅出来，韩旭抬头看了眼月上中天，微微摇了摇头，回头又跟送出门外的陈少冲与夏初冬挥了挥手！
    然后在两人的目送之下，渐行渐远……
    “这个韩旭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夏初冬一边挥手目送，一边冷冰冰地说道。
    “不知道，但是他很聪明！”陈少冲木然回了一句。
    “你最好老实一点儿，别玩什么花样！”
    如果之前还有那么一点儿同伙的味道，现在就只剩下了满满的威胁。
    “我能玩什么花样啊，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多注意一点儿吧！别露出什么狐狸尾巴了！”陈少冲目不斜视，嘴里的话同样毫不示弱。
    夏初冬反而不以为意，接着问道，“刚刚你们就聊什么了？”
    “还能说些什么，该说的都说了呗！那东西留在咱们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早就交出去，对谁都好！”陈少冲撂下几句话，没等夏初冬有所反应，便转身回屋去了。
    夏初冬转头看看陈少冲，又瞧瞧韩旭早已走远到看不清的背影，抿了抿唇，多少还有些咬牙切齿，忿忿不平！
    ……
    再说韩旭这边，从陈家出来之后，故意脱离了陈少冲与夏初冬母子两人的视线，然后又折了回来。
    一上面包车就摇了摇头！
    “哎，我说张哥，下次可不能再开这么破的车子出来了！”
    老张与徐飞徐组长见韩旭回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毕竟后半程都没看到实时监控画面，说不紧张那是糊弄鬼呢。
    特别是徐飞徐组长，悬在半空的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卧槽，你总算回来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画面都黑了？！要不是垚涛拦着，我都差点儿带人冲进去了！”
    “冲进去干嘛？”韩旭一头雾水。
    “干嘛？救你呗！我还以为你被人家咔嚓了呢！”徐飞徐组长关心则乱，罕见地口无遮拦。
    韩旭无奈一笑，但能看出来徐飞徐组长确实是太关心自己了，“没啥事，就是陈少冲的警惕性挺强的，所以我就把微型摄像头收起来了！多少也算表达一个态度吧！”
    “下次可别了！你倒是给他一个态度了，可把我们给急死了！”
    徐飞徐组长仍旧有些抱怨，但是拿韩旭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老张倒没纠结这些事情，而是看着韩旭问道，“组长，陈少冲交代的这些，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说不好啊！”韩旭闻言微微蹙眉，毕竟陈少冲的段位摆在那里了，很难判断这家伙说的是真是假！
    徐飞徐组长左看看老张，右瞧瞧韩旭，不禁叹出口气，“唉，这案子怎么越查越乱啊！太特么烧脑了吧！怎么又蹦出一个该死的U盘？还特么是加过密的。”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这些问题，因为徐飞徐组长说的没毛病，案子查到这里，确实是越来越乱了！
    甚至已经超出了韩旭之前的所有设想！
    怎么说呢，现在看起来，骸骨案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案子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谜团！

 第1013章 拨弄风云

    不过关于这个U盘，韩旭却是早有洞见！
    比如另一幅抽象油画！
    也就是最初张恒毅手里的那一幅，然后经手蒋子归蒋大律师，最后到了死鬼郑仕强的手上。
    之前韩旭就猜测过，那幅抽象油画的背后，必然隐藏着什么秘密！
    否则在郑仕强死后，不可能偏偏丢失了那幅抽象油画！
    起初韩旭认为张恒毅一定是在与郑仕强的接触中，准确来说，张恒毅之前跟郑仕强有过商业往来，或许在这个过程，掌握到了什么关于郑仕强跟沈磊强盛集团的把柄！
    然后将这个把柄藏在了那一幅抽象油画中。
    接下来张恒毅就因为雪山案的事情，被王纪超王大医生借李少白的刀干掉了。
    极有可能藏有秘密的抽象油画便流落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的手中。
    至于张恒毅是怎么把油画交给蒋子归的，或许并不像蒋大律师说的那么轻巧。
    但现在死无对证，也没办法查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总而言之，蒋子归蒋大律师得到那幅抽象油画之后，便撒欢似地发了朋友圈，从而引起了郑仕强的注意！
    但其中却有一个悖论！
    那就是郑仕强是怎么知道抽象油画里藏着关于自己与强盛集团的把柄呢？！
    韩旭之前思考过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一个更接近真相的答案。
    现在想来，或许蒋子归蒋大律师在这里面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不仅承上启下，而且拨弄风云！
    韩旭非常笃定蒋子归蒋大律师拥有这个能力！
    这家伙不单单可以将复杂问题简单化，而且可以把一个原本很简单的问题搞的非常复杂！
    要不是蒋子归一直夹杂在骸骨案中，韩旭应该一早就将所有的脉络梳理清楚了。
    怎么说呢，蒋子归蒋大律师就像一根搅屎棍，处处都离不开这个家伙的身影。
    但偏偏又像是一个局外人！
    甚至直到现在，韩旭都没有搞清楚蒋子归的行为动机！
    常常自问，蒋子归蒋大律师整出这么多的动静，到底图了个什么！
    韩旭想到这里，知道自己又钻牛角尖了，既然想不通便甩了甩脑袋，暂且放过去。
    抛开蒋子归蒋大律师不提，接下来就是拿到抽象油画的郑仕强之死了。
    很显然，郑仕强的突然被杀，十有八九跟抽象油画内隐藏的秘密有关！
    韩旭大胆猜测，郑仕强或许是拿到抽象油画中所藏的U盘之后，跟另一方势力谈了谈交易的事情，结果没谈妥，直接被杀人灭口了。
    那么这个另一方势力，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但是问题来了！
    那个加过密的U盘，怎么会落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陈春生陈院长的手上呢？
    好像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难道是韩旭之前猜错了？！
    韩旭微微皱了下眉头，猛然间灵光一闪，逮到了个非常重要的思路。
    此时的徐飞徐组长跟老张还是一头雾水，完全整理不出一个大致脉络。
    老张眼神游移了半天，一下子看到韩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知道这小子应该是有什么眉目了，不禁开口问道，“韩旭，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徐飞徐组长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韩旭，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这个一脸镇定的年轻人，总会安心不少！
    韩旭展颜一笑，没有藏着掖着，“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你快说吧，都快急死我们了！”徐飞徐组长是个出了名的急脾气，要是再沉稳一些，这个代理队长的活计，也不太可能落到韩旭头上了。
    “呵呵，徐组长，你先别急啊，”韩旭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张哥，徐组长，你们还记得骸骨案里，我曾经说过出现的那两幅抽象油画么？”
    老张与徐飞两人一听这个，更加懵圈了，不晓得韩旭这时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突然间提起那两幅抽象油画了。
    特别是徐飞徐组长，之前没有跟过这个案子，即便听韩旭他们详细讲过一些案情，但说实话，压根没办法全数消化了。
    主要还是因为太过复杂了！
    “抽象油画？韩旭，你到底想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不仅徐飞徐组长，就连老张都有些迷糊了。
    韩旭抿抿唇，接着说道，“我之前猜测，郑仕强之死，极有可能是源于那幅抽象油画！”
    老张微微点了点头，比较认同韩旭的想法，“嗯，郑仕强前脚拿到抽象油画没多久呢，后脚就被人杀了！然后你还说，案发现场摆了那么多名贵的古董字画，偏偏少了那一幅抽象油画，这就说明……”
    老张话没说完，徐飞徐组长明白过来，跟着点头道，“这就说明这幅抽象油画很有问题。”
    “嗯，没错，但是这幅抽象油画最初的所有人是雪山案中的张恒毅！张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查过张恒毅么？”
    老张记忆力没的说，赶忙点了点头，“嗯，记得呢！张恒毅破产之前开了一家科技公司，而且跟郑仕强名下的天澜科技有限公司有过合作！”
    “咽，明面上是合作，有可能还涉及到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交易吧？！”
    徐飞徐组长顺着这个思路梳理下去。
    韩旭微微颌首，“或许在此期间，张恒毅掌握到了一些关于郑仕强的把柄！又或许，这个把柄牵扯到了郑仕强背后的势力！”
    “卧槽，你该不会是说雪山案的张恒毅……”
    老张突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张的老大，半晌合不拢了。
    韩旭知道老张联想到了什么，呵呵一笑，“张恒毅之死，或许还有什么猫腻，只不过这事只有蒋子归蒋大律师一个人清楚了。”
    “难不成蒋子归是为了得到张恒毅手里的东西，才搞出雪山案那么多事情？卧槽，这特么也太复杂了吧？”
    老张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张恒毅之死，或许只是适逢其会而已。”
    韩旭不是没想到那个惊世骇俗的可能性，只不过未免有些太神化蒋大律师了。
    这家伙再怎么变态，也不可能达到这种逆天的程度吧！

 第1014章 怀璧其罪

    但韩旭不得不承认，蒋子归的段位高的离谱！
    跟一般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甚至就连之前雪山案的王纪超王大医生跟灯塔案的郭峰都没的比！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王纪超王大医生这么精明的头脑，即便想出了连续借刀杀人的伎俩，但仍旧被幕后的蒋子归耍的团团转！
    更吓人的是，王纪超王大医生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而韩旭就算猜到不少，但可惜死无对证，抓不到蒋大律师的任何把柄！
    甚至可以说，从始至终，蒋子归蒋大律师就一直掌握着主动权，压根没有给韩旭他们留下一丁点儿的机会。
    “我都快被你们说糊涂了！”
    徐飞徐组长头一次见识到韩旭的跳跃性思维，一下子有些跟不上，只好开口想让对方说的更清楚明白一些。
    韩旭看了眼徐飞徐组长，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掏出半包烟来，一一递给了老张和徐组长。
    徐飞徐组长接过香烟，顺势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燃的意思，脑袋上还顶着好多个问号呢，就算抽两口提提神，也解决不掉心里的疑惑啊。
    韩旭点燃抽了一口，吐出一个标准漂亮的烟圈，方才接着说道，“蒋子归那边，咱们就先不提了，毕竟没有什么证据。”
    老张同样没有点烟，而是将烟别在耳后，一听韩旭这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哦，我有点儿明白了！韩旭，你的意思是，张恒毅掌握的那个东西就存在一个U盘里么？”
    徐飞徐组长听到这里更懵圈了，“啥U盘？你们该不是说那个藏在抽象油画里的U盘就是陈少冲交出去的那个吧？哎，不对啊，陈少冲不是说那枚U盘是他老爸陈春生交给他的么？”
    韩旭淡然一笑，“如果陈少冲说谎了呢？”
    徐飞徐组长一听韩旭这话，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只差一蹦三尺高了！
    “卧槽，陈少冲要是没说实话，那岂不是说……”
    老张一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接住话茬儿道，“藏在抽象油画里的U盘最后落到了郑仕强的手上！现在却又变成被陈少冲交易了出去！假设这是同一个U盘的话，那代表了什么？”
    徐飞徐组长彻底明白过来，狠狠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是陈少冲他们干掉了郑仕强，然后从郑仕强那里取走了U盘？接下来再跟另一帮人做了笔交易？！
    卧槽，这样一想，好像没什么毛病啊！”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反而是最大的！”
    “乖乖，难怪你说陈少冲跟夏雪莹两个人曾经去过郑仕强那边呢！他们会不会就是去取这个U盘了？”
    徐飞徐组长思维发散起来，还蛮有几分实力的。
    老张闻言更是精神了不少，“徐组长说的对啊！陈少冲跟夏雪莹极有可能跟那个叫什么陈行乙的接触过啊！”
    现在不用韩旭多说什么了，脉络已经变的很清晰了。
    陈行乙极有可能就是干掉郑仕强的家伙，而且从郑仕强那里拿到了关键的抽象油画，或者说是抽象油画内暗藏的那枚U盘！
    陈少冲与夏雪莹之所以去了一趟陈行乙藏身的地方，就是为了取走这枚U盘。
    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或者说交易，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别忘了，陈行乙可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干过一段时间的。
    也就是说，陈少冲跟陈行乙曾经有过交集！
    这样前后完全就联系到了一起！
    至于陈少冲拿到U盘之后，有没有交易出去，则是另外一个谜团了。
    韩旭有理由相信，陈少冲费了这么大劲儿，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把到手的U盘交了出去。
    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陈少冲怎么可能进行这么一笔出力不讨好的交易呢？！
    更何况，还涉及到郑仕强的一条人命呢！
    “照这么说，陈少冲和夏雪莹他们一早就盯上郑仕强了？！”老张回过味来，下意识地又取下耳后的香烟，叼在了嘴上，摸了摸口袋，啥也没掏出来。
    韩旭见状把打火机递了过去，同时点了点头，“嗯，八成是这样的！”
    “但是问题来了，陈少冲他们怎么知道有U盘这么一个东西的？”
    老张的切入点异常犀利，一针见血地点到了关键的地方。
    徐飞徐组长刚想说什么呢，一听这个问题，硬生生憋了回来，就是想破头，好像也回答不了老张的这个问题，只能暗叹一句，太特么的复杂了。
    韩旭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毕竟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动机！
    很显然，陈少冲与夏雪莹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在下手干掉郑仕强之前，已经知道有这么一个U盘的存在！
    但最大的问题来了！
    陈少冲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或者说，陈少冲与幕后那群人交易的回报又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钱么？
    韩旭可不认为陈少冲做了这么多事情，只是为了得到一笔不小的财富！
    要知道真正藏在幕后的那些人，明显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少冲得到什么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呢。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少冲即便得到了什么，也极有可能落得一个有命赚没命花的下场。
    但如果不是为了钱呢？！
    难道是为了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陈春生陈院长？！
    这个理由似乎更加符合逻辑一些，但陈春生犯下的罪行太重了！
    几乎没有翻案的可能性！
    除非事情还有什么变化！
    翻案？！变化？！
    韩旭想到这两个字眼，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倒不是说陈春生能不能翻案的问题，而是从始至终，南城那边一直没有得到最为切实的证据，否则早就可以将陈春生移送审判了。
    也就是说，陈春生如果当庭翻供，警方对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这样想来，韩旭甚至觉得陈春生似乎是有意自投罗网！
    或者说，陈春生是在通过自投罗网，躲避着什么人，或者……
    韩旭想到这里，越发感觉这案子波云诡谲了！
    这些家伙，似乎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呐！

 第1015章 子承父业？

    特别是这一对父慈子孝的陈家爷俩，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不过老张的问题确实值得深挖一下！
    毕竟陈少冲突然插进来的这一下子，有点儿太过突兀了！
    而且声称那个U盘是陈春生陈院长留给他的！
    事实上，韩旭要想核实这个问题，并不那么容易！
    直接去问陈春生，估计不会轻易得到什么真相！
    不被陈春生再忽悠一遍，那都是万幸了。
    当然，核实还是要核实的。
    只不过韩旭现在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毕竟陈春生陈院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听有这么一个U盘，鬼知道还会瞎编乱造出什么东西来呢。
    韩旭不得不承认，陈家父子两个的应变能力都挺变态的。
    最后，韩旭还是决定，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尽量别去招惹陈春生陈院长了，以免节外生枝！
    至于陈少冲这边，则还是由徐飞徐组长带人密切监视着。
    原因很简单，韩旭可不会轻易相信陈少冲所说的话！
    他说把U盘交出去了，就交出去了？
    陈家这父子两个讲出来的十有八九都不能信！
    鬼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呢！
    特别是这个陈少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嘴里十句话，能有九句半都藏着八百个心眼子呢！
    韩旭现在想来，自从第一次接触这小子，似乎就没撬出来一句真话。
    全是半真半假，甚至还带有很强的引导性，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比如李天一的事情！
    如果不是陈少冲把这家伙给交代出来了，韩旭他们也不会找上李天一，进而翻出了这么一起惊世骇俗的逆天大案！
    也就是说，陈少冲一直都是牵着警方鼻子的那个家伙！
    但偏偏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少冲与骸骨案有着直接的联系。
    韩旭他们也不好把陈少冲请进去喝几杯茶！
    因为压根就不是喝茶的问题，而是连请过来的理由都没有！
    怎么说呢，陈少冲暗中做的这些，几乎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了。
    就连韩旭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比如现在这个U盘的事情！
    陈少冲嘴上说的就这么交出去了，而且来历也说的很清楚！
    如果顺着源头去向陈春生陈院长核实一下，估计啥也问不出来。
    陈少冲就是吃定警方没法向自己家老头核实一样！
    因为他笃定陈春生什么都不会交代，更别提关于U盘的事情了。
    即便无中生有，但也无法轻易查证！
    说直白一点儿，就是陈少冲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大人了。
    当然，韩旭更偏向于陈少冲在U盘的问题上撒谎了！
    这个加过密的U盘极有可能是从郑仕强那里搞到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无法解释陈少冲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一个U盘的存在。
    而且更想得到这枚U盘的幕后黑手是怎么知道U盘已经落到了陈少冲的手里。
    难道说，陈少冲原本就是属于幕后黑手的一员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又皱了下眉头！
    似乎这个可能性被无限放大了！
    如果陈少冲原本就是幕后黑手之一，那么就很好解释这些问题了。
    所谓的交易，只不过是转手而已！
    陈少冲费这么大劲儿，目的只是为了从郑仕强手里拿到那个加密的U盘！
    这样一想，一切似乎都变得更加合理起来。
    但是问题又来了！
    陈少冲毕竟刚满二十岁，怎么着也不太可能跟时间跨度长达十多年的骸骨案扯上什么关系吧？
    难不成是子承父业？！
    陈少冲趁自己的老子被抓的这段时间，接手了家族生意么？！
    呵，好像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原本韩旭就认为陈少冲可能曾经目睹过陈院长移尸的过程，那么极有可能身不由己地陷进了这个泥潭之中！
    所以并不排除陈少冲也成为了幕后黑手中的一员。
    也就是说，陈少冲是半道出家，加入的这个黑暗势力！
    但是处处又受到了自己老子陈春生陈院长的制肘，所以直接来了一招大义灭亲，或者说是釜底抽薪，暗中举报了陈院长，外加顺势引导韩旭他们调查到骸骨案的一些真相！
    说的再简单一些，陈少冲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取而代之！
    韩旭想到这里，轻轻抽了口烟，就着吐出烟气说道，“如果陈少冲就是幕后黑手中的一员呢？”
    老张跟徐飞徐组长听到这里，直接都傻眼了！
    特别是老张，眉头皱的有如深壑，“不会吧！陈少冲才多大了？怎么会跟骸骨案有关系呢？”
    徐飞徐组长狠狠咽了口唾沫，脑子都快宕机了，“乖乖，韩旭，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不过仔细琢磨一下，又挺合理的！
    陈少冲如果就是那帮人里的一个，他做的这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但是话说回来了，那帮人到底是谁啊？”
    “还能是谁？！沈磊的强盛集团呗！沈磊虽然死了，但底子还在呢，别忘了还有个更加棘手的梅雨婷呢！”
    老张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陈少冲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关键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啊！
    韩旭却是淡然一笑，“张哥，你别忘了，还有个马明涛呢！陈少冲之前可是跟他的！”
    “马明涛？”老张一想到这个家伙，不禁又摇了摇头，“真特么复杂啊！”
    “乖乖，这不是都串起来了！”徐飞徐组长恍然大悟，“沈磊，董舒舒，马明涛，陈少冲，这些人原本就是一伙的嘛！”
    “但是陈少冲已经离开那个圈子很久了啊！”
    老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随口说了一句。
    徐飞徐组长呵呵一笑，“他说离开就离开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谓的金盆洗手，浪子回头，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话说的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韩旭一听到金盆洗手这个词儿，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了。
    这老小子难道真的做到了金盆洗手么？！
    “韩旭，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查啊？”
    老张一时间没了主意，因为不得不承认，查到现在，所有的线索似乎又被掐断了！

 第1016章 另有要事

    韩旭闻言思索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徐组长，陈少冲这边还是交给你吧！务必密切盯好这个家伙！
    因为咱们不确定陈少冲所说的有几分可信度！
    如果这家伙没有把U盘交出去呢？”
    徐飞徐组长微微点了点头，“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这小子说U盘交易出去了，极有可能是想让咱们放松警惕呢！啧啧，陈少冲这算盘打的太也精明了吧！这特么还是人么？！”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老张，“张哥，你跟我回署里吧，咱们再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老张同样点了点头，似乎已经习惯了，一切都以韩旭马首是瞻，没有一丁点儿的意见！
    “你们这就打算回去了？”徐飞徐组长讶然看了眼韩旭，更加摸不透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韩旭尴尬一笑，“主要是这边太重要了……”
    言外之意自然是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把徐飞徐组长留到这里。
    事实上，韩旭即便不说，徐飞徐组长也明白，毕竟盯梢的大部分都是四组的人，徐飞留下来，也方便各方面的调度。
    老张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管的太多了。
    韩旭这边话刚开了个头，徐飞徐组长便知机地打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这边我会盯好的，陈少冲这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再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之前被陈少冲来了一招瞒江过海，徐飞徐组长再怎么说也负有一大半责任，现在这么说，只差给韩旭立个军令状了。
    “那就辛苦你们了！”韩旭把徐飞徐组长他们留下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二组的警力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一提到警力的问题，韩旭不由又想到了李乐这小子。
    之前让他去安顿一下王东林的那条纯黑色的拉布拉多，怎么都这么久了，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
    这小子该不会是开小差了吧？！
    还有橙子，估计独自带人盯着张益达那边，属实还是有点儿压力的。
    毕竟橙子即便最近长进不少，但有些鲁莽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再加上之后要侦查的方向，韩旭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人手终归是有些不太够用啊！
    实在不行的话，只好顺便请示一下葛陈升葛署长了。
    然而韩旭这边客套话还没说完呢，熟悉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韩旭打眼一看，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打过来电话的赫然便是北郊警署的一把手葛陈升葛署长。
    “葛署长好！”
    韩旭赶忙接起电话，张口的同时，示意徐飞徐组长跟老张压低点声音。
    毕竟是一署之长呢，总得卖个面子呗！
    “韩旭啊，你现在在哪儿呢？”
    葛署长最不喜欢扯东扯西的，开口就是实际问题。
    “报告署长，我现在在大夏湾这一片呢！”
    “哦，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第二句更是直入主题！
    “不太乐观……”
    韩旭刚想详细汇报一下，顺便再提一嘴人手的事情呢。
    然而葛署长压根没有给他那个机会，“你现在跟谁在一块呢？徐飞跟你在一起么？”
    “嗯，徐飞徐组长也在这边呢。”
    “嗯，那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先交给徐飞处理，你回来一趟吧！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你！”
    葛署长话说的很快，跟机关枪似的，一下子就突突完了。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紧接着便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徐飞徐组长一听葛署长提到自己了，不由疑惑询问起来。
    “葛署长让我回去一趟，好像有什么其他要紧的事情！”
    韩旭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随口回道。
    “其他事情？现在都这个点了，还有什么事情呢？”徐飞徐组长不禁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了。
    通常这个时候，警署除了值班的，没有任务的人员一早就回去了。
    葛陈升葛署长现在还留在警署呢，确实有些奇怪了。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徐组长，这边就麻烦你们了！”
    “行，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及时联系你的！”
    徐飞徐组长倒也痛快，毕竟老头子都召唤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拦着韩旭不让走啊！
    接下来，韩旭更加顺理成章地招呼上老张，准备踏上归程。
    两人随即将破烂面包车开了回去，既然这破车子已经暴露了，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徐飞徐组长则是另外换了一辆车子。
    四组出外勤的活儿多，最不少的就是车子。
    而且看上去，可比橙子挑出来的这辆破车强上不少呢。
    老张这两天忙碌下来，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虽然年纪没有多大，但长期不出外勤，一出来就熬了两天一夜，要不是底子好，一早就趴下了！
    现在还顶着两个黑眼圈，跟个国宝似的。
    韩旭见状哪敢让他再开车呢，自然而然接过了驾驶权，让老张在一边眯瞪一会儿。
    “唉，人啊，一旦上点儿年纪，就熬不了夜了！昨晚上，我一宿都没合眼，现在脑子都嗡嗡的呢！”
    老张一脸尴尬，说不羡慕韩旭的身体，那是假的。
    韩旭这两天也折腾的够呛，还好身子骨够结实，又正处于巅峰期呢，别说一晚上了，再来两晚上也不是个事儿！
    “张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回去怎么说也得大半个钟头呢！”
    这个时间点，不存在堵车的问题，但大夏湾距离北郊警署还有一段车程。
    老张现在说什么也睡不着啊，特别是一听葛署长还在署里呢，“哎，韩旭，你说咱们葛署长现在找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呢？该不会是秦队的事情有眉目了？！”
    韩旭一边紧盯着路况，一边摇了摇头，“不太像啊！毕竟都这么晚了！”
    老张闻言点了点头，“嗯，秦队的事情好像也没有这么十万火急啊！奇了怪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咱们葛署长这么着急呢！”
    其实韩旭心里同样七上八下的，实在搞不清楚老头子突然叫自己回去，能有什么事情呢！
    但愿不会是什么坏事吧！

 第1017章 忧心忡忡的老张

    不过很显然，葛陈升葛署长破天荒地这么着急找韩旭回去，指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何况葛署长并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就更加坐实了这个结论。
    连一向沉稳著称的老张都不免犯起了嘀咕，更别提韩旭了。
    毕竟领导的领导亲自召唤呢，就算心再大，也难免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了。
    “不知道啊，八成不是什么好事啊！”
    韩旭随口回了老张一句。
    老张呵呵摇头，“唉，咱们这位葛署长向来都是甩手掌柜，不过你可要小心一点儿，葛署长年轻时候可是很生猛的，据说曾经有个外号叫葛大虫呢！”
    “葛大虫？什么意思？这跟生猛有什么关系啊？”
    韩旭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绰号呢，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大虫可不是指虫子啊，没看过水浒么？”老张撇了撇嘴，提醒了一句。
    韩旭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这大虫指的是吊睛白额的猛虎啊！
    “乖乖，葛署长平时看起来挺和蔼的啊，敢情年轻时候这么生猛呢？”
    “那可不！葛署长那可是从一线实打实打拼上来的！可能是年纪大了，干不了几年就退了，所以一般不大管事了，全都交给咱们秦队了。现在秦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咱们葛署长不得出来主持局面啊！”
    老张的言外之意，事实上是想提醒韩旭几句，毕竟现在这案子查的不怎么样！
    极有可能免不了一顿臭骂的！
    老张这算是提前给韩旭打上一针预防一下，免得韩旭到时候被声名赫赫的葛大虫给吓着了。
    韩旭却是不以为意，毕竟这案子确实太复杂了。
    无论是哪一个犯罪嫌疑人，从马明涛到陈少冲，都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即便换上任何一个人来，估计都得铩羽而归！
    韩旭能够一直追查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不过老张担心的却是葛署长长期不在一线，难免会嫌疑他们办事效率太低了。
    当然转念一想，要是把韩旭换成秦奋秦大队长，那估摸着应该还在原地打转呢。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知道老张是在替自己着想，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放心吧，张哥，我知道该怎么汇报！葛署长应该不会生气的，毕竟这案子，从始至终，咱们都只是在帮衬南城专案组那边呢，主要责任不在咱们这里，想来葛署长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韩旭倒是看的很开，而且直指核心！
    打个辅助而已，团战崩了，总不能让辅助背锅吧！
    老张一听韩旭这话，又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禁又暗自摇了摇头，压根没想到眼巴前的这位年轻新人算无遗策，简直都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嗯，那倒也是！不过我怎么觉得老头子现在召你回去……”
    老张点到即止，毕竟后面可不是什么好话了。
    韩旭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怕又有什么案子找上门了。”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咱们北郊那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大案子了。”老张撇撇嘴，继续说道，“咱们这个辅助打的太尽职了，人手都不够用了！”
    一提到人手问题，韩旭也是摇了摇头，“唉，谁说不是呢，打个辅助打到弹尽粮绝，咱们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了！”
    “哎，李乐那小子跑哪儿去了？！”老张这时才想起二组那位花花公子来，不由开口询问道，“他不是跟你走了么？”
    韩旭顿时哑口无言了，“就是说啊，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我之前让他回警署安顿一下王东林养的狗来着，但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儿信都没有呢。”
    老张一听这话，不由又摇了摇头，要说二组，最跳脱的就是这位李家的花花公子了，鬼知道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韩旭话音刚落，老张已然掏出手机，“还是我来吧，你专心开车好了。”
    说罢，老张便找到李乐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那头传来了李乐略显疲惫的声音，“张哥，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不贫嘴，我们都忙一天了，你小子又跑哪开小差了？！”老张可没有什么好听话，张口就怼！
    “啥开小差啊，我现在正往回赶呢！你们是不知道啊，韩旭让我安顿的那条狗太闹腾了，这么大个家伙，交给谁也不合适啊，我只好把它带到我朋友在郊区开的狗场了。唉，别提了，路太远了！车子都快跑没油了！”
    哪曾想，李乐开口就是一通抱怨！
    不过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
    “唉，怪不得葛署长嫌弃咱们的办案效率呢，你小子安顿条狗都花了大半天，回去不被骂才见鬼呢！”老张都快无语了。
    “啥意思？谁敢骂咱们？！借给他十个胆子！”
    李乐那头一听这话来气了，敢情累死累活这么多天了，回去还得挨顿臭骂不成？！
    “得，你回署里知道了！我们也正在回去的路上呢！不跟你聊了，开车小心一点儿！”老张暗叹口气，一脸愁容地挂了电话。
    韩旭倒是挺无谓的，反正得回去开个碰头会，重新制定侦查方案呢！
    再说了，安顿“雷达”这事原本就是他答应王东林的，既然答应了，那么不仅得办到，而且得办好了。
    不得不说李乐这小子还是很了解韩旭的，所以才不辞辛苦，把“雷达”带到了朋友开的狗场！
    别看拉布拉多平时挺温顺的，但也属于大型犬一类的，特别是刚刚离开了主人，所以并不是那么好安置的。
    “张哥，别生气了，这事怪我，没有安排好！”
    韩旭展颜一笑，替李乐遮掩了一句。
    “唉，韩旭，你别怪我多嘴啊！毕竟秦队不在……”
    韩旭当然明白老张为什么忧心忡忡，秦奋秦大队长不在，家里最年长的老张自然得多操心一些了。
    “放心吧，张哥，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用不了多久，都能独挡一面呢！”韩旭随即安慰了一句，说的也是大实话。
    “但愿吧，唉，橙子鲁莽，李乐太跳，要是把你的机智和沉稳分给他们一点儿就好喽！”

 第1018章 汇报工作

    韩旭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老张说的都是事实！
    即便橙子与李乐这段时间都有些长进，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不过还好，这两人从来没有掉过链子，特别是关键时候，一个能顶好几个！
    韩旭已经颇为欣慰了！
    再加上老张这样负责任的定海神针，就算案子再复杂，身边有这么多得力干将呢，韩旭好比吃了定心丸一样。
    只是不晓得秦奋秦大队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算起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市署那边也该有个结果了。
    韩旭打算见到葛陈升葛署长之后，旁敲侧击一下。
    毕竟秦奋才算是北郊警署真正的定海神针呢！
    缺了谁，也不能缺了秦大队长啊！
    老张见韩旭没有搭话，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了，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张哥，你先眯一会儿吧，回去还得二十多分钟呢！”
    韩旭扯开话题，提醒老张还是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儿。
    “开车慢点儿，不要着急！”老张点了点头，说罢便合上了双眼。
    接下来自然一路无话，两人驱车赶回北郊警署，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韩旭刚刚开进警署大门，便看到停在办公大楼前的拉风粉色超跑！
    即便光线不怎么好，但还是过于扎眼了。
    看来李乐已经提前赶回来了。
    韩旭把车停了过去，只见拉风粉色超跑的车窗玻璃摇了下来，露出李乐两个黑乎乎的大眼圈来。
    “我说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都在这等半天了！”
    韩旭扫了一眼李大公子，没好气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开的奢华跑车呢，我能把这破车子开回来，已经是烧高香了好不好！
    这破车，差点儿把我们撂路上呢！”
    “卧槽，你们怎么把这辆准备报废的老古董开出去了？！”
    李乐这才看清楚韩旭开了辆什么玩意儿回来了。
    “我哪知道啊，这事你问橙子去！”
    韩旭一阵无语，手上熄火拔钥匙却是一气呵成，还顺手将钥匙扔给了李乐，“明天把这破车还了！”
    一旁的老张压根没有睡死，睁眼扫了下李乐开的粉色小超跑，不禁摇了摇头，暗叹年轻人可真会玩的。
    ……
    三人从车上下来，一同进了刑侦办公大楼。
    此时楼内除了值班警员外，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不过在进楼之前，韩旭打量了一下五楼葛署长的办公室。
    果然灯火通明，看样子老头子还在等着自己呢。
    “你们先回办公区，我去找一下署长！”
    韩旭没有废话，跟老张和李乐交代了一句，便匆匆上楼去了。
    “都这个点了？葛署长还在呢？”
    李乐一听韩旭这话，有些懵圈了，之前压根没注意到这些。
    老张应了一句，“嗯，是署长把我们叫回来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会又有什么案子了吧？”
    李乐不禁咂舌道。
    “我哪知道啊！不过看样子，事情不小呢！”老张摇了摇头，又对李乐说道，“走吧，咱们先回去，等韩旭出来，就知道了。”
    “唉，这一天天的，都快给我忙懵圈了，那什么，张哥，你先帮我顶一会儿，我女朋友打电话了，我得把车子给人家还回去啊！”
    李乐准备趁机抽空出去一趟，把正事给办了！
    “得，就你小子事多！你自己的车子呢？！”
    老张疑惑问道。
    “这不是被我老妈扣下了么，唉，别提了！我特么都快断粮了！”
    一提起这个，李乐顿时满脸委屈。
    “快去快回！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呢！”
    老张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李乐赶忙趁着韩旭不在的当口，一溜烟地跑走了。
    看着李乐跑远的背影，老张方才回过味儿来，“哎，这小子啥时候又换女朋友了？好家伙，有点儿东西啊！”
    ……
    再说韩旭这头，匆匆忙忙地赶到葛陈升葛署长的办公室门口，不忘整理了下着装，方才敲了敲房门。
    “进！”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韩旭硬着头皮推门而入，“葛署长！”
    “你来了！快坐快坐！”
    葛陈升一见韩旭，顿时放下了手上的文件，起身招呼道。
    韩旭之前可见识过葛署长的虎威，那可是连秦奋秦大队长都不敢直撄其锋的。
    葛陈升葛署长看韩旭有些拘谨，呵呵一笑，“怎么了？案子没进展，怕我训你呢？”
    韩旭尴尬笑道，“没有。”
    “还说没有呢！不过你这个差事，干的可不怎么样啊！这都多久了，骸骨案一点儿眉目都没有么？”
    葛陈升葛署长看韩旭这个样子，不由扳起脸来，眼神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韩旭哪能看不出来葛陈升葛署长在是吓唬自己呢，但老头子说的是事实，骸骨案都卡了这么久，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署长，我……”
    “我什么我，别我我我了！你干的已经不错了！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你帮了他不少忙呢！”
    葛陈升哈哈爽朗一笑，接着说道，“林天军亲口夸赞的人可不多啊！干的不错，案子别管破没破！倒是给咱们北郊长了少脸呢！好小子，秦奋果然没看错人！”
    韩旭闻言一时语窒，好家伙，这话听起来，怎么跟秦奋秦大队长一个味道啊。
    “别愣着了，快坐下，跟我说说骸骨案查到哪儿了！”
    此时的葛陈升葛署长哪还有半点儿大领导的架子，倒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好奇长辈一样。
    韩旭自然受宠若惊，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工作。
    葛陈升葛署长听了半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案子有点儿东西啊！难怪连林天军都感觉有些棘手呢！照你这么一 说，这幕后还藏着不少秘密呢？”
    韩旭微微颌首，“嗯，不过可惜，线索到了陈少冲这里又断掉了。”
    葛陈升却不置可否，起身帮韩旭倒了杯热茶，“我看不见得，讲了那么多，口渴了吧？先喝点儿热水！”
    韩旭赶忙接了过去，将温热的茶杯捧在手心里，静待葛署长接下来的指示……

 第1019章 甩手掌柜的实力

    葛陈升一看韩旭这个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你跟你父亲可是有点儿不太一样啊！”
    其实葛陈升跟韩旭父亲韩钰共事的时间并不久，但也是惺惺相惜！
    韩旭展颜一笑，“家父比我厉害多了！”
    “那倒不至于，只是你们的性格截然不同！你比韩钰沉稳多了！比如现在，如果换成你父亲的话，哪还坐的住啊！”
    在韩旭的零星记忆片段里，韩钰已经变的非常沉稳了，压根没想到这么一个燕城警界传奇，也有坐不住的时候。
    “唉，抱歉了，咱们还是接着说案子吧！”葛陈升看韩旭的神色有些落寞，赶忙扯开话题，“小韩，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查呢？”
    韩旭收回心神，抬头看了眼葛陈升葛署长，知道领导是在考校自己呢，随即思索了片刻，想通了各中关节，然后方才说道，“我认为陈少冲这条线，不能轻易放过去！我已经让四组徐飞徐组长钉死在那边了。”
    葛陈升闻言点了点头，“嗯，做的不错，很显然，陈少冲是一个关键节点！先不说郑仕强之死，跟他有没有直接关系，就单说那个加密U盘，陈少冲到底交出了没有，这还是一个疑问呢！”
    葛陈升葛署长不愧是从一线摸爬滚打起来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我也是这样想的，别看陈少冲年纪不大，但心眼子不少！比他父亲陈春生还要难缠一些呢。”韩旭很认同葛署长的想法，只能说两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葛陈升葛署长又接着说道，“除了陈少冲那边，我看你再辛苦一下，费点心，好好查一查夏初冬和夏雪莹这一对姐妹！我觉得这两个女人的问题还是蛮大的！凡事必有因果，这一对姐妹既然掺合进来了，说不准背后还有什么隐情呢！”
    韩旭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儿，之前就派李乐调查过夏初冬的底细，只不过最近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问李乐查的怎么样了。
    再说李乐也忙的够呛，鬼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抽空去调查一下呢。
    毕竟之前夏家姐妹还没有浮出水面，韩旭只是随便提了那么一下子。
    “嗯，知道了，署长，我会调查清楚的。”
    葛陈升理完这头之后，随手点了根烟，一阵吞云吐雾，接着看向韩旭，“除了那边，你不觉得沈家大宅的爆炸也有点儿蹊跷么？！”
    韩旭之前可没料到葛陈升葛署长的洞察力这么强悍呢，此刻被这么一问，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说沈家大宅的爆炸案没有一点儿蹊跷，那才叫见鬼呢。
    韩旭虽然非常清楚这一点儿，但碍于案子已经交到了南城警署那边了，再去插手，多少有点儿越俎代庖了。
    “署长，我之前询问过王东林了，他说沈家大宅的爆炸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葛陈升一听这话，微微颌首，明白韩旭想说什么，“你相信王东林么？”
    一针见血！
    韩旭抿了抿嘴唇，“王东林这个人的背景很复杂，早年一直混迹于东南亚那边，而且跟当地的大D枭走的很近！我之前接触过他身边的保镖，都有两下子！他们手腕上也有缅北白家的纹身标记。”
    “缅北白家？王东林居然还牵扯到那些家伙了么？”
    燕城虽说离着缅北十万八千里呢，但缅北白家的名声委实太大了！
    葛陈升就算再怎么孤陋寡闻，也听说过缅北四大家族啊！
    缅北四大家族，又被称为果敢四大家族，实际上是千禧年之后才崛起的新势力，指的是果敢势力最大的白、魏、以及双刘四大家族。
    缅北果敢老街的矿产、赌场、以及大部分的地产经营等均被四大家族所控制，他们同时还是果敢地区近些时候闹的沸沸扬扬的电诈集团的最大靠山！
    “嗯，所以说王东林这个人并不简单！但是他这次的自首，我倒没看出来有多少猫腻！”
    韩旭回想了一下王东林突然间自首的举动，并没有找出什么问题来。
    “既然王东林的背景这么复杂，我看还是跟南城那边多通个气吧！”葛陈升的大局观一直在线，接着又对韩旭说道，“还有你刚刚提到的保护王东林的保镖，这些人现在在哪儿？”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我们找到王东林的时候，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了！”
    “这些人既然是从那边过来的，你多留心一点儿，别让这些家伙在咱们燕城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葛陈升说到这里，又疑惑问道，“沈家大宅的爆炸案会不会就是这些家伙干的？”
    韩旭微微摇头道，“我当时就在现场，没有看到王东林身边有什么可疑人员，所以……”
    葛陈升没等韩旭说完又打断道，“除了王东林有这个能力之外，那就只剩下梅雨婷了！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呐！能在沈家搞出这么大动静来的，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韩旭听葛陈升葛署长分析到这里，眉头不由一皱，好家伙，原来自家的甩手掌柜这么厉害啊！
    三两句话，就将沈家大宅的爆炸案分析了透透彻彻的。
    关键用时极短，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除了王东林之外，梅雨婷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不过动机方面，有点儿……”韩旭戛然而止，想听听局座的高见！
    葛陈升淡然一笑，又抽了口烟，“动机这方面，就得辛苦你们再好好查查了。”
    好嘛，皮球还没踢过去呢，就被一脚开回来了！
    韩旭刚想再说什么，葛陈升却像是韩旭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爽朗笑道，“怎么，人手不够用了吧？！”
    韩旭尴尬地点了点脑袋，看来啥事都瞒不过眼巴前的老头子啊。
    “放心吧，明天你们秦队长就回来了！人手问题，到时候让他给你解决！”
    得亏还是葛陈升葛署长啊，闹了半天，这么大的喜事，一直都憋在肚子里呢！
    “秦队没事了？！”
    韩旭一听这话，差点儿乐的一蹦三尺高了！
    “当然没事了，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儿啊！”
    葛陈升霸气护犊，在整个燕城警界可是出了名的！

 第1020章 韩钰的师父

    韩旭之前就从老张那里得知，葛陈升为了秦奋秦大队长的事情，不惜一个人跑去了市署。
    当然倒不是闹事去了，但也给到了督查组那边不少压力。
    毕竟只是协助调查，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表明，秦奋秦大队长掺和到那些事情里。
    所以督查组查了这么些天，最终还是松口了。
    不过韩旭很清楚，这事或许跟范勇范帮主也脱不了干系。
    之前范勇就跟韩旭打过保票了，一定会去市署一趟，帮着秦奋秦大队长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
    只是韩旭没有想到，范勇范大帮主的效率这么高，没用两天就解决掉了这个问题。
    秦奋秦大队长这么一回归，可是帮韩旭大忙了。
    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全心全力地投入到案件的侦破当中了。
    葛陈升见韩旭溢于言表的开心，呵呵笑道，“这下子不用愁人手了吧！原本我还想把三组调给你的，现在就交给秦奋那小子吧。在统筹工作这一块，秦奋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太谢谢您了，署长！”
    “跟我还客气个什么劲儿啊，秦奋可是我手底下的兵，我能坐视不管嘛！还有你，韩旭，放心大胆去干！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还有我们替你顶着了么！别干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不是我说你，这一点儿上，你就不如你父亲了！
    你父亲曾经可是咱们燕城警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呐！
    办案雷厉风行，啥案子到了他手里，就没超出过三天，一准给破了！”
    葛陈升不知不觉又提起了原主的父亲韩钰，不过说着说着又叹出口气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韩旭察言观色，明白葛署长可能是想起那件震惊夏国的云台山灭门惨案了。
    或许只有这件案子是个例外了。
    也难怪原主父亲韩钰至死都对这起案子念念不忘，最终成为了一个遗憾。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一起云台山灭门惨案，原主也不会来到燕城，而韩旭也不会阴差阳错地来到这边，碰上了这么多的事情。
    只能说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了！
    “署长，您是想起那件案子了么？”
    韩旭直言不讳，有些东西说出来，或许比憋在肚子里要好上很多。
    葛陈升葛署长微微颌首，苦笑一声，“看来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啊，难怪秦奋常说，你比你父亲还要聪慧很多呢。”
    韩旭刚想在说些什么呢，葛陈升又继续说道，“嗯，那件案子确实是很多人的心结啊！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唉……”
    “不瞒您说，我父亲生前一直对这件案子耿耿于怀！临终前还去过一趟云山，看望过云台山灭门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韩旭接住话茬儿，同样很是钦佩原主父亲的执着。
    在他那里，命案必破，不仅仅只是一个口号，而是奉行了将近半生的信念。
    葛陈升葛署长当然知道那个时候，韩钰已经离开警队了。
    之所以还去看望云台山灭门惨案中的幸存者，当然是为了解开这个疙瘩。
    “据我所知，这件案子的后续一直都是你父亲跟他师父两个人跟进的。唉，没想到一查都快三十年了。”葛陈升之前并不在北郊警署，同样是韩钰离开警队之后才上任的。
    不过同在一个系统内，对于当年的这起案子也听过不少。
    “我父亲的师父？！”
    在韩旭的记忆碎片里，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物啊。
    葛陈升闻言讶然地看了韩旭，突然明白过来，“你父亲的师傅姓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了。不过可惜，很早以前就因为一起意外过世了！算起来，你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呢！”
    韩旭恍然大悟，然后又皱了下眉头，毕竟这事可从来没听韩钰提起过。
    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韩旭没道理完全对这个师公没有任何印象啊。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就是原主的父亲韩钰刻意没有再提过这位师傅了。
    “一起意外？！”韩旭不由抓住了一个重点。
    葛陈升没想到韩旭抓字眼的能力这么强悍，微微点了点头，“嗯，据说是一起交通事故！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交通事故？！”韩旭眉头一皱，没有再多说什么。
    “怎么，你父亲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些事情么？”
    这下子反倒勾起了葛陈升的好奇心。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没有，我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要不是您说起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师公呢。”
    “唉，或许是你父亲压根不想提起这些往事吧。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夏警官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公呢，如果有空的话，不妨去看看他吧。”
    葛陈升是比较念旧的人，之前跟夏警官也有过几面之缘，提醒韩旭以后有空了，可以去帮老爷子扫扫墓，祭奠一下。
    毕竟韩钰也同样撒手人寰了。
    这事就只能落到韩旭肩上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既为人子，这些事情都是应该做的。
    葛陈升见状颇为欣慰，随即又说道，“你师公叫夏广发，具体的，你一查就知道了。”
    “谢谢您了，葛署长！”韩旭由衷地道了声谢。
    “唉，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师公操劳了大辈子，但一直都没成个家，更别提什么后人了。”
    韩旭这才明白葛陈升为什么想让自己抽空去看望一下了。
    一个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刑侦的老警员，到头来，可能只剩下了韩旭这唯一称得上亲近的人了。
    或者能说是半个后人吧。
    然而韩旭却更加奇怪了，为什么原主父亲韩钰从来没有提起过呢。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么？！
    不过韩旭可没打算当面询问葛署长了，准备抽空好好查上一下。
    一起意外？交通事故？！
    再加上韩钰刻意的隐瞒！
    韩旭下意识地认为这里面多少藏着一些故事啊！
    倒不是韩旭不相信原主的父亲，只是这个好奇心一被吊起来，难免抓心挠肝似的不舒服！

 第1021章 新型D品

    再加上，自己的这位师公，好像也姓夏啊！
    夏姓在夏国虽说是一个比较常见的姓氏，但在燕城沿海一带，还是比较少见的。
    所以韩旭难免将夏广发与夏家姐妹联系在了一起。
    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杯弓蛇影了。
    总不能一听到姓夏的就跟夏家姐妹有关系吧。
    更何况，原主父亲韩钰的这位师父很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即便有点儿瓜葛，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不过韩旭还是下意识地留了个心眼，之后顺便再让李乐去查上一下。
    葛陈升说完这些，不禁拍了拍韩旭的肩膀，“小韩啊，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干这行的？”
    韩旭抬头对上葛署长和蔼的目光，展颜笑道，“喜欢吧！从小就挺崇拜我爸的，可能也是小时候受的熏陶太多了！”
    葛陈升没想到韩旭的回答这么简单，不过接下来这句话却意有所指，“那你为什么来燕城呢？”
    韩旭闻言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不瞒署长，我来燕城，其实是为了完成我父亲的遗愿！”
    “云台山灭门案？”
    葛陈升瞬间明白过来，不禁叹出口气，“唉，真是难为你们父子两个了。那什么，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地方，你随时说话，我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应该还没老到不中用的程度呢。”
    韩旭再次表达了谢意，然后才将话题又拉了回来，“署长，您这么晚叫我回来，不是说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葛陈升闻言一个愣神，摇头道，“唉，你看我这个记性，年纪大了，确实不中用了啊！”
    不等韩旭有所表示，葛陈升葛署长又接着说道，“事情这样的，今天我去市署开了个会！刚刚回来没多久！”
    “开会？”韩旭疑惑地看向葛大署长，毕竟他们那个级别的会议内容，可不是韩旭能够轻易接触到的。
    葛陈升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韩旭打断自己的话语而有任何表示，“嗯，主持会议的是市署刑侦支队的林天军林支队长，跟他一起的还有从省署下来的一位专家。”
    韩旭听到这里，心下一凛，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啊！不过这次没有打断葛署长，而是带着疑惑继续听了下去。
    葛陈升顿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这位专家是省署辑D办的，他带过来一点儿东西，据说是新型D品，但是咱们的市面上并没有这种东西。
    怎么说呢，应该是整个夏国几乎都没有发现这种新型D品。
    不过这种新型D品在澳洲那边已经铺开了！
    危害非常大！
    比冰D和摇头丸这些厉害多了。”
    “新型D品？”韩旭闻言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毕竟这种辑D的工作，无论是省署，还是市署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查办，怎么着也轮不到刑侦来插手了。
    其实所谓的新型D品是相对以前的鸦片、海洛因等传统毒品而言的，主要指由人工化学合成的致幻剂和兴奋剂之类的D品。
    准确来说是由国际禁D公约和夏国法律法规所规定管制的、直接作用于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使人兴奋或抑制，连续使用能使人产生依赖性的精神药品。
    目前在夏国流行滥用的摇头丸等新型毒品多发生在娱乐场所，所以又被称为“俱乐部D品”、“休闲D品”，以及“假日D品”。
    这类新型D品大多为片剂，或者粉末，吸食者多采用口服或者鼻吸式，所以具有较强的隐蔽性。
    冰D、摇头丸等新型毒品的吸食者一般由于在吸食后会出现幻觉、极度的兴奋、抑郁等精神病症状，从而导致行为失控，容易造成暴力犯罪。
    而且这类新型D品的“娱乐性”假象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其“D”的本质，这也是这类东西容易蔓延的重要原因。
    夏国每年被冰D、氯胺酮等新型D品吞食的社会财富以百亿计，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
    所以韩旭特别清楚一旦这种新型D品大规模流入夏国，那将会带来怎么不敢想象的可怕后果。
    “据省署下来的专家说，这种新型D品对人体中枢神经系统具有极强的刺激作用，且毒性强烈，特别容易产生成瘾性和依赖性。”
    葛陈升葛署说讲到这里，韩旭似乎有点儿明白过来，“这种新型D品跟咱们燕城有关系？”
    “呵呵，不愧是韩钰的儿子啊，一下子就抓到重点了。”
    葛陈升微微颌首，也不藏着掖着了，“据可靠消息，这种新型D品的源头就在咱们燕城！”
    “源头在咱们这里？”
    韩旭虽然想到了一些，但万万没想到这种新型D品的源头居然就在燕城！
    “嗯，很多条线索可以表明，这种新型D品就是从咱们燕城流出去的，而且大量销往了澳洲以及东南亚地区。”
    葛陈升此时换上了一脸正色，同时带有一丝的焦虑。
    韩旭现在终于明白葛陈升葛署长这么晚了找自己回来的用意了。
    辑D工作虽然有专门的部门负责，但是燕城这么大，想要找到这种新型D品的源头，必须集结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这种新型D品既然没有在燕城，或者说夏国传播开来，足以证明其背后的这个势力有着极为严密的组织以及纪律性。
    要知道夏国的禁D力度，可以说是这个星球上数一数二的。
    而对方居然敢在夏国大批量制D，并且远销海外，着实有点儿东西了。
    简直可以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
    说白了，都有点儿厕所里点灯，活得不耐烦的意思了。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韩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要不是葛陈升一脸严肃的样子，他都觉得老头子在跟他开玩笑呢。
    “岂止是胆子大啊，据统计从咱们燕城流出去的新型D品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所以这次开会，市署相关领导高度重视，着令各署同力合作，尽快打掉这个严重危害社会的潜在毒瘤！”
    韩旭闻言不禁暗自嘀咕了一句，不愧是领导啊，这个潜在毒瘤形容的未免太贴切了。
    毕竟这种新型D品只是远销海外，并没有在夏国泛滥开来。
    甚至可以说，有点儿内销转出口的意思呢。

 第1022章 无穷匮也

    “我原本想着等秦奋回来以后，再给你们开个会的，但是时间紧，任务重，再加上南城那边警力非常紧张，所以咱们不仅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得照顾一下南城那边。”
    葛陈升葛署长说到这里，又是一顿，方才接着说道，“除了咱们北郊，城东以及西直也会抽调一些人手，协助南城，展开地毯式的摸排！”
    韩旭一听这话回过味儿来，“这个源头有可能在南城那边么？”
    葛陈升展颜一笑，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韩旭，微微颌首道，“嗯，南城那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南城！”
    韩旭低声嘀咕了一句，最近这些案子似乎扎堆一样。
    天使案、骸骨案都发生在了南城那边，还有郑仕强之死，即便案发现场是在城东，但也跟南城脱不了干系。
    现在再加上突然冒出头来的新型D品，韩旭都不由感叹，最近南城可是多事之秋啊！
    难怪一向警力充沛的南城警署都有些捉襟见肘了。
    当然别提这个什么新型D品了，即便是骸骨案，就够南城那边喝上一壶了。
    要不是有韩旭一直在旁帮衬着，还不晓得案子能推动到哪一步去呢。
    不过韩旭现在才回过味儿来了，难怪自从南城那边的专案组成立之后，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就干上了甩手掌柜，原来根源在这里呢。
    这么大一起惊天动地的新型D品案的份量与优先级，确实要比骸骨案高上不少呢！
    但话又说回来，新型D品的源头又疑似就在南城那边！
    韩旭不自觉地想到了一个人！
    李天一！
    这个家伙怎么着也算是个D圈子里的人了。
    新型D品会不会跟李天一有什么瓜葛呢？！
    之前城东熊大林他们逮到李天一，好像也没说他制的到底是什么D品。
    因为这些东西初看起来都差不了多少，几乎都像冰D一样，无味或者微带苦味，纯品很像冰糖的透明结晶体。
    但听葛陈升葛署长的意思，这种新型D品的危害性甚至要强于冰D！
    难道说，李天一提炼出来的东西，就是这种新型D品么？
    怎么说呢，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毕竟外形看上去要是差别不大的话，城东熊大林他们是极有可能认错的。
    只当李天一制的就是一般的冰D呢！
    这玩意儿可是不经过专业人士的鉴定，是很难下结论的。
    不过既然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估计熊大林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
    韩旭只要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毕竟城东缴获了那么多成品呢，送去一个鉴定，必然就水落石出了。
    这方面倒是不需要韩旭过多操心了。
    城东熊大林熊大队长再怎么说也是名声在外呢，这一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怎么了，小韩，你在想什么呢？”
    葛陈升葛署长见韩旭有些发呆，微微皱了下眉头，觉得韩旭可能想到了什么，不由开口询问道。
    韩旭闻声回过神来，一五一十地回道，“之前城东熊大林熊队那边查到过一起制D贩D案，犯罪嫌疑人叫李天一，他跟骸骨案有些联系！”
    “李天一，我好像听你们秦队提起过这个名字，他好像是陈少冲的朋友？”葛陈升葛署长虽然习惯了干甩手掌柜，但还是时不时会听秦奋汇报一些工作上面的事情，所以对这个李天一有点儿印象。
    韩旭点了点头，“嗯，就是这个人！我之前去过他的制D的地方，现在回想起来，李天一制D的那些设备好像蛮……”
    韩旭说到这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
    毕竟他也没有见过真正制作冰D的那些设备。
    葛陈升闻言微微皱眉，晓得韩旭想说些什么，“据省署下来的专家说，这种新型D品的提纯方法跟一般的制D方法有些不同，他虽然说不上来那些设备长什么样子，但很肯定，与一般的设备有些不同。
    你在李天一那里见到的，会不会就是这种提纯新型D品的设备呢？”
    韩旭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顺口又是一句口头禅，“署长，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那些设备跟成品现在还在城东手里吧？”
    葛陈升很快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转念一想，熊大林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随即不等韩旭回应呢，接着说道，“随后你打个电话呢熊大林他们核实一下吧。”
    很明显，葛陈升葛署长并没有直接询问城东的意思。
    像这种事情，还是由韩旭出面更合适一些。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打吧！”
    “嗯，好！事不宜迟！”葛陈升点了点头，回复的很是痛快。
    韩旭立马拨通了熊大林熊大队长的手机号，一番核实下来，得到了一个已经送检的答复。
    看来熊大林熊大队长果然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然后便把李天一提炼出来的成品送检了。
    只不过结果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呢。
    毕竟市署也没有设立专门的检测中心。
    所以只能将样品送往省署，这一来一回，着实要花去不少时间呢。
    韩旭得到这个信息后，又跟熊大林客套了几句，方才挂了电话。
    葛陈升葛署长全程都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事情有点儿靠谱了。
    然而韩旭却是有些犯难了，要知道这种新型D品，据李天一交代，制作方法可是来源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Z先生啊！
    好家伙，原本韩旭还以为这位神秘的Z先生在暗网上教李天一制作D品，或许是心血来潮呢。
    敢情，这里还埋了这么大的一颗雷呢！
    难不成李天一这边只是一个试点么？！
    要知道神秘的Z先生所有的风骚操作都是在暗网上进行的。
    所以问题来了！
    鬼知道这家伙培养了多少个像李天一这样的制D小能手呢？！
    有一个李天一存在，就不排除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甚至有点儿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意思了。
    虽然这个形容有点儿不太合适，但韩旭想到这里，后脊背不由窜上了一股子寒气！

 第1023章 生产模式与一般工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问题就相当严重了。
    关键以现在的技术手段，无法在暗网上精确定位到这位神出鬼没的神秘Z先生！
    也就是说，即便搞清楚李天一制作的就是这种新型D品，但在查根溯源上，还是棋差一招！
    完全摸不着神秘Z先生的半根头发！
    要知道老张可是在暗网上守候了神秘Z先生那么多天了，就连这号技术型人才，都没有太多的办法，就别提像韩旭这类门外汉了。
    不过好消息是，新型D品案跟骸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个案子可以一并调查，虽说没达到并案的要求，但是至少可能集中一下力量，不像无头苍蝇一样，压根没个方向。
    “小韩，你说李天一会是这个新型D品的源头么？”
    葛陈升葛署长毕竟干惯了甩手掌柜，对于案情的一些细节还是知之甚少，只好询问起了韩旭。
    韩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我记得李天一初中就已经辍学了，虽然天赋不错，能够记住制D流程的十几个步骤，但是压根不可能自己研发了这么一款比冰D还要厉害的新型D品啊！”
    葛陈升皱了下眉头，知道韩旭所言非虚，“你的意思是，李天一背后还有人呢！”
    韩旭继续解释道，“据我调查，李天一是在暗网上学会的制D，他的那些设备跟原料，都是暗网上的一个神秘人物提供给他的。”
    “暗网？神秘人物？！”
    葛陈升不是不晓得暗网的份量，顿时有些不淡定了，“暗网，这东西可是有点儿棘手啊，别说咱们了，就连省署那些这方面的专家也拿暗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啊！”
    韩旭微微颌首，“暗网是挺棘手的！估摸着这个神秘人物就是通过暗网来操控像李天一这种临时培养出来的制D师，然后大批量产出这种新型D品，最后再汇拢到一起，全部远销海外！”
    “有点儿东西啊，这样做非常隐蔽，而且即便有一个节点出了问题，也不好追查到源头上！这个神秘人物挺有分销头脑啊！”
    就连葛陈升都不得不佩服这个神秘人物想出来的奇谋上了。
    “但是这样却存在一个比较大的问题！”韩旭接住话茬儿。
    “什么问题？！”葛陈升葛署长不愧在一线干了那么长时间，一看韩旭这个模样，顿时意会过来，“你的意思是，铺开的太大了？！”
    韩旭展颜一笑，“嗯，他们这样做，必然会涉及到非常多的人员！就像是一棵大树上，伸出了无数根枝桠！铺的太开了，看起来都是由暗网这根主干联系在一起，但难免人员龙蛇混杂，良莠不齐！”
    “有道理，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怕一个案子涉及的人太少了，这么大个组织，就算搞的再严密，也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儿漏洞！看来，你是想逐个击破了？！”
    葛陈升葛署长很快就猜到了韩旭的打算。
    韩旭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点了点头道，“但是这样，咱们铺开的也会很大！需要动用非常多的警力来协查配合了。说到底，其实跟大面积撒网一样，但是不见得能够找出最后的幕后之人！”
    葛陈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咱们这么做相当于治标不治本，如果不从源头上打掉这个什么神秘人物，那么极有可能死灰复燃！这家伙掌握着核心技术呢，只在换个地方，随时都可能另起炉灶，重操旧业啊！”
    葛陈升葛署长一针见血的说法，也正是韩旭最为担心的问题！
    只要不抓到这个神秘的Z先生，那么即便把大树的所有枝桠全部清干净了，那也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说实在的，这也是神秘的Z先生采用这种奇葩分销生产模式的最大优势！
    “唉，这个家伙真特么是个天才啊！能想出这种生产模式！虽然看起来风险挺大的，但是按照这种新型D品在海外黑市上日渐涨高的价格，就算是只剩下一个生产点，也足够这家伙回本了啊！”葛陈升别看年纪大了，但逻辑思维能力摆在那里了，不知道比秦奋秦大队长高出多少呢。
    韩旭默然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这位神秘的Z先生非常清楚新型D品的巨大利润，所以才敢选择这样的经营方式。
    要知道H赌D，原本就是一本万利，或者无本万利的买卖，非常容易就能在短时间内收回成本，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为暴利的行业！
    不过相对于H赌来说，制D贩D的成本还是比较高的，不提那些特殊的制D设备，单单是原材料的问题，就是相当大的一块投入！
    比如新型D品中的冰D，它的主要成分为甲基苯丙胺，是在麻黄素化学结构基础上改造而来，故又有去氧麻黄素之称。
    关于甲基苯丙胺的合成方法有很多种，其中的麻黄素HI/红磷还原法，又称Emde法，曾是制D分子广泛采用的一种合成方法。
    因为收率极高，据称一般两千克左右的麻黄素，即可制备出一千克左右的冰D，而且据说用这种方法可以获得高纯度的冰D，危害极大！
    但是说到原料方面，以往都离不开最基础的麻黄草！
    这是一种在夏国西北盛产的可以提炼出麻黄碱的植物！
    然而随着世界各国对于麻黄素的管制越来越严格，制D分子们已经很难直接获取到这种制作新型D品的原材料了。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二十多年前，制D分子们用重金收买了一批专业人员，使得整条冰D的生产工艺取得了重大突破，而化学合成冰D的方法也渐渐成为了主流！
    这种制D的基本思路都是用合法的化学原材料合成制D所需的原材料麻黄素或类麻黄的反应素，从而解决了在制D原料上受到打击和限制的问题，甚至实现了制D材料由天然原料向化工原料的转变！
    比如从李天一处查到的制D原料，就有一些含有麻黄素的感冒药！
    但更多的是一些获取性更容易的合法化学试剂！
    这类合成工艺原料方便易得，反应过程简单，操作难度不大，而且收率极高，后期容易处理，从而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

 第1024章 地下王国

    但是百变不离其宗，想要抓到这些家伙，从原料上下手，仍旧是一个比较便捷的方法。
    葛陈升葛署长似乎也看出来了韩旭的打算，微微摇了摇头，“唉，这种新型D品最棘手的地方就是合成方法了。连省署下来的专家都不晓得对方到底用了哪种化工原料合成麻黄素的方法，据专家称，这种不知名的制D公式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制D公式？”
    韩旭不由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部叫做《绝命D师》M剧，里面讲述了一个普通的化学老师，就是研究鼓捣出了这么一个制D公式，提炼出了远超于市面上的高纯度D品，从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还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么？”
    葛陈升葛署长展颜一笑，“理论上是不存在的，但在澳洲以及东南亚缴获的这些新型D品，确实跟之前的冰D，摇头丸，K粉，这些货色不太一样！不说成瘾性，单说高纯度带来的快感，就不是一般新型D品可以比拟的。”
    “这么厉害么？！”韩旭听到这里都难免有些惊讶了，难怪省市都下来人了呢。
    “嗯，何止是厉害啊，市署专家都说，这有可能引起一波D品行业的革命呢，或许用这个词语不太合适，但事实上……”葛陈升葛署长说到这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韩旭当然知道这种新型D品的危害性，但从来没想过居然还存在这么一个制D公式呢。
    好家伙，简直就是影视映射进了现实啊。
    原本韩旭以为制D公式这种东西都是虚构出来的呢！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的存在这种离谱的玩意儿呢。
    真要掌握了这么一个东西，确实能够掀起D品行业的滔天巨浪了。
    难不成神秘的Z先生手里真有这么一个制D公式么？
    但是问题来了！
    这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不仅对于暗网这么熟悉，而且就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制D公式！
    好家伙，看来这个神秘的Z先生的业务范围还挺大呢。
    要知道利用暗网构建出这么大的一个经销网络，可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办到的。
    再加上一直都没有引起燕城，或者说夏国警方的注意，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由此可见，这个神秘的Z先生段位之高了。
    暗中操控这么大一盘棋局，居然能够做到滴水不漏！
    直到澳洲和东南亚那边都爆出大雷之后，这个神秘的组织方才露出了冰山一角，受到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韩旭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呢！
    因为要做到这一点儿，需要可不仅仅是魄力与胆识，更关键的是如何操控人心！
    就像葛陈升葛署长说的那样，无论什么案子，只要涉及的人员过多，必然存在无法弥补的漏洞！
    人非完人，怎么可能在巨大的经济利益面前，不会迷失自己呢？
    比如李天一，就是自己想要捞上一票大的，所以因为业务不熟练，被城东警方盯上了，难免落下法网。
    也就是说，神秘Z先生采用的这种化整为零的生产模式，必然存在着不容易操控的局面。
    但是这么长时间了，只爆出李天一这么一个大瓜来，未免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除非这家伙并没有采用这种极端的生产模式。
    否则很难从逻辑上讲的通啊！
    韩旭一边皱眉，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时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人来！
    马明涛！
    韩旭记得马明涛这家伙就是一个十足的瘾君子！
    但偏偏能在短时间戒掉D瘾，不仅如此，还能在韩旭面前游刃有余！
    甚至让韩旭觉得这家伙背后还存在一个“导师”一样的存在。
    难不成马明涛背后的这个导师，就是神秘的Z先生？
    他采用了某种类似于精神催眠的控制方法，来组成了这么一个离了个大谱的制D贩D的大型地下组织？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又甩了甩脑袋，虽然不排除这种离谱的可能性，但还是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啊。
    主要是精神催眠这种事情未免太不靠谱了！
    要真存在这种家伙，别说什么制D贩D了，直接统一全球都不在话下啊！
    何必小偷小摸地鼓捣这些小破玩意儿啊！
    不过换个想法，即便精神催眠不太靠谱，但如果再加上一些药物的辅助呢？
    比如这个什么新型D品！
    物理与精神，双管齐下，那这个威力可就太大了啊！
    这都已经不是一加一大于二了！
    简直都能说完成了一个质的飞跃！
    要真是这样的话，不是没有可能建立起这么一个架构庞大，人员多而复杂的地下D品王国呐！
    韩旭只觉得后背又猛然间窜上了一股凉气，身子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葛陈升葛署长此时也是一脸严峻，因为任谁也不会想到，在燕城这么一个三四线的小城市，居然隐藏了这么大的一颗毒瘤！
    “署长，海关那边没有什么眉目么？”
    葛陈升葛署长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知道韩旭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燕城虽说是一个三四线的小城市，可以说名不见经传，整体经济更是不尽如人意，排在了夏国沿海城市里颇为靠后的位置上。
    但是燕城有一个特殊的优势，就是地理位置独特，成为了夏国通往东盟各国最为重要的贸易通道，而燕城境内更是拥有着多达二十个的边境口岸，这个数量别说一些三四线小城市，就是一二线的大城市，也是望尘莫及的。
    或许正是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才使得燕城之前的走私产业越演越烈，屡禁不止！
    而神秘的Z先生同样看到了燕城远销海外的便利渠道，所以才敢在这边建立了这么一个有可能存在的地下王国！
    韩旭原本没怎么把神秘的Z先生当回事儿的，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这家伙远比想象中的厉害多了啊！
    “海关那边一直都是人手不足，没有太多的办法！”
    葛陈升葛署长太清楚不是海关不作为，而是困难远比办法多啊！
    “别提他们了，先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吧？”

 第1025章 零号

    这下算是问住韩旭了。
    毕竟他又不是神仙转世，哪能什么事情都十拿九稳呢。
    主要还是原材料这块，要是无从查起，那么就算有再多的警力，也是无济于事啊！
    “我看还是先组织人手，大面积摸排一下吧！”
    韩旭只好赶鸭子上架，随口回了一句。
    葛陈升葛署长微微点了点头，仍旧是一脸严肃，“嗯，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的意见跟你差不多！不过我担心咱们的动作大了，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韩旭接口道，“这条蛇迟早会惊的，咱们不打下草，这些人一直都隐藏在暗处，其实要查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但是既然对方可能采用了化整为零的生产模式，那么咱们应该有点儿机会！”
    葛陈升葛署长有些听明白了，又抽了口烟，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来，“你的意思是这帮人里面可能会有沉不住气的？”
    “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什么幕后黑手即便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完全操控了那么多的人手，何况他还是利用了暗网这种联络方式呢！”
    韩旭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毕竟暗网联络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做不到实时性！
    除非两方都约好了！
    但是这样做的风险非常大！
    神秘的Z先生显然采用的是单线联络的方法。
    比如李天一那边，至今都无法自己单方面联系到这位幕后黑手呢。
    由此可见，神秘的Z先生做事异常谨慎，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但这种单线联络必然也做不到及时有效！
    暗网联络可不像随时接打个电话那么方便，如果有一方正好没在线上，肯定无法接收到另一方传达过来的信息。
    韩旭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打个时间差，看看大规模的摸排能够敲山震虎地敲出多少东西来！
    这个想法自然跟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的不谋而合，但是怎么说呢，这样做其实还是下下之策！
    因为鬼知道这位幕后黑手还有什么隐藏的联络方式呢。
    那么或许就像葛陈升葛署长顾虑的一样，这帮子人极有可能在一瞬间销声匿迹！
    “可是蛇群一旦惊了，万一全部进入冬眠呢！到时候，咱们岂不是就被动了。”
    葛陈升葛署长不愧是一线干起来的，一针见血的点破了韩旭他们这样做的冒险之处。
    然而韩旭的想法却与葛陈升葛署长的不太相同，毕竟这群人生产出来的D品并没直接销往夏国各地，尚未造成特别大的危害。
    虽说澳洲与东南亚两地已经爆雷了，但是火势还没烧过来呢，韩旭难免产生了一些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小心思。
    葛陈升葛署长哪还不明白韩旭在想些什么，只得语重心长地说道，“打击D贩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现代战争，特别是这种跨境D贩，他们虽然是将新型D品远销海外，但是源头在咱们这里，咱们就难辞其咎……”
    韩旭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又听葛陈升葛署长这么说了，明白是自己的觉悟没提上来，微微颌首道，“署长，我明白了，保证在短时间内将这些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嗯，这才像话么！”
    葛陈升见韩旭都表态了，重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小韩啊，咱们警署就看你的了！可千万别给咱们北郊丢脸啊！”
    韩旭听完这话，顿感压力山大，“署长说笑了，不是还有秦队长么！”
    葛陈升葛署长一听韩旭提起秦奋，只差炸了锅，“秦奋那小子，不给我惹事就不错了！我之前都交代他了，以后就好好给你打个下手！什么都听你安排，你就把他当成个那什么，那什么，哦，对了，傀儡就成！”
    好嘛，秦奋秦大队长还没回来呢，这边已经被葛陈升葛署长撸成傀儡了。
    韩旭这时候都不知道该做个什么表情好了，似乎做什么都有些不太对劲儿啊。
    葛陈升葛署长见韩旭脸色有些僵硬，又是爽朗一笑，“小韩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北郊的宝贝疙瘩啊，一定要好好干啊！那什么，你多争取一下，抢在另外三大警署前面，把这个什么新型D品的案子给搞定了！
    那什么，我亲自到省里去帮你请功！”
    呵，这大饼画的，论起功力来，一点儿都不比秦奋秦大队长差上多少啊。
    再怎么说葛陈升也是北郊警署的一把手呢，或许秦奋秦大队长那点画饼的本事，还是从老头子这里学来的呢！
    韩旭赶忙客套了几句，但饼可不敢随便乱接啊！
    然而北郊警署的这个情况，确实有些青黄不接，没有什么新鲜血液，导致这些年的破案率直线下降！
    要不是葛陈升葛署长在燕城警界的资历够老，再加上没多久就要退下去了，指定不知道被市署领导训斥过多少回了。
    当然，葛陈升葛署长也不想还在任上，一直背着一个四大警署垫底的名声呐！
    现在好不容易盼来个从天而降的韩旭，哪能不当成个宝贝疙瘩了，只差直接供起来了。
    “署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韩旭同样也是人精，话不说太满，万一要是做不到了，还能有个转圜的机会不是！
    葛陈升可不是一般人，一听韩旭这话，哪还不清楚这小子在打什么算盘呢，呵呵笑道，“嗯，不错，有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那我就听你的好消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旭赶忙站起身来，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呢，又被葛陈升打断了，“那什么，我这边也没有别的事情了，等明天秦奋回来了，我让他直接去找你，听你调遣！这小子要是犯什么刺头，或许不听话了，你就给我打个电话，看我不打折这小子的腿！”
    葛陈升葛署长最后这话像是戏言，但韩旭听在耳朵里，多多少少有点儿威胁的意味了，脑门后面甚至响起另外一个声音，“你小子要是搞不定这件案子……嘿嘿！”
    韩旭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立的更加板正了，敬礼郑重表态，“署长，保证完成任务！”
    “嗯，”葛陈升见韩旭这个样子，终是展颜一笑，“行了，你回去吧！”
    韩旭赛季如蒙大赦，打完招呼正准备开溜呢，却听背后又传来一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种新型D品有个代号，叫零！”

 第1026章 蜂巢

    “零号？！”
    韩旭猛地顿了下身形，眉头微微一皱。
    好家伙，这种新型D品居然叫做零号！
    那岂不是说之后可能还有进化版本的一号，二号，三号……
    呵，简直又应了那句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呐！
    由此可见，这位神秘的Z先生野心之大了！
    不仅打造出了一个地下D品王国，而且还试图发展换代，乖乖，这是想干嘛呢？
    打算进化成夏国的D品教父么？！
    要是不尽快打掉这个“潜在”毒瘤，鬼知道会对社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呢。
    韩旭在这一瞬间便打消掉之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幼稚想法！
    毕竟等到这个什么地下王国发展的足够壮大，到时候再想扼杀，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或许这个所谓的地下王国已经成了气候呢！
    要不然哪来的澳洲与东南亚的爆雷呢。
    “对了，署长，澳洲与东南亚两边一共查获了多少这种新型的零号D品。”
    韩旭突然忘了问一句详细情况了，又回过身来看向了葛陈升葛署长。
    哪知道葛陈升闻言苦笑一声，“两地加起来，差不多将近两千公斤！”
    “夺少？！”
    韩旭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一脸的难以置信！
    两千公斤！
    那可是足足两吨呐！
    要知道在夏国的法律法规中，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也就是说，制D、走私、贩卖新型D品甲基苯丙胺达到五十克以上，就有可能判处死刑了！
    这特么的足足两吨重的新型零号D品！
    换算下来，得吃多少颗花生米了！
    两千公斤除以五十克！
    等于四万！
    岂不是说够死四万回了？！！
    韩旭想到这里，脸都有些僵硬了，原本还以为没有多大的产量呢。
    敢情都能用吨来计算了！
    要是韩旭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夏国每年查获的各类D品总数平均下来，也才十几吨而已。
    没想到仅仅从燕城流出去的，就能达到这么个惊人的数字！
    而且只限于这种零号新型D品！
    其他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葛陈升葛署长瞧见韩旭这个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数字，就足以说明这件案子的重要性了！
    别说一个小小的燕城了，就连苏中全省的D贩加起来，产能也达不到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量级啊！
    韩旭整理了一下心绪，这才真正意识到案子的恐怖程度，“署长，我保证尽快挖掉这个毒瘤！”
    葛陈升葛署长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署长办公室！
    ……
    刚把门带上，一向沉稳的韩某人都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被老张说中了！
    这么晚被葛署长召回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零号！
    骸骨案这边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呢，好家伙，又凭空冒出来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竟然有足足两吨的新型D品从燕城走私了出去！
    要知道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避开海关，搞定这件事情的，在整个燕城，可没有多少人啊！
    韩旭不自觉地便想到了靠着走私起家的范勇范大帮主！
    虽然这老家伙已经功成名就，压根不差钱了！
    但话说回来，两吨新型D品走私到海外所带来的巨额利润，可是相当吓人的！
    甚至可以说，这个数字已经大到了足够迷人心智的程度！
    这年头，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那不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么！
    范勇！
    这位燕城仅剩的江湖大佬，会不会跟这件案子有什么干系呢？
    要知道走私这种买卖，靠的就是渠道！
    说白了，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搭建起来的。
    更何况从燕城流出去的可是足足两吨的新型D品呢。
    这还只是被澳洲与东南亚两边警方查获出来的呢！
    事实上，没有查获的，顺利流入海外市场的新型D品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韩旭保守估计，从燕城流出去的零号新型D品，至少都在10吨左右了。
    这个数字才是真正吓到韩旭的地方！
    一个三四线的小城市，竟然一下子变成了夏国有史以来最大的D窝！
    而且还隐藏的这么深！
    要不是澳洲与东南亚都传回来了反馈！
    打死韩旭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啊！
    怎么说呢，制D贩D要达到这么庞大的规模，必然存在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将近十来吨的新型D品可不是等体积重量的面粉！
    从原料加工，到生产提纯，再接着是渠道运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
    再加上神秘的Z先生极有可能采用的是化整为零的生产模式！
    ……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地下D品王国的规模已然达到了一个足以骇人听闻的程度了。
    这可不是单单靠神秘的Z先生一个人就可以支撑起来的！
    即便他是神！
    也无法做到统筹安排的这么清晰明了！
    韩旭甚至觉得这个地下王国更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蜂巢！
    神秘的Z先生就好比是坐镇核心的蜂后！
    围绕在其身边的还有大量的工蜂与雄蜂各司其职，干着筑巢，采食，哺育幼虫，清理巢室和调节巢湿的工作。
    只有达到这种族群似的组织严密性，才有可能在警方的眼皮底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展壮大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不过问题来了！
    这位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怎么纠集到了这么多的人手呢！
    韩旭可不相信，每一个人都像李天一一样，都受到过神秘Z先生的恩惠！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制D贩D可是掉脑袋的事情，任谁也不可能轻易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的。
    当然，那些亡命徒除外了！
    韩旭想到这里，又不禁想起了涉及三号灯塔案的那位李连胜！
    也就是代替神秘的Z先生，在情缘网咖给李天一发邮件的家伙。
    李连胜该不会也是蜂巢中的一员吧！
    照这么说的话，迟迟没有破获的三号灯塔案或许也跟蜂巢有点儿关系了！
    韩旭突然觉得蜂巢这个字眼，倒是蛮符合神秘Z先生打造的这个地下王国呢！
    可惜这家伙怎么不叫Q呢？！
    QUeen，多有品味啊！

 第1027章 郭老师的副业

    韩旭万万没想到之前的经手的所有案子，看上去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冥冥中却都有些联系！
    不说雪山案了，就连远在耀扬市发生的案子，居然也能跟这个神秘的Z先生的挂上一点儿勾，属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比如像这个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的三号灯塔案，犯罪嫌疑人到底是怎么模仿到耀扬四案的手法呢？
    难不成是郭根亮老爷子亲自示范过么？
    这种可能性显然经不起推敲啊！
    如果不是郭根亮的话，又会是谁呢？
    韩旭自然而然第一个想到了郭峰郭老师，这个家伙可是在燕城居住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呢，完全有可能与三号灯塔案的犯罪嫌疑人有过什么交集！
    难道说，郭峰也跟神秘的Z先生有什么联系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皱了下眉头，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比如说郭峰那个远超于一般老师的生活质量！
    虽然他得到了父亲郭根亮的一笔拆迁款，但现在想来，郭峰的那些奢华家当，好像都是多年前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不太可能是郭峰得到郭根亮从狱中出来的拆迁款后才购买的。
    起初韩旭也没有过多纠结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想想，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郭峰在燕城的这段时间，难道还有什么副业么？
    但又是什么副业，能够将生活质量提升到这种高度呢？！
    零号？！
    郭峰郭老师难不成也是神秘Z先生的下线么？
    好像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神秘的Z先生能够发展李天一成为下线制D师，而像郭峰郭老师这类特别有上进心，或者说对金钱比较有欲望的家伙，不大可能顶得住诱惑吧！
    别忘了郭峰郭老师同样是燕城第二中学的体育老师！
    也就是说，郭峰也是有可能进入到神秘Z先生视野的。
    这样想来，难免有些细思极恐了！
    郭峰，夏雪莹可都是燕城第二中学的老师啊，再加上那个比较可疑的林峰！
    难道说，燕城第二中学校还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么？！
    韩旭不自觉地又想到了燕城第二中学校的那幢化学实验楼！
    还有夏雪莹在二中时候，好像教的也是化学吧！
    化学！
    制D公式？！
    这玩意儿不会就是出自夏雪莹之手吧？！
    要知道夏雪莹曾经可是市级模范老师呢，足以证明这位夏老师能力之强了！
    韩旭又不禁回忆了一下夏雪莹的履历，虽然没有特别出彩，或者说逆天，但扔到人群里，那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啊！
    保不齐这个什么制D公式，还真是夏雪莹鼓捣出来的呢！
    呵呵，要真是这样的话，这案子可就越来越复杂了。
    但相应的，零号新型D品又像是一条关键的线索，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甚至包括了早已锒铛入狱的郭峰郭老师！
    如果这家伙也涉及到零号D品案中的话，或许郭峰杀害未婚妻刘丽莎的起因又能搬出来说道说道了。
    毕竟韩旭一直觉得郭峰杀害刘丽莎的动机有点儿问题了！
    说什么为了掩护郭根亮，才不得已下的手！
    但是杀人手法，偏偏又引向了耀扬四案！
    这前后怎么说都有些矛盾吧！
    但如果刘丽莎并不是发现了郭根亮的问题，而是郭峰呢？
    比如说郭峰制D贩D！
    所以郭峰才不得已下手杀害了刘丽莎！
    现在想想，这个可能性比什么掩护父亲郭根亮可要靠谱多了啊！
    毕竟郭峰与郭根亮的感情压根达不到郭峰口中的那样！
    韩旭从第一次见到郭峰时，就做过大致判断，特别是对方奢华的居住环境，足以说明这个家伙是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像这么一个骨子里只有自己的家伙，怎么可能为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父爱，而选择去为对方扛包杀人呢！
    不让郭根亮替自己顶包，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呢！
    当然，郭峰的一通骚操作也确实做到了，让患有老年痴呆症的郭根亮帮其扛了不少伤害！
    要是韩旭没有猜错的话，耀扬那边这起案子估计还没结干净呢！
    这位郭峰郭老师确实不是一般人，至少做个体育老师，算是妥妥地屈材了！
    但话又说回来，郭峰在燕城一直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除了学校，就是家，压根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去了。
    这家伙如果涉及到了零号D品案，又会是在哪里制D的呢？！
    韩旭想到这里，眉头又不由地狠狠一皱！
    船！
    郭峰曾经用过一条小型游艇！
    当初，郭峰就是开着这条小型游艇布置了灯塔一号案的现场！
    之前郭峰一直没有透露这条小型游艇的下落！
    韩旭也没有过多询问，毕竟郭峰都已经认罪了，船只不过是一个交通工具罢了，并不是特别重要的物证。
    但是……
    这条小型游艇极有可能是便是郭峰郭老师制D的场所啊！
    将船开到海上，就连生产出来的废水废料都很容易解决了，可以直接排放到海里。
    好家伙，要真是这样的话，一切似乎都解释的清楚了！
    韩旭不禁长长吐出口浊气，看来有时间还得去会会那位灯塔案的郭峰郭老师了！
    ……
    “我有一种直觉，咱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那肯定是韩警官有求于我了，不然我可没本事提前出去呢！”
    ……
    韩旭脑海中回想起与郭峰最后交谈的话语，没想到一语成谶，果然还得找一下这位一脸苦笑的郭峰郭老师了！
    事实上，韩旭并没有跟葛陈升葛署长说实话，关于新型D品的案子，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除了郭峰郭老师这条线索之外，还有与李天一关系很近的陈少冲也值得怀疑，更不用说他身边的夏家姐妹了。
    特别是夏雪莹，这位燕城二中的“化学”老师才是重中之重。
    韩旭打算尽快让李乐去彻查一下关于夏家姐妹的底子！
    而郭峰这边，韩旭就准备自己处理了。
    毕竟换个人来，别说撬出点儿什么来，不被郭老师耍的团团转，已经是个奇迹了。
    话说回来，除了蒋子归蒋大律师，这位郭峰郭老师的心智可是稳稳高居第二呢！

 第1028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从葛陈升葛署长办公室出来，韩旭一路思索着返回二组的刑侦办公区。
    别看只有一段不怎么长的距离，但某人却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在此期间，韩旭又将大概的可能性都梳理了一遍。
    虽说都是些不着边际的猜想，压根没有什么证据，但说实在的，韩旭下意识地觉着距离真相似乎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就该轮到按部就班地进一步调查了。
    不过像郭峰郭老师，陈少冲，还有夏家姐妹，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想从他们那里撬出一点儿东西，手上没有掌握到什么确凿的证据，确实有些难于登天了！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儿的！
    陈少冲还好一些，毕竟年轻，韩旭还有几分把握！
    但是这个郭峰郭老师，确实有点儿太难斗了！
    要不是之前运气好，指定被这个家伙耍耍的团团转呢。
    郭峰郭老师那边，到底该怎么找到一个切入点呢？！
    韩旭思考了半天，还是准备把注意力放在那条小型游艇上面！
    如果那条小型游艇真的存在什么问题，或许有可能留下了什么破绽！
    要知道按照时间来说，郭峰在处理完刘丽莎的尸体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耀扬，压根没有时间来处理干净那条小型游艇！
    假设郭峰也是“蜂巢”的一员，那条小型游艇便成了重中之重！
    韩旭打定主意，在去见郭峰郭老师之前，先想办法找到那条被郭峰藏起来的海上交通工具！
    韩旭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二组的刑侦办公区。
    “卧槽，你终于出来了！老头子没有难为你吧？！”
    李乐一早办完事情就回来了，压根没想到韩旭在葛署长办公室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一看到正主，赶忙出声询问起来。
    老张一直在埋头研究着自己的鼓捣出来的程序，听到这边的动静，同样一脸担忧地抬头看了过来。
    韩旭见状展颜一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哦，对了，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还有好消息呢？”
    李乐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没听说这个点了被署长召回来，还有什么好事呢。
    “韩旭，你就先说好消息吧，”老张撇撇嘴，最近就没什么好事，提议韩旭先说说好消息，以免耳朵里起了茧子。
    李乐闻言也附和道，“嗯，坏消息多了去了，先说好的吧，咱们也先高兴高兴再说！”
    “好消息是明天咱们秦队就回来了！”
    韩旭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秦奋平安归回，绝对是最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啥？这算什么好消息啊！”
    李乐一听韩旭这话，顿时蔫了，好家伙，刚刚自由散漫了这才几天啊，秦奋秦大队长就回来了？
    站在李乐的角度上，恨不得一直都是韩旭主事才好呢。
    韩旭闻言不客气地狠狠瞪了李乐一眼，刚想教训几天呢。
    李乐赶忙改口道，“这哪是什么好消息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我提议咱们一起去吃个夜宵，好好贺一贺啊！”
    老张都不由地开始佩服李乐见风使舵的本事了，这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呐！
    “要贺的话，那也得等秦队回来再贺啊，咱们几个人贺算什么事呢！何况橙子还不在呢！”
    韩旭没好气地又瞪了李乐一眼，随即明白这小子只是说说而已，压根就是吃准了韩旭会提出反对意见！
    好家伙，防火防盗，家贼难防啊！
    不过韩旭现在可没有跟李乐掰扯的心情，随即又接着说道，“夜宵的事情改天再说，刚刚咱们葛署长还带给咱们一个坏消息呢！最近一段时间，看来咱们是有的忙了！”
    “啥意思？又有案子了？！”李乐闻言眉头皱起老高，刚刚新交了一个女朋友，还没捂热乎呢，这边又要开始当牛做马了啊！
    “嗯，事实是这样的！”
    韩旭接下来将零号新型D品的案子大致跟在场两人讲了一下。
    不过没有讲的太多，毕竟明天秦奋秦大队长就回来了，指定还得开个大会呢。
    韩旭也没必要现在就全盘托出来，能省则省嘛！
    然而李乐却越听越起劲儿了，“好家伙，新型D品？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毕竟李乐原先混的那个圈子里龙蛇混杂，特别是对于这种管制类的东西，可以说是风向标的存在了。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种叫做零号的新型D品压根没有在咱们燕城的市面上流通！全部都远销海外了！”
    韩旭回了一句，不过李乐的人脉圈子那么广，倒是可以让他打听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啥新鲜玩意儿能瞒过我的这一对火眼金睛啊！”都不用说李乐胖，这小子自己就喘上了。
    “你就别得瑟了，据省署汇总过来的可靠消息，这种新型D品全部都是从咱们燕城流出去的。”
    李乐一听这话，眉头不禁皱了老高，“啥意思？你是说咱们眼皮子底子藏着一个大D窝呢？！”
    “叮咚，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韩旭开了个玩笑，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氛围，又接着说道，“这个新型D品的案子，极有可能跟咱们追查的神秘的Z先生有关！”
    话说到这里，别说李乐了，就连老张都皱起了眉头！
    韩旭见状，随即将一路上的猜测都讲了一下。
    虽说只是限于猜测，但还是将在场两人震的不轻。
    李乐觉得脑袋瓜子都有些宕机了，“卧槽，你的意思是，神秘的Z先生就是这个大D枭啊！不会吧？”
    老张仔细听完韩旭分析完的一切，啥话也没有多说，不说完全认同韩旭的观点，也信了个七七八八的。
    “当然，我这些想法都是猜测罢了，但是……”
    韩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李乐却是撇了撇嘴，接住话茬儿，“别但是了，到底是不是，咱们好好查一查不就知道了。不过问题来了，关于这个神秘的Z先生，咱们可是连人家的影子都没摸到呢！
    接下来，到底该从哪入手啊？！”

 第1029章 未雨绸缪

    “我看这样吧，等明天秦队回来了，咱们再坐在一起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韩旭并不打算将接下来的安排都讲出来，反正明天还得给秦奋秦大队长汇报一下呢，所以也不急于一时。
    老张闻言点了点头，清楚韩旭的打算，“那咱们现在呢？”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多了，“散了吧，你们都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啥玩意儿啊，这都几点了？还早点回去呢？！”李乐撇了撇嘴，这几天属实没有休息好，两个黑眼圈肉眼可见！
    “你就别抱怨了，唉，这几天最辛苦的还数韩旭呢！”
    老张不禁替韩旭说了一句，毕竟之前韩旭可是整夜没怎么合眼，帮着老张把钱都给追回来了。
    要说起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韩旭就没好好回去睡上一觉了。
    整个人一直都紧绷着，别看韩旭精神状态还不错，事实上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那倒也是，谁让他接了秦队的班呢！”
    李乐嘿嘿一笑，只差再来一句能者多劳了。
    没等韩旭再说什么呢，老张已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准备收拾一下开溜了。
    毕竟家里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张却一直坚守岗位，简直都能称得上榜样中的榜样了。
    韩旭之所以解散两人，其实也是想让老张早点回去陪陪家里人。
    被骗去的钱财虽说找回来了，但对老张家庭造成的隐形伤害，却不是那么容易抚平的。
    事实上，韩旭能够看出来，老张一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这种事情，躲得了初一，避不过十五啊！
    韩旭不禁又凑到老张身边，拍拍这位二组定海神针的肩膀，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老张还是感受到了，展颜一笑道，“旭啊，大恩不言谢了！这事我都记在心里了。”
    韩旭呵呵笑道，“都是应该做的，回去以后，好好陪陪嫂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老张闻言抿了抿唇，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李乐一脸懵圈的注视下，径直出了刑侦办公区。
    “啥玩意儿啊！什么大恩大德的？”
    李乐全程被蒙在鼓里，压根不晓得韩旭与老张打了什么哑谜，但眼力劲儿还在，一看老张这个样子，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来，直到老张离开以后，才凑到韩旭身边，开口询问道。
    韩旭转头看了眼李乐，嘿嘿一笑，“咋了？你是秦队啊，啥事都得给你汇报一下啊！”
    “瞧你这话说的，还拿兄弟当同事么？！”
    李乐毫不示弱，张口就来，一点儿都不顾忌韩旭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韩旭无奈只好将老张经历的事情大致给李乐讲了一遍。
    李乐还没听完结果呢，只差一蹦三尺高了。
    “卧槽，那些混蛋都骑到咱们脸上来了啊！这比啪啪打脸还特么过分啊！”
    “你就消停会儿吧，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你就别节外生枝了。这事情，你得给我保证，必须烂到肚子里。你别看张哥平时乐乐呵呵的，但骨子里犟的很呢……”
    不等韩旭说完，李乐回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张哥啥脾气，我还不清楚么，我保证不出去乱说什么，要是你听到有什么风言风语了，把我舌头割了都行！”
    韩旭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事原本我没打算跟你说的，但是既然那些人已经向张哥伸手了，指不定明天就轮到你我头上了。我是想给你提个醒，别整天吊儿郎当的，别人把你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呢！”
    “呵，我说旭啊，你这也太看不起咱革命同志了吧！我像那种做事情不过脑子的人么！再说了，我这光……”李乐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卧槽，这群王八蛋不会对我家里人下手吧？！”
    “你说呢？”韩旭没好气道，“还有秦队这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MLGBZR，这群人做事也太特么的没有底线了吧！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么？”李乐此时已然是一脸阴郁了，同时又有些后怕。
    “别的先不管了，你回去跟你爸商量一下吧，未雨绸缪，以防万一！”韩旭又提醒了李乐一句。
    李乐点了点头，“我回去就让我爸他们出去旅游上个把月的！但是咱们也太被动了吧，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韩旭知道李乐的意思，毕竟李家在燕城也算得上家大业大了，那些人要真想在背后搞出点什么动静来，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放心吧，这些混蛋就像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了！”
    韩旭只好又拍拍李乐的肩膀，顺便安慰一下这位大孝子。
    李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特么的，别让我逮到那群混蛋，要不然非剥他们一层皮不可！什么玩意儿啊！”
    “别抱怨了，干上咱们这一行，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遇到的，你先回去吧！”韩旭也没啥好办法，只能防患于未然，橙子和自己倒是好说，毕竟都是孤身一人，不太可能成为这些人的首要目标。
    李乐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顾不上跟韩旭多说什么了，转身就准备回去报信了。
    韩旭见状不禁莞尔，李乐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对父母确实够孝顺的。
    “你慢点儿！哦，对了，明天你把‘雷达’再牵回来吧！我有用处！”
    韩旭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生怕李乐没有听到了。
    “成，我知道了！”
    李乐头也没回，压根顾不上，更别说质问对方，为啥刚送走的“雷达”又得牵回来了！
    然而眨眼间，整个二组的刑侦办公区走的只剩下了韩旭一个人！
    “唉，”韩旭不由又叹出口气。
    现在他可没有一个人回去的意思，转念间又掏出手机给正在盯梢的橙子打去了电话。
    “喂，旭啊，”橙子同样几宿没怎么睡好了，声音略微有些疲惫。
    “你那边没什么情况吧？”
    韩旭其实并不想让橙子去盯张益达的，但是碍于人手不足，只能出此下策。
    橙子虽说能力值不错，但相对于那位坐着轮椅的家伙，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乐同样不怎么好使啊！

 第1030章 到底是谁呢？

    “唉，别提了，这个什么张益达已经一整天没有出门了！要不是他在门口取了个快递，好家伙，我都怀疑这个姓张的在不在家里呢！”
    橙子盯了一整天了，人都快麻了，结果盯了个寂寞。
    “除了快递，没有别人去找过张益达么？”
    从李乐开始，再到橙子接岗，满打满算已经盯了张益达两天一夜了，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韩旭不禁感叹范勇范帮主属实能沉得住气了。
    或许这家伙早就知道韩旭已经盯上了张益达，所以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范勇范帮主别看上了点儿岁数，但能在燕城江湖上混到那个位置上，不得不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少在某些方面，比起沈磊沈大话事人，要强上不少了。
    否则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了。
    韩旭不由又想到尸骨无存的沈磊，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没有！我看张益达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老宅男啊！”
    橙子盯了一整天，两个眼皮都在打架了，要不是韩旭打过来的电话，说不准早眯瞪过去了。
    “你多注意点儿吧，还有明天一早，你回署里一趟，现场暂时交给四组的同事吧。”
    韩旭觉得明天这个会还是把所有人都召回来为好，毕竟秦奋秦大队长回来了，怎么着也是接下风啊。
    更何况还有下一步的侦查部署呢。
    别到时候，就橙子一个人蒙在鼓里，不小心拖了什么后腿，可就得不偿失了。
    最关键的是，韩旭认为张益达那边的优先级远小于现在手头上新冒出来的零号新型D品案。
    毕竟只是猜测罢了，况且那边还有四组的人手在呢。
    橙子留在那边，其实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张益达如果真有问题，别说一个橙子了，就算二组的精兵强将都派过去了，估计也得一起阴沟里翻船。
    要知道雪山案的幕后黑手真是这个家伙，那么张益达的段位简直可以说不在蒋子归蒋大律师之下了。
    但话又说回来，张益达为什么会盯上范勇呢？
    而且还是这么堂而皇之，一点儿都不怕自己暴露的。
    韩旭甚至觉得那个打火机的监控设备，原本就是张益达看到韩旭过来，才故意留在那里的。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张益达张大版主，越发地深不可测了。
    说实在的，韩旭现在有点儿杯弓蛇影的心态了，不管看谁都有点儿像幕后黑手！
    毕竟神秘的Z先生至今还没有太多的头绪。
    陈少冲，马明涛，张益达，自首的王东林，还有范勇范大帮主，都不能轻易排除掉嫌疑。
    说句不好听的，韩旭甚至觉得已经挂掉的沈磊都有可能是这个幕后黑手呢！
    更别说段位逆天的蒋子归和一代贼王吴老狗了。
    但凡涉及到骸骨案的一众人员，韩旭都留了个心眼，只不过目前看来，仍旧如同雾中看花一样，有些看不真切罢了。
    不过随着零号新型D品的浮出水面，神秘Z先生构建的整个蜂巢地下王国似乎也露出了冰山一角！
    韩旭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揭开所有的真相。
    “回署里一趟？怎么了，又有案子了？”
    橙子与李乐一样，一听到被召唤回去，一下子就想到这一茬儿了。
    “叮咚，答对了！确实是又有案子了，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明天秦队就回来了！”韩旭一想到久违的秦奋秦大队长，嘴角不由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真的假的？秦队没事了？！那太好了！”
    橙子一听这话，跟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虽说韩旭就是一根主心骨，但秦奋秦大队长的重要性同样不言而喻。
    “嗯，听葛署长说，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得，不跟你多聊了，明天开会时候再说吧！”
    韩旭说完便挂了电话，又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刑侦办公区，方才一个人独自离开了。
    ……
    从北郊警署回到租住的地方，韩旭却足足走了半拉钟头。
    一路上，难免又梳理了几遍案情。
    毕竟明天一大早，还得给秦奋秦大队长汇报工作呢，只能打起精神，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过着案情。
    其实案子查到这里，已经并不单单只是一件骇人听闻的骸骨案了。
    比如零号新型D品的出现，又将案子拔高了一大段。
    怎么说呢，这案子的复杂程度虽然非常吓人，但显而易见，只要找出这个神秘的Z先生，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也就是说，神秘的Z先生其实才是最为关键的那一环！
    但是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呢？！
    韩旭之前一直以为这个家伙八成从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仔细想想，神秘的Z先生或许就隐藏在自己的身边，只是一直没有露出马脚而已。
    照这么说的话，这个家伙的段位确实有点儿太吓人了。
    韩旭自问一双眼睛虽然谈不上火眼金睛，但看人还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仍旧看不出来，到底谁才是这位神秘的Z先生。
    张益达么？
    这个家伙虽然精通电脑，可以在暗网上兴风作浪，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残疾人，不大可能在幕后操控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
    陈少冲？！
    除了年纪不大，倒是符合不少条件，但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真的可以做到这些么？！
    范勇范帮主，以及沈磊沈大话事人！
    关于这两个人，韩旭接触的都不太多，但毫无疑问，这两个家伙都已经达成亿万身家了，还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贩卖D品么？
    更何况沈磊都已经灰飞烟灭了。
    范勇范帮主看上去也不像是幕后黑手的样子。
    接下来就是王东林王师傅了。
    这家伙虽然自首归案了，但再怎么说都是受害者之一，亲生女儿死于幕后黑手，连养女八成也未能幸免！
    按理说，王东林的嫌疑算是最小的！
    但关于王东林复杂的背景，又由不得韩旭不上心的。
    缅北白家可是靠着制D贩D起家的，王东林既然跟白家关系匪浅……
    或许跟零号新型D品，也脱不了干系！

 第1031章 夜宵（一）

    韩旭想着出神之际，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小区。
    然而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汽车鸣笛。
    明暗变化间，一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奔“吱嘎”稳稳停在了韩旭身边。
    韩旭用屁股想，也知道来的是谁了！
    在这个小区内，除了蒋子归蒋大律师，几乎没有太多熟识的人了。
    果然，漆黑的车窗玻璃无声摇下，露出了蒋子归略显欠揍的帅脸！
    蒋子归虽然三十出头了，但是皮肤保养的挺好，看上去甚至跟韩旭不相上下！
    特别是这个时间点了，韩旭明显更加疲惫一些，而蒋子归却是精神焕发，满是笑意。
    “韩旭，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啊！”
    蒋子归笑着打了招呼，“上来吧，我捎你一段。”
    韩旭见状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反正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呢，不坐白不坐嘛！
    “又忙了一天吧？怎么样了，沈磊那事儿有眉目了没有？”
    蒋子归说的自然是沈磊被炸上天的事情，不过从之前一口一个沈总，很自然地过渡到了真呼其名了。
    很显然，沈磊在蒋子归那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价值。
    韩旭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眼蒋大律师，“这事你就别打听了吧？”
    蒋子归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重新起步，“抱歉啊，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瞎打听，太八卦了。”
    韩旭压根连安全带都懒的系了，背靠着真皮坐椅，很快就闭目假寐了起来。
    蒋子归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前面的路况上。
    也就几十米的路程，很快就到了两人租住的楼下。
    蒋子归找到自己的停车位，熄火之后，才看向了一旁的某人。
    韩旭怎么可能睡着呢，只是借机休息一下而已。
    同时懒的搭理蒋大律师，在这个家伙面前，韩旭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鬼知道，一句话不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呢。
    蒋子归却是不以为意，似乎知道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只是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一点儿都不带着急的。
    韩旭即便很清楚身边这个家伙的段位，但没想到蒋子归这么沉得住气呢。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在车里坐了大概有十来分钟。
    最终还是韩旭顶不住了，这么装睡着，也不是个事啊！
    “嗯，几点儿，这么一段路，我怎么就睡着了呢，抱歉啊，老蒋，我没有打呼噜吧？”
    韩旭趁机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看了眼表，“呦，都这么晚了，我睡了多久啊？”
    “没多少长时间，看你睡的那么香，没忍心叫醒你，正好我也想想手头上的案子。”蒋子归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即便被王纪超王大医生吊在半空之中，命悬一线之时，蒋子归也没有表现的过于失态。
    “案子？你手头上还有案子呢？”
    韩旭疑惑问道。
    “一起离婚诉讼，挺麻烦的，我这几天被这个案子搞的焦头烂额的，这不一直忙到这个点儿了，才回来休息一下么！”
    蒋子归蒋大律师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困意早就过去了，现在精神的很呢！”
    说到精神，韩旭虽然只是闭目养神，但也恢复了不少，刚想说些什么呢，蒋子归却歪着脑袋提议道，“韩旭，要不咱们回去喝点儿！”
    得，韩旭原本打算好好睡上一觉的，但既然蒋子归蒋大律师开口了，自然舍命陪君子了。
    “行啊，我刚刚睡的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整点儿夜宵？”
    “呵呵，还是年轻好啊，睡这么点儿时间就够了啊！”蒋子归几近羡慕地看了韩旭，不由摇了摇头。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年纪轻轻就亏了啊？！”
    蒋子归蒋大律师一听这话，明显有些不快，但很好掩饰了过去。
    “什么亏不亏的，你又没试过，别瞎说！”
    韩旭没想到回击来的这么猛烈，“滚蛋，你找别人试去，哥们对你没兴趣！”
    一想到蒋子归可能带点儿断袖之癖，韩旭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来在蒋子归蒋大律师面前，玩笑也不能随便乱开啊！
    这小子的反击，可以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太特么毒辣了。
    蒋子归解开安全带，嘿嘿一笑，“正好我家里还有点儿存货，我给你来道爆炒腰花，绝对让你吃了一回，还想第二次呢。”
    “爆炒腰花？卧槽，你这家伙口味这么重呢？”
    韩旭嘴里说着，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了起来。
    “瞧瞧，别嘴硬了，”蒋子归无语地摇了摇头，方才开门下车。
    韩旭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租住的地方，蒋子归二话没说就直接下厨了，留下韩旭一个人在客厅喝茶。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韩旭可不是第一次来蒋子旭这里了，现在就跟自己家没啥区别。
    “哎，老蒋啊，你这茶叶不错啊，哪搞来的啊？我怎么喝着这么熟悉呢。”
    “上好的信阳毛尖，还是李乐给我拿的呢！”
    蒋子归抽空从厨房探出个大脑袋，解释了一句，又钻了回去。
    “卧槽，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李乐这小子向来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啊，这茶叶，别说我了，连我们秦队都没喝上几回呢！”
    韩旭万万没想到这茶叶居然是李乐这小子孝敬蒋子归的。
    “那你得看什么事情啊，李乐最近不是在跟思思搞对象么！再怎么说，我也是思思的半个领导啊，还是有点儿利用价值的。”
    厨房里传出来蒋子归的一句大实话。
    韩旭闻言顿时无语了，李乐这小子向来重色轻友，这事绝对干的出来！
    “你不是喜欢喝咖啡么？怎么对茶叶又有研究了？”
    “瞎喝呗，反正都能提神！其实我喝起来都差不多，分不出个好坏来，要不，你拿点儿回去吧！”
    蒋子归一边拿围裙擦着手，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直奔客厅的大冰箱而去。
    一看就是过来取食材的。
    “别了，你留着喝吧，我也喝不惯这东西，”韩旭说着倒了杯茶水，目光却瞥向了那个突兀的大冰箱，随口问道，“唉，我说老蒋，你一个钻石王老五，搞这么大个冰箱干嘛啊？”

 第1032章 夜宵（二）

    “哦，你说这个啊，”蒋子归疑惑地看了眼韩旭，又将目光放回到了大号冰箱上，然后呵呵笑道，“唉，干我们这行的，忙起来其实跟你们一样，没日没夜的，比一般的996福报还要累呢！
    没几年下来，我这个胃啊，实在是有些顶不住了。
    平时我都不怎么敢在外面吃饭呢，所以只能在家里做点儿了。
    要不然胃疼的可受不了啊！”
    韩旭之前就听蒋子归提过一嘴他有胃病的事情，没等有什么反应呢，蒋子归蒋大律师又接着说道，“我现在啊，得多餐少食，特别是一到这个点儿，就得补充一顿，已经有点儿习惯了呢。你可别学我啊，平时工作忙，饮食不规律，别看现在年轻，身子骨顶得住，但是过上个几年，可就不好说了。”
    韩旭闻言呵呵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但你也用不着整这么大个冰箱吧，我看都能塞进去一个人了！”
    蒋子归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韩旭，你就别拿我说笑了，我也不想弄这么大个冰箱啊，但这不是每天都瞎忙么，压根挤不出来什么购物买菜的时间，所以弄个这东西，一次性能采购好几个礼拜的食材，可省了我不少时间呢！”
    “是么？现在不都是在网上买菜么？特别方便，怎么，你蒋大律师还得亲自跑出去买菜啊！”
    韩旭一边喝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
    蒋子归尴尬一笑，“我每天回来差不多都这个点了，想着还是甭麻烦那些外卖员了，自己能干的事情，何必假他人之手呢！”
    “你倒是挺为别人着想的，但那是他们的工作啊，人人都跟你一样，这个世上，哪还有什么外卖快递啊。”韩旭压根没指望能从蒋子归那里得到什么破绽，只是看到客厅里的大冰箱，觉得有些扎眼而已。
    毕竟这么大个东西摆在客厅里，确实有些怪别扭的。
    韩旭没来由想起了雪山案中陈云朗的冰柜藏尸，一看到这种大家伙，难免产生一些联想，指不定这里面还真的藏过一个人呢！
    别忘了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前妻宋海清至今还是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呢。
    而眼巴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恰好就是重点嫌疑对象。
    所以韩旭很难不联系的更多一些。
    特别是头一次来蒋子归家里探点的时候，分明对这个大冰箱产生了比较奇怪的情绪，事后想来，有可能当时心思只放在了挂在墙上的抽象油画上，而漏掉了这么一个特别大的疑点。
    不过也从另一方面体现出蒋子归蒋大律师无比镇定的心态。
    这个特大号冰箱要真有什么猫腻的话，蒋子归的胆子可就有些逆天了！
    当着韩旭的面玩这一出！
    这是压根没把韩旭放在眼里啊！
    韩旭可不认为蒋子归只是出于纰漏，才将这个么一个大冰箱堂而皇之地摆在客厅里任人赏鉴的。
    说白了，这都有点儿赤果果挑衅的意思了。
    只不过当时来了个声东击西，利用客厅墙上的抽象油画转移了韩旭的视线！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
    别看蒋子归一脸正气的模样，事实上心机深沉，恐怖如斯！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就好比之前跟蒋子归对弈一样，棋差一招，现在这个特大号的冰箱内，估计什么都查不到了。
    更何况韩旭记得摆在冰箱冷冻区的肉类食材都被保鲜膜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如今想想，分明是做过特殊处理！
    就算把这个特大号冰箱搞回去，估计也查不到任何生物检材的遗留物。
    之前橙子借机灌醉蒋子归蒋大律师的时候，韩旭几人便放弃了进一步勘查这个大冰箱的想法。
    原因无它，这个大冰箱早已失去了勘查的价值。
    蒋子归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大的一个把柄，而视若无睹呢。
    更何况这些也只是源自于韩旭的猜测罢了。
    这个特大号冰箱，或许就像蒋子归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冰箱而已。
    再看蒋子归蒋大律师，听了韩旭这话 ，并没有回应什么，而是不慌不忙地打开冰箱，从冷冻区翻出一块用保鲜膜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韩旭眼力再好，也看不出来蒋子归手上捧着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关键是自己挑选的食材，吃着放心呗！”
    蒋子归展颜一笑，两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这块腰子可新鲜了，我昨天刚买回来的，韩大警官，你今晚上可是有口福了！”
    得，原来是腰子！
    韩旭顿时想起蒋子归想做一道爆炒腰花来着！
    “唉，我说老蒋，你这个口味都这么重么？深更半夜的，爆炒腰花，这也太补了吧！”
    蒋子归嘿嘿笑道，“男人嘛，年轻时候不多补补，等老了，想补都没有那个机会呢！”
    韩旭一听这话直接无语了，差点儿都接不上茬儿了。
    毕竟二十多岁的身体，正值龙精虎猛的时候，补这么多，找哪泄火去啊！
    蒋子归可管不了韩旭在想些什么，两手捧着腰子又折返回去了厨房，还不忘撂下一句，“稍等片刻，一会儿就好了！我保证你吃了一顿，还想下一顿的。”
    ……
    韩旭之前见识过蒋子归的厨艺，虽说也不怎么样，但比起自己这位“盐亡爷”来说要好上不少！
    然而等着蒋子归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爆炒腰花出来的时候，那股子摄人心魄的香味还是把个韩旭震住了。
    “卧槽，这么香啊！”
    韩旭不由从客厅沙发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餐桌跟前，往鼻腔里招了招手，岂止是香啊，简直都快香迷糊了。
    “香吧？！我这可是不传之密！”
    蒋子归呵呵一笑，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又走向了客厅的高档酒柜跟前，“红的，还是白的？”
    “别了，我明天还有事情呢，来瓶肥宅欢乐水吧！”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色泽红润的腰花就炫进了嘴里。
    入口Q弹，咸香浓郁，一点儿腥臊味都没有！
    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第1033章 逢场作戏

    “老蒋，你这个手艺可以啊！都快赶上五星级大厨了。”
    韩旭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这边蒋子归手捧着半瓶红酒跟两个杯子走了回来，“抱歉啊，你喜欢的可口可乐没货了！”
    “嗯，不是，你之前不是囤了一大堆么，说没货就没货了啊！”
    韩旭没想到还没过去几天呢，蒋子归这里居然已经没货了。
    “其实肥宅欢乐水对身体一点儿好处也没有，我这两天抽空去做了个体检，血糖有点儿高了，医生让我以后别再吃甜食了，所以我回来就把冰箱里的甜食都处理掉了。
    要不然看着眼馋啊！害怕一不小心就破戒了。”
    “唉，你也真是的，”韩旭无语摇了摇头，“年纪也不大啊，刚刚三十多岁，怎么不是胃病，就是三高啊，这个身体也太差了吧！”
    “没办法啊，这些年只顾着赚钱了，全都是拿健康换的，生活作息不规律，时间一长，再好的身体也挺不住啊！”
    说多了都是泪，蒋子归拔开瓶塞，倒了两杯红酒出来，“这是上次咱们喝剩下的，韩大警官，不会介意吧？”
    韩旭此时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蒋子归搞出来的爆炒腰花上，看也没看一眼，“怎么会呢，你就算往里面下毒了，我也是来者不拒啊！”
    蒋子归闻言灿然一笑，“你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更何况我这里除了安眠药，可没有什么杀伤性很大的D品了。”
    韩旭一点儿都不知道跟蒋子归蒋大律师客气的，手上筷子不停，顷刻间就下了小半盘的爆炒腰花，甚至连头都没有顾上抬一下的，嘴里刚刚咽下一块腰花，不经意地脱口而出，“D品？你提到这东西，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情呢？”
    “啥事儿？”蒋子归抿了一口红酒，正咂摸风味呢，一听韩旭这话，疑惑地看了过去。
    韩旭这才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端起酒杯，学着蒋子归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小口，等着红酒的风味完全在口腔里释放出来，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老蒋，你听说过‘零号’么？”
    “‘零号’？那是什么东西，”蒋子归明显一个愣神，剩下一脸疑惑，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不会是一种D品吧？”
    韩旭刚想再说什么呢，蒋子归蒋大律师赶忙摇了摇手，“别介，咱们今天只吃夜宵，不谈工作！再说了，你扯其他的，我还能给你参谋两句，但是鄙人跟D品这种东西可没有什么交集！
    这玩意儿一旦染上了，那可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啊！
    你知道为什么真正的大D枭都不是瘾君子么？”
    韩旭当然明白蒋子归的言外之意，但还是故作好奇的问了一句，“为啥？”
    “还能为啥，想要做强做大，就不能沾上这玩意儿呗！这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说戒就戒的。”蒋子归似乎感同身受，有点儿谈虎色变的意思。
    “看样子，蒋大律师很在经验么？你该不会是染上过这东西吧？”
    韩旭趁热打铁，一看蒋子归神色有变，立马接了一句。
    蒋子归闻言重重摇了摇脑袋，“我可没有那个胆子碰这种东西，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是么？”韩旭展颜一笑，又接着问道，“不过你在燕城的人脉圈子那么广，知道有谁曾经做过这种生意么？”
    “大哥，我只是一个小律所的小小律师啊，我去哪知道这种事情啊！拜托我的韩大警官，你就饶了我吧！我是真不知道啊！”
    蒋子归这下子倒不像是演出来的，似乎压根跟那个圈子搭不上半点儿干系。
    然而韩旭很清楚蒋子归只是在逢场作戏！
    要说这家伙不知道燕城黑道上的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买卖，鬼才相信呢！
    别看蒋子归名义上只是一个律师，但这个律师做到头部了，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小律师啊。
    只看无论是沈磊，还是范勇，都把蒋子归当作座上宾，就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韩旭瞟了一眼略显慌张的蒋子归，又把目光放回到了吃了一半的爆炒腰花上，看上去漫不经心，嘴里却爆出一个人名来，“老蒋啊，你还记得有个叫张益达的人么？”
    “谁？张什么？”
    韩旭不得不承认蒋子归的演技确实到位，这么突然的问题，都能做到如此镇定的应对。
    “张益达！”
    蒋子归蒋大律师又跟着韩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不着痕迹地皱起老高，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印象了！张益达，这名字起的倒是挺那什么……不过，真没什么印象。”
    “哦，没印象么？”
    韩旭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蒋子归，微微点了点头，“没印象就没印象吧，快吃吧，时间都不早了，咱们早点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既然蒋子归想不起来了，韩旭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事实上，从蒋子归蒋大律师刚刚的反应上，韩旭还是收获了一些东西。
    毕竟人无完人，蒋子归在听到张益达这个名字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韩旭看得出来，蒋子归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不着痕迹地遮掩过去了。
    那么足以说明这两个人之间或许已经有过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但是以蒋子归变态的记忆力，怎么可能会忘掉在雪山案中起过关键作用的户外论坛版主张益达呢。
    更何况多年之前，他们还在一起线下聚会拍过照片呢。
    韩旭可不相信，蒋子归会对那位长期坐在轮椅上的张益达没有什么印象了。
    不过蒋子归这样的反应，却让韩旭有些疑惑了。
    一句没有什么印象，似乎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像蒋子归蒋大律师这种聪明绝顶的家伙，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错误呢？
    韩旭原本还以为蒋子归会痛痛快快地承认跟张益达有过交集，但是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确实有些奇怪了。
    当然韩旭这下子也是不按牌理出牌了，玩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只不过得到的结果，却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还是那样的坚若磐石，别说明显的破绽了，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第1034章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蒋子归展颜一笑，又帮着韩旭添了点儿红酒，方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腰花，很是享受地吞咽了进去。
    “怎么样？我这个手艺还可以吧？”
    “嗯，色香味俱全，可惜比我差上那么一丁点儿！”
    韩旭这时候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啥话都敢往外蹦的。
    蒋子归闻言一下子就想起韩旭做的那道清炒大虾了，好家伙，当初差点儿把自己给齁死！
    “啧啧，我发现你在这方面，有点儿争强好胜啊？！”
    “有么？我怎么不觉得呢？！”
    韩旭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顺势端起酒杯敬了蒋大律师一个。
    蒋子归呵呵笑道，“争强好胜是好事啊，年轻人么，没有一点儿好胜心，还叫什么年轻人呢！”
    韩旭听到这里，不由地看向了摆在客厅电视柜上的那座围棋奖杯来，然后有意无意地说道，“你这可是正值壮年呢，怎么？已经被生活磨去棱角了么？
    说实在的，在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面，你老蒋可算是最聪明的一个了。
    之前我挺好奇的，什么人还能胜过你呢？”
    蒋子归自然而然顺着韩旭的目光看了过去，又是展颜一笑道，“你是说那个啊？！不瞒你说，那次我输的挺惨的！前后不到一个钟头，我就被对方杀的丢盔卸甲，惨不忍睹啊，要不是那一次，我估计也不会在围棋这方面直接失去信心呢。
    唉，别提了，从那之后，我连段都没有定上！
    说实在的，那次对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不会吧，同龄人里面，还有这种高手呢？”
    韩旭一听这话，更加疑惑了。
    “嗯，岂止是个高手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犀利的棋风，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蒋子归讲到这里，不自觉地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了客厅电视柜跟前，一手拿起那座不大的奖杯，然后又回头看向韩旭，“你猜我当年多大了？”
    韩旭知道围棋定段这种事情，向来是越早越好，但是没有一定的天赋，压根没办法挤过那座独木桥。
    “十几岁？”
    蒋子归呵呵回应道，“差不多吧，我学棋挺晚的，可能是天赋不太好，那时候我已经十七岁了，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输给了一个八岁的孩子。”
    “八岁的孩子？这么夸张么？”
    要知道现代围棋面临着三千年来的大变局，所以职业棋手培养要应对低龄化、智能化的挑战。
    关于低龄化话题，世界冠军棋手们的定段平均年龄为十二三岁，征战围甲联赛的平均年龄十五六岁，夺得世界冠军平均年龄23岁，黄金年龄只有18-26岁的短短8年。
    如今的围棋培训已经从幼儿园开始，按照一些大佬的说法，如果10岁前还不能打到网上达到一定段位的话，基本可能断定，已经不大适合走职业棋手这条路。
    也就是说，蒋子归可能因为家庭关系，接触围棋太晚了！
    十七八岁才去定段，已经落后太多了。
    或许这也是蒋子归没有继续走这条路的原因所在吧。
    即便能力再强，但很多时候天赋跟年龄却更加关键。
    比如12岁-13岁定段最为合适，与这个年龄段专一、受干扰少关系密切，从小开始学棋，已能体会到围棋乐趣，初步具备了职业棋手的素质，数年准备后开始冲刺定段。
    倘若冲刺时间过长，在孩子的心理上将会造成阴影，影响到他们的信心。此外，年龄稍大些后，接触到的世界越来越大，心智越来越复杂，有的开始沉迷于打游戏和吃喝玩，再想安心冲段已经难以做到。
    而世界冠军们定段年龄大多在十二三岁并非当今才有，十多年前就有一种现象，可以称之为世界冠军们的“十二三岁定律”。
    大多数出成绩的世界冠军们都逃不开这个定律。
    所以说蒋子归十七八岁再去定段，其实已经很晚了！
    在这个年龄再去冲刺职业初段的话，可以说没有一条路能走得通。
    事实证明，或许蒋子归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但是反过来说，蒋子归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心智已经比较成熟了。
    韩旭可不认为蒋大律师那个时候还没开窍呢，以蒋子归当时的棋力居然下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
    这个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要不说学棋要趁早呢，当然天赋更加重要了！不过这个孩子当初给我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你知道么，之后我还专门打听过，唉，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
    韩旭疑惑地看向蒋大律师，没有插嘴，静待下文！
    蒋子归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你猜那个八岁的孩子当初接触围棋多久了？”
    韩旭可是跟蒋子归交过手的，很清楚蒋大律师在围棋领域的造诣，那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碰瓷的。
    “多久？该不会是两三岁就开始下棋了吧？”
    蒋子归苦笑一声，重重地摇了摇头，“当初我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出来，你可能不太相信，那孩子接触围棋仅仅只有三个月！”
    “多少？！”
    韩旭刚刚又夹了一块爆炒腰花送进嘴里，差点儿震惊地咬到舌头。
    “你没听错！是三个月！那孩子只学了三个月围棋，就把当初心高气傲的我按在地上摩擦了。”
    “难怪了！”韩旭小声嘀咕了一句。
    被一个学棋刚刚三个月的小屁孩正面击败，换成谁也受不了啊！
    更别提是心高气傲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挺聪明的，但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蒋子归重新把奖杯放回了原本的位置上，然后又接了一句，“所以我一直留着这个第二名的奖杯！这玩意儿时刻提醒我，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还好我不是你的对手！”
    韩旭适时地来了一句，见蒋子归还是一阵唉声叹气，不由又接着问道，“你还记得那孩子叫什么名字么？”

 第1035章 他回来过？

    “怎么能忘呢？我记性虽然不怎么好，但那孩子留给我的印象太深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又叹出口气来，“要不是他，或许我也干不上现在这行了！”
    韩旭闻言没有说话，然而蒋子归接下来说出来的名字，却让韩旭为之一震！
    “那孩子叫少冲，名字挺有意思的，不过我记不得他姓什么了。好像姓王，或者是姓陈吧！”
    蒋子归漫不经心地说完，又倒了半杯红酒，可能是喝的有些多了，脸颊浮上了一层红晕。
    “陈少冲？！”
    韩旭不禁失声道。
    蒋子归可不是一般人，疑惑看向韩旭，“怎么，你认识这个孩子？！”
    韩旭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呵呵笑道，“可能是同名同姓吧，毕竟世界这么大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那倒也是，叫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不会太少！现在的父母，啥名字都敢起，陈少冲，这名字都算比较普通了呢。”
    韩旭只是又瞧了眼蒋子归蒋大律师，并没有接茬儿，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演技实在是太棒了！
    原本韩旭还以为蒋子归蒋大律师与陈少冲没有什么交集了。
    敢情十多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而且蒋子归蒋大律师居然还是陈少冲的手下败将！
    韩旭可是见识过蒋子归的棋力，说句不好听的，在布局方面，一个顶他三个都是说的轻了。
    由此可见，陈少冲的棋力该有多么变态了。
    更何况那个时候，陈少冲刚刚八岁，只接触了围棋三个多月！
    细思极恐啊！
    同时，韩旭看向蒋子归的眼神越发犀利了一些。
    这家伙明显是故意的！
    看似漫不经心，但分明是在提醒韩旭，陈少冲可不是一般人！
    蒋子归此时此刻那一脸无辜的表情，似乎在说，看吧，以我这样的能力，还比不上人家八岁时候的心智呢。
    呵，不愧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呐！
    蒋子归这是在赤果果的出卖么？！
    还是说另有隐情呢！
    不过无论怎样，韩旭从蒋子归这里，还是得到了一个非常准确的信息！
    那就是蒋子归跟陈少冲两人之间，一定存在的某种见不得光的联系！
    鬼才相信，他们两个只是十多年前分过胜负的围棋少年呢。
    陈少冲？！
    原来这小子的心智如此高深莫测呢？
    韩旭不由联想了一遍曾经与陈少冲接触的过程。
    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看走眼了！
    虽然韩旭已经把陈少冲放到了个非常重要的高度，但经过蒋子归蒋大律师这么一提醒，这个高度似乎又无限往上攀升了许多！
    “老蒋，你是在提醒我什么么？”
    韩旭下意识地认为现在的处境有些被动，夹在两个心智高超的犯罪嫌疑人之间，确实有点儿不太舒服。
    “提醒？”蒋子归闻言淡然一笑，“抱歉，韩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愿如此吧！行了，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韩旭没有给蒋子归过多反应的时间，潇洒地站起身来，一点儿帮忙收拾残局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往门口玄关走去。
    蒋子归看着韩旭干净利索的离开了，嘴角又翘起一抹略显诡异的弧度。
    “我是不是有些着急了？！不过也该结束了。你说不是么？神秘的Z先生！”
    蒋子归自顾自的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两人吃剩下的东西。
    酒还没有喝完，只需要重新密封就好，但是那一小盘的爆炒腰花却看的蒋子归眉头微皱，“唉，太浪费了！不过这个肉质确实太差了！”
    蒋子归说完这话，毫不怜惜地将那小半盘的爆炒腰花倒进了垃圾桶内！
    至始至终，蒋子归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
    再说韩旭，从蒋子归那边出来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刚刚闭上的房门，微微吐出一口气来。
    他已经数不清楚这是跟蒋子归的第几次单独聊天了。
    不过很显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蒋子归就像一个千年的王八一样，一直都将脑袋缩在龟壳里面，完全没有任何可供下刀的地方。
    沉稳，谨慎，毫无破绽，但最近一段时间，韩旭分明感觉到蒋子归的这个乌龟壳子有些松动的迹象。
    比如之前沈磊被炸的现场，蒋子归蒋大律师的表现就有些说不上来的突兀！
    他似乎竭尽全力想让韩旭的注意力放在梅雨婷那边。
    而现在，则是又爆出陈少冲这么一个大雷！
    蒋子归到底想干什么呢？
    韩旭在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还是无法精确找出蒋子归这么做的动机来。
    但毋庸置疑的是，蒋子归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是要想从他这里撬出点儿真实的东西来，难度属实太大了。
    韩旭索性没有跟蒋子归继续掰扯下去，因为压根没必要去浪费那个时间！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下呢。
    蒋子归？陈少冲？！
    原来都挺擅长下棋啊！
    怪不得脑子好使呢！
    韩旭随即收回目光，叹出口气，转身开门，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
    ……
    “啪，”
    屋内亮了起来！
    韩旭顺势换上拖鞋，但低头的一刹那，却看到玄关地面上放着一张纸条。
    “什么东西？”
    韩旭下意识地捡了起来，最近几天，自己跟橙子一直都在外边呢，家里压根没有什么人！
    这张纸条又是哪来呢？
    看样子，是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但这张纸条上却是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写啊！
    奇了怪了！
    韩旭拿着这张小纸条又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阵子，确实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难不成是有人在跟自己开玩笑么？
    但这个玩笑开的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塞了纸条，却没有写任何东西？
    难道说，塞纸条的人不会写字么？
    那他塞这么个纸条，又是想干什么呢？
    韩旭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魏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来。
    除了这个突然下落不明的小子，韩旭暂时想不到其他人了。
    “小魏么？他回来过？！”

 第1036章 进展

    次日一早，燕城北郊警署刑侦会议室。
    二组的大部分警员都已经就位！
    主持会议的自然是好不容易回归的秦奋秦大队长。
    在市署那边折腾了这么几天，向来精神头十足的秦奋秦大队长明显有些疲惫不堪。
    不过仍旧强打起精神，给二组警员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别看韩旭在二组已经树立起了不可动摇的威信，事实上，秦奋秦大队长还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只要有秦大队长在，自然而然就提了几分气势。
    秦奋也没有过多废话，只是说了些场面话，就将会议的主导权交回了韩旭手上。
    本着时间紧，任务重的原则，韩旭将昨天晚上连夜整理出来的案情重新当着所有人的面梳理了一遍。
    当然重点放在了刚刚冒出头的零号D品案上！
    在场的都是二组的精英干探，一听韩旭提到了新型D品，顿时心下一凛，十分清楚这里面涉及到的水不会浅了。
    秦奋秦大队长在出席会议之前，已经听韩旭汇报过了，心里多少有个底子，但听到眼皮底下还隐藏了这么一颗毒瘤，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韩旭，照你的意思，新型D品案，跟咱们之前查的骸骨案有些联系么？”
    老张第一个意识到了韩旭的侦查方向，抬头看了过去。
    韩旭没有藏着掖着，微微颌首，“嗯，准确来说，这起案子是跟咱们追查的神秘Z先生有些联系！”
    “我就说嘛，这个神秘的Z先生利用李天一制作D品，不会那么简单的！”从回龙观小区赶回来的橙子顶着两个熊猫眼感慨了一句。
    李乐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一大早就去郊区朋友那里牵回了“雷达”，这个点也是紧赶慢赶才没迟到喽，“不是，韩旭，你确实这案子这么复杂么？李天一的案子不是结了么？”
    韩旭转头看向李乐，“城东熊队那边已经将李天一制作的那些样品送往鉴定中心了，今天早上传过来消息，李天一制作的就是这种零号新型D品！”
    “乖乖，照这么说，神秘的Z先生岂不是有可能打造了N条生产线么？这种分销式的生产方式，哥们还是头一次见啊，太特么的有想法了。”
    李乐家里不愧是经商的，很快就是明白神秘的Z先生都干了些什么。
    “嗯，李乐说的没错，这家伙的确有可能打造了一个地下王国，而且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韩旭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啧啧，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这位神秘的Z先生啊，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李乐接了一嘴，却问的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个刑侦会议室，顷刻间落针可闻，气氛一度压抑了下来。
    秦奋秦大队长见状站起身来，“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耷拉着个脑袋呢，都抬起头来！不就是个犯罪嫌疑人么，这家伙又不是神的！
    只要还是人，那有什么好怕的！”
    俗话说，请将不如激将，秦奋只差把在场所有人点着脑袋一个个骂上一遍了。
    不过显而易见，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秦奋秦大队长镇住场子之后，方才又看向了韩旭，“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韩旭见状顿了一下，抿着嘴唇回道，“我看咱们的大部分警力还是参与到市署组织的大规模排查上。
    秦队，劳烦您跟张哥去查一下夏家姐妹那边。
    我跟李乐再去会一会郭峰郭老师。”
    秦奋秦大队长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圈了。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为什么要去查夏家姐妹呢？还有这个郭峰又是怎么回事儿？”
    韩旭展颜一笑，没有过多解释什么，毕竟郭峰那头都是基于猜测，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而夏家姐妹那边，却是因为夏雪莹的关系，别忘了夏雪莹在转到一中之前，在燕城第二中学教的可是化学啊！
    这门学科可是最接近新型零号D品的。
    韩旭下意识地认为新型零号D品极有可能跟夏雪莹有着直接的关系。
    “夏雪莹之前是教化学的！”
    不等韩旭解释呢，老张便回过味来，补充了一句。
    “化学？”秦奋秦大队长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行，夏家姐妹这边就交给我吧。”
    接下来，韩旭又安排了一些工作中需要注意的细节，顺便打打气。
    目前案子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所有参与办案的警员都是身心疲惫，需要克服的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
    一切安排完毕，整个刑侦二组又重新焕发起了不少生机。
    众人散会之时，橙子却一个人找了过来，“我说旭啊，那我呢？你刚刚好像忘了给我安排工作吧？”
    “你继续盯着张益达，我总觉得的那边会出什么事情。”
    韩旭不是忘了，还是想让橙子仍旧盯紧了那位好像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张大版主。
    橙子一听这话，神情顿时有些落寞，毕竟盯梢这事情太过无聊了。
    韩旭拍拍橙子宽厚的肩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小魏昨天好像回过家，留下一张纸条，但是上面什么也没有写！”
    “小哑巴回来过？”橙子一脸吃惊地抬起头来。
    “嗯，我不太确定，但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诺，这是那张纸条，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韩旭知道橙子跟魏来的关系很好，或许这家伙能从这个空空如也的纸条上看出点什么来呢。
    橙子愕然接了过去，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韩旭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同样搞不清楚这个纸条到底隐藏了什么玄机。
    “行了，你去忙吧，我再研究研究！”
    韩旭收回橙子手中的纸条，又看了一眼。
    此时李乐凑了过来，“哎，你们研究什么呢？”
    “哦，没什么，麻溜点的，快去把车开出来，咱们今天的任务很重的。”
    “得，马上就去！”
    李乐又好奇地看了眼韩旭，方才不甘心地匆匆去了。
    从北郊警署出来，韩旭便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
    大夏湾码头！

 第1037章 小型游艇上的发现

    之所以选择这里，韩旭是做过一些精密计算的。
    郭峰郭老师当初在杀害完未婚妻刘丽莎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处理交通工具。
    大夏湾虽然地处南城，但码头那边却是离一号灯塔案的案发现场没有多远。
    至少海路要比北郊的一些码头近上不少。
    再加上大夏湾码头附近也有一条高铁线，韩旭特意查过了，当初郭峰郭老师就在那一片上的高铁返回耀扬的。
    所以，大夏湾码头自然成了重点排查的地方。
    李乐这次开出来了自己的那辆猛禽，估计昨晚回去之后，没少跟他家母后低头认错。
    主要是这车足够宽敞，就算再塞进去几条“雷达”也是绰绰有余。
    此时，“雷达”从后座往前探出一个大黑脑袋，一双漆黑的眸子好奇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但不吵不闹，也不知道王东林是怎么调教出来这么一条好狗的。
    韩旭回头摸了摸“雷达”的大脑袋，悠悠说道，“这次就靠你了！”
    李乐一听这话，仍旧是一脸懵圈，压根不晓得韩旭让自己一大早再把“雷达”牵回来有什么用意。
    “哎，我说旭啊，我昨天刚把雷达送到朋友那里，窝还没暖热呢，你怎么又让我把它牵回来了啊？”
    韩旭闻言笑道，“别忘了雷达可是一条身经百战的缉D犬！”
    李乐顿时有些回过味来，“大夏湾码头？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去那边查查新型D品案的线索么？”
    “抱歉，你只答对了一半！”
    韩旭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一直在梳理案情，其实压根没有睡多久，此刻自然而然又闭目养神起来。
    李乐转头看了一眼，无语打了个哈欠！
    最近这几天实在是太过疲惫了，要不是年轻扛得住，早就趴菜了。
    一路无话，两人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韩旭一下车便牵着雷达来回环视起周遭的环境。
    李乐也没闲着，知道韩旭是来找船的之后，便跟码头的工作人员交涉去了。
    船只停泊都是需要登记与缴纳一定费用的。
    李乐只是按照当初郭峰郭老师作案的时间段，便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一条在码头停泊了足足有两三个月的小型游艇。
    果不其然，郭峰郭老师登记的身份是李明远的。
    韩旭也没想到之前忽略的游艇这么快就找到了。
    看来郭峰当初确实没有太多时间来处理这条游艇。
    毕竟案发之后，郭峰作为被害人的未婚夫，第一时间就被警方盯上了，压根不敢再来这里处理掉船只。
    这可能就是郭峰郭老师留下的唯一明显破绽。
    然而当初韩旭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却靠破获耀扬四案，顺利地找到了郭峰的头上。
    现在想来，或许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啧啧，这个郭峰哪来这么多钱啊？”
    李乐看着停泊在眼前的小型游艇，不禁啧啧称奇。
    原因无它，这艘小型游艇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少说也得两三百万了。
    说是小型，那只是相对而言。
    就连李乐家里，也没有这么一艘出海钓鱼的工具呐！
    “这条小船很贵么？”
    韩旭连车子都不太懂，更别提这种高档玩具了。
    “何止是贵了，这条小船都能买好几辆我的猛禽呢！这还不说是不是顶配呢。”
    李乐一边摇着头，一边上了游艇。
    虽说没有搜查证，但码头的工作人员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船都在这里停了好几个月了，也没人过来开走，就连泊船费都快到期了。
    韩旭无语摇了摇头，牵着雷达上了游艇。
    这条游艇的空间不算太大，但一应俱全，各种生活设施都挺齐备的。
    也就是说，郭峰郭老师开着它，出海玩上个把月都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开到公海上，更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了。
    只要躲过海上巡逻的海警，可以说就是一个移动的制D堡垒。
    虽然过去这么久，雷达一上船，便警惕地来回嗅了起来。
    片刻之后，便带着韩旭来到了船舱下面。
    雷达不愧是一条合格的缉D犬，很快便在船舱底部的死角处找到了一些肉眼很难看清的白色粉末。
    “乖乖，原来真有东西啊！”
    李乐几步凑上前去，将那些白色粉末小心翼翼地装到了一个物证袋内。
    “这东西不会就是零号新型D品吧？”
    韩旭控制住一直跳脚的雷达，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了！看来郭峰确实跟案子脱不了干系啊！”
    “那你说，郭峰这家伙会不会就是神秘的Z先生呢？”
    李乐一脸郑重，万万没想到这次出来收获居然这么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郭老师已经进去那么久了……”
    李乐听出韩旭的言外之意，微微颌首，“嗯，郭峰都被捕两三个月了，但是这个地下王国好像还在顺畅运转着呢。看起来，郭峰郭老师的嫌疑没有那么大了。”
    韩旭不得不承认，李乐的长进同样不小，这么快就能意识到问题所在。
    “咱们接下来怎么搞？”
    韩旭看了眼李乐手上的物证袋，抿了抿嘴唇，接着说道，“这样吧，你开车把雷达和这些样品带回去，尽快检测一下。我去趟看守所。”
    李乐点了点头，现在当务之急，确实是得查清楚在这里发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零号新型D品。
    “你一个人过去没问题吧？”
    不过李乐还是有些担心韩旭这边。
    韩旭展颜一笑，“我又不是去抓人，郭峰人还在看守所里呢，能有什么问题？”
    李乐一想也是，即便韩旭是去抓人，以他变态的身手，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唉，那倒也是，我这不是被你昨天说的那些吓到了么！毕竟敌在暗，我在明的，那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么！”
    韩旭知道李乐是在担心自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一点儿！”
    “要不还是我送送你吧！”
    “第二看守所在城东那边了，压根不顺路，我还是打个车吧！”

 第1038章 再会郭峰

    韩旭跟李乐分开之后，独自一人打了个车，直奔燕城城东第三看守所！
    郭峰郭老师就羁押在那里！
    距离郭峰认罪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因耀扬案还没有个结果，所以一直没有提起公诉，耀扬警方想尽了办法，不过仍旧因为种种原因，阻力重重。
    毕竟郭根亮郭老爷子都成那个样子了，有些案情已经无法考证！
    不过郭峰杀害未婚妻刘丽莎这件案子却是证据确凿，只不过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而且鉴于郭峰认罪态度诚恳，最后的结果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当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郭峰必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韩旭很清楚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这一趟估计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毕竟郭峰再摊上一个制D贩D的罪名，数罪并罚的话，怎么可能还有一线活路呢。
    果然，韩旭再次见到郭峰郭老师的时候，这家伙明显没有那么配合。
    “韩警官，好久不见！”
    郭峰似乎最近并没有休息，精神显得有些萎靡，但这个时候见到韩旭，嘴角还是露出一抹笑意。
    “没多久吧，顶多就是两三个月而已。看你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吧！”
    韩旭就像是一个老朋友一样，同样挂着一脸笑意。
    “何止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我自从进来就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郭峰郭老师难掩颓色，用力地擦了把脸，舒解着满身的疲惫。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韩旭意有所指，跟郭峰郭老师交手，玩的就是一个心理战！
    不过很显然，郭峰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唉，谁说不是呢，但是韩警官，你信命么？”
    郭峰笑了笑，像是在扯开话题，更像是在跟韩旭唠着家常。
    “有些时候信，有些时候不信！”
    韩旭没有急于开门见山，保持着足够的耐心！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能够轻易从郭峰郭老师嘴里撬出点儿什么来。
    即便在那艘小型游艇上查到了一些东西。
    但是无法证明那些状似零号新型D品的粉末就跟郭峰有必然的联系。
    像郭峰这类心智极高的家伙，可以轻易编出一百种理由，来解释这种情况。
    毕竟拿人拿脏，何况那艘游艇在码头停泊了那么久的时间。
    郭峰郭老师大可以说自己完全不知情的。
    “其实我之前一直都相信人定胜天！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郭峰郭老师推心置腹地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眼坐在跟前的韩旭，“可是自从遇见你，唉，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命确实不怎么好！”
    “郭老师，言重了，事实上，从你踏错的第一步起，结果就已经注定了，跟我没有太多的关系！”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烟来递了过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要是没有你韩警官，我确信我布置的这盘棋不说完美，但也没有多少破绽，一般人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查出来的。”
    郭峰对于自己的精心谋划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是运气好！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明白才对！”
    韩旭展颜一笑，计划步入正题。
    郭峰接过香烟，抽出一根，熟练地嗑嗑烟屁股，在韩旭的帮助下点燃了，闷声不吭地抽了一口。
    可能是很长时间没有接触烟草的辛辣，一下子被呛的咳出声来。
    “咳咳……韩警官，你这烟也太冲了吧！”
    “抱歉，工资不高，抽不起好的！”韩旭瞥了郭峰郭老师一眼，有的抽就不错了，还搁这挑肥拣瘦上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通，你们一个月也就几千块，这么玩命干嘛啊！”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不是么？！”
    韩旭知道郭峰属于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完全没有任何解释的想法。
    毕竟人与人是不同的，你不可能只靠一张嘴，就去说服改变一个三观已经成型的成年人！
    说简单一点儿，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呵呵，那倒也是！不过韩警官，你这次过来，不会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郭峰微微一笑，反倒是询问起了韩旭的来意。
    “干我们这行的，平时其实挺忙的，”韩旭仍旧没有直接点到正题上，而是慢悠悠地同样点了根烟，然后透过重重烟雾，一瞬不瞬地盯着郭峰，“郭老师，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来意吧？
    或者说，你等这一天，应该已经很久了吧？”
    郭峰淡然一笑，“韩警官果然心智过人呐！你是不是找到我的船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停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而且还是用的李明远的身份，抱歉啊，让你失望了，隔了这么久，才查到这么明显的破绽上。
    话说，这个破绽是你故意留下的吧？”
    郭峰听完韩旭这话，却是不置可否地笑道，“如果我有时间的话，肯定会处理掉那艘船的。不过我这人挺念旧的，不见得能下的去手！关键是那玩意儿挺贵的！”
    “好几百万的游艇，换成是我，也舍不得毁了！”韩旭一边说着，一边从掏出手机，调出之前拍的照片，“但你能解释一下，游艇上的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么？”
    郭峰只是抬头瞄了一眼，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便摇了摇头，“抱歉，韩警官，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果然，郭峰选择了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么？呵呵，”韩旭闻言淡定地收回手机，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杀害刘丽莎的动机只是为了帮你父亲郭根亮掩瞒耀扬四案的真相！但万万没想到，差点儿就被你骗过去了。
    郭老师，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这样做的目的不仅仅只是如此！
    或者怎么说呢，你设计这么一出大戏，不惜杀人，冒着被判死刑的风险，目的其实非常简单！”
    郭峰展颜笑道，“不愧是韩警官啊！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第1039章 杀人犯的儿子

    “你应该生怕我看不出来吧？”
    韩旭随手掐灭烟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郭老师。
    郭峰又是灿然一笑，“唉，韩警官，你可真是我的克星啊！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吧！
    反正债多不压身！
    不过，韩警官，如果我全交代了，是不是可以算重大立功表现呢？”
    “那得就事论事了！”
    韩旭可不是法官，没有那个权限，但话说的不是太死！
    毕竟他很清楚，郭峰折腾了这么大一圈，目的差不多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不提这家伙之前顺势而为，利用了亲哥李明远的身份来混淆视听，差不多把整个北郊警署的精英干探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只说利用其父郭根亮圆谎的本事，撑到现在都没有判刑，就足以说明眼前这家伙的心智之高了。
    但韩旭还是漏算了一点！
    或者说，万万没想到，郭峰郭老师居然还堂而皇之地留了一手！
    简单点说，那艘小型游艇有可能是郭峰故意留在大夏湾码头的。
    其实郭峰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
    韩旭他们要是查到那艘游艇，自然会对游艇进行地毯式搜查！
    那么大概率就会发现郭峰留在游艇船舱角落的“不明粉末”！
    韩旭甚至可以确定，那些零号新型D品就是郭峰郭老师故意留下的。
    否则以这家伙的能力，即便杀害刘丽莎之后，没有什么时间处理游艇，但也会在每次制D之后，将游艇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只不过是泼几桶海水的事情，单纯利用海水的腐蚀性，就可以清理的非常干净了。
    哪可能直到现在，韩旭他们还能在游艇上找到新型D品的痕迹呢。
    所以顺着这个逻辑理下去，只能得出郭峰郭老师是故意为之了。
    再加上这家伙如今稳如老狗的模样！
    韩旭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郭峰郭老师提前设计好的！
    恐怖如斯呐！
    郭峰郭老师的心智未免有些太过吓人了。
    “韩警官，不瞒你说，我也是被逼的实在受不了，才躲进来的！其实就算你不找过来，我也想找你聊聊呢。”
    郭峰吧嗒了几口烟，抬头看向韩旭，似笑非笑。
    “说吧，我听着呢！”
    韩旭回了一句，目光仍旧死死盯在郭峰嘴角诡异的笑容上。
    “抱歉啊，韩警官，你让我整理一下，我都不知道这事该从什么时候说起了。”
    郭峰抿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又抽出一根烟来，“唉，干老师这行吧，其实平时挺闲的，特别是像我这种教体育的，经常被其他老师顶课。
    可以说是既闲又不赚钱！
    每个月到手也就那么点儿，只够租房生活的。
    我平时开销又大，所以就想在网上找点儿兼职做！”
    “你那是在网上找兼职么？”韩旭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郭峰郭老师呵呵一笑，“暗网也是网嘛！”
    韩旭闻言又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赫然是神秘Z先生曾经留下的个性签名！
    郭峰郭老师只是瞧了一眼，便点了点头，“这家伙的代号叫Z！我一直都叫他老Z。也不知道为什么起了这么个代号，搞的怪神秘的！”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这个老Z的？”
    韩旭不由追问道。
    “差不多是两年前吧，我在暗网上找兼职做的时候，收到这家伙的传过来的邮件。当然我还挺奇怪呢，这家伙是怎么找到我头上的。不过后来想想，管特么的呢，只要有钱赚就行了。”郭峰说这话时，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你就那么爱钱么？你弄出来的可都是新型D品，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韩警官，我跟你们不一样啊！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其实挺不容易的。钱对我来说，当然是多多益善了。至于祸害人这种说法，我看不见得吧！那些瘾君子，说白了都是些垃圾，赚他们的钱，我没感觉到有一丁点的负担。”
    郭峰这话多少有些歪理，但却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制D贩D的人固然罪该万死，但是那些瘾君子也大多都是咎由自取。
    “更何况老Z说过，这些东西不会流放到国内，都是出口的东西，所以我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百年前，那些狗屁洋人用鸦片祸害了咱们多少人，怎么，就不许咱们报复一下么！”郭峰越说越是理直气壮。
    关键这话，韩旭一时间不晓得该怎么反驳了。
    “既然你这么正气凛然，为什么绕那么一个大圈子，躲进这里来了？！”
    “唉，说来话长，我一直很向往平淡的生活。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我和丽莎早就结婚了，其实在她发现之前，我早就想洗手不干了。但是一旦上了贼船，哪那么容易下来呢！
    老Z是我生平见过最狠的家伙了。
    如果不找一个好一点儿借口，说实在话，即便躲在这里，也不见得是绝对安全的。”
    “这就是你绕了这么一大圈，不惜杀害未婚妻，躲进来的理由么？”韩旭即便早已预料到了，但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老Z，也就是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才会将心智高绝的郭峰郭老师逼成这个样子？！
    “我也是没办法了，还有我父亲那边的案子，总得解决不是？”郭峰淡然笑道，“恰好那段时间，丽莎发现了我制D的事情，她这人吧，就是太正直，太善良了，一直嚷嚷着让我去自首！我也不想啊！其实我很爱她的。”
    韩旭冷笑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后来的事情，韩警官，不用我多说了吧，你都知道了。”
    “你这盘棋下的挺大啊！郭老师，你至今还在恨你父亲么？”韩旭终于明白郭峰当初为什么在杀害刘丽莎时，会模仿耀扬四案的杀人手法了。
    郭峰淡然笑道，“如果不是那个老家伙，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杀人犯的儿子，呵呵，当初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都骂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总有一天也会变成杀人犯！
    没想到一语成谶，我果然还是成了杀人犯！”

 第1040章 防卫过当？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了旁人！”
    韩旭实话实说，一点儿面子都不带给的。
    郭峰郭老师笑着摇了摇头，“韩警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说话直，虽然不怎么好听！”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以你的聪明才智，干点什么不好，非得碰那种害人的东西么？”
    韩旭深知D品的危害，更不用说是这种新型D品了。
    “碰都碰了，现在后悔也没有什么用啊！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丽莎了，唉，她那么好的人，遇到我，也算是命不好吧！”
    郭峰叹了口气，又狠狠抽了口烟，像是在平复着心绪。
    “既然游艇是你故意停在码头的，那就说说呗！你知道老Z的真实身份么？”
    韩旭见状准备趁热打铁，或许能从郭峰郭老师这里得到一些靠谱的线索。
    然而郭峰只是唉声叹气一阵，抬头看向韩旭，嘴角又挂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接着一个耸肩摊手，“抱歉啊，韩警官，我哪知道老Z的真实身份啊。我们一直都是在暗网上联系的，而且是单向联系，每次都是老Z给我发邮件，我顶多知道这家伙的邮箱号，其实啥也不知道啊！”
    “啥也知道么？你糊弄鬼呢？”
    韩旭可不相信像郭峰这种级别的家伙，只是神秘Z先生的一枚棋子！
    怎么说呢，郭峰郭老师即便只是一枚棋子，但完全可以达到破局程度的！
    郭峰憨厚笑道，“韩警官，我真的不太清楚老Z的真实身份！你可别小看这家伙，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碰到像老Z这样毫无破绽的家伙呢！
    不瞒你说，我也想知道老Z到底是谁！
    但是暗地里查了很久，结果被人家发现了，差点儿要了我半条命！
    要我说，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之所以躲到这里面来，其实就在躲这个家伙！
    他要是知道我不想干了，估计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郭峰竹筒倒豆子，一下子说了一大堆！
    不过一点儿实际作用都没有！
    神秘的Z先生依旧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
    只不过在郭峰郭老师口中换了个称谓而已，神秘的Z先生变成了更加亲切一点儿的老Z！
    韩旭听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他能看得出来，眼巴前的郭峰郭老师似乎真的不清楚老Z的真实身份。
    而郭峰做的一切，也像他说的那样，完全就是为了避祸！
    甚至不惜杀人，谋划出这么一大盘棋局出来！
    韩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这个老Z，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么？”
    郭峰闻言惨然一笑，“你说呢，韩警官？！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其实我留最后一手，也是想将功补过，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老Z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我之前查过，大夏湾码头的六号仓库有点儿问题！
    我就是查到那里的时候，被老Z物理警告过。
    好家伙，那次好悬差点儿没被淹死！
    要不是我水性好，早就躺尸了。”
    “六号仓库？”
    韩旭听到这里，总算找到了个关键的线索！
    只不过那里之前刚刚去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确定是大夏湾码头的六号仓库么？”
    郭峰郭老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那能有错么！”
    “你是怎么找过去的？”
    韩旭接着追问道。
    “货做出来了，总得按时交吧！老Z每次都是让我把货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再派人来取！那次我就是好奇心起来了，就跟了一路，但是跟到大夏湾码头六号仓库附近，被人从背后闷了一棍！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被扔在了北郊的金海岸沙滩上！
    唉，要不算命的说我福大命大呢！
    现在想想，我都有点儿后怕了！
    老Z这家伙下手是真特么的狠啊！
    我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呐！
    啥也没看到，就差点儿被人做了！
    后来我一想，既然犯了人家的忌讳，只好躲躲风头了！”
    韩旭更加有些无语了，谁能想到郭峰郭老师的躲躲风头居然是躲进这里来了。
    杀人被捕，倒是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哪知道郭峰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想回耀扬躲躲风头的，结果刚回去就被我那个挨千刀的亲大哥背后敲了一棍子！
    说实话，当时我火气就上来了！
    就他那个身板，别看跟我长的差不多，但体质可差远了。
    我都没下什么死手，结果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也太不经打了！
    唉，说老实话，我不想杀他的！
    再怎么说，李明远也是我亲哥啊！
    我就是一时失手，可能有点儿防卫过当了！”
    韩旭不是第一次听郭峰说起当时的情况了，但看这家伙脸上那种淡定至极的神色，丝毫没有任何悔过的痕迹。
    说白了，要是时间倒流，估计眼巴前这位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死手了！
    郭峰郭老师说到这里，突然又抬起头来，嘿嘿接着笑道，“韩警官，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跟李明远虽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我也不至于为了那么点儿拆迁款下毒手啊，但是李明远可不一样啊！
    这家伙明显是冲着要我命来的！
    不信，你看看，我现在后脑勺还留了一个大疤……”
    郭峰说着扭过头去，举起铐着的双手，勉力扒拉着头皮！
    只见头发深处，确实留下了一块不小的伤痕，看上去有点儿触目惊心！
    也就是说，李明远那下子委实够狠的！
    要不是郭峰体质异于常人，或许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
    谁能想到一对亲兄弟，居然闹成了这个样子！
    “韩警官，李明远那家伙是真想要我命啊！你想啊，我刚刚在这边死里逃生，回去耀扬又被闷了一棍子！那个火气上来了，实在是……”
    郭峰郭老师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子咬牙切齿！
    “火气上来了，就可以杀人放火么？”
    韩旭一瞬不瞬地盯着郭峰，神色冰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我也不想啊！李明远毕竟是我亲哥，那天晚上，光线又暗，唉！只能说这家伙命不好吧！但是韩警官，我这怎么也算防卫过当吧？”
    “防卫过当？你都毁尸灭迹了，哪来的防卫过当？！”

 第1041章 父慈“子孝”

    郭峰听到毁尸灭迹这四个字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韩警官，您这不能怪我啊，死人了啊！我就一普通人，一看到那场面，魂都快吓没了！下意识就想到把人给埋了！”
    “你还普通人呢？你埋就埋吧，还在上面盖了一只羊！明显是为了混淆我们警方的视线吧？”
    韩旭难免嗤之以鼻，眼巴前的这家伙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满嘴跑火车，属实有点儿过分了。
    郭峰郭老师一听这话，嘿嘿笑道，“我那不是以防万一嘛！你知道的，我家那老头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
    韩旭闻言不禁微微皱了下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瞒您说，韩警官，我至今都搞不清楚，我家那位老头子，到底有没有患上老年痴呆症！”郭峰一边说着，一边猛抽一口，眨眼间，手上只剩下了一个烟屁股。
    “耀扬那边早就重新检查过你父亲的身体了，他确实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韩旭淡定地回了一句，但不由回想起郭根亮被捕时的反应，再看看眼巴前的郭峰郭老师，瞬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韩旭不得不承认，这一对郭家父子属实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知道阿尔茨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可是间歇性发作的，甚至连医生都无法准确判断出发病的严重程度。
    “我跟他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可没觉得这老家伙病入膏肓了啊！”郭峰淡定一笑，又掐灭手上的烟头，然后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接着诡异笑道，“韩警官，我觉得吧，你们有可能都被我家那位老头子骗过去了！”
    韩旭见状并没有吭声，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郭峰，眼睛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缝！
    怎么说呢，郭峰说的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要知道郭根亮可是耀扬四案的真凶，妥妥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单看这家伙展现出来的作案手段，就能看出来其心智极高，远超常人！
    也就是说，并不能排除郭根亮是在装病的嫌疑！
    通过之前的几番接触，韩旭很清楚郭根亮跟郭峰属于同一类人！
    而且双手沾满了血腥，比之郭峰，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旭脑海中回想起耀扬四案中，那些被虐杀的女孩子，双拳不由又攥紧了几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难道真的会迷途知返，为了郭峰，这个看起来感情不怎么深的亲生儿子，选择自曝被捕么？！
    在郭家的那一幕幕，如同幻灯片一般，重新在韩旭脑中飞速地过了一遍。
    那位瘫坐在地板上的孤寡老人，失神落魄的模样仍旧近在眼前！
    如果说这些都是装出来的？！
    韩旭甚至不敢想象，郭根亮到底有多么恐怖了！
    事后，韩旭与秦奋秦大队长在回程的路上，不是没有仔细回顾过这些细节，但最终只能是不了了之！
    原因无它，郭根亮身患老年痴呆症的事实，已经将所有的真相扼杀掉了。
    然而现在，郭峰居然说这一切有可能是郭根亮在演戏装病！
    乖乖！
    就连身经百战的韩旭都有些不寒而栗了。
    细思极恐啊！
    而且压根找不到其他任何证据！
    郭根亮如果是在装病的话，完全就是一场赤果果的“阳谋”！
    除非他自己重新来上一场自曝，否则谁也不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韩旭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很快就排除掉了！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更偏向人之初，性本善，即便无数次窥探深渊，但仍旧相信人性总归有善的一面！
    不过现在，眼巴前的“父慈子孝”，属实大受震撼！
    “呵呵，韩警官，看您这个样子，肯定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了！其实吧，我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就像第六感一样，我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但你说我家那老头子为了我，才选择了自首？！
    哈哈哈！哈哈哈哈……”
    郭峰说到这里，止不住笑出声来，而且越笑越大，最后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韩旭微微皱了下眉头，手指重重扣了下身前的桌面，“有那么好笑么？”
    郭峰见状好不容易扼住鬼哭狼嚎般的笑声，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又神经质地干笑了几下，方才抬起头来，脸颊上甚至笑出了几条泪痕，“抱歉了，韩警官，想到这个，我就想笑！
    我活了这么大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笑话呢！
    郭根亮，那个老家伙会为了我自首？！
    这天底下，还有这种天大的笑话呢！”
    韩旭能够看出来，眼巴前的郭峰郭老师情绪有些激动，不说歇斯底里，也差不了多少了，而且一点儿都不像作假的。
    “看来，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很差啊！”
    “别介，我跟他之间，什么感情也没有！我从记事开始，就是一个孤儿，没爹没妈，没少被人欺负！”郭峰说到这里一阵咬牙切齿，“这一切，都是拜那个老不死的所赐！”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帮他隐瞒了那么久？！”
    韩旭一针见血，问的相当犀利。
    郭峰闻言一个愣神，不自觉地垂下了脑袋，没有吭声……
    韩旭见状微微摇了摇头，“耀扬那边的案子，自然有其他人负责，我不会过多插手，关于老Z，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么？”
    “没了！”
    郭峰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来。
    “郭老师，你如果想到了什么，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韩旭说着，起身走到郭峰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着说道，“其实我能看出来，你父亲郭根亮还是很在乎你的，毕竟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郭峰闻言嘿嘿一笑，“演不演的，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韩警官！我身上背的债太多了，难逃一死！
    这辈子能碰到你，我都不知道该说是不幸呢，还是万幸！”
    韩旭没再多说什么，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崭新没有拆包的利群，递到郭峰跟前，“省着点儿抽！下次我再来看你！”
    郭峰信手接过，展颜笑道，“谢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第1042章 郭老师抛出来的砖头

    韩旭从看守所出来，便看到李乐已经在马路对面等着自己了。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
    李乐迫不及待地问道。
    韩旭微微摇了摇头，回道，“上车再说！”
    两人回到“猛禽”上后，李乐并不急着启动车子，而是侧头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韩旭。
    韩旭见状抿了抿嘴唇，“有烟没了？”
    “有呢，”李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备用口粮抛了过去，“你不是戒了么？怎么又抽上了？”
    韩旭没有回答，叼着烟卷，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哪那么容易戒啊！能戒上两礼拜，已经是极限了！”
    “得，看来是又没啥收获了！”
    李乐一看韩旭这个模样，顿时明白过来，跟着叹了口气，“你说这案子怎么这么难查呢，咱们都查了多久了？还是一点儿眉目也没有！”
    “倒也不能说一点儿眉目也没有吧！”
    韩旭打火点燃香烟，李乐的口粮可比自己的好多了，熊猫牌，世面上几乎没有卖的。
    “大哥，你说话能不老喘气么？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李乐可是一路马不停蹄地找过来的，就为掌握这第一手资料的。
    “雷达安顿好了？”韩旭答非所问，好像线索远没有王东林的爱犬重要。
    “我回去就交给萧晓了，这姑娘老爱小宠物了。”李乐展颜笑道。
    “雷达还叫小宠物啊，萧晓能搞定么？”韩旭都快无语了。
    “一个人不行，那不是还有郑爽了么！两个小姑娘，还收拾不了个它啊！我这么一个大活人都顶不住呢。”李乐一回想两个小姑娘围着雷达来回转的情景，仍旧有些不寒而栗，委实太残暴了。
    “差点儿忘了，郑强的妹妹还跟着萧晓呢。”
    韩旭撇撇嘴，最近的事情有点儿多，多少有些应接不暇。
    “郑爽那小姑娘也挺有意思的，一般人听说萧晓是法医，都是退避三舍的，但这小丫头一点儿都不带害怕的，要不是纪律拦着，都要现场观摩萧晓解剖尸体呢。啧啧，现在的小姑娘，实在是奇葩啊。”
    李乐一提起这个，难免啧啧称奇。
    “呵呵，你当都和你一样啊，一看到尸体就吐了？”
    韩旭调侃了一句李乐，他至今还记得李乐头一次去案发现场，看到尸体时，吐的那个样子。
    “卧槽，这事你就别提了吧，那是尸体么？那特么的是巨人观啊！我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儿犯恶心呢。”
    李乐狠狠咽了口唾沫，回想起那个味道，差点儿又犯呕上来一口酸水。
    韩旭见状没有再撩拨李乐的兴趣了，因为同样不想再回想起那一幕来，趁机转移了一下话题。
    “哎，你刚才说萧晓在解剖尸体了？又有新案子了？”
    “倒不是什么新案子，好像是五组接了一起交通意外事故，有点儿可疑，让萧晓查了一下，结果没啥，就是一起酒驾引发的事故。”
    李乐回了一嘴，又看向韩旭，“你还没说，到底有什么收获没有呢！”
    韩旭闻言侧头看了眼看守所高高的围墙，又摇了摇头，没有再卖什么关子，“郭峰交代了，他制作的确实是零号新型D品。”
    “啧啧，我就知道是这样！”
    李乐一拍方向盘，虽然从游艇上查获的白色粉末已经送检，想要得到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但郭峰这么一交代，着实省出了不少时间。
    “哎，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是故意让咱们查到这些的啊？”
    李乐的脑袋不算笨，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嗯，郭峰郭老师确实是故意的，算是留了个后手吧。”
    韩旭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猜测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李乐听完，整个人又不好了。
    “乖乖，这都什么人啊，还特么是人么？不过东西是咱们发现的，怎么也算不上这小子的立功表现吧？”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如果郭老师不是故意的，游艇上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了，哪还有咱们什么戏啊？我怀疑郭老师一早布下这么个局，就是想把咱们的侦查方向引导到老Z那边。”
    “嘶，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不过，郭峰整这么一出，图个什么啊？”
    李乐还有一点儿不太明白。
    韩旭抿了抿唇，“这我就不清楚了，郭峰可不是一般人，他自己说是为了躲避老Z，也就是咱们口中神秘的Z先生，所以才下了这么一盘大棋，但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儿。”
    “嗯，我觉得的也是！郭峰想举报神秘的Z先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吧？又是杀人，又是埋尸，又是模仿的，他吃饱了撑的么？”
    李乐认同地点了点头，最后更是一针见血，“哪有像他这样的，只是为躲避老Z，不惜背上杀人的罪名！而且还不是杀了一个人？！”
    “郭峰杀李明远有可能确实是防卫过当，但是杀害未婚妻刘丽莎，已经构成了故意谋杀罪，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立功表现的话，必然会受到法律的严惩。”韩旭接着梳理道。
    “你是说，郭峰有点儿被逼上梁山的意思喽？”
    李乐有点儿听明白了。
    “差不多吧，郭峰郭老师谋划这么多，可谓煞费苦心，环环相扣，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仍旧还有翻身的余地。刚刚我见过他了，看样子，这家伙并不想将手里的底牌完全放出来，还是有所保留。”
    韩旭微微叹了口气，之前探视郭峰郭老师，他有种错觉，那就是郭峰一直有所保留。
    六号仓库，也只是郭峰抛出来的一块砖头而已。
    因为韩旭他们不是没有去过大夏湾六号仓库，那里早就失去了再次调查的价值。
    或许六号仓库之前极有可能是神秘Z先生出货的一处据点。
    但很显然，神秘的Z先生早就遗弃了那里。
    不过怎么说呢，之前韩旭他们之所以找到那里去，还是因为追查陈少冲的缘故。
    也就是说，六号仓库，陈少冲，神秘的Z先生，零号新型D品，似乎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总而言之，郭峰郭老师抛出来的这块砖头，并非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第1043章 万能神药

    “真是邪门了！”
    李乐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不免感慨了一句。
    “郭峰这家伙居然跟新型D品的案子扯上了关系。我算看出来了，合着咱们查过的这些案子，来来回回就这些人啊！
    你可千万别跟我说，雪山案里的那些家伙也跟新型D品有些关联啊！”
    韩旭原本只是随便听李乐抱怨几句，但听到雪山案的时候，眉头不由狠狠一皱，“你还真别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别介，现在这案子已经够麻烦了，再扯上雪山案，还让不让人活了。更何况雪山案的源头可是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且没有零号新型D品这种东西吧？”
    韩旭闻言却是不置可否，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乐歪头一看韩旭这个样子，知道这家伙又在卖关子，不禁催促道，“唉，我说，您能别卖关子了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八年前，零号新型D品应该还没有生产出来呢，但是不排除制D公式已经问世了啊！”
    韩旭呵呵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卧槽，不至于吧？制D公式，还真有这种玩意儿么？”
    李乐好歹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压根不太相信还是制D公式这种逆天的东西存在呢。
    “谁知道呢，咱们又不是专业搞这个的，说不准，还真有这玩意儿呢，你没看过类似的电影电视剧啊？”
    韩旭一边掐灭烟头，一边回道，还不忘将烟头扔进车载烟灰缸内。
    “得，你的意思是，八年前的雪山案，还跟这个什么制D公式有关系呢？总不会蒋子归那帮人是为了这个什么制D公式，才合伙杀害了那个可怜的姑娘吧？”李乐顺着这个思路，狠狠地梳理了下去。
    “嘿，你小子的想象力挺不错啊！”
    韩旭不禁莞尔，笑着摇了摇头。
    “你别笑啊，我怎么越想越觉着靠谱呢？万一赵婉婷手里真有这个什么劳什子制D公式呢？蒋子归那帮人心生歹意，蛮说的过去嘛！要知道制D公式这种东西放在那些人眼里，可是无价之宝啊！根本没办法用金钱来衡量了！好比金山，银山一样呢！”李乐却是越说越起劲儿了。
    “那你说说，赵婉婷怎么会有制D公式呢？”
    韩旭闻言也来了兴趣，疑惑问道。
    李乐一时语窒，不过脑袋转的很快，“你别忘了赵婉婷可是学医的啊！我查过她的资料，她生前主攻的是药理学。没准还真能被她鼓捣出这个什么制D公式的。”
    这一下子，连韩旭都不吭声了。
    要知道D品原本只是一种药物，甚至被当作一种“万能神药”来使用的。
    比如号称D品之王的海洛因，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它本就是一个不该问世的恶魔。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海洛因在问世之初，却是被医药公司包装为包治百病的“万能神药”，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它就像感冒药一样成为家庭常备药物，人们甚至把海洛因用于治疗婴儿哭闹上。
    很多人都很清楚，吗啡在医学临床上被称为最有效的镇痛药，它是由罂粟植物提炼分离而来，因此具有可怕的成瘾性。
    自问世以来，吗啡一直让人又爱又恨，爱它的镇痛神效，恨它的成瘾性，医学家们迫切的想研发出一种不上瘾的吗啡。
    于是在上上个世纪，有一位叫做莱特的医学家，在吗啡中提炼出了大名鼎鼎的海洛因，这种药物的镇痛效果是吗啡的四到八倍。
    于是，在巨大的商业利益诱惑下，该药物在研究成功不到一年的时间，且没有经过冗长的临床试验，就匆忙的推向市场，就此埋下祸根。
    其实更多人不知道的是，海洛因在德语中与“英雄”的音是相近的，就这样被戴上了“万能神药”的皇冠。
    所以说，神药与D品只是一线之差，又或者说，它们之间，存在一种共生关系。
    至今，无数的化学家以及医药学家，也无法将海洛因中的镇痛效果与成瘾性分离开来！
    韩旭很清楚这些，但并不排除当初的赵婉婷在研究药理的时候，误打误撞搞出来这么一个零号新型D品。
    正如李乐说的那样，这种零号新型D品的制作公式在那些犯罪分子眼中，就像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一样。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些人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
    雪山案，真的就像李乐说的那样么？
    叶子琼，萧雅，李红伟，张恒毅，刘波，连同唯一生存下来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他们这些人会合起伙来，搞出这么一场大戏么？
    “李乐，你有没有考虑过，假设张恒毅这些人是为了赵婉婷手中的制D公式，为什么又会蛰伏八年之久呢？”韩旭简单梳理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很难回避的问题。
    李乐一撇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方才回道，“如果八年前，那些人并没有顺利得到赵婉婷手里的制D公式，但是一不小心弄出了人命，所以……”
    韩旭讶然看了眼李乐，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长进实在过于让人刮目相看了。
    “嗯，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又或者当初有人得到了制D公式，瞒过了所有人！不过我更偏向于涉案的这些人并不是完全知情！”韩旭可不认为叶子琼以及萧雅，还有李红伟会参与到其中。
    “你说的有道理，毕竟这些人之前都不怎么认识，要不是户外旅行，压根走不到一块去。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嫌疑很大啊！”李乐不由想到了唯一幸存下来的家伙。
    毕竟最后的既得利益者，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家伙。
    “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嫌疑确实挺大的，但如果涉及雪山案的那些人并不完全知情，蒋子归又何必来这么一招借刀杀人，团灭了当初被困雪山的同伴呢？”
    韩旭头脑一直都保持着非常清醒。
    “呃……”李乐一听这话，顿时无语了。
    因为实在是没办法合理逻辑地解释清楚这个问题了。
    “那就是他们都参与进来了？！”

 第1044章 蜂巢里的变数

    “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局未免也太大了吧？”
    韩旭还是不太认同这种可能性。
    道理其实很简单，毕竟牵扯的太广了。
    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说直白点儿，就是犯不着这么多人合起伙来算计赵婉婷这么一个小姑娘的。
    特别这些人原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
    即便有人从中串联，但在逻辑上，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比如叶子琼与萧雅，特别是萧雅，要知道她可是萧东来的女儿。
    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完全没必要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
    还有叶子琼也是同理，有着相对不错的工作与家庭，怎么可能跟贩D挂上钩呢。
    再加上李红伟，原本就是老实巴交的人设，否则也不会轻易被蒋子归算计，最终殒命在王大医生与刘芸手中了。
    排除了这几个人的嫌疑，就只剩下张恒毅与刘波了。
    刘波这小子算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家伙，但很明显头脑不行，让他搞这种事情，着实也是难为这小子了。
    而张恒毅则不同了！
    韩旭梳理下来，很快就锁定到这个家伙。
    这位最终被吊死在摩天轮下的女装大佬，或许还隐藏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比如那幅抽象油画，原本就是在张恒毅手里的。
    当然这些都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一面之词，可信度有待商榷。
    但并不能就此轻易排除张恒毅的嫌疑。
    “得，说来说去，雪山案真的跟零号新型D品有什么关系么？”
    李乐思来想去，脑袋里早就成了一团浆糊。
    韩旭同样有些无语，“这些毕竟都是咱们的猜测罢了，没有什么真凭实据。”
    “嗯，那确实，别说真凭实据了，赵婉婷手里有个什么制D公式，还不是都是咱们的臆想啊！或许这个想法，从最开始就是错的呢！”
    李乐不愧成长了很多，又是一针见血地说道。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么！”
    韩旭随口回了一句，倒是对李乐的这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挺认可的。
    要知道排除一切的不可能之后，最后剩下的，即便再不可能，那也是唯一的真相！
    韩旭虽然认为赵婉婷掌握了制D公式，在逻辑上没有多大的说服力，但是对于张恒毅与蒋子归之间的猫腻，多多少少又提起了几分注意。
    同时，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幅至今下落不明的抽象油画来！
    原本韩旭猜测那幅抽象油画里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张恒毅在跟死去的郑仕强接触时，一不小心得到了什么关于强盛集团的犯罪证据。
    但没想到还没据此勒索，便被王纪超王大医生借李少白之手干掉了。
    这幅抽象油画却辗转来到了蒋子归蒋大律师手中。
    而蒋子归又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将抽象油画转让给了郑仕强。
    更离奇的是，郑仕强刚刚得到这幅抽象油画，就死于非命了！
    难道说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梳理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所有的线头，无疑跟雪山案一样，又都落到了唯一的幸存者蒋子归的头上。
    现在想想，蒋子归蒋大律师何止是难缠呐！
    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关键还拿这个家伙没有任何办法！
    李乐转头一看韩旭又陷入了沉思，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去打扰，知道这个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打断对方的思路。
    韩旭想了一阵，还是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再怎么符合逻辑的猜测，也只是猜测罢了。
    没有任何佐证，一切都归于一个大大的零！
    “多想无益，不知道秦队他们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韩旭刚转了个话头，李乐便接道，“你从看守所出来之前，我闲着无聊，给秦队他们打了个电话，他们正在去耀扬的路上了。”
    “耀扬？他们去那边干什么？”韩旭不禁疑惑问道。
    “张哥说查到夏家姐妹的老家在那边，所以他们顺藤摸瓜，想去那边看一看，说不准会有什么收获呢。”
    李乐如实回道。
    “夏家姐妹的老家在耀扬那边？”
    “可不是么，张哥说还是好不容易才查到的。好像是在耀扬市郊的一个小镇上，具体是啥镇子，张哥没说，我也没问。”李乐这次交代更加详细了一些。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咱们接下来查什么？要不要去趟大夏湾码头？查查那个什么六号仓库？！”李乐之前听韩旭讲了个大概，知道郭峰抛出来的这块砖头。
    韩旭则是摇了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再去那里已经没有意思了，再说了，前两天我跟徐组长刚刚查过那里，扑了个空。
    但六号仓库是李天一提出来的，他说那里曾经是他和陈少冲常呆的地方。”
    李乐一听这话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六号仓库跟陈少冲有关系么？嘶，要是这么说的话，郭峰交代出来的这个地方，貌似还有点儿价值啊！只是可惜了了，时间过去太久了，即便有什么线索，大概率已经被那些人清理干净了。
    MD，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别的没看出来，擦屁股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六啊！”
    韩旭不得不承认李乐的粗糙说法，“你还别说，这种擦屁股的本事，倒是挺像沈磊干出来的呢！”
    “嗯，是有点儿像啊，怪不得南城那边，一直都抓不到沈磊那家伙的把柄呢。都特么的跟培训过似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乐说这话的时候，韩旭突然又想起了马明涛，或许这种培训，跟这个家伙脱不了什么干系吧，主打的就是一个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但是怎么说呢，既然对方搞出了这么一个蜂巢一样的地下王国。
    自然而然就会因为组织庞大而露出马脚来。
    毕竟人不是机器，组织再过严密，也会产生很多的变数。
    比如不惜杀人犯罪的郭峰郭老师。
    还有李天一！
    韩旭可不认为这家伙当初只是粗心大意而导致被城东警署那边盯上的。
    换句话说，李天一很有可能与郭峰一样，为了摆脱神秘Z先生的控制，才铤而走险，锒铛入狱的。
    即便直面死亡，也要离开蜂巢！

 第1045章 郭峰与李天一的区别

    说实在话，韩旭甚至有些不太理解郭峰郭老师这种偏激的做法。
    不过一算上李天一，却是有点儿明白过来。
    毕竟一个人说明不了太多的问题，但是两个人就不同了。
    这已经足以证明神秘的Z先生手段之强悍了。
    居然能够逼的这些人，走向这么一条不归路，而且没有任何怨言的。
    当然，说没有任何怨言有些夸张了。
    但怎么说呢，像郭峰郭老师这种段位的家伙，居然也选择走上了这条路，只能说明他口中的老Z，也就是神秘的Z先生确实非常恐怖了。
    甚至都有些离了个大谱！
    难道他们只是为了脱离这个蜂巢一样的制D贩D组织么？
    不过这个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韩旭想到这里的时候，李乐同样疯狂皱着眉头，“韩旭，你说这个背后的组织都是些什么人呐！就连郭峰郭老师这种家伙都进不去核心，乖乖，这个神秘的Z先生也太特么的神秘了吧？”
    韩旭闻言看了眼李乐，跟着呢喃自语道，“郭峰进不了核心么？”
    “嗯，这不明摆的事情么？像郭峰这样有能力的家伙，完全被神秘的Z先生孤立起来了么？要换我是神秘的Z先生的话，也不敢重用郭峰郭老师啊！”李乐顺着回了一嘴。
    “为什么？”韩旭故作疑惑问道。
    “还能有什么啊，这个郭峰郭老师太聪明了，要不是有你在，我们都不知道被这小子忽悠成什么样子了。说实在话，我现在想起来郭峰还是郭峰这套反转，脑袋还有点儿懵圈呢。说白了，就是这家伙太可怕了。”
    李乐回想起之前的案子，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仍旧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韩旭抿了抿嘴唇，又抽了一根烟来点上，好不容易蹭到李乐的好烟，不多来一根，着实有点对不起熊猫这个牌子了。
    “哎哎，没几根了，我晚上还有应酬呢，你别都给我干完啊！”
    李乐一看韩旭一根接着一根，完全停不下来，铁公鸡的属性又窜了上来。
    韩旭压根没有理会差点跳脚的李乐，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或许也只有像郭峰郭老师这种聪明人，才会进入神秘Z先生的法眼吧。”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乐还没抱怨完呢，好奇心又被韩旭吊了起来。
    “你想啊，神秘的Z先生既然采用了这种生产营销方式，肯定得找一些足够聪明的人来运营了。要不然，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早就不知道被挖出来多少次了。”韩旭又美美来了一口烟，吧唧地说道。
    “嗯，你说的确实有点儿道理啊，要都是一些笨蛋的话，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运营了这么久呢，直到东南亚那边都爆雷了，咱们这边才后知后觉。啧啧，这么说来，神秘Z先生招的人，都是像郭峰那号猛人了？”李乐虽然不明白韩旭这么说的意图，但还是帮着梳理了下去。
    “倒也不见得，全是像郭峰郭老师这样的猛人，但至少也比李天一强上不少吧！”韩旭突然又扯到了最初爆雷的李天一头上。
    “那倒也是，唉，对了，城东那边有消息了没有？”李乐一听到李天一这个名字，不自觉地想起了城东熊大林那边还帮着送检了一批零号新型D品呢。
    韩旭正想说这事呢，随口回道，“熊队那边给我发过消息了，李天一制作的大部分不是零号新型D品，但是从其中一小部分样品中，提取到了零号新型D品，简单点说，李天一制作了一小部分零号新型D品。”
    “好家伙，这小子真能搞出来啊？”
    李乐一听这话，不禁啧啧称奇。
    “你可别小看了李天一，这小子虽然没怎么上过学，但是在制D这一块上，还挺有一些天赋的。”韩旭说到这里，眉头一皱，“哎，李乐，你觉得李天一这家伙有没有郭峰郭老师聪明？”
    李乐闻言一个愣神，不晓得韩旭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斩钉截铁地回道，“别说李天一了，就算陈少冲来了，也不及郭峰郭老师的一根毫毛啊！”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那就奇怪了，神秘的Z先生为什么选择李天一入局呢？”
    “刚刚你不是说了么，李天一这小子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天赋高啊！我可听说了，制D师这种高技术工种，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李乐一把抢过烟盒，生怕韩旭给抽没了。
    “嗯，天赋确实是一方面，但这种刀口舔血的活计，向来是安全第一！如果你是神秘的Z先生，会怎么选呢？！”韩旭早就习惯了李乐铁公鸡的本性，压根没往心里去。
    李乐皱了下眉头，“像李天一这种人，虽然有天赋，但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老是放这种人在身边的话，我可不太放心啊！”
    “嗯，如果换我是神秘的Z先生，除非有一个必须选择李天一的理由，否则……”韩旭讲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必须的理由，那会是什么呢？”李乐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了，只觉得脑袋被人狠狠敲了一记，整个成了一团浆糊。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接触李天一的种种，全部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闪回。
    韩旭他们之所以找上李天一，最开始是从陈少冲口中得到这个名字的。
    当时为了调查陆露的案子，韩旭自然而然找到了身为幸福小家福利院院长陈春生唯一的儿子陈少冲的头上。
    陈少冲起初并不想出卖朋友，但好像没撑过韩旭的软磨硬泡，不得已引出了李天一。
    最有意思的是，韩旭他们原本只是想通过李天一找到马明涛而已，但万万没想到，李天一家的隔壁，居然就是楚天河的老宅！
    韩旭与苗小兰误打误撞在隐藏的地下室内，找到了五具骸骨！
    也就是说，抛开陈少冲，李天一才是引出骸骨案，真正的一个引子！
    然而更加没让韩旭想到的是，当他们找到李天一时，这家伙已经因为制D贩D，被城东警署控制了起来！
    现在想来，这一切未免有些太过巧合了吧？！

 第1046章 等号后的问号

    别的不说，只单单加上郭峰郭老师吐出来的这个六号仓库，就很值得考究了。
    要知道大夏湾码头六号仓库可是陈少冲跟李天一以前常待的地方。
    “哎，韩旭，你说陈少冲有没有可能就是神秘的Z先生啊？”
    李乐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韩旭闻言没有吭声，不自觉地掏出打火机来，一下一下地打着火苗。
    李乐侧头瞄了一眼韩旭，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嘿嘿笑道，“我该不会说到点子上了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韩旭长长吐出口浊气，停下手上的动作，悠悠道，“但也不排除郭峰郭老师故意释放假消息的可能性！”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说，郭峰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搁这跟咱玩捉迷藏呢？”李乐一听这话，有些懵圈了。
    因为韩旭说的没错，六号仓库极有可能也是郭峰郭老师故意抛出来的一个诱饵。
    “但郭老师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祸水东引？！混淆视听？！”
    李乐一下子从椅背上弹了起来，一脸错愕地看向韩旭，完全搞不明白郭峰这么做的原因。
    韩旭则是摇了摇头，“你别那么激动，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
    事实上，韩旭也有些左右为难，毕竟面对的可都是些人精一般的人物，鬼知道这些家伙嘴巴里说出来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原本韩旭并没有怀疑过郭峰抛出来的这个线索。
    只不过当下来看，有些过于明显！
    之前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同样如此！
    韩旭至今还记得蒋大律师说出“陈少冲”这个名字时的淡定！
    即便那只是一个时隔多年，曾经赢过蒋子归的天才围棋少年。
    其实韩旭当时就有些疑惑，现在跟郭峰这边一个印证，越发觉得这里有点儿问题了。
    就好像郭峰郭老师跟蒋子归蒋大律师两个人是故意将矛头指向了陈少冲一样！
    一个还好，两个人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了，难免显得多少有些刻意了。
    陈少冲？！
    真的就是神秘的Z先生么？
    韩旭不禁在两者之间划上了一个等号，又在旁边加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陈少冲的年纪摆在那里了！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真的可以在暗中操控这么大的一个地下王国么？！
    “唉，MD，老子算是服气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相比起来，还是橙子可爱一点儿！至少没那么多的心眼子！”
    李乐最后总结了一句，终于认识到了橙子的好。
    “别介，你可太看不起橙子，那小子心眼也不少呢！”
    韩旭淡定一笑。
    “呵呵，那倒也是！不过我最佩服的还是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的出来的呢！你这个心也太大了吧？！”
    李乐又看了眼韩旭，狠狠地摇了摇脑袋，“我都快急死了，你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秦队不是说了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啊！越急越容易看不清楚！”
    李乐知道韩旭说的是事实，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是不着急的话，他就不是李乐了。
    “得，咱们接下来怎么查呢？”
    韩旭悠悠反问道，“你说呢？！”
    李乐锉了下后槽牙，“要我看，先把陈少冲这小子控制起来！既然线索都指向这小子了，我就不信这些家伙能把屁股擦的那么干净！”
    韩旭不是没想过这一点，但是摇了摇头，“现在陈少冲就像是整个风暴中心的暴风眼一样，看似平静，事实上很有可能左右着所有的一切！咱们就这么贸然地抓了陈少冲，可能会引出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
    韩旭这边话音未落，李乐已经明白过来，“你是担心不能一网打尽？！”
    “嗯，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更何况别小看了陈少冲，我敢保证，咱们就算把这小子控制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韩旭不只一次接触过陈少冲，总觉得这小子城府越来越深，或者说，打从一开始，陈少冲就是有备而来！
    每一次接触都表现出了完全不同的一面！
    韩旭现在想想，陈少冲似乎在完成一个进化的过程。
    要是真让这小子成长起来，或许比蒋子归蒋大律师还要可怕一些呢。
    “陈少冲这小子有这么厉害么？他才多大了？！关键是骸骨案时间跨度那么长，陈少冲那时候还在穿开裆裤了吧？”
    李乐即便再糊涂，也很清楚陈少冲不太可能就是神秘的Z先生。
    “骸骨案的第一位受害人确实死于十多年前，但是不能就此排除陈少冲的嫌疑。毕竟骸骨案跟零号新型D品案可以说是两个独立的案子，即便有些联系，但不能盲目地以并案的角度来看待。”
    韩旭提醒道。
    “道理我明白，但陈少冲……”
    李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韩旭明白李乐的想法，任谁也无法相信，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居然是整起事件的幕后黑手！
    关键说出去，也没多少人信呐！
    “还是那句话，除去所有不可能的因素，留下来的东西，无论你多么不愿意去相信，但它就是事实的真相！”
    韩旭拍拍李乐的肩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得，你说的对！接下来，咱们去哪儿？”李乐收拾了下心情，顺势系上安全带，然后转头看向某人。
    “哪都不去，按兵不动！”
    韩旭展颜一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很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啥意思？”
    “等消息就好了！反正现在哪都不需要咱们！”
    韩旭完美诠释了一下，什么叫做心大！
    李乐见状都有些无语了，“我说大哥，咱们现在可是在看守所门口呢，搁这待着，有些不太合适吧？”
    “那你想干嘛干嘛呗！反正别打扰我，我再睡一会儿！”
    “既然这样，已经快到饭点了，要不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李乐抬手看了眼表，然后不安好心地看向某人。
    “啥地方？！”
    “问那么多干嘛！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第1047章 赴宴（一）

    韩旭一看李乐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由皱了下眉头。
    “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可没空跟你去浪费时间。”
    李乐嘿嘿笑道，“你刚不是还是咱们要按兵不动嘛！反正都快到饭点了，到哪吃不是个吃啊！你就陪我去一趟呗！”
    “搞什么啊？”
    韩旭转头又看了眼李乐，多少有点儿明白过来。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吧？”
    “还得是你啊，要不说啥都瞒不过你呢！”李乐尴尬一笑，但还是不肯明说。
    “少跟我扯东扯西的，到底是什么饭局，还得我去给你当绿叶陪衬呢？”
    韩旭越看李乐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要是不说清楚，门都没有！”
    李乐见状，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老实交代道，“我昨天还车的时候，点子挺背的，恰好撞见思思她爸了。”
    “思思她爸？”韩旭之前听李乐说过一嘴，“嘉誉律师事务所的赵长峰？”
    “嗯，对，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顶头上司！嘉誉的老板。”
    李乐一个撇嘴，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呦，这不是好事么！提前撞见老丈人了！咋了，泡人家女儿，被削了一顿？”
    韩旭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像李乐这类花花公子，就得有人治一治了。
    要知道赵长峰不仅是思思她爸，而且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律师。
    李乐要是敢做出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来，韩旭保证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赵长峰在业界可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至少能够稳压蒋子归蒋大律师一头，想想都有些骇人呐！
    “什么削不削的，咱好歹还是人民公仆呢，借给他赵长峰十个胆子，也不敢削我啊，更何况我跟思思可是两情相悦，这都什么年代了！即便他是思思的老子，也管不了那么多吧？！”李乐一锉后槽牙，很是光棍地说道。
    “不管放到什么年代，姑娘总是人家养大的吧？你小子就这么骗走了，人家老子不收拾你，才叫见鬼了呢！”
    韩旭一看李乐这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说了，我们是两情相悦，奔着搭伙过日子去的。”
    李乐还想狡辩，韩旭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打住，你小子一个月换几个女朋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么！你说说，你跟谁不是两情相悦啊？呵，好嘛！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最长的一个，也就悦了二十来天吧？”
    “那我不是没碰到合适的么！”
    李乐说出这话来，连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了。
    “滚蛋，你特么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韩旭都快无语了，跟李乐这小子的三观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对天发誓，这次可是真的！”
    李乐一听这话，也有些毛了，竖起三根手指，只差巴拉巴拉一顿毒誓了。
    韩旭见状，只好摇了摇头。
    “旭啊，你相信我一次呗，我对思思的感情天地可鉴呐！”
    李乐重新赔上笑脸，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发动起了车子。
    韩旭拿这小子一点办法也没有，更何况这事说起来，也是李乐的私事。
    李乐见韩旭不吭气了，接着说道，“思思她爸其实对我印象挺好的，这不是今天中午邀请我去他家里吃顿便饭么！”
    “去他家里？！”刚刚还有些无语的韩旭瞬间又不淡定了，“卧槽，合着人家找你去吃家宴啊？那你拉着我去干毛线啊？！”
    “嗯，怎么了？”李乐这时候大大咧咧的属性回归本体了。
    “家宴啊，大哥，你知道什么叫家宴么？”
    韩旭一看李乐这个无所吊谓的神情，更加无语了。
    “不就是去他家吃顿饭么，没什么的，我以前常去别的姑娘家吃饭。”
    哪知道李乐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得，”韩旭眼见李乐在这个问题上是没办法正常沟通了，狠狠叹出口气来，“碰上你小子，算我倒霉吧！”
    李乐咧嘴一笑，挂档起步，“其实吧，我找你去，还是有点儿想法的。”
    韩旭紧了紧安全带，转头看了眼李乐，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你是想让我接触一下思思她爸吧？”
    “呵呵，不愧是你啊，嗯，我是有这个想法。思思她爸赵长峰，再怎么说也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顶头上司呢。他们两个共事了那么久，或许赵长峰知道一些关于蒋子归的事情呢。”
    李乐开门见山道。
    “别介，你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韩旭可不信李乐只打了这么一副如意算盘。
    李乐转头瞅了一眼韩旭，狠狠吐出口浊气，“我说旭啊，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呢。”
    “赵长峰点名想见我吧？”
    韩旭悠悠摇了摇头，同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嗯，这事我还挺奇怪呢！不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李乐狂皱眉头，压根不晓得韩旭怎么啥都知道呢。
    “你才跟思思好了几天呢？赵长峰这么快就找你赴家宴，说什么都不太正常吧？”韩旭说完这话，又提醒一句，让李乐慢点开车。
    李乐一边放慢车速，一边点了点脑袋，“那倒也是啊！最主要的是，我昨晚上去还车的时候，思思她爸好像知道我要去似的，一直在门外等我呢。要知道那可是后半夜了！堂堂一个律师事务所的老板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好悬，差点儿没给我吓死！”
    “搞不齐，人家是在担心女儿呢！”
    “那也太可怕了吧？！”李乐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要不是我眼神好，反应快，差点儿把个未来老丈人当场送走了！”
    韩旭无语摇摇头，“赵长峰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他就说明天中午想请我吃个饭，顺便叫上你！说是常听蒋子归蒋大律师提起你，想见见而已。”
    李乐说着又转头瞄了眼韩旭，“别的就没说什么了，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次轮到韩旭反问了。
    “还不奇怪么，我怎么感觉思思她爸是点名让你是赴家宴呢？合着我就是一个搭头啊？！”
    “你现在才知道啊？！”韩旭乐道。

 第1048章 赴宴（二）

    “管他搭头不搭头了，只要你跟我去就成啊！”
    李乐倒是没有多介意，毕竟感情到位了。
    韩旭却不这么认为，“你们好歹还是未来的一家人呢，我这跟过去不伦不类的，算哪门子事儿啊！”
    “刚不是说了么，思思她爸想见的人是你啊！”
    李乐回了一嘴，但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儿，“这话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能不别扭么？搞得像是我跟思思谈恋爱似的！”韩旭一阵无语。
    “得，你小子可注意点儿啊，朋友妻不可戏！你可别打思思的主意！否则我就告诉宋佳儿！”李乐一看韩旭这个帅气模样，顿时悠悠起来，不惜搬出宋佳儿这座大山来。
    “你谈你的，别把我给扯进来！”韩旭瞥了眼李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哎，对了，你们家的母老虎去培训有一段时间了吧，到底啥时候回来啊？”李乐打蛇随杆上，扯开话题道。
    “还有一个多星期吧，”韩旭随口回了一句，说起来还蛮想念宋佳儿的。
    “还得一个星期啊！啧啧，搞不齐，她回来都能赶上我的婚礼了！”
    李乐不由摇了摇头，“这哪是去培训啊，你们这简直都快成异地恋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韩旭听到异地恋这个词，难免有些不太舒服，“哎，不对啊，什么叫她回来都能赶上你的婚礼了？几个意思？！你小子不会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吧？”
    “啥叫生米煮成熟饭？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这叫闪婚好不好？”
    “闪婚？玩的有点儿太大了吧？！”韩旭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仔细想想，李乐认识赵思思也就没几天的功夫，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确实挺符合闪婚的定义！
    李乐双手离开方向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你没看哥们今天打扮的很帅气么？我这都去见家长了，你想想，离结婚还远么？”
    韩旭转头看了眼李乐臭屁的模样，你还别说，着实怪帅气的，“我说你今天怎么人模狗样的，原来是有备而来啊！这身小西装还是定制款吧？！”
    “那你说呢，意大利纯手工出品，平时我哪舍得穿出来啊！不过兄弟，你这身看上去有点儿寒酸啊，要不回去换一身再出来？”
    李乐话赶话说到这里，很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算盘声打的贼大！
    “卧槽，搞了半天，你他丫的是嫌弃我啊！”
    韩旭顿时无语了，又下意识看看身上，没看出哪里有半点儿穷酸的样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我换你个大头鬼！”
    “得得，不换就不换了！”李乐看了看时间，嘿嘿笑道，“反正今天你是配角，我是主角！你穿太好看了，太特么容易功高盖主了！万一要是闪到思思了，我特么去哪找理啊！”
    “看不出来，你这么不自信呢？你小子怎么也算是情场老手了……”
    李乐听明白了韩旭话里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思思可不一样啊，她跟别的女孩完全不同，唉，怎么说呢，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你还想闪婚呢？”韩旭更加无语了。
    “唉，我这不是着急么？生怕错过思思这么好的女孩呢！”
    李乐这下子把掏心窝子的话都撂出来了。
    韩旭……
    不等多说什么，李乐又接着说道，“思思这姑娘人挺好的，怎么说呢，一看到她，我总有一种想要保护呵护她的冲动！”
    韩旭见李乐说的有些动情了，微微点头道，“我见犹怜！”
    “嗯，没错，还是你有文化，就是这么个意思！后来我才知道思思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唉，要不说思思她爸也挺不容易的，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再找一个。听思思说，她爸是不想让思思不开心。你也知道，像赵长峰赵总这种成功人士，什么样的找不到啊！”
    李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叹出口气来。
    韩旭原主也是从大家族出来的，非常清楚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跟赵长峰这样的，为了女儿，宁愿成为一个单身王老五。
    “听你这么一说，思思跟她爸的感情很好吧？”
    李乐微微点了点头，“嗯，要不然赵总也不会深更半夜地拦我车啊，我能看出来，赵总很担心自己的女儿。”
    “他调查过你？”或许是职业病，韩旭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李乐闻言微微皱眉，“应该调查过吧！思思她爸在业界也是赫赫有名了，调查我这么个小卡拉米，想来很容易吧？”
    韩旭见李乐没有不悦，因为像背地里调查女儿男友这种事情，本就无可厚非！
    正所谓老丈人把关，天经地义！
    一提起这个，韩旭难免又想到宋佳儿，说实在话，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机会接触过宋佳儿的家人，总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韩旭刚刚走神一小会儿，便听李乐接着说道，“唉，我这不是担心么，生怕过不了思思她爸那一关呢。”
    “你们昨晚上不是聊的挺好么？”韩旭疑惑道。
    “什么挺好啊，黑灯瞎火的，我压根没敢抬头多看一眼。”
    李乐这时候知道怂了，“再说了，思思她爸好歹是咱们燕城鼎鼎大名的大律师呢。”
    “咋了，心里没底？”韩旭算是看出来了。
    “有一点儿，但不多！”李乐倒是没有藏着掖着，“人家怎么说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啊，哪像我家那位，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嘛！”
    “暴发户怎么了？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你爸好容易给你打下这么一大份基业，有你这么说的么？！”
    韩旭听不下去了，一脸肃色，“你小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不好？！”
    李乐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儿过了，抿了抿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吧？”
    韩旭开门见山道。
    李乐闻言不吭气了，现实就是现实。
    谈恋爱没什么，但婚姻不是儿戏！

 第1049章 赴宴（三）

    “门当户对？”
    李乐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现在不同了，可能是我太在乎了吧！”
    韩旭知道李乐是动了真心，摇了摇头，宽慰道，“你家好歹没有金山，还有银山呢！你想想橙子，还有什么难的。”
    “那倒也是，”李乐抿抿嘴唇，明白自己的条件比起橙子来说，怎么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不过我听萧晓说了，她爸经过那件事以后，对萧晓感情上的事情早就完全放开了。要不说橙子运气好到逆天了，反而现在没有多少阻力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橙子那边其实还是挺难的，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容易，真要组成一个家庭，不是说说而已的。”韩旭倒不是不看好橙子与萧晓这一对，只不过穿越之前早就看透了很多事情，有感而发罢了。
    “我靠，”李乐原本就是花花公子的属性，对于婚姻非常抵触，听韩旭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有些七上八下了，“大哥，你能说点儿好听的不？”
    韩旭反应过来，瞥了一眼李乐，嘿嘿笑道，“人家不是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么？你小子这么快就想踏进去了？”
    “说实在的，其实我挺害怕结婚的，但怎么说了，之前是没有碰到对的人！人啊，一旦碰到对的那个人，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李乐这话发自肺腑，然后一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上，“我第一次见到思思的时候，这里就有种感觉，思思可能就是我的归宿吧！”
    韩旭难得看到李乐这么认真，“既然你都认定了，那就好好把握吧。人啊，一辈子能够碰到一个对的人，很不容易的。”
    “嗯，我会的，别说我了，说说你跟佳儿吧，最近没有联系她么？”
    李乐点了点头，八卦地扯到了韩旭头上。
    “最近这些天，忙的跟孙子似的，哪有功夫联系她啊！”
    韩旭呵呵笑道，脸上的神色有些言不由衷。
    李乐别的不行，但在感情方面可是妥妥的大拿，哪还看不出来韩旭心里有事。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联系都没怎么联系，上哪吵架去啊！”韩旭摇头否认。
    “卧槽，你小子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我原以为只有我这种人才是渣男呢，想不到你韩大组长也是同道中人啊，失敬失敬……”
    李乐明知道不可能是这种情况，但仍旧调侃道。
    “滚犊子！”韩旭微微叹了口气，“唉，怎么说呢，我总觉得跟佳儿好像还有一点儿隔阂，连恋爱关系都没有确定下来，更别提其他的了。”
    “嗯，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是闷骚型的，没一点儿利索劲儿啊！韩旭，不是我说你，像现在这种情况，你作为一个男人，就得多主动一点儿，要是佳儿不愿意，提前说开了也好，免得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你不觉得难受啊！”李乐不愧是情场高手，一针见血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那也得等她回来吧，这种事情，总不能在电话里说吧。”韩旭倒是有些没心没肺。
    “嗯，有道理吧，要不是咱们手头上的案子太麻烦了，我直接带你去魔都找她一趟了。”李乐一锉牙花子，仿佛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韩旭知道李乐啥事都干的出来，呵呵一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韩旭一直没有摊开来说，只不过觉得自己穿越这种事情太过奇葩了，指不定哪一天有可能再穿回去，所以对感情这种事情看的比较郑重一些。
    毕竟他可不想戴上一个始乱终弃的帽子。
    说白了，这半年多来，韩旭骨子里还是没有彻底融入到这个世界。
    这种不稳定的心态，或许还要持续上好长一段时间。
    李乐见韩旭又失去了说话的欲望，微微摇了摇头，“得，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感情这种事情，哥们最多给你提供一点儿意见，最终的决定权还在你手里呢。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像宋佳儿那么好的姑娘，你要是错过了，这辈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想好了待会儿见到思思她爸说什么了没？”韩旭见机扯开话题，不想再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
    “这还用想么，你也太看不起哥们这三寸不烂之舌了吧，我保证把未来岳父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李乐这时候又开始喘上了。
    “赵长峰可是大律师呢，就你，还是省省吧！十个你，也顶不上人家一个吧。”韩旭可不惯着李乐，啪啪就是打脸。
    李乐狠狠吐出口气来，“唉，谁说不是呢，思思她爸要是干别的行当，我是一点儿都不带怵的，但好死不死，偏偏是干律师的，而且还是咱们燕城首屈一指的，就连蒋子归都是人家的手下，乖乖，这个段位，未免有些太吓人了吧。”
    “现在知道怕了？”韩旭瞅了眼强自镇定的李乐，知道这小子心里早没底了，现在只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怕倒是不至于，但就怕闹僵了！我倒无所谓，就怕思思那边扒我一层皮啊。”李乐越说越有些心慌了。
    “看你那点儿出息！没事，万事有我呢！”
    韩旭虽说看上去比李乐大不了多少，但怎么说也是过来人，比李乐这个愣头青可要强上不少。
    “还得是你啊！”李乐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放下来几分，不过又微微皱眉道，“但话又说回来，思思她爸点名找你干嘛啊？”
    韩旭闻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事实上，他也很奇怪赵长峰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上了自己。
    难道是蒋子归蒋大律师把自己给卖了？
    要知道整个燕城，除了寥寥数人之外，只有蒋子归清楚韩旭的背景。
    思思她爸赵长峰再怎么说也是蒋子归的顶头上司呢。
    从蒋子归蒋大律师那里打听到韩旭的真实身份，倒也说的过去。
    毕竟九晟集团的体量太过惊人了。
    赵长峰想要借机结交一下九晟集团未来的掌舵人，更是无可厚非了！
    但真的只是这样么？！

 第1050章 怡昕家园

    “这个问题问的好，但我哪知道啊？！”
    韩旭呵呵一笑，总不能把自己的身份背景完全交代出来吧。
    倒不是他不信任一直跟在身边的这些同事兄弟，关键是这个太子爷的身份太过吓人了。
    九晟集团所拥有的资源大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不是韩旭不想说，而是讲出来以后，肯定会引发一系列化学反应。
    到时候，极有可能会产生无法言喻的变数。
    怎么说呢，这个社会是非常现实的。
    韩旭并不想往这份干净纯粹的工作里，或者说是人际关系中，注入任何不确定的因素。
    更何况与李乐、橙子共事这么久了，之前没说，现在再说出来，多少有些难以启齿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韩旭并不打算自己公开这个恐怖到吓人的背景。
    毕竟人的喜乐，各不相同。
    韩旭完全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
    “得，估计又是蒋子归那小子在背后乱嚼舌头根子了！”
    李乐转头看了眼高枕无忧的韩旭，无奈叹了口气。
    “你觉得老蒋是这种喜欢乱嚼舌头根子的家伙么？”
    韩旭却反问道。
    “那你说，不是这小子，还能是谁啊？”李乐又一锉牙花子，“难不成是思思么？”
    “这可是你说的！”韩旭笑着接了一句。
    事实上，韩旭并不认为蒋子归会跟思思的父亲赵长峰提起自己。
    毕竟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赵长峰的生活交际圈子，完全跟韩旭没有任何的交集。
    而韩旭手上的案子，也没有直接跟嘉誉律师事务所有一丁点儿挂钩的地方。
    也就是说，蒋子归不大可能蹬鼻子上脸，上赶子老在自己的顶头上司面前提起一个不太相干的警员。
    即便这个警员的背景复杂恐怖到了一定的地步。
    除非韩旭背后的九晟集团跟赵长峰的嘉誉律师事务所还有什么深度合作。
    但这种机率少之又少，毕竟以九晟集团的体量，完全不可能跟嘉誉有太多的瓜葛。
    因为别看嘉誉律师事务所在燕城经营的风生水起，但事实上，放在九晟集团这种商界巨型航母那里，压根是不够格的。
    韩旭相信蒋子归不可能不清楚这个道理！
    如果这小子还敢顶着韩旭施加的压力，把九晟集团太子爷的身份泄露给赵长峰，那就有些太离谱了。
    所以韩旭认为这事情跟蒋子归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
    至于赵长峰口中的蒋子归多次提及自己，想必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但是这样一想，那么李乐的问题就显得格外突出了。
    赵长峰为什么点名要找韩旭呢？
    韩旭向来是那种不打无准备之仗的，但在车上思来想去，一直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别介，你小子千万别打思思的主意啊！”
    李乐明显被韩旭调侃的言辞吓到了。
    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确实没有太大的把握。
    “呵呵，啥时候，你李大公子也有害怕的时候了？”韩旭笑着摇摇头，把赵长峰这事先放在了一边，毕竟多想无益，等会儿见到面了，自然而然什么就都清楚了。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韩旭并不排斥跟着李乐去赴宴的主要原因。
    总得搞清楚蒋子归蒋大律师的顶头上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或许赵长峰就是吃定了韩旭的好奇心理。
    毕竟这事搁谁头上，难免都想搞清楚前因后果。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儿怕你呢！你瞧瞧你那个祸国殃民的长相，哪个小姑娘见到不迷糊啊！更何况思思还是个颜值控呢，上次我就觉得她看你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呢。”李乐撇撇嘴，确实心里越发没底了。
    再加上未来老丈人点名要见韩旭，好嘛，到底谁才是赵家的未来女婿呢？！
    “怪？怎么个怪法，我记得我就只见过思思一面啊？你小子就已经泡到手了，你还好意思说呢？！”韩旭更加无语了，觉得李乐这小子多少有些患得患失。
    “幸亏哥们下手早！”李乐嘿嘿回应道。
    “不过你不觉得，你们两个的进展有些太快了么？！”韩旭突然来一句，凉水泼的挺到位的。
    李乐是什么人才？！听到这个，一下子来劲儿了，“哥们这叫稳准狠！都啥年代了，我跟你讲，只要对上眼，只管闷头上就行了！当然，我这也是命好，碰到了思思，我们两个就像是前世埋下的缘分一样……”
    韩旭见李乐一说起这个来，可就没完没了了，赶忙打断道，“别介，你小子哪次都这号说辞，只差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了！要都是这样，你小子得轮回多少世了！”
    “唉，你还别不信缘分啊！我觉得吧，哥们至少轮回了亿万次了，要不然福报来的这么快呢！”李乐没脸没皮的回道。
    韩旭拿这小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无聊的扫了眼导航，眉头微微一皱，“咱们这是去哪儿？”
    “我不是刚刚说了么，思思她家啊！”李乐边开车边扫了眼韩旭，“你没事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思思她家在哪儿？！”
    韩旭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一些。
    “别看导航了，喏，前面不远就是了！”李乐疑惑地抬手指了下前方，接着说道，“就是前面那个怡昕家园，这个小区有好大一块是独立开发的新型别墅区，在燕城也算是顶奢小区了。”
    “原来真是那里啊！”
    李乐听韩旭话里带着一些惊讶，好奇问道，“怎么了，你来过这里么？！”
    “嗯，之前跟橙子来过！”韩旭没有藏着掖着，继续说道，“蒋子归以前就住在这里！当初我跟橙子过来扑了个空，蒋子归蒋大律师已经被王纪超绑走了。”
    “哦！”李乐恍然大悟，“原来就是这里啊！那也没什么啊，老蒋不是说了么，他之前是租住的大别墅么，跟思思住在一块，不是挺正常的么？”
    “嗯，是挺正常的！”
    韩旭嘴里回了一句，脑海中却突然回想起之前王纪超绑走蒋子归的手法来。
    当初怡昕家园正门的监控视频中，只有蒋子归开车进入的画面。
    并没有出去的！

 第1051章 自编自导自演

    韩旭记得当时的情况是，别墅区正门的监控视频会在每周三的凌晨进行云上传。
    也就是说安保系统定时重启！
    监控视频会在那个时间段丢失40秒左右的拍摄时间。
    韩旭与橙子认为王纪超王大医生就是利用了这一段非常紧凑的时间，对蒋子归蒋大律师进行了绑架，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离了怡昕家园。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一想，王纪超王大医生当时都已经命不久矣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嘛！
    再者说，王纪超怎么说也是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把怡昕家园的安保措施调查的这么清楚呢？！
    事实上，韩旭一直有这么一个疑问。
    只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毕竟王纪超王大医生早就认罪了。
    至于他是怎么绑架的蒋子归蒋大律师，说实话，压根不是什么重点。
    所以韩旭选择性忽略了这个问题。
    此时一看到怡昕家园的别墅区正门，只是不自觉地回想了起来。
    李乐一边寻找着可以停车的地方，一边瞥到韩旭有些走神，不由问出声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当初王纪超绑走蒋子归的手法有些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
    韩旭随口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李乐的兴致。
    “王纪超掐的时间太准了！按理来说，王纪超不太可能对怡昕家园的安保系统调查的那么清楚。”
    “或许那家伙在这里上过班呢，就跟楚天河一样。”李乐之前听橙子说过王纪超绑走蒋子归的情况，倒是能接的上话，省得韩旭再多解释什么。
    “虽说王纪超盯上雪山案的这些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如果你是王大医生的话，会冒险潜入蒋子归的家里绑走他么？”韩旭反问道。
    李乐不是傻瓜，很快听明白韩旭话里有话，“嗯，那倒也是，既然要绑架了，到哪下手不是下手啊！蒋子归要是在家里的话，这个难度反而提升了很多啊。毕竟怡昕家园可是燕城数一数二的正规小区，单单是摄像头就够王大医生喝上一壶了。”
    “嗯，更何况当初王纪超并不知道咱们已经将他列为了重点嫌疑人！”韩旭接着说道。
    “哎，你这么一说，这事好像确实挺奇怪的。涉及雪山案的那几个人，李红伟，张恒毅，刘波，再带上萧雅，叶子琼，可都是王纪超王大医生借刀杀人，借别人的刀干掉的。但是到了蒋子归这里，干嘛变得这么急次巴列了？”
    李乐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上。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王纪超的病情恶化了，等不到找到蒋子归漏洞的时候。”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总觉得蒋子归那老小子压根就没有什么把柄。这家伙活的跟个人精似的，怎么可能让王纪超抓到小辫子呢。我特么查老蒋可是查了不少天呢，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向来做事滴水不漏！”
    李乐之前没少调查过蒋子归，在这方面可以说最有发言权。
    “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是咱们换个方向去想呢？”
    韩旭见李乐被自己说的有些糊涂了，接着解释道，“如果王纪超的病情压根没有恶化，而且并不知道咱们当时已经把他列为重点关照对象！那么王大医生为什么还要选择在那个节骨眼上，绑架蒋子归呢？”
    “卧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乐似乎嗅到了些什么。
    韩旭接着开门见山道，“我觉得当初那起绑架案，似乎是蒋子归蒋大律师跟王纪超王大医生自编自导自演的！”
    “卧槽，不至于吧？！”这是李乐连续第二次爆粗口了，但满脸震惊的模样完全定格住了。
    “喏，前面就有个车位，”韩旭指了指前方不远处，转头看了眼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李乐，“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目瞪口呆么？”
    之前韩旭虽然一直有过这种猜想，但并没有随便透露出来。
    然而李乐整个人可就麻了！不等开到停车位呢，猛地踩了脚刹车，“不是，韩旭，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啊？难不成咱们之前看到的那一出，完全是蒋子归跟王纪超两个人合伙演出来的？！不可能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抛开这个，我可想不出来王纪超当初为什么急于找蒋子归麻烦的原因了。毕竟这家伙可是很有耐心的，而蒋子归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韩旭说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
    这一下子可把个李乐绕迷糊了，“不是，他们两个为啥要合起伙来啊？！逻辑上说不通吧？！”
    “你好好想想，雪山案当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除了蒋子归以外，还有活着的人能够说清楚么？！”韩旭引导道。
    “嗯，这案子好像确实是死无对证，咱们了解到案情的时候，就只剩下蒋子归一个活人了。嘶，好家伙，你这么一说，难不成王纪超也有点儿问题么？”李乐脑袋转的还是蛮快的，但脸色却越发不好看了。
    韩旭微微叹出口气，接着点了点头，“如果一切都只是蒋子归和王纪超配合在一起演的一出好戏，那么整个雪山案都可能全部被推翻掉！”
    李乐闻言狠狠咽了口唾沫，但又压根找不到任何反驳韩旭的话来，只能一个劲地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妈了个巴子呦！你还别说，现在仔细想想，关于雪山案的这个故事，咱们完全就是从王纪超跟蒋子归嘴里听说的，其他人都已经挂了啊！这两个家伙要是合起伙来，编上这么一个故事，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啊！但是蒋子归还说的过去，这小子一直在隐瞒什么事情，但是王纪超呢，他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医生，好像犯不着跟蒋子归同流合污吧？”
    李乐可不认为王纪超会完全相信蒋子归当初所说的话！
    韩旭当然明白李乐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石破天惊，“如果当初被困在古拉措大雪山里的，不仅只是蒋子归那一行人呢？！”

 第1052章 无处不在的吴老狗

    李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卧槽，不至于吧？你的意思是，当初被困在古拉措大雪山的还有其他人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八年，蒋子归那一行人只剩下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一个人还活着，所以……”韩旭说到这里，不由顿住了。
    李乐不自觉地狠狠咽了口唾沫，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咳咳，卧槽，还是死无对证，所以这压根就是一个死结啊！真成了蒋子归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还有王纪超，这位大医生该不会并不是单纯的纯爱战士吧？！”
    “嗯，毕竟赵婉婷已经过世足足八年了！关于叶子琼的死，还可以说是王纪超为了给赵婉婷报仇而借刀杀人……”
    韩旭这边还没说完，李乐便接住话茬儿，“你说的有道理啊！都过去八年了，什么感情都差不多该淡化了，王纪超犯不着再因为赵婉婷的事情而选择故意杀人吧！要知道那可是实打实的八年啊！反正这事换成我，我是不可能再去因爱杀人了！”
    “当然咱们也不能排除王纪超对于赵婉婷还保留着深厚的感情，但怎么说呢，换作任何一个比较正常的人，也不会再次做出这样的选择吧！”韩旭同样比较赞同李乐的观点。
    “你的意思是王纪超这家伙不太正常么？！”
    李乐皱了下眉头，接着说道，“这家伙确实有点儿不太正常啊！但看起来又不太像啊！毕竟王纪超王大医生也是京都医科大的高材生呢。”
    “学历高，只能说明王大医生脑子不笨，但并不代表他的精神没有问题。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咱们之前提到的，王纪超王大医生借刀杀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给赵婉婷报仇！”韩旭解释道。
    “乖乖，照这么说，王纪超还有其他目的了？！那他到底图了个啥啊？！”李乐狠狠抓了抓一头碎发，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
    韩旭展颜一笑道，“这就得问问王纪超王大医生了。”
    “那咱们可得抓紧了，王纪超虽说满嘴跑火车，但身患绝症可是真的，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说不定这家伙已经……”李乐点到即止，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嗯，咱们抽空去看望一下这位王大医生吧。”
    李乐看了眼韩旭，微微摇头道，“但这家伙肯定不会说什么的，人都快死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指定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了。”
    韩旭不得不承认李乐说的都是事实，毕竟王纪超早就是将死之人，说句看淡生死，毫不为过！
    想要从这种人嘴里撬出点儿什么东西来，简直是难比登天了。
    除非韩旭他们能找到王纪超的死穴！
    也就是真正可以触动到王大医生的东西。
    “所以咱们先得搞清楚王纪超王大医生想要保护的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韩旭一针见血地说道。
    “嗯，我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好像咱们之前办的案子都活过来似的，真是活久见了！”李乐随口来了一句，又是摇了摇头。
    “差不多吧，你这个比喻倒是挺形象的，又或者说，咱们从来都没有把这些案子破干净了，也算是咱们的失职吧！”韩旭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心地回道。
    “好家伙，主要是这些案子未免也太复杂了吧！而且牵扯的东西越来越多！反正哥们我是越想越迷糊了，这也太难了吧！”李乐说着说着，多少有些泄气，实在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别着急，案子得一点儿一点儿查！”韩旭仍旧很是淡定，“真相只有一个！再怎么着，咱们距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但愿如此吧！”李乐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个，我觉得还是有好好查一查的必要。”
    韩旭明白李乐在说被困古拉措大雪山的事情，点了点头道，“虽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既然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进行营救，藏区那边应该留下了一些痕迹……”
    “得，咱们手头上的案子要是查的差不多了，我不介意跑一趟藏区，顺便爬一爬古拉措大雪山。”李乐正愁找不到出去撒欢的机会呢，赶忙把话题扯了过去。
    “你小子别到时候也困到那里了，我可没时间去搭救你！”
    韩旭呵呵一笑，不自觉地又想起了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这家伙还收藏了不少来自藏地的收藏品呢，比如那些由各种骨头制作而成的嘎巴拉。
    难道说吴老狗只是因为爱好，才收藏了那些比较瘆人的东西么？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这老家伙的兴趣也未免太重口了吧。
    韩旭想到这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当初被困在古拉措大雪山里的除了蒋子归他们，再加上一个一代贼王吴老狗呢？
    好家伙，似乎雪山案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怎么说呢，韩旭还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一代贼王吴老狗一向都是无处不在！
    很难说，这老小子没有掺和到当年的事情中去！
    顺着这个思路整理下去，或许雪山案真的只是蒋子归等人编出来的一个凄美生动的故事了。
    “嗯，你之后要是真去的话，多注意下吴老狗，看看这老小子当年在不在藏区。”
    韩旭想到这里，随口提醒了一句。
    “谁？！”李乐刚想重新启动车子，但一听这个名字，顿时愣了一下。
    “还能有谁，咱们燕城的一代贼王吴老狗啊！”韩旭不耐其烦地又重复道。
    “吴老狗吴师傅？怎么着，雪山案也跟这老家伙有关系啊？”李乐都有些傻眼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之前咱们去吴老狗家里的时候，我看到老吴师傅收藏了不少藏区才有的东西，一问才知道吴老狗年轻时候在藏区生活过一段时间，刚刚想起来了，所以想让你留意一下。”韩旭如实回道。
    “我滴个乖乖啊，怎么哪哪都有咱们这位一代贼王啊！简直就是无处不在啊！”
    李乐都有些无语了。

 第1053章 全是赝品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李乐又接着说道，“得，我知道了！要不是最近忙得厉害，我早就把这个什么贼王查个底掉了。”
    “你不吹牛能死啊！”韩旭直接无语了，之前李乐不是没有调查过吴老狗，只不过一通查下来，不说处处碰钉子，也差不了多少。
    要知道吴老狗可不是一般人！
    真说起燕城的大人物，那老家伙可是排得上号的。
    别说以李乐的人脉圈子调查吴老狗了，就是换成秦奋秦大队长，也够喝上一壶的。
    再怎么说，燕城也是吴老狗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别说一般人了，就算是二般人，也摸不清这老家伙的底子。
    “你别老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啊，吴老狗再厉害，也早就金盆洗手了。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李乐压根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张嘴就来！
    韩旭无语摇了摇头，“你小子先想想怎么过眼前这一关吧。”
    李乐一听这话，顿时像个被扎破的皮球似的，直接瘪了下去，“你还别说，我现在还有点儿紧张呢。要是思思她爸不同意怎么办啊？”
    “不同意就算了呗，怎么着，你小子还想霸王硬上弓啊？”韩旭不免打趣道。
    “那怎么行，实在不行，哥们只能生米煮成熟饭，来招先斩后奏了！”李乐只好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韩旭呵呵笑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以为这招还管用呢？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呐！”
    “得，不跟你说了，大不了，我带着思思私奔好了！”李乐一锉后槽牙，决心下的杠杠的。
    韩旭见状没好意思再拿这个开玩笑了，宽慰了一句，“放心吧，既然思思她爸指名让你去他家里作客，应该是同意了个七七八八了。”
    “真的假的，你可不能骗我啊！”李乐看看韩旭，不像是在忽悠他，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韩旭无语骂了一句，抬眼往小区门口看了眼，没搭理李乐，然后降下车窗玻璃，把脑袋伸了出去，朝那边喊了一句，“宋科长！”
    李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这一嗓子叫回魂来，打眼一看，前面不远处正走过来一位熟人，赫然正是城东警署的痕迹检验科科长宋长清。
    “哎，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宋长清刚从怡昕小区正门出来，便听到有人喊他，转头一看，原来是韩旭两人。
    “我们过来有点儿事情！你呢，宋科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韩旭赶忙从车上下来，热情地跟宋长清打起招呼。
    “我家就住在这里啊，这不是回来取点儿东西，正准备回署里呢。”宋长清展颜解释道。
    “呵，看不出来宋科长这么有钱呢？”李乐也礼貌从车上下来，开口便是最俗气的。
    “我哪有什么钱啊，一直都住在老丈人家里……”宋长清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这个颇为尴尬的话题。
    韩旭瞪了眼李乐，赶忙说道，“奥，对了，宋科长，那个叫陈什么乙，审的怎么样了？”
    “你是问陈行乙吧，我们熊大队长亲自出马了，但是效果不怎么好啊！这个陈行乙可是老油条了，油盐不进的，特别难伺候！”宋长清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对了，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下。”
    “什么事儿？您说！”韩旭疑惑问道。
    “之前我一直在忙鉴定那批书画的事情，就是从郑仕强家地下室启出来的那批书画！”
    不等宋长清说完，韩旭便追问道，“找到那幅抽象油画了？”
    “那倒没有，只不过有个比较奇怪的事情。”宋长清见韩旭没再打断，方才接着说道，“郑仕强家里的书画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中式的，就像咱们之前看到的唐伯虎的真迹，除了那幅画外，还有几幅名家作品，经过鉴定后，确实都是真品。”
    “都是真品？好家伙，郑仕强挺厉害啊，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韩旭接了一句。
    宋长清点了点头，“嗯，按照现在的行情来说，确实值老不少钱了。但奇怪的是，除了那些中式的书画之外，其他的西式油画，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赝品！”
    “什么？西式的藏品都是赝品？！”
    韩旭闻言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
    “嗯，无一例外，特别是那些油画，没有一幅是真的，但是仿的水平相当厉害，如果不是送到省里请专家鉴定过，我都差点儿看走眼呢！”宋长清一口气将疑惑都讲了出来。
    韩旭眉头更深了几分，“那就奇怪了。”
    “是挺奇怪的，我之前跟熊队说过了，他让我抽空告诉你一声，抱歉啊，最近太忙了，要不是在这里碰到你，我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宋长清尴尬地笑了笑。
    韩旭随即客套了几句，接着又询问一下李天一的情况。
    宋长清回道，“李天一案子的材料都已经递交上去了，人也移送看守所了，就等着开庭了！”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乐在一旁又跟宋长清客套了几句，方才送别了这位城东警署的实力大拿。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刚送走宋长清，李乐又凑到韩旭身边。
    韩旭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你是说那些油画的问题？嗯，是有点儿奇怪的，毕竟郑仕强再怎么说也是咱们燕城赫赫有名的画痴呢，这小子怎么会收藏了那么多的赝品呢。照理来说，这家伙不认识中式书画，倒还情有可原，但连自己擅长的都分不清真假，未免有些太搞笑了吧！”
    李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逻辑上并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是韩旭奇怪的地方！
    “嗯，你说的没错，郑仕强再不济也不应该分不清油画的真假，或许他是故意收藏了那么多的假画！”韩旭换了个思路。
    “故意收藏赝品？卧槽，这家伙的脑袋不会是秀逗了吧！没听说过故意收藏赝品的啊！咋的，收藏赝品好玩啊？”
    李乐一听这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第1054章 郑仕强的取向问题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其实有钱人的世界挺简单的，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是直接用钱来砸的。”
    李乐嘿嘿一笑。
    “那你说说是你家有钱，还是思思家里有钱啊？”
    韩旭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乐摸了摸后脑勺，“这事我可没有细琢磨过，但是我家再怎么说也有好几个三星级别以上的酒店呢，也不算配不上思思吧。我爸妈可是说了，只要我定下心来，给他们找个儿媳妇，家里的钱，我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卧槽，你爸妈的心都挺大啊，就不怕你小子三两年就把家给败光了！”韩旭还从来没听说过像李乐家里的这种情况呢。
    “骗你是孙子！”李乐倒好，一咧后槽牙，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我看啊，你爸妈是想抱大孙子了！”
    韩旭摇摇头，说出句大实话来。
    “啧啧啧，要不说你这人变态呢，这都能猜出来啊！我平时也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这个吧！”李乐丝毫不奇怪韩旭的推理能力，只是感叹的多了，都没啥意思了。
    “你是没提，但你爸妈催婚催的那么紧，一个星期能给你小子安排三四次相亲节目，这不是明摆的事情么！”
    韩旭懒的再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向了小区门口。
    李乐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那倒也是，唉，我跟思思这事还没和我爸妈交待呢，我妈刚刚这不又发相亲照片过来了，啧啧，多好一姑娘啊！跟我是没缘分了，要不，韩旭，你看看？！”
    韩旭更加懒的搭理李乐了，但不忘嘱咐一句，“那些相亲照片，你抓紧都删了，要不然被思思发现了，呵呵，后果你自己想！”
    李乐展颜笑道，“思思可不是你家的母老虎，人家温柔着呢！”
    “得了，少废话吧，往哪边走呢？”一进大门，韩旭顿了一下，这地方虽说来过一次，但以他的路痴属性，怎么可能记的那么清楚呢，更何况压根不知道思思家在哪个方向。
    “总算有你小子不知道的事了吧！”李乐笑着摇摇头，臭屁一句，当先领起路来。
    韩旭一路跟在后面，脑子里却在想郑仕强的案子。
    特别是刚刚城东警署宋长清宋科长提供的信息。
    就像李乐说的那样，为什么郑仕强会收藏那么多的西式油画赝品呢。
    要说只有一两幅还说的过去，毕竟人有失眼，马有失蹄的，更别说像郑仕强这样的二溜子画痴了。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赝品，怎么说都有些说不过去吧。
    除非郑仕强是瞎子，否则怎么会收藏那么多的赝品呢？
    难不成郑仕强有收藏假货的癖好？！
    不可能啊？！
    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可能爱好收藏假货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利不起早！
    更何况像郑仕强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了！
    之前韩旭可是接触过郑仕强的，虽说只有短短一面，但这家伙骨子里的东西相当简单，直接把势利两个字“华丽”地刻在了一张大脸上！
    像这种家伙，怎么可能做一些目的不明确的事情呢。
    再加上郑仕强周边人回馈来的信息，韩旭大概可以勾勒出郑仕强的大致为人。
    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投机倒把者，把商人逐利诠释的淋漓尽致！
    否则也不会跟沈磊的强盛集团扯上什么关系了。
    而且据熊大林熊大队长说，郑仕强跟沈磊之间牵扯的利益关系相当复杂，大有蛇鼠一窝的架势！
    但是问题来了，郑仕强既然跟沈磊关系这么密切，本身还是强盛集团的大股东，具备了一定的发言权，不过这家伙为什么没有直接跟沈磊一起干呢，而是另起炉灶，成立了天澜科技有限公司！
    难不成问题出在这个天澜科技有限公司？！
    要知道韩旭起初可是认为那幅丢失的抽象油画里藏着什么秘密呢。
    而死去的张恒毅就与郑仕强的天澜科技有限公司有过深度合作！
    天澜科技有限公司？！强盛集团？！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什么猫腻呢？！
    “李乐，你之前查过郑仕强的天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
    想到这里，韩旭不由问向了前面带路的李大公子。
    “我不是说过了么，张恒毅原本成立的网络公司跟郑仕强的天澜科技有限公司有过深度合作，他们两个人之前关系挺好的！我调查过，一年前，这两个人经常混迹在一些高档场所，关系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李乐头也没回，侃侃而谈。
    “张恒毅跟郑仕强关系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
    韩旭一听这话，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重点。
    李乐这才听出味儿来，恍然大悟，转身震惊道，“卧槽，你该不会怀疑郑仕强的性取向吧？！”
    “我可没这么说！”韩旭一摊手，呵呵笑了笑。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么！乖乖，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张恒毅这小子可是好那一口的，啧啧，我说呢，郑仕强好歹也是燕城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呢，怎么会跟张恒毅那小子混在一起呢，张恒毅破产之前，虽然有些小钱，但完全不能跟郑仕强的咖位比啊，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两人混在一起，太正常不过了吧！”
    李乐脸上的震惊慢慢舒缓下来，但越琢磨越觉的这事情很合理啊！
    “等等，张恒毅不是跟刘波挺要好么？难不成张恒毅，刘波，郑仕强这三个家伙，还发生了点儿什么？！”
    韩旭闻言都不得不佩服一下李乐夸张的想象力了。
    “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查么？比如去趟370酒吧，那里说不准能打听到些什么事情呢。”
    听到韩旭提醒，李乐都有些懵了，“370酒吧，卧槽，那里不是咱们燕城鼎鼎有名的gay吧么？怎么着，这地方你都去过啊？卧槽，据我所知，那里可是会员制，身家没有千八百万的，连大门都进不去呢！”
    “是嘛？！这我倒是不太清楚啊！”
    韩旭闻言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懒的解释那么多了。
    “哎，不对吧，370酒吧，连我这号燕城地头蛇都知道的不多，你从哪听说来的？！”
    李乐越想越不对劲儿了。

 第1055章 有口皆碑

    韩旭没有跟李乐继续扯下去的意思，上次是跟橙子一起去的，现在想想，估计橙子这个家伙都留下一些阴影了。
    关键是接待他们的370酒吧经理唐澜太娘了！
    不过一想起这位，韩旭难免想到这家伙貌似惹上了一些麻烦。
    难不成这个麻烦的根源，跟郑仕强有些关系么？
    倒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比如有人想让唐澜闭嘴，所以动用了一些手段！
    之前韩旭猜测对唐澜下手的极有可能是强盛集团的人！
    现在更加笃定这个猜想了。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原本韩旭认为这事情可能跟梅雨婷有些牵扯，但要想做到在堂堂范勇范大帮主眼皮子底下欺负370酒吧的经理，背后没有一个更加接地气的势力，完全是不可能的。
    这下子，两相印证，韩旭有很大把握认定唐澜极有可能是招惹到了什么！
    或许是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许是拿到了什么把柄！
    韩旭不是没有去过370酒吧，那地方的安保可以说是整个燕城娱乐场所中顶尖的存在。
    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而且足够安全！
    所以那些个大佬们才会放心选择在那里消费！
    看样子，要想搞清楚这些，之后免不了还得去跟这位370酒吧的唐大经理打打交道了。
    一想到这里，韩旭都是大皱眉头，别说橙子，甚至连他都有些忌惮唐大经理的非凡“魅力”呢。
    实在是太嗲了啊！
    而李乐这边，见韩旭突然不说话了，好奇心更是压不住火了，“卧槽，你小子怕不是心虚了吧，怎么不说话了？啧啧，你该不会也染上那玩意儿了吧？”
    韩旭闻言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乐，“你以为那是传染病啊，说染上就能染上呢？！”
    “那倒也是！”李乐尴尬一笑，“但你老实交代，你们当时是怎么混进去的？”
    韩旭被李乐问的烦了，摇头道，“借用了一下咱们燕城首富的关系呗！”
    “卧槽，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哎，你不提这个，我都差点儿问了，你跟黎耀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李乐憋着这个好奇心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当面询问，现在哪会轻易放过去了！
    “别忘了我父亲在这边可是工作了很多年呢，”韩旭并不想更多谈及到九晟集团那边，只好搬出了原主父亲韩钰这座大山来。
    “嗯嗯，你这么说可就合理多了，我说呢，你父亲当年可是咱们燕城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呐，认识黎耀祥可太正常了。哎，你说思思她爸找你，不会也是跟你父亲有关系吧？”李乐说着说着，一下子把话题扯了回来。
    韩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实话，除了这一点，连他都不晓得还有什么原因了。
    毕竟原主父亲韩钰当年身在其位，免不了跟律师这些职业打交道了。
    再加上思思她爸赵长峰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所以两者认识确实是没啥子问题。
    “嗯，有可能吧！”韩旭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周遭的环境，之前跟橙子来过一趟，不过时间紧任务重，没有功夫细看这些。
    此时左右看看，倒是又微微皱了皱眉头，接着跟李乐说道，“这个怡昕家园的环境很不错啊。”
    “那是啊，这里可是咱们燕城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呢，而且地理位置优越，不像其他别墅区大部分都修在了郊区，跟这里完全没有可比啊！”李乐不愧是地头蛇，对于这些地方如数家珍，“这里的别墅至少都是大几千万的，啧啧，当初我爸刚发达那会儿还想买这里的房子呢，但据他说，怡昕家园可不是钱多就可以住进来的。”
    “这还有什么说法么？”韩旭疑惑问道，说实话这个真正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居’，这个世界一直都是不公平的。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嗯，或者说……”李乐说到这里，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韩旭不是刚出道的雏儿，当然明白李乐在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总之啊，他们这些人住的地方，就不仅仅是钱多能挤进去的。你看看这边，不仅各种设施完备，而且离这里不远就是燕城最好的幼儿园，还有小学！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说句不好听的，先有这地方，然后才有了周边的这些配套设施！喏，看见不远处的那家医院了么？新建成没多久，但是 条件……啧啧……”
    李乐在韩旭面前，倒是没有什么避讳，一股脑都聊透了。
    “那照你的意思，思思家里该多有钱啊？”韩旭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反过来询问道。
    “嗯，反正是挺有钱的，而且不仅仅只是有钱，你听思思说过，她爸当年也是入赘，只不过运气好，思思她爷爷也姓赵，这不赶巧了么，连思思的姓都不用改了。”李乐如实回道。
    “入赘？！”韩旭眉头微皱，颇有些疑惑。
    李乐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接着说道，“嗯，不过思思她妈不在的早，但思思她爸也一直没有从那个家里出来，直到思思爷爷几年前也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韩旭微微颌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哎，哎，你小子瞎想什么呢，思思她爸可是十足的好男人，可以说是咱们男人中的楷模了。再说了，思思爷爷都不在好几年了，也没见思思她爸再娶一个啊。”李乐还没进门呢，就替未来老丈人说起好话了。
    韩旭看了眼人精似的李乐，微微摇头，暗道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太过圆滑了，要是跟橙子互补平衡一下就好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不信你可以随便去打听打听，思思她爸赵长峰在整个燕城的口碑，那叫个有口皆碑啊！我要是有他那个人品，啧啧，现在至于心里七上八下的么！”李乐心里是真没多少底子，毕竟赵长峰可是好男人的标杆，而他可是实打实的大号“渣男”。
    “看你那个怂样！”韩旭没好气道，“快到了吧？！”
    “嗯，前面就是了！”

 第1056章 嘉誉掌舵人（一）

    拐过前面的路口，李乐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幢别墅。
    韩旭打眼一看，呵，果然够奢华的。
    只看户外装修就与其他连排的别墅完全不同。
    蛮有一些意大利别墅的风格。
    简约而又优雅！
    韩旭很难想象居然在燕城看到这样一幢与众不同的建筑物。
    李乐多少也懂点儿门道，点了点头道，“嗯，我听思思说，这种叫托斯卡纳风络，她爷爷以前在意大利那边留过学，还是学设计的。这不回国以后，就在这里打造了这么一幢奢华的别墅。啧啧，果然真正富人的精神世界也同样富足啊！比如我，哎，一眼就看出这是意大利托斯卡纳风格的建筑了。”
    “哎，我说你小子说话都不带个把门的么，刚刚才说了是听思思说的，怎么回头就成你小子一眼看出来的了。”韩旭是彻底无语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李乐这样的，一点逻辑关系都不讲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当初到底是怎么考上警校的。
    “嘿嘿，那不一样么！不过说实话，这个什么托斯卡纳风放在这里太特么的扎眼了吧。这明显是郊区大庄园的风格嘛！一下子搬到市里这么显眼的地方，显得更加显眼了吧！”
    李乐不由摇摇头，三两句就把话题扯开了。
    不用李乐多说，韩旭也蛮奇怪的，毕竟这种意大利风代表着无限与大自然的亲近。
    托斯上瞳纳风格是将当地奶白的象牙般的白垩石，出名的金色托斯卡纳阳光，红色的土壤，浓绿的森林，葡萄园和牧场，和浅绿的橄榄树果园，更有深色的红宝石光泽的Chianti酒和鲜红的番茄各种颜色调和在一起。
    单单一幢市内别墅完全体现不出来这种风格的实质，没有森林，没有葡萄园，更加没有牧场跟果园，但是很奇怪，缺少了这些重点。
    设计者居然可以采用一些平凡的点缀物，重新焕发起了这类风格的精髓，属实难能可贵。
    但仅以李乐这号半调子，要是没有思思提起，完全不可能看出这是个什么风格的建筑。
    就连韩旭只是初略涉及一些浅显的建筑学知识，也是看的一头雾水。
    说直白一点儿，看到这幢别墅的第一印象，只剩下一个大开眼界来形容了。
    关键是太特么的另类了！
    特别是在燕城的市区之内。
    由此可见，思思家里确实不是一般的有钱了！
    “哎，你小子就没刻意调查一下思思家的背景么？”
    韩旭可不相信李乐没有干过这事，直接问了出来。
    李乐左看看右瞧瞧，确定周围没有什么熟面孔，方才压低声音道，“我能不调查么，但是查了个抓瞎啊！只知道思思爷爷是个海归华裔商人，其他就不知道了。”
    “海归？不知道从哪回来的？”韩旭疑惑问道。
    李乐摇了摇头，“我还专门问过思思呢，她说她也不太清楚。”
    韩旭闻言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不等疑惑开口，李乐便接着说道，“你别皱眉了，我也挺疑惑的，哪有思思都不知道自己爷爷之前是干嘛的呢。但我一连问过好几次呢，看思思那个样子，好像是真不知道，并不是故意瞒着我的。”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乐见都快到思思家门口了，随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思思啊，我们到你家门口了……”
    就隔着这么近，韩旭目瞪口呆地听着两人在电话里腻歪了半天，又不好意思棒打鸳鸯，只好笑着摇摇头，继续欣赏起别墅的风格与布局。
    据韩旭所知，托斯卡纳是意大利一个大区，其首府为佛罗伦萨。托斯卡纳以其美丽的风景和丰富的艺术遗产而著称。它被认为是文艺复兴发端的地方，涌现出了以乔托、米开朗基罗、达·芬奇、但丁和拉斐尔为代表的一批杰出艺术家。
    思思爷爷能选择去那里留学，足以说明对于欧洲文艺复兴有着很强的兴趣。
    而且单看这个别墅的设计，委实已经达到化腐朽为神奇的大师境界！
    可惜老爷子已经过世了，否则韩旭还真想见见这位大师级别的人物呢。
    韩旭这边感慨的当口，李乐那边终于腻歪完了。
    而一身碎花连衣裙的思思也从别墅里出来迎客了。
    要不说李乐这小子眼光毒辣呢，思思平时穿着职业套装已经足够衬托出姣好的身材与样貌了，但是换上这么一身居家的连衣裙，更加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气质。
    怎么说呢，完全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了。
    或许只有同样气质不凡的宋佳儿才能比上一下了。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同样出身名门的萧晓都要差上一筹呢。
    “思思，这位就是我们燕城北郊警署大名鼎鼎的韩旭韩组长。”
    李乐笑着迎了过去，还不忘再次介绍一下。
    思思白了一眼李乐，落落大方地朝着韩旭一伸手，“韩警官，您好，之前在蒋律师那里见过面了。”
    韩旭面带微笑，虚握一下，“别听李乐胡说八道，您好，思思，很高兴再见到你。”
    “你们这么客气干嘛，都是自己人！”这时候体现出李乐八面玲珑的一面来，哪里还像个过来做客的客人，直接把自己当主人自居了。
    思思同样拿李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笑道，“韩警官，我父亲在里面呢，刚刚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啊！请跟我来吧。”
    “没什么，”韩旭客套了一句，随后跟在思思身后进了别墅。
    李乐早就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思思身边，无事献起了殷勤。
    三人穿过面积不大的独立花园，韩旭打远便看到一位身穿羊毛针织衫的中年人挺拔地站在别墅正门前。
    不用说，这位就是燕城赫赫有名的赵长峰赵大律师了。
    之前韩旭他们一直称呼蒋子归为蒋大律师，事实上，那都是戏称，但在燕城真正能够担得起大律师头衔的，只有眼前这位看上去颇为和蔼可亲的赵长峰赵大律师了。
    也就是嘉誉律师事务所的掌舵人！

 第1057章 嘉誉掌舵人（二）

    赵长峰看上去挺年轻的，差不多四十多岁，但韩旭能看出来对方保养的很好，至少比真实年纪要小上很多了。
    单看两鬓略微斑白的程度，大致可以推断出赵长峰赵大律师少说也有五十多了。
    不过怎么说呢，远远看去，气质却是摆在那里的。
    十足的成功人士！
    睿智而又儒雅！
    相比起来，蒋子归蒋大律师都有些不够看了。
    主要是这份沉稳，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还有就是气场十足，不愧是嘉誉律师事务所的掌舵人了。
    韩旭之前挺好奇能够稳稳压住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现在一看，顿时明白了不少。
    别说蒋子归了，就算是秦奋秦大队长站在这里，估计也会被赵长峰稳稳压上一头了。
    “爸，他们过来了！”
    思思见老爸亲自出来迎客了，秀眉微蹙，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了过去。
    “嗯，”赵长峰朝着思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北郊警署的两位年轻人。
    李乐之前见过赵大律师，此刻被对方这么一凝视，或许是心虚的缘故，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不过还是机械式地挂着微笑。
    而韩旭则不同了，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像是见到了一位多年不见的故友一样。
    可以说将不卑不亢演绎的淋漓尽致。
    赵长峰只随意打量了一下两人，便上前两步，朝着韩旭伸出一双有力的手掌，“韩警官，您好！初次见面，不胜荣幸！”
    韩旭展颜一笑，顺势握了上去，“久仰赵先生大名，本该登门拜访的，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小子受邀，实在是惭愧啊！”
    “韩警官说哪里话，您能抽空过来，我这里才是蓬荜生辉呐！”
    赵长峰随口说着客套话，双手略微加力，更显对于韩旭的亲近重视之意。
    而一旁的李乐直接傻眼了，完全搞不清楚，到底自己是准女婿呢，还是韩旭是这里的未来接班人呐！
    好家伙，赵长峰赵大律师未免有些太热情了吧！
    别说李乐了，就连思思也同样有些懵圈了。
    差点儿以为自己老爸这是认错人了呢。
    合着自己处的对象此刻正像个木头人似的，但再看一眼韩旭，好像更帅气一些呢。
    李乐可是人精，一打眼就扫到思思看向韩旭的不善眼神，赶忙上前两步，“赵叔，抱歉啊，过来的着急，没有什么准备。”
    赵长峰这才被李乐吸引过去了注意力，呵呵笑道，“原本就是我请你们过来的吃顿便饭的，这么客气干嘛啊，都是自己人嘛！”
    这话一出来，李乐瞬间比吃了蜜还要甜了。
    自己人！
    好家伙咧！
    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呐！
    还好提过来的礼物拿的出手呢！
    思思瞥了眼李乐，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礼品，顿感手上一沉，“这都是什么呀，这么重呢？！”
    “没什么，只是些营养品而已。”
    李乐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滴血，这次可是把他老爸的库存清了个干净，就光长白山的野参就足足搞出来五根呢。
    赵长峰见状又客套了几句，方才将两人让进了别墅。
    不过看样子，对于韩旭似乎还是过于亲近了一些。
    韩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客随主便，看样子，这好像并不是一场鸿门宴。
    难道就像李乐说的那样，赵长峰只是与原主的父亲韩钰是旧识么？
    然而赵长身表现的却是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丝毫“破绽”！
    又似乎跟原主父亲韩钰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韩旭脑子里正自疑惑呢，李乐却是没心没肺，但是又不敢表现的过于跳脱，硬生生收敛起了平时的模样。
    看来就像这小子说的那样，对于这门亲事看的很重呢。
    人都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你们两个可是有口福了，今天我爸亲自下厨的呢，你们看看这一大桌子，我爸忙活了一个上午呢。”
    思思虽说没跟韩旭见过几面，但性子跟李乐差不多，是个自来熟，一点儿都不扭捏。
    韩旭闻言赶忙说道，“实在让赵先生费心了。”
    “别客气，来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还有那什么，韩警官，我痴长你们几岁，要不你跟小乐一样，就叫我赵叔吧。”赵长身更是个自来熟了，“我就称呼你小韩吧，亲近一些。”
    韩旭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了，只不过觉得赵长身未免有些过于热情了。
    李乐一听对方称呼自己小乐，呵，别提有多高兴了，只差当场就改口叫爹了。
    “小韩，小乐，你们快坐，都饿了吧！那咱们就先开饭吧！”
    赵长峰不等韩旭接话，便拉开一张椅子，将韩旭让到主位上。
    虽说韩旭来者是客，但还是一下子愣住了。
    毕竟他就是一个过来蹭饭的，怎么好像待遇规格高出这么多了。
    李乐心可大了，丝毫没有考虑这么多，“没想到赵叔的手艺这么好啊，这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呢，看起来就好吃呢。”
    “我已经好久没有下厨了，手艺早就生疏了，你们快尝尝，有什么不对的，可要提出来啊，下次一定多多改进！”
    呵，韩旭一听赵长峰赵大律师这口气，怎么着，还有下次呢？！
    这饭吃的更加懵圈了啊！
    不过一看李乐这小子都快乐开花了，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还是让出了主位，“赵叔，您坐这里，我这不太合适！”
    赵长峰见状微微一笑，也没有过多强求，“好好，咱们呐，谁坐都一样，都是自己人！”
    又是一句自己人！
    韩旭多少有些怀疑自己人是不是赵长峰赵大律师的口头禅了。
    不过怎么说呢，赵长峰不愧是嘉誉掌舵人啊！
    单单是待人接物这一块上，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可谓滴水不漏，非常有一套！
    难怪能把蒋子归这号人精收归门下呢！
    等着几人分别落座之后，赵长峰提酒站起身来，“咱们这是家宴，就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和思思欢迎小韩，小乐能够过来，我先提一个！”
    不等韩旭跟李乐一起站起来，赵长峰一仰脖子，豪爽地提了一杯。
    韩旭此时还是有些懵圈，抬眼看向嘉誉的这位掌舵人，不晓得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058章 苏帮菜

    “赵叔，您这个手艺也太棒了吧！不是我奉承您啊，我从小就是在我家后厨长大的，见过的厨艺大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九个了，但他们做出来的菜，真心没有您做的好吃啊！”
    李乐以茶代酒，陪了一杯后，那是张嘴就来，韩旭甚至都没见这家伙动几下筷子的。
    赵长峰哈哈一笑，还没多说什么呢，思思却不乐意了，狠狠地掐了一下李乐的胳膊，“有你这怎么瞎夸的么？你连筷子都没动两下呢！”
    李乐吃痛，但面不改色，嘿嘿笑道，“我都不动吃到嘴里，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好菜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你就看看赵叔做的这道松鼠桂鱼，这个色泽度，这个香味，啧啧，你说它能不好吃么？”
    “哎，怎么啥都是你有理啊！”思思一听李乐这个狡辩，顿时不乐意了，但当着自己老爸的面，不好继续发作。
    而赵长峰看了一眼李乐，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思思，我听说小乐家里是做酒店餐饮的，小乐再怎么说也是半个内行呢，我就说我做的菜不错吧，你听听，还是小乐有眼光！”
    这一对未来翁婿一唱一和，倒是显得思思有些多余了。
    当然最多余的还是身为“盐亡爷”的某人了。
    李乐恭维的当口，韩旭可没有闲着，趁机多少打量了一下思思家的这幢房子。
    但却没有找到什么特别扎眼的地方。
    这样一来，韩旭反倒是更加奇怪了。
    难不成眼前的这位嘉誉掌舵人就只是单纯请他们过来吃一顿便饭么？！
    关键李乐还好说，老丈人考察一下未来女婿，无可厚非。
    但自己算哪门子事儿呢？！
    偏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巴前的这位赵长峰赵大律师只是在闲拉家常，一丁点儿别的事情也没有提及！
    甚至连韩旭的便宜老爹韩钰都没有提及半分！
    这未免就有些太过奇怪了。
    搞的韩旭都以为是这几天操劳过度，多少有点儿草木皆兵的错觉了。
    不过这一顿所谓的家宴吃的却十分尽兴！
    韩旭都不得不承认，赵长峰赵大律师的手艺就如同李乐夸赞的那样，属实与众不同。
    至少比李乐做的饭菜还要好上很多呢！
    而且是地地道道的苏帮菜！
    苏帮菜，顾名思义就是指苏州一带的本帮菜。
    据传说苏州菜起源于公元前514年， 特点是用料上乘、口味鲜甜、讲究火候、浓油赤酱，属于“南甜”的风味，不仅选料严谨，制作精细，更是因材施艺，四季有别，烹调技艺以炖、焖、煨著称，重视调汤，保持原汁。
    单看菜桌上除了一道苏帮菜中有名的松鼠桂鱼之外，还有响油鳝丝、姑苏卤鸭、蟹粉豆腐、腌笃鲜等等佳肴。
    要知道这种菜系讲究的就是一个传承有序！
    让韩旭疑惑的是，赵长峰怎么说都是一个响誉燕城的大律师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拿手的苏州本帮菜呢？！
    韩旭向来心有疑问，绝对不会放隔夜的主儿，虽然不好问赵长峰邀请自己的本意，但问问其他还是可以的。
    “赵先生，您做的这些都是苏帮菜吧？”
    赵长峰那边正和李乐攀谈了两句，一听韩旭有些疑问，赶忙回过头来，“嗯，小韩警官好眼力啊，这些确实都是苏帮菜！呵呵，让您见笑了，做的不好，不知道还合不合小韩警官的味口啊！说实话，我们苏帮菜别的都好，就是有些太过甜腻了，小韩警官是不是吃不惯啊？”
    “没有，没有，赵先生做的已经很好了，味道非常好！”
    韩旭可没有言不由衷，不像李乐满嘴跑火车的。
    “喜欢就好，其实这些菜啊，都是思思平时喜欢吃的，我啊，就是做习惯了，让小韩警官见笑了啊。”赵长峰更是没有藏着掖着，话里话外都洋溢着对于宝贝女儿的关爱。
    一旁的李乐哪还听不出来，顿时一拍胸脯，“赵叔，您要有空了，什么时候教我几手吧！我平时就特别喜欢做菜，但是对苏帮菜没有什么接触呢。”
    赵长峰一听这话，更是来了兴致，“可以啊！你什么时间有空了，就来家里！我啊，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烧菜还行！难得你们年轻人还喜欢下厨房呢！别说教不教了，咱们在一起啊，可以多多交流探讨一下。”
    李乐万万没想到思思她爸这么好相处呢，要不是大中午的，碍于纪律，肯定跟这位未来老丈人来个不醉不归了。
    韩旭微笑看着这一幕，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很显然，赵长峰赵大律师可不是简简单单看上李乐这个未来女婿了。
    这一大桌子的苏帮菜，倒更像是有点儿鸿门宴的意思。
    只是不清楚，李乐与自己，谁才是那位蒙在鼓里的汉高祖刘邦了。
    “哎哎，你们别顾着说话啊，快吃菜，再不吃，菜都凉了呢！”
    思思在一旁笑逐颜开，但看表情也挺意外的，像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老爸跟这两位燕城北郊警署的年轻人这么合的来呢！
    特别是对李乐带来的这位明显更加帅气的年轻人！
    “韩警官，你快吃啊！我爸做的这道腌笃鲜，在外面可吃不到呢！我小时候啊，最喜欢吃这道菜呢！”
    思思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给韩旭碗里夹着菜，尽显地主之谊。
    看的一旁的李乐眉头大皱！
    赵长峰赵大律师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是装作没有看到，自顾自地斟了杯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时间过的很快，韩旭与李乐两人就算再端着，一桌子好菜还是吃了个七七八八。
    整个家宴，几人吃的很是尽兴，场面也非常融洽！
    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一家人呢！
    等到菜足饭饱，韩旭看看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下午二点钟了。
    没想到一顿家常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钟头。
    打眼一瞧李乐，这小子正跟未来老丈人聊的正起劲儿呢。
    话题当然是围绕着做菜这一块了。
    李乐可太清楚抓住老丈长的嗜好有多关键了。
    韩旭笑着摇摇头，席间虽然也说了不少，但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太过抢李乐的风头。
    毕竟自己只是过来混个饭而已。

 第1059章 你不觉得眼熟么？

    但很显然，李乐还拎得清轻重缓急，关键是肚子里就那么点儿墨水，虽说从小在后厨长大，毕竟只看过猪跑，牛皮吹大了，容易露馅不是！
    所以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准许提桶跑路了。
    不过有一个问题一直憋在嗓子眼里，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赵叔，您做的这是地地道道的苏帮菜，我听很多人讲，苏帮菜可是传承有序的，您这个手艺都快达到私房菜的程度了，我能问一句，您是在哪里学的么？”
    不仅李乐好奇这个问题，一旁的韩旭同样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就像李乐说的那样，苏帮菜轻易不会外传，别说是这种一尝就知道与众不同的佳肴了。
    赵长峰闻言呵呵一笑，“不瞒你们说，我这点手艺都是很早以前跟一位朋友学的，我老家是在苏北那边的。”
    韩旭听到这里，又好奇地看了眼赵长峰赵大律师。
    之前并没有听李乐多说这些，但这个节骨眼上，又不方便继续深挖下去。
    毕竟只是过来蹭饭的，又不是来调查审问的。
    再多的好奇心也得憋回肚子里去。
    李乐同样点到即止，知道分寸，见思思她爸没有多讲的意思，便不再多问了。
    接下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多少表达一下谢意。
    然而都被赵长峰以自己人的口头禅怼了回来。
    韩旭能够看出来这位赵大律师对于李乐还是颇为满意的，好像比较认可他继续跟思思来往！
    但仅限于此，席间并没有过多提及两人的婚事问题。
    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没有多久，说这个确实有些言之过早了。
    李乐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过再怎么说，也不能表达的过于着急了。
    思思倒是很无所谓，一直都是笑意盎然地看着几人聊天。
    韩旭见时间差不多了，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对着李乐使了个眼色，敲了敲腕上的表盘。
    李乐只是扫了一眼，立刻明白了韩旭的意思，赶忙站起身来准备告辞，该聊的都聊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是没有搞清楚眼前这位嘉誉掌舵人请韩旭过来的目的。
    但继续蹉跎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赵叔，我们下午还有点儿工作上的事情，就不继续叨扰了，实在是抱歉啊！”
    李乐脸露尴尬，但话语颇为得体。
    赵长峰赶忙“哦”了一声，站起身来，一看时间，猛地拍了下额头，“哎呦，都快两点了啊！抱歉啊，差点儿都耽误你们工作了，你们看看，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误事啊！”
    “哪里，哪里，赵叔言重了！”
    韩旭同时起身，跟着附和了两句。
    “韩警官，抱歉啊，款待不周，您多见谅啊！”
    赵长峰转头又是对着韩旭一阵寒暄，地主之谊做的非常到位，不愧是久经饭局的老油条了。
    “思思啊，你帮我送一下他们吧！”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宝贝女儿思思说的。
    一通寒暄完了，韩旭与李乐好不容易才出了别墅！
    说实在的，赵长峰赵大律师属实有些太过热情了。
    别说李乐，就连韩旭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等着思思一路送两人出来后，两人方才吐出口浊气来。
    “怎么了，我爸挺随和的啊，看把你们吓的，不至于吧？！”
    思思巧笑嫣然地看着两人，只差笑出声来了。
    “随和是挺随和的，就是太热情了啊，要不是我们执意要走，估计得在你们家吃晚饭了呢！”
    李乐张嘴就来，脸上的表情仍旧有些心惊肉跳的味道。
    韩旭倒是好上不少，毕竟事不关己，最多就是混顿饭而已。
    “看你那点儿出息，这还只是我爸呢，要是我那群三姑六婶的亲戚都来了，还不把你给吓死啊！”思思戳了下李乐，没好气道。
    “怎么样，思思，我这个表现还可以吧？没给您老人家丢脸吧？”
    李乐赶忙又凑了过去。
    “丢脸倒是没丢脸，不过我爸好像对韩警官更有点兴趣啊，你们不觉得么？”
    思思倒是一点儿忌讳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道。
    “你还别说，我也这么觉得呢？”李乐接住话茬儿，与思思一同满脸疑惑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一个摊手，“你们都别看我啊，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呦，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李乐摇了摇头，更加勾起了思思的好奇心。
    “哎，韩旭，你之前跟我爸见过？”思思又是开门见山，直接问主题，而且称呼都变了。
    韩旭闻言摇摇头，“没有，但是我看你爸怎么觉得挺眼熟的呢？”
    “眼熟？！”思思秀眉蹙成一团，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李乐还想多说什么呢，却迎上了韩旭的目光，“你不觉得眼熟么？”
    “眼熟么？”李乐愣了下神，努力想了大半天，仍旧是一头雾水，“没有吧？！思思她爸长的挺普通的啊，除了帅气，没别的了啊！”
    思思一听李乐说到普通，刚想上手掐上了记，硬被这小子圆了回来，方才喜上眉梢，算是放过了这小子。
    “帅是挺帅的，而且气质摆在那里了，难怪蒋大律师都甘愿效犬马之劳呢。”韩旭接住话茬儿，却是很好地将之前的话题扯了开来。
    果然，思思没有再纠结之前的那个问题，而是很好奇地看向两人，“哎，你们跟蒋律师很熟么？怎么我每次都能看到你们混在一起啊，我可跟你们说啊，蒋律师可不是一般人，你们最好小心一点儿！”
    韩旭与李乐一听思思这话，顿时来了兴趣，特别是李乐，一脸好奇反问道，“怎么着，蒋子归这老小子不是好人么？”
    “话不能这么说，但是蒋律师心机很深，我爸都说了，不要跟他深交，能离多远离多远！”思思撇了撇嘴说道。
    “哎，不对吧，你爸都这么说了，怎么还把你安排到蒋子归身边啊？”
    李乐脑子转的挺快，疑惑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不过怎么说呢，蒋律师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不管多棘手的案子，只要到了他手里，那都是迎刃而解，或许我爸想让我跟着他学点儿真东西吧？”思思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乐却摇摇头，“你爸不就是大律师么？你还用得着跟蒋子归那小子学啊？”

 第1060章 杯弓蛇影

    思思撇撇嘴，方才说道，“我爸早就退居二线，很久没有接案子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早成老古董，已经过时了。”
    “不是吧，赵叔看上去顶多五十出头啊，要不是生了你这么大个闺女，我还以为他才四十多岁呢！”
    李乐张嘴就来，不过说的却是事实。
    韩旭也有些疑惑，“是啊，你父亲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吧？”
    “唉，别提了，我爸平时就老说自己不喜欢干律师这个行业，当初也是被逼无奈选择了这一行，这不，自从我爷爷去世以后，他就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别说再接案子了，甚至连事务所都很少去了。”思思回头看了眼自个家的方向，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老父亲提前退休很是不满。
    “那你们嘉誉现在谁管事呢？”李乐皱了下眉头，接着说道，“我说呢，去了那多次你们的事务所，连一次都没碰到过你爸呢。”
    “还能有谁啊，那几个合伙人呗，特别是蒋子归，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给我爸以及另外几个合伙人灌迷药了，现在的嘉誉，都快姓蒋了！”思思一提起这个，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忿了。
    韩旭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思思对于蒋子归的意见很大呢，主要还是利益关系放在那里呢，毕竟蒋子归可是动到了思思未来的蛋糕了。
    不过很显然，几个思思加在一起，估计也不会是蒋子归的对手。
    这家伙的层次实在是有些吓人呢！
    连韩旭都觉得特别棘手，就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韩旭却不认为蒋子归蒋大律师会对一个小小的嘉誉律师事务所产生什么兴趣，即便嘉誉在燕城已经做到了头部的层次，但对蒋子归来说，平台还是太小了！
    说句不好听的，嘉誉律师事务所完全放不下蒋子归这尊大神！
    只是蒋子归既然能力值这么突出，为什么会甘愿一直留在嘉誉呢？
    以韩旭对蒋子归的了解，这家伙完全属于那种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的家伙。
    但凡给他一个机会，估计这家伙早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然而很显然，蒋子归在律师这个圈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并不缺少更上一层的机会！
    所以说，问题来了！
    蒋子归为啥还待在嘉誉呢？！
    顺着这个思路整理下去，嘉誉律师事务所对于蒋子归来说，八成还存在什么羁绊！
    只是这个羁绊会是什么呢？
    如果不是嘉誉的经济体量，那就只剩下人了！
    毕竟蒋子归蒋大律师可不是什么非常念旧的人，不可能因为微薄的感情而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那么问题来了，在嘉誉律师事务所对蒋子归具备这个吸引力的人是谁呢？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回头看了眼思思家的大别墅！
    很显然，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刚刚才见过面的嘉誉掌舵人——赵长峰赵大律师了！
    韩旭不是没有调查过嘉誉另外几个合伙人，那些人几乎都是一些单纯的出资人，说是合伙，其实对于律师这个行当都是十足的门外汉！
    由此可见，当初成立嘉誉的时候，赵长峰早就有先见之明。
    换句话说，就是赵长峰从一开始就将嘉誉完全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唯独有一个人，那便是同样是大律师的蒋子归了。
    那么足以说明，蒋子归跟赵长峰的关系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两个人之间，必然还存在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难不成蒋子归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就是思思的父亲赵长峰么？！
    好家伙，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想及此处，虽是大冷天，但脑门上的汗都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但是问题又来了！
    像这种幕后大BOSS，不是都应该很好的藏匿起来么！
    怎么会不打自招，突然间蹦哒出来呢？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即便不合常理即为妖，但这也未免太妖了吧？
    难不成赵长峰一点都不在乎韩旭的存在么？
    已经嚣张跋扈到了这种地步么？！
    幕后大BOSS突然自己跳出来，给自己增加点曝光率么？！
    一连串的疑问像一枚枚炸弹一样，瞬间在韩旭脑海里炸了开来！
    但即便强如韩旭，也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甚至脑子还冒出来一个杯弓蛇影的成语！
    或许又是自己想多了呢！
    只要幕后大BOSS一天不出来，韩旭便看谁都有点儿像幕后黑手的影子。
    这倒不能全怪韩旭，毕竟赵长峰的人设摆在那里呢，怎么说都有点儿幕后大BOSS的嫌疑啊！
    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吧！
    何况赵长峰这家伙跳出来的时机，未免有些太“恰当”了吧？
    很难让人不过多怀疑啊！
    “哎，韩旭，你想什么呢？怎么又走神了？”
    李乐扯了一下神游物外的某人，不晓得这家伙又想到了什么。
    韩旭闻言回过神来，呵呵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思思原本就是送他们出来的，知道他们下午还有工作要做，一时兴起，“哎，韩旭，你跟李乐下午要去干什么呀，要是方便的话，能带上我么？反正我下午也没有什么事做！今天就不去事务所了。”
    “你不去上班了？”李乐闻言一窒，刚想说不行呢，却被韩旭打断了。
    “行啊，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不过我们去的地方，可能有些无聊，就是不知道……”
    韩旭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思思却赶忙接口道，“无聊？唉，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世上最无聊的地方其实就是律师事务所，那些工作可太烦了！”
    “这样不好吧？”李乐转头看了眼韩旭，眼睛眨的频率都快赶上机关枪了。
    “有什么好不好的，韩旭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人家都没说什么呢，你在这里眨什么眼睛呢？怎么了，是进虫子了，还是进灰了，要不我帮你吹吹？”
    思思狠狠地瞪了眼李乐，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韩旭都说行了，李乐只觉眼前一黑，哪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更何况就算反对，估计也翻不起一丁点儿的浪花来！
    不过李乐却是想不明白了，这边正查案子呢，韩旭突然要带上思思，这是怎么个意思呢？

 第1061章 泼凉水

    事实上，韩旭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要想多了解一下疑似幕后大BOSS的赵长峰赵大律师，那么多接触一下他身边的人，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思思可是赵长峰最亲近的人呢。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赵长峰的为人，但思思从小到大必然耳濡目染了不少。
    有些事情其实潜移默化都能表现出来不少东西的。
    所以韩旭下意识地决定带上赵长峰赵大律师的宝贝闺女！
    当然还有一个方面，也是为了李乐嘛！
    两个人多待在一起，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李乐虽说没有什么发言权，但其实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工作之余，还能随时看到心上人，这么好的事情，他哪会升起一丁点儿拒绝的想法。
    于是乎，韩旭与李乐的队伍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大美女。
    不过这位大美女却一点儿都不淑女！
    思思的性格跟宋佳儿和萧晓截然不同，要外向开朗许多。
    虽说跟李乐混的熟了，但也只见过韩旭两三面，却一点儿也不扭捏，完全没有夏国女性特有的矜持！
    或者说，思思压根就不知道矜持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痛快，还是韩旭够意思，要不你们等我一下，我回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出来了。”
    思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连衣裙，觉得多少有些不合适出门，于是跟两人打个招呼，头也不回地转身蹦蹦跳跳地回去了，像极了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
    不过李乐就喜欢这样的，看着思思的背影，整个人都看直了。
    “哎，有那么夸张么？收收神，擦擦你的哈喇子。”
    韩旭见状看不下去了，好嘛，小姑娘对李乐的杀伤力这么强悍呢。
    李乐在韩旭面前，一点儿都不带装，嘿嘿傻笑道，“瞧瞧人家思思，多活泼啊，我就喜欢这样子的，一点儿都不扭捏，该干啥干啥，不像你家那位，性子太烈了，整个一母老虎啊！”
    “嘿，你这话，我可要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佳儿了，等她回来了，看不扒你一层皮！”韩旭笑着摇摇头，正所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么？不过话说，你家那位去魔都学习有一段日子了吧，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乐顺势转移了下话题，跟个人精似的。
    “快了吧，年前应该就回来了。”韩旭随口回了一句。
    “嗯，别到时候，都快赶不上我的婚礼了呢！”
    李乐脸皮那叫一个厚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呵呵，你呀，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我看呐，你的婚礼可没那么快就能举办的。”韩旭兜头就是一盆子凉水，在这个季节里，显得格外冷咧！
    李乐脸色一僵，转头看向韩旭，“啥意思？！刚刚咱们不是跟思思她爸聊的挺好的么？”
    “是么？你不觉得那是一种假象么？”韩旭可不会惯着李乐，继续泼着凉水！
    “假象？卧槽，没那么严重吧？”
    李乐同样不是什么一般人，一听韩旭这话，情绪并没有多大的波动，而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话说回来，思思她爸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达什么实质的东西，他该不会没看上哥们吧？”
    “也就是你啊，心还是这么大！”
    韩旭无语摇摇头。
    “赵叔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李乐咧咧后槽牙，实在是很后悔带着这位同事兼过来了。
    相对而言，李乐自觉自己还是很有点儿竞争力的，但在韩旭面前，怎么都有些不够看了。
    别说韩旭那什么变态的破案能力了，就单单说颜值，妥妥地少女杀手啊。
    “别什么都扯上我啊！刚刚在饭桌上，你们聊的可起劲呢！”
    韩旭又是笑着摇摇头。
    “事实虽然是这么个事实，但是赵叔也没说到底为什么单单邀请你啊！”
    李乐心眼子极多，到现在还没忘了这茬儿呢。
    韩旭撇撇嘴，一把搂过李乐，“看样子，你小子没被温柔乡蒙蔽了双眼啊。”
    “几个意思？你该不会是对赵叔有什么偏见吧？”
    李乐脑子转的不慢，但压根没往什么幕后大BOSS那边想，还在疑惑韩旭为什么这么讲话。
    “你别忘了，思思她爸赵长峰可是嘉誉的掌舵人啊！同样还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顶头上司呢！”
    韩旭只好把话挑明了一些。
    李乐闻言又转头看了眼韩某人，眉头皱的更高了，“卧槽，你的意思是，思思她爸跟老蒋有一腿么？”
    “什么叫有一腿？你想哪去了？”
    韩旭顿时无语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不会是蛇鼠一窝吧？卧槽，要是这样的话，啧啧，乖乖！思思她爸可是蒋大律师的老板啊！老板就是BOSS啊！”
    李乐顺着这个思路，终于想到点子上了。
    “我滴个乖乖，那照这么说，思思她爸想见你，该不是没安好心吧？”
    “不愧是你小子啊，想的比我还深呢，不过这些都是基于臆想罢了，只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而已。”韩旭较之李乐，还是要老道很多，话不说满，点到即止。
    然而李乐却整个人都懵住了，狠狠咽了口唾沫，“大哥，咱们该不是想多了吧！思思她爸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呢？”
    “有句老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跟他接触的太少了，眼见不一定为真！”韩旭微微叹出口气，继续说道，“当然也可能是咱们杯弓蛇影了，但凡跟蒋子归扯上关系的，难免会多想一些。”
    “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的吧，只要跟姓蒋的那小子扯上关系的，都不能掉以轻心！那家伙是个什么段位，但思思她爸能稳压他一头，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李乐学着韩旭的样子，撇撇嘴，目光深邃地看向了思思家的大别墅。
    韩旭一听这话，满是欣慰地看了眼李大公子，没想到这小子长进这么大了，关键是没有被美色冲昏头脑，属实是难能可贵了。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李大公子又接了一句，“不过思思肯定是不知情的，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呢！”
    韩旭直接一个大无语了！

 第1062章 眼熟的根源

    “我看你小子是无药可救了！”
    韩旭拍拍李大公子的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卧槽，大哥，你该不会也怀疑思思有什么问题吧？你这个可就过分了吧？！”
    李乐见韩旭这个样子，难免会错了意。
    韩旭展颜一笑，“你想多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么？！”李乐拧起眉头，疑神疑鬼道，“我还不知道你啊，你说没有就是有喽！”
    “别瞎想了，思思快出来了！”
    韩旭摇了摇头，继续打消李大公子的疑虑。
    “不是我瞎想啊，思思从小就不在咱们这边长大的，怎么可能么！”
    李乐一个撇嘴，却是透露了一个重点问题。
    “不在咱们这边长大的？什么意思？！”
    韩旭之所以想把思思带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套点什么出来，但没想到还没开始呢，李乐这边就爆了个大料。
    “嗯，思思从小就在国外长大的，这不是毕业了以后才回国的么！”李乐以为韩旭知道这事呢，“你不知道么？”
    “滚蛋，她是你女朋友，我一共还没见过几次呢，从哪知道这个啊！”
    韩旭只差骂上了。
    “那倒也是啊！嘿嘿！”李乐摸了摸后脑勺，或许是关心则乱，确实有些不过脑子了。
    “话说回来，思思从小在哪儿长大的？”
    对于这个问题，韩旭可没打算直接放过去了。
    “思思说是在欧洲那边，具体也没有跟我细说。”李乐随口回了一句，顿了下又接着说道，“就算她爸赵长峰赵大律师有什么问题，思思回来也没有多长时间，肯定不可能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吧。更何况了，你要是个幕后大BOSS，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掺和这些违法乱纪的破事里来么？”
    韩旭一听这话，大感好奇地看了眼李乐，没想到这家伙的觉悟还挺高的呢，这倒不完全是偏袒自己的女朋友了，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俗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为人父母的，即便再怎么样，也不会祸害自己的亲生子女。
    不过除非……
    想到这里，韩旭没有再深思下去。
    毕竟都是臆想猜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你说的有道理！”
    “肯定啊，我是谁啊，要不是咱们北郊出了你这么个妖孽，哥们肯定也是个破案小能手啊！”
    还没说李乐胖呢，这小子自己的喘上了。
    不过没等韩旭嘲讽几句，李乐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奥，对了，刚刚你说看着思思她爸有眼熟，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想想确实有些眼熟啊！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卧槽，到底特么的在哪儿见过呢？”
    “眼熟吧，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
    韩旭见李乐又提起这一茬儿了，突然间脑海里冒出一张照片来。
    “谁？！”李乐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来。
    韩旭撇撇嘴，一字一顿地说道，“赵—婉—婷！”
    “谁？！！”
    这下子，李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个分贝，只差是扯着嗓子吼出来了。
    “你小声点儿！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韩旭则是一阵大无语，赶忙堵住李乐惊讶过度的大嘴。
    半晌后，李乐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情绪，但脸上的神色却变得十分严肃起来，“大哥，你没开玩笑吧？嘶，但是你这么一说……”
    李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双手哆嗦地调出来电子资料库中关于赵婉婷的照片。
    “卧槽，你还别说！他们两个长的是有点儿像啊！”
    李乐一边感叹，一边将赵婉婷的照片放大了不少，只看眉眼的话，确实跟思思的父亲赵长峰有些相似。
    虽然没到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程度，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让人很难联想到一块罢了。
    韩旭同样皱着眉头又端详了几眼赵婉婷的免冠照片，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们该…该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李乐一阵子口干舌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倒也不能怪他，换谁来也有些懵圈啊！
    “你说呢？！”韩旭淡然一笑，一双大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卧槽，我哪知道啊！”李乐用力拍了拍胸脯，还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是！他们要是有什么关系的话，这事可就大条了啊！！！”
    韩旭没有去管有些魔怔的李乐，而是默然地看向了思思家的大别墅，“意大利托斯卡纳风格，果然很亮眼啊！”
    ……
    “不是，大哥，按年龄来看，他们该不会是父女吧？是兄妹的可能性也有，但是概率应该不太大！”
    李乐好半晌回过神来，开始分析起赵长峰赵大律师跟赵婉婷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了。
    “嗯，父女的可能性比较大！”韩旭同样比较倾向于这个方向，毕竟当初赵婉婷也就二十出头，案子都过去八年了，看赵长峰的年纪，五十多岁上下有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儿也挺正常的。
    但是问题来了！
    他们之间存在这样的关系么？！
    “待会思思出来了，你想办法……”
    韩旭话没说完，李乐便会意地点了点头，“嗯，交给我吧，拔根头发这种小事还难不住哥们，不过思思她爸那边的呢？”
    韩旭闻言会心一笑，然后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物证袋来，“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思思她爸椅背上掉落了一根白发，所以……”
    “卧槽，你可真是个大变态啊，去人家蹭顿饭，还把人家的头发给薅回来了？啧啧啧……”这下子轮到李乐大无语了，哪见过像韩旭这样子的，太特么会了吧。
    韩旭尴尬一笑，“抱歉，可能是职业病犯了！”
    李乐咧咧后槽牙，“我怎么没有这种坏习惯呢！但是你都有这个了，还让我薅人家小姑娘的头发，这又是几个意思啊！”
    韩旭更加尴尬了一些，“这不是有备无患么！再说了，你能肯定思思就是赵长峰的亲生女儿么？”
    李乐李大公子闻言一窒，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卧槽，你这个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真特么的变态啊！”

 第1063章 难道又是巧合么？

    韩旭淡然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乐却抓住这茬子不放了，“不是，大哥，你真觉得思思她们父女两个有问题么？”
    “那你说呢？”韩旭反问了一句，目光仍旧停留在别墅那边。
    “不是，我是说思思真有问题么？！”
    李乐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毕竟正处着朋友呢，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事实啊。
    韩旭不敢肯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其实这些都是我瞎猜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李乐抿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这么长时间了，我就没见过你猜错过，但……唉，怎么说呢，我对思思……”
    李乐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唉声叹气，很显然，这小子是动了真心了。
    但万万没想到思思也有可能牵扯到这些案子中来。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乐很清楚韩旭从来不透露一些没有任何把握的猜测，既然韩旭都点到这种程度了，换句话说，就是已经到了不查不行的地步了。
    虽然李乐这家伙有些感情用事，但一遇到原则问题，还是很拎得清的。
    韩旭见状又拍拍了李乐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查查也好，不过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李乐狠狠地吐出口浊气，对上韩旭漆黑的眸子，顿时明白过来，“你是在奇怪，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思思她爸赵长峰会自己跳出来么？”
    韩旭没想到李乐反应的这么快，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在身陷局中的时候，还能像李乐一样保持住足够清醒的头脑。
    “看来你小子也没被爱情冲昏头脑啊！嗯，之前咱们刚刚知道零号D品的事情，赵长峰像是未卜先知一样，就找上咱们了……”
    李乐闻言点了点头，“嗯，不仅是未卜先知啊，这家伙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似的，我昨晚过来这边的时候，还被吓了一大跳呢，要是我没搞错的话，那个时间点，咱们葛大署长正跟你提零号的案子吧？”
    韩旭越来越觉得李乐这小子上道了，微微颌首道，“嗯，没错！时间点掐的很准！不太像是一个巧合！”
    “和你在一起，我特么算是明白了，这个世上哪还有什么巧合啊！”李乐撇撇嘴，话里的意思多少有些呛人，不过情有可原，毕竟谁也不想钻进别人设好的套里。
    很显然，如果韩旭猜的没错，赵长峰父女两人跟这些案子脱不了关系，那么李乐很有可能是被提前算计了。
    也就是说，思思接触李乐，原本就是别有用心的！
    这是李乐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了！
    同样也是他最为痛恨的事情！
    这个时候，李乐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跟思思的进展这么快了。
    不过问题来了！
    赵长峰父女两个这么跳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韩旭知道李乐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但没有再过多安慰，再怎么这小子也是情场高手呢，要是自己过不去这个坎，还叫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
    “不是，韩旭，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赵长峰他们父女两个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啊？难不成他们想利用我做点文章么？不应该啊，我一个大头兵，顶多被他们收买了，提供提供情报什么的。对于案子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吧？”
    韩旭一听李乐这话，顿时乐了，“还好你小子没生在以前那个时代，要不然夏国又得多一个大汉奸了！怎么着，你还想出卖组织啊？”
    “别别，我就是顺嘴一说，但他们找上我，确实有点儿多余啊！”
    李乐自己知自家事，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接着话锋一转，“看今天这样子，他们的目标是在你身上吧？我就是一味药引子而已。”
    韩旭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是问题来了，赵长峰今天在饭桌上，啥都没有表示，更多的却像楚天河那样，做出了一系列自曝的举动。
    比如他这么一露面，很难让有心人不联想到赵婉婷那边去。
    关键确实是长的有些太像了！
    这种就是赤果果的自曝行为了。
    难不成赵长峰真的跟这些案子没有任何关系么？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甩了甩脑袋，既然想不通，那就继续查下去。
    “你之前做过赵婉婷的背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么？”
    李乐刚想提这个呢，赶忙接住话茬儿，“我之前是做过赵婉婷的背调，但是雪山案那时候的时间很紧，我只查到了赵婉婷的一些档案资料，完全没有时间进行走访调查。
    你知道的，王纪超王大医生认罪的那么快，后面我就没再查下去了。
    卧槽，现在想想，要是赵婉婷不是个孤儿，那这事情可就大条了啊？！”
    只要不是傻瓜，前后这么一联想，那么整个雪山案就存在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嗯，接下来，咱们得查一下赵长峰这个人了！”
    韩旭定好方向，但仍旧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毕竟雪山案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突然又跳出一个疑似跟被害人赵婉婷有血缘关系的人来。
    而且这人还不是别人，偏偏就是雪山案唯一的幸存者蒋子归蒋大律师的顶头上司——赵长峰！
    好家伙，细思极恐啊！
    难不成蒋子归是在赵长峰的授意下，利用王纪超王大医生进行的借刀杀人么？
    从而一举干掉了，曾经害死赵婉婷的一干人等？！
    但是问题又来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凭什么还活着？！
    按理来说，早该被赵长峰灭口了啊！
    还是说，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巧合呢？！
    李乐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嗯，抽空我就去查！”
    “这事，你发个信息给四组的徐飞徐组长吧！他那边人手多，咱们还有其他要查的事情呢。”韩旭没有同意李乐的意见，毕竟像赵长峰这种摆到台面上的成名大人物，还是挺好查清楚背景的，除非这家伙刻意抹去了一些东西。
    李乐闻言点了点头，不过又疑惑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查什么呢？！”

 第1064章 大到没边的网

    事实上，韩旭并不是不信任李乐，而是针对赵长峰的调查，属实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要知道如果赵长峰真的有问题，刻意隐瞒了什么，就算李乐去了，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来。
    像这种幕后黑手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履历上留下什么显而易见的把柄呢。
    如果赵长峰没有什么问题，那就更不需要李乐跑这么一趟了。
    其实说白了，韩旭并不认为顺着赵长峰这条线能够查到什么东西。
    毕竟赵长峰再怎么说也是燕城数一数二的大律师呢，真要想隐瞒什么，别说李乐了，就算换成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估计在短时间内也查不到什么的。
    所以韩旭压根没想在这条线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与精力。
    此时恰好李乐问出来了，韩旭展颜一笑回道，“咱们换个方向去查！”
    “换个方向？”李乐没有明白韩旭的意思，疑惑追问道，“让四组的人去查赵长峰，你该不会是想调查一下思思吧？”
    “嗯，你还别说，我正有这个打算呢！”韩旭见李乐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顺着调侃了一句。
    “不是吧，你玩真的啊！”李乐何止是脸皮僵硬啊，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然后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讶然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思思的嫌疑比她爸还大吧？！”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讲啊！”
    韩旭见李乐这个紧张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不逗你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思思回国都没有多久，肯定跟这些案子没有太多的瓜葛，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别介，你说来说去，还是想对思思下手啊！”李乐抓重点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什么下手不下手啊，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啊，你想啊，思思和她爸两个人放在你面前，你觉得从哪下手比较好呢？”韩旭都快无语了，只好解释道。
    “当然是思思了，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哪能跟她爸那种老油条比啊！”
    李乐想都没想地回了一句，然后明白过来，“好家伙，我说你怎么想让思思跟着咱们呢，原来早就打好算盘了啊，乖乖，你这种人实在太可怕了，哥们还啥都没搞清楚呢，你小子把套子都准备好了啊！”
    韩旭尴尬一笑，之前确实有这种打算，只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你想多了，我可没那么能算计！要不然也不会被老蒋耍的团团转了！”
    韩旭借机转移了一下话题。
    李乐一听到蒋子归这个名字，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老蒋这小子一看就是蔫坏蔫坏的，不过你说他跟思思她爸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我也说不好，这事，你还是闲了亲自去问问老蒋吧。”
    韩旭苦笑摇头，没有把自己的猜测直接说出来。
    不过李乐并不什么省油的灯，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恍然道，“卧槽，难不成雪山案里，老蒋是在思思她爸的指示下，搞出那么多事情的？”
    韩旭转头看了眼李乐，微微颌首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等等，你让我理一理，事情会不会是这样的，蒋子归这一行人在大雪山里害死了赵婉婷，后来这事让思思她爸赵长峰知道了，所以利诱蒋子归在多年之后，借王纪超王大医生之手干掉了刘波，张恒毅他们啊！当然前提条件是，赵长峰不仅是思思的父亲，还是赵婉婷的生父！”
    李乐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起来，最后一脸目然地看向身旁的韩旭，整个人都有些莫名地兴奋……
    “嗯，分析的不错，但咱们先得弄清楚这个前提条件！”
    韩旭起初也是这么猜测，只不过一直在疑惑赵长峰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的问题。
    还有就是蒋子归跟赵长峰之间的关系，难道就只是像李乐猜测的那样，仅仅是利诱么？
    说实在话，蒋子归作为雪山案中唯一的幸存者能够活到现在，简直都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如果一切都像李乐猜测的那样，赵长峰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蒋子归！
    除非他们之间还存在什么深层的利益关系。
    而不仅仅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简单关系。
    那么问题又来了！
    维系在蒋子归跟赵长峰之间的，到底又会是什么呢？！
    韩旭突然觉得无论是雪山案，还是骸骨案，背后隐藏的东西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最近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好像是一张大网中微不足道的节点一样。
    关键是这张网大到没边了！
    ……
    “韩旭，要不我先回去一趟，让痕检那边鉴定一下赵长峰跟赵婉婷，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吧？”
    李乐明白韩旭刚刚在说什么，接住话茬道。
    “没事，不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韩旭这边话音刚落，就见思思换了一身青春靓丽的运动装从别墅里出来了，“诺，思思出来了，你注意一点儿，别露了馅！”
    李乐闻言点了点头，赶忙换了一副笑脸，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韩旭眉头一跳，不得不感慨李乐这小子不去跑个龙套，简直就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演技。
    “韩旭，咱们走吧！”思思快步走到韩旭跟前，压根连问一句去哪都没有，看样子哪有半点儿知情的模样。
    “行，车子停在那边了！李乐，你可得照顾好思思啊！”
    韩旭随口客套了一句，然后接着问道，“思思，你出来没跟你爸说吧？”
    “说了啊，怎么了？我说跟你们一起去干大事，我爸很痛快就答应了呢！”
    思思眨了几下大眼睛，一脸懵懂的样子，煞是可爱。
    “干大事？我怎么没听说呢？”
    李乐故作疑惑地来了一句。
    “怎么哪都有你呢，快去把车开过来！奥，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李乐，你是不是把我的车给刮花了？！”
    思思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不等李乐逃走，一下子就薅住了他的耳朵，微微一用力，直疼的某人哭爹喊娘。
    韩旭看得脸皮都抽抽了，好家伙，谁刚刚说自己家那位是个大淑女了？！
    这不也挺虎的么？！

 第1065章 投石问路

    刚刚韩旭没让李乐回去一趟，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即便这小子回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因为痕检那边压根就没有赵婉婷的生物检材图谱。
    也就是说赵婉婷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现在就算是雪山案中唯一的幸存者蒋子归蒋大律师也不一定能够重新找到赵婉婷当初埋骨的地方。
    所以即便韩旭拿到了赵长峰的头发，目前也没有任何可以对比的DNA图谱。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韩旭自然而然将视线放在了已故的赵婉婷身上。
    正所谓雁过留声，更何况一位曾经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二十多年的人呢！
    韩旭可不认为那位疑似幕后的大BOSS能有将所有一切抹去的本事。
    那么接下来，韩旭就打算去一趟赵婉婷曾经居住生活过的地方，实地走访一下。
    当然这个过程，韩旭并不计划瞒着思思，反而全程都准备带上她，也好顺便看看她的反应。
    毕竟没搞错的话，思思有可能跟赵婉婷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呢。
    “你们在这边稍等下，我去把车子开过来！”
    李乐被思思欺负的狠了，赶忙找个借口开溜，要不然非得被扒一层皮不可。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但是思思可没放过李乐打算。
    韩旭见状赶忙维护起了兄弟，要不然李乐今天都得丧失行动能力了。
    他看的出来，思思动起手来可一点儿都不含糊的，差点儿都快赶上宋佳儿啊。
    而且一看那个出手，武力值还不低呢，至少练过一段时间。
    李乐生生受了两记粉拳，差点儿都喘不上气来了。
    之前还调侃韩旭找了个母老虎，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别别，我的小姑奶奶，您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去就回！”
    李乐哪敢再跟思思多说什么，转身一溜烟就跑走了。
    思思则是双手一拍，看着李乐狼狈逃走的背影，“哼，躲的过初一，你躲的过十五么？”
    韩旭都快无语了，只好顺势问道，“李乐这小子把你的车子刮花了？”
    “嗯，可不么！我爸刚给我买的欧陆呢，还是限量版呢！就借给李乐开了两天，好家伙，我今天早上一看，刮花了好大一块呢！”思思一提这个就来气，嘟着小嘴，半天哼哧哼哧的。
    韩旭对车子没有什么研究，但也知道思思的那辆粉色小跑车不会便宜多少，只是不清楚李乐这小子平时开车挺稳当的，怎么会把车子刮花呢。
    更何况昨天跟李乐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那辆粉色欧陆GT有什么损伤啊。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太稳重。”韩旭只好随口说了一句。
    “嗯，跟你比起来，何止是不太稳重啊，整个一大马哈嘛！”
    别看思思跟李乐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已经非常了解这个家伙了。
    韩旭闻言疑惑地看了一眼思思，“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没多久吧，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李乐呢？”
    思思展颜一笑，“李乐就是一根筋，直肠子，一眼就能看到底了，他可不像你啊！”
    “听口气，你还挺了解我的？”韩旭接着话茬儿，但语气多少有点儿咄咄逼人的味道。
    思思像是没有听出来一样，脸上的笑容却越发靓丽了几分，“没有啦，我就是常听李乐提起你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可比李乐帅多了呢！”
    “过奖了！”韩旭皮笑肉不笑，很显然思思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像没有过脑子一样。
    像李乐这种家伙，生怕韩旭抢了他的风头呢，怎么可能跟现任女友常提起比他要强上很多倍的家伙呢。
    以韩旭对李乐的了解，别说常提起了，这家伙恨不得关于韩旭的一个字都不提呢。
    要不然还怎么泡妞呢？
    有谁听说过，一个花花公子在泡妞的过程中，一直张口闭口都是其他比他还优秀的人呢？！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么！
    由此可见，思思压根就是言不由衷。
    从而暴露出一个问题，那就是思思在接触李乐之前，应该就对韩旭有过一些了解。
    不过怎么说呢，韩旭又觉得思思完全不像是一个十足的知情者。
    因为演技未免有些太过拙劣了！
    哪有两句话没说，就已经把自己的底细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呢？
    “真的，你别不相信啊，李乐常常把你挂在嘴边呢，你要是不信的话，等他回来了，你可以问问他啊！”
    思思像是一点儿心机城府都没有，反而很好地把话题圆了回来。
    这一下子，韩旭多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说李乐这么异类么？！
    两人没聊几句呢，李乐开着自己的猛禽直接杀了回来，吱嘎一声，停在了两人身边。
    “你们两个别聊了，快上车！”
    思思听出来李乐口气里多少有些酸味儿，凑到驾驶室窗边，“说说呗，怎么赔我车子呢？！”
    “别啊，姑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要不是你爸突然冒出来，我也不可能把车刮花了啊，这事要说起来，你爸得负全责啊！”
    李乐转眼就换上了哭腔，演的那叫一个生动。
    “呵，你还埋怨上我爸了？刚刚你还一口一个赵叔叫的那么亲切呢！”
    思思一把又掐在了某人鲜活的胳膊上，熟练的让李乐肝胆俱裂！
    “别别，我赔还不行么？！”
    李乐赶忙讨饶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韩旭却像没看见一样，拉开后车门，直接上了后座，前面就留给小两口打情骂俏了。
    思思倒是没有跟李乐来真的，见韩旭都上车了，也跟着坐了进去，不过并没有上副驾驶。
    这把个车上的两人都看愣了。
    特别是李乐，整个人都懵逼了。
    “卧槽，思思，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思思甩都没甩李乐，“我喜欢坐哪就坐哪，你管的着么？你说是吧，韩旭！”
    好家伙，最后一句还不忘征求一下韩旭的站队。
    韩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时间都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思思，我可警告你啊，韩旭可是名草有主了！他女朋友可是空手道黑带，收拾四五个壮汉都不在话下呢！”
    李乐只好用上了大招！

 第1066章 突生变故

    “你吓唬谁呢？我可不是吓大的！”
    思思完全不管不顾，但是默默拉开了一点儿跟韩旭的距离。
    看来宋佳儿这个黑带的威慑力还是蛮在线的。
    李乐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憋着笑意问了一句，“韩大组长，咱们接下来去哪啊？”
    “先回一趟署里吧！”
    韩旭并没有直接说出接下来的目的地，而是随口回了一句。
    “回署里？”李乐闻言愣了下神，不过没有质疑什么，完全唯韩旭马首是瞻，“得嘞，你们坐好了，咱们马上出发！”
    接下来一路无话，准确来说，韩旭没有趁热打铁借机询问思思一些问题。
    毕竟那样就太过于刻意了。
    而思思当着李乐的面，也没有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李乐倒是乐的清静，一路把车子开回了北郊警署。
    在署里的露天停车场停好车子后，三个陆续从车上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钟了。
    但北郊警署却是出奇的安静，整个署里都没什么人了。
    主要是因为零号D品案的关系，大多数警力都被外派了出去。
    甚至连一些后勤人员都没幸免，有一个算一个，北郊警署都快倾巢出动了。
    当然除了韩旭他们几个，还有秦奋秦大队长跟老张两个一起去了耀扬那边。
    要不说秦奋秦大队长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好呢，这边以查案为由，直接将北郊这边的警力交到了西直余天放手上，美其名曰联合行动，自己却跑出来躲清静去了。
    搞的韩旭都有些无语了！
    当然像这种大型行动，并不需要太多的领导发声！
    秦奋秦大队长也是完全信任西直余天放的能力，把人交给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话说这边，韩旭三人回到北郊警署等于回了一座空城，差点儿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卧槽，这人跑的也太干净了吧？”李乐环顾了下四周，除了门口的警卫以外，整个北郊警署哪还有平时热闹的景象。
    不过话音刚落，却听到一连串的狗吠！
    “汪汪汪……”
    紧接着，便看到一条黑影从技侦大楼那边窜了过来。
    韩旭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埋头冲过来的是暂时让萧晓照顾的“雷达”！
    “我去，好狗！”
    李乐一看雷达狂奔过来的那个欢腾样子，登时眉开眼笑，“这才多久没见啊，这么想我啊！看来还是我有魅力啊！”
    然而……
    正当李乐一个劲儿往上迎过去的时候，雷达却像完全没看见这家伙一样，一溜烟从李乐身边飞奔而过！
    这下子直接把个韩旭都看愣了，心想着自己跟雷达的关系这么好么！
    这家伙怎么抛开李乐，冲自己来了！
    然而……
    正当韩旭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雷达却又将韩旭当成了透明人，直接朝着刚刚下车的思思就去了！
    “卧槽，不好！”
    韩旭与李乐同时脸色大变！
    虽说雷达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导盲犬，外加“缉D犬”，不会对陌生人发起什么攻击，但再怎么说，也是一只大型犬！
    就看雷达冲思思冲过去那个劲头儿！
    好家伙，思思要被撞个结实，少不了受个什么轻伤的。
    还好韩旭离的并不远，下意识地飞快出手，一把就薅住了雷达的后颈！
    雷达生猛的冲击力硬生生戛然而止！
    一百好几十斤的块头，却被韩旭单手拎了起来。
    别说身旁的吓懵的李乐和思思了，就连雷达都愣住了，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思思，满是疑惑的神色。
    “呼！好险！”
    韩旭狠狠吐出口气来，幸好自己身手够强，要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思思虽说被吓的不轻，但秀眉一拧，几步走到韩旭身边，像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一样，瞪着一双大眼，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雷达，“好漂亮的大狗狗啊，它叫什么名字啊？”
    李乐快步跑了回来，一看思思这架势，更加懵逼了，同时跟韩旭互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神色。
    倒不是怪他俩，主要是这个反转也太莫名其妙了。
    李乐心肝子都快吓出来了，但一看思思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特别是眼睁睁地看着思思光嘴上夸夸还不算什么，直接都快上手去摸雷达了。
    “哎哎哎，你干嘛呢？你不怕它咬你啊？！”李乐赶忙一把拽过思思就快得逞的“玉爪”，“你不想活了？！”
    “干嘛啊你，不就是一只大狗狗么？它这不是挺乖的么？！”
    思思一下子甩开李乐的爪子，还想再摸呢，韩旭见状赶忙把雷达提到另一边，“我说思思，你这是一点儿都不害怕啊？刚才它扑你那劲头儿多猛啊！”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以前养过不少大狗呢，什么罗威纳，阿拉斯加，还有黑背，都比拉布拉多猛多了，哎，你们还没告诉我呢，它叫什么名字啊？”
    思思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见韩旭也不让摸，只好悻悻作罢。
    “卧槽，思思，你是真虎啊！”李乐直接无语了，半天蹦出来一句。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思思斜睨了一眼李乐，小嘴嘟的老高，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李乐还待再说什么呢，却见萧晓带着郑爽从远处跑了过来。
    “原来是你们回来了啊，我说呢，这雷达突然撒欢地跑了出来，小爽一个个都拦不住呢！”
    萧晓跑到几人跟前，才发现多了一个绝色佳人，“咦，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思思，思思，她是萧晓，我们署里的头牌法医！”李乐当仁不让地开始介绍起来。
    “我说怎么这么漂亮呢，原来是你女朋友啊！”萧晓在交际这块可没的挑，一句话把在场两人都说舒服了。
    思思笑着跟萧晓打了招呼，还有最后跑过来的郑爽。
    “不是我说你啊，萧大法医，刚刚雷达冲出来，差点儿都伤到思思呢。”
    李乐此时还是一阵后怕，只差数落起萧晓没看顾好雷达了。
    “思思受伤了？我看看。”
    萧晓压根没搭理李乐，却是疑惑看向思思，接着补充了一句，
    “雷达挺温顺的啊，怎么可能冲出来伤人呢？！”

 第1067章 风暴之眼

    众人一听这话，一同看向了被韩旭牢牢控制住的雷达！
    此时雷达却是不明所以，还在一脸懵逼地抬头看着韩旭，似乎压根不明白怎么着就被拎在半空中了。
    韩旭离着最近，正好对上雷达无辜的大眼睛，一个没忍住乐出声来，“呵，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雷达不服输地挣扎了一下身子，无奈后脖颈被韩旭死死拽住了，压根使不出什么力气来，只好低声轻吠了几声，以示不满。
    这一下子，看得围观的众人都不免摇起头来。
    李乐将思思护在身后，近距离低下头去端详了一下雷达，“哎，你今天到底是发什么疯呢？怎么着，不欢迎哥们的女朋友么？”
    雷达抬头瞅了眼李乐近在咫尺的大脑袋，“汪！汪汪汪……”
    “呵，我们也没招你惹你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李乐这下子也蒙圈了，但从雷达眼睛里并没有看出什么敌意，接着下意识地让了下身位，将身后的思思暴露在雷达跟前……
    果然！
    “汪汪汪汪……”
    雷达叫的更凶了一些！
    韩旭全程看在眼里，眉头微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知道拉布拉多这种犬种是公认的温顺大型犬只，更别提雷达这种接受过高等训练的。
    怎么着也不可能突然发狂啊！
    而且偏偏对着思思，来了个性情大变！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关键是韩旭仔细观察了一下雷达，这家伙双眸里确实没有多少敌意，反而更像是一种特别兴奋的神情！
    韩旭见状下意识地看了眼雷达的P股。
    可惜这家伙早就被断尾了，也看不出什么更加明显的情绪表达！
    而一旁的萧晓见场面有些尴尬，赶忙走上几步，从郑爽手里接过狗绳递给了韩旭。
    韩旭无奈摇了摇头，接过狗绳后，很轻松地将雷达套了起来。
    全程雷达的情绪都挺稳定的，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很顺从地趴在了韩旭身边，不过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思思……
    思思见状嘟了嘟小嘴，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过分地招惹雷达！
    “哎，思思，你到底怎么着雷达了，我还从来没见过雷达这么唬人呢？！”
    李乐话音未落，萧晓却接住了话茬儿，“什么从来没见过？话说回来，你跟雷达也不怎么熟吧？”
    要不说萧晓的交际能力摆在那里呢，一句话便站到了受到“惊吓”的思思那边。
    不过再看思思，这姑娘神经大条的哪像是刚刚受到惊吓的样子。
    “还是萧姐姐好，哪像你，咋咋唬唬的！”
    ……
    这边正闹的不可开交呢，韩旭赶忙把手中的绳子塞到李乐手上，毕竟雷达刚刚发过狂，他可不放心将雷达交到身子单薄的郑爽手里。
    “别啊，大哥，你交给我，我也害怕啊！”
    李乐脸色一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雷达了。
    “没事，我从来没见过雷达咬人呢！”
    “别啊，大哥，你跟雷达好像也不怎么熟吧？！”李乐更加无语了，生怕成了雷达首杀的对象。
    “放心吧，它咬了你再说！”
    韩旭没心没肺地来了一句，接着又嘱咐道，“你给雷达找个地方，让它冷静冷静。”
    李乐只好回头安慰了思思两句，便牵着雷达去了。
    ……
    再说萧晓跟思思这边，都没一会儿功夫呢，两人就成了相交莫逆的小姐妹。
    当然话题都围绕在你长的好漂亮，你穿的这件衣服是什么牌子之类没营养的问题上。
    韩旭刚打发了李乐，回头压根都插不进话了。
    还好在场还有一个完全插不上话的。
    “小爽，最近跟着萧晓姐姐还习惯么？”
    郑爽忽闪了下大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嗯，萧晓姐姐对我可好了！”
    “那就好！”韩旭冲着郑爽笑了笑，然后又跟萧晓说道，“萧晓，你先陪思思聊一会儿，我回去办点儿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那什么，李乐要是回来了，让他哪都别去了，就到这里等我。”
    “行，你忙你的去吧！”萧晓会意地跟韩旭交换了下眼神，虽然不太清楚思思到底是什么来头，但跟韩旭长时间相处下来，还是能从韩旭眼中看出一些警惕的意味，当然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韩旭回头又跟思思打了个招呼，方才一个人回到了北郊警署的刑侦办公区。
    事实上，韩旭这趟回来并没有什么目的性，顶多就是回来调阅一下没有上传到服务器的档案资料。
    毕竟雪山案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
    正像李乐说的那样，对于被害人赵婉婷的一些档案资料并没有太全，不过聊胜于无。
    韩旭很快从档案库里调取到了相关的资料。
    一目十行地飞速扫视下来，他的目光一下子便停留在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地址上。
    幸福小家福利院！
    韩旭之前并没有特别关注过赵婉婷的详细资料，毕竟雪山案早就顺利了结了。
    但现在看来，资料栏里的这几个手写体钢笔字却是那样的扎眼！
    他万万没想到赵婉婷不仅是个孤儿，而且从小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长大的！
    好家伙！
    之前怎么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呢？！
    赵婉婷……幸福小家……陈春生……赵长峰……
    乖乖，雪山案的被害人赵婉婷居然跟骸骨案也联系到了一起！
    谁能想到，赵婉婷竟然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长大的呢？！
    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眼巴前的这个谜团似乎变的越来越大，但似乎又形成了一个闭环！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指向了一个原点！
    那便是陈春生经营多年的幸福小家福利院！
    看来事情的真相，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韩旭下意识地闭目养了会儿神，最后决定还是顺藤摸瓜，既然线索又指向了幸福小家，说不得又得去那边看看了。
    不过话说回来，幸福小家福利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去处呢？！
    一家孤儿院，却更像是吞噬一切的风暴之眼！

 第1068章 原点与大雪山

    难道这里就是所有一切的原点么？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记得秦奋秦大队长常说，每一个案子其实都有一个原点，只要找到这个原点，那么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不过韩旭实在无法想象幸福小家福利院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呢。
    第一次去幸福小家福利院是为了调查骸骨案中陆露失踪时的前因后果，万万没想到牵出了一位手段通天的陈春生陈大院长。
    至于第二次，则是跟南城警署的苗小兰在幸福小家花园里找到了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
    但即便这样，韩旭都没有把幸福小家福利院当成一处特别重要的地方。
    毕竟犯案的是人，而不是地点。
    不过现在则不一样了，韩旭很难再去忽略这个曾经两次光顾过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雪山案中的被害人赵婉婷居然也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扯上了关系！
    那可是韩旭接手的第一起案子。
    而且当时程序上已经顺利破获了，即便暗地里还留了个特别大的悬念。
    那便是雪山案中唯一的幸存者蒋子归蒋大律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定位。
    起初韩旭觉得蒋子归有可能像王纪超王大医生一样，也是赵婉婷的追求者，但长时间与蒋子归接触下来，他很清楚蒋大律师并不是一个痴情种的人设。
    像蒋子归这样的极其重视利益的家伙，完全跟情种搭不上一丁点的关系！
    但在雪山案的后续案件中，蒋子归所做的一切，不，应该说是蒋子归疑似做过的一切，毕竟韩旭并没有抓到对方的任何把柄！
    也就是说，蒋子归利用王纪超王大医生借刀杀人，目前还只是韩旭的一些猜测罢了。
    要不说蒋子归的段位奇高无比呢，这招借刀杀人中的借刀杀人，完全演绎了什么叫做完美犯罪。
    即便韩旭并不承认这个世上存在所谓的完美犯罪，但又不得不称赞一下，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蒋子归蒋大律师所做的一切，已经堪称极致的完美了。
    谁能想到蒋子归蒋大律师只是上下嘴皮子一秃噜，随口编了一个古拉措大雪山中发生的故事，就间接让大限将至的王纪超王大医生对大雪山的一行人下了毒手呢！
    至于蒋子归是不是随口编的这个故事，现在韩旭越发认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原因就在于动机！
    韩旭之前一直都搞不明白蒋子归这么做的真正动机！
    如果说蒋子归同样暗慕赵婉婷的话，没有道理等上这么长时间，所以这一点是可以排除掉的。
    韩旭甚至一度认为，整个关于古拉措大雪山的故事，完全就是蒋子归无中生有，硬生生编造出来的。
    时间线拉回到雪山案中……
    起初是富民小区煤气中毒案的李红伟，他的死亡是王纪超借刘芸之手干到的，但究其原因，还是李红伟在一次“醉酒”过程中，将所谓赵婉婷之死“无意”中告诉了王纪超。
    在这个过程中，一向行事谨慎的李红伟为什么会在喝醉的情况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王纪超王大医生呢？
    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么？
    韩旭有理由相信李红伟在走投无路之时，又在蒋子归的利诱之下，才舍命孤注一掷向王纪超透露了这么一个故事！
    原本韩旭只纠结于这个故事到底谁才是挂在赵婉婷之上，割断生命绳索的那个人。
    但是后来一想，如果这个故事真的是李红伟跟蒋子归蒋大律师编出来的话，那么整个故事的真伪就更值得考究一下了。
    也就是说，古拉措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就是蒋子归提前编排好的剧本。
    或许压根就没有什么大雪崩！
    或许发生过大雪崩，但从来没有一行人被大雪崩围困在一个深谷里面。
    又或许更激进一点儿，赵婉婷的死亡并不是一起意外引起的。
    ……
    韩旭甚至怀疑，古拉措大雪山中发生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而且现在，大雪山中的遇难者赵婉婷偏偏又跟骸骨案的疑似原点幸福小家福利院扯上了关系……
    之前韩旭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赵婉婷或许跟零号D品案有些瓜葛，那么现在看来，这种猜测并不是完全无的放矢了。
    只不过这个时间跨度确实有点儿长了。
    毕竟零号D品案是最近才爆出来的，但赵婉婷确实已经遇难整整八年了！
    韩旭的目光仍旧死死地盯在电脑屏幕上，头脑却在飞速动转，差不多将所有存在的可能性都一一列举了一遍，但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
    “哎，你又在想什么呢？”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不用说，能够跑到这里来的，只有李乐这家伙了。
    幸好韩旭神经大条，没被这小子吓出个好歹来，不慌不忙地收回思绪，回头看向李大公子，“没什么，雷达呢？”
    “我交给特警大队的那帮小子了，有他们在，你就放心吧，不过说来也奇怪了，雷达平时挺温顺的啊，怎么看见思思，就这么大反应呢？”
    李乐一边摸摸后脑勺，一边目露疑惑之色。
    “这我哪知道，你得问问雷达啊，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韩旭笑着打趣了一句，似乎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得，你就别挤兑我了，早知道雷达脾气这么喜怒无常，咱们就不该把它交给萧晓啊，更何况她还带着个小爽呢，要是雷达真伤了他们，别说橙子了，我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呢。”李乐狠狠拍拍胸脯，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韩旭闻言抱歉道，“对不住，这事是我的问题。”
    “唉，幸好没出什么事情，改天我就把雷达给送到我朋友那里去，不过要没有雷达，咱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郭峰的把柄呢。”
    “嗯，再怎么说雷达也是一条优秀的缉D犬呢，确实是一条好狗！”
    韩旭抿抿嘴唇，觉得让李乐把雷达送到狗场，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刚想再说什么呢，李乐却将大脑袋凑到了电脑屏幕跟前，“你在查什么呢，搞的神神秘秘的！”
    韩旭无语摇摇头，“你自己看看，之前漏掉了多么重要的一个信息！”

 第1069章 郭峰隐藏的后手

    “什么玩意儿？我漏什么了？”
    李乐闻言心下一凛，脑袋不由自主地又凑近了几分，同时疑惑道，“这不是赵婉婷的档案资料么？原来你一个人跑回来，是查这东西啊！
    不过我记得没什么好查的吧？！”
    “还没什么好查的呢，你再仔细好好看看！”韩旭有些无语了，但这也不能全部怪李乐。
    要知道雪山案在前，以幸福小家福利院为核心的骸骨案在后，李乐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些，倒也说的过去。
    只能说李乐的记忆力没韩旭那么变态，毕竟过去好几个月了，没有什么印象也挺正常的。
    李乐一听韩旭这话，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电脑屏幕上，片刻之后，猛地尖叫一声，“卧槽，韩旭，我没看错吧！”
    “嗯，你说呢！”韩旭无语摇摇头。
    李乐仍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甚至使劲揉揉了眼睛，最后拿手指向屏幕上的那行小字，失声道，“幸福小家福利院？！”
    “嗯，一共就那么几个字，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
    韩旭早知道李乐就会是这个表情，刚想再说什么，李乐却一蹦三尺高，“卧槽，赵婉婷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长大的？！”
    这下子都不能叫一惊一乍了，直接快捅破天花板了。
    “这资料还是你找回来的呢，你说呢？！”
    “哎，不是，资料是我找回来的不假，但当时我也没怎么细看啊！再看说，雪山案都顺利完结了，我哪还记得这么清楚呢！”
    李乐自知理亏，赶忙给自己找起了台阶。
    韩旭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资料都存在这里那么久了，说起来，自己也忽略了不是。
    李乐那边舒缓了下心绪，又凑了过来，“赵婉婷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长大的，这事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吧？”
    “说不准，毕竟燕城的福利机构并没有多少，或许就是个巧合呢？”
    韩旭不置可否，但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没有移动分毫。
    “别介，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呢？要是赵婉婷跟骸骨案有什么关系的话，这案子可就大条了啊！乖乖，雪山案，骸骨案，该不会是一脉相承吧？你现在跟我说这些都是巧合，打死哥们，哥们也不相信啊！”李乐揉了揉脑门，越想越是心惊，后背都没来由窜起一股子寒意！
    “一脉相承？！”韩旭轻声重复了一句李乐脱口而出的成语，微微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李乐见韩旭这个样子，难免有些急了，“哎哎，我说韩大组长，你别不吭声啊，你倒是说说，这两起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咱们现在最缺的是证据！即便这两起案子有什么联系，没有证据，那就全部都是臆想而已。”
    李乐明白韩旭的意思，狠狠地咬了下后槽牙，不由爆了句粗口，“MD，案子查了这么久了，真特么是活见鬼了！怎么找个证据就这么难啊！”
    “这说明咱们的对手并不是泛泛之辈，所以你小子还是多留个心眼！特别是……”韩旭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李乐跟韩旭处的时间久了，一看韩旭这个样子，顿时明了，“我知道，思思那边我会多注意一点儿的，保证不会被美色冲错头脑！”
    “呵呵，这还差不多！”
    韩旭看李乐只差拍胸脯保证了，笑着站起身来，又接着说道，“行了，咱们走吧！”
    “去哪儿？！”李乐刚表了表忠心，又有些懵圈了。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那里了！”韩旭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
    “噢，幸福小家福利院！”李乐这才反应过来，又犹豫道，“那咱们还带不带思思了？”
    “当然带着啊，要不然怎么打草惊蛇，投石问路呢？”韩旭展颜神秘一笑。
    “打草惊蛇？投石问路？！”李乐咂摸了一下这两个成语，又迎上韩旭人畜无害的笑脸，终于有点儿明白过来，“啧啧，还得是你啊，这么损的招儿都能想的出来！”
    “什么叫损啊，我这叫将计就计，赵长峰既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了，咱们总得意思意思吧？！”
    韩旭一边说着，一边拍拍李乐的肩头，“对了，这一路上，你多注意注意思思，我总觉得思思这姑娘也不简单呐！”
    李乐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卧槽，你连思思都不放过啊？！”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思思再怎么说也是赵长峰的亲生女儿呢，总不可能胳膊肘真朝你这个外人拐吧？”韩旭话说的有些重，当然也是为了给李乐提个醒，毕竟这会儿可不是什么谈儿女情长的时候。
    李乐虽然年轻，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微微点了点头，“行吧，唉，幸好哥们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渣男，要不然非叛变了不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英雄能过美人关啊！”
    “得，你小子就别贫了，把电脑关了，咱们准备出发吧！”
    韩旭这边话音刚落，一段熟悉的旋律又响了起来，仍旧是那一首清新脱俗的《蓝莲花》！
    “喂，张哥么，我是韩旭！”
    电话那头传过来老张颇为有些疲惫的声音，“韩旭，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韩旭知道老张开着免提呢，也就是说秦奋秦大队长也在听着，于是把上午查到的东西一股脑汇报了一遍。
    果然那头接过话茬的变成了秦奋秦大队长，“韩旭，郭峰那条线还能继续挖下去么？”
    韩旭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看样子郭峰应该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这家伙肯定不会兜底全撂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郭峰其实知道谁是神秘的Z先生？”
    秦奋秦大队长一下子抓到了问题的症结。
    “嗯，以郭峰郭老师的能力，只要他想查，肯定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这家伙特别提到了大夏湾码头的六号仓库，就是想提醒我，神秘的Z先生跟陈少冲那伙子人脱不了干系。”
    韩旭思路很清晰地回道。

 第1070章 夏亦安

    “什么意思？你是说郭峰有意把线索指向了陈少冲么？”秦奋秦大队长这次回来，头脑明显清晰了很多，想来这段时间的麻烦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至少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时候都躲在后面当甩手掌柜了。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韩旭微微颌首，又接着说道，“不过陈少冲那边的嫌疑确实蛮重的。”
    “那小子才多大啊，怎么可能呢？”因为开着免提呢，李乐在一旁不由插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秦奋秦大队长一听是李乐的声音，不免教训道，“甘罗十岁都能拜相呢，陈少冲都多大了，怎么不可能了？你小子多读读书，别啥都张口就来！”
    李乐就是插了句嘴，哪敢继续反驳领导，不过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人家甘罗是十二拜相好不好！”
    还好声音够低，没有顺着电话传到那头，要不然鬼知道秦奋秦大队长会不会恼羞成怒，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韩旭无语瞪了眼李乐，又接着朝电话那头说道，“但是也不排除郭峰是故意这么做的。”
    “嗯，那倒也是，郭峰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上次要不是你机灵，咱们一群人都差点儿被这家伙给骗过去了。但是郭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秦奋秦大队长感慨了一句，又接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目的，也就是动机。
    韩旭也一直被这个问题所困惑着，按道理来说，郭峰郭老师现在这个处境已经是触底了。
    别的不说，单单是亲手杀害了未婚妻这件事，就足够重判了。
    不过因为涉及到了耀扬那四起案子，所以暂时没有个结果。
    而郭峰之所以留下那艘小型游艇，目的自然是为了牵扯到零号新型D品案中，正所谓案多不压身，蚊子多了不怕咬，郭峰郭老师似乎是算准了韩旭他们对于零号新型D品案束手无策，所以想在此基础上戴罪立功，以期降低一些被判死刑的风险。
    要不说郭峰这家伙算盘打的特别精明呢，不仅将耀扬四案与灯塔联系在一起，做成一个糊涂账，而且还留了零号新型D品案这么一个后手！
    只能说郭老师不愧是郭老师啊，一位体育老师不玩身体，玩起了脑子，果然是不同凡响。
    最要命的是，这小子的算盘已经打到家了，还生怕韩旭他们揪不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会对自己不利，所以话只说三分，牢牢掌握住主动权，确实是一如既往，有够难斗的。
    韩旭之前在看守所，一眼就看破了郭峰郭老师打的如意算盘，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敲算盘的手艺属实有点儿阳谋的味道，所幸也没有跟郭峰郭老师过多纠缠，毕竟想多这家伙嘴里撬出点儿真东西来，难度不亚于跟蒋子归过招了。
    “我看郭峰这样做的目的极大概率是为了自保，所以不到关键时候，这家 伙是不会交代的，由此可见，零号D品案这帮子人确实有点儿东西，否则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郭峰也不会这么谨慎和忌惮了！”
    理顺了郭峰的如意算盘后，韩旭如实回道。
    “MD，都特么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猴精啊！照你这么说，郭峰这条线，暂时得放一放了？”秦奋秦大队长不由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最近遇到的犯罪嫌疑人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嗯，这家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看不到幕后黑手倒台，怎么可能落井下石呢。”韩旭可不是第一次跟郭峰打交道了，太清楚这家伙有多么难斗了。
    “乖乖，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儿呢？！”
    一旁的李乐听到这里，两眼一抹黑，差点儿迷瞪过去。
    别的不说，之前韩旭只是跟他讲了下跟郭峰会面的过程，但没说太详细，所以万万没想到两人就见了这么一面，居然涉及到了这么多暗中博弈的地方。
    “这小子跟着韩旭，好好多学着吧！”秦奋秦大队长即便同样有些懵圈，但领导风范不能丢啊，“郭峰那边就不说了，不过韩旭，你刚刚说的赵长峰又是怎么个事儿啊？！”
    韩旭听秦奋将话题转到了嘉誉掌舵人那里，言简意赅地回道，“我怀疑赵长峰跟雪山案中的赵婉婷有血缘关系，他们极有可能是父女。”
    “什么？！赵长峰是赵婉婷的亲生父亲？韩旭，你没有搞错吧？”
    秦奋秦大队长跟赵长峰打过不少交道，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儿。
    “他们长的有八分相似，但我不能确定，毕竟这个世上长的像的人多了，我已经拿到了赵长峰的DNA检材，不过很可惜，咱们并没有赵婉婷的遗留DNA样本，所以无法做进一步的印证。”
    对于这一点儿，韩旭也很是无奈。
    “嗯，雪山案已经过去八年了，赵婉婷也早已尸骨无存，这事情确实有点儿棘手，没办法进一步印证，不过他们既然长的很像，就值得怀疑，所以这条线索，咱们也不能轻易放过去了。
    更何况你刚刚不是说，赵婉婷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长大的么！
    说明赵婉婷极有可能跟骸骨案也有些联系。
    你们接下来，就顺着这条线好好查一下！
    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秦奋秦大队长像是换了个脑子一样，一下子就切中了要点，而且跟韩旭接下来的打算不谋而合。
    “嗯，我跟李乐正准备出发再去一趟幸福小家福利院呢，”韩旭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噢，对了，秦队，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么？”
    “我正准备跟你通下气呢，我跟老张上午就赶到耀扬这边了，不过夏家姐妹那个村子现在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了，大部分人都搬到城里去了，只留下那么几户人家。
    我和老张走访了几家，但村子里的人都说对这对姐妹没有太多的印象，我估计夏家应该很早以前也从村子里搬走了。
    至于他们搬到哪里去了，我们还得去一趟镇上的派出警署，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噢，对了，我们查到夏家姐妹的父亲叫夏亦安，以前在镇上的一所中学做过化学老师。”

 第1071章 夏国第一D枭

    “夏亦安？！”
    韩旭听到这个名字后，不由跟身后的李乐互换了下眼神，很确定两人在查案的过程中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的秦奋秦大队长接着说道，“嗯，夏亦安，亦是不亦乐乎那个亦，安是安全的安，这名字起的蛮文雅的。”
    韩旭听出了秦奋秦大队长的言外之意，毕竟像夏家姐妹父亲那个年代的人，大多都是建国，建军之类名字，但亦安这么文雅的，确实挺少见的。
    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多吧。
    就好比现在给孩子起名字，很少再用到之前建国，建军之类的名字了。
    当然，韩旭除了注意到这个名字，还对夏亦安的职业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秦队，你刚刚说夏亦安曾经在镇上的学校当过老师？”
    “嗯，而且跟夏雪莹一样，以前都是教化学的！”秦奋秦大队长当然也明白这个信息的重要性，所以将化学两个字眼咬的很重。
    不等韩旭有所表示呢，一旁的李乐来劲了，“化学？我去，父女两个都是教这个的？难不成……”
    这头话音未落，秦奋秦大队长又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查到这个夏亦安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差不多有个十来年了，而夏家姐妹的母亲在生夏雪莹的时候难产死了……”
    “所以这些年，夏初冬跟夏雪莹是姐妹两个相依为命过来的？”韩旭听到这里眉头微皱，可以想象两姐妹在父亲失踪后，生活是多么的艰难。
    “嗯，我听村里的人说，夏家两姐妹那时候差不多十来岁的样子，夏亦安失踪前也没有留下什么积蓄，唉，姐妹两个过的很苦，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秦奋说着叹了口气，只差说出作孽两个字来了。
    “那她们是怎么从村子里搬走的？”李乐听到这里，不由插了一句。
    接下来，电话那头传过来老张的声音，“村子里的人也不太清楚，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所以我们这不是去镇上的派出警署看看，如果当时迁移过户口，肯定会有记录的。”
    “十来岁的孩子，突然从村子里搬出来？”李乐咂摸了一下这里面可能发生过的事情，接着说道，“会不会是夏家姐妹的亲戚把她们接出来了？又或者是夏亦安回来了？！”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我们差不多快到镇上了，有什么事情再及时联系吧，还有那什么，韩旭，你那边抓紧一点儿，西直余天放那边又催我了，说我给他的人手不够，我看这小子就是没事找事，不过零号D品案确实也需要人手，所以你抽空去西直那边转悠一圈，露个脸就行！”
    秦奋还不忘排查零号D品案的事情，给韩旭提了个醒。
    韩旭点了点头，“嗯，行，秦队，那边您也抓抓紧，我总感觉这个夏亦安，或许是所有案子的关键！”
    “嗯，我知道了，我也觉得这个夏亦安身上的问题很大。我跟老张会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的。行了，差不多就这样吧，”秦奋说完又嘱咐了韩旭几句，便挂了电话。
    这时候一旁的李乐赶忙凑了上来，“卧槽，刚刚跳出来个赵长峰，没想到又来了个夏亦安！你说这个夏亦安会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Z先生啊？”
    要不说李乐脑子转得快呢，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联想到神秘的Z先生了。
    韩旭闻言淡然一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确定这个事情之前，咱们总得找到夏亦安这个人吧？你别忘了，这个人已经失踪十多年了！”
    “所以我觉得这家伙更可疑了，他完全有那个条件隐藏在幕后啊！”李乐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韩旭也不得不承认李乐的这个想法蛮靠谱的。
    夏家姐妹的这位失踪很多年的亲生父亲确实具备了不少便利的条件。
    不过事情真的像李乐说的那样简单么？！
    “如果换成是你，会把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扔在村子里，无人问津好几年么？”
    李乐抿了抿嘴唇，“换成是我的话，肯定不会啊，但鬼知道夏亦安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啊！”
    韩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没有再多说什么。
    何况他们并没有接触过这个夏亦安，名字都是刚刚听到的呢，更别说了解了。
    不过这案子却是越来越复杂了！
    然而韩旭并没有怎么气馁，反倒是劲头儿更大了一些。
    要知道查案子最怕的是没有方向，现在看上去越发复杂了，但却牵出了更多的线索。
    就像他刚刚跟秦奋秦大队长说的那样，这个夏亦安的出现，或许有可能是一个特别关键的转折点！
    至少对于夏家姐妹来说，她们的亲生父亲夏亦安显然是更加重要的那个人。
    “哎，不提这个了，就单单说夏亦安失踪前也跟夏雪莹一样，都教过化学！我看这事就不像是一个巧合！”
    事实上，李乐早就抓住这个重点不放了。
    韩旭呵呵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制D挺容易的，任何一个学过化学的，都能很轻易地鼓捣出那玩意儿来？！”
    “难道不是么？！”李乐却换上了一脸茫然，接着疑惑道，“你没听说过那个叫刘什么华的么？那小子可是号称夏国第一D枭呢！”
    “没听过，你能讲讲他的事迹么？”韩旭明知故问，有些时候也得发动一下身边人的主观能动性不是。
    李乐一听这话果然来劲儿了，露出一副原来也有你小子不知道的表情，接着侃侃而谈，“这个叫刘什么华的，早年家境贫寒，但这小子聪明啊，从小就展现出了极高的化学天赋，据说他曾在中学时期就获得过省级化学竞赛的二等奖。
    不过很可惜，这小子没走正路，很快他就把自己学到的化学知识用来制D。据说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制造出了31吨冰D，这个数量在当时甚至远超全球的缉D量。
    好家伙，更牛掰的是这小子居然还将他制作的D品远销海外，甚至在被捕后接受采访时说，‘洋人曾经用鸦片打开了夏国的大门，现在我就用冰D打开他们的大门。’
    虽然这话有点儿极端，但是特么的还挺有种的！”

 第1072章 D枭与零号可能存在的关联

    “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不少了！”
    韩旭淡然一笑，至于这个刘什么华的，他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主要还是因为这位夏国第一D枭太过生猛了。
    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三十一吨的冰D啊！
    说句不好听的，一般的小厂连同等质量的化肥也不见得生产的这么快了。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把制D活生生干成了一个产业！
    最关键的还远销海外，就像李乐说的那样，显得觉悟还蛮高的。
    “那可不，曾经我都一度以这个家伙为榜样呢！当然，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情了。”李乐话刚出口，就知道有些不合时宜，毕竟以一个大D枭为榜样，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你都以他为榜样了，怎么还叫不上这家伙的名字呢？”
    韩旭笑着打趣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刘招华确实是夏国上个世纪数得上名号的大D枭了，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噢，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刘招华！啧啧，原来你知道他啊！”李乐撇了撇嘴，“虽然这家伙是个大D枭，不过确实挺有种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D枭，祸害其他国家的人，就不是人渣了？！”
    韩旭是非分的很清楚，顺便也提醒一下神经有些大条的李乐。
    李乐微微点了点头，在警队干的时间久了，同样拎的清是非黑白，“我就是这么一说嘛，你说的对，D枭毕竟是D枭，这小子制作了那么多的冰D，够毙上无数次了，只挨了一粒花生米，算是便宜他了。”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呢，李乐又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刘招华的行事作风跟咱们现在追查的零号D品案有点儿关系么？”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但很明白李乐在说什么。
    零号D品案在生产经营模式上跟夏国第一D枭刘招华还有些不太一样，但销售渠道却都放到了海外！
    明面上是不祸害自己人，但其实谁都清楚，在夏国走私贩D必将付出极其严重的代价。
    夏国对于D品这种祸害，绝对是零容忍的，别说制作了三十多吨冰D了，即便仅仅制作几十克，都将面临着死刑的判处。
    所以说句实在话，就是借这些家伙几个胆子，也不敢在夏国明面上走私贩卖，更别说这么大的量了。
    不过话说回来，刘招华敢于在国内制作这么多的冰D，完全也是因为当年对于这种新型D品的打击没有跟上去，属于是让这家伙吃了一波红利！
    不过最近这二十多年来可不一样了。
    对于走私贩卖的打击可是全方位的。
    但即便如此，神秘的Z先生还在警方的眼皮子底子玩出这么夸张的花样来，确实有些让人大开眼界了。
    “我看啊，神秘的Z先生或许跟之前那位夏国第一D枭有些瓜葛呢！”
    李乐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
    “何以见得？”韩旭笑着问道。
    “据我所知，刘招华虽然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但可是在隔壁的秦山市待过一段时间，”李乐回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以前看过关于他的一部记录片，这家伙在秦山躲藏过一两年呢！好像有个三十多年了吧！”
    “秦山？你没搞错吧？！”韩旭可没看过这部纪录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嗯，那我能记错么！刘招华三十年前，指定是在秦山待过！”李乐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秦山？！耀扬？！刘招华？！夏亦安？！”
    韩旭继续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了起来。
    李乐见状又凑了过来，“你瞧瞧，这里面八成有些猫腻吧？！夏亦安的年纪跟刘招华算起来差不了多少，而且还是位化学老师，再加上很多年前就失踪了！这里面要是没有点儿猫腻，打死我也不信啊！”
    “话别说的那么满，夏亦安的老家毕竟是在耀扬，而刘招华只是在秦山躲藏过，这两个地方中间还隔着咱们燕城，要是刘招华跟夏亦安有交情，怎么不直接到耀扬躲藏呢？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韩旭一盆凉水毫不犹豫地就朝李乐泼了上去。
    李乐一听这话，顿时无语了，不由地摸了摸后脑勺，“那倒也是啊，刘招华到哪不是个躲啊，又何必脱了裤子放屁呢。那照你这么说，刘招华跟夏亦安没有任何关系喽，但就算这家伙跟夏亦安没啥关系，可总不能跟神秘的Z先生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话说的，就连韩旭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没有任何佐证，就算曾经的夏国第一D枭跟神秘的Z先生有些关系，咱们也没办法证明啊！要知道刘招华被毙都过去二三十年了……”
    李乐听到这里，无奈叹了口气，“唉，想查也没法查了！特么的，这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谁啊？这家伙藏的未免也太深了吧？！”
    韩旭闻言抿了抿唇，同样无可奈何，但总觉得这个神秘的Z先生未必就像李乐说的那样藏的特别深！
    因为韩旭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来自黑暗中那双眼睛的窥视！
    “或许这家伙就藏在咱们身边，指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盯着咱们呢！”
    韩旭这话说的李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卧槽，你别吓我啊！”
    “行了，别管这家伙躲藏哪里，迟早有一天会原形毕露的！我总感觉那一天不远了。”韩旭笑着拍拍李乐的肩膀，顺便给这家伙打打气。
    毕竟案子都查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进展。
    “得，还好有你这个主心骨呢，要不然哥们非得查的发疯不可！乖乖，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特么的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李乐狠狠咧了咧后槽牙，但更多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刑侦办公区，迎面就看到赵思思跟郑爽等在大厅的休息椅上。
    却是不见萧晓的踪影。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啊，萧晓呢？”
    李乐见状迎了上去，疑惑问道。

 第1073章 再回大夏湾

    思思刚想回话，一旁的郑爽抢先回道，“萧晓姐姐有事忙去了，我看思思姐姐一个人等你们挺无聊的，就留下来陪陪她。”
    “我们两个挺聊得来的，小爽这姑娘可有意思了！”思思说着摸了摸郑爽的头发，看样子确实挺喜欢这个善良的小姑娘。
    “是嘛，那你们可得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还能做一对小姐妹呢。”李乐打趣了一句，回头又看向韩旭。
    “那咱们走吧，小爽，你就留在署里吧。”韩旭温和地嘱咐了郑爽一句。
    “你们要去哪儿啊？”郑爽迷茫地眨了眨大眼，一脸好奇。
    “我们也得去忙啊，”李乐生怕郑爽也要跟上来，只一个思思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上个郑爽，那还得了，赶忙找了个工作的借口。
    不过郑爽可没有那么好糊弄，“你们是去办案子啊，但为什么要带上思思姐姐呢？思思姐姐，你也是警察么？”
    这下子轮到思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求助似地看向了韩旭。
    韩旭笑着解围道，“思思姐姐不是警察，但是律师啊，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得到她的帮助呢！”
    “噢，原来是这样啊！”郑爽看看三人，这才勉强作罢。
    “小爽，你这两天跟着萧晓姐姐还习惯么？”韩旭又转移了一下话题，关心地问道。
    “嗯，萧晓姐姐对我可好了，比亲姐姐还亲呢！”一提到萧晓，郑爽小脸上满是笑意。
    “那就行，你要是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哥哥姐姐们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李乐赶忙凑了上来，又是只差拍胸脯保证了。
    但不等这家伙说完呢，郑爽却直愣愣瞪着一双大眼，“那你们能放了我哥哥么？”
    “呃……”这下子李乐想不尴尬都难了。
    “你哥哥的事情还没有出来个结果呢，不过小爽你放心，只要你哥哥没有犯什么事情，肯定会没事的。”
    韩旭只好安慰起了郑爽，又瞪了眼李乐，暗骂这小子能不能别一天到晚乱拍胸脯。
    然而这边话音刚落，一脸疑惑的思思更加懵圈了，原本她还以为郑爽是萧晓的妹妹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小爽，你还有个亲哥哥呢？”
    郑爽闻言回头看向思思，微微点了点头，“嗯，但是我哥哥对我，没有萧晓姐姐和韩旭哥哥他们对我好！”
    郑爽说到这里，鼻头一酸，豆大的泪珠子断了线地往下掉……
    这下子思思更加懵圈了，只好将郑爽拉到怀里，轻声安慰起来，不过目光却看向韩旭与李乐，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待会跟你解释吧！”李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还好，当几个束手无策的时候，忙完了的萧晓赶了回来，但一看到郑爽这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韩旭，李乐，你们两个怎么搞的，怎么又把我们小爽惹哭了？！”
    李乐自知理亏，哪敢回怼什么，赶忙跟韩旭使个眼色，拉着思思就往外走。
    韩旭只好尴尬苦笑，“萧晓，小爽就交给你了啊，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呢。”
    “抓紧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怕萧晓呢？”
    刚出了刑侦大楼，思思便开始打趣起了两人。
    “没办法啊，你是不知道，我们署里的这些个警花，一个个跟母老虎似的，萧晓这都算是蛮温柔的了，改天等我们宋大警花回来了，我帮你引荐一下，那才叫个生猛呢！韩旭，宋佳儿是黑手道几段来着？”
    “什么黑手道？那是跆拳道黑带！”
    面对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韩旭也是直接无语了。
    “嗷嗷，对对，是跆拳道黑带，反正生猛的很！我们署，除了韩旭，没人敢招惹宋大警花。”李乐一边说一边摇头，至今想不明白韩旭到底喜欢上宋佳儿哪一点儿了。
    “你说的宋大警花，该不会就是韩旭的女朋友吧？！”
    思思就算再笨也听出个道道来了，只是没想到李乐这家伙还蛮有些小心机的。
    “嗯，差不多吧，两人正搞异地恋呢！”李乐张嘴就来。
    不过韩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由着这小子胡说八道。
    “是么，你们不在一起啊？”
    思思疑惑看向韩旭。
    韩旭一个摊手，解释道，“宋佳儿去魔都培训学习了，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别听李乐这小子瞎说。”
    “唉，我怎么就瞎说了，你们两个一天不知道煲多少电话粥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李乐这次可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韩旭见多说无益，一脚虚踹某人屁股，“赶紧去把车开过来，这都几点了，还干不干活了？”
    话说时间过的确实挺快的，来回折腾了一趟，已经是下午三点儿半了。
    李乐看了眼手表，哪敢怠慢，赶忙小跑着提车去了。
    跟来时一样，三人都上了李乐的猛禽，不过韩旭却知机地坐上了副驾驶，他可不想跟思思有过多的接触。
    别的不说，单单是思思背后的身份，就有些让他顾忌的。
    鬼知道嘉誉掌舵人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呢？
    平民？！还是卧底？！
    又或是其他什么？！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呢？”思思刚上了车，就凑过来一个好奇的小脑袋。
    “小姑奶奶，您还是坐好，系上安全带吧，至于去哪儿，您跟着去了，不就知道了？！”李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转头把思思摁了回去。
    “你们别搞的这么神秘好不好？韩旭，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思思见在李乐这边得不到什么像样的答案，只好问向了更加稳重的韩旭。
    “嗯，一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地方！”
    韩旭想了一下，同样卖了个关子。
    “哎，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讨厌呢！”
    思思算是无语了，也不打算再问下去了，掏出手机就开始刷起了小视频。
    而在前排的李乐跟韩旭，满意地互换了一个眼神。
    “得嘞，你们可都坐好了，咱们出发了！”
    李乐一脚油门，猛禽轰鸣一声，如同一支利箭窜了出去，直奔大夏湾而去！

 第1074章 神之一手

    “你们这是往城南去么？”
    坐在后座的思思转头看了看窗外，开口问道。
    “嗯，大夏湾那边！”李乐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回了一句。
    “大夏湾？！”思思像是想到了什么，秀眉微微蹙起。
    “嗯，怎么了？你去过那边？”
    李乐好奇追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燕城好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呢！”
    “那敢情好啊，等我有空了，保证带你转个遍。”李乐赶忙笑道。
    “别了，等你们这种大忙人有空了，还不得猴年马月啊，我可等不起，你说是吧，韩旭。”思思话赶话地又甩到了韩旭那边。
    韩旭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思思，呵呵笑道，“这不马上就快过年了嘛，我们再忙也得歇歇啊！”
    “呵，你们那边还有过节这一说法呢？我们要是忙起来，别说过节了，产假都不带给的。”思思摇了摇头，像是特别后悔干上了律师这一行。
    “产假都不给么？！简直是丧尽天良啊！还有没有王法啊？！”李乐一听这话，顿时来气了。
    “那可不，特别是我那位顶头上司蒋大律师，还专门制定了一些出格的规矩呢。”思思一提起这个，更加来气了。
    “啥规矩？”别说李乐了，韩旭都被勾起了些许兴趣。
    “唉，别提了，要不是我爸还能压着这家伙半头，蒋大律师敢把下属的时间都给剥削光了！”思思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好敷衍了一句，说着还揉了揉有些发青的眼圈。
    从一上车开始，李乐就发现后座上的思思一个劲儿地打着哈欠，见状不由问道，“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好像没睡好似的。”
    “干活呗！你以为我出去玩了？！再说了，在燕城这个地方，除了你们，我可没有别的朋友了。”思思没好气地回道。
    “干活？！”李乐一听这话，愣了下神，又接着问道，“你还有啥活干啊？还能忙半宿的？”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那位顶头上司就是一工作狂，自己是吧，还不放过我们这些个打工的。我昨天晚上整理关于大夏湾的资料，一直弄到凌晨四五点呢！”思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你们听说过大夏湾的开发项目吧？”
    “大夏湾的开发项目？！”李乐一听这话，不由跟一旁的韩旭互换了下眼神，然后继续说道，“怎么没听过，那项目不是在强盛集团手里么？好像搁置了好些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呢。”
    “嗯，所以那些个资料都快堆成小山了，不过大夏湾的项目已经不在强盛集团手里了，”思思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地凑了上来，“噢，对了，你们猜猜，现在这个项目准备移到哪去呢？”
    “不在强盛集团手里了？”李乐最近一直在忙碌着，也没听说这么一个大动静，顿时一脸震惊，“思思，你这个消息可靠么？”
    “那能不可靠么，我手上可是有第一手资料的。”思思还是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然而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韩旭却淡淡来了一句，“那项目应该会转给九晟集团吧？”
    “咦？！”这回该轮到思思满脸震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应该不难猜吧，毕竟除了九晟集团，其他人也没有那个实力接手吧？”李乐把问题想的很简单，又接了一句，“毕竟强盛集团现在的掌舵人可是九晟集团在燕城的话事人呢。”
    “你是说梅雨婷吧？但是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思思回怼了李乐一句，仍旧一脸疑惑地看向韩旭，“你们别忘了在燕城，能够吃下大夏湾项目的人大有人在，比如范勇，还有咱们燕城首富黎耀祥。”
    经思思这么一提醒，李乐顿时回想起范勇范大帮主在沈家大宅的所作所为，“嗯，北勇南磊，咱们燕城的这位范大帮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的，这家伙要是没点儿动静，那才叫见鬼呢。还有那位大名鼎鼎的黎耀祥，他要是想插手大夏湾的开发项目，估计在燕城，谁都得卖上三分薄面吧？！”
    “嗯，除了他们两位，这次大夏湾的开发项目好像还惊动了好多苏中省的大人物呢。”思思看样子知道的还不少呢，只差把一个个大人物都和盘托出了。
    “卧槽，大夏湾的开发项目牵扯这么大么？”李乐知道这项目就像是一个香饽饽一样，但万万没想到这块香饽饽居然有这么大！
    “反正据我所知，苏中的好多大资本都入局了，但头筹还是被九晟集团拔走了！”思思最后总结了一句。
    “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看来九晟集团前些年在燕城设立分部不是无的放矢啊，这个算盘打的可太精明了！也不知道这是梅雨婷的主意，还是其他人的，唉，总之，这手棋下的太妙了！简直可以称为神之一手了！”李乐现在就算再笨，也看明白了九晟集团当初在燕城的布局了。
    “不过大夏湾项目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么？”反倒是思思有些看不懂了。
    “这里面的道道多了，一时间我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大夏湾项目做好了可以决定咱们整个燕城的发展前景呢。”李乐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我要是有那个实力，肯定也得插上一手，就算是根搅屎棍，也得把水给搅浑了。”
    “你呀，还是省省吧，别一头栽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思思太清楚李乐有几斤几两了，半开玩笑地说完，还不忘转头看向韩旭，“要是换成韩旭，或许能不一样点儿。”
    韩旭见状呵呵一笑，“思思说笑了，我跟李乐没啥区别，这水太浑太深了！”
    “那倒也是，”思思回了韩旭一句，然后坐了回去，“这池浑水不趟浑也罢。”
    “思思，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吧，我估计到地方还得一会儿呢。”李乐这时候有些心疼起女友了……

 第1075章 档案室的疑点

    “嗯，好吧，到了地方，你再叫我好了！”
    思思听到李乐这个困字，那股子困意更加难以抵挡了，说完整个人陷进了座椅内，不消片刻便没了动静。
    “呵，睡的这么快啊！”李乐都快无语了，笑着摇了摇头，调整了下空调，将温度控制在最舒适的档位上。
    韩旭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已经在微微打鼾的思思，又瞧瞧李乐，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的么？”
    李乐压低声音道，“那当然了，要不咱怎么能是情圣呢！女孩子么，你对她好，她自然就会对你好了。”
    韩旭无语地笑了笑，“那倒也是，感情这种事情其实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
    “得，不说这个了，”李乐欲言又止，然后放缓车速，回头看了眼睡着的思思，确定她已经睡熟了，方才又把声线压低了一些，“韩旭，你之前说收到过一条匿名短信，上面写着幸福小家福利院？！”
    “嗯，是有这么一条匿名短信。”韩旭听李乐提起这个，眉头微微一皱，如果不是这条匿名短信，韩旭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发现了幸福小家福利院就是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
    “那就奇怪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这条匿名短信到底是谁发给你呢？你就没让张哥查一下么？”李乐保持着车速，思维却愈发活跃起来。
    “没，既然是匿名短信，估计手机卡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个下水道了，我觉得没有查的必要，就没通知张哥。”韩旭微微摇了摇头，同样对这个发短信的人特别感兴趣。
    “嗯，那倒也是，要是没这点儿手段，也不敢正大光明地招惹咱们啊！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啊？难道是那位神秘的Z先生？！”李乐思维还是蛮跳脱的，但又想不明白一些问题，“但这家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是想让你尽快找到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好像也说不过去吧？之前哥们一直想不明白，但是现在骸骨案又跟雪山案当年的唯一受害者赵婉婷扯上了关系，你不觉得有点儿奇怪么？”
    韩旭闻言转头看了眼神神叨叨的李乐，微微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之前那条匿名短信其实并不是引导我去幸福小家福利院找到关于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而是可能跟赵婉婷有关？！”
    “嗯，就是这个意思，卧槽，还得是你啊！一下子就抓到哥们想说的重点了！”李乐咧了咧后槽牙，不得不佩服韩旭的反应能力，自己说的这么抽象，都能被这家伙总结的这么到位。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许发匿名短信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幸福小家福利院还是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只是单纯地想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福利院本身。咱们之前在福利院档案室调查陆露资料的时候，我就发现档案室的资料有些残缺，准确来说，应该是资料量太少了。”
    “啥意思？”李乐的脑子有些没有转过弯来。
    “幸福小家福利院开办已经有几十年了，但是那个档案室太小了，存的资料量也不够！”韩旭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咱们之前去的那个档案室是个幌子？！”李乐恍然大悟，有些不可置信。
    “幌子倒是不至于，但那么多年的资料量，确实不多！或许幸福小家福利院不仅仅只有那一个档案室！”韩旭本着话说三分的原则，并没有把结论说的太死。
    “卧槽，这都能被你发现了？”李乐算是彻底无语了。
    “你多细心一点儿，也能得出这么一个答案的。”韩旭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
    “嗯，那倒也是，主要是哥们在你手底下，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嘛！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什么幸福小家福利院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呢？骸骨案就不提了，还有那个看门的，叫陈什么来着，这家伙现在还关在城东警署了吧？”李乐这两天没少跟韩旭沟通过案情，当然知道关于陈行乙的案子。
    “他叫陈行乙，这家伙应该知道不少东西，我之前审过他，跟茅坑里的石头差不多，难缠的很！咱们要是找不到什么关于这家伙的把柄，想撬开这家伙的嘴，难度可不小呢。”韩旭随即解释了几句。
    “得，咱们这些天碰到的都是硬茬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陈行乙，这名字倒是挺雅的，没想到专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李乐咧咧后槽牙，还是一点儿实质办法也没有。
    “专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韩旭听到这句话后，眉头微微皱了下，“你还别说，陈行乙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冷血杀手！”
    “你的意思是，关于郑仕强的死，还另有隐情喽？”李乐这次脑袋转的够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韩旭想要说的重点。
    “嗯，咱们换个思路，陈行乙跟郑仕强无怨无仇，即便有人重金诱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陈行乙塑造成一个冷血杀手！”韩旭这么说也不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毕竟郑仕强在挣扎死亡时，那位杀手可是眼睁睁目睹了整个过程。
    一个人被活生生蒸死的惨状，并不是什么人看到后，都能无动于衷的。
    至少以韩旭接触过的陈行乙来看，这个家伙并不具备这种冷血至极的素质。
    就像千万不要小看杀人分尸这种事情，别说一般人了，就算是常年杀生见血的屠夫，都不一定能够做到不留下任何心理阴影呢。
    简单点儿说，杀人，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
    即便只是眼睁睁地看着……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个不算漏洞的漏洞，那就是从陈行乙监视地楼层赶到郑仕强的别墅，最快也得七八分钟。
    也就是说这家伙从看到郑仕强进入桑拿房后，才动身赶过去，他怎么能肯定在这个时间内，郑仕强不会从桑拿房再出来呢？
    当然，除非陈行乙监控到郑仕强每次进行桑拿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
    然而问题来了，陈行乙真的具备这样的素质么？！

 第1076章 大雪山的钥匙

    韩旭不敢肯定，但也不能否定陈行乙具备这样的能力！
    毕竟从幸福小家福利院出来的，可没有几个是善茬儿。
    所以并不能直接排除陈行乙干掉郑仕强的嫌疑。
    “不过这个陈行乙确实是一个切入点！”韩旭没等李乐多说什么，最后总结了一句。
    李乐微微点了点头，“嗯，是得好好查查这家伙的背景，但是城东那边已经接手那么长时间了，就没查出点儿什么来么？”
    “咱们之前不是碰到宋科长了么，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呗！”韩旭呵呵一笑，“你别小看了这个陈行乙，我接触过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李乐闻言叹出口气，“唉，这特么的都是些什么人呐，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斗啊！陈春生父子两个就不提了，怎么连个看大门的都这么难缠啊！按理说，完全没道理啊！”
    “那只能说明幸福小家福利院出人才呗！”
    都到这个时候了，韩旭还不忘调侃一句的。
    “还是你心大啊，换成是我，早就抓狂了！雪山案，骸骨案，福利院，卧槽，太特么的复杂了吧。”李乐脑子都快迷糊了，不得不佩服韩旭不动如山的心态。
    “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韩旭好整以暇地笑笑，接着说道，“只不过咱们还没有找到解开这个谜团的钥匙。”
    “钥匙？！”李乐一听这话，顿时又想起橙子最喜欢鼓捣的那些锁具来，“现在别说钥匙了，哥们我连锁眼都找不到在哪儿！”
    “或许锁眼就在不远处等着咱们呢！”韩旭宽慰了李乐一句，又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思思，嘴角莫名地勾起一抹笑意。
    李乐虽然嘴上没停，但一直都在认真盯着路况，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随口说道，“这丫头睡得还挺死的，看来昨晚上确实没睡好啊！”
    “嗯，咱们小声点儿，别把思思吵醒了，”韩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估摸着思思昨晚上忙的就是关于大夏湾开发项目的事情。”
    “有可能，谁让她们家的生意好呢，大夏湾的开发项目肯定涉及到很多法律相关的事务，更何况还是转手这种事情呢，估计蒋子归那小子没少在这里面掺合，乖乖，那么大的项目，姓蒋的指定没少赚啊！”李乐还不忘眼红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合法收入呢。
    “人家那一行跟土夫子似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韩旭随口回了一句。
    “我说最近怎么没见着蒋子归那老小子呢，敢情这家伙正忙着捞钱了。唉，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啊，你就说说，咱们起早贪黑的，整个忙的跟个孙子似的，一辈子干下来，还不如人家做一个项目分到手的多！啧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李乐趁机就是一通埋怨。
    “怎么着，觉得累了？要不你小子回去继承家产算了！”韩旭呵呵笑道。
    “别介，让我回去干那个，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李乐对餐饮酒店行业似乎特别排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话说回来，蒋子归这家伙平时赚的可不少啊，”韩旭没有继续纠结李乐继承家业的话题，而是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
    李乐听明白了个大概，默默点了点头，“嗯，所以说，这小子掺和进这么多的事情里来，肯定不是简简单单为了钱吧。”
    “现阶段不像，但不能排除之前啊，你别忘了蒋子归上学期间，家里的条件并不怎么好。”韩旭随即提醒了一句。
    “嗯，那倒也是，别看这家伙现在人模狗样的，以前也是个穷学生，啧啧，你该不会是说雪山案时期的蒋子归吧？”李乐说着说着突然明白韩旭想要说什么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乖乖，蒋子归当初可没什么钱啊，而且放着课不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这小子可是要读研还是读博了，然后就跟着叶子琼那帮子人去大雪山了！”
    韩旭点头接道，“所以说蒋子归的行为动机非常奇怪！”
    “你该不会说，蒋子归当初是为了某种利益，才跟着组团去了大雪山？”李乐越想越觉得合理，接着下意识提高一点儿音量，“卧槽，该不会是赵长峰？！”
    韩旭见状赶忙对着李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回头瞧了眼思思，发现对方仍旧睡的很沉，方才吐出口浊气，“你小声点儿！”
    “噢噢，”李乐尴尬地咧了咧嘴，把音线压到最低，以只供韩旭听到的声音说道，“当初蒋子归该不会是在思思她爸的授意下去的大雪山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微微点了点头，但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李乐却来劲儿，皱着眉头，试图理顺这层子关系，“要是这么说的话，蒋子归应该算是思思她爸派到赵婉婷身边的保镖啊，那怎么……唉，不对，就蒋子归那个体格，怎么看也不像个保镖的样子啊……嘶，卧槽，蒋子归不是保镖的话，思思她爸派他去跟踪自己的大闺女么？”
    韩旭听李乐越说越离谱了，不过压根没有指正这家伙的想法，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一个字。
    “唉，你别装死啊，那你说说这两个家伙的动机呗！”李乐见韩旭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顿时无语了。
    “这事啊，你只能抽空去问他们两个，你跟老蒋的关系不是特别好么，思思她爸都快成你爸了，你李大公子一出马，指定能问出个答案来。”韩旭到现在还不忘调侃一下李乐。
    “别别别，哥们就是个屁，您行行好，饶了我呗，我是真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乐拿韩旭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只好放低了姿态。
    然而韩旭却是一个摊手，“关于他们两个的动机，咱们现在只能靠猜，所以压根都不靠谱，最靠谱的还是当面问清楚了，不过这两个家伙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我看啊，咱们还是放放吧，时候到了，自然就能见个分晓了。”

 第1077章 福利院的王老师

    “得，这案子查的真特么的憋屈啊！”
    李乐摇了摇脑袋，算是彻底无语了，不得不承认瞎猜确实不怎么靠谱。
    “不过我可以保证，这里面的一切肯定不是什么巧合。”韩旭似乎是说了一句废话。
    “唉，干咱们这一行，最憋屈的就是啥都得以证据说话，事情都过那么多年了，哪还有那么多的证据么！”李乐最烦的就是这个。
    “别着急，秦队不是一直说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查案子就得一步一步来，”韩旭这句话像是对李乐说的，但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不过这几个案子，未免也太复杂了吧。”李乐确实有些泄气了。
    “再复杂的案子，也是人为，只要不是天灾，那就有迹可循，还是那句话，甭着急，着急也没什么用！”韩旭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随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得，都听你的，反正天塌下来，有你们顶着呢。”李乐展颜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从北郊警署到幸福小家福利院并没有多远的车程，只不过李乐一路上照顾熟睡的思思，一直控制着车速，但很快还是来到了锈迹斑斑的院门前。
    “吱嘎！”
    李乐将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幸福小家福利院前的空地上，方才回过头去试图唤醒睡了有一会儿的思思。
    然而还没等李乐叫出声呢，思思却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醒了过来，“到了？！”
    “嗯，到了！”李乐一阵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思思压根就没睡着过呢。
    韩旭下车前只是回头瞥了一眼，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你们快点儿，别浪费时间。”
    李乐答应了一声，不忘递给思思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渴了吧，喝口水，等会儿还有忙的呢。”
    思思睡眼惺忪地接过水，但并没有喝，只是好奇地透过车窗打量起周遭的环境，口中疑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呢？”
    “眼熟么？”李乐一听这话好奇地看了一眼某人下车的背影，“这话好像听谁说过似的。”
    “嗯，是有点儿眼熟，好像在梦里来过。”思思打趣了一句，然后没搭理更加错愕的李乐，跟在韩旭身后下车了。
    “梦里？啧啧，这都什么啊？！”李乐无语跟下车，冲着韩旭喊道，“哎，韩旭，你是不是也是在梦里曾经来过这里啊？！”
    韩旭第一次来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时候，曾经说过对这里有点儿印象，不过很快就不忘记这茬儿了，没想到李乐却一直记在心里。
    “可能吧，”韩旭摊了摊手，趁机又活动了一下身子骨。
    “唉，真拿你们没办法，”李乐撂下一句，便上前拍门。
    开门的自然是洪大爷，只不过还有一张特别熟悉的俏脸。
    “哎，你们怎么来了？！”
    “呵，您怎么在这儿啊！”
    李乐与苗小兰撞了个照面，两个都有些懵圈。
    韩旭同样没想到这个点了，苗小兰居然还在幸福小家福利院，疑惑上前两步，“你们没接到干大活的通知么？”
    “啥大活儿？”苗小兰见到韩旭，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一把揽过来，一点儿不顾忌男女有别的。
    韩旭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毕竟身边还跟着个思思呢。
    “噢，你说那个啊，我们南城最近几个都快忙的焦头烂额了，我大姐好不容易把那活儿都扯皮到西直那边了，再说了，西直干这活儿，不是特别有经验么！”苗小兰再大大咧咧的，也知道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炯炯地一直盯着思思。
    李乐哪受得了这个啊，赶忙一个闪身挡在两人之间。
    苗小兰上下打量一下李乐，瞬间明白过来，“我还以为韩旭这小子红杏出墙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偷腥啊。”
    “卧槽，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这是我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好不好！”
    李乐说着回头学着苗小兰的样子揽住思思的肩头，满脸都是挑衅的神色。
    “he，tUi！”苗小兰哪会给李乐好脸色，不过转眼看到貌若天仙的思思，顿时又感觉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韩旭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帮着两人介绍起来，“这位是南城警署的重案组长苗小兰，这位是思思，李乐的女朋友。”
    “思思，好名字，很高兴见到你，”苗小兰见谁都是自来熟，更别提像思思这样的美女了。
    李乐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大美女攀谈甚欢，瞬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一样。
    韩旭却不管这边，转身跟洪大爷聊了起来。
    “洪大爷，抱歉啊，又来打扰您了。”
    “快别这么说，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么！”
    韩旭没想到洪大爷一把年纪了，还能有这么高的觉悟，不过又听洪大爷接下来的一句，才有些释然了。
    “这些都是老刘院长教我们的。”
    “刘院长他现在在院里么？”
    这位老刘院长之前给韩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等洪大爷回应呢，一旁的苗小兰却凑了过来抢答道，“刘院长这两天不在这里，听说是老毛病犯了，住院了。”
    “住院了？没什么大碍吧？”韩旭闻言微微皱眉，没想到老刘院长身体还有隐疾。
    洪大爷叹了口气，回道，“唉，年纪大了，怎么经得起来回折腾啊，我听说刘院长有心脏病的。”
    苗小兰帮腔道，“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得多休养一段时间。”
    韩旭听刘院长没有什么大碍，放下心来，又接着问道，“那现在这里谁管事呢？”
    “没人了呗，院里好不容易才把之前一直在这里的王老师请了回来，要不然这么大个福利院，非乱套了不可。”洪大爷打开话匣子，拉着韩旭就是一通唠叨。
    “王老师？”韩旭确定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位王老师。
    “嗯，就是王利萍王老师，她呀，以前一直都在这里，我来那年才退休的。王老师人很好的，要不是有她在啊，福利院这些孩子可得遭不少罪呢。”洪大爷解释道。
    韩旭闻言回头看向苗小兰，却见对方朝着自己使了个奇怪的眼色。

 第1078章 苗小兰的猜测

    韩旭见状不动声色地对苗小兰苗大组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这个重要的信息。
    很显然，苗小兰是准备跟韩旭说些什么了。
    “李乐，你带着思思到处转转吧，我跟苗组长去找一趟王老师，了解一些情况。”
    李乐闻言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携美偷懒的机会可不多啊。
    “我才不跟他瞎溜达呢！”思思反倒是有些不太乐意了，好不容易跟着来了，怎么着也不想错过调查的机会啊。
    对于思思来说，韩旭他们的日常工作都显得格外刺激。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瞪了李乐一眼，胳膊很自然地挎住刚刚认识还没两分钟的苗小兰臂弯里，显得亲密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呢。
    苗小兰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是韩旭带来的，多少得给点面子不是。
    韩旭笑着冲李乐使了个眼色，然后接着说道，“哪是瞎溜达啊，这里后院有一幢危楼，李乐，你带思思过去查查有什么线索。”
    “危楼？！这么刺激么？！”思思一听这个顿时来劲了，又极其自然地撒开苗小兰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到李乐跟前，就扯着对方往后院的方向拽。
    李乐朝着韩旭一努嘴，只差说上一句，还是你小子有办法了。
    ……
    等着两人走远之后，苗小兰才对着韩旭苦笑道，“什么情况啊？！”
    韩旭当着洪大爷的面，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洪大爷道，“洪大爷，我们去找一下王老师，她现在人在哪儿呢？”
    “哦，王老师这个时间应该跟孩子在一起呢，他们都在教室呢，要不我带你们过去吧？”洪大爷说罢就准备带两人过去。
    “洪大爷，不用麻烦您了，我在这边都这么久了，门清的很，还是我带他过去吧。”苗小兰知机地对洪大爷摆了摆手，一路上也好跟韩旭交换一下案情。
    洪大爷见状笑了笑，“行，那你们去吧。”
    韩旭随即跟洪大爷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在苗小兰身后，还没走出多远，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刚刚你那个眼色是啥意思？王老师有什么问题么？”
    苗小兰回头看了眼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上的洪大爷，方才压低声音道，“我这两天可没闲着，查了下幸福小家福利院的底，只要在这里工作过的人都摸排了一遍。”
    “都摸排了一遍，这个工作量挺大啊，那有没有查到一个叫陈行乙的？”
    韩旭一听苗小兰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不禁想起了洪大爷的那位前任“看门大爷”来。
    “谁？陈什么？”苗小兰微微皱了皱眉头，同时为韩旭打断她的说话略感不悦。
    韩旭才不管她高兴不高兴呢，又重复了一遍，“陈行乙。”
    “陈行乙？”苗小兰回想了片刻，“好像有这么一个人来着，你稍等啊，我看下资料。”
    说罢，她便掏出手机，打开下属汇总上来的资料，半晌之后，终于找到了，“诺，是不是这个家伙！”
    苗小兰将手机递给韩旭，指着屏幕上的人说道。
    “嗯，就是他！你们查到他的详细背景了没有？”
    “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苗小兰皱着眉头看了半晌，一时想不起来了。
    “你何止见过啊，这家伙还是你跟我一起抓的呢，你忘了？”韩旭顿时无语了，不过陈行乙照片上的样子，跟现在地中海的模样相差甚远，也难怪苗小兰记不起来了。
    经这么一提醒，苗小兰恍然大悟，“噢，原来是那小子啊，卧槽，这改变也太大了吧，这家伙是遭什么罪了，头发都掉光了！”
    韩旭拿着苗小兰的手机，随意往后翻了几页关于陈行乙的资料，眉头却是拧成了个大疙瘩，“我没看错吧，这个陈行乙以前是舞蹈老师？！”
    “嗯，你没看错！而且还是一所大专院校的舞蹈老师呢！那资料上不是写着了么，他八年前因为猥亵学生而被开除了，还进去蹲了好几个月，出来以后就成无业游民了，之后没少犯事进去过，说句老油条都毫不为过。”苗小兰似乎一下子想到这个家伙了，如数家珍一般说道。
    “可以啊，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人才呢！”韩旭无语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的经历比较复杂，有一段时间不在咱们燕城，好像是三年前突然回来了，然后在别人的介绍下来这里干过一段时间义工！陈春生给他安排了一个看大门的活儿，平时也就打扫打扫院里的卫生……”
    苗小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随即又摇了摇头，“哎，你说这家伙突然出现在那里，该不会是一个巧合吧？”
    苗小兰之前跟着韩旭抓到陈行乙后，并没有多掺和这起案子就回南城了，所以压根不太清楚陈行乙可能跟郑仕强之死脱不了干系。
    韩旭见状只好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
    苗小兰一听都有些发懵，惊讶说道，“不会吧，就陈行乙这种家伙，他有胆子杀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韩旭笑着回了一句，不过内心同样不太相信陈行乙敢杀人的。
    当然，这只是出于一种直觉！
    “你没听过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么？”苗小兰却有些不依不饶了。
    “你第六感再准，咱们也得以证据说话不是？”韩旭才不惯着对方，有啥说啥。
    “得，我不跟你争了，但是我觉得这个陈行乙，八成跟陈少冲他们有些关联。”苗小兰转移了下话题，却是一下子说到点子上了。
    韩旭皱眉思索了片刻，“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咱们那天可是跟着陈少冲和夏雪莹两个人找到陈行乙的，他们三个肯定碰过头了，不过他们碰头是为了什么啊？”苗小兰接着这个思路顺了下去。
    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不敢肯定，只好抿着唇说道，“或许陈行乙是应陈少冲所托，一直在盯着郑仕强……”

 第1079章 看来这趟是来对了

    “哦，你的意思是陈行乙不是杀人凶手，只是一个盯梢的！难怪在另外一个房间发现了那台高倍数天文望远镜呢。”
    苗小兰顺着韩旭的话茬儿，接着说道，“呵呵，这家伙估计就是一门外汉，就那么点儿距离，用得着天文望远镜呢，要不是这家伙把阳台包裹的那么严实，别人还以为他在看星星呢！你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陈行乙这家伙也真是够蠢的。”
    听到这个蠢字，韩旭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话说他可是跟被捕后的陈行乙打过交道的，压根没觉得这个家伙脑子不够用啊，反而犀利的很！一点儿都不像苗小兰口中蠢材的样子。
    但问题来了，那么大一个阳台确实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但里面偏偏放了一台天文望远镜！
    这不仅仅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问题了，完全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啊！
    照理来说，以陈行乙的智商，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啊。
    还有封闭阳台所用的那把“大同锁”！
    好家伙，这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要知道韩旭目前只见过两把大同锁，除了这起案子里的，就要数到云台山灭门惨案现场，也就是周家山中别墅突然蹦出来的那把大同锁了。
    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么？！
    再怎么说，大同锁也不是一般的锁具啊！
    怎么着，突然凭空就蹦出来两把呢！
    而且其中一把还跟云台山灭门惨案有关！
    韩旭想到这里，顿时甩了甩脑袋，目前还是多想无益，再这么想下去，非得疯了不可，但是这个问题，或许陈行乙那边会有一个答案吧。
    韩旭之前没有询问过陈行乙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压根不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来头，准备先在城东警署晾上几天再说，不过现在看来，是时候再去会一会这个家伙了。
    事实上，韩旭判断陈行乙极有可能是在陈少冲，或者夏雪莹的授意下盯着郑仕强的。
    也就是说这家伙极有可能在郑仕强死时，偷窥到了什么！
    甚至有可能记录下了这个过程！
    随后耐着性子在十三层躲过了警方的排查，等着风声过去了，才联系了陈少冲他们，所以才会有了陈少冲跟夏雪莹去找陈行乙碰头的事情。
    要不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恰好这个过程被韩旭一路尾随，即便没有碰上正着，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这么梳理下来，似乎一切都显得合理多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陈少冲他们为什么会让陈行乙盯着郑仕强呢？！
    而且看样子，陈行乙可不是盯了一天两天了。
    再加上夏雪莹与郑仕强之间暧昧的男女关系！
    难道说，陈少冲跟夏雪莹在觊觎郑仕强掌握的东西？！
    韩旭顺着这个思路，随即又想到了郑仕强家里丢失的那幅抽象油画！
    也就是起初张恒毅手里的那一幅，在其死后，通过蒋子归蒋大律师重新回到郑仕强手中的那一幅！
    不过问题来了！
    那幅抽象油画只是蒋子归蒋大律师说过，他转手给郑仕强，但在郑仕强活着之前，油画到底有没有转手过去呢。
    韩旭总不能因为蒋子归蒋大律师一句话，就轻易相信了吧！
    所以说，这幅抽象油画现在到底在哪，都还是一个未知的谜团呢。
    而且转手抽象油画是郑仕强死前不久的事情，跟陈行乙盯梢的时间存在一些矛盾的地方。
    这样想来，抽象油画并非症结所在！
    更何况夏雪莹接触郑仕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么他们到底在觊觎郑仕强什么东西呢？！
    韩旭又不由地一个头两个大起来，毕竟这事确实有些太复杂了，关键是无法找到一个解开谜团的线头。
    “哎，您老人家又在想什么呢？”苗小兰一看韩旭皱眉的样子，就知道他又在吃独食整理案情了，本着现在不打断，待会更不好打断的念头打断道。
    “噢，没什么，”韩旭回过神来，言不由衷地敷衍了一句。
    苗小兰哪想到韩旭只是因为她说了一个蠢字，居然联想出这么多的东西，“看样子，你不太认同陈行乙这家伙挺蠢的。”
    “我一直相信一个很朴实的道理，那就是一旦涉及到蓄谋已久的案子，那些犯罪嫌疑人就没一个是蠢货！反而一个比一个精明！”韩旭点了苗小兰一句。
    苗小兰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韩旭的这种说法，“幸好这个世上，激情犯罪占的比重大啊，要不然，我看我是不太适合干这一行了。”
    韩旭见状不好接话，赶忙扯开话题，“陈行乙的事情，咱们待会儿再说，那什么，借着你刚才的话题，能谈谈这位王利萍王老师么？”
    “嗯，好吧！”苗小兰还没顾上感慨呢，只好接住韩旭的话题，“我们调查了曾经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工作的老师，义工，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嫌疑，只不过这位王利萍确实有点儿小问题。”
    “什么问题？！”韩旭不由追问道。
    “问题不是出在她本人身上，反而王老师在院里的口碑一直非常好，几乎没有人说过她什么闲话，而且据我们调查，王老师对待院里的孩子们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甚至都不能用尽心尽职来形容了。”
    苗小兰还想继续说下去呢，却被韩旭打断道，“问题出在她身边的人身上？”
    “嗯，”苗小兰见状也不藏着掖着了，言简意赅道，“她有个儿子，叫林峰！”
    “啥？林峰？！”韩旭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微微皱了下眉头，又向苗小兰核实了一遍，“就是那个燕城第二中学的德育处主任！”
    “嗯，除了他，还能有谁啊！”苗小兰之前跟韩旭一起去过燕城第二中学，自然知道韩旭一直在怀疑这位德育处主任。
    更何况这家伙曾经出现在第二中学化学实验楼附近呢。
    “之前我让李乐调查过这个家伙，没查出什么问题，但没想到，他居然跟幸福小家福利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呢。看来这趟是来对了！”韩旭突然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第1080章 林峰的行踪

    “就李乐那小子，能查出什么问题啊，整天就知道泡人家小姑娘的。哎，对了，刚刚你跟我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李乐的这位现任女友有什么问题么？”
    苗小兰接住话茬儿，还不由自主地往李乐他们两个离开的方向扫了几眼。
    韩旭当然捕捉到了这个小细节，似乎猜到苗小兰有此一问，呵呵笑道，“你还别说，真让给你猜着了，李乐的这位现任女友思思姑娘可是有点儿来头的。”
    “啥来头？”苗小兰更加感兴趣了，接着追问道，“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听说过嘉誉律师事务所的赵长峰么？”韩旭反问道。
    “赵长峰？就是嘉誉的那位大老板？！”苗小兰似乎不仅仅是听说过赵长峰的来头。
    “嗯，没错，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顶头上司，这位思思姑娘啊，就是赵大老板的掌上明珠。”韩旭没有卖关子的必要，直接说道。
    “我说呢，难道看着有点儿眼熟呢，原来是赵长峰的女儿啊，卧槽，李乐这小子有点儿东西啊，”苗小兰秀眉微微一皱，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你瞧瞧，连李乐这小子都名草有主了呢，”韩旭不忘调侃了一句，见苗小兰没有什么反应，只好扯开话题，压低声线，将赵长峰父女两个的疑似问题简单讲了一遍。
    苗小兰这才明白了个大概，一张小嘴都快震惊的合不上了，“啥意思，你们之前破的雪山案，还留了这么大个尾巴呢？”
    “看来是这样了，”韩旭摊了下肩头，无奈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就说嘛，只要在蒋子归掺合在里面，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作为蒋子归蒋大律师曾经的女朋友，苗小兰似乎更有一点儿发言权。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但这个案子确实有点儿复杂了，以后我再跟你说下细节吧，反正你多注意一点儿，别当着思思思的面，啥都抖落出来。”
    苗小兰一听这话不高兴了，“哎，我说韩旭，你啥意思，你姐好歹还是重案组组长呢，这点儿纪律能不懂么！咱就说刚刚，就算你小子不使眼色，你姐也知道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的。”
    “得，算我嘴笨，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般计较了，”韩旭自知理亏，赶忙认了个错，然后借机扯开话题，“你最近是不是派人盯着那个林峰了？”
    苗小兰一听这话，不禁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韩旭，“啧啧，看来还是你小子脑子好使啊，怎么啥事都瞒不过你呢？”
    “那有没有什么收获？”韩旭没有跟苗小兰继续打岔的心情，直接问道。
    “目前反馈回来的消息，还没有任何收获，不过……”苗小兰欲言又止，似乎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不过什么？”韩旭微微皱眉，接着追问道，“有什么你就说啊！”
    “我的人跟了林峰两天，这家伙的行动轨迹都挺正常的，就是昨天来过一趟这里，给他妈，也就是王利萍送了点儿药过来。”
    “送药？”韩旭疑惑地看了眼苗小兰，又接着问道，“什么药？”
    “我还特地看了一眼，速效救心丸。”要不说苗小兰怎么也是一个重案组长呢，抓细节的能力还是有的。
    “速效救心丸？！照这么说，王利萍也有心脏病么？”韩旭顺其自然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然而苗小兰却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韩旭这下更加奇怪了。
    “嗯，我特意派人去查过了，王利萍身体好着呢，压根没有什么类似心脏病一类的病史。”苗小兰工作做的相当到位。
    “那就怪了！林峰好端端的来这一手，想要干嘛呢？”
    别说韩旭了，苗小兰两天都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就是说啊，林峰跑这么一趟，看上去好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偏偏送了个他妈不吃的药来，我就搞不明白了，这对母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我看不会是什么好药！不过也难说，或许王老师是最近心脏才有点儿不舒服呢。”韩旭笑着摇了摇头，宽慰了苗小兰一句。
    “这几天案子查的，都快把你姐逼成惊弓之鸟了，唉，再这么下去，我都快神经衰弱了。”苗小兰也是无语了。
    “走吧，说了这么多，咱们还是先去会一会这位王利萍王老师吧。”韩旭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嗯，那什么，林峰那头，我还派人盯着么？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问题啊。”苗小兰犹豫问道。
    平常苗小兰可没这么打不定主意，主要还是韩旭来了，多少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
    “人手不紧张的话，就盯着呗！”韩旭回头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天哪个署里的警力都有些捉襟见肘啊！别说我们南城了。”苗小兰脸色顿时又有些不好看了。
    “得，要不你把人撤了吧，我让李乐去盯一下，这小子之前查过林峰，应该熟门熟路一些。”韩旭知道苗小兰那边的情况，只好出卖自己的好兄弟了。
    “李乐，这小子行么？”苗小兰可不是第一次质疑李乐的能力了。
    “如果他不行，那估计就没有行了，你别看李乐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办起事来，从来没有掉过链子，稳重的很！”韩旭可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战友。
    “就他，还稳重呢，这小子压根跟稳重搭不着边吧？”苗小兰听韩旭这么一说，更加质疑起来了。
    “得，这事，你就交给我吧，你不放心李乐，还不放心我么！”韩旭算是无语了，只好一个人大包大揽下来。
    苗小兰听到这个，方才作罢，然后指了下前方不远处的老式筒子楼，“诺，王老师就在那边了。”
    韩旭不是第一次来幸福小家福利院了，门清的很，不用苗小兰带路，当先朝着那边走去。
    “哎，你慢点儿啊，等等你姐！”
    苗小兰看韩旭这个劲头儿，不由摇了摇头，低声感慨了一句，“还是年轻好啊！”

 第1081章 又是那个故事

    两人非常顺利地找到王利萍时，这位看上去完全不像六十多岁的王老师正在跟福利院的孩子们讲故事呢。
    苗小兰见状刚要上前打扰一下，却被韩旭及时制止住了。
    “不着急，”韩旭拦下苗小兰后，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颇为温馨的一幕。
    他能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位王老师跟这里的孩子们非常熟络，完全像是没有离开过一样。
    一大群孩子围坐在王老师身边，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故事。
    然而王老师讲述的并不像是一般的童话故事……
    韩旭在一旁听了几句，眉头不由地皱起老高，原因很简单，这个故事，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壬寅宫变！
    如果韩旭没有搞错的话，王利萍此时讲述的故事正是之前从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那里听来的壬寅宫变！
    更巧的是，这个时候，故事正好进展到了山中破庙那一段。
    也就是吴慎言碰巧打开了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第一层。
    “王奶奶，后来二姑娘去哪儿了？”
    “是啊，是啊，那把锁，后来打开了么？！”
    “还有那个姓吴的，最后有没有欺负二姑娘啊？！”
    ……
    随着孩子们的一声声问询，韩旭心头都是莫名一紧。
    之前听吴老狗跟说书一样讲了那么一段，突然间却是戛然而止，这事一直跟抓耳挠心似的。
    此刻又能听到故事的结尾，韩旭恨不得竖起第三只耳朵来了。
    ……
    “后来啊，二姑娘跟吴慎言成了家，而且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王利萍王老师讲到这里，无意间往教室门外扫了一眼，恰好与韩旭的求知的目光撞到了一起，然后微微一笑，又对孩子们说道，“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有客人来了，你们都好好自习吧。”
    说罢，王利萍便在孩子们期盼的目光下，起身走向了韩旭这边。
    ……
    “小苗警官，这位年轻人是？”
    不等韩旭跟苗小兰先打招呼呢，王利萍王老师便笑着问道。
    “王老师，这位是我的同事，姓韩，您叫他小韩就行了！”
    苗小兰在这边待的时间久了，跟王利萍较为熟络。
    “您好，王老师！”韩旭赶忙在一旁应和道。
    “小韩警官，你好，很高兴见到你！”王利萍一边摘下老花镜，一边朝着韩旭递过一双温暖的手。
    韩旭虚握一下，感觉王利萍的双手保养得很好，就像她的脸一样，一点儿看不出什么岁月留下的痕迹。
    “王老师，刚刚您讲的故事很有新意啊，”韩旭不放过任何可以探查的机会，更是很直白地提到了刚刚的壬寅宫变的故事。
    “你说刚刚那个故事啊，其实我也是从我父亲那辈人那里听来的，没想到小韩警官对这个故事这么感兴趣。”王利萍点到即止，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更进一步。
    韩旭闻言知趣地没有多问，毕竟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只是不清楚王利萍嘴里所说的父辈，会不会跟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有没有联系了。
    “没有，我们这趟过来，其实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的。”韩旭扯开话题，即使那个故事非常吸引他。
    王利萍表现的非常配合，同时四下里看了看，“苗警官，韩警官，你们看，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去办公室里聊吧。”
    苗小兰跟韩旭两人当然不会拒绝，同时点了点头，教室这边确实不是什么谈话的地方。
    王利萍见状头前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眼韩旭，“小韩警官，我看你很面熟呢，但是听口音，你不像是燕城本地人吧？”
    “噢，我是在燕城出生的，很小就去了京都那边，所以能算是燕城人，但是不会说燕城话，让您见笑了。”韩旭解释了几句，又接着问道，“王老师，我听说您在这边工作了大半辈子了么？”
    “嗯，差不多有个二十多年了吧，前年才在这边退休的，我还是推迟退休的，舍不得这边的孩子们啊。”王利萍边走边说，步履矫健，一点儿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韩旭见状更加有些疑惑林峰过来送药的事情了。
    一旁的苗小兰接住话茬儿，“唉，这些孩子也确实可怜啊！要不是有您在，不知道吃多少苦呢。”
    “苗警官，快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这里的孩子都是孤儿，但是都很乖，很听话的。”
    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王利萍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事实上就是所有义工老师们的办公区。
    面积很小，好在此时并没什么人在。
    毕竟因为前任院长陈春生出事，好多人为了洁身自保，不是请假，就是直接不来了。
    整个办公区显得特别冷清！
    王利萍请韩苗两人落座后，又去倒了两杯茶水。
    韩苗两人赶忙推脱了下，但拦不住王老师的热情，只好一个捧了一杯，全当是暖手了。
    “我们这边的条件简陋，让你们见笑了。”王利萍同样也捧了一杯，但确实是为了暖手用的，因为这边的供暖有些差，办公区不仅仅是冷清，而是真的有些冷！
    “哪里，王老师，您还记得这个姑娘么？”
    韩旭打算开门见山，不过是从陆露这个点儿开始的，毕竟能找到这里，也是源自于当年失踪的陆露。
    陆露是四年前从这里逃走的，那个时候，王利萍还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呢。
    王利萍一手接过韩旭递过来的手机，一手将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重新戴上，“抱歉啊，年纪大了，眼神有点儿不好。”
    王老师一边说着话，一边仔细打量着手机上的照片，然后闭上眼睛，皱眉思索了片刻，“这个小姑娘，我好像有点儿印象，她叫陆露，是四年前来我们这里的，但是没有待多久，陈院长说她找到好人家了，就被领养走了。”
    “具体是什么时间，您还记得么？”韩旭见王利萍有印象，继续追问道。
    一旁的苗小兰却有些懵圈了，搞不清楚韩旭重新调查陆露的事情，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呢。
    这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么？！

 第1082章 接二连三的询问

    事实上，韩旭想从王利萍这里了解到更多的东西。
    所以并没有采取开门见山的方式。
    毕竟王利萍王老师还有一个宝贝儿子林峰不是！
    最一开始，韩旭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这位燕城第二中学的德育处主任有点儿问题。
    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扯上了关系。
    由此可见，之前在第二中学校的监控室内看到的那个人影，极有可能不是什么巧合了。
    不过问题来了，林峰林大主任在这里面到底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又或者说，这个家伙是哪一头的？！
    韩旭早就梳理过关于这一系列案件的脉络，大致可以得出有好几方的势力在进行角力。
    比如强盛集团的沈磊，这一方势力虽然随着掌门人的死亡，已经树倒猢狲散了个差不多，但再怎么着也有梅雨婷在撑着呢。
    再说与沈磊势同水火的范勇，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据说也插手了大夏湾的开发项目，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到了九晟集团的手中。
    至于这个过程，就连韩旭都是一头雾水。
    抛开这两个明面上的势力，就剩下神秘的Z先生建立起来的地下如同蜂巢一样的D品王国了。
    然而查到现在，别说揪出神秘的Z先生了，就连这家伙是男是女，现在都搞不清楚。
    哦，对了，除了这些燕城本地的明暗势力之外，韩旭还想起了关于王东林的那批人。
    自从王东林自首之后，这批从东南亚过来的家伙们，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今没有任何的消息。
    由此可见，这群缅北人更不是什么善茬儿了。
    韩旭可不认为这些家伙跑过来，只是为了暂时保护一下王东林的安全。
    不过换个思路，缅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足以证明王东林本身的份量了，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缅北那些大D枭这么器重的。
    韩旭甚至认为王东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只不过掩藏的很深罢了。
    抛开王东林，还有夏家姐妹，以及陈春生父子。
    这一对姐妹的背景似乎并不复杂，但她们跟神秘的Z先生有没有联系呢？
    韩旭一直都吃不准这个问题，至于父慈子孝的陈家父子，就更加难以测度了。
    总而言之，关于雪山案，骸骨案的一系列谜团，似乎很像是多方势力搅合在一起形成的。
    否则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复杂。
    韩旭非常明白，想要找到症结的关键，必须寻觅到一个原点。
    也就是所有一切的原点。
    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幸福小家福利院！
    就极有可能是这一个原点！
    所以韩旭对待这里非常的慎重，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接近真相的线索。
    比如现在，韩旭就打算采用循序渐进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靠近真相。
    “好像是四年前的夏天吧，那会儿刚好放了暑假，我比较有印象。”王利萍王老师没有过多回忆，直接回答道。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王老师的回复与之前查到的东西都是吻合的。
    “小韩警官，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啊，难道这个小姑娘出了什么事情么？”王老师没等韩旭继续问下去，目光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韩旭闻言并没有直接回复什么，而是抿了抿唇，“没什么，那您对这个姑娘有印象么？”
    一旁的苗小兰侧头看了过去，只见韩旭又将手机上的照片换成了王楠楠的素描画像。
    王利萍王老师被韩旭这么一打岔，似乎忘了追问下去，又接过手机，微微蹙着眉头打量起来。
    半晌之后，王老师方才抬起头来，看着韩旭微微摇首，“好像没有什么犯象了，这个小姑娘以前也在我们福利院待过么？”
    这一句反问，倒是打了韩旭一个措手不及，然而韩旭却是明知故问道，“她没有在这里待过么？王老师，您看仔细一点儿。”
    苗小兰全程看在眼里，顿时有些明白了韩旭的用意。
    这家伙似乎是在用不断的真伪问题来判断眼前王老师的成色。
    毕竟王利萍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待了这么长时间，很难讲她的立场是什么！
    谁知道王老师是不是跟陈春生陈院长蛇鼠一窝呢。
    要知道几十年的时间过来，陈春生陈院长就算再狡猾，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瞒过王利萍的眼睛。
    所以韩旭这么问，还是运用到了一些关于预审的小技巧。
    果然王利萍王老师闻言怔了一下神，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素描肖像画上……
    几分钟后，方才又抬起头来，冲着韩旭重重地摇了一下，“我虽然上了年纪，但可以保证，这个姑娘不是我们福利院的，至于她以前有没有来过，我就不太清楚了。”
    韩旭在对方讲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毕竟王利萍王老师可不是陈少冲那种学过心理学的家伙，能够很好地抑制住自身的微表情变化。
    然而可惜的是，韩旭并没有从王利萍那里得到任何信息。
    又或许王利萍目前所说都是真话。
    特别是关于王楠楠的，韩旭可以认定眼前的王利萍并没有说谎。
    说明王楠楠之前真的没有来过这里。
    但韩旭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眯，试着问道，“王老师，您真的对这个小姑娘没有任何印象么？”
    王利萍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我没有见过她。”
    “不仅是她本人，连她的照片之类的都没有见过么？”韩旭又追问了一句。
    王利萍又疑惑地点着头，“抱歉，小韩警官，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韩旭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颌首，重新从王老师手中接过手机，又迫不及待地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那么他呢？！王老师，您应该认识这个人吧？”
    王利萍王老师在韩旭接二连三的询问下，都快有些跟不上节奏了，但还是下意识接过手机，定睛看了过去。
    一旁的苗小兰在侧光的条件下，很清晰地看到照片上的人，正是之前逮捕归案的陈行乙！
    也就是之前幸福小家福利院看大门的家伙。

 第1083章 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这个人我认识，在我们这边干过两年义工，好像叫陈桥声！嗯，没错，是叫这个名字，我退休那会儿，他刚离开没多久！”
    王利萍王老师只是看了一眼，就很确定地回答道。
    “陈桥声？哪几个字？”韩旭闻言跟身旁的苗小兰互换了下眼神，好像有些意外收获呢。
    “陈嘛，就是姓陈的陈，桥是大桥的桥，声，好像是声音的声吧，嗯，我之前还看过他的身份证呢，就是这个名字。”王利萍有过前车之鉴，又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方才非常确定以及肯定地回道。
    “他不是叫陈行乙么？”一旁的苗小兰没有憋住，压低声线来了一句。
    韩旭正想说什么呢，王利萍却接住话茬儿，“怎么可能呢，这个小陈在我们这里待了好长时间呢，就是人不太……”
    看到老太太欲言又止，苗小兰疑惑追问道，“不太……什么？”
    王利萍叹了口气，“就是人品不怎么样，老是小偷小摸的，之前他还说自己是个舞蹈老师呢，哎呦，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
    韩旭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看来，就是这个家伙没错了。但这个名字……”苗小兰疑惑看向韩旭，等着对方一个解释呢。
    韩旭却是笑而不答，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又问向王利萍，“这个人在咱们院里干过两年义工，您平时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王利萍闻言摇了摇头，“没有，除了陈院长逮到他两次偷拿院里的铁锹扫把之类的公共财产以外，陈桥声没做过其他出格的事情了。但是这个家伙挺快拍马屁的，所以跟陈院长走得挺近的。”
    “那他陈院长的儿子熟么？”韩旭打蛇随杆上，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是说少冲么？”王利萍目露疑惑地看了眼韩旭，“小冲平时很少来院里的，他跟他爸爸的关系不怎么好，这院里的人都知道的。至于陈桥声认识不认识小冲，我还真说不上来呢，更别提熟不熟了。”
    面对王利萍王老师的知无不言，韩旭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对方并没有试图隐瞒什么。
    “那前些天，后院花园里挖出来的，您知道多少？”韩旭见状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可能是跳跃性太大了，王利萍王老师明显一个愣神，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两手举到胸前快速摇动了几下，“小韩警官，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啊。”
    这一下子近乎最真实的自然反应，但韩旭还是从王老师眼里捕捉到了一抹极易忽略过去的慌乱。
    事实上按道理来说，后院花园是第一藏尸地的事情，整个幸福小家福利院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包括生活在这里的孩子们。
    而且当天，韩旭与苗小兰做了应急处理。
    不仅封锁了现场，还特地嘱咐了当天在场的人，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
    也就是说，整个处理过程都是秘密进行的。
    韩旭当时还特地留了个心眼，特别对发现藏尸现场的洪大爷三令五申，不让他外泄出去的。
    更何况后院花园虽然是第一藏尸地，事实上除了几根指骨以外，并没有什么东西了。
    所以韩旭可以打包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寥寥无几。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后来才来接手福利院的王利萍王老师。
    “不清楚么？王老师，请您不要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调查而已。”韩旭微微一笑，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之后，紧接着便投下颗重磅炸弹，“王老师，那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后院花园里挖出东西来了么？”
    这一句话，问的没有丝毫情感流露，别说当事人王老师了，就连一旁的苗小兰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啊？！什么意思，挖出什么了？”
    王利萍王老师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似乎马上明白自己说漏嘴了，赶忙装傻充愣起来，“小韩警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们这的后院花园下面挖出来什么了？”
    这一下子的表演虽然有些拙劣，就连苗小兰都看出来了，但王利萍王老师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苗小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韩旭及时出声打断了，“噢，原来王老师不清楚啊，那没什么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再问下您。”
    原本王利萍王老师还以为韩旭会抓住刚刚的问题不放呢，但万万没想到韩旭压根没有那么做。
    就连一旁的苗小兰都有些诧异了。
    事实上韩旭很清楚，这么一句问话压根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就像刚刚一样，王利萍完全可以装傻充愣过去。
    毕竟后院花园埋人这种案子，实在太大了。
    而且韩旭吃不准，眼前的王利萍王老师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但无论有没有，王利萍已经成功进入了韩旭的视野。
    只不过通过刚刚的观察，韩旭突然有了一种对方自曝的错觉。
    就像楚天河那样，鬼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王利萍王老师刚刚的表现，说实话，在韩旭眼中有些过于拙劣了……
    还好韩旭办案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突然地扯开话题，好像恰好打乱了王利萍王老师的节奏，所以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好了。
    韩旭没有给王老师任何喘息的时间，又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王老师，这个姑娘，您见过么？”
    王老师下意识地接过手机，但没有过多端详，但脱口说道，“她叫赵婉婷，是在我们院里长大的。”
    “您知道她后来去哪儿了么？”韩旭继续追问道。
    王利萍摇了摇头，很快平复了下情绪，接着说道，“这孩子是我们这里最出息的一个了，当年考上了京都医科大学，不过后来就没有什么消息了。唉，这孩子，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韩旭听出对方话语间多少流露出一些世态炎凉的感慨，但并没有说出实情。
    “赵婉婷当时在院里，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一旁的苗小兰见机插了一句，却是直击要害。

 第1084章 内向的赵婉婷

    “要好的朋友？”王利萍王老师听到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在竭力回忆着什么，好半晌后，方才看向问话的苗小兰，“婉婷在院里很安稳的，也就是挺内向的，好像没听说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啊。”
    “挺内向的？”韩旭似乎又抓到了一点儿蛮关键的信息，要知道在王纪超大医生口中，赵婉婷可不是什么内向的姑娘，而蒋子归蒋大律师似乎也间接地默认了。
    也就是说，赵婉婷在王纪超跟蒋子归那边，并不是什么安静沉稳的姑娘。
    换句话说，要么王纪超跟蒋子归蒋大律师在说谎，要么就是眼前的这位王利萍王老师没说真话。
    不过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只要找到当初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工作过的老师，或者义工，询问一下就清楚了。
    韩旭倒是挺偏向于王利萍王老师说的是真话，因为她并没有撒谎的必要，毕竟这个事实很容易就是查清楚。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赵婉婷之前在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时候，确实是非常内向的，只不过后来上了大学，才变得格外开朗起来。
    别看这个逻辑说的过去，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赵婉婷极有可能在幸福小学福利院压抑了自己的性子！
    造成这样的原因，只能是她在这里看到过什么，或者直接接触过什么，否则很难解释从这里出去之后，突然变得阳光开朗了起来。
    换句话说，这个幸福小家福利院之前该有多么黑暗啊！
    韩旭想到之前管理这里的是陈春生陈大院长，突然又觉得这个逻辑合理了许多。
    毕竟那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没把个幸福小家福利院霍霍干净，已经算是不错了。
    “嗯，这个小姑娘在这里是挺内向的，一般都不怎么爱说话，像个小木头人似的，院子里的小孩子还给她起了一个小哑巴的外号，唉，都怪我没有管好这些孩子，你们说说，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呢。”王利萍王老师说着有些语重心长，言语间多多少少有些对于人性的感慨，特别像是一个致力多年教育事业却对现状无可奈何的退休园丁。
    韩旭闻言抬头又看了眼唉声叹气的王老师，实在挑不出来这么一位关爱孩子的辛勤教师有什么细微的毛病。
    而一旁的苗小兰更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反而一个劲地安慰起了王老师。
    韩旭见两人唠了几句，又把话题扯了回来，“王老师，您再仔细想想，赵婉婷真的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么？”
    要知道韩旭之所以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主要是因为当一个人处在举目无亲的环境中时，往往会选择寻找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
    在幸福小家福利院这个特定的环境中，更是如此，所以那些孩子们特别喜欢抱团取暖。
    即便赵婉婷当时非常内向，也不会特别到脱出这个范畴。
    王利萍王老师听韩旭又问起了这个事情，眉头重新拧起，思索片刻之后，“好像没有吧！不过……”
    “不过什么？”韩旭不禁追问道。
    王利萍王老师抬头对上韩旭清澈的眸子，神色格外犹豫，好像有什么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王老师，有什么您就说什么，没事的。”苗小兰适时地补充道，试图打消掉对方的顾虑。
    王利萍又转头看了眼苗小兰，方才又叹了口气，“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婉婷那个时候好像跟陈院长走的挺近的，我有好几次看见，陈院长单独叫婉婷去了他的办公室。”
    “您是说陈春生陈院长么？”韩旭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万万没想到赵婉婷还是跟陈春生有了这么大的交集。
    “嗯，除了他，没别人了。”王利萍王老师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变了，不过很快转移了下话题，“哦，对了，陈院长还没少让婉婷跟他回家呢，以前院里也传过一些闲话的，不过后来，陈院长说是赵婉婷在帮他家小冲补习功课，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苗小兰抓住一个重点问道。
    “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那会儿陈院长家的小子才上小学呢。这事我记的很清楚。”王利萍没有过多回忆便开口回道。
    韩旭与苗小兰不由对视一眼，算算时间，差不多正是那个时候。
    之后不久便发生了扑朔迷离的雪山案。
    这样说来，倒也非常合理，陈院长跟赵婉婷是通过陈少冲这条桥梁嫁接了起来。
    不过韩旭却觉得问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要知道陈少冲是什么脑子！
    这小家伙还用得着别人来帮他补习功课么？
    那么陈春生跟赵婉婷之间，又发生过什么呢？！
    苗小兰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没有过多表现出来，只是好奇地看了眼韩旭。
    韩旭更是面无表情，什么东西都藏在心里，跟铁面判官似的。
    正当两人各有所思的时候，王利萍王老师却突然轻“哦”了一声。
    两人应声看去，只见王利萍王老师一拍大脑，“对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王利萍说着便转身在办公桌前一通寻觅，好半晌后，才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看上去非常老旧的相册。
    “我们以前的老照片都存在这里面呢。”
    王利萍王老师轻抚了一下相册上的浮灰，看上去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人动过了。
    韩旭与苗小兰赶忙凑了过去，只见王利萍随手打开相册，几下翻找之后，找出了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老照片。
    韩旭瞧了一眼，便得出这张照片看上去老旧，其实挺多也就是十多年前的物件，只不过似乎没有保存好，显得有些旧了。
    “喏，这个就是婉婷了！”
    王利萍重新戴上老花镜，一番寻找之后，方才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姑娘说道。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要不是有王利萍王老师指出来，韩旭与苗小兰且得找上半天呢。
    可能是因为年纪小，照片上的赵婉婷满脸稚嫩，却是格外的安静……

 第1085章 档案室失火

    “这是赵婉婷？”
    苗小兰回忆了一下刚刚韩旭递给王老师的照片，秀眉都快拧成个川字，完全无法想象老旧照片上的麻花辫小姑娘就是雪山案的唯一被害人。
    “嗯，没错，就是她！这小姑娘不仅学习好，而且人长的还水灵，唉，就是不太爱说话。”王利萍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韩旭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照片上，可以确定王老师并没有乱说，眼前麻花辫小姑娘细看还是很像赵婉婷长大的模样。
    “韩旭，这真是同一个人么？”苗小兰有些不敢想象，只好求证于主心骨了。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嗯，是同一个人，这个姑娘就是赵婉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王老师手中接过相册，然后询问道，“王老师，我可以拿出来看一下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
    得到王利萍的首肯之后，韩旭方才小心翼翼地将照片从相册中取了出来，然后翻转到了背面，发现了一行十多年前的手写体日期。
    苗小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喃喃了几句，“嗯，看日子差不多是对的。”
    韩旭重新翻看了一下照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事实上，这是一张团圆照。
    背后的日期正是当年的中秋节！
    照片上不仅有赵婉婷，还有当初在幸福小院福利院的所有孤儿。
    “这是那年中秋节照的，陈院长说是想给孩子们照张团圆像！我们这里就是孩子们的第二个家！”王利萍颇有感慨地说着，突然又转移了下话题，“苗警官，韩警官，你们会不会搞错了啊，陈院长平时挺好一人啊，他怎么会犯罪呢。”
    韩旭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苗小兰却接住话茬儿，“王老师，陈院长的事情，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中，至于结果是什么，我们现在也不太清楚。如果事情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这场面话说的不疼不痒，但却相当管用。
    王利萍王老师闻言更不好多说什么了。
    韩旭却是趁机问道，“王老师，您对陈春生陈院长的家庭有多少了解呢？”
    王利萍王老师被韩旭问的一个愣神，一时间不晓得该从哪里说起了，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韩旭见状又接着问道，“您认识陈院长的第一任妻子么？也就是陈少冲的亲生母亲。”
    王利萍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陈院长来我们这里的时候，少冲已经六七岁了吧。听他小冲亲妈是在生小冲的时候难产走的。不过我见过小冲的后妈，她好像姓夏吧，叫什么东来着。”
    “她叫夏初冬。”韩旭补充道。
    “嗯，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唉，你们看看，人啊，一旦上了年纪，这个记性就不行了。名字就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我虽然没见过小冲的亲妈，但小冲后妈阿冬对小冲可不错呢。陈院长在的时候，没少在我们面前夸他娶了个好老婆呢。”
    王利萍王老师一逮到家长里短的事情，便跟开了水的茶壶一样，完全停不下来了。
    不等韩旭与苗小兰有所反应呢，王利萍王老师又接着说道，“老夫少妻，能不好么！阿冬比陈院长小着一轮多呢。”
    韩旭看的出来，眼前的王老师似乎跟夏初冬并没有多少交集，话里话外，大多都是道听途说的内容，于是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照片上。
    当他的目光滑过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时，莫名地有些心酸，毕竟这些孩子都是孤儿，但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只不过这个幸福，却打着一个遮天盖地的双引号。
    “他叫什么名字？”
    韩旭突然用手指着照片上的一个男孩子问道。
    王利萍闻言接过照片，仔细打量了片刻，然后却摇了摇头，“这孩子我没什么印象了。唉，你们看看，我这个记性确实是不行了。不过我对院子里的孩子都挺有印象的，可能是这个孩子太过普通了吧。”
    “普通？”一旁的苗小兰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得不承认韩旭指出的这个小男孩的确挺普通的，完全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典型，“这孩子确实蛮普通的。唉，我说韩旭，你怎么突然问起这孩子来了？”
    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苗小兰，而是指了下照片上男孩子的眼睛。
    苗小兰顿时明白过来，因为照片上的小男孩在画面定格的瞬间，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了赵婉婷所在的方向。
    正所谓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这个看上去似无意实有意的眼神，已经完全出卖了对方。
    “呵，你这家伙，眼神真够毒的！跟照片上的小男孩差不了多少啊。”苗小兰不忘打趣一句，随即又看向王利萍，“王老师，您真的想不起来了么？你们这边不是都有档案么？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王利萍闻言面露难色，“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这边档案是不全的。就档案室存的那些，都是最近七八年的新档案，以前的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那是怎么回事儿？”苗小兰听到这话，顿时来劲了，之前就听韩旭说了，这边的档案有点儿问题，果然正中下怀了。
    王利萍这才解释道，“以前的档案室不在现在那栋楼里，而是在后院那边废弃的筒子楼里。我记得在七八年前，那边失火了，损失倒是不大，就是把以前的档案都烧没了。”
    之前韩旭去筒子危楼里调查的时候，确实看到有些地方有烧黑的痕迹，没想到跟档案失火有这么大的关系。
    呵，有点儿意思了！
    档案室失火，以前的档案都烧没了？！
    这难道也是一个天大的巧合么？！
    乖乖，看来事情确实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啊！
    “烧没了？！”苗小兰更是讶然失声道。
    “嗯，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后来那幢筒子楼因为年久失修，也逐渐废弃了。”王利萍王老师就像是幸福小家福利院几十年风风雨雨的见证者一样，如数“家珍”般地说道。

 第1086章 他是“谁”？

    “前两天我跟韩旭还去那边看过呢，那幢楼确实挺危险的，没想到还发生过火灾呢，怪不得废弃了。”
    苗小兰接住话茬儿，顿了下，又接着问道，“王老师，您对这个孩子没有印象了，那其他人呢？”
    “嘿，你看我这个脑子，不过院里的老人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不多了，那什么，你们稍等下，我给陈老师打个电话，看看他对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印象了。”王利萍王老师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意按了几下，拨打了出去。
    虽然只是打电话微不足道的一个动作，韩旭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因为他发现王利萍王老师手持的电话也是跟林峰之前一样，看着名不见经传，事实上却是一部国外价格昂贵的限量款机型。
    而且王利萍王老师在拨打电话的时候，很快就查找到了那位陈老师的手机号，韩旭即便没看清对方的操作，也能大概推断出王利萍与陈老师的关系匪浅，像是设定了快捷拨号似的。
    正在韩旭皱眉疑惑的当口，王利萍王老师那边的电话已然拨通了，“喂，是陈老师么，我是王利萍啊，你现在在院里么，我这边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你一下。”
    通话的言语间显得颇为客气，却让韩旭不得不对眼前这位王利萍王老师更加刮目相看了。
    看起来，幸福小家福利院还真的是卧虎藏龙，没有什么省油的灯呐！
    很显然，王利萍王老师的演技确实挺上道的。
    比如一旁的苗小兰完全就没有注意到这些情况。
    当然，韩旭这个时候也没有揭穿的必要，更别说提醒一下苗大组长了。
    “好好好，我现在在办公室呢，您过来就行了。”
    王利萍一边说完一边挂上电话，冲着韩旭与苗小兰微微一笑，“抱歉啊，两位警官同志，陈老师等会儿就过来了。”
    “这位陈老师现在不在院里么？”苗小兰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通话内容上。
    “不在，不过他家离这边很近的，一会儿就过来了。”王利萍王老师解释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唉，陈老师也快要退休了，身子骨也大不如以前了。他可是我们院里的劳模呢，轻伤不下火线，但是年纪上来了，不由人哪！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人啊，一旦上了五六十岁，身体说不行就不行了……”
    韩旭听着对方的唠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幸好旁边还有个苗小兰苗大组长，别看苗小兰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在为人处事方面，还是蛮上道的。
    比如现在，就跟王利萍王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还蛮像回事儿的。
    韩旭在这方面确实不太在行，只好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那张老旧照片上。
    不过除了那个格外显眼的男孩子外，并没有太多的发现了。
    照片上，甚至没有陈春生陈大院长的影子。
    看来那个时候，陈春生似乎还没有过来干上这个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掌舵人呢。
    但奇怪的是，关于这么一个中秋大团圆的照片。
    韩旭也并没有在里面找到之前的刘老院长的踪影。
    看来这个中秋大团圆并不是所有人都到场了啊。
    当然，韩旭的八成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个格外显眼的普通男孩子身上。
    看穿着打扮，这孩子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除了眼神之外，其他方面压根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因为照片的像素不高，所以提取不到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但韩旭可以肯定一旁的王利萍王老师没有讲真话。
    这孩子虽说不起眼，但整个幸福小家福利院在那个时期一共也没有多少孩子，即便放到人堆里再怎么普通，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印象的。
    除非王利萍王老师有意隐瞒了什么！
    再加上那起莫名其妙的火灾，偏偏好巧不巧将之前的档案烧没了。
    要知道韩旭可是去过现场的，以筒子危楼的被烧程度来看，压根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方。
    顶多就是有几个房间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罢了。
    所以档案室失火的事情，极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
    当然陈春生陈院长的嫌疑是最大的。
    毕竟这家伙手上可不干净！
    清理掉之前的档案，对这个家伙来说，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不过幸好骸骨案的那些被害人资料还留存了下来，否则南城苗小兰他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搞清楚骸骨案被害人们的身份。
    但是这其中却存在一个悖论，那就是如果这事情是陈春生干的，他完全可以把骸骨案这些被害人们的资料一并抹除掉，也不至于一直承担着这么大的风险。
    如果排除掉陈春生陈院长，那蓄意纵火烧掉档案室资料的又是谁呢？
    而照片上的这个小男孩又是“谁”呢？
    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顷刻间袭上了韩旭的心头！
    难不成烧掉档室室资料的，就是照片上的小男孩么？！
    但问题又来了，这个小男孩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待了那么长时间，即便处理掉自己的资料，还有很多人是认识他的啊！
    比如王利萍王老师是没印象了，但不是还是其他的陈老师，李老师么！
    很显然，这个想法也是行不通的。
    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来幸福小家福利院远没有韩旭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难道说在骸骨案之前，在这里还发生过很多不足以为外人道的秘事么？！
    韩旭此时又不由想起了那条匿名短信来！
    对方直接将幸福小家福利院几个字堂而皇之地发送给了自己，似乎并不是为了把水搅浑，而是为韩旭指出了一个原点！
    至于能在幸福小家福利院挖掘出多少东西来，就看韩旭自己的本事了。
    只不过发匿名短信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起初，韩旭以为是神秘的Z先生，不过现在一想，却有些犹豫了。
    很显然，发短信的这个人必然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没有办法解释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别看对方只是发送了简简单单的七个字，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第1087章 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难道是他么？！
    韩旭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老旧照片上的小男孩儿！
    这个孩子看上去似乎比性格内向的赵婉婷还要小上一些。
    大概有个两三岁的差距。
    赵婉婷这个时候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
    而她在古拉措大雪山出事的时候，年纪在二十一二岁左右。
    由此可见，这个小男孩现在差不多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不到三十岁！
    从照片上能够看出来，这个男孩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特别微妙的情感。
    韩旭可以肯定这并不是情窦初开时的那种情感流露。
    因为他能从照片上的眼神中看出一丁点儿畏惧的神色！
    这个小男孩是在害怕赵婉婷么？！
    要知道在这种孤儿院中，暗地里普遍存在霸凌的现象！
    但是赵婉婷……
    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主动霸凌其他人的存在啊！
    不过这个小男孩倒蛮像是一个被霸凌的对象！
    因为他太过瘦弱了！
    在一群孩子里面，绝对是那种被欺负的典型。
    但要是说一直很内向的赵婉婷霸凌这个小男孩，怎么也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是又怎么解释这个眼神呢？！
    即便照片像素再不高，眼睛都快成马赛克了，但韩旭分明能感受到小男孩那种从骨子里产生的畏惧！
    可他看的这个方向，除了赵婉婷以外，并没有其他人了。
    小男孩站的位置是在后排，右数第三，而赵婉婷是前排右一，如果他不是在看赵婉婷，那就是在看空气了！
    难道他是在畏惧空气么？！
    很显然，这更加不可能了。
    韩旭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还是不得要领，毕竟现在连这个小男孩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不过韩旭可以肯定，在最近接触过的人里面，特别是关于骸骨案的，没有一个跟这个小男孩有关联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张照片，韩旭压根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小男孩！
    想到这里，韩旭又不禁皱了下眉头，眼睛不自觉地瞄向了一旁正跟苗小兰聊的火热的王利萍王老师！
    难道说……
    这是一个局么？
    现在由不得韩旭不这么想了！
    毕竟照片是王利萍王老师拿出来的，而且还是经过一波翻箱倒柜！
    要知道王利萍王老师可是在两年前就退休了的。
    即便还会经常过来这里看望孩子么，但也无法解释这个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使用啊！
    再加上照片属于个人私有品，王利萍怎么会把这么一大本具有纪念意义的相册扔在这个办公室内呢。
    这么想来，好像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位王利萍王老师刻意鼓捣出来的。
    但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是想把韩旭的注意力放在这个小男孩身上么？！
    但照片又是实物，完全没有伪造的可能性！
    又不像是现在的数码照片一样，还可以使用软件PS一下。
    这可是实物呐！
    而且没有做旧做假的痕迹。
    这一点儿，韩旭还是蛮有眼力的，不可能被骗过去的。
    “那她在引导什么呢？”韩旭暗地里腹诽了一句，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来，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王利萍王老师同样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就这么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一位装着得体的中年人，不过从两鬓斑白的程度来看，这个中年的区间更接近老年人了。
    只不过对方蛮知道保养的，而且状态确实不错。
    “陈老师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陈伯涛陈老师，这两位是南城警署的警官，这位是苗警官，这位是韩警官。”
    王利萍王老师赶忙迎了上去，主动介绍起了几人的身份。
    “你们好，”然而陈伯涛一听韩旭两人是南城警署的，神色立马变得冷淡了不少，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然后看向王利萍，“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我家里还煨着汤呢。”
    很显然，这位陈伯涛陈老师似乎并不想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什么汤啊，又是你的养颜美容汤吧？要我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差不多得了！喝那么多汤，你不怕晚上流鼻血啊！”王利萍王老师性格倒是跟苗小兰有的一拼，都是大大咧咧的，说话毫不顾忌。
    “你就少说两句吧，到底什么事情，抓紧的，我那一锅汤好贵的！”陈伯涛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转头又看向韩旭他们，接着说道，“你们别跟我再说陈春生的事情了，关于他的事情，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院 里人都知道我跟这个混蛋不对付！要我说，这个混蛋就是罪有应得！”
    苗小兰原本还不明白这位陈老师哪来这么大的敌意，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抱歉，陈老师，我们不是因为陈院长的案子找您的，而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个小忙。”
    “不是因为陈春生？”陈伯涛紧拧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不过又很快换上了一层疑惑，“那是什么事情啊？！”
    不等其他两人还有什么反应呢，韩旭适时地将相册递了过去，指着照片上的小男孩问道，“陈老师，您对这个孩子，还有什么印象么？”
    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关系，别看陈伯涛平时保养的挺好，但一看照片，还是拧起了眉头，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看看，保养再好有什么用，不照样跟我一样，是个瞎子啊！”一旁的王利萍见状只好将自己的老花镜摘下递了过去。
    “什么瞎子，你嘴里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么，”陈伯涛一边抱怨一边接过老花镜戴上，方才仔细打量起了照片。
    过了好半晌，面无表情的陈伯涛突然抬起头看向韩旭两人，“你们打听这孩子干什么啊？”
    “是这样的，有一起案子，可能跟这孩子有些关系，”不等韩旭多说什么，苗小兰在一旁解释了一句，但话没说太多，只是点到即止。
    韩旭满意地看了眼对方，看不出来苗小兰还是蛮有两把刷子的。
    “噢，是这样么？！”陈伯涛放下老花镜，却是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叫李子豪，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第1088章 又是一场火灾

    “已经走了好多年了？”苗小兰有些没听明白，不由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陈伯涛点了点头，又叹出口气，“唉，这孩子挺可怜的，在我们这里没待多久，那段时间，王老师好像有事不在院里吧，所以你可能没有什么印象了。等你回来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走了。”
    王利萍王老师接住话茬儿，“噢，就是我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吧？”
    “嗯，总共也没有几个月，”陈伯涛陈老师的记忆力可比王老师强多了，压根没有怎么回忆，就很确定地说道。
    “那这孩子去哪儿了？”苗小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韩旭同样好奇，但并没有出声，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陈伯涛，因为他从陈老师连续的唉声叹气里，已经捕捉到了点儿什么。
    果然就听陈伯涛继续说道，“这孩子在院里待了没多久，就被一户好人家看上了，但是没走个把月，我就听说，那户人家出了事，好像是着火了，一家好口人，都没了！连带着这孩子也没了……唉，我原来还以为这孩子有了个好归宿呢，结果……唉，造化弄人呐！”
    “着火？”苗小兰听到这里一下子愣住了，半晌回不过劲儿来。
    韩旭疑惑地看了眼对方，虽然好奇，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住陈伯涛陈老师的话茬儿，“陈老师，你还有那户人家的资料么？”
    陈伯涛闻言摇了摇头，“抱歉啊，韩警官，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实在有些记不住了，不过王老师，咱们不是都留有档案么，你查一下，不就清楚了么。”
    “你脑子挖塌了？咱们好多档案不是都烧没了么？”王利萍回怼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你当初不是第一个冲进去救火的么？”
    “噢噢，你看我这个记性，对对，档案好像也没了！不过我记得这户人家姓楚，就是燕城本地人！嗯，没错，就是姓楚！”陈伯涛嘴上说着记性不好，但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像是没有过脑子似的。
    韩旭疑惑地看了眼对方，仍旧没有多说什么。
    而一旁的苗小兰回过神来，接住话茬儿，“燕城本地人？姓楚，十多年前发生过火灾……嗯，有这些就没啥问题了，很容易就能查到的。”
    苗小兰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韩旭，“这事就交给我吧！回头给你个准信！”
    韩旭等的就是苗大组长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心照不宣，不用多说什么。
    当然韩旭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下却对这户楚姓人家多留了个心眼。
    虽说楚也算是大姓了，但在燕城这一带，除了楚天河出身的那个村子以外，并没有太多姓楚的人了。
    难不成这个叫李子豪的孩子，也跟楚天河有什么关系么？
    虽然，但是……
    韩旭还是摇了摇头，心下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毕竟……
    但是那个村子，好像当初是失过火的。
    而且还是楚付满亲手放的火呢！
    乖乖，按照时间来看，好像也对得上啊！
    “哎，韩旭，你在想什么呢？”苗小兰注意到韩旭又有些走神了，不由开口问了句。
    “噢，没什么，”韩旭回过神来，尴尬一笑，当着王陈两位老师的面，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打了个哈哈。
    而一旁的陈伯涛看了眼韩苗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接着说道，“我说两位警官，你们还有什么别的事情么？要是没有的话，我可得回去了，我家里还煲着汤呢。”
    “你就知道你那锅汤啊！”王利萍不禁又数落了陈伯涛一句，然后又转头看向韩旭，“韩警官，苗警官，你们看……”
    “噢，其他也没什么事情了，陈老师，多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了！”韩旭笑着站起身来，朝着陈伯涛递出一双大手。
    陈伯涛见状虚握了下，“说哪里话，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下次别这么着急忙慌的，吓的我放下汤就跑过来了。”
    韩旭尴尬一笑，拿这位醉心煲汤的陈老师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煲你的汤吧！”王利萍不等韩旭两人再多说什么，就下了逐客令。
    陈伯涛陈老师笑着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地离开了，一看身手矫健的都不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陈老师蛮有意思的啊！”苗小兰见对方走后，才笑着对王利萍说道。
    “嗯，可不，他可是我们这里的开心果啊，特别招孩子们喜欢呢！不过就是有点儿太有个性了，一直没有成个家！”王利萍一提起这个，不禁又无奈摇了摇头。
    “陈老师一直是一个人啊？”苗小兰顿时有些八卦起来了，虽说知道这样挺不礼貌的，但好奇心往往占了上风。
    “可不么！这个陈老师……唉，我都没法说了！你们是不知道啊，因为他这个事情，我不知道牵过多少线呢，可这个家伙……唉……一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啊！”王利萍只差捶胸跺脚了，不过当着韩旭与苗小兰的面，又不好做的太“夸张”了。
    韩旭则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一旁的苗小兰也不好一直纠结人家的个人隐私，只能扯开话题道，“噢，对了，王老师，我们刚刚找您的时候，您好像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呢，我听着这个故事还蛮有意思的呢。”
    这话岔的就挺突然的，别说当事人王利萍了，就连韩旭都有些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刚刚还不知道该找个什么借口挑起的话题，居然被苗大组长这么不着痕迹地提出来了。
    “噢，你是说那个啊，呵呵……”
    王利萍王老师脸上的诧异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正常，“那个故事其实也没什么，我以前经常讲给孩子们听的。”
    事实上，韩旭与苗小兰两人在教室门外，并没有停多长时间。
    苗小兰只不过单纯出于好奇罢了，毕竟这个故事听起来确实有点怪怪的。
    而韩旭则不同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了。
    当然，这个故事在不同的人嘴里，确实有着完全不同的味道！

 第1089章 拔起萝卜带起泥

    之前是从一代贼王吴老狗那边听到的这个故事！
    而现在则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王利萍王老师这里听到的。
    虽然是同一个故事，但王利萍王老师嘴里的故事更加温馨一些。
    毕竟吴老狗的故事戛然而止，连个结局都没有了。
    而在王利萍这里，多少有个逗号，那就是吴慎言跟二姑娘最后在一起了！
    当然真相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又或许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只不过存在不同的版本！
    “王老师，您这个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
    韩旭更在意的是关于这个故事的出处，于是毫不犹豫地问了出来。
    王利萍像是早就知道韩旭会这么问一样，并没有半分犹豫，脱口回道，“这故事我是从一个老朋友那边听来的，没想到你们这么感兴趣呢。”
    不等苗小兰说什么，韩旭又接着追问道，“老朋友？”
    “嗯，我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那时候我们都是一起下乡插队的知青，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就聚在一起，天南地北地侃大山，摆龙门阵，我就是那个时候听到的这个故事，一下子就记了这么多年，哎，现在想想，连讲故事的人是谁，都快记不住了呢。”
    王利萍王老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但很好地解释了故事来源的问题。
    韩旭没想到这个故事居然有这么广的传播性，但还是一针见血地问道，“讲这个故事的人，是不是姓吴啊？”
    王利萍王老师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好像是吧，我只记得这个人长相挺普通的，普通到我只记住了这个故事。”
    韩旭听完这话点了点头，不用说，十有八九当年讲故事的人就是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了。
    只不过鉴于王利萍王老师的身份，韩旭完全吃不准她跟吴老狗的关系，所以点到即止，并没有继续在这个故事的问题上过多纠结下去。
    “噢，那可能是我搞错了，抱歉，”韩旭随口敷衍了一句，又岔开话题，询问了一些关于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问题，当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
    王利萍王老师倒是非常配合，事无巨细地跟韩旭两人讲了不少关于幸福小家福利院诞生发展的一些事情。
    直到听的韩旭跟苗小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两人才又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
    王利萍王老师整个过程都表现的非常和蔼可亲，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还一路热情地将两人送出了教学楼，方才独自一个人回去了。
    韩苗两人一边跟王利萍王老师挥手，一边互视了一眼，不等对方走远了，苗小兰就撇了撇嘴，“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没有？”
    “有，也没有吧！”韩旭看着王利萍走远的背影，嘴里模棱两可道。
    “什么叫有也没有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别跟你姐在这里打马虎眼啊！”苗小兰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只差揪着韩旭耳朵一通数落了。
    “现在还说不准啊！你说王利萍王老师在幸福小家福利院这么长时间了，她就没有发现陈春生暗地里搞的那些勾当么？”韩旭反问道。
    “关键是这个问题也不好查啊！福利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呢，虽然像王利萍这样长期工作的没有多少，但真要刨根问底，还是有些困难啊，我之前已经派人调查过了，像王利萍，陈伯涛他们都挺干净的。平时有院里的口碑都说的过去，不像是跟陈春生同流合污的人啊。”苗小兰还是做过一些工作的，这几天也没有闲着。
    韩旭并不是不相信南城这些同事们的业务能力，只是觉得王利萍如果有所隐瞒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而且他也不太相信，整个幸福小家福利院，就只有院长陈春生一个人是烂的！
    要知道有一句俗语叫“拔起萝卜带起泥”，一块地方烂了，那么可能已经蔓延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知人知面不知心，别忘了还有一个林峰呢！”韩旭言简意赅地回道。
    “嗯，没事，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家伙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瞒不过我们的眼睛！”苗小兰对于林峰，同样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个家伙有可能跟零号D品案扯上直接的关系。
    “也别盯的太紧了，打打窝边草就行，别把后面的大蛇给惊着了。”韩旭不禁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我们干活还是有点儿分寸的，倒是你们，别终年打雁，被雁啄了眼！”苗小兰一边说着，一边提醒味道很浓地示意韩旭看向正往这边走的李乐与思思两人。
    韩旭笑笑不说话，只是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李乐那边看到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们那边完事了？！”
    “差不多了，你们有什么收获没有？”
    “别提了！”思思等着走近之后，一撇小嘴，“那边啥好玩的都没有！就一幢破楼，别提多危险了！”
    “哎，我说小姑奶奶，刚刚不是您吵吵着要去的么！”李乐一个摊手，算是拿这位大小姐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有说过嘛！”思思回头瞪了眼李乐，只差一脚就踹上去了。
    “没没没，是我听错了！”李乐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忙承认错误，然后看向韩旭，试图扯开话题，“那边就一幢危楼，没啥大的发现，不过我看着有好几个房间好像失过火，但损失应该不大，可惜已经过去好多年了，看不出来是不是人为纵火导致的。”
    苗小兰听到这里，不禁对李乐有些刮目相看了，要知道之前她跟韩旭两个人可是去过那幢危楼的，但压根没有发现太多的线索，远不及李乐勘查的仔细。
    事实上，要不是韩旭之前跟李乐提到过关于档案室的事情，李乐也不会这么上心的。
    “着火的就有福利院之前的档案室，我倒是觉得人为纵火的可能性很大！”韩旭跟李乐解释了一句，但没有深入下去，毕竟一旁还亭亭玉立着一位分不清敌我的大小姐呢。
    “乖乖，那这事可得好好查查了！”

 第1090章 无数张面具

    “人为纵火？！”
    思思一听这几个字眼，顿时来兴趣了，一双大眼水灵灵地看向了韩旭等人。
    李乐见状撇撇嘴，“我说小姑奶奶，您能不能把哈喇子擦一擦啊，怎么一听这个就来劲儿啊！”
    “哼，我要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跟着你们过来干嘛啊！”
    思思怼起李乐，可是张嘴就来。
    韩旭与苗小兰互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但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思思再怎么说也不是系统里的人。
    “得得得，我算服了你了！”李乐自知不是思思的对手，转头看向韩旭，“哎，韩大组长，咱们接下来怎么搞啊？”
    “这样吧，你跟思思先回署里吧，我和苗组长还得去一趟南城警署呢，”韩旭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道。
    “跟他回去？我这出来还什么也没干呢啊！”思思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毕竟原本就是出来寻刺激的，这还啥也没碰到呢，就跟着李乐打道回府，难免有些不乐意了。
    李乐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拿思思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皱着眉头同样看向韩旭，一句话没说，但满脸都是你看着办的意思。
    韩旭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呢，一旁的苗小兰却打起了圆场。
    要不说还得是女人跟女人之间好沟通交流呢，也不知道苗小兰使了个什么魔法，只是亲密地怀住思思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原本还不依不饶的思思一下子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不仅一口答应下来跟李乐回去，还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
    韩旭跟李乐看的都快傻眼了，但又不能多说什么，以免这位小姑奶奶突然又改变主意，非要留下来。
    ……
    “哎，你跟思思都说什么了？怎么一下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看着李乐跟思思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韩旭转头看向苗小兰。
    “没什么，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大老爷们的，还是少打听的好！”苗小兰瞥了眼韩旭，又扯开话题问道，“哎，你刚刚说要和我一起回南城警署？”
    “噢，没！我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不然一直让思思跟着，案子还怎么查下去啊！”韩旭一个摊手嘿嘿笑道。
    “就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不过我怎么看思思都不像是掺和到这潭浑水里的姑娘啊！”苗小兰一向很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接着说道，“思思一看就是那种很单纯的姑娘，你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单纯么？我倒没怎么看出来，反正连李乐这号花花公子的性格，在人家手里面跟面团似的，随便捏来捏去的。”韩旭一直看着李乐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叹了口气，说出一句大实话。
    “嗯，你还别说，李乐这小子太容易被美色迷惑了，你就不怕他们两个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会出问题么？”苗小兰不由有些担忧地说道。
    “呵呵，我倒不担心这个，别看李乐跟个面团似的，但是这小子的感情生活太丰富了，到时候会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韩旭又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哎，你这话说的我都糊涂了，你到底是关心李乐呢，还是不关心李乐呀！”苗小兰反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的意思是，你也别小看了李乐，这小子跟思思两个人是半斤对八两，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事实上，韩旭对李乐还是蛮有信心的，毕竟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李乐在感情方面败下过阵呢。
    “呵，看不出来，你还挺信任李乐这个渣男啊！”
    苗小兰却是摇了摇头，原本就看李乐有些不顺眼，现在更坐实了对方渣男的身份了。
    “没办法，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嘛！不过你话也别说的那么难听了，李乐最多就是个多情种，跟渣男还是有点儿距离的。”
    韩旭跟李乐相处时间久了，特别清楚这小子的为人。
    “切，你们男人啊，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远的不提，就说蒋子归那个混蛋吧，这家伙就特别不是个东西！”苗小兰不知不觉又把话题扯到了蒋子归头上。
    “哎，苗姐，我能问你个隐私的问题么？”韩旭顺着提了一嘴。
    “啥，有什么就问，别跟我这扭扭捏捏的，都不像个爷们了！”苗小兰最烦韩旭跟她客气的。
    “那我就照真说了，”韩旭也不管苗小兰有什么情绪不情绪的，“当初你跟蒋子归在一块的时候，这小子是不是搞外遇了？”
    苗小兰正跟韩旭两人往前走着，一听这话，顿时身形一窒，脸上的神色变得跟猪腰子似的，抿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
    韩旭见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完全没有想到苗小兰的反应会这么夸张的。
    看起来蒋子归这小子不仅做了对不起苗小兰的事情，而且这事情做的非常出格啊！
    “咳……”好半晌后，苗小兰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原来我不想提这个的，但既然是你问了，我就得给你提个醒了，我劝你们啊，最好还是远离这个姓蒋的，他真不是什么好人！别到时候，你们被他卖了，还是帮他数钱呢！”
    “这些我们都知道，而且我们跟蒋子归蒋大律师不是什么朋友，顶多就是邻居关系。”韩旭点到即止，没有多说什么，但话题还是围绕在蒋子归蒋大律师身上。
    要知道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工作生活圈子并没有多大，甚至可以说这家伙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之前韩旭一直想从蒋子归身边的圈子下手，都没有任何机会。
    而苗小兰之前可是做过蒋子归的正牌女友的，虽说时间不长，但相比其他人，肯定对蒋子归的了解更多一些。
    “蒋子归这个人非常可怕！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难看透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他就像每时每刻都戴着一张伪善的面具！其实面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甚至不知道他有多少张面具！”
    苗小兰一提起蒋子归，多少有些心有余悸。

 第1091章 调查陈行乙

    韩旭听到这话，默然点了点头。
    苗小兰说的没错，而且总结的相当到位。
    蒋子归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这家伙一直戴着一张伪善的面具，而是除了伪善之外，还有更多的面具！
    正是这无数张面具，将蒋子归完美地保护了起来。
    甚至连韩旭都无从下手，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付这个家伙。
    韩旭有理由相信，蒋子归绝对跟手上的这些案子都脱不了干系。
    但偏偏在这个家伙面前，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家伙逍遥法外。
    他不得不承认，蒋子归蒋大律师已经成了一生之敌的存在。
    “算了，不说他了，反正你们多注意一点儿就好了，”苗小兰似乎并不想多回忆关于跟蒋子归在一起的细节，打了个哈哈，扯开话题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韩旭闻言也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毕竟涉及到苗小兰的隐私，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这事还能委婉地问下去，但苗小兰不同，以她的性子，不想说的事情，别说是韩旭了，就连她大姐苗小凤也问不出来。
    只能等苗小兰哪天想说了，才有可能问出一些东西来。
    “去查一下陈行乙，或者咱们得叫他陈桥声了。”韩旭回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向苗小兰。
    “就咱们逮住的那个家伙，他不是在城东那边么？再说了，咱们查他干嘛啊？”苗小兰似乎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疑惑看了眼韩旭。
    “难道你不好奇，陈行乙为什么要改个名字来这里看大门么？”韩旭反问了一句。
    “嗯，是挺好奇的，王利萍刚刚不是还说了么，陈行乙说他之前是教舞蹈的老师，呵呵，就他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啊！”苗小兰一提起这个来，差点儿“噗嗤”笑出声来。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不觉得陈行乙确实有点儿艺术家的气质么！”韩旭一想到对方的“地中海”发型，顿时觉得这家伙确实有点儿像搞艺术的。
    “嗯，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儿！”苗小兰讶然而笑，偏偏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
    “你开的车没？我坐李乐他们的车过来的。”韩旭咧嘴一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得，搞半天，你是想蹭车啊！”苗小兰算是无语了。
    ……
    苗小兰之前一直都开的是一辆甲壳虫，跟宋佳儿的是同一款的。
    而且同样是伤痕累累，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姑娘家家的战绩。
    韩旭坐这车子都坐习惯了，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问道，“我看你这大灯又碰了一下啊，这样上路，不怕交警叔叔啊？”
    “怕什么？好歹还在我们南城了，不过去了城东，我就不打保票喽。”
    苗小兰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又接着说道，“你可坐好了，咱们是直接去城东警署么？”
    韩旭回道，“那倒不用！你稍等下。”
    说完这话，韩旭拿出手机，给城东警署刑侦大队长熊大林拨了过去。
    “喂，是熊队么，我是韩旭啊！”
    “呦，小旭啊，怎么突然想起给你叔打电话了？”熊大林电话那头中气十足。
    “抱歉啊，熊叔，打扰了……”
    韩旭没有客套几句，便直奔主题，果然上面有人好办事，很快他就收到了城东警署那边传过来的资料。
    一旁的苗小兰全程都看在眼里，秀眉拧成了一个好看的疙瘩，“看不出来啊，韩旭，你在城东都混的这么好啊！熊大队长什么时候都成你叔了？！我大姐给熊队打电话，好像都没你好使啊？！”
    韩旭展颜一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搞好关系，你破哪门子案嘛！”
    苗小兰品了品这话，有点儿味道，又好像没啥味道，“得，算你小子厉害，行了吧，现在咱们去哪儿呢？”
    韩旭打开城东传过来的资料，打到一处地址，“诺，就这里，好像在西直那边。”
    苗小兰再怎么说也在燕城混了这么长时间，只是扫了一眼地址，便发动起了车子，“坐好了……”
    话没说完，甲壳虫就窜了出去，马力比李乐的猛禽还要夸张不少。
    “卧槽，你这车子怕不是改装过吧，我跟你说，这可是违法的。”
    强大的推背感差点儿把韩旭的腰给闪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姐们赶时间！”
    苗小兰才不管韩旭的死活呢，一脚油门直接到底。
    ……
    一路无话，苗小兰载着韩旭到达目的地，总共都没花去一个小时。
    “吱嘎”一声，甲壳虫停在了西直的一处老旧小区外面。
    “这里面不好停车，咱们就到这里下车吧，”苗小兰似乎很熟悉这一带，停好车后，当先下去了。
    韩旭紧跟其后，“你之前来过这里？”
    “我可是燕城人，哪没去过啊！再说了，我爸妈他们就住在这附近呢。”苗小兰随口回了一句，又接着说道，“这边的小区都是上个世纪修的，有些年头了，物业也不怎么靠谱。我跟我姐一直想让我爸妈搬到南城去，但老两口在这边住习惯，说什么也不搬，唉，前一段时间，这边还因为电线短路，失过火呢。”
    苗小兰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韩旭进了小区。
    这边的物业果然形同虚设，连个门卫都没有，更别提其他设施了。
    “是么！这边的设施确实不大好，但是环境还不错啊，你瞧瞧这绿化，做的多好啊！”韩旭环顾下四周，得出这么个结论。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这边小区的绿化还可以，而且离着海边近，吃完饭还能去海外溜达溜达散散步。”苗小兰随口说道，便带着韩旭来到了一个单元楼的门口，“诺，就是这里了，你再看看，好像是401室吧？”
    韩旭不得不承认苗小兰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出发时看了一眼地址，就能记的这么清楚。
    “嗯，没错，401室。资料上写陈行乙家里已经没人了。”
    韩旭的记忆力同样毫不逊色，脱口回道。

 第1092章 穿针引线

    “那还愣着干嘛？上去呗！”
    苗小兰向来是个急性子，比起橙子来毫不逊色。
    韩旭很是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反正又没什么危险，当然是女士优先了。
    “嘿，你小子，倒是挺会来事儿的，之前可不这样啊，是不是又跟李乐那小子学的。”苗小兰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旭可不惯着她，张口就怼，“你现在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李乐啊，是不是看到人家名草有主了，有点儿不舒服啊？”
    “切！”苗小兰完全不以为意，“就李乐那号的，姑奶奶才不稀罕呢，你去打听打听，排队也轮不到那小子啊。”
    韩旭一听这话，都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只好无语地摇了摇头。
    毕竟无论是李乐，还是苗小兰，一看都是情海里搏过浪的猛人，犯不着跟他们抬杠。
    苗小兰见韩旭不说话了，补充道，“你还别不相信，你姐我当年在学校念书的时候，那也是校花一级的呢，追我的人可多呢。”
    “信信，我信了还不行么？！”韩旭赶忙点头，生怕这姑奶奶没完没了了。
    “嗯，这还差不多，”苗小兰表示很满意韩旭的表现，当先往单元楼里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哎，我说韩旭，你怎么想着先查起陈行乙来了。”
    这话苗小兰可是憋了一路了，终于是忍不住了。
    事实上，幸福小家福利院一直都是韩旭重点关照的地方。
    但有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这地方似乎泼水难入！
    韩旭不得不承认，陈春生陈院长可不是吃干饭的，在幸福小家福利院这么多年，早就把那里打造成铁桶一样。
    除了一些特殊人员之外，韩旭他们甚至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换句话说，韩旭现在掌握的东西，大多来自于合理的猜想，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没有，也就很难继续调查下去。
    或者可以说是缺少一个突破点！
    陈春生、陈少冲、王利萍，甚至是陈伯涛，都是比较难啃的骨头。
    但其他人，比如幸福小家的工作人员，苗小兰那边几乎都查了个底调，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要知道陈春生陈院长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旭甚至有理由相信，陈春生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内只有一到两个心腹之人。
    也就是说，这家伙瞒过了大多数人的眼睛，神不知鬼不觉地干下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个心腹之人又会是谁呢？
    韩旭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利萍王老师了，原因很简单，这位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工作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同样也是最可疑的。
    但之前跟王利萍的一番接触，韩旭本能地看出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再加上陈春生陈院长已经进去了，要想在王利萍这里找到什么突破口的难度可想而知。
    除了王利萍之外，就是刚刚碰过面的陈伯涛了。
    韩旭对于这个人的直观印象是深不可测！
    别看这家伙文质彬彬的，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
    更像是一个藏在背后的谋士！
    比如之前韩旭跟苗小兰找上王利萍的时候，起初韩旭还能从王利萍那边感受到一丁点儿的紧张，但是自从陈伯涛来了之后，王利萍王老师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去。
    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当然，这只是韩旭的一种客观感受，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过陈伯涛却是进入了他的视野。
    万万没想到幸福小家福利院还藏着这么一尊大神了。
    由此可见，调查陈伯涛可以放上日程了。
    但是韩旭可不认为像这种家伙会暴露出什么摆在明面上的破绽出来。
    说实在的，要不是王利萍突然找陈伯涛过来救火，韩旭还无法从那些个背调资料里，把这个关键人物找出来呢。
    王利萍王老师就已经很难斗了，更何况这位救火专员陈伯涛呢。
    所以韩旭并不打算直接对这两人下手！
    因为事倍可能导致的唯一结果就是功半！
    越是抬到明面上的人，其实越是难查！
    或者说，从陈春生陈院长落马之后，这些人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是不可能露出什么破绽的。
    除了这两位之外，就剩下一个陈少冲了。
    韩旭至今都搞不明白陈春生和陈少冲父子两人到底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仅仅只是表现看上去的“父慈子孝”么？
    这个问题可得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陈春生自不提了，属于姜还是老的辣的典型，而陈少冲则更加难得了。
    这小子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很多！
    韩旭现在都吃不准陈少冲有没有掺和进陈春生的人口买卖之中。
    怎么说呢，按照一般逻辑来说，陈春生没可能让陈少冲参与进来！
    毕竟这可是违法犯罪的勾当，把亲儿子拉下水，那陈春生可得有多大的心呐。
    但是陈少冲可不是一般人啊！
    这小子无论头脑，还是能力都是在线的。
    别看年纪不大，但处处都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老练。
    韩旭之前猜测过，陈少冲可能是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无意或者是有意撞破了他父亲陈春生经营的地下生意，之后便不得已上了贼船。
    不过陈春生有可能并不想让陈少冲参与的太多，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个猜想是非常合理的，也是最符合逻辑的。
    但是问题来了。
    韩旭可不能把握能从陈少冲那里再找到什么突破口了。
    这小子好比年轻一些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同样难缠的要命！
    一提到蒋子归，韩旭突然又想起之前蒋子归提到过曾经下围棋时败给的一个少年！
    这少年不就是陈少冲么！
    难道这也是一个巧合么？！！
    闹了半天，蒋子归蒋大律师跟小孩哥陈少冲原本就是认识的。
    好家伙，所有的一切，兜兜转转，似乎在原地画了一个大圈一样。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却将韩旭这段时间接手的案子全部都串在了一起。
    而这条线……或者说穿针引线的人，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第1093章 这声音，好熟悉啊

    蒋子归啊，蒋子归！
    这家伙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韩旭想到这里，难免又是一阵头大。
    查来查去，好像都绕不开这个神奇的家伙！
    怎么说呢，韩旭总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所以曾经不止一次想避开这个家伙。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一个特别讨厌的人在眼前转来转去吧。
    关键是你还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这好像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最无敌的地方吧。
    韩旭仿佛在一瞬间产生了幻觉，眼巴前就站着蒋子归蒋大律师，此时正一脸贱笑地看着自己，摆明了一种“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死样子。
    想的扯太远了，韩旭赶忙甩了甩脑袋，抬头看向眼前的蒋子归慢慢变回了苗小兰的俊俏模样，开口反问道，“你觉得在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这群人里面，谁是最难搞的？”
    “谁是最难搞的？”苗小兰闻言皱了下秀眉，“那还用说么，当然是陈春生了。这家伙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别说我们了，就连林天军林支队长，以及他手下的高徒，也不见在他那边占到什么便宜啊。”
    苗小兰说的一点儿没错，要知道林天军他们可是代表着燕城最顶尖的警力了，就连他们也没有在陈春生那边搞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更别提苗小兰他们了。
    “嗯，除了陈春生呢？”韩旭当然承认这个，又接着引导道，“或者说，你可以给他们排个难搞的顺序。”
    “难搞的顺序？”苗小兰想了一下，试着说道，“陈春生肯定是最难搞的，接下来就是王利萍了吧，还有夏初冬？反正我不觉得陈少冲有多么难搞。”
    韩旭笑笑不说话。
    “你别光笑啊，难道我说不对么？”苗小兰一看不乐意了。
    “对对，当然对，只不过你漏了一个陈行乙。”韩旭可没兴趣在这个时候跟苗小兰提关于陈伯涛的猜测。
    “陈行乙么？这家伙好像也挺难搞的。”苗小兰顺着话茬儿说道。
    “嗯，相对而言，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待的时间最短的就是他了。”韩旭也不卖关子，接着说道，“陈行乙只在幸福小家福利院干过两年！”
    “噢，我明白了，”苗小兰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陈行乙待的时间短，还没被黑化吧？哎，不对啊，陈行乙本来就不白啊！更何况他才干了两年时间，很难得到陈春生这种老油条的信任吧？”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陈行乙干的时间短，确实很难接触到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核心，得到陈春生的信任。”
    “那不结了，这家伙完全没有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啊！”
    苗小兰其实一路上就在纠结这个问题，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问题不在于陈行乙有没有接触到福利院的核心秘密。”
    韩旭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啥意思？”苗小兰越听越糊涂了。
    韩旭索性直白解释道，“问题的关键在于陈行乙隐姓埋名混进幸福小家福利院的动机！”
    “动机？什么动机？”苗小兰琢磨了一下韩旭说的这两个字眼，突然间开窍了，甚至还爆了句粗口，“卧槽，你的意思是陈行乙混进幸福小家福利院是有目的的么？”
    “嗯，”韩旭微微点了点头。
    “那到底是什么目的呢？”苗小兰脸色都有些变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法确实不如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新人。
    “这就是咱们调查陈行乙的原因，”韩旭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咱们只有搞清楚这个，才有可能撬开陈行乙的嘴巴。”
    “卧槽，你可真行，但是就算撬开陈行乙的嘴巴，又能怎么样呢？刚刚咱们不是已经分析了么，陈行乙可不一定接触到幸福小家福利院的核心秘密啊。”苗小兰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那可说不准啊，你别忘了，咱们之所以能逮到陈行乙，还是跟在陈少冲和夏雪莹屁股后面呢。”
    苗小兰这下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陈行乙跟陈少冲走的很近么？嗯……所以这个陈行乙肯定知道点儿什么！”
    “叮咚，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事实上，这才是韩旭抓住这条线不放的原因，而且相对于那些来说，陈行乙似乎更好突破一些。
    苗小兰佩服地竖了根大拇指，“真有你的，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这话是这么用的么？”韩旭又无语了。
    “意思都差不多吧！”苗小兰尴尬地笑了笑，“行了，快点儿上去吧，电梯都开了。”
    ……
    两人乘上上行电梯，韩旭还不忘上下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
    苗小兰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怎么个意思，这破电梯有什么好看的？”
    韩旭回道，“没事，我就怕这老旧电梯万一出个什么故障。”
    “呸，乌鸦嘴！”苗小兰闻言也不禁打量了周遭，生怕被韩旭给说中了。
    不过事情没有往狗血的方向发展，电梯门顺利“叮”地一声打开了。
    “愣着干啥，走啊！”韩旭一看苗小兰那个囧样，笑着当先下了电梯。
    苗小兰暗骂一声，只好跟了下去，“你别挤兑我啊，我今天左眼皮老跳，怕是会碰上什么倒霉的事情。”
    “左眼不是跳财么？”韩旭随口回了一句。
    “是么？我怎么记得好像正好相反呢！”苗小兰不自觉地抬手揉了下眼皮。
    两人正说话的当口，韩旭则是径直走向了402室。
    “哎哎，走错了，是这边，401室。”苗小兰赶忙纠正道。
    “你不是说陈行乙家里都没人了么！”韩旭甩了苗小兰一眼，顺手按响了402室的门铃。
    “噢，我都被眼皮给跳蒙了。”苗小兰尴尬笑笑，缓解一下自己的小尴尬。
    韩旭过来这边原本就不是来找陈行乙家里人的，别说陈行乙家都没人了，就算有，他的第一目标也是对门的402室。
    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即便这是一个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时代。
    “谁啊？！”
    听到门内的询问，韩旭与苗小兰却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声音，好特么的熟悉啊！

 第1094章 冤家路，走窄了

    “不会吧？”
    特别是苗小兰，一听到这声音，像是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的。
    韩旭则是苦笑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刚说曹操呢，曹操居然在这里候着咱们呢。”
    随着防盗门缓缓打开，果然露出一个无比熟悉的脸庞。
    只不过这张脸上却写满了不知道哪来的疲倦。
    “哎，怎么是你们啊？！”
    开门的人显然同样很是吃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蒋子归，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站在苗小兰与韩旭面前的自然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了。
    “啥意思？这是我家啊！我不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蒋子归蒋大律师被怼的莫名其妙，又不想言语上太得罪苗小兰了，只好求助似地看向韩旭，“韩旭，你们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么？”
    韩旭刚想说些什么呢，只见苗小兰差点儿没气的跳脚，“什么你家啊！这里怎么成你家了！你特么的不是跟韩旭他们住在一起么！”
    话音未落，苗小兰又看向韩旭，“你们不是邻居么？难不成你也住在这里么？”
    “没有！”
    韩旭与蒋子归罕见地默契了一次，两人几乎是同时摇头异口同声否定道。
    “卧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快把我给弄懵圈了！”
    苗小兰确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别说苗小兰了，韩旭都有些不知道啥情况了，“这是你家？！”
    “嗯呐！”蒋子归蒋大律师重重点了下脑袋。
    不等他再多解释几句呢，只听房间内传出一声，“子归啊，什么人来了？有客人么？”
    “妈，没事，有朋友过来了！”蒋子归回头冲着屋内喊了一声。
    “这是你妈家？！”苗小兰这才反应过来，“你跟你妈一起住呢？”
    “哪跟哪的事儿！我妈这两天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我过来看看！”蒋子归虽说不是很想怼苗小兰，但话赶话赶到这里，关键苗小兰说话有些不太中听。
    “哦，原来是这样啊！”韩旭赶忙打了个圆场，生怕两人在大门口就掐起来。
    “哎，我就奇了怪了！我这才刚来啊，你们怎么就找过来了？”蒋子归似乎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两人，先是瞅瞅苗小兰，然后又把目光聚焦到韩旭身上，“我说韩旭，你该不会在我身上安装了什么跟踪器吧？”
    “什么跟踪器不跟踪器，你以为韩旭跟你一样，是个尾随偷窥狂啊？”苗小兰张口就怼，丝毫不给蒋子归一丁点儿的面子！
    要不说恋人分手连朋友都做不成呢，这事放在苗小兰跟蒋子归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别说是朋友了，韩旭一看这就是一对仇人啊！
    两人只差是大眼瞪小眼，当场掐起来了。
    平时以蒋子归的性子，向来都不太会跟苗小兰一般见识，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像是吃了火药一样。
    苗小兰就更不用说了，一见到蒋子归就跟嗑了半斤炸药似的，没当场爆了，已经是有所保留了。
    “苗警官，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尾随跟踪了？”蒋子归似乎很讨厌尾随跟踪这个词语，言语上已经露出了几分的怒意。
    “你还敢说你不是尾随跟踪狂啊？！”苗小兰多少则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声音都不由地拔高了几分。
    韩旭见状赶忙打住，不能让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了，“两位都消消火，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没你什么事情，蒋子归，咱们好好说说道道，当初要不是你……”苗小兰似乎在气头上了，渐渐有些口无遮拦起来。
    蒋子归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刚想张口打断苗小兰的胡言乱语，恰好屋内传来了蒋母的声音，“子归啊，你怎么把客人堵在门外了，快请人家进来啊！”
    “哎，我知道了，妈！”
    蒋子归赶忙就坡下驴，又回头看了眼面前的两人，闪身让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坐吧，我刚沏了壶好茶。”
    苗小兰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大了，冷哼一声，“我们是来办案子的，不是来喝茶的。”
    韩旭算是无语了，只好朝着苗小兰使了个眼色，又看向蒋子归，“什么好茶啊，我可是好久没喝像样的茶叶了。”
    “毛尖，今年刚出来的。”蒋子归呵呵一笑，算是无视掉了韩旭身边的女人。
    “那敢情好，只不过我们这空手过来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进门啊！”韩旭还是懂点基本的礼仪的，更何况人家母亲身体还有点儿不适呢，就这么空着手进门，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苗小兰哪管这些东西，只是在一旁没有多说什么。
    “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跟我客套个什么劲啊！再说了，你们是出来办案子的，没什么准备不挺正常的。”蒋子归在交际这方面还是蛮上道的，已经帮着韩旭说上话了，不过很快又疑惑起来，“哎，不对啊，你们办案子，怎么找到我家门口了？”
    “哦，你说这事啊，”韩旭闻言都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打个哈哈，“要不咱们进屋再说？！”
    “噢噢，快请进！”蒋子归呵呵笑道，目光一下都不瞄苗小兰的。
    苗小兰恨的直咬牙，但又拿蒋子归这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当先闯了进去，路过蒋子归蒋大律师身边时，还不忘狠狠地用肩顶了这家伙一下。
    蒋子归吃痛，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还好一直都有锻炼身体，要不然真有些吃受不住。
    韩旭看了眼死命揉着胸口的蒋大律师，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呢，还是该庆幸呢。
    “老蒋，你没事儿吧？”
    “你……你被顶一下试……试试！”呲牙咧嘴的蒋大律师一看韩旭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顿时有些来气了。
    “别介，这可是你自找的，跟我可没啥关系。”
    韩旭更开心了些，没有什么比看见蒋子归吃瘪更开心的事情了。
    “不是，你们到底干嘛来了？”蒋子归压低声音，疑惑问了一句。

 第1095章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我们真是来查案子的，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韩旭尴尬地解释了半句，刚想问需要不需要换鞋呢，就见苗小兰早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没事，不用换了，”蒋子归无语地看着苗小兰踩出来一行大脚印，“反正都要再打扫的。”
    “抱歉啊，”韩旭只好趁机拍拍蒋子归的肩膀，以示同情之意。
    从玄关进来，就是一个不大的客厅。
    这里是老旧小区的布局，但客厅面积并不大。
    韩旭一进来，苗小兰早就跟蒋母打起了招呼，显然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挺不错的。
    要知道当初苗小兰跟蒋子归已经进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双方见过面不足为奇。
    只不过苗小兰跟蒋母似乎有些太过熟络了。
    但很显然，苗小兰之前并不知道蒋母住在这里。
    “小兰，你们怎么来了？！”
    蒋母一脸震惊地看着似乎是从天而降的苗小兰，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我这不是听说您老身体不舒服么，特地过来看看您！怎么，不欢迎啊？”苗小兰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别说见到蒋子归的上一辈了，就是见到上上一辈，也是这么打招呼的。
    “哪有啊，你们快坐，我这不是腿脚有些不利索么！”蒋母作势欲起，却被几步赶过来的苗小兰按了下来。
    “您还是老毛病么？”苗小兰别看对蒋子归一点儿都不待见的，但对蒋母却出奇的好。
    “嗯，老寒腿，这天一变，就有点儿疼了。”蒋母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刚刚进来的韩旭，“哎，这不是韩警官么！”
    “怎么，你们认识么？”苗小兰见状疑惑地看了眼两人。
    “怎么不认识啊，要不是多亏了韩警官，我们家子归就没了！”蒋母顾不上揉着自己的老寒腿，一见韩旭怎么着都要站起来迎客。
    “妈，您就别折腾了，韩旭又不是外人！”蒋子归在一旁劝了一句，转身又对韩旭说道，“你们随意点儿，到了这里就跟到了家一样，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事实上，韩旭与蒋母是见过的，之前蒋子归被王纪超王大医生绑走的时候，蒋母就去北郊警署协助过韩旭他们。
    如果韩旭没有记错的话，蒋母应该是叫李云娥。
    “伯母好！”韩旭对于蒋母的印象很深，当初她可是硬撑着身体协助警方的。
    李云娥看上去年纪至少也有六十多岁了，显然生蒋子归的时候，年纪也已经不小了，算是高龄产妇了。
    之前韩旭让李乐调查过关于蒋子归的背景，知道蒋大律师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父母早年就已经离异了。
    蒋子归是由李云娥一手拉扯长大的。
    很显然，这里便是蒋子归从小长大的地方。
    韩旭不由环顾了一下房间内的布置，只能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看不出有什么简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奢侈的摆件，一切显的都很平凡以及普通。
    看来李云娥这个宝贝儿子没有白养，现在的经济条件至少能到中上偏下的水平。
    “快坐快坐，韩警官，之前要不是有你在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差点儿就害了子归啊！”李云娥一提起之前的事情，仍旧是一阵子后怕，“唉，谁能想到绑架这种事情还能落到我们平头老百姓身上呢。”
    “蒋子归算是平头老百姓么？”
    韩旭只是腹诽了一句，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上的笑容仍旧足够阳光灿烂。
    “蒋子归可不是什么平头老百姓啊，人家可是咱们燕城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呢！”苗小兰是有话直说，难免有些夹枪带棒。
    不过蒋母李云娥可没有听出来，笑着对苗小兰说道，“什么大律师啊，子归就是混口饭吃罢了，要我说啊，他可不如你们端铁饭碗，吃公家饭的呢。”
    “他不如我们？伯母，你可别笑话我们了，蒋子归一个小时赚的钱都快比我们一个月赚的都多了！”苗小兰张嘴就是大实话，很显然她还在对蒋子归收入这个事情耿耿于怀。
    别说苗小兰了，就连韩旭也不禁感叹蒋子归那不菲的收入。
    “赚的多不叫本事啊！可惜这混小子不知道疼人啊！”李云娥苦笑摇摇头，事实上心里能乐开花了，同时还点了苗小兰一句。
    韩旭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想到蒋子归的母亲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呐，怪不得能生出蒋子归这么一个怪胎来呢。
    “妈，您又在讲我什么坏话了？”
    恰好这时，蒋子归端着茶水过来了，一边递给韩旭两人，一边埋怨起来自己的老妈。
    “我能说你什么坏话啊，就说你小子不知道疼人呗，多好的闺女啊！你说分……”李云娥越说越来火了，但看看现场尴尬的氛围，硬生生打住了，“算了，不提这些了，还是小兰好啊，知道我身体不舒服，还特地过来看看我呢。哪像你，整天就知道赚钱赚钱！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我一直都跟你说，钱这东西，够花就好了，别一天到晚，都钻到钱眼子里去了！你再这么下去，会出问题的！”
    “好了，好了，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能给我留点儿面子么？”蒋子归好像特别害怕蒋母唠叨，赶忙打住道。
    “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么！你看看人家韩警官，”李云娥说着说着又把矛头指向了现场唯一正常点儿的年轻人，“小韩警官，你成家了没有啊？”
    “没有呢，伯母。”韩旭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妈，你问人家这个干嘛！韩旭才二十出头了，还且早着呢！”蒋子归赶忙插了一句。
    “什么且早不且早的，我当初就是信了你的鬼话，你倒是老大不小了，怎么没见给你老娘拐回来一个呢！”李云娥像绝大多数父母一样，最操心的就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别，我跟您没法沟通，”看样子蒋子归之所以搬出去住，原因显而易见，“抱歉了，韩旭，让你见笑了。不过你们这趟过来……”
    “噢，对了，伯母，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第1096章 只剩下一个了

    “打听个事儿？什么事情？”
    李云娥满脸好奇地看向韩旭，只差在顶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而一旁的蒋子归更加好奇了，毕竟原来还以为韩旭他们是来找自己的，没想到是另有所图。
    韩旭淡然一笑，准备开门见山，但刚准备说些什么了，却被苗小兰打断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情！那什么，蒋子归，我想找你说个事儿，你跟我出来一趟吧。”
    蒋子归一听苗小兰明显是想支开自己，更对韩旭打听的事情有兴趣了，随即摇了摇头，“咱们之间既然已经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聊的吧。”
    很显然，蒋子归是不打算回避一下了。
    苗小兰闻言怒不可遏，但当着蒋母的面，不好发作出来。
    蒋母李云娥看看苗小兰，又瞧瞧自己的宝贝儿子，最后还是站在了苗小兰一边，“子归，小兰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找你说点儿事情，你就跟她去吧。”
    “妈，她能有什么事情啊，您别总是听她的。”蒋子归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还好韩旭打起了圆场，只是向苗小兰使了个眼色，“苗警官，咱们还是先聊工作吧。”
    事实上，韩旭看得出来苗小兰只是不想让蒋子归过多了解他们办案进展。
    这倒也无可厚非，而且站在警方的角度，也是非常正确的。
    毕竟蒋子归随时都有可能成为跟案件息息相关的人物，甚至摇身一变成为幕后大BOSS。
    苗小兰不想让蒋子归知道太多，有意支开这个家伙，属于很正确的举动。
    然而在韩旭眼中，支不支开蒋子归蒋大律师，一点儿都不重要。
    道理很简单，既然蒋子归家就在陈行乙对门，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难道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么？！
    好家伙，打死韩旭也不相信呐！
    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行乙居然跟蒋子归是邻居！
    刚刚还说远亲不如近邻呐，这也离的太近了吧！
    换句话说，即便是现在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现状，但就住在对门，哪可能会不认识呢？
    更何况蒋子归明显是在这个老旧小区长大的，看陈行乙的资料，同样是在这个小区生活了不短的时间。
    那他们两个之间，又存在怎样的关系呢？
    单单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近邻么？！
    韩旭不得不重新审视陈行乙在这些案件中所占的份量了，当然，少不了蒋子归蒋大律师。
    所以既然这不一定是一个单纯的巧合，韩旭索幸没有避开蒋子归蒋大律师的意思了。
    换个角度来说，都找上门来了，还能瞒得住蒋子归这种级别的家伙么？
    苗小兰一看韩旭那个样子，只好微微点了点头，因为她也知道蒋子归跟他母亲的关系，即便支开一时，也不可能支开一世。
    蒋子归事后只要一问，蒋母肯定会一个字不漏地告诉他的。
    “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找我的呢，原来还有别的事情啊。”蒋子归蒋大律师跟个人精似的，扮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苗小兰看的气都不打一处来，但偏偏拿这家伙一点儿办法没有。
    “我们确实有别的事情，”韩旭也不废话了，接着转头看向蒋母，开门见山道，“伯母，你们对401室的住户，了解多么？”
    “对门？！”不等蒋母李云娥有所表示呢，蒋子归一脸愕然地抢过话茬儿，“妈，对门不是好久没住人了么？”
    “嗯嗯，对对，我们家对门的401室空了好久了，前两天物业还来看过呢，”李云娥看看蒋子归，又看看韩旭，有些不明所以，但跟着补充道。
    “那之前住过什么人呢？”韩旭明知故问，目光却不停在蒋子归母子两人脸上游移。
    “那家姓陈，之前都是跟我们从旧城区一起搬过来的，已经有好多年了，不过刚搬过来，他们家就出了事，唉，一家人就剩下了一个。”李云娥不用过多回忆，最后唉声叹气地摇着头。
    “一家人就剩下一个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等韩旭有所反应，苗小兰一听这话，有些坐不住了。
    事实上，在韩旭从城东警署那边得到的资料上，已经了解了大概经过，只是还没时间跟苗小兰细说呢。
    “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我记得子归那时候刚上高中呢，我们也是刚搬到这边没多久，对门家里就出了一场车祸，唉，他们家的大人当时就没了，只留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不过还好男孩儿已经二十多岁了，唉，但是也够可怜的。”蒋母李云娥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不是说只剩一个了么？”苗小兰好奇心又起来了。
    蒋母看了眼苗小兰，又是微微摇了摇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祸不什么行的？”
    “祸不单行，”蒋子归在一旁接住话茬儿，“这事我也知道一点儿，你们打听的是我陈哥家的事情。”
    “陈哥？”韩旭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可算问到正点上了。
    “嗯，他叫陈行乙，以前对我挺不错的，当初我上高中时候，被校霸欺负了，还是他帮我摆平的呢。”蒋子归说到这里，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接着道，“你们快尝尝，我这毛尖可是从领导那里薅回来的，滋味挺足的。”
    韩旭只好客套了一句，端茶喝了一口，又接着问道，“陈行乙家里后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蒋子归看了眼韩旭，嘿嘿笑道，“韩旭，你可真会绕弯子，你都找到这里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查过呢？”
    “我们这成天跑来跑去的，又不是神仙，哪会什么都调查清楚呢。”
    韩旭这边打了个哈哈，然而不等两人再打什么机锋呢，蒋母却抓住了坐在一旁的蒋子归胳膊，“子归，你上高中时候，还被校霸欺负过么？这事，你怎么没跟妈说过呢？”
    要不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呢，心疼子女的父母永远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妈，这事都过去多久了，再说了，事情不是早就解决了么？”
    蒋子归似乎身在福中不知福，语气都带着一丝不耐烦。

 第1097章 敲门砖

    “你别嫌妈唠叨啊，我还不为你好啊！”
    蒋母一看儿子这个样子，不由数落了一句。
    蒋子归太清楚自己母亲是什么脾气了，只好扯开话题，对韩旭两人说道，“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我就跟你们说说吧，陈哥家里出事以后，跟他妹妹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但祸不单行，没过多久，他妹子就失踪了，听说是被人拐卖了。”
    “拐卖了？”苗小兰抓住了重点，“你是说陈行乙的妹妹被人拐卖了？”
    “嗯，我是这么听说的，后来也没敢跟陈哥提这个事情，唉，所以他们家就只剩下陈哥一个人了。”蒋子归一边说一边摇头。
    “那最近你们有没有见过陈行乙？”苗小兰接着问道。
    “刚刚不是说对门已经空了好长时间了么？我们去哪见人呢，再说了，我一般又不住在这边，”蒋子归反问了一句，似乎没打算给苗小兰台阶下。
    苗小兰被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但硬生生忍住没有发泄出来。
    一旁的蒋母却有些听不下去了，“子归，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平时你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别说蒋母李云娥了，就连韩旭也觉得蒋子归有些反常了。
    这家伙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碰到苗小兰了，一物降一物么？
    不过他们两个，到底谁降谁都很难说了。
    “就是，你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苗小兰抓紧落井下石，不给蒋子归翻身的机会。
    蒋子归蒋大律师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只好无奈冲着韩旭摊了摊手，接着说道，“其实我们家跟对门没有太熟，他们家发生的这些事情，好多我也是从其他人那边听来的。这种事情，我总不能问人家陈哥本人吧？你们说是吧？”
    蒋子归不愧是蒋大律师，说话依旧是滴水不漏，甚至不温不火就撇清楚了利害关系。
    “哼，人家好歹还帮你平过事呢？你怎么一副白眼……”苗小兰张口就怼，只不过最后几个字话到嘴边，碍于当着蒋母的面，硬生生憋回去了。
    “你可别这么说，我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么？别的不说，我姓蒋的，向来都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些年，我可没少接济过陈哥……”
    蒋子归说到这里，蒋母李云娥接住话茬儿，“是啊，我们也没亏待过小乙子啊，唉，可是这孩子心气高，宁愿不住在这边，也不接受我们的好意啊。”
    “陈行乙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韩旭突然有些好奇这个问题了。
    “陈哥以前是学舞蹈的，后来还办过班教别人跳舞，家里出事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没天没夜的酗酒，每天都喝的不成人样，醉生梦死的。唉，好好一个人，差点儿就这么废了。”
    看来蒋子归之前跟陈行乙打过不少交道。
    “那你们还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么？”韩旭继续追问道。
    蒋子归闻言皱起眉头，回忆了好半晌，然后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记得了。妈，你呢？”
    蒋母李云娥同样摇摇头，“时间太久了，小乙子已经有好几年没回来过了。等等，你们让我想想……”
    半晌之后，李云娥似乎回想了起来，“差不多有四年了吧？小乙子有四年没回来过了。我记得最后见他，这孩子年纪轻轻的，都开始掉头发了。”
    苗小兰一听掉头发这个字眼，差点儿没笑出声来，算起来陈行乙的年纪确实不太大，但不到四十岁，就开始谢顶，也是够倒霉的。
    再加上陈行乙这个足以堪称悲惨的经历，苗小兰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唉，实在是有些惨烈了。
    父母双亡，再加上亲妹子被拐卖了，别说陈行乙了，是个人都顶不住这样的打击啊！
    “亲妹子被拐卖了？！”
    苗小兰突然间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碍于现在的情况，又不便跟韩旭求证，只好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事实上，韩旭从陈行乙的资料上，已经了解了这些信息，过来只是想进一步求证一下的。
    照这么说的话，陈行乙隐姓瞒名混入幸福小家福利院，大概率就是为了查清楚自己亲妹子的下落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一趟居然碰到了蒋子归这个意外收获！
    起初韩旭还想不明白，陈行乙是怎么知道，或者说怎么查到幸福小家福利院的。
    如今半路里杀出个蒋子归蒋大律师，一切都好像说的过去了。
    还是应了那句话，怎么哪哪都有这位蒋子归蒋大律师啊！
    不过要搞清楚这个问题，韩旭还得去一趟城东警署，再次会一会陈行乙了。
    现在来看，陈行乙确实极有可能是敲开幸福小家福利院隐藏大门的敲门砖了。
    但这家伙跟陈少冲又是什么关系呢？
    很显然，之前韩旭逮到陈行乙的时候，这家伙极有可能是在帮陈少冲办事情。
    也就是监视郑仕强。
    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利害瓜葛么？
    否则陈少冲怎么可能指使的动陈行乙呢？！
    或者说陈少冲答应过陈行乙什么事情么？！！
    韩旭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了。
    “伯母，你还记得陈行乙的妹妹叫什么名字么？”韩旭问了一个在背调资料上没有写清楚的问题。
    不等蒋母有所反应，蒋子归已然接住话茬儿，“她叫陈晓白，比我小两届。”
    “陈晓白，蛮好的名字。”苗小兰感叹了句，但一想到这姑娘极有可能早就惨遭毒手，顿时有些落寞。
    但凡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扯上关系的女孩子，至今没有一个……
    “我这边还有她的照片呢，”蒋子归又补充道。
    “你有她的照片么？”
    “嗯，那是我当初跟陈哥他们在海边拍的。”蒋子归没有避讳什么，又转头看向李云娥，“妈，我房间的相册，您没动过吧？”
    “没有，你的东西，我都没动过呢。”蒋母赶忙摇摇手，脑袋同样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韩旭与苗小兰看的不禁莞尔，同时明白蒋子归蒋大律师为什么会搬出去住了。
    “你们等下，我去找找！”
    蒋子归说罢，便起身往自己房间去了。

 第1098章 陈晓白

    蒋母李云娥看着自己宝贝儿子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又转头对苗小兰两人说道，“抱歉啊，子归平时不这样的，可能……”
    这欲言又止的架势，很容易让人把着落点放到了苗小兰身上。
    苗小兰却苦笑道，“伯母，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就别提它了。”
    “好好，唉，还是子归没福气啊！”
    李云娥知机地又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毕竟就像苗小兰说的那样，事情已经过去蛮久了。
    “哎，韩警官，您快喝茶啊，子归带回来的茶叶蛮好的，味道我挺喜欢的。”
    “谢谢伯母，”韩旭就知道话题会扯到自己身上，笑着应声道。
    “韩警官，你真的还没结婚么？那有没有女朋友啊？”
    李云娥问这话的时候，目光还不时地往苗小兰身上瞟，但以她的阅历，很明显能看出来韩旭跟苗小兰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只不过还保留着一些下意识的怀疑。
    不等韩旭接话呢，苗小兰笑着接道，“韩旭还是蛮优秀的，这么优秀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伯母，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您就别惦记了呗。”
    这话说的有些没大没小的，但李云娥却毫不介意，“是不是啊，唉，小韩警官一看就是年轻有为啊，怪可惜的呢，我手边还有很多优秀的姑娘呢。”
    苗小兰都有些无语了，“伯母，您就别操这个心了，我看呐，你手头上的那些小姑娘还是另找良缘吧。”
    韩旭这下算是看明白了，敢情李云娥为了解决蒋子归的终身大事，收罗了不少资源呐。
    “呵呵，算她们没有好福气吧。”李云娥尴尬笑了笑，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呢，只见蒋子归手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回来了。
    可能是听到李云娥又张罗着给韩旭找姻缘了，人还没走近一些，就张口说道，“妈，您就别操那份心了，你张罗的那些姑娘，没一个能配得上人家韩旭的。”
    “哼，就你多嘴！”李云娥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了，毕竟她找的资源怎么说都能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配不上韩旭小小一个新警呢。
    当然，李云娥可一点儿不清楚韩旭的背景身世。
    但是蒋子归可是心知肚明，别说她老妈找的那些个姑娘了，就算把整个燕城翻个遍，能配上韩旭这种身家背景的，也是凤毛麟角呐。
    九晟集团的体量，可不是一般豪门可以称得上门当户对的。
    “我这可不是多嘴，而是实事求是，妈，要不我扶您进卧室休息休息吧。我们这边还有正事呢。”蒋子归一边把从相册里翻出来的照片递给韩旭，一边对李云娥说道。
    “你们能有什么正事啊！”李云娥原本还想多怼上蒋子归几句的，但一旁的苗小兰却罕见地跟蒋子归统一战线了。
    “伯母，我来扶您进去吧，”苗小兰这边不由分说，就准备搀扶起李云娥。
    李云娥见状，只好不再多说什么，毕竟韩旭跟苗小兰可都是公职人员，这次过来确实有正事要办。
    “那好吧，子归，你招待好客人啊，韩警官，你们来了这里就跟到家了一样，一会儿我给你们炒几个热菜。”李云娥一边起身，还不忘让蒋子归留下韩旭他们一起吃晚饭。
    韩旭不便多说什么，看着蒋母被搀扶进屋后，注意力就全部放在了蒋子归找出来的照片上。
    这张照片一看就有个年头了，边角都有些泛黄，少说也有十来年了。
    照片上并排立着三人，左边的一打眼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那时候看上去还挺青涩的，很有活力。
    右边的那位也挺眼熟的，不用说就是蒋子归口中的陈哥陈行乙了。
    “陈行乙比你大不了几岁吧，这照片上的你，可比他年轻多了啊。”韩旭瞄了几眼，随口说道。
    “嗯，陈哥也就比我大五六岁吧，就是长的有些着急了，这么一看，他跟我叔叔辈似的。晓白就不一样了，你看那时候多年轻了，而且挺漂亮的。”蒋子归撇撇嘴，又接了一句，“晚上你们想吃什么，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些什么存货。”
    “我们待会儿还有事情，不用麻烦了！”
    虽说韩旭没有跟蒋子归客气的意思，但毕竟一会儿还得跑一趟城东警署，所以婉言谢绝道。
    “别啊，这都几点了，不麻烦的，再说了，你们出去不也得找地方吃饭么！怎么，嫌弃我的手艺了？”蒋子归呵呵笑道，又把话题扯到了照片上，“噢，对了，这照片就在离这不远的沙滩上拍的，我那时候还没练出腹肌来呢，看着有点儿瘦弱，陈哥可不一样了，你看看人家这个线条，一看就是练家子！要不说是学舞蹈的呢。”
    韩旭又看了眼照片，确实左右两边的蒋子归跟陈行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骨瘦如柴，一个健硕有力！
    看上去完全不是一类人，很难想象这两人居然会有一些交集！
    韩旭随即又将目光放在了中间的女孩子身上。
    陈晓白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连衣泳装，身材匀称，散发着那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活力！
    “唉，就是可惜晓白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了，说失踪就失踪了。”
    蒋子归似乎知道韩旭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照片上的姑娘上，一边摇头，一边失落道。
    韩旭闻言不自觉地抬头扫了一眼蒋子归，“失踪？不过要说起来，老蒋，你身边失踪的女性不只陈晓白一个吧？”
    “你是说我前妻吧？她可不一样，至少不在燕城失踪的。当年我还去京都找过她呢，唉……”蒋子归心知肚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罕见地有些游移，像是在刻意躲避韩旭炯炯有神的目光。
    韩旭一看这小子这副模样，知道他是七分演戏，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毕竟蒋子归前妻失踪的时候，警方已经排查过了，几乎可以排除掉蒋子归身上的嫌疑。
    “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见陈晓白是什么时候么？”
    韩旭索性岔开话题，询问道。

 第1099章 这趟又有意外收获了

    “抱歉啊，这我可真不记得，那时候我正准备高考呢，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我就记得那天我正放学回来，就看到好多人围在对门，有居委会的，还有很多派出警署的民警，我好不容易挤到家里，才听我妈说对门出事了。”蒋子归没有过多回忆，接着说道，“陈哥当时找晓白都找疯了，一个劲儿的念叨都是自己的错！我记得当时他都差点儿跳楼自杀呢，还好我们这是四楼……”
    “陈行乙当时跳楼了？”韩旭微微皱了下眉头。
    “嗯，可不么，事情闹的很大！陈哥怕没人帮他找晓白，以死威胁的，才把事情搞大了。那年头可跟现在不一样啊。”蒋子归的求生欲还挺强的，毕竟是大律师，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那叫一个心知肚明。
    韩旭点了点头，对陈行乙的遭遇又增添了一份同情。
    父母双亡，接着又是妹妹失踪，好好一个家，只剩下了一个孤家寡人，这种遭遇都不能单纯用悲惨来形容了。
    不过这个剧本，韩旭好像在哪里见过。
    流浪画家郑强！
    这个家伙好像同样是父母双亡，而且和陈行乙一样，都是父母死于车祸。
    他们两个还有一个相同点就是都有一个亲妹妹。
    但不同的是，陈行乙的妹妹陈晓白失踪了，而郑强的妹妹郑爽却是躲过一劫。
    难道说……
    韩旭脑海中不禁诞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陈行乙是不是跟郑强一样，得罪了什么人呢？！
    流浪画家郑强得罪的是跟强盛集团来往密切的郑仕强，虽说父母死于车祸，看上去像是一个意外，但多多少少跟强盛集团都有些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那陈行乙家里发生的事情呢？！
    会不会也跟强盛集团有关呢？！！
    毕竟这个家破人亡的手法有些出奇的一致了。
    父母均死于车祸，而且肇事司机都跑了！至今还没有抓到！
    韩旭甚至想到了楚天河的养父，同样受雇于强盛集团，或者说沈磊的楚云台！
    这家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当初他的身份则是万世汇通的一个快递员。
    那么这些个车祸，会不会跟楚云台有直接的关系呢？！
    似乎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陈行乙当初极有可能得罪的就是沈磊这帮子人渣了！
    先撞死人家父母，再拐卖了人家亲妹妹……
    这手段也够TM丧尽天良的。
    韩旭甚至怀疑郑强也会落到这么一个下场！
    只不过当时董舒舒已死，郑爽逃过了被拐卖的结局罢了。
    那么陈晓白的遭遇……
    韩旭不敢再想下去了！
    时隔这么多年，或许陈晓白早就……
    韩旭不得不承认，照片上这个清秀的女孩子满足了骸骨案中那些被害人的所有特征。
    他不敢想象十多年来，到底还有多少无辜的女孩子惨遭毒手！
    “唉，事情虽然搞大了，但也没什么用！晓白还是没找回来，当初我跟着陈哥找过很多地方，直到有一天，陈哥整个人崩溃了。他开始酗酒，没日没夜的喝……”
    蒋子归一提起这个，不由地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下去了。
    “你后来就没陈行乙的消息了么？”韩旭追问了一句。
    “嗯，后来他一见了我就要钱花，唉，虽然他对我有恩，但我也不能害了他啊，就一直避着他！这不，已经有好些年没见了。”蒋子归无奈回道，“噢，我差点儿忘了问了，你们过来调查他，是不是他犯什么事了？”
    直到这个时候，蒋子归似乎才想起来问这个了。
    韩旭都有些无语了，“没啥大事，就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
    “偷鸡摸狗的小事，用得着你韩旭亲自过来一趟么？你就别跟我这忽悠了吧？”
    果然，蒋子归蒋大律师还是特别难忽悠的。
    “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讲嘛！”韩旭嘿嘿笑了笑，总不能跟这家伙和盘托出吧。
    “得，你就当我没问吧，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掺合的太多了。万一惹上一身麻烦，可就不好了。”蒋子归说话办事都跟人精似的。
    “你身上的麻烦还少么？”
    不等韩旭嘲讽呢，回来的苗小兰接住话茬，好一顿输出。
    蒋子归知趣地没有吭声，以免被当作重点关照对象。
    “行了，这张照片我能带回去么？”韩旭打算把蒋子归找出来的照片保留一下。
    “别介啊，我就这么一张年轻时候的泳装照。”蒋子归当场不乐意了，就准备把照片抢回来了。
    “那我拍一张留个纪念好了，”韩旭嘿嘿一笑，不由分说拿手机把照片咔嚓了一张。
    “咦，这是谁啊，怎么这么眼熟呢？”
    两人正打趣呢，一旁的苗小兰却随手拿起蒋子归找出来的大相册，指着一张照片说道。
    韩旭好奇地看了过去，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那张照片上，一个表情阴郁的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哦，你说他啊！”蒋子归却不以为意，从苗小兰手中接过相册，笑道说道，“他是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叫李子豪！怎么，你们也认识他？”
    “李子豪？！”
    苗小兰惊呼出声！
    蒋子归见状懵圈了，左瞧瞧一脸骇然的苗小兰，又看看神色郑重的韩旭，“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还有什么问题？我告诉你，这问题大了！”苗小兰半晌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向蒋子归蒋大律师，“你跟这个李子豪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发小啊！从小一起穿一年裤子长大的那种！”蒋子归眉头皱的老高，像是完全不晓得眼前两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跟李子豪是发小？”别说苗小兰了，韩旭都有些难以置信。
    “嗯，我家搬来这里之前，一直都在大夏湾那一片的。子豪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蒋子归似乎还没回过味儿来，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
    “怎么了，子豪也犯什么事了？他不是很多年前就失踪了么？！”
    “失踪了？！你确定么？！”
    韩旭一脸肃色地看向蒋子归蒋大律师，似乎这趟又有意外收获了。

 第1100章 李子豪的故事

    “嗯，失踪了，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蒋子归不以为然，疑惑地看了眼韩旭与苗小兰。
    “哼，你身边失踪的人还挺多的嘛！”
    苗小兰张口就是嘲讽，但很显然用在蒋子归蒋大律师身上，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那你可说着了，我也很奇怪啊！这些年，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间就都离我而去了！”蒋子归这话冲着苗小兰讲的，似乎意有所指。
    “别打岔，你最后一次见李子豪是什么时候？！”苗小兰压根没有搭理蒋子归的意思，脸色阴沉沉的。
    蒋子归蒋大律师却摇了摇头，很是痛快地回道，“不记得了！”
    “你再好好想想！”苗小兰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家伙。
    “苗警官，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又不是神仙，啥事都记的那么清楚。”蒋子归浅笑一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苗小兰哪里是这家伙的对手，只差当场暴走，还好一旁的韩旭接过话题，“不用那么清楚，有个大概就行了。”
    蒋子归没再搭理苗小兰，闻言看向韩旭，然后说道，“有十多年了吧，我上高中，也就是搬到这边以后，就再没见过子豪了。”
    韩旭一早就猜到蒋子归会这么说，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毕竟能在蒋子归蒋大律师这里得到一丁点儿的线索，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
    “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么？现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苗小兰一股子不依不饶的架势。
    蒋子归却完全忽略掉了对方，转头看向韩旭问道，“子豪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一看到他的照片，就这么紧张呢？”
    韩旭当然不方便讲出实情了，只好打了个哈哈，“我们现在查的一起案子，正好涉及到了李子豪，这不没想到在你这里看到他的照片了么？”
    “什么案子？”蒋子归下意识地问道，但见韩旭没有什么反应，又尴尬笑了笑，“抱歉啊，好奇心有点儿重了，我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你知道就好，哼！”苗小兰又想插话进来，不过看了眼韩旭，硬生生憋回去了，这点儿眼力劲，身为重案组长的苗小兰还是有的。
    “其实也没什么，老蒋，你能跟我说说李子豪以前的情况么？”韩旭试着引导道，毕竟想从蒋子归蒋大律师嘴里套出点儿什么东西来，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蒋子归闻言微微摇摇头，然后重重叹出口气来，“要说起来，子豪的命比陈哥的还……子豪从小父母离异，他妈改嫁了，他是跟着他爸生活的。他爸是个赌鬼，除了他们住的地方，其他全都输光了。子豪跟着他爸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记得当初子豪的学杂费，都是他起早摸黑捡瓶子换的。”
    “你们之前就没想过帮帮他么？”苗小兰在一旁问道。
    “怎么没想过啊，老师还组织同学们给子豪发起过募捐呢，但这小子心气高啊，一分钱不要，连老师都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其实只有我知道，他是怕这钱拿回去就被他爸给霍霍了。我以前去过他家，每次他爸一回来就找子豪要钱，你们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蒋子归一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说捡瓶子能换几个钱啊？还都被他爸给收刮走了，要是不给，立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这老小子打起子豪来，那是往死里打啊！一点儿都不心疼的，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什么小畜生，杂种之类的，骂的可难听了。”
    “小畜生，杂种？这都骂的出口啊，难道子豪不是他亲生的？”苗小兰好像逮到了一个重点。
    “那谁知道呢？不过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啊，但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也不至于下手那么狠啊！”蒋子归听到苗小兰的猜测，若有所思，多少有点儿恍然的意思。
    “那后来呢？”韩旭可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家暴案例。
    蒋子归闻言抬眼看了下韩旭，抿了抿唇，接着说道，“后来子豪他爸出了意外，人没了！”
    “意外？什么意外？”这个意外算是激起了苗小兰的好奇心。
    蒋子归转头看了眼苗小兰，又看了眼韩旭，方才接着说道，“他爸那次连着三天三夜都没回家，子豪就出去找，最后在一处烂尾楼找到了！不过人已经死了，后来据警方调查，子豪他爸可能是喝醉了，不知道怎么爬上了烂尾楼，然后失足掉下来了！”
    “摔死的？”苗小兰对于这个意外很是意外！
    “嗯，从七楼摔下来的，人当时就没了！”蒋子归微微点了点头。
    “你确定是意外，不是谋杀？”苗小兰却皱起了眉头。
    “我确定有什么用啊，当时是你们警方确定是一起意外的，那处烂尾楼人迹罕至，除了子豪的脚印以外，就没第二个人的了，除了意外，或者自杀，没有其他可能性了。”蒋子归无语道。
    “那是怎么排除自杀的？”苗小兰依旧是不依不饶。
    蒋子归更加无语，但还是解释道，“像他爸那种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怎么可能自杀呢？再说他还喝了那么多酒，怎么看都像是一起意外啊！不过有个问题很奇怪！”
    “什么问题？”苗小兰像是个捧哏似的。
    不等蒋子归继续说下去，韩旭却接住了话茬儿，“子豪他爸为什么会去那处烂尾楼？”
    “不愧是韩旭啊，嗯，就是这个问题！而且出事以后，偏偏是子豪找到了那里！”蒋子归明显话里有话。
    “你的意思是？”苗小兰就算再笨也听明白了一点儿。
    “这可是你瞎猜的，我可啥也没说！”蒋子归赶忙摇头摆手，一副与其无关的模样。
    “我还啥也没说呢，你知道我想说啥了？”苗小兰还是拿这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却在一旁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子豪算是从苦海解脱出来了，但从那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我还是听别人说，子豪后来没有考上高中，接着就失踪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消息了。”

 第1101章 烟雾弹？

    “真的，假的？你可别满嘴跑火车啊？！”
    苗小兰从心底里不大相信蒋子归蒋大律师。
    “我说苗大警官，我有那个必要么？关键我跟子豪早就没啥瓜葛了啊！”蒋子归无语摇了摇头。
    “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啊？”苗小兰成功被这家伙激怒了。
    韩旭赶忙打起了圆场，才算缓和了一下气氛。
    蒋子归这边一个摊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至于子豪的下落，我是真不清楚，如果你们找到他了，麻烦给我个联系方式，这么久没见，我还怪想念他的。”
    苗小兰是完全不相信这家伙的鬼话，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呛火。
    “他死了！”
    然而韩旭却是冷不丁地脱口而出。
    “他死了？”蒋子归闻言身子明显一震，完全不像演出来的。
    “嗯，我们在一家孤儿院找到了李子豪的照片，据那里的人说，李子豪很早以前就出事了。”韩旭没有隐瞒多少，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地盯着蒋子归。
    蒋子归像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一样，好久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是怎么死的？”
    “火灾，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也太清楚。”韩旭回道。
    “火灾么？唉……”蒋子归闻言一脸落寞，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然后脸色平静地看向韩旭，“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子豪的墓地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毕竟朋友一场。”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场面一度有些压抑时，蒋母李云娥适时从卧室走了出来，“你们聊完了没有啊？子归，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把饭煮上吧？”
    “嗯，好，妈，你进去再歇会儿吧，等会儿饭好了，我叫您！”蒋子归收拾了一下心情，转头对蒋母说道。
    韩旭见状知机地站起身来，“不用麻烦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了。”
    “别啊，一会儿就好，不费多少时间的。”蒋子归赶忙挽留道。
    “是啊，是啊，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韩旭谢过蒋母与蒋子归的一番好意，却执意要离开。
    苗小兰当然跟韩旭统一战线，好不容易才以工作为借口，谢绝了蒋子归母子，和韩旭一起跑了出来。
    蒋子归见状也不方便硬留，只好由着两人去了。
    不过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嘴角又勾起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当然，逃也似跑掉的两人背后并没有长眼睛看到这一幕。
    ……
    从单元楼里出来，韩旭还没往前走两步呢，苗小兰却一个劲儿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这个蒋子归说的可信度高么？”
    “你说呢？”韩旭回头看了眼四楼，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这家伙的话能信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更何况这张嘴还长在了蒋子归的脸上！”苗小兰挑了挑眉，试图给韩旭再灌输一些蒋子归的坏话。
    “那你说，他有必要骗咱们么？”韩旭依旧反问道。
    “怎么没必要啊！依我看，这个什么李子豪，完全就是他们搞出来的烟雾弹！”苗小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烟雾弹？有点儿意思啊！”韩旭笑了笑。
    “你别笑啊，这不明摆着的么？”苗小兰罕见地头脑清醒道，“咱们刚从幸福小家福利院得到李子豪这么一个线索，好家伙，还没隔几个小时呢，转头就在这里碰到蒋子归，而且这个李子豪还偏偏是蒋子归那家伙的发小，你不觉这事也太巧了么？”
    “嗯，是够巧的，”韩旭没有反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合常理必为妖！打死我也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啊！”苗小兰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了，“他们这帮子人是觉得咱们好骗是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这事确实有些太巧了！而且蒋子归居然跟陈行乙是邻居！啧啧，有点儿意思。”韩旭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笑呢，这帮人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啊！这不是明目张胆地牵着咱们的鼻子走么？”苗小兰恨的牙痒痒。
    “这是好事啊！”韩旭却是不怒反笑道。
    “好事？好在哪里了？”苗小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韩旭没有继续卖关子，解释道，“你刚刚不是说了么，李子豪很像是他们抛出来的一个烟雾弹，那我问你，烟雾弹的作用是什么？”
    “那还用说么，迷惑人啊，准确来说，是遮蔽敌方视野，为进攻或防守提供掩护！”苗小兰说到这里，眉头微皱，有点儿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快要接触到他们核心的地方，所以他们才抛出来这么一个烟雾弹，来迷惑咱们么？”
    “嗯，差不多吧，不过他们这个烟雾弹抛的有点儿太心急了！你不觉得奇怪么？”韩旭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蒋子归家的方位。
    “对啊，连我都能看出来这是一枚烟雾弹，蒋子归会不清楚么？这小子是故意的？”苗小兰思路越来越顺当了。
    “关键咱们还不清楚蒋子归蒋大律师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这家伙很难缠啊！”韩旭脱口而出。
    “我就说咱们得离这家伙远一点儿，你看看，这家伙就是根搅屎棍，好好的局面，全让这家伙给毁了！”苗小兰一提到蒋子归，只差咬碎银牙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总觉得蒋子归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
    韩旭一直有这种错觉，直到现在才对苗小兰讲了出来。
    “他们不是一伙的？鬼才信呢！”苗小兰却是嗤之以鼻，打死都不相信。
    韩旭笑笑，没有过多解释，毕竟只是一种直觉罢了，压根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
    当然，他也拿不出蒋子归跟那些人是一伙的证据来。
    还是那句话，一直都搞不清楚蒋子归做事的动机！
    有时候感觉这家伙就是幕后黑手，有时候又感觉蒋子归脱身事外，只是起到了一个引导推动的作用。
    韩旭恨不得把这家伙直接抓起来，一顿“严刑拷打”，可惜事与愿违，拿这家伙没有一点儿办法。
    “要不，咱们把蒋子归拘了？然后好好收拾一顿？”
    苗小兰明显没有那么多顾忌地直言道。
    “你觉得有用么？”韩旭不禁反问。

 第1102章 重回城东

    “好像，确实也没什么用！最主要这家伙还是个大律师，太不好搞了！”苗小兰无奈道。
    “抛开蒋子归大律师的身份不谈，咱们也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拘人啊！”韩旭呵呵笑道。
    “哎，你这人心怎么这么大呢，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笑的出来呢？”苗小兰更加无奈了，只好把矛头指向了韩旭。
    韩旭笑的更灿烂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还是姓蒋的这块呢。”
    “得，我说不过你，行了吧！”苗小兰摊了摊手，又接着说道，“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去城东了啊，顺便还能混上一顿晚饭呢。”韩旭似乎早有打算。
    “搞半天，你是想去城东警署混饭吃啊！刚刚你怎么不留下尝尝蒋子归的手艺呢？”苗小兰有些不解了。
    “老蒋那个手艺也就那样，之前吃过一次，哪有城东的伙食好啊！”韩旭又接着说道，“更何况还得麻烦伯母呢，咱们回去对付一口就行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人呢！”苗小兰言语多少有点儿不太好听。
    韩旭知道这家伙就是刀子嘴，直接选择了无视，扯开话题道，“哦，对了，李子豪这条线，还得麻烦你跟一下。”
    “啥？！这条线为啥让我们跟啊，你们呢？”苗小兰愣了下神，毕竟这可是条天大的线索，也极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苗小兰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其实非常震惊韩旭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了南城。
    换句话说，这不是明摆着让功劳么？！
    “我们这边不是缺人手么！压根就忙不过来啊！”
    韩旭有苦自己知，橙子还在回龙观小区那边盯梢呢，李乐这小子还得应付思思，秦队跟老张去调查夏家姐妹还没回来，现在韩旭就是个实打实的光杆司令。
    “啧啧，说的谁不缺人似的，我们那边都忙成一团乱麻了！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你姐帮你搞定好了，不过话说回来，活我们帮你干了，功劳可还是你们的。”苗小兰一副大姐大的派头，完全不把泼天的功劳当成一回事的。
    “苗姐，您可真讲究！”韩旭都快服气了，原本这案子就是南城那边主抓的，自己要不是被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抓了壮丁，还真是有点儿越俎代庖，抢人家活计的意思呢，所以想着让让功劳，没曾想碰到了苗小兰这么爽快的，实在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别介，咱们有一说一，这案子完了，你可得请我们好好磋一顿！”苗小兰笑着说道，看样子一脸的不介意。
    “成，不就吃一顿么，小事一桩。”韩旭赶忙答应下来。
    “那什么，我把你送到城东，我就不进去了，我们那边事还多的很呢。”苗小兰可不打算真跟着韩旭去城东混饭吃。
    “苗姐，城东的伙食可是相当好啊！”韩旭忽悠了一句，见苗小兰毫不动心，只好算了。
    两人一路上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苗小兰才把韩旭送到了城东警署。
    韩旭想要留一留对方，但毕竟是来蹭饭吃的，苗小兰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姑娘，实在没办法像韩旭一样没脸没皮的，直接怼了韩旭几句，然后开车一溜烟跑了。
    韩旭朝着远去的甲壳虫挥了挥手，方才一个人进了城东警署。
    在过来的路上，韩旭已经给熊大林熊大队长打过电话。
    熊大林因为市署布置的缉D行动，在外头忙了一整天，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索性让富大民富警官负责接待韩旭。
    原本韩旭跟城东警署的几人就挺熟了，老远一看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的富大民，赶忙笑着打起了招呼。
    “富警官，抱歉啊，麻烦您了！”
    一脸笑意的富大民接道，“咱们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走，肚子饿了吧，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
    韩旭等的就是这句话，说实在的，忙一整天下来，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
    “今天食堂有啥好吃的。”
    “那可多了，什么醋溜排骨，小鸡炖蘑菇……反正多了去了。”富大民当即回道。
    “我去，你们这伙食也太好了吧，难怪熊队老让我过来逛逛呢。”韩旭直接无语了，知道城东伙食好，但没想到都是些硬菜啊。
    “逛逛怎么行，要不你就留下来了，保证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富大民还不忘熊队的教诲，逮到机会就准备挖墙角。
    韩旭则是笑笑不说话，这个时候说啥好像也不太对。
    富大民可是人精，毕竟是干过那么多年卧底的，见状呵呵笑着扯开话题，“哎，今天就你一个人么？那个谁，橙子跟李乐呢？”
    “哦，他们有别的事情，再说了，我就是来混口饭吃，带那么多人，也太不好意思了。”韩旭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那有啥啊，都是一个系统的，一起吃点儿饭而已么。”
    富大民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韩旭径直去了城东食堂。
    要不说还得是城东警署了，各类待遇直逼市署了。
    韩旭趁机大快朵颐了一顿，方才说起了正事，“富警官，那个陈行乙交待出什么没有？”
    “陈行乙，就你们逮回来那个？”富大民正啃着一块排骨呢，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还不忘嘬了嘬手指。
    “嗯，就是他。”韩旭点了点头。
    “原来你不是蹭饭来的啊，”富大民呵呵一笑，完全没把韩旭当外人，又接着说道，“这家伙刚来那会儿还挺神气的，没过多久就撂了，不过我们没在隔壁那家找到这家伙的指纹，我看这家伙不是个善茬儿！”
    韩旭早就知道陈行乙不是一般人，微微点了点头，“他都撂了些什么。”
    “就撂了入室抢劫的经过，其他就没说啥了，压根不承认跟郑仕强的案子有关。”
    审讯陈行乙的时候，富大民全程都在场，非常清楚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熊大林熊大队长会派富大民接待韩旭的主因。
    也就是说，韩旭即便没说清楚来意，熊大林老早就猜到他来干什么了。
    果然，城东警署的破案率居高不下是有原因的。

 第1103章 业余八段熊大林

    “还是熊队高明啊！”韩旭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富警官，我能见见陈行乙么？”
    “当然能了！熊队可是特意跟我交待了，只要你说话，想干什么都行啊！”富大民非常清楚韩旭在熊队眼中的份量，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有那么夸张么？”韩旭呵呵笑道。
    “怎么没有啊，你就是想炸了这幢办公楼，我都能给你办成喽！”富大民可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韩旭一看这副架势，顿时更加明白城东警署的恐怖实力了。
    好家伙，自己家的大楼都是说炸就炸啊！
    还有什么是这群人不敢干的呢。
    俗话说的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话放在城东，却成了道高一丈，魔乖乖得趴在地上了。
    人不狠，站不稳！
    想要干出点儿成绩来，没这点儿魄力怎么能行呢。
    瞧瞧人家这执行力！
    韩旭自问就算自己放话了，橙子和李乐都不一定敢干出炸楼这事来！
    但眼巴前这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富大民富警官，韩旭可一点儿不觉得他是在说大话假话空话！
    虽然这只是一种直觉！
    “别，哈哈，富警官，我可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奔着炸楼来的。”韩旭赶忙打个哈哈，又对富大民详细解释了一下关于陈行乙的事情。
    富大民只是听了个大概，就抓到了要点，“你的意思是，陈行乙这家伙是破获骸骨案的关键？！”
    “嗯，”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做到互通有无是最基本的。
    当然，韩旭很清楚富大民在城东算得上第二号人物了，并不担心走漏案情。
    要知道富大民肩膀上扛的警衔仅次于熊大林熊大队长了。
    而熊大林放心让富大民在城东警署坐镇后方，完全是有道理的。
    “那可太好了！咱们现在就去提审陈行乙，要不过了时间，这家伙就得送去看守所了。”富大民也是个急性子，当场放下碗筷就站起身来。
    韩旭正好也吃的差不多了，不过并不着急，而是给富大民递过去一根饭后烟，“不着急，这小子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呵呵，那倒也是！”富大民笑着接过韩旭递过来的香烟，顺势叼在嘴上，左右看看食堂也没多少人了，方才掏出火机先帮韩旭点上，自己再狠狠地来了一口，“韩旭，你打算怎么审这家伙，我一会儿好配合你一下。”
    韩旭闻言随即将陈行乙之前的悲惨遭遇跟富大民讲了一下。
    富大民顿时明白过来，“你是想打感情牌？！”
    “嗯，”韩旭微微点了点头，“陈行乙改名陈桥声进去幸福小家福利院，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寻找他妹妹陈晓白，其实说起来，陈行乙算是受害者了。”
    “但咱们也不能保证，这家伙跟陈春生他们不是一伙的啊！毕竟你刚刚不是说了么，陈行乙可能是受陈少冲之托，在那边监视郑仕强的么？他跟陈少冲的关系这么近，难道不是一伙的。”富大民果然是老江湖，看问题很准。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待会儿，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行，随机应变吧。”富大民又跟韩旭商量了一下相关细节，方才打电话通知人将陈行乙带到审讯室。
    从食堂到审讯室并没有多远，韩旭一边走着，一边盘算了一下怎么对付陈行乙。
    但是心中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像富大民说的那样，韩旭也不确定陈行乙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更何况陈行乙经历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十来年了。
    很难讲，陈行乙对于家人还保留着多少的感情。
    如果重利放在眼前，他会不会动摇呢？！
    韩旭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之前接触过的陈行乙，根本不像是一个内心善良的人。
    换句话说，陈行乙似乎并不像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口中所说的那个重情重义的陈哥。
    怪不得苗小兰会说蒋子归就是一根搅屎棍呢。
    这家伙的言行，太容易迷惑人了。
    韩旭甚至觉得蒋子归似乎很清楚陈行乙已经被捕了，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然而可惜一直搞不明白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动机是什么！
    正当韩旭整理思绪的时候，身边的富大民低声说道，“到了！”
    韩旭这才回过神来，冲富大民尴尬笑了笑，“抱歉啊，走神了。”
    “韩旭，有时候你跟熊队真的挺像的，就刚刚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熊队走神了呢。他在审讯人之前，也特别容易走神呢。”富大民几句话便缓解了韩旭的尴尬。
    “哦，是么！”韩旭倒是好奇了起来，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嗯，可不么，我们熊队在审讯前，好像都会打一遍腹稿，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设想一遍。就像是下棋对弈一样，一下子把所有的前后手都想清楚了，再出招呢。说起来，我可太佩服他了，熊队不去混个职业棋手，都是屈才了呢。”富大民一提起熊大林来，满脸都是佩服之情。
    “熊队还会下棋呢？”韩旭却是颇感意外。
    “何止会下啊，据说他可是业余八段，猛的很呢！”富大民如实说道。
    “业余八段？！”韩旭这下不是意外了，而是震惊了。
    围棋段位一般代表了下围棋的水平，用级或段来描述。夏国的围棋段位分为业余段位和国家专业段位两种。
    其中业余段位为1段到8段，专业段位从低到高依次是专业初段、专业二段、…、专业八段、专业九段。
    业余段位分为级和段两个阶段。水平从低到高依次是：10级、…、2级、1级、业余1段、业余2段、…、业余8段等段格。
    一般而言，相邻两个段位的水平差距是一个子，例如业余2段与业余6段之间就差了3到4个子左右的水平。
    但千万别小看了业余段位，一般来说，业余6段和业余7段的业余棋手，都具有相当于中低段专业棋手的水平，或者根本就是退役的专业棋手。
    也就是说，熊大林的围棋水平相当之高！
    甚至达到了职业中高段的水准。
    试想一下，蒋子归蒋大律师这么牛掰的脑子，都没能定上段成为职业棋手，由此可知，熊大林熊大队长的水平有多么恐怖了。

 第1104章 再审陈行乙（一）

    就算这样，熊大林熊大队长似乎也没有在陈行乙身上讨到多少便宜。
    当然，陈行乙并不是什么围棋大师，更不是什么心理学巨匠。
    只不过稳稳地管住了一张嘴而已。
    事实上，现如今的预审手段，最怕的还是心智坚定的犯罪嫌疑人。
    比如像陈行乙这样的。
    还有之前的马明涛，就是典型的老油条。
    真想从这些人嘴里撬出点什么来，不说比登天还难，也差不了多少了。
    就连韩旭也没有在马明涛那边讨到多少便宜。
    顶多只能算个五五开。
    之前韩旭也接触过陈行乙，非常清楚这家伙的难斗程度。
    所以索性放在城东警署这边晒了一段时间。
    原本想着查查陈行乙的老底，再做审讯的，没曾想，一下子又招惹到了蒋子归那个家伙。
    不过还好，至少算有不少收获。
    至于，这些收获是蒋子归蒋大律师故意漏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韩旭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分析整理了。
    毕竟骸骨案已经拖了够久了，再没有什么突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此刻，城东警署的刑侦审讯室内，韩旭与富大民富警官两人并排坐在上首。
    富大民桌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很显然，已经让出了主审的位置。
    而他们两人面前的自然是油盐不进的陈行乙。
    “两位警官，我正吃着饭呢，就把我逮过来了，好歹让我吃完啊！就扒拉了一口啊。”
    陈行乙眯眼打量了一下韩旭，又看看富大民，抢先开口抱怨道。
    “急什么，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的。”富大民一看这家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顿时有些来气，当然没什么好话了。
    “得，富警官，您这不是当面威胁我么？”陈行乙冲着富大民咧出一个笑嘴，又看向一旁没有作声的韩旭，“你说是吧，韩警官。”
    “呵，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啊？”韩旭展颜一笑，压根没把对方当回事儿。
    “那可不嘛！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那天要不是有您在，就凭那个小娘们，怎么可能看出有什么问题呢。”陈行乙侃侃而谈，语气中带着三分怨念。
    “多行不义必自毙，那天就算没我，你也跑不掉的。”韩旭客套了一句，又接着冷不丁说道，“你跟陈少冲的关系挺不错吧？”
    “谁？！”陈行乙眉头微皱，像是没有听清楚似的，又重复了一遍，“什么冲？令狐冲？！”
    “什么令狐冲，我还任我行呢！陈行乙，你老实一点儿，别搁这耍滑头！”富大民厉声喝止了一句，远远看去，像是一尊煞神。
    或许是被富大民的威势吓住了，陈行乙半天没再吭声。
    韩旭见状笑着摇摇头，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陈行乙跟前，顺势掏出半盒烟来，抽出一根递了过去，温和说道，“咱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问的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就别浪费时间了。”
    陈行乙下意识地接过香烟，凑着韩旭打着的火苗点燃，很舒服地吞吐了一口烟雾，方才展颜笑道，“韩警官，你是说陈院长家的小子吧，嗯，我跟他确实挺熟的。”
    然后不等韩旭接着问话，又欣然说道，“那天，你们把我堵到屋里，其实我就知道是陈家那小子把我给卖了。”
    “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跟着陈少冲，才找到你的。”
    韩旭则是直言不讳，一点儿没有保留的。
    “呵呵，我就知道陈家那对父子，没一个是靠谱的。”陈行乙似乎一提到陈春生父子两个，恨的一阵子咬牙切齿。
    韩旭见陈行乙这个样子，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他设想了很多种场景，唯独没想到陈行乙这么好说话的。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行乙大概率跟陈春生有仇，所以有这样的表现，倒也无可厚非。
    但韩旭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看样子，你对陈春生父子两个蛮有意见的。”
    韩旭索性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陈行乙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韩旭，眼睛不自觉地又眯了起来，“韩警官，您这是在给我挖坑啊？”
    “挖坑倒也谈不上，但你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一些。”
    韩旭看上去非常镇定，压根不怕对方闹出什么幺蛾子。
    “哦，能说来听听么？”
    这话却勾起了陈行乙的好奇心。
    “你的事情很好调查的，你混进幸福小家福利院的初衷是为了你妹妹陈晓白吧？”韩旭没有绕圈子的兴致，开门见山道。
    果然，陈行乙一听到陈晓白这个名字，脸上顿时变了神色，“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查到了。”
    “说来也巧，我刚好有个律师朋友。”韩旭趁机点了一手。
    “律师？”陈行乙刚抽了口烟，一听这话差点儿呛出来，“你认识蒋子归？”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行乙见状爽朗一笑，“没想到原来是这小子把老子的底给漏了。”
    “你跟他是邻居，碰巧，我跟他也是邻居。”韩旭顺口解释了一句，又接着问道，“这些年，你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都查到了什么？”
    陈行乙似乎没有想到韩旭问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神，“那地方干净的跟张纸一样！陈春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在里面混了两年，都差点儿混成陈春生的狗腿子了，但是……”
    陈行乙说着摇了摇头，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陈春生确实有两下子，不过你真的没有任何发现么？”
    韩旭一打眼就知道陈行乙没说实话，所以又点了一句。
    “千真万确，我要是说假话，天打五雷轰！”
    陈行乙这个做派，顿时让韩旭想起了马明涛。
    这两人都是动不动就下毒誓的主！
    “先别忙着赌誓，你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那么多年，就没找到关于你妹妹的任何线索么？”韩旭接着引导道，因为他并不确定眼巴前的这位不会是陈春生的帮凶。
    陈行乙像是听明白了韩旭话里话外的意思，重新抬起刹那间布满血丝的眸子……

 第1105章 再审陈行乙（二）

    “韩警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旭见触及到了陈行乙的软肋，效果还算不错，又趁机浇了一勺热油，“你应该清楚，你妹妹陈晓白的失踪，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有很大的关系。”
    陈行乙闻言点了点头，“关于我妹妹的事情，我查了很多年，但在福利院那边，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你是怎么盯上幸福小家的？”韩旭顺势追问道。
    面对这个犀利的问题，陈行乙突然不说话了，好半晌方才咬着嘴唇说道，“几年前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那上面说，我妹妹的失踪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有关。”
    韩旭全程看在眼里，不同想到自己不久前收到的匿名短信，不用说，这两条短信，极有可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但这个家伙的目的是什么呢？
    自己这边不用多说了，很明显想把最近的矛头指向幸福小家福利院。
    而多年前发给陈行乙的呢？！
    难道是为了给现在创造一个突破口么？！
    韩旭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陈行乙的出现，很难在骸骨案中更进一步。
    但即便是这样，眼巴前的陈行乙似乎也不大情愿跟警方合作。
    也就是说，陈行乙目前对韩旭还没有什么信任。
    所以话说三分，至少还保留着七分呢。
    “但是我改名换姓混进福利院那么多年，一点儿发现都没有！别说我妹妹的踪迹了，我压根不觉得福利院有什么问题……我说的都是真的！韩警官，您别这样看着我啊，我真没说瞎话啊！不信，您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陈行乙从来不说瞎话，如果我说一句瞎话，天打……”
    很显然，陈行乙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韩旭看了看对方，出声打断道，“陈行乙，这里是城东警署，你如果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出来！”
    陈行乙被韩旭突然打断了，抬头看了眼年轻的警官，又瞅瞅审讯桌前正襟危坐的富大民，接着咽了口唾沫，“韩警官，您这可是误会我了，我能有什么顾虑啊！您说是吧？”
    韩旭看到这里，多少有点儿明白了，“既然这样，那你再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话，然后朝着富大民富警官使了个眼色。
    富大民原本还在期待着怎么配合韩旭呢，但一看韩旭这个眼神，顿时有些懵圈，好家伙，审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结束了？！
    其实韩旭这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可以把陈行乙带下去了。
    富大民见状虽然满是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招呼警员将陈行乙带回了拘留室。
    此时的审讯室内，只剩下了韩旭和富大民两人。
    “韩旭，什么个情况？！怎么还没开始呢，就已经结束了？”富大民忍不住问道。
    “富警官，这么审下去，陈行乙这家伙什么都不会交代的。”
    韩旭直言道。
    “我看审的好好的啊！”富大民仍旧是满头疑惑。
    韩旭只好引导道，“如果你是陈行乙，会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么？”
    富大民微微皱了下眉头，有点儿明白韩旭什么意思了，“如果我是陈行乙，一个吃饱全家不饿，压根不会有任何顾虑，再说了，陈春生不是都已经进去了么！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难不成还怕人报复么！”
    “嗯，富警官，陈行乙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怕人报复！”韩旭抓住了富大民最后一句。
    “他一个光杆司令，还怕什么啊？！”富大民更有点儿懵圈了，“再说了，还有什么人会报复他啊？！”
    “别忘了骸骨案，可能还跟最近的零号D品案有关呢。”韩旭见富大民还没转过弯来，只好提醒道。
    “零号？！”富大民顿感一个头两个大了，“你的意思是陈行乙是怕那帮D贩报复么？但这小子都进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韩旭刚想再说些什么呢，富大民却一拍脑壳，“卧槽，我明白了，我这就派人去查！”
    韩旭万万没想到富大民反应这么快，不由暗自摇摇头，接着说道，“这事就麻烦富警官了。”
    “还得是你啊，你不说，我都没想到陈行乙可能还有软肋呢！这家伙藏的可真深呐！”富大民展颜一笑，大力地拍了拍韩旭的肩膀。
    韩旭都快无语了，自己也没说什么啊，不得不承认城东警署这些家伙，确实不是省油的灯啊。
    “富警官，你们可以重点查一下陈行乙之前的行踪和他的通话记录。”韩旭只是点了一句。
    “明白，这些都是小活儿，我保证不出半天，就把陈行乙查个底掉！”富大民又大力拍拍自己的胸口，胸有成竹地回了一句，又接着问道，“韩旭，你是怎么猜到这一点的？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韩旭笑笑不说话，装都装了，最好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事实上，刚刚陈行乙已经表达出来了足够的信息。
    虽然没说几句话，但那个恐惧害怕的模样，绝对是装出来的。
    韩旭一直很奇怪，就像富大民说的那样，陈行乙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杆司令，哪来的什么软肋，但他既然什么都不肯说，必然有一个原因。
    怎么说呢，陈行乙表现出来的已经不是不肯说了，而是不敢说！
    那么韩旭有理由相信，陈行乙还存在一个致命的软肋！
    而且这个软肋还掌握在那些人手里！
    所以这家伙打死也不敢透露关于幸福小家福利院的任何事情。
    他在害怕报复！
    这个报复不一定出现在他的身上！
    那么就有可能出现在他在乎的人身上。
    要知道陈行乙在十多年前已经没有家人了！
    但突然间变得这么恐惧害怕，那么摆在眼前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要么陈行乙找到了自己的亲妹妹陈晓白，但是陈晓白还在那些人手中，以此来要挟陈行乙；
    要么陈行乙就是重新拥有了家人！
    韩旭更偏向于后者。
    陈行乙毕竟还是一个男人！
    就算身负家仇大恨，也没理由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吧？！

 第1106章 又是混淆视听？

    也就是说，陈行乙重新拥有了软肋。
    所以才会在审讯过程中支支吾吾的。
    还好负责审讯的是韩旭，否则真不一定能想到这一点呢。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清楚陈行乙真正的软肋了。
    韩旭相信城东警署这边一定能办好这件事情。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富大民他们的办事效率再高，也得到明天才有一个结果了。
    “富警官，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还得多亏了你呢。”富大民笑着把韩旭送出警署大门，才发现韩旭压根没开车过来，而送他过来的苗小兰早就一溜烟跑了，“唉，你没开车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谢谢了。”韩旭赶忙委婉拒绝了。
    “行，那好吧，我抓紧回去落实那件事情，你放心，明天一早，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富大民是个急脾气，也不跟韩旭客套了，就准备回去着手干活了。
    韩旭挥手告别了富大民之后，一个人独自出了城东警署。
    原本他是想直接回去的，但是就在刚刚接到了一条短信。
    不过不是跟上次一样匿名的，而是梅雨婷发过来的。
    内容大致是想跟韩旭见一面，还留下一个地址，其他就没别的了。
    韩旭琢磨了一下，决定一个人去一趟。
    因为这个地址蛮有意思的，居然是在370酒吧。
    有点儿意思了！
    不说发短信的这个人是不是梅雨婷本人，就这个地址，也勾起了韩旭的兴趣。
    要知道梅雨婷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原本就有点儿问题了。
    见面地点居然还约到了范勇范大帮主的地盘上，这就更有点儿意思了。
    不过韩旭可不在乎这些，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是要闯上一趟的。
    但在此之前，韩旭还是联系了一下署里的技术科。
    毕竟老张跟着秦队出门了，只能拜托技术科的同事查一下发送这条短信的手机信息了。
    韩旭再无所畏惧，也不是个愣头青啊！
    可惜的是，老张不在，技术科的同事办事没有那么效率，查了好半晌，仍旧没有查到短信的具体源头。
    看来这条短信八成不是梅雨婷发过来的。
    因为站在梅雨婷的角度，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发这么一条短信。
    直接打电话就结了。
    说明发送短信的人，并不清楚梅雨婷跟韩旭还有一层明面上的主仆关系呢。
    也就是说，这家伙压根不清楚韩旭九晟集团太子爷的真实身份。
    所以首先可以排除掉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参与了。
    毕竟在整个燕城，除了梅雨婷，蒋子归等寥寥几人，压根没有人再知道这一点了。
    但对方却冒用了梅雨婷的身份给自己发送信息。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韩旭一时间也搞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现在正寻思着怎么去那边呢，打车？还是挤公交呢？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打过电话来的是橙子。
    这家伙在回龙观小区那边盯了好久了，压根没有任何的收获。
    韩旭见状顺势让橙子开车过来接上自己。
    毕竟他可不是关二爷，单刀赴会这种事情，能免则免！
    再说了，橙子的身手那也不是盖的。
    两人汇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橙子开着署里的老爷车费了半天才赶了过来。
    韩旭趁机又在路边的面馆补了一碗。
    城东警署的伙食虽好，但毕竟是去蹭吃蹭喝的，难免有些放不开。
    再说橙子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韩旭也帮他叫了三碗。
    这家伙一进门就不由分说，干了两大碗，还嫌只吃了个半饱。
    “这面味道还真不错！老板，再来两碗！”橙子顾不上抹嘴，接着对韩旭说道，“今天我蹲了一整天，没见那家伙有什么动静！”
    “张益达一天都没出门么？”韩旭似乎早就猜到了。
    “嗯，就他老婆去了一趟超市，两趟菜市场。”橙子点了点头，随口回道。
    “两趟菜市场？”韩旭有点疑惑了。
    正常人谁去两趟啊？！
    “嗯，可不，早晚各一趟，张益达这家伙的伙食挺好的，早上不说了，晚上还得是吃鲜鱼，所以他老婆又去给他买了一条。”
    不得不说，橙子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干活还是蛮细致的，连张益达晚上吃的什么，都查的一清二楚。
    韩旭闻言满意点了点头，却又微微皱起眉头。
    “这小子该不会是跟咱们耗上了吧？”橙子同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但又不能放任张益达，什么都不管。
    “这不明摆的在浪费咱们的警力么？这家伙也太狡猾了！”橙子又嗦了口面，方才放下筷子，接着说道，“要我看，咱们就别管这家伙了，他一个瘸子，能搞出多大风浪来。至于范勇那边，我猜这老小子在江湖上混了那么多年，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韩旭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微微有些犯愁。
    毕竟警力摆在那里了，实在抽不出人手了。
    “现在谁在那边盯着了？”
    “四组的猴子，徐飞徐组长刚把他调过去，要不然我哪敢脱身过来啊。”橙子跟四组的同事关系不错，很清楚那帮小子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那就行，让猴子盯着吧。”
    “我觉得的吧，张益达这次自曝跟有预谋一样，这家伙就是想混淆视听！分散咱们的注意力。”橙子吃饱喝足后，脑子转的飞快。
    韩旭笑着点点头，仍旧那句口头禅，“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甚至感觉张益达跟范勇两个人之前都是在咱们面前演戏呢。”
    “啧啧，乖乖，亏他们干的出来啊！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橙子抓住重点不放手地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范勇这个人也得查一查了。”韩旭微微皱起眉头，决定让李乐去办这件事情了。
    毕竟这小子圈子大，人脉广，正合适！

 第1107章 猛男最怕猛男2.0

    “哎，对了，李乐那小子呢？”橙子这才反应过来，一直跟着韩旭的李乐不见了。
    “他正忙着泡妞呢！”韩旭呵呵笑着回了一句。
    “擦了的，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有心情干那些事呢！”橙子最不待见就是李乐花花公子的性子。
    “不过这次不知道是他泡人家，还是被人家泡了！”韩旭一想起思思，就有些头大。
    “什么情况？！”橙子听出来韩旭话里有话。
    韩旭随即把思思和她老爸的情况大致跟橙子讲了一遍。
    毕竟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橙子听完都有些傻眼了，“卧槽，敢情李乐掉的温柔乡这么惊悚呢？你说这小子能顶得住么？别特么变节了啊！”
    “那倒不至于！这小子门清的很，再说他也不是什么纯爱战神啊！”韩旭看人还是挺准的。
    “啧啧，狗咬狗一嘴毛啊！”橙子这个比喻不太好听，但很是恰当。
    “算了，别提他了，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韩旭说着看看直摸肚皮的橙子，“吃饱了没，吃饱咱们就撤了！”
    “好了，开路吧，哎，对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橙子被韩旭一个电话叫来，压根还不知道要去干嘛呢。
    这就是橙子跟李乐的差别，要换成李乐，一早就问韩旭八遍这个问题了。
    “跟我走就是了，反正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韩旭打了个马虎眼，上次去370酒吧，橙子的那个怂样，现在还历历在目。
    这要是告诉他去哪，这小子还不翻白眼呐。
    毕竟猛男最怕猛男！
    “嘿，我这人最喜去龙潭虎穴了，要是有架打就更好了，我都好久没好好活动活动了。”橙子一脸兴高采烈，起身抢着去结了面钱。
    “呦，这两天口袋宽松了？什么时候把房租给我结了一下啊？”韩旭一看橙子有钱了，赶忙见缝插针。
    “别啊，我就这么一点儿私房钱，付个面钱还行，房租哪够啊！”橙子一听房租，马上换成一脸菜色，刚吃饱就哭穷。
    韩旭是拿这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毕竟这家伙的工资都寄回家里修路修学校了，这个月能留个饭钱已经算不错了。
    “我最近得减减肥了，唉，吃的太多了！”橙子勒了勒裤腰，冲着韩旭又是一个傻笑。
    “老蒋的赞助还没拉到么？”韩旭想起之前橙子一直在找蒋子归蒋大律师要赞助的事情。
    “没啊，这小子抠门死了，跟个铁公鸡似的！”橙子一说这事就来气，“你说这家伙一年都快赚一个小目标了，怎么这么抠呢？”
    “没听过葛朗台么？老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呐！”韩旭笑着摇摇头。
    “啥台？唉，算了，老蒋我是不指望了，但身边好像没什么有钱人了啊。”橙子顿时无语了。
    韩旭欲言又止，想帮帮橙子，但又不能太直白了。
    “老蒋靠不住，李乐又拿不出钱来，愁啊！”橙子悻悻说罢，一个劲地摇头。
    “行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过年还想去你家那边玩玩呢，到时候拉上老蒋一起，这小子人都在那边了，还不是由你说了算么？”韩旭别的本事没有，馊主意一大堆。
    橙子一听这话两眼顿时亮了起来，跟两个大灯笼似的，“嘿，好主意啊！嘶～但我怎么觉得，咱们跟绑票一样呢？”
    “什么绑票？说的也太难听了吧，咱们那叫邀请，邀请！好不好？”韩旭三两句话就把蒋子归给卖了。
    “嗯，对对，邀请，邀请，我这就给老蒋打个电话。”橙子满脸笑意，现在看蒋子归跟看肉票没啥差别。
    “急什么，过两天再说，眼下这案子还没着落呢！”韩旭算是无语了，跟着橙子一起上了老爷车。
    橙子笑的都快把脸笑咧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咱们去哪儿啊？”
    韩旭没好意思直接报地址，而是说了一个370酒吧附近的购物中心。
    橙子压根没有多想，但直到地头后，只剩下了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劲来！
    “不是，韩旭，咱怎么又来这里了？”
    韩旭完全没理这小子，一个劲往里走，“查案啊，还能干什么啊！”
    “不是，韩旭，查案就查案，咱犯不着闯这么个龙潭虎穴吧？”
    “看你那个怂样，里面的人又不会吃了你！”韩旭回头看了眼两股战战的猛男，直接无语了。
    “卧槽，我害怕好么！”
    ……
    370酒吧是燕城暗地里最大的gay吧。
    幕后的老板都有十几位。
    当然最大的老板自然是范勇范大帮主了。
    不过这里的管理却很严格。
    身家没有几个小目标，还真没有资格登堂入室。
    说简单一点儿，一般人连门都进不去。
    还好韩旭不是一般人。
    自从上次跟燕城首富打过招呼之后，韩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成了370酒吧的白金卡会员。
    还没等跟前台交涉一下呢，就已经被放行了。
    别说一旁的橙子了，就连韩旭都有些傻眼了。
    “卧槽，旭啊，要不是我整天跟你在一起，打死都不相信，你没天天来这里啊！”橙子一脸懵圈，上次来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韩旭只能尴尬地笑笑，“说明这里的服务意识好啊，咱们就来过一次，就让刷脸了。”
    “主要是你的脸大啊，换我可没那么大的脸啊！”橙子言不由衷地说道。
    “别跟我扯犊子，”韩旭直接无视，当先进了酒吧。
    橙子看了眼韩旭挺直的身板，不禁狠狠摇了摇头，暗道，“这小子不会是瞒着我半夜爬起来来过吧？”
    ……
    “欢迎光临！”
    两人刚一进门，就有一位打扮非常得体绅士的经理迎了上来。
    果然不愧是高档会所，门还没进，就有专职的接待了。
    上一次接待他们的还是一个叫唐澜的家伙呢。
    不过因为碰了不该碰的，所以被捶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次迎过来的经理明显比那个家伙更加稳重了一点儿。
    但是看向橙子这个大块头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异样……

 第1108章 双面“间谍”

    韩旭尽收眼底，但没有多说什么，果然橙子这号体型在这里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么？”
    橙子却被盯的发毛，言语自然有些不善。
    搁谁被这么扫几眼，终归是有些不乐意的。
    “抱歉，我只是看这位大哥有些眼熟。”迎过来的经理尴尬一笑，又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唐琪，很高兴为您服务。”
    “唐琪？”韩旭闻言愣了下神，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样貌，不由问道，“你跟唐澜是什么关系？”
    唐琪一边把两人往里面引，一边回道，“他是我哥，原来两位是这里的常客啊。其实我刚来这边没多久，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两位海涵。”
    “你是过来接替你哥的？”橙子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碰上老熟人的弟弟了。
    唐琪微微颔首，将两人引入一处包厢，没有直接回答橙子的问题，而是很有礼貌的问道，“两位过来，应该不是来娱乐的吧？”
    韩旭见状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问道，“现在这边管事的人是谁？”
    唐琪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束手站在原地，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没有搞清楚韩旭两人来意之前，即便他是一个新人，也明白现在是闭嘴的时候。
    韩旭只好说道，“我们是燕城北郊警署的，过来了解一些情况。”
    “啊，原来是两位警官啊，”唐琪听到这里，故作惊讶，换脸比翻书还快，似乎比他哥唐澜还适合干这一行。
    韩旭却打断道，“现在能说了吧？”
    “我们这里现在管理的是宋总经理，您看，要不要……”唐琪一边说一边冲着戴在衣领间的微型麦克道，“喂喂，宋经理在么？我是唐琪，301号包间有客人找您。”
    韩旭和橙子互视了一眼，好家伙，这办事效率可够高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所谓的宋经理就登门请罪来了。
    韩旭跟橙子打眼一看，呵，又是老熟人了！
    来人居然是天下人间的宋谦宋经理。
    “咦，这不是韩警官，程警官么！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啊！”宋谦似乎早就知道来人是韩旭跟橙子，一脸的虚伪劲儿。
    坐在沙发上的韩旭一看是老熟人，不由摇了摇头，“我一听这里的经理姓宋，还有点儿奇怪呢，敢情原来真是你这家伙啊！”
    橙子都有些傻眼了，“怎么是你啊？你们强盛集团不是跟范勇不对付么？你怎么成这里的经理了？”
    宋谦一听这话，冲着一旁站着的唐琪摆了摆手，看对方出去关好门后，方才笑着说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这边不是给的价码高么！”
    “我说宋经理，你这个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韩旭带着嘲讽的口气调侃道。
    宋谦宋大经理却是不以为意，脸皮果然比城墙还厚，“韩警官过奖了，到哪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么！”
    “你跑这边，梅总知道么？”韩旭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中宋谦的命门。
    “梅总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顾得上我这个小人物啊，你说是吧，韩警官。”宋谦呵呵一笑，既然都跳槽了，早就没什么顾虑了。
    韩旭微微皱了下眉，随即想到了那条短信的落款，又看看眼前的大叛徒，多少有点儿奇怪。
    他敢保证，发送短信约自己过来的，肯定不是眼前的宋谦。
    那么问题来了，发短信的又会是谁呢？
    难道真的是梅雨婷？！
    但韩旭通过之前那句问话，显然已经得到了答案，梅雨婷并不在这边。
    原本他还以为梅雨婷也在370酒吧入股了呢。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儿！
    要知道370酒吧明面上是一个燕城最大的gay吧，其实暗地里却是燕城鱼龙混杂各方势力唯一共同的盘口。
    也就是说，范勇通过多年的努力，将除了强盛集团以外的势力，全部统合在了一起。
    虽说各方势力还是形如一盘散沙，但至少多了一个互通有无的媒介。
    当然沈磊的强盛集团被排除在外！
    这也是为什么，范勇可以跟如日中天的沈磊扳扳手腕的主因。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范勇居然找到原本是天下人间的宋谦宋经理来管理370酒吧。
    这事就有点儿意思了！
    韩旭可不相信宋谦这家伙是个吃里扒外的。
    要知道能够在沈磊经营多年的天下人间干上经理的，那可都不是一般人呢。
    再说这位宋谦宋经理，为人处事堪称八面玲珑。
    梅雨婷即便再笨，也不可能放任这种人流落到对家手里吧？
    难不成宋谦这家伙属于人在曹营，心在汉么？
    这么明显的间谍行为，可真够难为他的。
    “敢问韩警官，程警官，你们两位过来这边，是公干还是私……”
    韩旭正疑惑间，却被宋谦一句话打断了。
    “刚刚我收到一条短信，是梅总发给我的，让我过来这边等她。”
    韩旭索性开门见山，非常真诚地回道。
    宋谦听到梅总这个字眼，明显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过来，“韩警官，说笑了，梅总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呢！”
    “你不信啊？”韩旭说着就打算调出短信内容递给对方。
    宋谦赶忙摆手道，“我哪敢不信啊！韩警官又拿我开涮了。不过你们过来之前，梅总确实没有来过啊。”
    “哦，那可能是有人跟我闹着玩了吧。你不是有梅总的联系方式么？帮我问一问呗。”韩旭吃不准宋谦宋经理的立场，招招都是直奔要害。
    “韩警官，算我服了行么？这我哪敢啊？刚从那边出来，再找回去，梅总还不把我大卸八块啊！”宋谦终于面露苦色，不过还保留着一丝风度。
    “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呢？”橙子在一旁看乐了。
    “程警官，看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小人物，小把戏，不敢做的事情多了去呢。”宋谦对上橙子，又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没见过的还以为这家伙是个贱骨头呢。
    “行了，别在我们跟前演戏了，你胆子够大的啊，都干上双面间谍了啊？”

 第1109章 遇袭

    韩旭一边接过宋谦宋大经理递过来的香烟，一边笑道说道。
    “韩警官，您可千万别误会啊，我就是混口饭吃，哪敢干什么其他事情啊。”宋谦一边给韩旭点着香烟，一边乐呵地说道。
    韩旭笑着又摇了摇头，“这短信真不是你发的？”
    宋谦又给橙子点上一根烟，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真不是啊！”
    “得，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小子跳槽到这边，就不怕梅总找你算账么？”韩旭嘴上说着信了，其实还在拿话挤兑宋谦。
    “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我过来这事，范总已经跟梅总商量好了，梅总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宋谦压低音线，神神秘秘地说道。
    韩旭知道范勇一直对天下人间蛮感兴趣的，万万没想到兴趣点居然在眼前这个家伙身上。
    正应了那句，二十一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啊！
    但宋谦真的值一座天下人间么？
    要知道天下人间娱乐城可是沈磊苦心经营多年的产物啊！
    韩旭想到这里，不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又打量了一遍眼巴前的这个家伙。
    要说宋谦确实有点儿能力，但是也不至于值这么多吧？
    韩旭终于有点儿明白短信为什么把自己引到这边来了。
    似乎压根就不是什么梅雨婷想找自己过来聊聊，完全是把眼前的宋谦宋大经理推到了台面上。
    宋谦被韩旭这么一盯，顿时有些发毛，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韩旭一个打十个的壮举，至今都有些不敢相信呢。
    “韩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您别这么盯着我啊，怪不舒服的。”宋谦赔上笑脸，尽显八面玲珑。
    “原来范总和梅总都商量过了啊，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两下子的。”韩旭呵呵笑了笑，又抬手看了眼时间，“呦，也不早了，看来确实是有人跟我们开玩笑了。梅总既然不在这边，那我们也不过多叨扰了！”
    韩旭说完就准备带着橙子起身告辞。
    宋谦碍于两人的身份，也不好过多挽留，但还是直接送到了门口。
    “宋总经理留步，抱歉，耽误您不少时间。”韩旭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客套着。
    “韩警官说哪里话，你们能过来一趟，我这里都是蓬荜生辉呐，要是有时间，可得常来啊！”宋谦一如既往，就跟在天下人间时一个样子。
    “宋经理可真会说笑，干你们这行的，哪有天天让我们常来的道理？”橙子不忘挤兑一句。
    宋谦尴尬地笑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宋经理留步，我们走了。”
    韩旭说罢刚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问道，“哦，对了，宋经理，之前的唐澜唐经理现在在哪儿呢？”
    “唐澜？你是问唐琪的哥哥吧？他现在还在医院呢！”宋谦脸上挂着假大空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好像是在燕城第二医院。”
    韩旭回了个明白的手势，没有再问什么，便带着橙子去了。
    只留下宋谦宋大经理站在原地一脸阴晴不定……
    橙子走出去没多远，回头看看宋谦，一脸疑惑问向韩旭，“这家伙满嘴跑火车，倒是挺吃的开的！”
    “在道上混，只有这号人才能走的更远一点儿。”韩旭没有回头，眉头却挑起老高。
    “嗯，可不么！不过这种人可不多见啊！”橙子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但这家伙也不至于顶一个天下人间吧？”
    韩旭闻言讶然看了眼橙子，没想到这小子长进这么大了。
    “说说你的看法！”
    “我也没啥看法，就浑身挺奇怪的，咱们之前不是查到范勇对天下人间感兴趣么？但隔了这么多天，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了？而姓宋的这小子却在370酒吧干上了！而且听他这口气，还是范勇跟梅雨婷商量好的。啧啧，就好像是姓宋的这小子被梅雨婷给卖了，代价却是保住了一座天下人间娱乐城！我就奇怪了，姓宋的这小子值这么多钱么？”
    “人不可貌相，说不准宋大经理真值这么多呢！”韩旭接住话茬儿，心下也不免有些奇怪，又补充道，“或许范勇和梅雨婷私下里还有什么交易呢。”
    “嗯，要说姓宋的是个搭头，那倒是说的通了！”橙子回过神来，强行逻辑合理了一波。
    “我就是有些奇怪发短信这人的目的是什么。”韩旭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就是说啊，发短信这人也太奇怪了，之前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现在又是370酒吧，他到底想干嘛啊？又或者想告诉咱们什么呢？”橙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又骂骂咧咧道，“也不明说，就像在跟咱们玩游戏一样，太特么的混蛋了。”
    韩旭同样有这种感觉，背后发短信这个家伙应该知道些什么，但偏偏又不明说，更像是站在上帝视角，尽情操控着一切……
    “先别管那么多了，现在还有点儿时间，咱们去一趟二院吧！”韩旭提议道。
    “二院？你想去看看唐澜？”橙子顿时明白过来。
    “之前听说这家伙被人打的不轻，想必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现在看来可能更复杂一点儿了，”韩旭点了点头。
    “嗯，现在这370酒吧好像都重新洗过盘一样，估计唐澜这小子是个牺牲品吧，去问问他，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呢。”橙子脑子越发清楚，读懂了韩旭的言外之意。
    两人打定主意，一同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然而刚走到车子附近，韩旭却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给橙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橙子会意，默不作声地抬起手掌翻了几下，“乖乖，人好像有点多啊！要不要我动手啊？”
    韩旭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
    说着转身看向了昏暗的地下室门口处。
    只听一阵嘈杂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抢先传了过来。
    一道道黑影随即现身，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手中都拿着涂上黑漆的金属球棒！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乖乖，这么多人啊！”
    橙子微微皱眉，但一点儿没带怕的。

 第1110章 碾压

    “确实不少啊！”
    韩旭也挺意外的，一看这些黑衣人的样子，指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同时也有些好奇，哪蹦出来这么多人的！
    这些人瞅着就不像善茬儿啊！
    至少武器和着装都是统一过的，明显训练有素。
    而且蛮有压迫感的。
    黑压压一片！
    他们顶着略微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光线，一个个戴着清一色的白口罩，除了手中的金属球棒，再没发出一丁点儿其他声响……
    “啧啧，这场面不小啊！要不我帮帮手吧？”
    橙子即便见惯了大场面，看到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围上来，仍旧不免有些发怵。
    毕竟韩旭再怎么强，也只有一个人呐！
    对方这黑压压的一片，算上脚趾头，都快数不清了！
    韩旭没有吭声，像这种场面，橙子就算想置身事外，也得问问对面这群人答不答应了。
    在这么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韩旭也没办法一个人拦住这么多啊！
    再看橙子这边，已经在一边撸袖子，一边准备开干了，“得，我最多帮你收拾六七个，其他都归你了！”
    韩旭笑笑没有回话，而是默默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待会免不了一场恶仗，他可不想糟蹋了好好的一件衣服。
    “喂，你们谁是领头的？！”
    橙子这边做好战斗准备后，还不忘先吼上一嗓子，想着万一有个傻X冒头应下来，就来个擒贼先擒王呢。
    结果对面几十个黑衣人连个回应都没有，隔着两人还有十多米，就开始抡起家伙，发足狂奔起来！
    “好家伙，气都不吭一声啊！”
    橙子都看的傻眼了，哪见过上来就干的！
    这都不是打手一级的了，整个一群职业杀手啊！
    韩旭同时心下一凛，知道下手不能太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瞬息便至，不等韩旭多想，一个黑衣人已经抡着金属球棒冲到眼前，不由分说，一棍子就往韩旭的脑袋招呼过来。
    看样子，完全没有留力，恨不得一下子就把韩旭废在当场！
    韩旭刚刚打定主意不怎么留手，好嘛，正好上来一个不怕死的。
    当即一个侧身，差之毫厘，堪堪避过了这一力劈华山的一棒！
    “找死！”
    随着一声低喝，韩旭右脚抢上半步，一个顶肩极其凶狠地顶在了来人的胸口处。
    只听一声闷响，当先的黑衣人球棒刚刚抢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一路上势头不停，一连撞倒了好几个同伙。
    韩旭这一下子发力既狠且猛，暗合八极拳里的铁山靠，威力极大！
    一招就打趴下了四五个！
    更是一下子就阻住了黑衣人的冲劲儿。
    橙子在一旁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见过打架狠的，但没见过韩旭这么狠的啊。
    “卧槽，大哥，你下手轻点儿啊！你搁这里拍电影呢，人都被你打飞了！”
    别说橙子了，对面的黑衣人们更傻眼了。
    他们哪想到点子这么扎手的！
    不过这些人毕竟训练有素，只是互相对视了几眼，便又重新换上一脸凶相，完全不管不顾地上辗转呻吟的同伴，不要命地朝着韩旭两人冲了过来。
    只不过冲向韩旭的人明显比冲向橙子的少了很多。
    橙子一看这场面，顿时大喊大叫起来，“卧槽，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一边嘶喊着，一边手下不停，招架了最近一人的球棒，顾不得胳膊上的剧痛，反手薅住对方的胳膊，就是一记过肩摔！直摔的那人差点儿当场背过气去。
    韩旭看橙子打的风生水起，反而放下心来，这些人看上去挺凶狠的，其他身手并不怎么样。
    至少比起之前那帮子黑龙十八手来，要差上太多了！
    说白了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混子罢了。
    只不过下手确实没轻没重，招招都是要害！
    韩旭信手打倒数人之后，身边的压力陡然间轻了不少。
    剩下的黑衣人一个个多少挨了几个，都变的有些畏手畏脚的。
    毕竟见过能打的，没见过像韩旭和橙子这样的。
    呵，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感觉自己是被害的那一方了。
    刚刚过了短短五分钟的时间，不大不小的停车场内，能站着的就没剩下几个了。
    这边怎么说都有二三十个人呢！
    但是一打起来，完全没够看的。
    橙子那边放倒了五六个，都是被摔的贼重！
    这可是实打实的水泥硬化地面，要不是橙子刻意收了些力，就这几个家伙，直接能被摔个半死！
    现在看这样子，至少十天半月是下不来床了。
    橙子说是收了力，但对方毕竟人多啊，真收力，指不定谁死谁活呢。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真惯着敌人。
    而韩旭这边更是壮观了，直接是碾压的局面，周围至少趴着十来个黑衣人。
    橙子那头还挨了几球棒，疼的呲牙咧嘴的，但韩旭站在原地，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些人别说是打到韩旭了，说句不好听的，连片衣角都没捞到过。
    打到后面，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黑衣人都看傻眼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再上了！
    只见其中一人实在顶不住了，扔下手中的球棒，转身撒腿就跑！
    另外几人见状哪还有之前嚣张的样子，随即一哄而散，瞬间跑的连个人影都没了。
    “这么不经打啊！”橙子一边揉着自己的金刚臂，一边摇了摇头，又冲韩旭说道，“追不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不是躺了一地么！别追了，省点儿力气吧。”韩旭回身走了车子跟前，从引擎盖上取回衣服，就势掏出手机，“我给西直那边打个电话。”
    韩旭两人现在所在的地方隶属西直警署的辖区，碰上这档子事情，当然是找他们收尾了。
    橙子闻言点了点头，又看看一地丧失行动能力的家伙们，“唉，你们啊，找什么人不好，非找到我们头上……”
    说着就准备给这些人上铐子。
    韩旭见状笑了笑，一通活动下来，大气都不带喘的，“一时半会儿他们都起不来呢。再说了，你有这么多铐子么？”
    橙子回头看了眼韩旭，悻悻作罢。

 第1111章 谁派来的？

    “啧啧，你下手可真够重的。”
    橙子又审视了这一群躺在地上只哇乱叫的家伙，不禁有些感慨。
    “他们都准备要咱们命了，还客气个什么劲儿。”
    韩旭一边拨着电话，一边笑着回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这群小子就没打着你一下？”
    橙子可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棒呢，现在还疼的够呛，实在想不明白，韩旭可是放倒了一半多了，怎么就没受一点儿伤呢。
    “怎么没有，诺，这里擦破点儿皮。”
    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抬起手腕向橙子炫耀了一下下。
    橙子狠狠咽了口唾沫，“我擦，你那也叫伤？瞧瞧我这胳膊，差点儿被这群这家伙砸断了。”
    “得，要不要我一会儿陪你去医院看看。”韩旭故作关心，嘴角还挂着笑意。
    “不碍事，这点儿小伤就去医院，还不得被李乐那小子笑话死啊。”橙子还是很要面子的，但是眼角扫到地上的一根球棒，彻底不淡定了。
    只见那球棒被人暴力拧成了一根麻花！
    “卧槽，这什么情况？！”
    橙子颤巍巍地拎起那根球棒，还不忘敲了敲，确定一下材质，没跑，就是一根货真价实的硬质铝合金球棒……
    “你这还是人嘛！”
    刚刚橙子只顾对付自己跟前的几个了，压根没功夫观看韩旭这边的战况。
    只知道挺惨烈的，但万万没想到这么惨烈啊！
    硬质铝合金球棒都被拧成麻花了啊！
    事实上，韩旭当时只是打到兴起，随手一拧而已。
    橙子又不信邪地拿球棒砸了砸地面，发出砰砰的脆响，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高档货，绝对硬的一匹，所以更加难以想象，韩旭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这蛮力也太惊人了吧！
    韩旭刚想尴尬地解释几句，恰好电话拨通了。
    “喂，是韩旭么？”
    “子威啊，我这边碰到点儿事情，想麻烦你们一下啊。”韩旭赶忙打个哈哈，跟西直那边交涉起来。
    ……
    很快，没过多久，西直重案组长刘子威就带人过来了。
    一群人刚到现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好家伙，见过惨烈的，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啊。
    就连一向见惯大场面的刘子威都有些被吓住了。
    “你们没事儿吧？这都是你们干的？”
    韩旭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抱歉啊，麻烦你们了。”
    “麻烦倒不至于，你们没事就行，不是，这些人都是你们两个放倒的？”刘子威还是有些不信邪，刚刚在电话里听韩旭两人在自己的辖区遇袭了，原本还以为是小打小闹呢，结果过来一看，好家伙，地上躺着二十来个了，没一个能动弹的。
    橙子拍了拍手，脸上满是小菜一碟的神色，“对不住，得麻烦你们多找几辆救护车了。”
    刘子威得到两人的答复后，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乖乖，你们两个真能打啊！这种情况怎么不先联系我们呢。”
    “他们冲上来就打，我们哪有时间联系你们啊。”橙子无语道。
    “那倒也是，唉，只要你们没事就好！”刘子威重重吐了口气，在自己辖区内发生这么大的袭警事件，要是韩旭两人真出什么事情，他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刘警官，你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么？”
    韩旭言归正传，指了指正在被抬上担架的黑衣人。
    刘子威闻言微微皱眉，“我刚才看了下，这些人看着都挺面生的，不像常在我这边混的。”
    “哦，那就奇怪了。”韩旭原本以为刘子威能看出个一二来呢。
    “你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么？”刘子威同样蛮奇怪的，更奇怪的是韩旭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碍于规矩，并没有刨根问底。
    “我们能得罪什么人啊？”橙子被问的一头雾水，但转念一想，又对韩旭说道，“该不会是梅雨婷吧？”
    韩旭闻言则是摇了摇头，毕竟知道他身份的梅雨婷，说什么也没那个胆子，派人对自己这个九晟集团的太子爷动手啊。
    何况还有之前那条留有梅雨婷落款的短信呢。
    梅雨婷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名义把韩旭约到这个地方来，再派人下黑手吧。
    这不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是除了梅雨婷之外，韩旭自问最近也没有得罪其他人啊？！
    难道是范勇范帮主？！
    不太可能！
    毕竟韩旭没有碰触到任何关于范勇的切身利益。
    除了梅雨婷和范勇，谁还能在燕城的地盘上，纠集起这么多人手来袭击自己呢？
    神秘的Z先生？！
    应该也不会！
    这家伙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压根没必要对韩旭两人下手！
    即便下手，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但是除了这几方势力之外，韩旭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想置自己于死地呢？！
    难不成是赵长峰？！
    身为嘉誉的掌舵人，虽说有那个实力，但也没这个必要啊！
    “不是梅雨婷，又会是谁呢？”橙子见韩旭摇头，当然无条件相信，只是更加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了。
    “这些人着装统一，目标明确，明显是奔你们来的！”刘子威随即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接着说道，“周围的摄像头都被人为破坏掉了，看起来他们是提前在这里设伏啊。”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他们确实是冲我们来的，不过这阵仗，搞的太大了。”
    刘子威无语道，“也就是你们两个，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了！瞧瞧这现场，乖乖，你不说，我都以为打过一场二战呢。”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橙子呵呵笑道，“刘警官，我们这不是没办法么，瞧瞧，我也被打的不轻呢。”
    “得，我还是送你们去趟医院吧！”刘子威见橙子确实受了点儿伤，赶忙关心道。
    “不用麻烦了，橙子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事儿，”韩旭可不想费那个事儿，婉言拒绝了，又扯开话题道，“我们还是跟你回去做个笔录吧，顺便查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嗯，也行！那你们就别开车了！”刘子威随即答应下来。

 第1112章 惊掉下巴的刘子威

    从370酒吧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到西直警署并没有多远，但碍于韩旭两人折腾的动静够大，刘子威他们忙活了半天才算把现场处理的差不多了。
    韩旭跟橙子坐上刘子威开来的别克，才算真正松了松弦。
    “我刚刚看了看那伙人的伤势，好家伙，你们下手可够重的。”
    刘子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倒吸着凉气。
    坐在副驾的韩旭摸了摸鼻头，尴尬笑道，“没办法，人数确实有点儿多了。”
    “就是说啊，要不来点儿狠的，你可能都见不着我们了！”橙子在一旁附和道，“啧啧，你是不知道啊，这帮子精神小伙上来就干啊！一个个下手没轻没重的，我都怀疑他们是想要我俩的命呐！”
    橙子这话说的极重，刘子威不由变了变脸色，一般的袭警也就罢了，但听橙子这个口气，这哪是袭警啊，完全是奔着杀警来的。
    这一字之差，性质可就天差地别了。
    “待会儿回去了，好好审审这群家伙，MD，敢在公共场合这么搞，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么！”刘子威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烧上来了，要是韩旭跟橙子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特别是韩旭，刚刚还在市署表彰大会上出足了风头，转眼就噶在自己的辖区，刘子威那个火气就更下不来了。
    “嗯，可得好好审审，哎呦，我现在胳膊还疼呢！”橙子这时候开窍了，只嫌事态不够大呢。
    刘子威闻言转头看向后座的橙子，关切道，“真不用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一点儿皮外伤而已，”橙子赶忙又摆了摆手，“不过这群小子下手可是真狠啊！那棒球棍抡圆了招呼啊，幸亏哥们练过！”
    刘子威笑着摇了摇头，知道橙子是特种兵出身，不由有些佩服道，“还是你们厉害啊！两个人放倒二十多个！要不是亲眼看见，说出来我都不太相信呢。”
    “我就只能对付四五个，大部分都是韩旭放倒的。”
    橙子可不敢邀功，照实说道。
    刘子威一听这话不淡定了，原本他还以为橙子受伤最重，指定是出了大气了，合着只是打了个辅助啊！
    真正的ADC原来是身边坐着的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
    “我去，不是吧？”
    刘子威之前见识过韩旭远超于常人的体能与射击技术，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的散打实力也这么强悍呢。
    “你没看见现场有根被拧成麻花的棒球棍么？”橙子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疯狂补刀道。
    刘子威这时候彻底傻眼了，差点儿惊掉下巴，主要是那根球棒太扎眼了！
    “不是，那根球棒不会是你搞成那样的吧？”
    这种惊人的蛮力，或者说破坏力属实已经脱离常识的范畴了。
    韩旭看了眼一脸讶异到有些变形的刘大组长，呵呵笑道，“你别听橙子胡说八道，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被抓进实验室里切片研究了。那根球棒原本就那样子，可能那个形状，打人更疼吧！”
    刘子威可不是傻子，不过他更愿意相信韩旭的话语，毕竟这也太变态了。
    橙子还想说些什么呢，却被前排的韩旭恶狠狠地瞪住了，只好悻悻作罢。
    “哦，不过没想到你不仅射术好，还这么能打呢！”刘子威狠狠咽了口唾沫，之前已经被韩旭打服了，现在就更无语了。
    “我跟橙子一样，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韩旭这时候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你也练过，我怎么不知道呢？”橙子却在后排小声嘀咕了一句。
    刘子威为了不再打击到自信心，扯开话题问道，“韩旭，你觉得这帮家伙什么来历？”
    韩旭闻言没有吭声，因为他也想不到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想要致他于死地！
    “如果不是梅雨婷的话，会不会是咱们刚见过的宋谦啊？”橙子脑洞大开，想到了一个家伙。
    “宋谦？你是说370酒吧刚刚上任的经理？”
    毕竟这边是刘子威的辖区，任何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的法眼。
    “嗯，就是这个家伙！这小子看上去阴险的狠呐！”橙子对宋谦宋大经理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韩旭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应该不会是他！咱们刚从他那里出来，他就能纠结这么多人伏击咱们么？再说了，刘警官不是说了嘛，地下停车场的监控设备都被破坏了。更何况，咱们跟宋谦也没有什么过节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那条打着梅雨婷招牌的短信会不会就是宋谦发给你的？这家伙背后极有可能还有其他人吧？”
    韩旭不得不承认，橙子现在的思维确实够发散的，而且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论证。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嗯，照我看，这个家伙的嫌疑最大，要不咱们把他逮过来审审？”橙子嘿嘿笑道。
    “咱们手里一点儿证据都没有，我看这事不好办吧？”刘子威还算清醒，没被橙子带进沟里。
    “那群打手不就是人证么？我还不信二十多个人，口风都能一致喽！”橙子把宝押在了刚刚放倒的精神小伙上面。
    “回去审审就知道了。”韩旭笑道摇了摇头，没有当场给橙子泼一盆冷水。
    “好吧，都听你们的。”刘子威点了点头，接着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了西直警署。
    韩旭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刚到地头，不由问了一句，“你们余队呢？”
    “哦，”刘子威从车上下来，抬手看了眼手表，呵呵笑道，“这个点，估计我们余队还在水库钓鱼呢。”
    “卧槽，不是吧？你们余队这么会摸鱼呢，天都这么晚了，还玩上夜钓了？再说这么冷的天气，鱼有口么？”
    “哈哈，我们余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刘子威神秘一笑，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韩旭。
    “你们余队心可太大了，那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么？”
    “我只负责处理署里的一些琐事，市署派下来的任务，都交给牛组长他们了。”

 第1113章 压迫

    “牛组长？”韩旭印象里并没有跟这位牛组长打过交道。
    “嗯，是我们重案一组的牛道德牛组长！之前他去外地学习了，最近才回到署里，你们应该没见过面吧？他可是我们余队手下的第一号干将呢。”刘子威一提到这位牛道德牛组长，满脸都是佩服的神色。
    韩旭来燕城的时间并不长，所以没听过西直还有这号人物。
    而橙子则不同了，毕竟在北郊警署待的时间要长一些，对于各个警署的猛人还是了如指掌的，压低声音对韩旭说道，“牛道德跟富大民差不多是一个段位的。”
    韩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知道富大民算是城东警署的隐藏大佬，说明这个牛道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要知道余天放一直都是西直警署的甩手掌柜，而刘子威年纪又轻，想来西直肯定还存在一位执行力特别强的人物存在。
    否则余天放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安心稳坐钓鱼台了。
    看来这位牛道德才是西直警署刑侦方面真正的第二号人物了。
    毕竟市署最近下派的零号D品案，主抓的就是西直这边，秦奋秦大队长还能把人手放心地交给西直，说明非常认可这边的能力！
    然而这个时间点，余天放余大队长居然还在水库摸鱼，就足以证明他很放心把事情都交给牛道德牛组长去做了。
    想到此处，韩旭不禁对这位牛组长升起了几分兴趣，想着有机会一定得认识一下了。
    “有机会还望刘组长引荐一二了。”韩旭很是客气地说道。
    “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有空我约老牛一起出来坐坐好了。”刘子威在人情事故这方面还是蛮上道的，“主要这个时候，老牛不一定在署里了，你也知道，最近事情多，特别是那起案子，上面挺重视的。”
    韩旭跟橙子闻言微微颌首，知道刘子威是在说零号D品的案子，只是没有明讲罢了。
    “哎，对了，你们晚上吃了没有了？我去看看食堂还有饭没有了。”刘子威带着两人来了自己的地头，当然要一尽地主之谊。
    韩旭两人赶忙婉言拒绝了。
    再说现在才晚上九点，还不到吃夜宵的时间段呢。
    “那咱们先去办公室歇会儿，那帮小子安排好了，咱们再审！”
    刘子威只好将两人带到办公室，沏了点儿茶，先休息片刻。
    不过没曾想，这一歇就歇了半个钟头。
    原因嘛，很简单，韩旭跟橙子下手太重了，二十多个精神小伙有一大半都带去医院躺着了，只有寥寥几人还能走动的，但也伤的不轻，治疗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这下搞的韩旭与橙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直到在刘子威这里蹭喝了好几壶茶水之后，才算进入了正轨。
    ……
    西直警署审讯室内。
    由刘子威牵头，韩旭则是负责打个下手。
    毕竟这起袭击事件，韩旭算是当事人，原本是应该回避的。
    只不过刘子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很是卖韩旭一个面子。
    而橙子则是在一墙之隔的旁听室闭目养上了神！毕竟那边有韩旭在呢，他只负责打个盹就行了。
    再说这边的审讯室内，一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袭击者木然地坐在韩旭两人对面，低垂着脑袋瓜子，一声不吭！
    刘子威一连问了三遍姓名！那人都是一个字不说，看样子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问你话呢，姓名！”
    刘子威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只差暴走了！
    “警官，我有权保持沉默吧！你用不着吓唬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那人第一次抬头瞅了一眼刘子威，但目光瞟到刘子威旁边坐的人身上，顿时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同时眼底划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一幕恰好被心细如发的韩旭尽收眼底！
    “呵，你小子嘴还挺硬的，你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随便撒野的么？”刘子威被抢了几句，顿时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对付这种人，首先在气势上得压得住！
    “我说了，我不是吓大的！警官，您先消消火，跟我这种人，犯不着制这么大的气！小心伤了身子，等我出去以后，肯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刘子威万万没想到居然碰上个硬茬儿，好家伙，几句话倒是先被威胁上了。
    但刘子威干这行也有一段时间，哪会在乎这个，不过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
    一旁的韩旭见状，只好轻轻拍拍了刘子威的肩头，然后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带着一脸人畜无害地笑意，几步走到犯罪嫌疑人身前……
    别看韩旭只是做了这几个动作和表情，却瞬间掌控了审讯室内的局势。
    首先是刘子威，只是被拍拍肩头，没来由想起了第一次跟着余天放余队长审讯嫌疑人的时候，同样是轻柔的一拍，瞬间就让刘子威冷静了几分。
    然而同样做这个动作的却是一个入行没多久的新人！
    刘子威顿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要是割裂感太强烈了！
    再说面对面的嫌疑人，他只是抬头看到韩旭那人畜无害的笑脸，登时头皮发麻！
    要知道在刚刚的袭击过程中，他可是直面了人生中最大的恐惧！
    手中的金属球棒硬生生被眼前这人拧成了一根麻花！
    那可是他打架最趁手的家伙啊！
    那个硬度，那个质感！
    特么的怎么也不可能是变成一根麻花的归宿啊！
    他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还是人么！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坐在了审讯自己的位置上！
    卧槽！
    难不成这家伙也是条子么？！
    韩旭恰好就是逮到了眼前这位犯罪嫌疑人那一瞬间的难以置信！
    别看只是短短几步！
    完全踏在了这家伙的恐惧点上。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犯罪嫌疑人在韩旭的高压之下，原本梗揪的脖子，瞬间滴溜了下来。
    “杨凡。”
    “大声点儿！我没听到！”
    韩旭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样，但却温柔似水。

 第1114章 杨凡

    杨凡木然抬起头来，对上韩旭的目光，只是一眼，又下意识地躲闪开来，声音却是加大了几分，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姓名。
    这一下子该轮到韩旭身后的刘子威啧啧称奇了。
    好家伙，老半天啥也不说，还明显带有抵抗情绪。
    怎么着，韩旭轻声细语地问了两句。
    这家伙就撂了？！
    别小看只是交代了一个名字。
    只要知道名字，还怕这家伙啥都不说么！
    这就好比黄河决堤一样，但凡开了口，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过这也太轻松了吧？
    刘子威不禁摇了摇头，自己干这行已经有好多个年头了，还没见过转变这么大的情况呢。
    眼前的杨凡就好像突然跟耗子见了猫一样，乖顺的不得了。
    一扫刚刚嚣张跋扈的模样。
    “可以啊，有点儿东西呐！”
    刘子威一边挫了下后槽牙，一边暗自佩服。
    主要还是因为韩旭之前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那体能，那射术，那身手，完全跟自己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刘子威初次见韩旭的时候，明显带有不少的敌意。
    毕竟谁看见自己曾喜欢的姑娘名花有主了，难免都会生出不少妒忌的心理。
    但是眼巴前的这个情敌，未免特么的有些太变态了！
    难怪眼高于顶的宋佳儿会喜欢上这个家伙呢。
    刘子威自问要是换成自己，也巴不得上赶子缠上韩旭了。
    再看韩旭这边，听到杨凡的自报家门后，呵呵一笑，“杨凡是吧？多大了？！”
    “25。”果然，杨凡对上韩旭，一点儿臭脾气都没了。
    “挺年轻啊！说说吧，今天这事是怎么个意思？”韩旭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杨凡一听这话，抬头诧异地看了眼好像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韩旭，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吭声。
    刘子威在后面也是一乐，嘿，你俩这是半斤八两吧，不过韩旭这个样子还是蛮唬人的。
    韩旭看杨凡不说话，从兜里掏出半盒烟来，先是回头给刘子威举了举，看对方摆了摆手，才又转过头来，“抽烟么？”
    “谢了，警官。”
    杨凡倒是毫不客气，接过韩旭递过来的香烟，就火点着了，然后狠狠地来了一大口，看样子像是憋了好久，只差呛出声来。
    韩旭可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了，看着杨凡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猛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杨凡正吞云吐雾地享受呢，冷不丁被韩旭这么一下，下意识地往回抽手，但胳膊就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一下都动弹不得。
    “别动！”
    韩旭轻声低喝了一句，手上不停，将对方的衣袖一把撸了上去。
    呵！
    果然，在杨凡细瘦的胳膊上布满了针眼！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马明涛来，要少上了些罢了。
    刘子威因为视线受阻，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几步来到跟前，只瞅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哼，敢情又是个瘾君子！”
    杨凡看了眼韩旭，又瞧瞧刘子威满眼不屑的目光，嘴角一撇，“不就是随便吸点儿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韩旭不是第一次见这号人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杨凡没想到韩旭突然问起了这个，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但很快梗起脖子，“没了！都特么的死绝了。”
    刘子威听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啥话没说，转身走到饮水机旁，帮着犯罪嫌疑人接了杯热水，然后递了过去。
    杨凡诧异地看了眼对方，嘴上没说什么，接过去咕咚灌了一大口，也不管水烫不烫。
    不等韩旭跟刘子威再说什么，又是脖子一梗，“你们别白废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哎，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吧？”
    刘子威见状，火气又上了几分，却被韩旭拦下了。
    “你刚刚不是说了，家里都没人了，怎么，还怕你背后的那些人么？”韩旭一句话就问到点子上。
    杨凡无奈展颜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大哥，你们都是聪明人，我也不废话了，那些人，你们惹不起！我更惹不起！我就一小卡拉米，但我还不想死！更何况，我顶多就算是打架斗殴，关几天得了。你说是吧，警官。”
    刘子威一听这话笑了，“呦，您这算打架斗殴啊？”
    杨凡木然点了点头，看上去蛮像根老油条的。
    “你们打架斗殴都是冲着要人命去的？”刘子威转身从审讯桌上拿起一根棒球棍朝着杨凡比划了两下，“而且着装够统一的啊！像你们这样的，怎么着都是有预谋的蓄意杀人了！”
    “别，警官，你可千万别拿这么大的帽子扣我头上，当时我就在一旁看着，没怎么动手。”杨凡继续梗着脖子狡辩道。
    “你没动手？谁信呐！喏，当事人就在这里了，韩警官，这小子有没有动手啊？噢，对了，你们这还是蓄意袭警，罪加一等啊！”刘子威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抓到痛点，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韩旭在一旁跟着附和威胁道，“你没动手么？”
    杨凡被两人这么一个夹攻，登时败下阵来，“警官，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条子啊，要不然借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呐。”
    “得，还借你八百个胆子呢，我估摸着给你一点儿‘货’抽，别说袭警了，你特么敢把这里给炸了。”刘子威得势不饶人，针针见血。
    “警官，我是真不知道啊！”杨凡被两人这么一压制，瞬间汗流浃背。
    “那你说说吧，哪个是你们领头的？”刘子威见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题。
    杨凡抬头看了眼刘子威，欲言又止。
    一旁的韩旭补刀道，“又不是你一个人被抓进来了，你不说，自然有人会说的。”
    “就是说啊，隔壁还铐着一大群呢，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们再给你一个机会！别给你机会，你小子不中用啊！”刘子威跟韩旭配合的天衣无缝。
    杨凡闻言狠狠咽了口唾沫，又抬头看看跟前的两大阎王爷，脑袋终于低垂了下来。
    “我说！”

 第1115章 一个警告

    “这还差不多！”
    刘子威一听对方要撂了，顿时心情大好，暗地里朝着韩旭竖了根大拇指。
    要不是有韩旭在，还真没这么顺利呢。
    主要是杨凡在韩旭的压迫下，起初就失了先机。
    连真实姓名都撂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说吧，你们领头的是谁？”刘子威也是好久没有碰到这么大的案子了，关键在自己的辖区内，居然出现这么大的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做案，实在是有点儿匪夷所思，所以迫切地想知道知道，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背后捣鬼了。
    但眼巴前的杨凡重复听到这句问话时，却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哎，怎么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刘子威都有些懵圈了，刚刚还说要撂了，怎么转眼就摇上脑袋了。
    一旁的韩旭察言观色，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们没有领头的？”
    杨凡闻言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子威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又马上疑惑道，“你们没有领头的，怎么还能这么训练有素呢，你骗鬼呢？”
    杨凡又是面露难色，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像是生怕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韩旭见状将温厚的手掌轻轻放在对方肩头，“说吧，没事，他们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到这个房间内。”
    杨凡经过韩旭这么一安抚，方才定了定神，半晌开口说道，“我是真不知道我们背后的老板是什么人，而且我们也没有领头的。”
    “那你们是怎么聚到一起的？”刘子威一听这话更加迷惑了。
    韩旭同样皱眉，同时想到了神秘Z先生的手段。
    果然就听杨凡说道，“半年前，我收到一条不知道谁发过来的短信，说是有一大笔钱好赚，只要我去一趟预定的地点。那时候，我手头上刚好有些紧，想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一个人去了。”
    “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啊，你就不怕他们嘎你腰子么？”刘子威不禁摇了摇头。
    “怕啊，但手头都快没钱吃饭了，只要能挣钱，干什么都行啊。”
    “得，你接着说吧。”刘子威无语催促道。
    “结果我到了地头，就被迷晕了。醒来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不只我一个人，还有我的那些同伙，他们也是被骗过去的。”杨凡叹了口气，一提到这个，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打着颤，看来在那里没少受过虐待。
    “你们就是在那里接受训练的？”韩旭跟这些家伙交过手，很清楚他们接受过一段时间的格斗训练。
    杨凡闻言点了点头，“那地方简直就像是地狱一样，我们这些人都被叫做学员，训练我们的人都戴着黑头套，都是教官。他们下手可狠了！只要不顺着他们，轻则打个半死，重则直接埋了。”
    刘子威听的眉头一皱，“好家伙，还有这种地方呢？”
    “嗯，他们管那里叫基地。我们在那里待了有三个多月，才被放出来了。”杨凡说到这里，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韩旭看的出来，那是一种沁到骨子里的恐惧。
    杨凡这些人不仅接受了系统的训练，而且肯定受到过非人的虐待，否则不会表现出这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惧。
    “然后呢？”而一旁的刘子威却越发好奇了。
    “然后他们给了我一些生活费，接下来就是随时等待命令了。”既然已经开口了，杨凡索性一口气撂到底。
    “我该不会是你接的第一个活儿吧？”韩旭都有些无语了，敢情杨凡背后的黑恶势力这么大呢，但是自己又是怎么得罪这些人的？
    杨凡抬头看了眼韩旭，默然点了点头。
    刘子威转头看看韩旭，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接着看向杨凡，“他们既然都放你出来了，你不会跑么？”
    “跑？往哪跑？”杨凡不屑地看了眼刘子威，重新撸起袖子，“再说了，这种高级货，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刘子威顿时明白过来，敢情这些人没有可怜的必要。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像杨凡这些都不能说是可恨了！
    完全是咎由自取！
    韩旭见状同样暗自摇头，不过想来这些人必定跟零号D品的案子有些关系了。
    精神再加药物的双重控制！
    这种很像是神秘Z先生的手段啊。
    不过这家伙豢养这么一群打手，难道只是为了扫清一些障碍么？
    当然，这已经不算是一群打手了，更像是一群职业杀手了。
    只不过就训练这几个月，难免不成气候！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又看了眼心理素质不怎么强悍的杨凡，顿时感觉有些奇怪。
    接下来，刘子威又问了杨凡一些问题。
    确定这家伙就知道这么多了，方才派人把杨凡带了下去。
    见人走了，刘子威方才看了眼韩旭，“你觉得怎么样？”
    “这小子没说实话啊！”韩旭微微皱眉。
    “嗯，还没怎么咋呼呢，就给撂了！而且说的这么邪性，你相信么？”刘子威远比一般人要警觉的多。
    韩旭闻言没有说话，他也吃不准刚刚杨凡说了多少真话，又说了多少假话。
    “还特么基地呢，就训练出这么一群废物来？”刘子威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韩旭撇撇嘴，还是没说话，但又不完全认可刘子威的说法。
    毕竟这些人虽然不及真正的亡命徒，但是打起来毫不含糊，绝对是招招致命！
    普通人压根吃不住几下的。
    要不是他们的攻击对象是韩旭跟橙子这两个变态，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是说，这群人可不是刘子威嘴里所说的一群废物。
    只不过刘子威没有亲临现场，只是被韩旭跟橙子的战绩迷惑住了而已。
    “而且，这小子撂的太快了，完全不像接受过那种非人训练的家伙吧？”
    刘子威接下来的这句话，才是韩旭一直疑惑的地方。
    即便韩旭对其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除非这小子是故意的！
    难不成这是一个警告？！
    只不过对方不仅出动了这么一批职业打手，而且借他们的口来宣示己方势力的强悍？！
    好像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第1116章 这么快就吃完了？

    又或者说，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甚至是清理！
    要知道如果不是韩旭跟橙子的逆天身手，换成任何两人，估计都是凶多吉少。
    “要不，咱们再审几个？”刘子威看韩旭面色凝重，不禁提议道。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刘子威又派人提审了几个袭击者。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无论两人配合多么默契，上了多少手段，这些人没有一个像杨凡那样开口的。
    全部都是讳莫如深！
    嘴巴比那什么还严呢！
    当送走最后一名还能完好无损站着的犯罪嫌疑人，刘子威冲着韩旭一个摊手，无奈道，“我算看出来了，这些人确实经历过非人的训练和虐待了，特奶奶的，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啊！”
    韩旭笑着摇了摇头，“杨凡看起来都算是个另类了。”
    “哎，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就是这帮人的头头啊？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啊！要不然，都不敢乱说什么，就这小子张嘴就来！生怕咱们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似的。”刘子威突发奇想，却是很有那么点儿逻辑。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咱们想再撬开杨凡的嘴，可没那么容易了。”韩旭知道杨凡把能说的都说了，再想知道点儿什么，通过这些人，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那倒也是！杨凡要真是他们的头头，可真没那么容易对付了。”刘子威说着抬手看了眼表，“呦，都这么晚了，快十一点了，你看……”
    言下之意，自然是不想再审下去了。
    审了四五个，都是一个结果，确实也没有再审下去的必要了。
    韩旭又是点了点头，“我看今天就这样吧，先关他们两天，随后再说吧。”
    刘子威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不过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你就交给我吧，保证不出两天，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子威之所以这么有底气，还是因为这群人无一例外都是瘾君子，别说两天了，只要D瘾发作，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嘴硬了。
    韩旭当然知道这个，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刘组长了。”
    “嘿，可别组长组长地叫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叫我子威就行！”刘子威趁机拉近点儿关系，毕竟之前还是有点儿水火不容的。
    “行，那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韩旭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虽然不太在行，但人家都凑上来笑脸了，总不能啪啪打回去吧。
    再说橙子那边，见两人完事了，方才从旁听室那头走了过来，“不审了？”
    “这些家伙嘴巴太严实了，再审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结果。”韩旭回了一句。
    “嗯，我看这群家伙就是欠收拾，特么的下手也太狠了！完全就是冲着我们的命来的。”橙子这时候还有些心有余悸，喋喋不休道。
    刘子威听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是在他管辖的地头了，但又不好再多说什么。
    韩旭见状拍拍橙子的肩膀，“你这不是也没出什么大事么！行了，咱们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
    “得，忙了一天，我也有点儿困了。”
    橙子那边话刚说完，刘子威赶忙插嘴道，“那行，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们打个车就回去了。”韩旭还想婉拒一下，但刘子威生怕两人一出这个大门又出什么事情，死活都要送上一程。
    韩旭与橙子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
    三人从西直出来，重新回了一趟案发地点，不过韩旭两人开来的车子被打破了一个大灯，没办法开回去了。
    刘子威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路又把两人送回了租住地，方才如释重负地回去了。
    橙子看着刘子威战战兢兢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我说这哥们可真够负责的呢。啧啧，这一通折腾下来，都快十二点了。”
    “走吧，回去吧！”韩旭目送着刘子威消失在夜色中，方才回头对橙子说道。
    橙子盯梢了好几天，没有睡上一个囫囵觉，但此时却出奇地兴奋，可能是因为刚刚打了一架，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缘故。
    “哎，你肚子饿不饿？”
    经橙子这么一提醒，韩旭顿时也觉得有几分饿意了。
    “现在都这个点了！要不咱们叫个外卖？主要冰箱也没什么菜了啊！”韩旭话音刚落，橙子却冲他挤出一个坏坏的笑脸。
    不用说，这家伙把主意打到了对门的蒋子归蒋大律师身上了。
    “都这么晚了？怪不好意思的吧？”韩旭脸皮虽然厚，但这种事情还是有点儿干不出来。
    “那什么，我先给老蒋发个消息，看这小子睡了没有！”橙子还怪贴心的。
    “你还不如直接上去敲门了，就这个点儿，蒋子归哪能睡的着啊！”韩旭深知蒋子归是典型的夜猫子。
    果然，两人站在蒋子归门前时，这家伙精神旺盛的很！
    刚开门的蒋子归蒋大律师看到对门的两个夜猫子，没有一丝不快，反而疑惑问道，“呦，你们两个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橙子从来不知道啥叫客气，说话间就往蒋子归屋里闯！
    “哎哎哎，别介啊，你就不怕我不方便么？”蒋子归虽然无语，但怎么可能拦得住橙子这个大块头。
    “不方便？你小子金屋藏娇了？”一听这个，橙子更加来劲儿了，进门之后，一通寻找，结果别说娇了，连个蟑螂都没找见。
    “你省省吧，蒋大律师可不好那口！”韩旭被蒋子归让进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就是说啊，哥哥我可不是那种人！”蒋子归一边说着，一边又看向韩旭，意思很明显不过。
    韩旭嘿嘿一笑，摸了摸肚皮，“我们那头断伙了，但……”
    “饿了吧？”蒋子归无语摇了摇头，“但可惜了了，我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哎，不对吧，我之前不是还看见你冰箱里放了那么多肉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韩旭似笑非笑地看向蒋子归蒋大律师。

 第1117章 蒋子归身上的迷雾

    蒋子归听到这话，却是面无表情，接着展颜一笑道，“哦，你说那些啊，放的时间久了，吃起来味道不怎么好了，所以我就都处理了。”
    “不会是扔了吧？！那么多肉，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橙子闻言径直走向了客厅的大冰箱。
    “不信，你检查检查呗！”蒋子归无动于衷，一指大冰箱，就等着橙子过去检查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橙子几步走了跟前，却没有抽开下面的冷冻室，而是打开冷藏室，取出两瓶可乐，回头还看了眼蒋子归蒋大律师，“你喝不？”
    “大晚上喝这个，容易睡不着觉啊！”蒋子归摇了摇头，连连摆手。
    “那说明你已经老了！身子骨连瓶可乐都顶不住！”橙子一边把瓶装可乐抛给韩旭，一边不忘打趣蒋大律师。
    “说正事呢，有啥吃的没有？我们快饿扁了。”韩旭接过可乐，咕咚先灌了一大口。
    蒋子归闻言一个摊手，“我这还真没吃的了，要不我点个外卖？”
    “行吧，我不挑食！”橙子倒是没皮没脸，这顿饭算是赖上蒋大律师了。
    “那要不吃披萨吧？”蒋子归提议道。
    韩旭两人都没有意见，纷纷点了点头。
    蒋子归方才回卧室拿出手机点了一大堆吃的。
    韩旭环顾了一下客厅，看了眼茶几上放着的电脑包，疑惑问道，“你也是刚回来？”
    “嗯，跟你们前后脚吧！最近挺忙的，从我妈那边回来，还在所里加了一会儿班。”蒋子归没有丝毫隐瞒，直截了当地回道。
    “啧啧，要不然你挣的多呢，哎，老蒋，我之前跟你商量的事情，到底怎么样啊？”橙子还不忘他们村修路的事情呢。
    蒋子归一时语窒，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接话。
    橙子自讨没趣，知道在蒋子归这只铁公鸡身上薅不到羊毛，只好放弃了。
    韩旭却换了个话茬儿，“你最近在忙大夏湾的事情吧？”
    蒋子归闻言疑惑地看了眼韩旭，紧接着想到对方的真实身份，又释然了，然后点了点头，“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啊。”
    他哪知道韩旭是从思思那边得到的消息，还以为韩旭是从九晟集团那边搞到的。
    “快忙完了吧？”韩旭又接着问道。
    蒋子归却摇了摇头，“沈总死的太突然了，也没有留下什么遗嘱，所以在交接这一块很麻烦！梅总的意思是尽快把大夏湾的项目以九晟集团的名义拿下来，但是过程没有那么简单，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这事挺容易预见的。
    毕竟沈磊被一发爆头，连身子骨都被炸上天了！
    他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处理。
    更何况大夏湾的项目牵扯太大了，里面包含的利益也足够让整个燕城重新洗一次盘。
    韩旭甚至觉得梅雨婷极有可能因为这个，才对枕边人下手的。
    可惜没有证据罢了。
    “卧槽，这买卖搞定了，你不是发达了么？”橙子盯钱的眼光永远是那么毒辣。
    “哪有？我这就是跑跑腿而已，赚不了几个钱的。”蒋子归明显有些口是心非。
    要知道拿下这种大项目，蒋子归能够分到的绝对是天文数字。
    韩旭都不禁又上下打量了眼蒋子归蒋大律师，暗道这家伙不会就是冲着这笔巨款，才搞出这么多事情的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但看这小子又不像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啊！
    韩旭不禁又想到之前见嘉誉律师事务所的掌舵人赵长峰时，这家伙可是对蒋子归有颇多怨言呐，虽然话里话外有所保留，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你接这么大的项目，你们家赵总，就没给你穿小鞋么？”橙子虽然是一根筋，但总是能一针见血。
    “我们家赵总格局大，不会眼红我这点儿小钱的，但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思思最近盯的我挺紧的。”蒋子归接住话茬儿，似乎在有意顺着橙子的话往下走。
    “得，你完蛋了，要不另起门户，自立山门吧！”橙子嘿嘿一笑，但看在蒋子归眼里却有些莫名地渗得慌。
    “别啊，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吧？”
    “我看也差不多了！你待在嘉誉的好时候可不长了！”韩旭趁机落井下石道。
    这话看上去只是在提醒蒋子归，事实上却有点儿挑拨蒋子归跟赵长峰的关系。
    果然，人精似的蒋子归压根不吃这一套，嘿嘿笑道，“赵总对我有知遇之恩，他可是我的大贵人，如果不是他，我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你们是不知道啊，当初，要不是赵总拉了我一把，我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呢。”
    “你没听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么？人啊，总是会变的！”橙子这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轰在了蒋子归的心尖上了。
    然而这老小子还是不动声色，“日月可鉴，不管赵总怎么变，我这颗心，还是向着他老人家的。”
    “你小子算是没救了！”橙子无语摇了摇头。
    这种场合，韩旭只是看着，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橙子已经把话都说到点子上了，并不需要他再补什么刀，所以做为局外人，他有时间很好地观察蒋子归蒋大律师。
    即便看不出什么破绽，但能感觉到蒋子归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对赵长峰忠心耿耿，可昭日月。
    当然，韩旭不得不承认，认识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看透过蒋子归蒋大律师。
    这家伙的身上总是蒙着一层迷雾！
    甚至都说不清楚，这层迷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三人没说多久，外卖到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很清楚韩旭两人的饭量，一口气点了一大堆的吃食。
    当然以披萨为主！
    韩旭跟橙子可不知道啥叫客气，跟打土豪劣绅一样，猛猛地开造！
    蒋子归第一角披萨还没吃完呢，橙子已经消灭了半盒。
    再看韩旭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叫个一吃一个不吱声。
    “你们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们抢，不够吃的话，我再叫就行了！”
    蒋子归无语地看着大快朵颐地两人，眼角抽空瞟了眼客厅的大冰箱。

 第1118章 背后有一双眼睛

    这一个小动作极其隐蔽，就连一向敏锐的韩旭都没有察觉到。
    更别提吃的正欢的橙子了。
    “哎，对了，你们这两天在忙什么呢？特别是橙子，已经好几天没回来过了吧？”蒋子归拎起一块披萨，捧在手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嘴边送。
    “还能干什么，瞎忙呗！”橙子抬头呵呵一笑，不忘舔舔满是油脂的指尖，糊弄了一句。
    蒋子归闻言摇了摇头，“看来又是机密了！那我就不问了。不过既然你们都回来了，想必已经不太忙了吧？”
    “怎么？你有什么事情么？”韩旭听出蒋子归似乎话里有话。
    “没什么！我最近吧，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蒋子归微微皱下眉头，欲言又止。
    “心神不宁？不会是晚上睡不着觉吧？这事你找我们有啥用啊，你得找医生啊！”橙子疑惑看了眼蒋子归，不晓得这家伙到底想说些什么。
    “那倒不至于，我就是感觉最近好像老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怪不W舒服的。”蒋子归这才解释道。
    “卧槽，你丫该不会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橙子一听这话，顿时有点儿炸毛了，虽说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但架不住是从东北大山里出来，难免会往那个方向想。
    “不会吧？”蒋子归被橙子这么一个引导，顿时坐不住了，后背都有些发凉。
    “你们两个赶紧收收，哪来什么干净不干净的。要我说，老蒋，你该不会是被人跟踪了吧？”韩旭哪信那些东西，及时打住，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被人跟踪？”蒋子归闻言眉头又是一皱，然后倒吸一口冷气，“嘶，你还别说，我好像真的被人盯上了。”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橙子不禁追问道。
    “没有啊！你们是知道的，我这人别的不行，但行的端坐的正的啊，向来不会怎么得罪人啊。”蒋子归一脸茫然。
    “就你还行的端坐的正呢？说你小子能说会道，八面玲珑，不容易得罪人才对吧？”橙子看蒋子归这个样子，不由嗤之以鼻道。
    “别啊，橙子，你这是赤果果的诽谤啊！”蒋子归脸上的茫然瞬间转成了不悦，理直气壮地反驳。
    韩旭也跟着笑道，“我看橙子说的没毛病啊，最近你真没得罪什么人么？”
    蒋子归转头又看看韩旭，跟着茫然摇了摇头，“没有，我长这么大，还真没得罪过什么人呢。”
    “那你这种心神不宁的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橙子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也没多久吧，就这两三天的。今天下午，我还特意去了一趟我妈那边，好像确实有人在跟着我！”蒋子归说完又看了眼韩旭。
    “哦，我说呢，工作日怎么在那边碰到你了，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呢。”韩旭呵呵笑了笑，刻意把单纯两个字咬的蛮重。
    蒋子归却不以为意，“从我妈那出来，回事务所的路上，我还有这种感觉，就在刚刚回来的路上，一样如此。”
    “卧槽，都盯到你家来了？看来你小子得罪的不轻啊，不会对方是冲着你小命来的吧？”橙子故意吓唬道。
    “不至于吧？我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啊？”蒋子归听到有可能事关小命，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您老人家行的端坐的正，怕什么呢！”韩旭话里话外都有点儿落井下石的味道。
    “就是说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再说了，您是什么身份？大律师啊，还怕这些魑魅魍魉么！”橙子更是吃着人家的饭，砸着人家的锅。
    “别，你们两个就别抬举我了，我是真有点儿怕了！”蒋子归眉头都快拧成个川字了。
    “哎，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在害怕啊！”橙子又打趣了一句。
    “不是，这事你们到底管不管啊？”蒋子归脸色一变，又看向韩旭，眼神中似乎真的流露出一些惧意。
    “管管，我们管还不行么！不过最近署里人手有点儿紧，不可能派人一直贴身保护你啊。”
    韩旭嘿嘿一笑，刚想再说些什么呢，却被蒋子归打断道，“要不这样，我这几天就跟着你们算了！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儿！”
    “别啊，您不是还有这么多工作了嘛！”不等韩旭拒绝呢，橙子扫了一眼蒋子归厚厚的公文包，直击要害。
    “工作算什么啊，小命要紧啊！”蒋子归毫不犹豫地说道。
    “哎，你被跟踪这事儿，会不会和你现在手头上的工作有关啊？”韩旭经这么一提醒，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毕竟大夏湾这个项目，在燕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蒋子归嘴一瓢，都用上韩旭的口头禅了。
    “那这事可麻烦了！”韩旭笑着摇了摇头，同时有点儿一个头两个大了，毕竟署里的人手在那里摆着了，他总不能真派人跟着蒋子归吧。
    那就得让蒋子归跟着自己了？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蒋子归似乎看出了韩旭的难处，登时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橙子见状却有些傻眼了，好嘛，带着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去查案子？！
    这事也太有些奇葩了吧！
    然而韩旭却感觉蛮有意思的，但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蒋子归。
    “我看这事，明天再说吧！反正你晚上也挺安全的。”
    这边话音刚落，蒋子归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神经质地来回看了几眼，一脸正色道，“我觉得现在也挺不安全的，要不你们就别回去了，就到我这睡下得了。”
    “啥意思？跟你一起睡啊？！这要是传出去了，哥们以后还怎么见人啊！”橙子一锉牙花子，反对的那叫一个起劲儿！
    “我也没说要睡你啊！要不，我睡沙发，你们睡卧室？”蒋子归嘿嘿一笑，退了一步。
    韩旭转头看看一脸诧异的橙子……
    只见对方赶忙把手臂挡在胸前，“别介！谁也别想占老子便宜！”

 第1119章 误会

    韩旭轻啐一口，“谁稀罕你啊！”
    “反正你们两个得留下一个！”蒋子归嘴角一撇，气势汹汹。
    “嘿，你还来劲儿啊！”橙子暴脾气上来了，作势欲打，但是胳膊抬了一半，又“哎呦”一声，耷拉了下来。
    “还疼呢？”韩旭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顿时关切询问道。
    “哎呦，有点儿犯上来了！这帮小子下手太特么的黑了。”橙子疼的呲牙咧嘴。
    “怎么回事儿？！”蒋子归疑惑问道。
    “没什么，刚刚跟一帮小子打了一架，受了点儿小伤。”橙子呵呵笑道。
    “受伤了？没去医院看看啊？”蒋子归脸上的关切不像作伪。
    “一点儿小伤而已，睡一觉就好了，用不着去医院，太麻烦了。”橙子摇摇头，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还是有些抬不起来。
    “老蒋，你这边有跌打药没？”韩旭也没想到橙子挨那一下有这么严重，赶忙问向蒋子归。
    “噢，有有有！你们等下。”
    蒋子归说完便起身去找药了。
    “你也真是的，刚刚就应该去医院看看的。”韩旭无语埋怨道。
    “真没事，就是稍微有点儿疼而已。”橙子嘿嘿一笑，接着道，“我在部队那会儿，天天都得擦破点儿皮，这点儿小伤真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韩旭摇了摇头。
    橙子见拧不过韩旭，只好依言脱下了上衣，却见健硕的胳膊上黑紫了一大片。
    韩旭看的眉头一皱，顿时有些自责，“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你躲我后面好了。”
    “那怎么行！好歹我也能收拾三五个啊！”橙子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不是，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没法跟萧晓交代啊！”韩旭无语了。
    “别啊，你要出个什么事情，我也没法跟佳儿交代啊！”橙子嘿嘿一笑，又呸呸呸道，“看咱们两个乌鸦嘴了不是，就那帮小子，要不是我今天没吃饱，他们都碰不到老子一根汗毛的。”
    “你小子就别吹牛了！”韩旭更加无语了。
    两人说话的当口，蒋子归蒋大律师拿着一个医药箱回来了，一看橙子这伤势，眉头顿时皱起老高，“这是谁打的？太特么狠了吧！”
    韩旭没接话，而是接过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一瓶跌打损伤药，便一声不吭地给橙子上起药来。
    蒋子归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咒骂起打橙子的主儿，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连当事人橙子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不是，老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打了呢！”
    “我这不是看着心疼嘛！”蒋子归仍旧是骂骂咧咧的，“别让我逮到这帮人，要不然，我非告的他们倾家荡产不可！”
    “嘿，这个好！他们都在西直警署呢，要不现在就去起诉他们？！正好搞点儿钱，还能给我们村做点儿贡献呢。”橙子不改嬉皮笑脸，大有刮骨疗伤的气概。
    韩旭都不禁有些佩服起橙子了，要知道他擦药的手法可不一般，一般人早疼的上窜下跳了。
    而橙子却是稳坐钓鱼台，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三人正忙乎着呢，却听门铃突然响了。
    蒋子归诧异地抬手看了眼表，疑惑道，“都这个点儿了，谁啊？”
    “你问我们啊？我们问谁啊？该不会是你小子找的外围服务吧？”橙子活动了一下刚刚上好药的胳膊，又惊奇地看了眼韩旭，“呵，一点儿都不疼了！这啥药啊，这么管用呢。”
    韩旭则是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起身走向门口的蒋子归。
    正如蒋子归蒋大律师说的那样，都这么点儿，怎么还有人登门拜访呢。
    该不会是跟踪蒋子归的家伙？！
    一念至此，韩旭赶忙站起身来，生怕蒋子归在眼皮子底下有个什么闪失，两步便跟了过去。
    蒋子归一看韩旭跟过来了，顿时心里有底，一边喊了一声“谁啊”，一边把脑袋凑到了猫眼处。
    待到看清来人，只见蒋子归更加疑惑了，但开门的动作不带一点儿迟疑的。
    “韩旭？！你怎么在这里啊！”
    门一开，不等韩旭有所反应呢，来人却一脸疑惑地出声问道。
    “咦，怎么是你啊？！李乐呢？”
    韩旭看清来人，同样有些疑惑。
    “思思，你这么晚了，来我这里做什么啊？”
    同样疑惑的还有蒋子归蒋大律师。
    “噢，是这样的，蒋律师，我爸让我把这个给您送过来。”
    思思说着将手上提着的公文包递给了蒋子归。
    “赵董？给我的？！”蒋子归一边接过公文包，一边面露疑惑，但很快收拾好了心绪。
    “嗯，我还奇怪呢，我刚回到家，就被我爸赶出来了，让我连夜把这个给您送过来呢。我爸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随便看里面的东西呢。”思思说到这里，脸上还流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韩旭在一旁瞟瞟思思，又瞅瞅蒋子归手上的公文包，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好奇。
    “哎，韩旭，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思思回过神来，又问向韩旭，有点儿奇怪这深更半夜的，两个老爷们在一起，搞什么鬼呢。
    “哦，我跟橙子就住对门，这不是来邻居家蹭点儿吃的么！”韩旭一指对门，赶忙解释道。
    思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又转过头来，“你们是邻居啊？！”
    “嗯，可不是嘛！思思，快进来呗，大老远过来的，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蒋子归回过神来邀请道。
    “不了，李乐还在下面等我呢！你们玩，我就不打扰了。”思思甜甜一笑，大有心照不宣的意思。
    韩旭都快无语了，生怕思思误会，刚想再解释几句，恰好光着上身的橙子适时地出现了。
    “哎，这不是李乐的小女友么？你怎么来了？！”
    思思瞄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橙子，快速闭上眼睛，不由分说转身蹬蹬蹬地溜了……
    只剩下蒋子归跟韩旭面面相觑！
    “卧槽，这下误会可大了！橙子，你出来捣什么乱啊！”蒋子归蒋大律师直接傻眼了。
    “误会？啥误会？！”
    橙子一脸茫然……

 第1120章 搞错了？

    “别看了，人都走了！”蒋子归无语地看了看橙子，不禁又摇了摇头。
    橙子仍是一脸呆样，“谁啊？到底什么个情况啊！”
    韩旭也有些无语，解释道，“思思来给老蒋送个资料。”
    “这么晚了，还送资料啊！”橙子闻言诧异地看了看蒋大律师，出其不意地接道，“你小子该不会是给李乐戴绿帽子了吧！”
    “滚蛋，哥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也轮不到李乐吧。更何况他们两个，还是我一手撮合的呢。”
    要不是看在橙子一身腱子肉，蒋子归早就动手收拾这家伙一顿了。
    无奈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根本不是对手啊。
    “嗯，那倒也是，不过都这个点了，思思过来给你送什么资料呢？打开让哥几个??呗。”橙子没啥眼力劲儿，但小聪明还是在线的。
    韩旭跟着扫了一眼蒋子归手上的公文包，同样勾起了无穷的兴趣。
    毕竟都这个点儿了，赵长峰还让自己的闺女亲自跑一趟，怎么都有点儿说法吧。
    这年头都是网络办公了，谁还兴这么一大包的纸质材料啊。
    难道是什么重要的合同么？
    但从刚才蒋子归的反应来看，这家伙明显不知道赵长峰会送什么东西过来。
    他就算再会演戏，也不至于演的这么逼真吧！
    “应该是一些合同吧，没什么好看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嘿嘿一笑，明拒了橙子的窥探欲。
    橙子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涉及到了人家工作上的机密文件，关系再怎么要好，也是不太方便的。
    蒋子归说着便将公文包拿回了客厅，跟他自己拿回来的那个放在了一起。
    看上去像是不怎么重视似的。
    其实压根没让这东西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这小子可真够贼的。”韩旭无语暗叹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橙子的药上的差不多了，茶几上的披萨汉堡也消灭的差不多了，韩旭又跟蒋子归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才又起身告辞。
    走之前还不忘又扫了几眼思思送过来的所谓“资料”。
    而蒋子归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笑呵呵地送两人回了对门。
    直到看到两人关上房门之后，方才神色一变，眉头紧皱地合上了门扉。
    ……
    “哎，你说老蒋这小子真没给李乐戴绿帽子？”
    橙子一边脱鞋一边悻悻道。
    “怎么，你看出点儿什么来了？”韩旭疑惑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老蒋这小子一点儿不像兔子啊，哪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橙子跟蒋子归接触的时间久了，觉得这家伙不像是柳下惠的作派。
    “你别忘了思思可是老蒋顶头上司的女儿啊，这小子即便不是只兔子，也没嚣张到对赵长峰的女儿下手吧。再说了，老蒋也不像是个色中恶鬼吧？”韩旭换好鞋后，几步走到客厅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试图缓解一下全身的疲惫。
    “啧啧，那可说不准啊！你不是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嘛，更何况还是老蒋这家伙了，完全看不透啊！你别忘了，老蒋的前妻现在还是失踪状态呢，我怀疑这小子心野着呢！”橙子一针见血道。
    这话说的韩旭难免心下一凛，但鉴于蒋子归向来滴水不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哎，李乐刚才怎么没有上来呢？”橙子见韩旭没再说话，又转移了下话题。
    “你不是不知道是谁么？”韩旭无语了。
    “嘿嘿，我这耳朵好使的很，刚刚只不过避免一起尴尬么。”橙子笑了笑，深藏不露。
    “估计是懒的爬楼吧，”韩旭闭着眼回了一句，又突然坐起身来，神经叨叨地给李乐发了个消息。
    橙子凑过大脑袋，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你在哪儿”，嘟了嘟嘴巴，但没多说什么。
    而韩旭这边合上手机，吐出口浊气道，“行了，早点儿洗洗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情呢。”
    “噢，”橙子答应一声，正准备往洗手间走呢，却又被韩旭叫住了。
    “你最近有小魏的消息么？”
    橙子闻言身子一窒，然后摇了摇头，“没啊！最近这么忙，也没空找这小子。”
    “我在门缝里捡到一个条子，你看看跟小魏有没有什么关系？”
    韩旭说着将随手放到茶几上的纸条递给了橙子。
    橙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这啥玩意儿啊，上面一个字没有，你确定这跟魏来有关系么？”
    “这里就咱们三个一起住，除了咱们两个，就剩下小魏了，我这不是也看不明白么，所以问问你。”韩旭无语道。
    “你都看不明白，我就更看不明白了啊。不过你说的有道理啊，好像除了这孩子，没人再往咱这塞这个了啊！这该不会是拿米汤写的吧，一遇热就显出字来了？”
    要不说橙子脑洞大呢，一下子就联系到电视剧常用的手段上了。
    “我都试过了，没字！”韩旭很肯定地回道。
    “卧槽，那就怪了，小魏这是搞什么飞机呢，都没一言不合就跑了，现在回来塞这么个玩意儿，跟咱们打哑谜呢？”
    橙子又重新审视了一下手中的小纸条，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韩旭听到这里，突然皱了下眉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这不是小魏塞的呢？”
    “哎，刚不是你说的是小魏塞的么？怎么这会儿又不认账了？”橙子被韩旭说的一头雾水，“如果不是小魏塞的，那会是谁塞的呢？”
    “是谁塞的不重要，我怀疑他塞错了对象！”韩旭语不惊人死不休。
    橙子还是没听明白，一脸诧异地看着韩旭。
    “我的意思是，这纸条不是塞给咱们的。”
    “什么跟什么啊，不是塞给咱们的，怎么会出现在咱们屋里啊？！”橙子说到这里，突然愣了下神，然后眉头紧锁地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那边正是蒋子归蒋大律师的住处。
    “卧槽，这纸条该不会是塞给老蒋的吧？塞纸条的给搞错了，给咱们塞过来了？！”

 第1121章 狗皮膏药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接着就是一句口头禅！
    橙子又捧着手里的纸条看了半天，仍旧没看出什么来，“不是，就算是塞错了，但这纸条上面咱都没有，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这我哪知道啊，或许这个问题，你得去问问老蒋了。”
    如果纸条是塞给老蒋的，韩旭很确定蒋子归八成知道这空空如也的纸条代表了什么意思。
    “要不咱去问问？”橙子倒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先收起来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呢。”韩旭潜意识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儿。
    橙子闻言撇撇嘴，又看看手上的纸条，摇了摇头，“这些人玩的可真够土的，搞的跟地下接头一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传递个信息，还用得着这么老土的办法么？”
    韩旭却不置可否，“越是原始的方法，越是好使。”
    “啥意思？！”
    “别看现在时代进步挺大，比如传递个信息，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就好了，但是只要上些手段……”韩旭没有继续说下去，觉得没那个必要。
    “那倒也是，越先进的东西越容易监控追踪，倒是这些土办法，只要用些手段，很容易躲开有心人的视线。不过老蒋这些人整这么一出，在搞什么鬼啊！我可不信，他们这些人里面真有一个愣头青，能把纸条给塞错房间了？！”
    橙子的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韩旭同样蛮疑惑的，但这空空如也的纸条到底又代表了什么呢？
    “算了，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
    韩旭说完示意橙子抓紧洗漱，熬了这么几天，就算身子骨再好，也有点儿受不住了。
    要不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呢。
    韩旭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一扫多日来的阴霾。
    说实话，从接手这几起案子以来，韩旭就一直觉得被人牵着鼻子走，但经过长时间的不懈努力，似乎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毕竟幕后黑手都已经坐不住了，连袭警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说明韩旭他们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就差把这些个家伙一并揪出来了。
    但话虽如此，真正想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一早起来后，韩旭借着晨跑的机会，去楼下买了早餐回来，不过意外的是，一般都会碰到的蒋子归蒋大律师，今天却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韩旭不禁琢磨起思思昨天晚上送过来的那一大公文包的“资料”！
    或许蒋子归现在还在屋子里埋头研究这些东西了吧。
    所以一上楼，韩旭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敲响了对门蒋子归蒋大律师的房门。
    “当当当……”
    一连敲了几分钟，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韩旭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难不成这家伙已经去公司了？
    不可能啊！
    刚刚在楼下明明看到了蒋子归的大奔啊。
    难不成这家伙放着有车不开，自己徒步走了？
    不像蒋子归咋咋咧咧的风格啊。
    奇了怪了！
    韩旭见敲不开蒋子归的房门，方才折返回来，刚一进屋，就看见一向懒散的橙子也起了个大早，正在阳台上做俯卧撑呢。
    “过来吃早饭吧，我买了豆汁回来，刚刚还想叫上老蒋一起，但敲了半天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橙子闻言停下锻炼，抬头好奇道，“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人咔嚓了吧？他昨晚不是还说最近被人跟踪了么？”
    “你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呢，我估计是昨晚加班，到现在还没睡醒呢。”韩旭一边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不忘先啃上一根油条。
    “你是不知道，蒋子归每天早上都是这个点儿起来晨跑的，雷打不动，该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橙子跟蒋子归相处的时间久了，不免有些担心道。
    “他要真出了什么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韩旭则是道出肺腑之言。
    像蒋子归蒋大律师这种幕后BOSS级别的人物，如果韩旭是编剧的话，巴不得把他写死呢。
    省多大事儿呢！
    然而话音未落，房门却被敲响了。
    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蒋子归蒋大律师像是闻着味就找上门来了。
    就像韩旭猜的那样，这家伙顶着两个熬的通红的熊猫眼，也顾不上豆汁难喝，一口气干了一大碗。
    “哎哎哎，又没人跟你抢，你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呢。”
    橙子眼睁睁地看着这家伙把自己的那份豆汁两三口炫了进去，顿时不淡定了。
    “抱歉啊，昨天忙了一晚上，不垫点东西，实在受不了。”蒋子归一脸歉意。
    “哎，我刚才敲你屋的门，你没听到啊？”韩旭疑惑看了眼还在大快朵颐的蒋大律师。
    “没啊，你敲我门了？抱歉，没听到。唉，年纪大了，生物钟都乱了。”蒋子归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吃干抹净看向韩旭，“我说旭啊，今天我跟你着你们吧。”
    “唉，不是，你都忙一晚上了，怎么，今天白天就有空了？”橙子算是无语了。
    “我这不是忙完了么！就为了跟着你们，我都硬熬了半宿呢。”蒋子归看上去很是怕死，说什么也要跟着韩旭他们。
    “别啊，我们可是有正事干的，真没空陪你啊！”
    别说韩旭了，就连橙子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蒋子归闻言面露难色，眼巴巴又看向主心骨的韩旭。
    韩旭呵呵一笑，“老蒋啊，我们确实有案子要办，不过……”
    “不过……”蒋子归听这话有转机，立马接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的，我就是挺害怕那些跟踪我的人。”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呢，橙子却抢先说道，“我看要不这么着吧，你跟我们去署里，往拘留室里这么一坐，想坐到什么时候，就坐到什么时候！”
    蒋子归一听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赶忙摇起了脑袋，“别啊，那不得把我给憋死啊！”
    “那你想怎么着吧？”橙子抓起一根油条啃了两口，“恶狠狠”地瞪着狗皮膏药似的蒋大律师。

 第1122章 血手印

    “我说橙子，你不能眼瞅着哥们上刀山，下油锅吧？”
    蒋子归一看橙子这个样子，顿时有些急眼了。
    橙子闻言翻脸比翻书还快，立马换上憨厚的笑容，“哪能呢，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不过这事，你还得……”
    蒋子归蒋大律师看到橙子朝着韩旭挤了下眼睛，知道还得这位爷放话了，赶忙凑了过去，“我说旭啊，你看……”
    韩旭左瞧瞧蒋子归，右瞅瞅橙子，不由摇了摇头，“老蒋，不是我不让你跟着啊，我们今天得回署里，你跟着确实不是个事儿啊！”
    “没事，你们回署里，我就到外面等着，你们总不能在署里待一整天吧？”蒋子归嘿嘿一笑，属实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你到家里待着不行么？折腾个什么劲儿啊？”橙子搞不明白了，出言打断道。
    “我总觉得家里也不安全啊！要不，橙子你留下来陪陪哥们？”蒋子归顺着话茬儿又绕回来了。
    “你这什么事儿还没有呢，八字没有一撇，就想绑架哥们跟你一起宅在家里啊？我倒是挺愿意的，但署里最近不是缺人手嘛！你说是吧，组长。”就像橙子说的那样，倒不是不愿意跟蒋子归在一起待着，但身不由己呐。
    蒋子归喝了口豆汁，硬生生咽了下去，脸色都有些发绿，看向韩旭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可怜劲儿，却是一声不吭。
    韩旭瞅瞅这小子，着实有些拿不定主意了，“老蒋，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我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了，也不会麻烦你们了啊！”蒋子归一脸委屈，貌似都快哭出来了。
    “得，要不让他跟着咱们吧？”橙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于心不忍，毕竟蒋子归这家伙平时蛮仗义的。
    韩旭抿了抿唇，啃了嘴油条，“先吃饭吧，再不吃都凉了。”
    蒋子归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好好，晚上我请你们吃顿大餐！”
    橙子听着有大餐吃了，眼睛一亮，“啥大餐？别跟我说是大排档啊？”
    “大排档有什么不好的，吃着多顺心呢，说实话，吃多那些山珍海味，还是街边的大排档和苍蝇馆子吃着香！”蒋子归一边说着，一边三下五除二干掉了几根油条。
    “嘿，你小子慢点儿吃，又没有跟你抢！”橙子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那份都被蒋子归炫掉了，立马抗议道。
    “看你那小气巴拉的样子，几根油条而已，等会儿下去了，我再给你买几斤！”蒋子归目的达成，越发没有个人样了。
    韩旭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摇摇头，说实话，跟蒋子归蒋大律师相处的时间久了，越发觉得这家伙不像个坏人，至少跟幕后大BOSS的身份，似乎差着十万八千里了。
    但……
    这一切又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没过一会儿，三人吃了个差不多了。
    “老蒋，你不回去换身衣服么？”
    橙子扫了一眼蒋子归身上的睡衣，带着这么个家伙去署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卧槽，差点儿忘了，你们等我一下啊，马上就好！”
    蒋子归尴尬一笑，放下手里的半根油条，起身就往自己那边跑，生怕韩旭两人会提前跑掉一样。
    韩旭无语看着满桌狼藉，刚准备收拾一下，就听到“啊”的一声大喊！
    “什么情况？”橙子警觉性不低，“蹭”地一下站起身，还没动身呢，就见刚刚跑走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埋头又跑了回来。
    “咋了？”韩旭眉头一皱，话还没说完呢，就见蒋子归被吓的一脸铁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那……”
    “那什么那？！”橙子见蒋子归这个样子，“说清楚点儿，大清早的，你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蒋子归尽力控制了下情绪，喘匀了气儿，“我……我……房门……”
    韩旭一听这话，朝着橙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安抚下蒋子归，然后一个人径直走向门口，刚走没几步，抬眼便看到蒋子归家的防盗门上，赫然多出了一个血淋淋的手印！
    “什么东西？”橙子见韩旭站住不动，也顾不上蒋子归了，几步凑了上去，“呵，乖乖，这怕不是李莫愁干的吧？”
    韩旭顿时无语了，“你小子看电视剧看魔怔了吧？老蒋，你出来一下。”
    蒋子归刚刚看到血手印，吓的腿都软了，半天才勉强凑了过来。
    “哎，瞧瞧，你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橙子凑到血手印跟前闻了闻，回头对韩旭两人说道，“不是血，油漆！还挺新鲜的呢！”
    韩旭刚出来时，一打眼就看出来这玩意儿是油漆印上去的。
    但刚刚他买早餐回来的时候，敲过蒋子归的房门，压根没见过这玩意儿啊。
    而且算算时间，从蒋子归蒋大律师找上门来蹭吃蹭喝，也就过去了三五分钟。
    呵呵……
    也就是说，这血手印是有人刚刚印上去的。
    橙子也不是笨蛋，瞬间想到了这茬儿，刚准备追出去看看，却被韩旭拦住了。
    “既然人家是有备而来，估计不会留下什么马脚，别去了！”
    橙子知道这小区的安保设施不怎么样，只好打住，不禁又看了眼吓得魂飞魄散的蒋大律师。
    “不是，老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就说说呗，到底得罪什么了？”
    蒋子归好不容易缓了下心神，挤出一个笑脸，“没啊，我真没得罪什么人啊，我顶多就是……”
    “就是什么？”韩旭觉得蒋子归似乎话里有话，不禁追问道。
    “就是……怎么说呢？！”蒋子归瞅瞅房门上的血手印，又看看韩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我觉得你小子不单单得罪人了啊！瞧瞧这手印按的，放在武侠里，这就是死亡警告了！你好好想想，到底得罪什么人了？不然我们可帮不了你啊！”橙子话里话外，多少有点儿吓唬蒋大律师的意思。
    蒋子归哪能听不出来，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没得罪什么人啊！活人确实没有，不过……”

 第1123章 太多遐想

    “你这话什么意思？”
    橙子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懵圈了。
    “没得罪活人？难不成得罪死人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蒋子归尴尬一笑，“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
    韩旭跟人精似的，一看蒋子归这个样子，登时明白过来，呵呵笑道，“你最近干的那些事情，八成是得罪沈磊了吧？”
    蒋子归闻言点了点头，“还得是你啊，啧啧，这都猜的出来。”
    “噢，你小子是趁着沈磊死了，跟梅雨婷串通起来搞事情了吧？”橙子恍然大悟，然后一指血手印，“瞧瞧，沈磊都阴魂不散，收你来了！”
    “橙子，别说那么难听啊，沈总死的突然，也没留下什么，我都是依法办事的，只不过……”蒋子归欲言又止，面露尴尬。
    “只不过啥？你小子该不会是打大嫂的主意了吧？”橙子那个脑洞开的特别大。
    “你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啊，就是关于大夏湾的项目，主要是梅总牵头的，我也没理由阻止是吧？”蒋子归只好道出实情。
    韩旭听明白了，“我看啊，八成是强盛集团的那些老人想借机给你一个警告，如果你不上道，估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嗯，有道理！大夏湾那么大的项目，指定是动了很多人的蛋糕啊！换成我是强盛集团的那些老家伙，肯定不会放过你啊！”橙子顺势继续吓唬蒋子归。
    不过蒋子归是什么人，眼瞅着这家伙脸上瞬间改换门庭，呵呵一笑，“要是这帮人找事情，我还真不怎么怕的，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这些家伙背后捅我刀子。”
    “啧啧，不愧是蒋大律师啊，说话就是底气足！”韩旭呵呵一笑，指了指血手印，“这玩意儿怎么处理啊？”
    “我找保洁处理吧，你们稍等我下。”蒋子归说罢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取钥匙开门一气呵成，进屋换衣服去了。
    橙子见这家伙进去了，压低声音道，“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不清楚啊，走一步看一步吧。”韩旭笑着摇摇头。
    “你说，这手印会不会是老蒋自己按上去的？”橙子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微微一笑，“你小子长进不少啊！”
    “一直跟着你，总得多开开窍啊，更何况是在跟蒋子归这小子周旋呢。”橙子狠狠咽了口唾沫，“但这小子这么做，到底图个啥子啊？”
    “目前还不清楚，你觉不觉得他在把咱们往沈磊那个方向引呢？”
    韩旭一脸淡然，嘴里的话却同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有点儿啊，但沈磊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好引的！”橙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之前我跟李乐查过强盛集团的那些老家伙，虽说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但以梅雨婷的手段，应该都已经把他们安抚好了，不太可能这时候跳出来找蒋子归的麻烦吧。”
    韩旭听到这里，眉头微皱，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不方便这个时候讲出来，只是顺着橙子的话说道，“或许咱们还遗漏了什么人。”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沈磊这帮子人涉及的灰色产业太多了，说不准还有很多人躲在下水道里呢。不过瞧老蒋这个样子，似乎不怎么害怕啊。”橙子不只一次吓唬蒋子归了，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别忘了蒋大律师是什么段位，要换成我是他，手上怎么不可能不捏着这些人把柄呢，之前还有一个活着的沈磊压着，现在嘛……”韩旭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卧槽，你该不会认为老蒋也是强盛集团的人吧？”橙子脑子一热，一阵恍惚。
    “说不准啊！谁知道老蒋在强盛集团到底扮演个什么角色呢？”
    橙子这下子不是恍惚了，而是狠狠咽了口唾沫，“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老蒋才是强盛集团的幕后大BOSS吧？”
    “那倒不至于，你别忘了还有个梅雨婷呢！”
    韩旭微微一笑，话没说完，留下太多的遐想。
    橙子这时候觉得刚开窍的脑子又有些不够用了，撇了撇嘴道，“唉，真特么有够复杂啊！在老蒋面前，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了。”
    韩旭知道橙子在忧心自己说错话，呵呵笑道，“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别有什么顾忌，你要是有顾忌了，反而很容易被这家伙看穿了。”
    “啧啧，跟你们在一起，我就是有十个脑子，好像也不太够用啊。”
    倒不是橙子妄自菲薄，而是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事实上，韩旭也不太清楚蒋子归蒋大律师突然搞这么一出，到底图了个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么？
    但是都这个时候了，好像没有那个必要吧？！
    这家伙，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些看不透啊。
    韩旭两人低声没聊几句，蒋子归已经换好一身笔挺的西服，道貌岸然地出来了。
    “行了，咱们走吧？！”
    “嘿，你小子天天穿着这么一身皮，不觉得累么？”橙子像是语里有话。
    “这有什么啊，出来混的，总得要些体面吧，更何况是干我们这行的，早就习惯了。”蒋子归皮笑肉不笑，“其实我也挺羡慕你们的，穿衣自由，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别，我们还羡慕你挣的多呢，”橙子呵呵一笑，伸出一只大手。
    蒋子归顿时明白过来，把大奔的车钥匙递了过去，“待会儿你慢点开好不啦？！”
    韩旭无语看着这一幕，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李乐打过来的。
    “喂，李乐，我是韩旭。”
    “旭啊，你昨天那么晚了，怎么还发我信息啊？”
    李乐似乎是刚睡醒就打过来了。
    “你小子昨晚上在哪儿了？”韩旭皱眉地追问道。
    “没在哪儿啊，我一早就回家睡觉了，现在才睡醒呢！卧槽，都这个点儿啊，该特么迟到了！得，咱们见面再聊吧。”
    听着电话那头挂断的忙音，韩旭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第1124章 赵家父女

    “什么情况？”橙子凑过来问道。
    “噢，没什么，李乐打过来的。”韩旭见有蒋子归蒋大律师在场，不好多说什么。
    “李乐？那小子该不会是跟你请假吧？”蒋子归同样凑过来八卦道。
    “现在正缺人手呢，他请什么假啊？！”橙子一听这个，脸色都有些变了。
    “人家正处在热恋期，睡过头了，请个假，不是挺正常的么！”蒋子归嘿嘿笑道。
    韩旭在一旁却是不置可否，“这小子确实是睡过头了，不过并没有请假。他昨天好像没跟思思在一块……”
    最后一句话韩旭原本不想说出来的，但瞅瞅身边这么上心的蒋子归，突然很想看看这家伙有什么表现。
    然而蒋子归却是呵呵一笑，“没跟思思在一块？鬼才相信呢，我还不知道李乐这小子是什么德性？他呀，恨不得跟思思整天粘在一起呢。”
    “怎么说的你跟李乐肚子的蛔虫似的呢？！你就这么有把握啊？”橙子听不惯了，虽说他平时挺看不惯李乐的作风问题，但最起码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基本的同仇敌忾还是有的。
    “嘿，你们两个不是经常抢火么？怎么这时候帮李乐说起好话来了？”蒋子归故作一脸疑惑。
    “哥们我是就事论事，李乐那小子再混，也不可能做出特别出格的事情来。”橙子言尽于此，不准备再跟蒋子归逼叨了。
    “行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吵起来了，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别李乐没迟到，咱们却晚点了。”韩旭笑着摇摇头，打断这场民事纠纷。
    不过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开来！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并不确定是谁说谎了。
    照思思的意思，昨天李乐跟她一直在一起的。
    但从李乐刚刚电话里的口气来看，这家伙压根就没跟思思在一块。
    那么问题来了！
    思思昨天并没有必要非得搬出李乐这个借口啊？！
    而且这么明显的破绽，很容易就露馅了。
    难道思思昨晚送资料的时候，只是随口一说么？
    韩旭不禁代入到思思的视角，昨天晚上那么突然地送资料给蒋子归，完全不会想到在蒋子归家里居然会碰到自己跟橙子。
    所以有可能，思思那个时候只是下意识地编了一个跟李乐在一起的谎言。
    然而这个谎言压根是没有必要的。
    那么思思说出这个谎言的用意极有可能是为了掩藏另外一个谎言。
    也就是说，可能她昨晚上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当看到自己在蒋子归家里时，思思只是下意识地想隐瞒这个人的存在，而抬出了李乐这个挡箭牌。
    当然，这里还存在两种可能性。
    一则是思思的疏忽所致。
    二嘛，有可能是思思故意的。
    如果是前者，说明这个小姑娘并不难对付。
    然而要是后者的话，那可就难搞了。
    在那么局促的条件下，这姑娘居然可以只凭一句话，就给韩旭传达了一个极其隐晦的信息。
    跟她同行的不是李乐！
    而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非常有可能是思思招惹不起的存在！
    难道是赵长峰本人？！
    韩旭想到这里，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哪有亲闺女忌惮自己亲爹的说法呢？！
    当然，除非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父女关系。
    电光火石间，韩旭一下子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但可惜都只限于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不过查清楚这个问题的难度并不算大，之前在思思家里做客的时候，韩旭恰好地“捡”到了一根赵长峰的头发。
    只要再搞到一份思思的检材，就可以做下对比了。
    这活儿当然只能交给李乐了。
    其实韩旭从见到赵长峰的第一面，就多少起了一些怀疑。
    毕竟他跟死去的赵婉婷长的太像了。
    很难想象，在世上居然有一对父女可以长的如此相像的。
    只是可惜赵婉婷逝在了古拉措大雪山，而且时过境迁，已经无法在核实这件事情了。
    不过在赵长峰做客期间，韩旭仔细观察过现存的这一对父女。
    赵长峰跟赵思思似乎并没有普通亲生父女之间的那种亲昵。
    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韩旭会下意识地“捡”到那根属于赵长峰的生物检材的原因。
    再加上思思跟在其身边的一系列举动以及发生的事情，韩旭觉得有必要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下去。
    “哎，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蒋子归蒋大律师按了下行电梯，回头瞥了眼韩旭，不禁疑惑问道。
    韩旭这才回过神来，呵呵笑道，“没什么，噢，对了，老蒋，你最近在家见过小魏没有？”
    “小魏？！”蒋子归闻言一怔，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去了，说走就走，太不够意思了。你们还别说，我还真想这小子做的饭菜呢。”
    “没有么？”韩旭微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神秘的小纸条，“我在门缝里找到的，除了小魏，好像没有别人塞这玩意儿吧？”
    “什么东西？！”蒋子归蒋大律师在看到韩旭手中的小纸条后，明显身子一窒，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然后随手接了过去，来回翻看了下，挂上满脸疑惑，“这啥都没有啊？小魏塞你们这么个纸条是啥意思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钟的，但韩旭有心算无心，还是很快捕捉到了蒋子归稍纵即逝的异常。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然而随手又从蒋子归手上拿回了小纸条，呵呵笑道，“那就奇怪了！我还以为这纸条是塞给你的呢。”
    橙子在一旁看足了这场好戏，不禁暗暗称奇，“好家伙，都特么是千年的狐狸啊！老子要是插一句嘴，估计在《聊斋》里面都活不过一集呐！”
    再看蒋子归蒋大律师，完全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满脸堆笑，“塞给我的？哪有那么蠢的人，连门牌号都分不清呢？！”
    “话不能这么说嘛，万一对方是个瞎子呢？！”韩旭同样皮笑肉不笑，处处都是小心机。

 第1125章 又一个拖油瓶

    蒋子归被怼的一时语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恰好这时电梯门开了，韩旭见状呵呵一笑，“算了，咱们快走吧。”
    说完这话，当着蒋大律师的面，小心翼翼地将小纸条重新叠好，贴身收了起来。
    橙子看着差点儿乐出声来，硬憋着拍拍蒋子归的肩膀，“走了，老蒋！”
    蒋子归无奈苦笑一下，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
    好在韩旭跟橙子没有注意到罢了。
    ……
    三人从公寓楼下来，橙子自然屁颠屁颠地开车了，只留下一对狐狸在原地等着。
    “老蒋，昨天晚上思思到底给你送的什么资料啊？”韩旭见闲着无聊，不免打听起不方便打听的事情。
    毕竟他还有一个身份摆在那里呢。
    换成别人，蒋子归蒋大律师自然好糊弄过去。
    但当着九晟集团太子爷的面，蒋子归可得掂量掂量了。
    “呵呵，还能有什么啊，就是关于大夏湾项目的交接资料呗。”蒋子归似乎也没瞒着，开口道出实情。
    “噢，怪不得还要思思亲自送过来呢？”韩旭顿了一下，又瞄了眼蒋子归空空如也的双手，“唉，你忙了一晚上，出门连个包都不拿么？！”
    “呵呵，思思拿过来的那些资料都是赵总亲自把过关的，你知道的，他们那辈子人，特别喜欢纸质办公，我就不一样了，把资料在电脑上按照赵总的意思修改好了，上传到所里内部服务器上就行了。不过干这活也挺熬人的，你瞧瞧，我两个熊猫眼都熬出来了。”
    蒋子归似乎早就预见到韩旭的问题，回答的可谓天衣无缝！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暗道，“不愧是蒋大律师啊！想的果然合理又周到。”
    不等韩旭再多说什么，蒋子归却反问道，“我说韩少，您也对大夏湾的项目感兴趣么？这种小项目，应该入不了您的法眼吧？”
    “怎么，在你眼里，大夏湾也算小项目了？”韩旭回怼了一句，语气渐渐不善。
    “不敢不敢，我就是随口一说，这项目弄好了，能顶我好几年的薪水呢。”蒋子归似乎这时候才想起韩旭并不喜欢别人叫他韩少，赶忙打起哈哈来。
    两人正剑拔弩张的当口，恰好橙子把蒋子归的大奔开了过来。
    蒋子归随即很绅士地帮韩旭拉开后车门，动作熟练老道，像是没少干过这活一样。
    韩旭无语摇摇头，侧身坐进了车里。
    蒋子归蒋大律师则是一路小跑，绕车一圈，然后坐进了副驾驶。
    橙子全程看在眼里，实在有些看不惯了，“哎，我说老蒋，你这是跪久了吧？怎么跟个下人似的。”
    蒋子归随手关上车门，呵呵一笑，“你们啊，今天都是我的上帝！”
    “得，要不要我下去，你再给我伺候一回？”橙子一听这个来劲儿了。
    “别浪费时间了，快点儿开车！”韩旭无语了，赶忙打住。
    “得嘞，两位坐好了，咱们马上出发！”
    ……
    事实上，从橙子这话说出来，到一脚刹车，还没过去五分钟呢。
    北郊警署已经到了！
    橙子开车进门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心急火燎的李乐。
    这小子开着自家的猛禽像阵风一样窜到了前面。
    要不是橙子开车技术在线，差点儿就怼上了。
    “卧槽，李乐，你小子干毛啊，急着投胎呢？”
    要不是碍于就在署门口了，橙子非路怒伸出脑袋骂不可。
    这一下子，可把个车主蒋大律师吓个不轻，“你慢点儿开啊，太特么的吓人了。”
    韩旭在后排则老老实实地系着安全带，他可太清楚橙子开车有多莽撞了。
    在北郊警署的停车场，三人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李乐一脸憨笑地站在那里。
    “原来是你们三个啊！我还以为是哪家的老板来署里报案呢。啧啧，老蒋，你这车子不错啊，改天借我开两天呗。”李乐跟个没心没肺人似的，一边说着一边围着大奔转了两圈。
    “你不怕迟到了？”橙子张嘴就怼。
    “你们都不怕，我还怕个毛线啊！哥们就差一路闯红灯过来了。”李乐回怼一句，又满眼期待在看向蒋子归。
    蒋子归嘿嘿一笑，“行啊，没问题。要不咱们今天就换换？”
    “别了，我怕开你这车出去，太招摇了。”李乐要的只是一句话而已。
    “你们两个先进去打卡吧，那什么，老蒋，我们还有……”韩旭朝两人挥挥手，回头又看向蒋子归。
    蒋子归跟个人精似的，嘿嘿一笑，“那你们先忙，我就到车里等着呗！唉，你知道的，我就是图个安心而已。”
    “行，那就这么着吧，有什么事情，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韩旭伸手摇了个六，转身跟着橙子李乐两人进了北郊警署的办公大楼。
    三人刚进门，李乐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两人怎么把老蒋带来了？还嫌咱们不够忙啊？”
    “许你带思思，就不许我们带老蒋了？”橙子逮到机会就是怼。
    韩旭则解释道，“蒋子归最近碰上事了，有人在他家门上按了个血手印，这家伙哭着喊着跟我们安全，所以就多出这么个拖油瓶呗。”
    “血手印？啥情况？这家伙欠赌债了？”李乐不自觉往那个方向想。
    “那倒没有，估计是惹到人了！反正这小子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橙子撇撇嘴，也是一点儿招没有。
    “那他不会上班去啊，那帮讨债的总不会追到他公司去闹吧？”李乐过的也没有双休的概念。
    “你以为都跟咱们一样啊，每天没日没夜的。这小子八成是今天休息呢。”橙子无语道。
    “得，昨天刚甩掉一个拖油瓶，今天又来了一个。我滴个老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李乐不禁仰天长叹。
    “哎，对了，你小子昨天晚上什么时候跟思思分开的？还是说一直就没分开？！”一提到这个，韩旭不免追问道。
    “我昨天晚上把思思送回家，连顿晚饭都没蹭上，就回去了啊！”李乐生怕韩旭不相信，又拿出手机，“不信，你给我妈打个电话，我昨天可是回家吃饭的，没在外面鬼混！”

 第1126章 查到头绪

    “切，谁特么信你啊？还回家吃饭呢？我怎么这么不信呢？”橙子继续怼着。
    “天地良心，我不是说了么，要是不信，你给我妈打个电话，她老人家总不能帮着我说谎吧？”李乐则是理直气壮，不过很快皱了下眉头，有点儿回过味来，“哎，你们怎么突然问我有没有跟思思分开啊？”
    “噢，昨天晚上，我们回去跟老蒋一起吃夜宵来着，思思恰好过去送资料，她说是跟你在一块的。”韩旭扫了一眼李乐，又解释道。
    “啥？几点钟的事情啊？我怎么不知道呢？”李乐听的一头雾水，压根摸不着头脑，同时满脸惊讶，一点儿都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
    “几点钟？你还好意思问呢，我们忙前忙后，你倒好到点最回去吃饭睡觉了。”橙子一听这个，顿时来气了。
    “我那不是正常上下班么？不过我真没跟思思在一块啊！她说我跟她在一起的？不会吧？”李乐还是继续抓着这个话头不撒手。
    “那个时间差不多都十二点以后了吧，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思思确实说你在楼下等她，没有上楼。”韩旭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打量着李乐。
    李乐茫然地摇了摇头，“卧槽，这娘们该不会给我戴绿帽子了吧？”
    这话一说出来，简直就跟扔了个核弹似的。
    别说韩旭一时语窒了，橙子更是一张大嘴能塞进去一个大苹果，半天回不过味来。
    “卧槽，你脑子里都长什么了啊，怎么能联想到自己脑袋上顶了一片青青草原的？”橙子说着还不忘去摸摸李乐茂密的头顶。
    李乐一脸怒意地拍开橙子的大手，“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不过倒是奇了怪了，思思明知道咱们什么关系，怎么会暴露的这么彻底呢？”
    “之前我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思思想给咱们传达什么信息吧。”韩旭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传达信息？！什么意思？！她昨天跟了咱们一整天，也没见她传达什么啊？”李乐摇了摇头，见解却很符合逻辑。
    “难不成或许跟思思她爸赵长峰有关系么？”橙子一针见血地说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那什么，李乐，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份赵长峰的检材么？你……”
    韩旭话没说完，就被李乐打断了，“你是想让我做一下思思跟她爸的亲子鉴定？”
    “呦，你小子什么时候开窍的，抢答的这么快啊。”橙子呵呵笑道。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的。”李乐怼了一句，又对韩旭说道，“放心，这事情就交给我吧，回头我就给你一个答复。”
    “尽快。”韩旭只说了两个字。
    李乐默默点了点头，连卡都不打了，转头又朝来路去了。
    “卧槽，你还没打卡呢！”橙子赶忙吼了一声。
    李乐连头都没回，“打不打那玩意儿吧，正事要紧！”
    “啧啧，不愧是富二代公子哥啊，这是一点儿都不在乎那点儿工资啊！”橙子无语摇了摇头，“你不在乎，捐给我得了呗！”
    “行了，由他去吧！”韩旭一把揽过橙子，“咱们还有一堆正事儿呢！”
    两人跟李乐分开之后，刚进了北郊警署的刑侦办公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呵，张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橙子迎上去就是一个熊抱，差点儿把张垚涛抱出个好歹来。
    “得得得，你轻点儿，橙子，你是想要我老命啊！”老张费了老半天劲儿才挣脱开来，也顾不上跟橙子寒暄几句，便对韩旭说道，“头儿在办公室等你呢，要我一见到你，就让你过去找他。”
    韩旭点了点头，将手头上的东西交给橙子，没有多说什么，便朝秦奋秦大队长的办公室去了。
    “啥情况？这么着急么？”橙子眉头微皱，八卦地看向老张，想从这里打听到一些可靠的消息。
    “唉，怎么说呢，我们可是连夜开车回来的。看来，韩旭的思路没错，夏家姐妹那边确实有点儿突破。”老张看看周遭，觉得也没有瞒着橙子的必要。
    “你们查到什么了？”橙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老张压低声线，故作神秘道，“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新型D品案，你知道吧？”
    “卧槽，你瞧瞧咱署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连值班的都快派出去了，这案子闹的这么大，谁不知道啊。”橙子撇撇嘴，不晓得老张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知道就行，据我们调查到的线索，这起新型D品案，可能跟夏家姐妹有关。”老张语不惊人死不休。
    “啥？！”橙子眼珠子瞪的比铜铃还大。
    倒不是橙子大惊小怪，只是很奇怪秦队跟老张两个人是怎么查到这么劲爆线索的。
    “你们怎么查出来？”橙子自知情绪有些失控，赶忙伏下身子，凑到老张脸前，声线压的比老张还要低上几分。
    “这个，这个，”老张欲言又止，面露难色，“头儿那边不放话，我也不好多说啊。”
    橙子知道纪律，不好难为老张，摇了摇头，硬生生压下害死猫的好奇心，“得，不说算了。不过真有你们的，这事儿都能被你们查到。要是新型D品案破了，啧啧，咱们署的头功是跑不了了。”
    “只是有点儿眉目而已，离破案还远着呢。”老张却是摇了摇头，又一脸严肃地补充道，“你小子嘴巴把严点儿，千万别到处乱说啊！真要走漏了消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吧，张哥，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可不像李乐一样，整个一大嗓门。再说我还从来没违反过纪律呢。”橙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快忙你的去吧。噢，对了，箫晓刚才来找过你！你小子这几天是不是怠慢人家了？我可跟你说，这么好的姑娘，你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老张这边话还没说完呢，就见橙子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当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张哥，等会儿韩旭出来了，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呗。”

 第1127章 小镇化学老师

    “哎，看看这小子！这也太不稳重了！”
    老张看着橙子跑走的背影，无语摇摇头，然后又下意识地看向秦奋办公室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些什么，只能又摇了摇头。
    再说韩旭这边，同样一路风风火火地闯进秦大队长的办公室，差点儿连门都忘了敲。
    不过站在窗边的秦奋秦大队长却一点儿都不介意，看到韩旭进来了，不由转头问道，“下面这个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吧？”
    “嗯，是他！”韩旭回了一句。
    “坐坐，你们怎么把这小子带到署里来了？”秦奋疑惑问道。
    韩旭方才把早上的见闻讲了一遍，说是蒋子归摊上事儿了，非吵着闹着跟来不可。
    秦奋闻言无语摇了摇头，“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谁知道呢，但这家伙的演技不烂，压根看不出来啊。”韩旭同样拿蒋子归蒋大律师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那倒也是，不过这家伙既然送上门来了，咱们还是多多注意一下吧。”秦奋又看了眼窗外不远处停着的大奔，然后回过头来，示意韩旭坐下。
    韩旭依言坐下，刚想说些什么呢，就被秦奋秦大队长抢了先，“之前我在电话里跟你说查到了关于夏家姐妹的一些事情，你还记得吧？”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
    秦奋先是给韩旭倒了一杯茶水，顺便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接着说道，“我和老张这一趟去耀扬那边，最开始是查到夏家姐妹的生父叫夏亦安。我们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你查怎么着？”
    韩旭疑惑地抬头看了眼秦大队长，茫然摇了摇头。
    “你听说过刘招华吧？”秦奋突然一转枪口，提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还好韩旭对这个名字不是那么陌生，“曾经被称为夏国第一D枭的刘招华？”
    “嗯，就是他！我们意外查到夏家姐妹的父亲夏亦安居然跟刘招华是同学。”秦奋语不惊人死不休。
    韩旭听的眉头紧皱，“他们是同学？！”
    “嗯，刘招华曾经在耀扬市读过初中，然后就辍学了，就在这个期间跟夏亦安同窗学习过两年。”秦奋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们走访了当年教过这两个人的老师，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对这两个学生的印象非常深。他说刘招华是个奇才，特别是在化学这方面。还有夏亦安跟刘招华当年是同桌，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夏亦安该不会参与过刘招华的……”韩旭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极有可能，但很难找到什么证据了，而且夏亦安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更是无从查证。”秦奋无奈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但我们还查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韩旭都快无语了，怎么秦大队长说话有点儿折磨人呢。
    “夏亦安失踪前，曾经来过一次燕城，是来见朋友的。你猜他见的朋友是谁？”秦奋见韩旭不说话，呵呵笑了笑，“他见的是楚天河的亲生父亲。”
    “什么？楚天河的父亲？”韩旭听到这里，眉头不由自主地挑起老高。
    “嗯，夏亦安失踪前见过楚天河的亲生父亲。”秦奋很肯定地说道。
    “夏亦安是十多年前失踪的，楚天河的亲生父母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间段被害的。难道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韩旭顺着这个思路梳理下去。
    “很难说，或许楚天河亲生父母的被害，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沙场的关系。”秦奋长长吐出口浊气。
    “你们是怎么查到这条线索的？”韩旭不敢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而是问起了这条线索的源头。
    秦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看上去非常陈旧的笔记本，然后递给了韩旭，“这是夏亦安的日记本，他在失踪前，把这个邮寄给了自己的老师，就是我们恰好拜访的那位。”
    韩旭接过这本日记，随手翻了几页，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日常的琐事，当翻到最后一页上，赫然看到记录了一个时间跟访友的内容：阴历八月十四，阴转晴，燕城访友楚云逸。
    “这个楚云逸就是楚天河的亲生父亲。”秦奋在一旁补充道。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好奇问道，“夏亦安为什么会把这个日记本邮寄给他的老师啊？”
    “或许他当时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吧？把这个邮寄给他的老师，极有可能是在示警，只不过当年没有人查到这条线上。”秦奋秦大队长半猜半懵地说道。
    “夏亦安的老师是什么人？”韩旭继续深挖道。
    秦奋回道，“夏亦安的老师叫陆华生，在当地是很有名望的教师，育人无数，噢，对了，他是教化学的。”
    韩旭听到“化学”这个字眼，顿时有点儿明白了，“难怪了，原来都是学化学的。”
    “嗯，刘招华当初在耀扬只学了一年的化学便辍学了。但是这位夏亦安可是一直读到了硕士，而且学的就是化学。陆华生可以说是这两个人进入化学世界的引路人了。”秦奋现在非常笃定夏亦安跟目前的零号D品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做过陆华生的背调么？”对于这个源头，韩旭还是非常重视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干净，陆华生今年都已经七十多了，退休都十多年了，家庭美满，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秦奋回道。
    “那问题就出在刘招华和夏亦安的身上了。”韩旭闻言点点头。
    “嗯，刘招华只是跟陆华生学过一年的化学，连入门都不算，但在制D界的天赋和成就相当吓人啊！据说连国外的大D枭都想找他取经呢。”秦奋在第一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的内幕着实不少。
    韩旭明白秦大队长话里的意思，“刘招华只学了一年，尚且如此，那么夏亦安即便没有刘招华的天赋，但也不会差出多少吧？”
    “嗯，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当初夏亦安的突然失踪，很可能与这些有关系。”秦奋秦大队长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刘招华，夏亦安……D枭，小镇化学老师……”韩旭头脑里飞快闪过这几个名词。

 第1128章 关于楚天河的线索

    “秦队，你说零号新型D品的始作俑者，会不会就是这位夏亦安夏老师啊？”
    由不得韩旭不往这个方向去想，因为关联头实在太大了。
    秦奋微微颌首，叹出口气来，“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但有一个问题，夏亦安都失踪这么多年了，这个零号新型D品怎么现在才冒出头来呢？”
    “或许夏亦安原本并不想造出这么个东西……”
    韩旭还没讲完，秦奋秦大队长立刻会意道，“你的意思是说，夏亦安失踪前有可能是在别人的胁迫下，才搞出这么个玩意儿来的？”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夏亦安是在失踪的这些年，才研究出来的零号新型D品。”韩旭又提出另外一种见解。
    “有道理，不过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想罢了，或许夏亦安跟零号D品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呢。”秦奋本着特别严谨的原则如实说道。
    “照咱们掌握的信息来看，确实是这样的。但这条线索非常关键，只要咱们找到夏亦安本人，这些问题应该就可以迎刃而解了。”韩旭抿抿唇，之后的又一个但是，没有讲出口。
    秦奋秦大队长微微摇了摇头，“情况没有咱们想象的那么乐观啊。先不说这个夏亦安都已经失踪十来年了，并不怎么好找！我更担心的是，这个夏亦安已经不在人世了。”
    “秦队，你说夏亦安失踪前特意去拜访过楚天河的父母，这里面会不会……”韩旭只好换一个思路，想从夏亦安留下的线索内寻找一些机会。
    “我猜当时夏亦安应该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所以才去找的楚云逸，也就是说，夏亦安极有可能交给楚云逸什么东西，也正是因为这个东西，才导致楚云逸一家子被沈磊所害。”秦奋秦大队长明显是琢磨了一晚上，思路特别清晰。
    韩旭点了点头，“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否则以楚云逸的那个采沙场，还不至于让沈磊他们铤而走险，杀了楚云逸夫妇，只剩下个楚天河幸免于难。”
    “那么问题来了！夏亦安当初到底交给楚云逸什么东西了？”这下子换成秦奋秦大队长引导韩旭往下深挖了。
    “难道是关于零号新型D品的？”韩旭顺着回答道。
    “极有可能是关于制作零号新型D品的化学公式！”秦奋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一针见血地说道。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非常同意秦奋秦大队长的观点。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些只是咱们的猜测罢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啊！”秦奋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不见得，秦队你想啊，当初沈磊带人闯进楚天河的家，他们的目的如果只是杀人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如果是找东西的话……”
    韩旭说到这里，秦奋顿时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沈磊这群人如果是找东西的话，肯定会把楚家翻个底朝天？！”
    “嗯，”韩旭点了点头。
    “但是看楚天河家现在那个样子，明显事后被人特意清理过了，别说当年了，就是现在也是一尘不染，就像有人定期打理一样。”秦奋想了一下，又皱着眉头说道。
    韩旭则是淡然一笑，“现在物证肯定是没有了，但是当初还留下个人证啊！”
    经这么一提醒，秦奋秦大队长恍然大悟，“你是说楚天河？！”
    “嗯，楚天河在杀沈磊的时候，可是说过的，他亲眼看见沈磊带人闯进了他家！所以沈磊这群人当时有什么举动，楚天河大概率是都看在眼里的。”韩旭非常肯定地说道。
    “有道理啊！啧啧，韩旭啊，真有你的！那这条线，你就跟一下吧。”秦奋赶忙就坡下驴，把肩上的包袱甩了出去，不愧是北郊警署第二号甩手掌柜！
    韩旭闻言只好点了点头，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待会儿我就去一趟看守所，跟楚天河核实下这件事情。”
    “嗯，想必这小子也不会糊弄咱们。”秦奋倒是笃定楚天河都现在这个样子了，更何况还涉及他亲生父母的死因，肯定会知无不言的。
    韩旭同样这么认为，毕竟楚天河大仇得报，早就没有了什么牵挂。
    “哎，对了，韩旭，我听说你们昨天晚上遇袭了？到底什么情况？！”
    秦奋秦大队长正事说的差不多了，才回头说起这个事情。
    “秦队，这事您是怎么知道的？”韩旭大感诧异，毕竟橙子全程跟着自己呢，指定不会是这小子走漏的消息。
    “呵呵，昨天西直那边都跟我联系过了，没想到你跟橙子的战斗力这么强悍啊，二三十个亡命徒都拿你们没有办法啊？”秦奋又上下打量了一遍韩旭，确实这小子活蹦乱跳的，都有些不太相信西直那边递过来的消息了。
    “哪来的什么亡命徒啊，只是接受过几天训练罢了，想找我们麻烦，他们还嫩了点儿！”倒不是韩旭吹牛，其实是想让秦大队长放心罢了，毕竟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难免有个意外什么的。
    秦奋哪能听不出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就算再能打，还能躲得了子弹么？这事也怪我，没想到这群王八糕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警，我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待会儿，劳资就去西直那边，会会这群小兔崽子！”
    一说到这里，秦奋秦大队长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平时这家伙就挺护犊子的，更何况对方动的可是北郊警署的活宝贝儿啊。
    韩旭见状一阵无语，同时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毕竟摊上这么个顶头上司可不容易啊！
    “秦队，我昨晚上已经审过那群家伙了，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他们就是拿钱办事，什么也不知道。这事儿还是算了吧，更何况咱们最近人手严重不足！犯不着……”韩旭一顿苦口婆心地劝。
    “别，特么的，这群人渣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么，这事你就别管了！”秦奋一举手，完全没有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的意思。

 第1129章 张益达死了

    韩旭见劝不住自己的顶头上司，只好由他去了。
    不过接下来，韩旭还是把最近的工作内容及过程，向秦奋秦大队长讲了一遍。
    这下子又听的秦奋秦大队长一头雾水了。
    “啥意思？幸福小家福利院那头还有猫腻呢？”
    “嗯，我觉得陈春生这些年虽然所幸福小家经营的铁板一块，但还是有一些缝隙存在的，再好的棉袄，也总会漏风的！”韩旭一直认为不应该放过幸福小家这条摆在明面上的线索。
    “有点儿意思啊！你是不是想通过幸福小家这条线，让陈春生开口啊？”秦奋秦大队长很快捕捉到了韩旭的想法。
    “嗯，毕竟关于骸骨案的线索差不多都已经断了！涉及当时案子的人，死的死，没的没，想到查清楚当时的事情，咱们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陈春生身上了。但是这个老家伙太难斗了，连林天军林支队长都拿他没什么办法，所以咱们还是得掌握到一些东西，才有可能撬开这老家伙的嘴！”韩旭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有道理！骸骨案的第一藏尸地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花园里，陈春生这老小子就脱不了干系！想要撬开这老小子的嘴，我看还得在陈行乙身上下下文章了。就是不知道富大民那边查的怎么样了，要不我过去一趟吧。”秦奋秦大队长似乎抓到了重点。
    “富警官到现在也没有跟我联系，不过按照他们那边的办事效率，应该也差不多了。”韩旭很是相信富大民，知道这家伙说到做到。
    “也得亏是你啊，我可想不到陈行乙这家伙还有别的牵挂呢。行了，这事就交给我吧，你都忙了那么多天了，跟跟楚天河的线就行了。”秦奋秦大队长这时候开始大包大揽了，也不知道是真心疼韩旭呢，还是假心疼呢。
    韩旭只好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呢，熟悉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秦队，我先接个电话。”韩旭跟秦奋打过招呼，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赫然是四组徐飞徐组长打过来的。
    秦奋秦大队长好奇看了过来，韩旭却是眉头微皱，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谁打过来的？”秦奋秦大队长似乎同样心有所感。
    “徐组长的。”韩旭直接开了免提。
    刚一打开，就听到电话那头徐飞徐组长喘着粗气说道，“韩旭，不好了！”
    秦奋眉头顿时拧成一个川字，他可太清楚徐飞的秉性了，这家伙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非常稳重的，连徐飞都有些大惊失色，那只能说明这事非常严重了。
    “出什么事了！你慢点儿说！”
    秦奋眉头不禁又皱紧几分，有些不太高兴。
    “秦队也在啊！”电话那头的徐飞徐组长努力压了压心绪，方才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来，“张益达死了！”
    “什么？！”秦奋跟韩旭听到这个消息，同时脸色一变，互相看了一眼。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徐飞徐组长有些紧张的声音，“刚刚才发现的，张益送现在就在我边上，已经没气了！”
    “死因是什么？！”秦奋追问道。
    “目前不清楚，好像是心脏病犯了！”徐飞回了一句。
    “心脏病？！”韩旭闻言眉头微皱，接着说道，“徐组长，你们保护好现场，我们一会儿就到！”
    都这时候了，秦奋秦大队长也顾不上跟韩旭商量的计划了，一把从衣架上扯过外套，“走走，咱们现在马上过去！”
    韩旭点了点头，暗叹一声还是自己大意了，万万没想到张益达居然说没就没了！
    之前还让橙子跟李乐轮流监控这家伙的，谁知道一个不注意，人竟然没了！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难道只是简简单单的心脏病复发？！
    秦奋秦大队长毕竟经验丰富，刚出办公室门，就回头对韩旭说道，“你去叫上橙子和萧晓！这事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赶忙往刑侦办公区走去，边走还边拨打了萧晓的电话，谁知道橙子居然接起了电话，倒是省下了不少功夫。
    “橙子，你叫上萧晓到大门口等着，张益达死了！”
    韩旭可没空去管橙子为啥接的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等到韩旭跟秦奋开着大切诺基出现在北郊警署门口时，橙子已经跟背着勘察箱的萧晓等在那里了。
    “上车！”秦奋探头朝两人挥了挥手。
    “什么情况？”橙子刚落座还没系上安全带呢，就疑惑问道。
    “徐组长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张益达心脏病犯了，已经没气了。”韩旭重新解释了一遍。
    “心脏病？！没听说张益达有这毛病啊？我之前还见他活蹦乱跳的呢？”橙子一脸难以置信。
    一旁的萧晓瞪了这家伙一眼，“有可能是突发性心脏病，人说没就没的。”
    “但那也太巧了吧？我们刚盯上这家伙，他就是犯病死了？！”橙子嘟嘟起个没完。
    “行了，都别说了，待会儿过去就知道了，萧晓，系好安全带！”
    秦奋秦大队长回头看了眼两人，提醒了一句，转头一脚油门，大切诺基一声轰鸣，直奔回龙观小区而去。
    ……
    从北郊警署到出事的回龙观小区其实蛮有一段距离，不过秦奋秦大队长车技一点儿不比橙子差，再加上老燕城人，路熟的很，所以愣是节省了一半时间，就到了地头。
    橙子一下车就背起萧晓的勘察箱，当先往张益达的公寓楼走。
    毕竟盯梢了好长一段时间，熟门熟路的。
    等几人到达现场时，徐飞徐组长已经派人把现场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徐飞徐组长此时正在公寓楼下，有些着急地来回踱步，直到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方才迎了过来。
    “秦队，韩旭……”
    秦奋秦大队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徐飞，“到底什么情况，人刚交到你们手里，就出状况，你这个四组组长到底是怎么当的？”
    徐飞一脸无奈，但也不好狡辩什么，毕竟人是在他手上没的。
    “行了，别吊着个苦瓜脸了！上去看看吧！”秦奋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还是顾及到徐飞的面子，没有再数落什么。

 第1130章 杀人灭口么？

    现场被保护的非常好，徐飞徐组长第一时间便安排的井井有条。
    甚至没有做初步的勘察，就等着秦奋他们过来了。
    韩旭一手撑开封锁的蓝白警戒线，先是往屋里打量了一下。
    张益达所住的公寓面积并不大，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但在客厅内一切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现。
    想必张益达是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人呢？”秦奋秦大队长一边穿戴着白手套，一边朝徐飞徐组长问道。
    “在里面卧室呢！”徐飞回了一句，然后又接着说道，“第一发现人是张益达的老婆，现在被我安置在楼下的警车里。”
    秦奋秦大队长闻言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眼已然全副武装起来的萧晓，“干活吧！”
    穿着防护服的萧晓显得格外娇小，听到这话后，却二话不说地走了进去，一点儿都没有这个年纪小女生的畏怯。
    秦奋见状赞许地又点了点头，同时示意橙子进去打个下手。
    韩旭刚想也进去了，却被秦奋秦大队长拦住了。
    “有他们两个就行了，你跟我去见见张益达的妻子吧。”
    韩旭闻言点点头，然后默不作声地退了下来。
    秦奋秦大队长低头看看表，微微叹了口气，又朝徐飞徐组长使了个眼色，便回头向电梯间走。
    韩旭仍旧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直到进了电梯，才无奈撇撇嘴，“抱歉，秦队，这事儿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秦奋秦大队长转头拍拍韩旭的肩头，“没什么，换成是我的话，肯定还不如你呢。看来张益达这个时候一死，很有蹊跷啊！你说会不会是杀人灭口呢？”
    “目前还不清楚，唉，要是我多留心一点儿就好了。”韩旭有些自责。
    “有心算无心，更何况那些家伙躲在暗处，咱们在明处，但这个张益达什么也没说过，怎么着就被灭口了呢？”秦奋秦大队长还在纠结是不是灭口这个问题。
    韩旭微微点头，“我之前接触张益达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家伙也是一根老油条，一点儿话都套不出来，就想着先放放他，但没想到……”
    “看来张益达应该掌握了什么东西，你之前跟我说，这家伙突然跳出来，有点儿像是自爆卡车，现在看起来，你的想法没错啊！这家伙应该是想给咱们传达点儿什么东西，但是又不信任任何人！所以跟你玩了这么一手。”秦奋秦大队长很快便分析出了一条很清晰的脉络。
    “张益达对咱们不信任？难道说……”韩旭不得不往这个方向去想了。
    “嗯，看来这群家伙的手伸的很长啊！或许咱们的队伍里……”秦奋秦大队长知道韩旭在说什么，同样点到即止。
    韩旭把“内鬼”两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身边的队友会出现这种人。
    秦奋秦大队长同样如此，所以也不明说，而是重重叹出口气来。
    “先别想这么多了，我刚刚瞧了一眼，张益达家里并没有过多被翻乱的痕迹，再加上徐飞他们整天守在这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看来张益达要么真是突然间犯病了，要么就是他身边的人下手了！”秦奋秦大队长一转话题，同时也是在寻求韩旭的意见。
    “所以秦队，你怀疑是张益达的妻子？！”韩旭当然也有这个怀疑，只不过之前见过张益达的这位来自农村的妻子，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样子，所有没有很往这个方向去想。
    “嗯，咱们先去见见她！我觉得这个女人应该不简单。”秦奋秦大队长只是看过张益达妻子的照片，不晓得为什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或许是从业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警惕性吧。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因为张益达的死，如果可以排除其他可疑人员的话，那么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这位死者的结发妻子了。
    然而当韩旭再次见到张益达的这位结发妻子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性。
    因为她太过普通了！
    甚至大字都不识几个！
    秦奋秦大队长在交流过几句之后，也从心底里排除了刚刚的猜测。
    张益达的这位身边人，说是结发妻子，其实更像是一位保姆的存在。
    她只是负责照顾好张益达的基本的起居生活而已。
    甚至一般都不住在张益达的家里，而是在一站地远的地方另租的房子。
    但离奇的是，这位叫李素芬的女士确实跟张益达有着夫妻之实。
    他们是合法夫妻，是领过证的合法夫妻！
    而且据韩旭他们掌握到的资料，张益达唯一买过的一份人寿保险，受益人就是这位李素芬女士。
    金额虽然不大，但很清楚地表达了一个信息。
    张益达至少是认可这位结发妻子的。
    然而韩旭跟秦奋秦大队长一通问话下来，却是相对无言。
    这位李素芬女士基本就是一问三不知的典型。
    她甚至连张益达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
    只知道和张益达通过相亲认识的，然后就一起领了证。
    但奇怪的是张益达压根就不让她住进自己家里，只是每天到点去帮着他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
    两人压根就没有无妻之实！
    秦奋秦大队长一通问话之后，又领着韩旭从警车上下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一屁股蹲了下来。
    韩旭接过领导突然递过来的香烟，有样学样地蹲着，“秦队，这个李素芬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啊。”
    “嗯，连个心脏病是啥都不知道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呢！甚至都不能说是盲流了。他们村的九年义务教育是怎么搞的？！”秦奋秦大队长撇撇嘴，一通无语，“如果李素芬不是凶手的话，难道说张益达真的是自杀么？”
    韩旭闻言不置可否，“刚刚的李素芬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但难保不被人利用！因为这个时候，张益达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啊！”
    “嗯，咱们还是等等萧晓那边的情况吧！或许张益达真的是心脏病突发呢！”秦奋秦大队长有些无语，狠狠地吧嗒了一口烟。

 第1131章 被灭口的原因

    韩旭点了点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呢，恰好一身白大褂的萧晓从公寓楼走了出来，“正找你们呢，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别看当着秦奋秦大队长的面，萧晓却是一点儿都不扭捏。
    “什么情况？！”秦奋秦大队长第一时间询问道。
    “体表没有发现任何约束伤，也没有针孔注射过的痕迹，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外伤！死者面色苍白、口唇发绀、四肢冰冷、瞳孔散大，属于突发心梗导致心力衰竭死亡的特征，但需要进一步毒物检测，才能确定死因。”
    萧晓的专业性毋庸置疑，很快将张益达的基本情况讲述了一遍。
    秦奋秦大队长听完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萧，回去以后马上做一遍毒物检测！”
    “秦队，你怀疑死者是被人下毒了？”萧晓听说秦大队长的言外之意。
    秦奋秦大队长没有多说什么，又朝萧晓挥了挥手。
    萧晓见状不再多问，转身返回去了。
    “你怎么看？！”秦奋秦大队长拧着眉头又问向韩旭。
    韩旭微微蹙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等萧晓出具的尸检报告了。”
    “嗯，那先这样吧，你先去忙你的，这边我来收尾。”秦奋秦大队长拍拍韩旭的肩膀，又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了！有些事情，连神仙都预料不到，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凡人呢。”
    事实上，韩旭确实有些自责，因为他本可以看着张益达的，只不过手头上的事情太杂，就疏忽了这个家伙。
    而且偏偏是刚把盯梢的橙子叫回来，人就死了！
    可谓是无巧不成书了。
    秦奋秦大队长安慰完韩旭后，便又回了案发现场。
    只留下韩旭一个人在楼下抽了一会儿闷烟。
    但他也没有闲着，脑海中飞速盘算张益达的真正死因。
    心脏病复发？！
    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个结果。
    毕竟张益达这家伙还上过人寿险呢。
    要是身体一直有隐疾，怎么可能还能顺利上保呢？！
    张益达原本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身体也正当壮年，一句心脏病复发似乎很难具备一定的说服力。
    但在刚刚的询问中，除非韩旭被雁啄了眼，否则不可能被一个文化程度极低的李素芬忽悠过去。
    要知道想装个聪明人，可以故作高深，但想扮演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那么在行家眼里，可谓难比登天了。
    难道说，张益达真的是自杀么？！
    想到这里，韩旭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他想以死来表达什么呢？！
    “哎，又想什么呢？”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韩旭回头一看，原来是橙子找过来了。
    “没什么，就是张益达死的太蹊跷了。”韩旭回了一句。
    “嗯，确实有点儿蹊跷，我这边刚回去，他就是出事了！很难说不是一个巧合啊。要是有我在……唉，不说了！”橙子同样有些无语，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刚刚萧晓让我告诉你，她检查了一下张益达平时吃的药物，都是一些很平常的降压药，没有一种是治疗心脏方面的。”
    “降压药？没有治疗心脏的？！”韩旭闻言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嗯，所以啊，这事蛮蹊跷的。所以萧晓建议咱们查查张益达的就医记录，或许能有什么收获呢。”橙子如实说道。
    其实不用萧晓提醒，韩旭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毕竟张益达之死太过突然了，寻根摸底也是必要的流程。
    但有萧晓提供的这么一个线索，韩旭他们查起来也能事半功倍了。
    “嗯，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去趟张益达经常去的医院查查。”韩旭正好把这个山芋扔到橙子手上。
    橙子点了点头，也没推辞，而是问道，“那你呢？！”
    “我得去趟看守所，见见楚天河。”韩旭如实说道。
    “见楚天河，见他干嘛啊？”橙子一头雾水。
    韩旭也顾不上多解释什么了，“这你就别管了，快去快回吧，完了给我打个电话。”
    “那好吧，噢，对了，怎么刚刚从署里出来时候，没见着蒋子归蒋大律师呢？”橙子突然想起了某个被遗忘的人。
    “那小子好像突然有急事走了，给我发过短信了。”韩旭回了一句，才想起橙子要是走了，自己就得坐公交车了。
    不过还好羁押楚天河的第二看守所离这里并不远，韩旭催促着橙子走后，才一路往那边去了。
    在公交车上，韩旭又梳理了几遍最近的案情。
    好家伙，不得不承认他们似乎已经触及到了什么。
    否则也不可能接二连三地碰到遇袭和张益达被灭口的事情。
    想必幕后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干起了壮士断腕之举。
    只不过张益达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身份呢？
    或者说，他到底掌握了什么东西呢？！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灭口呢？！
    而且奇怪的是，这些人到底又采用了什么方式杀害的张益达呢？！
    想要弄清楚这些问题，就必须回到一个原点！
    那就是张益达在这一系列的案件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在雪山案中，张益达似乎很像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如果没有他建立的户外论坛，也不会有大雪山上的那一群被害者的相识！
    换句话说，也正是这个家伙引导的韩旭破获了雪山案！
    如果没有户外论坛线下的那张合影！
    打死韩旭他们，也不会相信之前的一系列案子居然会有同样一个原点。
    但是问题来了！
    张益达真的跟雪山案有关系么？！
    至今韩旭他们也没有找到确实有力的证据。
    说白了，这家伙只是一个发起者而已。
    不能直接说，就是张益达主导了古拉措大雪山中的一切。
    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一辈子都没有真正站起来过。
    所以也排除了当年，张益达也在古拉措大雪山中的可能性！
    但不能排除的是，这家伙可能知道点儿什么！
    或许这也是张益达被灭口的真正原因！
    但他都知道些什么呢？！

 第1132章 蒋子归与吴老狗

    要想搞清楚这些，韩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古拉措大雪山！
    八年前的古拉措大雪山中，到底又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难道只是一起意外事故么？！
    为什么时隔多年，蒋子归蒋大律师会借王纪超王大医生之手，将曾经被困古拉措大雪山中的同伴一一干掉呢？！
    那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萧雅，叶子琼，李红伟，张恒毅，还有刘波，这些人似乎也是被一一灭口的！
    现在居然轮到了张益达！
    要知道张益达几乎不可能当时人在雪山之中的。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张益达留到现在才被干掉的原因。
    又或许张益达原本就是主谋之一！
    那些人的死，有可能是张益达跟蒋子归蒋大律师一起策划的。
    但他们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难道说，他们那一行人在古拉措大雪山中发现了什么？！
    原本韩旭想着赵婉婷或许掌握了什么秘密，才被这些人合力杀害的。
    比如说赵婉婷手上有一份零号D品的制作公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古拉措大雪山中的这些人一定都与零号D品有关。
    也就是说，他们有可能都是神秘Z先生的人！
    但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又有些不太合理！
    毕竟这些人要害赵婉婷的话，没必要这么麻烦啊！
    更何况赵婉婷也不太可能跟零号新型D品扯上关系。
    不能只是因为赵婉婷曾经是学医的，就一定跟零号新型D品有关啊。
    还有长的跟赵婉婷，哦，不，应该说赵婉婷长的很像的赵长峰！
    这个家伙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韩旭可不认为赵长峰真的不知道他跟赵婉婷的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却长的一模一样，说出来谁也不信啊！
    毕竟这种概率还是太小了。
    那么赵长峰跟蒋子归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韩旭有理由怀疑当初蒋子归就是在赵长峰的授意之下，才去的古拉措大雪山。
    之后才顺利进入赵长峰的嘉誉律师事务所，接着一路顺风顺水混到了现在。
    要知道蒋子归蒋大律师即便非常优秀，但没有贵人的提携，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在燕城混的风生水起。
    韩旭想到这里，突然眉头一紧，喃喃自语道，“古拉措大雪山中最终的受益者是谁呢？”
    好像，似乎只能是唯一幸存下来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如果这家伙不是始作俑者，那么……
    蒋子归，难道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卧槽～
    韩旭突然感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拨给了蒋大律师。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一连拨了几个，都是占线，一个都没有打通！
    韩旭只好给李乐打了过去，“喂，李乐，你现在在哪儿呢？”
    “怎么了？”李乐听出了韩旭言语有些焦急，马上接了一句，“我刚从嘉誉律师事务所出来啊，你不是让我搞点儿思思的头发拿去检测么？”
    “东西到手没有？”
    “我办事你放心好了！”李乐刚想夸夸其谈，立马被韩旭打断了。
    “你在嘉誉碰到蒋子归了没？！”
    “谁？！老蒋不是跟着你们了么？！”李乐语气中满是好奇。
    “得，我给你发个地址，你现在马上过来接我！咱们一起去找老蒋。”韩旭不由分说，撂下电话就给李乐发过去现在所在的位置。
    毕竟没车子，办起事来太过不方便了。
    韩旭接着又给蒋子归打去了几个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只好在下一站下了公交，原地焦急地等待起了李乐。
    还好这里距离嘉誉没有多远，李乐马上就驱车赶了过来。
    韩旭一头钻进车里，安全带都没顾上系，“走，咱们去找老蒋！”
    “去哪儿找？！”李乐一脸懵圈。
    韩旭撇撇嘴，从手机上调出一个软件，指着上面的小红点儿道，“我在蒋子归车上安了个小东西，顺着这个找！”
    “卧槽，哥们你还真的啊！啥时候有这种好东西了？”李乐一看都快傻眼了。
    “张哥新发明的，我就拿来用用。”韩旭也没想到之前安的小玩意儿，现在居然起效果了。
    不过老张的这个发明，多少还有些缺陷，只标注了一些大概的建筑物，要想按图索骥，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韩旭第一时间才想起了李乐。
    要换成橙子的话，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地头上呢。
    李乐不愧是燕城本地人，只扫了一眼，眉头却皱起老高，“卧槽，这是城东啊！”
    韩旭疑惑看了眼大惊小怪的李乐，“我也能看出来这是城东……”
    “不是，这特么不是咱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的村子么？”
    李乐没管韩旭，语出惊人！
    “吴老狗？！”韩旭讶异地又扫了一眼手机上的红点儿，“不是哥们，这你也能看出来？！”
    “他们村子这个格局，在咱们燕城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你放大瞧瞧，是不是有点儿九宫八卦的样子？！”李乐知道事态可能比较严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韩旭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几分。
    奇了怪了！
    蒋子归这个时候去找吴老狗？！
    不对，这两人认识么？！
    一个大律师，一个金盆洗手的一代贼王！
    两个人似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吧？！
    “不是，老蒋去那里干啥去了？不是一直跟着你们么？”李乐好奇问道。
    韩旭一个摊手，“蒋子归跟我们到了署里，没多大一会儿，就说自己有点儿急事，一个人跑了！”
    “他跑就跑了！你这么着急找他干嘛啊？！”李乐更加好奇了。
    韩旭一撇嘴，言简意赅地回道，“张益达死了！”
    “啥？！”李乐一直在外面办事，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张益达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突发心脏病，萧晓那边还要做进一步检查。”韩旭回了一句。
    “不可能吧？我盯了好几天，这老小子身体好的很哪，怎么说没就没了！”李乐仍旧是一脸不可置信。
    “说不好，有可能不是一个意外。”韩旭回道。
    “不是意外，那就是他杀了？！”

 第1133章 贼王与大律师的交集

    “说不好，得等萧晓那边的尸检结果。”韩旭不由摇了摇头。
    “卧槽，张益达怎么说没就没了？这家伙好像还挺重要的呢。”李乐一挫牙花子，又看向韩旭，“那咱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找蒋子归啊？”
    “张益达一死，当年的雪山案就真的只剩下一个蒋子归还活着了。”韩旭说出了自己担忧的点儿。
    李乐似乎是听明白了一点儿，“你是怕蒋子归也被人干了？！”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无奈一笑，“只不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意外收获了。”
    李乐顺着韩旭的视线瞄了眼手机上的小红点儿，“是有点儿意外啊！不过蒋子归不一定就是去找吴老狗了吧？你别忘了李天一之前就藏在这个村子的。”
    韩旭当然明白李乐在说什么，“咱们过去看看就清楚了。”
    李乐听后不再多说什么，重重踩了一脚油门……
    一路无话，两人就这么奔着吴老狗的贼窝去了。
    从这边到城东，还是有些折腾的，以李乐的驾驶技术，愣是开了快一个钟头。
    然而到了地头，两人都有些无语了。
    代表着蒋子归车子的小红点儿就安安静静地停在了吴老狗家门前的大空地上。
    “你现在说这两人不认识，打死老子也不信呐！”李乐看看空地上的大奔，又瞧瞧吴老狗家紧闭的大门，牙花子挫的更起劲儿了。
    “得，进去看看，他们两人在捣什么鬼吧！”韩旭说完就解开安全带，想着去敲门了。
    “别啊，我看老蒋现在也没什么危险，咱们要不等一等？！”李乐本着看好戏的心情。
    韩旭则是展颜笑道，“在这等着多没意思啊！要看戏，咱们直接上台看啊！”
    李乐眉头一皱，“啧啧，还得是你啊，心咋这么大呢？！”
    “这有什么，你还怕他俩把咱们给吃了？！”韩旭不仅仅是心大了，完全没有任何顾虑。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咱们这么冒然进去，多少有点儿打草惊蛇吧？”李乐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打的可不是草啊，再说了，啥东西能把他们给惊了。”韩旭却是不以为意，因为他太清楚蒋子归跟吴老狗的级别了。
    别说整个燕城，就是整个夏国，也找不出这么一对人精了。
    又或许蒋子归蒋大律师原本就很清楚韩旭能找到这里来呢！
    韩旭总觉得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演戏呢。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把韩旭引到这边来呢。
    他甚至似乎把张益达之死，都算了进来！
    韩旭一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皮发麻！
    好家伙，蒋子归这家伙确实太难斗了。
    要想搞清楚蒋子归的真实目的，只能顺着这家伙的思路来，闯闯眼巴前的龙潭虎穴了。
    李乐见韩旭主意已定，也不好多说什么，立马下车，几步走到吴老狗家门前，“铛铛铛”一连砸了几下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再敲门都烂了！”
    不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韩旭跟李乐打眼一看，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呵，我说老蒋，你怎么在这儿呢？！”李乐迎面就是一句抢白。
    蒋子归蒋大律师看到门外的两个熟人，眼镜似乎都快惊掉了，“哎呦，怎么是你们啊？”
    “甭废话了，赶紧开门，我们是来找老吴叙旧的。”李乐张嘴就来，说谎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原来你们跟吴老先生也认识，而且还这么熟啊？”蒋子归闻言脸上有些尴尬，却很是熟练地把门打开了。
    韩旭见状呵呵一笑，“好像没有你熟啊？”
    蒋子归蒋大律师笑而不语，似乎与韩旭心照不宣。
    “小蒋啊，谁来了？！”
    这时候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甭说，接下来露面的便是此间的主人——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了。
    吴老狗开门出来只瞧了一眼，脸上顿时挂了一层愁云，然而很快乌云转晴，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我就说今天早上，怎么喜鹊叫的那么欢呢，原来是有贵客要到了啊！小韩警官，小李警官，你们怎么突然大驾光临啊？老头子真是有失远迎了。”
    “吴老，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嘛！”李乐八面玲珑，迎上去就一把搀住了吴老狗，“我们这不是想你了么，就过来看看！唉，过来的有些着急了，没带什么东西，空手过来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啊。”
    “别别别，你们年轻人能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我已经很开心了，还带什么东西啊，不是老头子我夸口，我这啥也不缺，就缺你们这些大贵人呢。”吴老狗常在江湖飘，为人处事可比李乐老道多了，“哦，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
    “吴老，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咱们都是熟人！”李乐朝着蒋子归一个挤眉弄眼。
    “嗯？！难道你们都认识么？”吴老狗仍旧是一脸诧异，一点儿不像演出来的。
    “我们跟蒋大律师何止认识啊，还是邻居呢！”韩旭笑呵呵地说道。
    “哎呦，这么巧啊！咱们也别在外面聊了，快点儿进屋吧！”吴老狗看看蒋子归，又瞧瞧韩旭，脸上的笑容堆的更多了一些。
    几人一边往屋里走，李乐却是笑道，“我还挺纳闷呢，蒋律师怎么跟吴老也认识啊？”
    “哦，你说这个啊！”蒋子归刚想搭腔，却被一旁的吴老狗抢住了话茬。
    “我这不是年纪大了么，膝下无子，就想着立个遗嘱什么的，把半辈子赚到的钱搞个什么金来着？”吴老狗说着，老眼昏花地瞅了眼蒋大律师。
    “基金，将来设立一个基金的话，可以帮助很多需要帮助的人。”蒋子归赶忙接住话题。
    “呵，这可是个大好事啊！”李乐一听这个来劲儿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不过，吴老，您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放心交给这个家伙啊？”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小蒋办事还是很踏实的嘛！”
    一代贼王吴老狗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第1134章 确实存在的狼狈为奸

    “就是说啊，我办事，你们还不放心么？”蒋子归蒋大律师这时候舔着脸说道。
    “呵呵，就是你办事，我们才不放心啊！”李乐继续拆台，丝毫没给蒋大律师留任何面子。
    然而蒋子归却是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堆的更真切了一些。
    几人进屋之后，吴老狗赶忙去沏了茶水过来。
    “小韩警官，小李警官，你们快坐啊！来，尝尝我刚搞到手的信阳毛尖，味道有些清淡，不是啥好茶，你们可千万别见怪啊。”
    一代贼王吴老狗一边说着，一边将茶水一一给韩旭李乐递了过去。
    韩旭接过茶水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满是皱纹的吴老狗，展颜笑道，“吴师傅，不用那么麻烦的。”
    “说哪儿的话，你们可是我的大贵人呐！哦，对了，你们秦队没有过来么？”吴老狗毕恭毕敬地问道。
    不等韩旭说话呢，李乐已经抢先回道，“我们秦队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您。”
    “顺路？！你们从北郊大老远跑过来，不能说是顺路吧？”蒋子归蒋大律师笑眯眯地一语戳破李乐的大实话。
    李乐斜眼瞅了下蒋子归，一锉牙花子，“我们刚去了一趟城东警署，顺路过来一趟不过分吧，倒是你小子，我听韩旭说，你不是一大早上就缠着他跟橙子么？怎么一回头，就跑这里来了？”
    蒋子归呵呵一笑，拍拍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包，言简意赅，“赚钱么，不寒颤。”
    李乐被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见状接住话茬儿，语气转冷道，“老蒋，你跑这一趟，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吧？”
    蒋子归闻言只是笑了笑，转头却看向了一代贼王吴老狗。
    吴老狗见气氛有些尴尬，赶忙打起了圆场，“你们远来都是客，喝茶喝茶！小蒋是我打电话叫来的，唉，年纪大了，这些个什么合同的，我是真看不明白了，要不是麻烦小蒋，老头子我还真搞不定这些呢。”
    韩旭看了眼递台阶的吴老狗，又瞧瞧一无无辜的蒋大律师，顿时有些无语了。
    之前就怕一代贼王吴老狗跟蒋子归蒋大律师扯上什么关系。
    要知道这两个家伙可是燕城数一数二的人精了。
    一个老谋深算，一个老奸巨猾！
    没一个好对付的！
    甚至可以说，韩旭在这两人随便一个面前，都有些略占下风。
    现在倒好了，贼王加上大律师，这个组合简直可以说是无敌了。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狼狈为奸！
    这两人一个老狼，一个老狈，混在一起那还得了啊！
    之前韩旭只是有过一些猜测，没想到现在一语成谶！
    目前这个局面实在有些不好办了啊。
    鬼知道这两个家伙现在聚在一起，到底图了个什么？！
    难不成在开高级犯罪会议？！
    但是什么事情需要这两个家伙见面详谈呢？！
    韩旭瞬间想到了刚刚死去的张益达！
    或许张益达的突然死亡，对于吴老狗与蒋子归来说，同样措手不及么？
    要不然蒋子归蒋大律师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突然来找一趟一代贼王吴老狗呢？！
    而且这么巧，被韩旭他们堵了个正着！
    现在这局面，确实有些让两方人马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当然，韩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吴老说笑了，您还老当益壮呢，这点儿东西，对于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么？”李乐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恭维了一句。
    “小李警官太会说话了，不过隔行如隔山，这些东西还是太费心神了，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你说是吧？小韩警官。”吴老狗不愧是老油条，跟打太极一样，突然又询问似的找到了韩旭这边。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吴师傅说的对，再说了，蒋子归蒋大律师在咱们燕城可是鼎鼎有名的，这些事情交给他，准没错的。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韩旭这话说的顺理成章，一声不响地询问起来两人相识的过程。
    蒋子归蒋大律师刚想搭话，却被吴老狗打断了，“这个说来有趣了，小韩警官，你是知道的，我平时喜欢收集一些古玩字画，所以接触了不少这个圈子里的人，小蒋也是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的呢。”
    韩旭一听到古玩字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吴师傅，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是叫郑仕强吧？”
    “嗯嗯，对对对，就是他，原来小韩警官，也认识郑老板啊！”吴老狗一点儿演戏的成分都没有，脸上的表情相当自然，挑不出丝毫毛病来。
    “哦，真的是他么？”韩旭说着这话，又转头看向蒋子归蒋大律师。
    要知道韩旭也是在蒋子归的引荐下，才认识的郑仕强，只不过这家伙当天就没了。
    蒋子归见状呵呵笑道，“对，就是郑总。”
    一个直称姓名，一个叫郑老板，到蒋子归这里又换成了郑总。
    别看只是个称呼，却隐藏着不少说法。
    “郑老板他还好吧？我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一代贼王吴老狗像是完全不知道郑仕强的情况，开口问道。
    “不怎么好，前段时间，郑仕强死在了自己的别墅里，据我们调查，似乎是一场意外！”韩旭一边说话，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向吴老狗。
    然而什么也没有收获到，吴老狗脸上的震惊之情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什么？！郑老板死了？！”
    吴老狗像是不相信韩旭所言，又看向一旁的蒋子归，似乎在等这个家伙的确认一样。
    蒋子归尴尬撇撇嘴，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一切的反应，都被韩旭尽收眼底。
    看来这两个家伙如果有什么猫腻的话，蒋子归的地位似乎比不上这位一代贼王吴老狗啊。
    不过这倒也合乎情理，毕竟吴老狗在道上混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着，也比蒋子归的份量要高上一些。
    然而吴老狗真的不知道郑仕强已经死了么？！
    打死韩旭也不相信啊！

 第1135章 一切都只是生意

    要知道郑仕强是什么身份？！
    这家伙可是强盛集团元老级别的。
    一代贼王吴老狗要是真跟这些案子都有关系的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郑仕强被人灭口了！
    当然郑仕强也可能是死于仇杀！
    但是人已经死了这回事儿，看吴老狗这个样子，是不可能不清楚的。
    那么问题来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当着韩旭的面这么演，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呢？
    韩旭可不是傻子，很清楚面前两个家伙的级别。
    他们但凡做什么事情，似乎都带着某种目的性。
    如果把自己代入一代贼王吴老狗的视角来看，今天的事情确实有点儿说头了。
    先是蒋子归突然找了过来，不说是为了什么事情，但这家伙屁股还没坐热呢，后脚韩旭跟李乐就找了过来。
    保不齐吴老狗首先会想，自己是不是被蒋子归蒋大律师给卖了！
    不过看韩旭跟蒋子归这副样子，又基本可以排除掉这一点。
    但蒋子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说不清楚了。
    以这个家伙的谨慎程度，怎么可能过来还带着两个尾巴呢？
    吴老狗可不觉着蒋子归没有甩掉尾巴的能力！
    即便眼前这位故人之子韩旭表现出了远超于常人的能力值。
    所以站在吴老狗的角度上，眼前的另一位大律师，就值得好好敲打一下子了。
    韩旭相信吴老狗突然暴露出上位者的威势，就是这个意思了。
    因为他也不相信蒋子归突然跑到这里来，没有带有任何的目的性。
    相较于一代贼王吴老狗，韩旭还是更忌惮几分蒋大律师。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韩旭最看不透的还是这位蒋子归蒋大律师。
    “唉，真是作孽啊！郑老板就这么去了，我还欠着他一幅齐白石的墨虾呢！说好了，年底给他的呢。唉，这叫什么事情啊！”吴老狗只是一阵子唉声叹气，但语气里没有多少悲伤的意思。
    好像在解释说明他跟郑仕强没有多少感情似的。
    一切都只是生意！
    “吴老，您也别太伤心了，郑总也不希望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蒋子归蒋大律师借机安慰道。
    “唉，不提他了！”吴老狗就坡下驴，又看向韩旭两人，“怎么样，这茶味道还行么？”
    李乐一听这话，都快懵圈了，暗道，“这老小子，刚刚还哭哭啼啼的，一转眼就扯到茶好不好喝上了，果然……”
    韩旭同样有些尴尬，暗自摇了摇头，明面上微微颔首，也不好多说什么。
    “哦，对了，贸然上门，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谈工作上的事情吧？”韩旭又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包，因为太眼熟了，这东西明明就是昨天晚上赵思思送过来的那个！
    蒋子归蒋大律师呵呵一笑，“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们这点儿都是小事！我还想问呢，你们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该不会只是过来看看吴老吧？”
    正所谓最好的解释就是掩饰，蒋子归一边说着一边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资料来，做势要递给吴老狗，嘴里又续道，“吴老，这合同，您还再看看么？”
    吴老狗见状赶忙摇了摇手，“别别，老头子我一看见这些个东西，脑壳就痛！你快塞回去吧！”
    蒋子归正好顺势又塞了回去，很是像模像样的。
    韩旭看到这里，只是淡然一笑，“什么合同啊？吴师傅，要不要我帮您参谋一下啊！”
    一旁的李乐哪还不晓得韩旭想要干什么，赶忙打起了配合，睁眼说起了大瞎话，“吴老，您别看韩旭现在是干这个的，这小子以前学的就是法律呢。”
    “哦，是么？！”不等吴老狗有所反应，蒋子归蒋大律师却很是惊讶。
    “怎么不是呢！”韩旭说着就想从蒋子归手上抢过那叠资料。
    然而出乎韩旭两人意料的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便将资料递给了韩旭，“正好，你也帮我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
    这下子反而让韩旭有些尴尬了！
    NND，这小子一点儿都不害怕啊！
    难不成这些资料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么？！
    好家伙，他该不会来真的吧？！
    提前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韩旭想到这里，眉头微皱，知道蒋子归蒋大律师难缠，但还是有些低估这个家伙了。
    连这种情况都能提前预测到么？！
    这特么的还是人么？！
    一旁的李乐更是有些懵圈了，压根就想不到这一层面的。
    韩旭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接过蒋子归递过来的资料，粗粗翻看了几页，还真的跟他所说的那样，都是关于建立一个基金的案子。
    丝毫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好家伙，又被眼前这个家伙摆了一道。
    要说在做局这方面，蒋子归蒋大律师确实已经达到了常人莫及的境界了。
    “这基金如果做起来，应该能帮到不少孩子啊！”韩旭没瞧出啥毛病来，最后只能把资料交了回去，顺便恭维道。
    “可不是么，这案子要是成了，吴老可是咱们燕城的大慈善家啊！比起黎总都不遑多让啊。”蒋子归借花献佛，恭维的更加卖力。
    一代贼王吴老狗展颜笑道，“你们真是说笑了，我怎么能跟黎耀祥相比啊，他可是咱们燕城首富，就我这点儿家当，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呢。”
    “那也不少了！没想到吴师傅家底这么厚呢。”韩旭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基金的大概数字，不由感慨道。
    吴老狗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都是这些年比较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倒腾古玩这行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嘛！”
    又提到古玩这两个字眼，韩旭不禁想起了吴家二楼客厅挂的那幅字画，眉头微微一皱，“吴师傅说的没错，可惜我们这些粗人，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吴老狗像是说高兴了，一听这话，立马展颜欢笑道，“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有几件，还是能让大伙掌掌眼的。”
    李乐一听这个可来劲儿了，“是嘛？！乖乖，这次没白来一趟啊！我以前就听别人说，吴老爷子可收了不少好东西呢！”

 第1136章 老谋深算

    韩旭上一次拜访一代贼王吴老狗时，还是因为破解九子鸳鸯连环芯的事情。
    也由九子鸳鸯连环芯内隐藏的纸条，找到了多年前被杀害的楚天河父母的遗骸。
    才最终锁定到了沈磊等人的头上。
    怎么说呢，要不是吴老狗的介入，韩旭至今还没什么办法打那个九子鸳鸯连环芯呢。
    但现在想来，似乎一切都在按照某人的规划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要知道没有楚天河养父留下的九子鸳鸯连环芯，韩旭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办法找到关于强盛集团沈磊的把柄。
    然而奇怪的是，普天之下只有一代贼王吴老狗可以打开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
    那么问题来了！
    韩旭是在吴老狗的指点下，打开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但这个九子鸳鸯连环芯明明是一个近代的仿品！
    那又是谁把藏有秘密的纸条放入九子鸳鸯连环芯中的呢？！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
    韩旭有理由怀疑这纸条原本就是一代贼王吴老狗放进去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楚天河的养父放入的。
    因为除了沈磊等人之外，楚天河的养父同样是当事人，只有他才知道楚天河亲生父母的埋骨之地。
    但是现在问题又来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显然也牵扯到了这些案子。
    难保这老小子也清楚知道这些案子的来龙去脉。
    又或者这家伙就是幕后主谋呢！
    所以他也很有可能知道所有的信息。
    但吴老狗将纸条放入九子鸳鸯连环芯中，又图个什么呢？
    生怕不会引起韩旭等人的注意么？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呢？！
    要知道九子鸳鸯连环芯原本就只跟吴老狗的吴家一脉有所关联，楚天河的养父又是怎么得到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呢？
    除了可能是吴老狗给的之外，韩旭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了。
    倒不能说没有其他可能性，只不过概率很小罢了。
    顺着这个思路整理下去，一代贼王吴老狗极有可能才是策划这一切的主谋。
    但还是那句话，这老小子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韩旭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吴老狗原本就与强盛集团的沈磊有着利益冲突，他想借九子鸳鸯连环芯内藏着的东西来一举扳倒沈磊！
    而且事态的发展也正如吴老狗谋划的一样！
    沈磊最终还是死了！
    原本如日中天的强盛集团也面临着树倒猢狲散的窘境。
    似乎沈磊之死，一代贼王吴老狗也是最终受益人之一！
    只不过韩旭现在还不太清楚，吴老狗到底是在哪方面受益了？
    这个方面肯定是潜在水面之下的巨大利益！
    否则吴老狗也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设计沈磊了。
    要不说这老狗还真不是一般人呢。
    韩旭记得当打开九子鸳鸯连环芯的时候，吴老狗还特地回避了，一个人走到客厅，独留韩旭一人在工作室内打开的九子鸳鸯连环芯。
    好家伙，现在想想，这老家伙完全就是在演戏呐！
    而且这老家伙还是在楚天河养父活着的时候布的局！
    目的就是为了多年后，狠狠地在背后给沈磊来上一下子！
    乖乖，吴老狗真不愧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哦，不，应该说是老狈了。
    韩旭现在有理由怀疑吴老狗不仅跟骸骨这些案子有瓜葛，而且关系匪浅！
    单单只是这一手时隔多年的布局，就已经奠定了吴老狗不亚于蒋子归的段位了。
    韩旭原本都不敢想，这两个家伙真的凑在一起会起到怎样的化学反应了。
    然而现实太过虚幻！
    这两个家伙还真的走到一起了。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实话，这种局面，一直都是韩旭不想看到的。
    “哪里啊，我那些东西，其实都入不了行家法眼的。”
    韩旭飞速回过神来，抬眼便看到正自眉飞色舞的一代贼王吴老狗。
    “吴老说笑了，”一旁的蒋子归仍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温儒而雅。
    “得了，咱们还是看看好东西吧！”李乐才不管那些呢，似乎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韩旭无奈微微摇了摇头，只能跟在几人后面上了二楼。
    别墅二楼的布置一如既往，没有一丁点儿的改变。
    但眼尖的韩旭还是发现原本挂在客厅墙上的山河图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幅山水画。
    “咦，吴师傅，我记得之前这里挂着的是一幅山河图啊！”
    韩旭没有藏着掖着，开口就问道。
    一代贼王吴老狗回头扫了一眼墙上的山水画，尴尬笑道，“之前那幅画是我临摹的赝品，原本是挂在那里一日三省吾身的，但前几日，有一位朋友过来，说什么也看上老头子的赝品了，非出高价买走不可！我一琢磨，反正是自己画的，谈钱可就伤感情了，于是就送给我这位朋友了。”
    “送人了？”韩旭眉头微皱，似乎很意外这个结果。
    “嗯，送人了！”吴老狗一脸笑意，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蒋子归，好像意有所指。
    “吴老的这位朋友，该不会就是老蒋吧？”李乐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半开玩笑地问道。
    “怎么可能呢，我又不喜欢这些东西。”蒋子归赶忙解释了一句，又觉得这话有些冒犯，只能尴尬地又笑了笑。
    “小蒋还是年轻啊，其实这些古玩字画还是很有内涵的。原本老头子我也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但年纪上来了，图的就是个修身养性。”吴老狗话里话外似乎又包含着敲打蒋子归的意思。
    然而别说蒋子归本人了，就连韩旭也故作没有听出来，又扯回了之前的话题，“那吴师傅这画是送给哪位朋友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似乎知道韩旭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笑呵呵地回道，“我这位朋友是以前一起上山下乡认识的，之后好多年没有联系，这不前几天老头子出门溜达，居然又碰到了。”
    “上山下乡？”韩旭眉头微皱，一下子就想到了林峰的母亲，也就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王利萍王老师。
    “嗯，她姓王，现在已经退休了。”
    吴老狗脸上的笑意越发地灿烂开来。

 第1137章 又是逢场作戏

    “她之前是在一家福利院工作么？”
    韩旭顺着话茬儿，明知故问。
    “嗯，小韩警官，你怎么知道啊？”
    一代贼王吴老狗目露惊疑，一点儿不像演出来的。
    “呵呵，赶巧了，这位王老师，恰好我也认识。”韩旭打蛇随棍上，正好接上了之前的那个故事。
    “哎呀，没想到这么巧啊！”吴老狗哈哈一笑，脸上的惊疑之色顿时烟消云散。
    李乐在一旁看的都有些傻眼了，搞不清楚状况，只能默不作声。
    而蒋子归却是微微眯了下藏在镜片下双眼，同样没说什么，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嗯，那天王利萍王老师恰好在给孩子们讲故事，而内容又正好是吴师傅之前跟我讲过的关于九子鸳鸯连环芯的，确实是挺巧的。”韩旭顺着说道。
    “关于九子鸳鸯连环芯的？还故事？你们在说什么啊？”李乐这时候仍是一头雾水，但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了。
    蒋子归却喃喃自语了句，“九子鸳鸯连环芯？”
    韩旭是什么听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疑惑看向蒋子归蒋大律师，“老蒋，你也听说过这个？”
    蒋子归木然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没有。”
    “哦，那吴师傅不介意的话，我能复述一下这个故事么？”韩旭左看看蒋子归，右瞧瞧吴老狗，像是想在一堆柴火上加一把火。
    吴老狗见状只好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
    韩旭之所以要讲这个故事，当然是想探查一下两人的关系。
    毕竟摸不准蒋子归知道不知道吴老狗利用九子鸳鸯连环芯设计沈磊的事情。
    如果知道的话，就当只是随口分享了一个故事而已。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不晓得会起到一个什么效果了。
    当然韩旭在讲故事的时候，并没有添油加醋，甚至没有说最后打开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内有什么东西，只是点到即止。
    他相信以蒋子归的智商，应该能联想到一些什么。
    即便现在想不到什么，也会在蒋子归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之后查不查，就看蒋子归蒋大律师有多少好奇心了。
    这个故事虽然不长，但韩旭还是浪费了一番口水才讲了个通透。
    一旁的李乐听完，仍旧是一脸懵圈。
    但蒋子归听后，却是似有所思。
    韩旭见目的达到，微笑着扯开话题，“这个故事突然间戛然而止，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一下后面发生的事情呢。”
    说着还看向了唯一知道故事后续的一代贼王吴老狗。
    吴老狗一直都是非常镇定地听完韩旭复述的故事，此时看到韩旭投过来期翼地目光，尴尬一笑，“抱歉了，小韩警官，这个故事，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原本也不知道故事的后续。”
    “道听途说？我记得您之前不是说过，这故事是祖上传下来的么？”
    韩旭抓住吴老狗前后完全不一致的说法。
    “哦，是么？唉，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有些不大记得住了，小韩警官，千万别见惯啊。”吴老狗打个哈哈，就想把尴尬硬压下去。
    李乐却不给老家伙这个机会，故意说道，“家传跟道听途说，可差着南辕北辙呢，您老也不能这么嘴瓢吧？”
    “呵呵，老了，人不中用了！老头子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达故事就是这么个故事，后面的实在没有了啊。”吴老狗一脸尴尬，但脸皮实在够厚。
    “我听说故事里的吴慎言跟二姑娘成家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韩旭把从王利萍王老师那里听到的版本结局说了出来。
    “哦，是么？”吴老狗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样，不过脸色一点儿没变。
    “吴老，您跟故事里的吴慎言都姓吴，该不会是一家吧？吴慎言就是您的先祖？要不然你是怎么教韩旭打开的九子鸳鸯连环芯啊？”李乐更是不死不休地纠缠道。
    “故事可能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但这位吴慎言是不是先祖，我是真不清楚啊！”吴老狗被两人左一言右一语问的快破防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乐一脸坏笑，还准备问些什么呢，却被一旁一直在吃瓜的蒋子归蒋大律师打断了。
    “这个故事听起来蛮有趣的，但故事再有趣，也没有吴老的收藏精彩啊！咱们还是……”
    言外之意，自然是在帮吴老狗解围了，同时提醒韩旭两人上楼来的目的可不是听故事啊。
    一代贼王吴老狗闻言赶忙就坡下驴，“对对对，小蒋律师说的对，咱们还是看看老头子我多年的珍藏吧！”
    韩旭与李乐对视一眼，也不好正说什么，其实他们两个完全对吴老狗收藏的古玩字画没有任何兴趣，就是变的花样来打探一下，吴老狗跟蒋子归到底是什么关系。
    现在看来，蒋子归蒋大律师也是蛮维护一代贼王吴老狗的。
    但吴老狗似乎对蒋子归仍旧保留着几分戒心！
    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没有表面的这么和睦，但也没有针锋相对。
    韩旭觉得两人更像是两个势力的人，并不像是穿着同一条裤衩子。
    李乐似乎也觉察到了一些，但不敢肯定。
    毕竟蒋子归和吴老狗的段位太高，保不齐这两个家伙又是在逢场作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因为到了这个级别，实在是很难分辨出来。
    就连精通微表情的韩旭，同样是一筹莫展！
    “你们先稍等片刻，老头子这就把东西拿出来！”吴老狗借着蒋子归打圆场的机会，赶忙一溜烟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好一番折腾之后，才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李乐正要起身去接一下，却被韩旭拦住了。
    不等李乐疑惑询问，一旁的蒋子归蒋大律师解释道，“古玩行里有个规矩，宝贝不能手递手。”
    “还有这规矩呢？”李乐大感疑惑。
    “古玩和文玩物品往往非常脆弱，手递手传递过程中容易掉落或磕碰，导致损坏。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通常都会将物品放在桌子上，确保传递过程中物品的安全?。”韩旭笑着补充完，目光落在吴老狗右手拿着的东西上，神色微变，“咦，这是什么？”

 第1138章 吉祥天母骰子

    “哦，你说这个啊，”吴老狗看韩旭一直在瞅自己右手上的东西，呵呵一笑，“这可是个宝贝呢。”
    一旁的蒋子归与李乐被两人的问答吸引住了，同时看向了吴老狗手中的东西。
    “呵，这是啥玩意儿啊，看着挺怪的啊。”李乐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只差直接抢过去了。
    蒋子归同样好奇，但还算稳重，没有任何表示。
    吴老狗又是一笑，才将手上的东西全部一股脑放在了桌子上，单独将那宝贝拿在手上，接着说道，“这东西叫吉祥天母骰子，是一种神秘的藏传文玩。”
    “什么玩意儿？”李乐没听明白，这个名词离他的字典有些遥远。
    韩旭在一旁接过话茬儿，“我听说过这东西，只是没有亲眼见过。”
    “哦？小韩警官听说过么？”吴老狗故作一脸惊奇，目光却流露出一些神神秘秘的味道。
    韩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吉祥天母骰子一般是由骨头或象牙制成的，其上刻有各种神秘的符号和数字，就像这个一样。在藏传佛教中，吉祥天母骰子被视为一种神物，通常用于占卜、预测和祈福。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吉祥天母骰子还可以用于驱邪和护身。”
    “驱邪？护身？这么玄乎呢？”李乐眉头微皱，又看了眼吴老狗手上的吉祥天母骰子，满脸不相信的模样。
    “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还是藏地的文化呢。”蒋子归笑着说完，又接道，“不过吴老的这枚骰子好像有点儿大啊。”
    韩旭同样点点头，“一般的吉祥天母骰子都只有几厘米见方，像这么大的确实很罕见啊！而且这枚骰子看上去挺新的。”
    “嗯，小韩警官真是好眼力啊，这枚骰子确实没有多少年头，是当年我在藏地的时候，一位大师赠予我的，我就一直保存到现在了。不过你们别看它新，但在驱邪护身方面还是很有用处的。”吴老狗神神叨叨的模样，多少有点儿神棍的意思。
    事实上，韩旭之所以注意到这枚吉祥天母骰子，主要还是因为尺寸大小，确实太奇怪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材质！
    韩旭可以很清晰地判断出这玩意是由骨头制作而成的。
    至于是什么骨头就不得而知了。
    “驱邪护身？吴老，你可别乱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啊。”李乐才不信吴老狗的鬼话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之前如果不是我带着它，我废的就不是一条腿了。”一代贼王吴老狗听到李乐的质疑，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您这条腿不是出车祸了么？”李乐疑惑道。
    “什么叫我这条腿出车祸了，我这条腿是出车祸才变瘸的好不！”吴老狗有些无语反驳道。
    “哦对对对，难道不是么？”李乐嘿嘿笑道，掩饰一些尴尬。
    吴老狗撇撇嘴，“唉，要不是那天我出门鬼使神差地带了它，我估计我这条老命就没了。”
    “真的假的？”李乐还在臭贫，被韩旭一个眼色制止住了，毕竟这事涉及人家一生之痛呢。
    一代贼王吴老狗要不是瘸了一条腿，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收手呢。
    “当年你出的车祸这么严重呢？”李乐知道韩旭的想法，继续追问了一句。
    “嗯，可不咋地，要不是我老头子命大，只废了一条腿，现在都不可能站在这里了。”吴老狗一提起那起车祸来，一阵咬牙切齿，“不过撞我那司机也没落个好，那车子当时就栽沟里了，我是废了一条腿，那司机没了一条命。唉，现在想想，那家伙也够倒霉的。”
    吴老狗一边说着，一边飞速扫了一眼一旁的蒋子归蒋大律师。
    这个小动作完全没有避人，像是在传达一些信息似的。
    韩旭看的眉头微皱，不由追问道，“当时撞您的是什么人啊？”
    “好像是个什么快递公司的，唉，年纪大了，有些记不清楚了。”吴老狗终于点了一句，透露出一个关键词来。
    “快递公司？！”听到这几个字眼，韩旭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要知道当初楚天河的养父楚云台就在一家快递公司任职的，而且极有可能制造了不少的“交通事故”！
    看来这个什么快递公司不仅仅只有楚云台这么一个特殊的“快递员兼司机”啊！
    更有意思的是，一代贼王吴老狗好像也曾经是他们的目标啊！
    又或许，吴老狗现在压根就是在演戏！
    只是想转移下韩旭他们的视线而已。
    “您真记不得是什么快递公司了？”李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由追问道。
    “想不起来了，不过当时他们还赔了我不少钱呢，唉，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老头子我这条腿算是没了。”吴老狗一提起这事，仍旧有些忿忿不平，关键这才是导致他丢了饭碗的主因，“唉，不提他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在一旁赶忙宽慰了几句，接着又把话茬转到了吉祥天母骰子上，“还好有这神骰护身啊，如果有缘份的话，我也想请这么一具法器护身啊。”
    “我看你就算了吧！”李乐趁机挤兑了一下蒋子归，又接着好奇问道，“我看这东西晶莹剔透的，该不会是玛瑙制作的吧？”
    一代贼王吴老狗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错喽，这可不是什么玛瑙玉石的。”
    “不是玛瑙玉石？那是什么制作的？”李乐好奇心上来了，怎么也压不住。
    吴老狗刚想回答，却被一旁的韩旭冷冷的两个字打断，“骨头。”
    李乐刚想从吴老狗手上接过去把玩一下，一听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什么？！”
    “不愧是小韩警官啊，果然好眼力！”吴老狗呵呵一笑，朝着韩旭竖了个大拇指，大大点了个赞。
    “卧槽，这居然是骨头做的？啥骨头？牛骨还是马骨啊？该不会是熊骨吧？”李乐数着指头把藏地的一些普通生物说了一遍。
    但看到一代贼王吴老狗频频摇头，越发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第1139章 一切都是杜撰么？

    李乐眉头越皱越紧，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卧槽，该不会是人……”
    不等吴老狗发话，韩旭却是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韩旭的印证后，李乐脸色一片铁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见李乐快速缩回去的手掌，嘿嘿笑道，“没错，就是那个做的！要不然怎么能有这么灵验呢。”
    “卧槽，这……这玩意儿也能玩……玩么？”李乐已经不仅仅是头皮发麻了，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韩旭微微点头，解释道，“这枚吉祥天母骰子也能称为嘎巴拉，算是藏地的一种独特的骨制品，通常来源于已故并被认为达到圆满报身的藏族修行者。这些骨骼大多是被捐赠的，用于制作密宗中的特殊法器，比如头盖骨、腿骨和指骨制品。其本质并非违禁品，而是地区信仰和文化传统的一部分，甚至承载着比较深厚的意义。”
    “小韩警官果然是行家啊，其实在藏地，嘎巴拉被尊崇为神圣的物品，大多用于祈祷、仪式和纪念。它们并非非法交易的对象，而是修行者与信徒之间精神交流的载体。因此，从法律的角度来看，嘎巴拉并不是违禁品，而是藏地文化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一代贼王吴老狗在一旁补充道，打消掉众人的疑虑。
    “原来是这样啊！”蒋子归蒋大律师即便学识不错，但这东西毕竟较为地区化，没见识过实属正常。
    “嘎巴拉？这名字起的，一点儿都不通俗易懂啊！不过看这枚骰子的大小，怎么也是大腿骨做的吧？”李乐嘴瓢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吴老，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这骰子就像韩旭说的，怎么看都挺新的，哪像是什么文物啊？该不会是有人拿新骨做的吧？”
    “骨头是有些新，没有什么包浆！不过……”吴老狗展颜一笑。
    韩旭接过话茬儿，“新骨做的一般很少，大多数是一些不法分子通过非法获取尸骨，并通过人工做旧来仿制嘎巴拉。但是这类假嘎巴拉并非自然风干，因此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真正的嘎巴拉，经过长时间佩戴，会自然形成一层包浆，而人工做旧的包浆则显得不自然，甚至会出现渗水现象。但是这枚吉祥天母骰子的做工相当精细，一看就是大师水准，不像是做假的。”
    “嗯嗯，这确实是一位大师送给我的，其实我也就帮了一点儿小忙，原本是受之有愧的。”吴老狗话说到这里，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听吴老这么说，您还去过藏地了？”李乐好奇问道。
    吴老狗点了点头，“年轻的时候，曾经在藏地住过一段时间，我跟小韩警官提过这事，之后去的就少了。”
    “那您听说过古拉措大雪山么？”韩旭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同时注意起吴老狗与蒋子归两人的反应。
    蒋子归可是古拉措大雪山生还者中唯一的幸存者，但这家伙跟行尸走肉一样，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似乎这座大雪山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而吴老狗却是闻言一窒，眉头微皱，“古拉措大雪山？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拉措在藏语里面应该是神湖的意思吧？怎么又跟雪山有关系呢？”
    韩旭当然知道这种说法，之前只是有些奇怪而已，现在一听吴老狗这么一说，顿感意外！
    难不成压根就没有这座大雪山么？！
    但是之前明明有人记录过之前的那场救援活动啊？！
    蒋子归蒋大律师这群人明明就被困在里面好久之后走出来的啊！
    ……
    难道说，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连救援都是骗局么？！
    韩旭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蒋子归蒋大律师，脑海中飞速思考的各种可能性！
    如果起初这只是一个故事呢？！
    压根就没有人去过古拉措大雪山！
    这座大雪山原本就是杜撰出来的呢？！
    当初发起救援行动的人，如果韩旭没有记错的话，就是户外论坛以及藏地一行的主导者张益达！
    而救援行动的前后过程，也是出自张益达之口！
    韩旭他们当时并没有真正落实当时发生一切的真实性！
    一来大雪山太过遥远，二来根本没有人怀疑张益达所说的“事实”。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张益达也死了！
    要想调查清楚这一切，似乎只能去一趟藏地了。
    毕竟那么大的一个救援行动应该在当地会留有记录。
    而且那么大的一座大雪山呢？！
    难道说没就没了么？！
    蒋子归蒋大律师即便再过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完全靠杜撰就杜撰出这么一座大雪山来吧？
    要是真的话，这家伙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完全把自己这一群人当猴子在耍啊！
    “咳咳，吴老，在这座大雪山中确实存在一池神湖，有可能是以神湖命名的大雪山。”一旁的蒋子归蒋大律师干咳两声，打断解释了一句。
    “哦，是这样子的么？”吴老狗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蒋子归，又嘿嘿笑道，“可能吧，毕竟藏地大了去了，什么都有可能！而且很容易迷路，我以前就在山里迷过路，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呐！”
    这话说的都快甩到蒋大律师脸上了，但这家伙的涵养深不可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脸皮都不带红一下的。
    韩旭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当面勾心斗角，越发瞧不明白这两个家伙之间的关系了。
    但这座古拉措大雪山到底存不存在，确实是个大问题了！
    然而吴老狗又接着说道，“比如说我曾经去过的藏东南，就存在着无数的未登峰和冰川、湖泊，至今还是一片‘未知的世界’，鲜少为人知道，而这枚吉祥天母骰子就是一位隐世在那里的大师送给我的。”
    “藏东南？”韩旭听到这里，又看向老神在在的蒋子归，“老蒋，你不是说古拉措大雪山就在藏东南地区么？”
    “哦，我们当初去的正好就是那里！”蒋子归蒋大律师脸色微变，但接话的速度一点儿没带慢的。

 第1140章 又出事了？

    “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啊，就是人烟稀少，不过去过一趟，终生难忘！”吴老狗展颜一笑，但多少有些瘆人。
    李乐看着对方神秘的笑容，再加上手中拿的嘎巴拉骰子，登时又是一身冷汗，“吴老，咱不带这么笑的啊！有点儿太吓人了！”
    吴老狗摆摆手，“小李警官太会开玩笑了。”
    “我这可没跟你开玩笑啊，你笑的太瘆人了。还有这个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我怎么越看越不舒服呢。”李乐狠狠咽了口唾沫，还要再说什么呢，却被韩旭拿眼神打断了。
    李乐见状又呵呵打了打圆场，找补道，“我可没有不尊重你这藏品的意思，您老可千万别介意。”
    “哪能呢，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罢了。噢，对了，小蒋当时是一个人去的藏东南么？”吴老狗打个哈哈，却把话茬指向了蒋子归蒋大律师。
    “没有，我一个人哪敢去啊，”蒋子归更是有打哈哈的意思，明显不太想提古拉措大雪山的事情。
    韩旭见状却是见缝插针，“他确实不是一个人去的，当时他们组织了一个队伍，不过可惜的是最后只剩下老蒋一个人了！”
    一代贼王吴老狗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疑惑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怎么就剩下小蒋一个人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这下子轮到韩旭打个哈哈了，故意缓了下节奏，拉长声线，等着蒋子归自个出来找补回来。
    然而蒋子归却是笑而不语，压根没有接话的意思。
    一旁的吴老狗一看这架势，笑呵呵地皱起川字纹，“既然话长，那老头子就不打听了，毕竟是人家小蒋的私事嘛！”
    嘿！一句话却把个韩旭将住了！只能跟着笑而不语！
    李乐看的浑身不舒服，暗道都搁这打什么哑谜呢？！但再看看在场的几人，除了自己是个小卡拉米，剩下的哪个不是人精，只好悻悻把刚到嘴边的牢骚吞了回去。
    场面一时间变得颇为尴尬起来！
    韩旭与老谋深算的吴老狗，以及更加深不可测的蒋子归，三个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都静止住了。
    李乐左看看这位，右瞧瞧那位，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干嘛了！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
    恰好在这个时候，熟悉的手机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韩旭尴尬一笑，打破僵局，“抱歉，接个电话。”
    说着便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咱们接着看其他东西吧！”吴老狗跟着嘿嘿一笑，缓和了下此时复杂的氛围。
    ……
    没过一会儿，韩旭接完电话走了回来。
    “抱歉了，吴师傅，老蒋，我们临时有些急事，得……”
    此时一代贼王吴老狗正兴致勃勃地解说着自己的收藏，闻言只好无奈笑道，“唉，要不说还是干你们这行的辛苦了，这才多大一会儿了，又有急事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原本就对这些古玩字画没有什么兴趣，一听韩旭他们要走，赶忙站起身来，“既然韩旭李乐要走了，那我也不继续打扰吴老了。”
    “你们都要走啊？！”吴老狗面露不舍之意，倒不像是装出来的，毕竟一个人住蛮孤单的，好不容易突然来了这么些人，还没热闹两分钟呢，却都要离开了。
    “抱歉啊，吴老，我们改日再来登门拜访，那什么，您不是对我父亲收藏的古画有兴趣么，我下次过来一定带上，让您长掌眼！”李乐与韩旭相处时间久了，知道可能又出什么事了，赶忙起身附和道。
    蒋子归蒋大律师像是生怕韩旭两人怀疑自己跟吴老狗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关系，“就是就是，我们下次再一起登门拜访！其实我那边还有一些工作要忙，实在……”
    吴老狗见挽留不了，只好一边说着招待不周，一边将三人送出门来。
    三人两车一同告别了一代贼王吴老狗。
    不过跟来时不同，韩旭却是坐上了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大奔。
    蒋子归虽说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乐，你先回署里吧，秦队那边也需要人手，城东那边，我让老蒋捎我一程。”韩旭上车前跟李乐交代了一句。
    李乐闻言点了点头，一句废话也没有，就独自开着猛禽回去了。
    等到蒋子归和韩旭跟吴老狗打完招呼，同时坐回车里，蒋子归方才笑呵呵地问道，“刚刚不会那么巧吧？”
    韩旭故作疑惑问道，“什么巧？”
    蒋子归笑笑不说话。
    “噢，你说跟着你过来这事吧？”韩旭恍然大悟，呵呵笑道，“我这不是怕你出什么事情么！你不是最近一直被人跟踪嘛！”
    “是么？那多谢韩警官关心了。”
    “你瞧瞧你，早上不是死活想跟着我们么？结果半路一个人就跑掉了！哎，你不会真是过来跟吴师傅谈工作的吧？”韩旭同样笑里藏刀，直击要害。
    “原本这事也不劳韩警官关心的，但大家都这么熟了，我就不瞒你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故作神秘地说道。
    “哦，到底什么事情啊，你这下还勾起我的好奇心了。”韩旭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疑惑追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接了个私活了，吴老这边除了基金的公事之外，他还托我帮他卖点儿东西。”蒋子归有点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卖东西？”这下属实更加勾起韩旭的好奇了，“什么东西？！”
    “他手里有幅画，想让我帮他卖出去。”蒋子归如实回道。
    “画？！你见过了？”韩旭追问道。
    蒋子归蒋大律师微微点了点头，“嗯，是幅抽象油画”
    “抽象油画？！”韩旭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蒋子归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了眼韩旭，又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跟你之前在我家看到的那幅挺像的，就是张恒毅之前给我的那幅，后来让郑仕强拿走了。”
    韩旭眼睛微眯，不晓得蒋子归这时候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第1141章 谁设计的谁？

    蒋子归见韩旭没有吭声，又接着补充了一句“重磅炸弹”，“特别是落款！”
    “落款？！”这下子由不得韩旭不提起精神了。
    蒋子归点点头，“嗯，就是落款，好像是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Z！我记得张恒毅给我那幅也有这么一个落款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出自己同一个人的手笔！”
    韩旭眼睛眯的更细了一些，“画不是同一幅画，却是出自同一个人？”
    “嗯，就是这个意思。我还奇怪呢！虽然我不太懂画画，但那画画的水平也不怎么高！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也挺难说的，毕竟落款可以出自同一个人，但作品可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画的。”蒋子归这话说的逻辑没毛病，但听上去怎么都有些别扭。
    不过韩旭还是听出了一点儿不同的味道，“你这话说的有点儿意思啊！”
    “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蒋子归又回到了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这个世上，除了赚钱，没有什么能打动这个家伙的。
    “那你就没问问吴师傅那幅画的来历么？”韩旭继续之间的话题。
    蒋子归笑着摇摇头，“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更何况是吴老这种有前科的人了，所以我就没问，只是看了看而已，至于帮不帮他，我也没答应！正好你们就过来了。嘿嘿，我再愁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呢，这下可好了！”
    “嘿，敢情你把我和李乐当挡箭牌呢？”韩旭有些不太高兴了，被人明着利用的滋味可不好受啊，“不过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从我们那里出来，就为了过来看看这笔没做成的买卖么？这可不太像你蒋大律师的做事风格啊！”
    “我啥风格啊？”蒋子归顾左右而言它。
    “你跟吴老狗不是一样么，贼不走空！没腥骚的，你怎么可能闻着味道，还冒着危险跑过来呢？”韩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蒋子归蒋大律师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商人逐利，无利则不起早。
    蒋子归尴尬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吴老狗在道上是什么名声，那可是咱们燕城第一的贼偷啊，他手里难道还有垃圾货么！我也就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不过幸好你们来了，才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你这说的跟真的似的，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韩旭不是第一次挤兑蒋子归了。
    蒋子归无奈道，“唉，我就说你一直对我有误解与偏见，我只是一个单纯的好人！只不过有些时候比较贪财而已！再说了，男人嘛，哪个不贪财好色呢？”
    “你好像不是太好色吧？”韩旭无语反驳了一句。
    “那是没碰到喜欢的，要是碰到中意的，我跟饿狼可没啥区别。”蒋子归继续侃侃而谈。
    “喜欢的？你是说苗小兰那样的？”韩旭又一句话堵了过来。
    “我说韩大警官，您能哪壶不开提哪壶么？我跟苗小兰那事儿，真不能怪我！”蒋子归一提起这事儿来，多多少少有点儿委屈。
    “不是你脚踏两条船了？”韩旭虽说没听苗小兰讲过，但大致能猜到一些。
    果然一下子蒙对了！
    “我那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而已，她就是我的一个客户！我们之间真的啥也没有，但苗小兰死活不相信啊！”
    韩旭没想到还骗出个大瓜来！
    “啥？！工作上的事情，你真好意思说出来啊，现在又没外人，我保证没安什么监听设备，你跟我讲讲呗！”韩旭打蛇随棍上，不是他想八卦，主要是想了解一个人，必须他的过往经历。
    特别是像蒋子归这号家伙！
    别忘了他的前妻至今还下落不明呢！
    “不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是太想提啊！”蒋子归蒋大律师是什么人，哪会跟韩旭掏心掏肺的。
    “咱们都这么熟了，要不我去问问苗大姐！我可不保证事情的真相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谁先说谁说的就是真相！
    蒋子归算是无语了，只好无奈摇摇头，“我们那天在商K谈的工作，然后都有点儿喝大了，也不知道哪个混蛋把这事告诉苗小兰……”
    “你该不会在床上被抓了吧？”韩旭大惊失色，这瓜吃的不要太爽。
    “那倒没有，第二天一早在酒店门口撞到的。”蒋子归反正已经说了，索性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卧槽，你小子可以啊！这和在床上被抓没啥区别吧？”韩旭无法理解这小子的行为。
    “我真的只是谈工作，结果喝的有点儿多了。”蒋子归是有苦说不出来。
    “靠北了，哥们你这是谈工作谈到床上去了啊！果然不愧是衣冠禽兽，你也太人渣了吧！”
    别说韩旭了，连李乐也看不下去这种行为啊！
    “我啥也不做啊！”蒋子归还想狡辩一下。
    “喝多了，你知道你做没做啊？”韩旭之前就猜到是蒋子归对不起苗小兰，没想到这么聪明的家伙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过，等等……
    韩旭又斜眼瞟了下身边这位高水准的bOy！
    这小子该不是自己做的局吧？
    “哎，你到底喜不喜欢苗小兰啊？”韩旭试着问道。
    “喜欢啊！可惜我们是有缘无份了！”蒋子归暗自叹了口气。
    “跟你谈工作的那位呢？不会是你前妻吧？噢，不对，你说了是你的客户。那她是谁？”韩旭又试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说了你也不认识！后来我们也没怎么联系过了。”蒋子归明显不想再交代了，再说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韩旭知道这小子不想再说下去，故意又说道，“你怕不是被人下药了吧？你就没怀疑过么？”
    “下药？不至于吧，人家多多少少算是大老板了，给我下药？图我什么？”蒋子归不由皱起眉头。
    “馋你身子呗！”韩旭继续引导，至少有收获了，她是个大BOSS。
    “你还别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唉，或许她就只是玩玩而已，我特么却倒了大霉！”
    “不是，这事儿是她设计的你，还是你设计的她啊？”

 第1142章 富则多事，寿则多辱

    蒋子归闻言一窒，半晌没有回话，只是目视前方，仿佛没有听到韩旭说的最后一句话一样。
    韩旭见状呵呵一笑，话说三分，点到即止。
    “不是，咱们现在去哪儿啊？你刚才说是去城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蒋子归最终还是打破了平静，毕竟车子都开出来了，总得知道下一下目的地吧。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城东发了点儿事情，正好你捎我一段路。”
    “啥啊，我这都准备回公司呢，城东那边好像不顺路吧？”蒋子归蒋大律师一阵无语。
    “你今天不是不上班么？怎么又要回去了？”韩旭虽然一路上跟蒋子归有说有笑的，其实脸色一直都有些沉重。
    “赚钱嘛，不寒碜！”蒋子归像是并不太想跟韩旭走这一路。
    “得了，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城东德艺小区，我记得就在前面，没多远了。”韩旭撇撇嘴，报出一个地址。
    “德艺小区？！”蒋子归闻言眉头一皱，好像有些吃惊的样子。
    “怎么，那地方你挺熟的？”韩旭敏锐地捕捉到了蒋大律师有些“夸张”的神色。
    “没，不是特别熟，只不过……”蒋子归却是欲言又止，婆婆妈妈的。
    “不过什么？”韩旭同样眉头一皱，追问道。
    “没什么……”蒋子归嘴上应着话，一脸的尴尬溢于言表。
    韩旭见状也不好多问，索性将注意力放在了车窗外面。
    这时候，蒋子归蒋大律师反而来劲儿了，“不是，德艺小区那边出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去那边啊？”
    “死人了！”韩旭言简意赅，又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你信不？”
    “又死人了？！”这下子由不得蒋子归不变脸色了，但这个“又”字显得有些突兀。
    韩旭被蒋子归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伸手掏了掏耳朵，“你小声点儿，至于嘛！”
    可能蒋子归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赶忙尴尬一笑，“这不是最近死的人有点儿多嘛！前有沈总，然后又是郑总，唉，这下子又不知道轮到哪个倒霉蛋了。”
    “你都不带怀疑一下的？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啊？”韩旭转头看了眼蒋子归，眉头皱的老高，真怀疑这些家伙的死都跟眼巴前的这家伙脱不了干系啊，但又没有什么证据。
    “呵呵，燕城那么大，死几个人不是挺正常的么！”蒋子归抽冷瞄了眼身旁的韩旭，笑的更加尴尬了一些。
    “那你刚刚吃什么惊啊？搞的一惊一乍的。”韩旭顺着就是一句，直戳对方的言多必有失。
    “呵呵，我就是觉得最近有些太频繁了而已。”蒋子归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就补了回来。
    “确实是有些频繁，而且最近死的人，好像都跟您蒋子归蒋大律师多多少少有点儿关系啊！”韩旭继续试探着。
    “别介，这个大帽子我可顶不住啊！谁让我就是干这一行的。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富则多事，寿则多辱。”蒋子归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反而侃侃而谈起来。
    “什么意思？”韩旭明知故问。
    “就是说万事过犹不及。一个人，如果他过分富贵，就会引来无数豺狼虎豹的觊觎，从而招惹上无数的事端；如果过分长寿，即便他再富有，也免不了承受耻辱和痛苦。”蒋子归似乎意有所指，接着又呵呵笑道，“谁让我伺候的都是那些非富即贵的家伙呢！这些人又哪个不是带着一身骚呢？”
    “富则多事好说，你这个寿则多辱在指谁呢？”韩旭有话当面问，一点儿都不带憋的。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多想。”蒋子归又扫了一眼韩旭，压根没有一点儿不让对方多想的意思。
    “跟你在一块，我哪敢不多想啊！”韩旭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我就当你随口一说好了。”
    “解释等于掩饰，不过容我多问一句，德艺小区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蒋子归趁机转移了一下话题。
    “要不你跟我进去瞧瞧？”韩旭不由反问道。
    “我跟你进去？合适么？！”蒋子归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合适，怎么不合适啊！万一你还能帮到我们呢。”韩旭一点儿没有介意的意思。
    蒋子归一听这话，只好尴尬笑道，“这不好吧？！”
    “你也知道不好啊，那你问这么多干嘛啊？”韩旭无语了，恨不得给这家伙个窝窝头。
    “不是，你别生气嘛！”蒋子归还想多说几句呢，车子已经到了德艺小区西门口上了，“诺，到了！”
    “行了，你找个地方停好车，我在门口等你！”韩旭不由分说，撂下一句就独自下车了。
    这下子由不得蒋子归再多说什么了，只能照着韩旭的话做。
    等他找好地方停车回到德艺小区西门口的时候，韩旭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而且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多了一个颇为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里？！”
    “不是，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韩旭看着两人一个面色不善，一个一脸尴尬，顿时有点儿明白过来了。
    “你们两个认识？！”
    ……
    城东警署痕迹检验科科长宋长清一把拉过韩旭，眉头紧皱，丝毫没有顾忌一旁的蒋子归，“你怎么把这个混蛋带过来了？”
    韩旭虽然猜出个大概，但还是左看看宋长清，右瞧瞧蒋子归，显得很是意外，“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不等宋长清气哄哄地有所表示，一旁的蒋子归满脸尴尬，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了。
    韩旭还是头一次见蒋大律师这副衰样，心下更是明白了，便跟宋长清核实道，“你是宋海清的哥哥？”
    宋长清闻言点了点头。
    好家伙，怪不得身为大律师的蒋子归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了。
    敢情这是碰到大舅哥了啊！
    宋长清就是蒋子归失踪前妻的亲大哥啊！
    原本韩旭一直觉得这两人的名字挺像的，但是之前见过宋海清的照片，跟宋长清一点儿都不像，但万万没想到……

 第1143章 舌头不见了

    “不是，韩旭，你怎么跟这种人渣搞到一块去的？怎么还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由不得宋长清面色不好，言语不善了，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追着蒋子归干起来了。
    好家伙，人家亲妹子至今还下落不明呢！
    而且宋长清一直怀疑自己亲妹子已经遭遇不测了，嫌疑最大的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不是，大哥，你听我说。”蒋子归现在都不是尴尬了，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谁是你大哥？！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我特么看见你就想抽死你！”宋长清一贯是好好先生的人设，但看到蒋子归蒋大律师像换了个人一样。
    韩旭赶忙拦在两人中间，生怕宋长清现在就活剥了蒋子归。
    而蒋子归见状哪敢再多说半个字，窝囊地藏在韩旭身后，幸好韩旭够高够壮，不然还真护不住这个人渣。
    “姓蒋的，你到底把我妹妹怎么样了？！”宋长清越看越上火，要不是碍于身份，指定当街动手了。
    韩旭见两人矛盾没办法调和，赶忙转头朝着蒋子归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你特么赶紧回车上去！”
    这时候蒋子归没有丝毫藏着掖着智商的意思了，只恨爹妈没给他多生一条腿了，转身就溜，嘴上还念叨着，“大哥，韩旭，不好意思啊，我公司还有点儿事情，就先回去处理一下了。”
    等着蒋子归蒋大律师落荒而逃后，韩旭才摇了摇头，“抱歉啊，宋科长，我不知道……”
    “行了，这事也不怪你！”宋长清脸色仍旧铁青，不过看不到蒋子归，缓和了一些。
    韩旭哪知道会闹这么一个乌龙，着实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之前让李乐调查一下关于宋海清的事情，但两人一直都太忙了，李乐也没顾上详细做一下背调，才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当然责任还在韩旭这边，谁能想到宋长清跟蒋子归还有这么一层干系。
    只差不共戴天了！
    现在好了，只能连连道歉了。
    还好宋长清明事理，摆了摆手，就这么算了。
    “不是，你怎么跟他搅和到一起的？”做为过来人，或者说当事人，宋长清觉得还是得给韩旭提个醒，“这个姓蒋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啊！你可千万小心一点儿。”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不瞒你说，蒋子归在我这里还是头号嫌疑人呢！”
    “他身上还有别的案子？！”宋长清一听这话来劲儿了，恨不得一棒子给蒋子归这小子给打死喽。
    韩旭又点了点头，“但是苦于没有任何证据，这家伙跟个狐狸似的，太狡猾了！”
    宋长清虽然对蒋子归恨之入骨，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儿，“这个混蛋是有点儿本事！我妹妹至今下落不明，但我这个当哥的，居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真是白干半辈子了。”
    韩旭闻言不好多说什么了，毕竟以宋长清的能力，当初在他妹妹的案子，也是一无所获！
    由此可见，蒋子归蒋大律师属实不是一般人！
    要知道在整个燕城，宋长清的痕迹检验能力敢说第二，没几个敢排第一的。
    就连他都没有查出什么来！
    难怪当初宋海清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结果了。
    不过毕竟是异地查案，时隔好几天，宋长清没有找到什么痕迹，倒也情有可原。
    但这也直接证明了蒋子归蒋大律师那变态的综合能力！
    韩旭只能借此宽慰了宋长清几句，“宋科长，你别这么想，如果这事真是蒋子归做的，这小子绝对蹦跶不了多久了。”
    “唉，我是拿这个混蛋没啥办法了，海清现在是生是死，我都搞不清楚，还有什么脸……”宋长清越说越生气，脸色都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韩旭见状只好转移下话题，“宋科长，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宋长清这才回过神来，平复了下情绪，“抱歉，不好意思，我失态了。熊队在里面等你了！现场的情况有点儿复杂，死者名叫周虹，现年三十五岁。”
    “周虹？！”韩旭觉得这个名字还挺耳熟的。
    宋长清接着说道，“嗯，就是那个咱们燕城小有名气的女演员。不过后来退圈了，投资了几家公司，做的都挺不错的。”
    “死因是什么？”韩旭眉头微皱，但挺奇怪这么个案子，熊大林怎么会把他叫来了。
    宋长清闻言顿了一下，才指了指自己的口腔，“舌头被人割了，流血过多致死！”
    “舌头被割了？！”韩旭这下子眉头皱的更重了一些，因为这种死法可不常见啊。
    要知道舌头上含有丰富的血管网络，特别是舌动脉如果严重割伤可能导致短时间内大量失血。
    若未及时止血或输血，可能引发失血性休克，甚至死亡。但这种伤害可以通过压迫止血、手术修复或血管结扎等措施，通常可有效控制出血。
    宋长清又点了点头，“法医初步推断，周虹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凶手很专业，处理的很干净，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检材。哦，对了，可能我用的动词不太准确。”
    韩旭闻言疑惑看向这位城东警署的痕检专家。
    “不能用割这个动词，毕竟凶手没有用利器直接对被害人的舌头进行切割！”宋长清想了下，又接着补充道，“凶手似乎用过铁钳一类的东西，想把死者的舌头整个拔下来，但是并没有成功，死者舌根处存在明显的撕裂伤，舌头是最后才被利器割下来的。”
    “整个拔下来？够狠的啊！”连韩旭这种见过大场面的都听出了一身冷汗，毕竟拔舌这种疼痛，简直无法想象。
    “嗯，现场很惨烈……我干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见！”宋长清像是在给韩旭提个醒，因为以韩旭的年龄，应该没见过这种场面。
    韩旭当然知道，同时对这位城东警署的痕检专家又多了一些好感。
    要不说，城东警署这帮子人，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呐！
    只不过目的猜不到熊大林熊大队长又是在整哪一出了？
    “哦，对了，被害人的舌头不见了！”

 第1144章 熊队，什么情况？

    “舌头不见了？难不成是……”韩旭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宋长清点点头，接道，“嗯，极有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
    “把舌头拔下来，然后再带走，这凶手有点儿变态啊！”韩旭挫了下后槽牙，更加认为这个凶手不简单了。
    因为通常来说，只有连环凶杀才带有这种带走被害人某种器官的行为。
    或者说是一种特殊的癖好！
    “可不了，这么变态的可不常见啊！”宋长清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种割舌头的，确实没怎么见过。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最近的案子都有点儿棘手啊。”
    宋长清同样摇摇头，“那边郑仕强的案子还没有个着落呢，这边又来了一起！”
    “谁说不是呢，”韩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毕竟到现在，一起案子都没结呢。
    宋长清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闷头在前面带路。
    德艺小区是最近几年刚刚落成的高档小区，建筑风格独特，环境优雅，配套设施齐全。主打的是不仅拥有宽敞舒适的住宅，还有各种运动设施和休闲场所，为居住在这里的业主提供了一个健康休闲的生活方式。
    所以更加吸引年轻人的入住，当然这里指的年轻人都是一些“成功人士”，比如像周虹这样的。
    “这边是西门，东门那头已经被堵的严严实实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周虹本来就是咱们燕城的名人，这么突然被杀，一下子吸引了大量的媒体记者。要不是熊队面子大，频频施压下，还不知道要搞成什么样子呢。”宋长清一边带路，一边接着说道，“这边就清静多了，要不是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这边也能通过去呢。”
    韩旭闻言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疑惑问道，“这里东西区不连着么？”
    “嗯，不知道什么情况，德艺小区是分开管理的，东西区只留了一道小门，还是以前消防通道改的呢。”宋长清又解释了一句。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一路跟在宋长清身后，很快就穿过整个西区，到了被警员看守的小门处。
    “咦，韩旭，你怎么来了？！”看守这里的警员也不是第一次见韩旭了，颇感意外地打起了招呼。
    韩旭点头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但看着挺面熟的。
    “小李，这边没什么动静吧？”宋长清拍拍对方的肩头，询问道。
    “没有，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呢。”小李一咧嘴，笑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宋长清无语摇摇头，“别大意了，那些记者都跟猎狗似的，闻着味无孔不入。”
    “宋科长，你就放心吧，有我守在这里，就是一只苍蝇也过不去。”小李信誓旦旦地拍拍胸口。
    “哎，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小解呢？”宋长清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呢。
    “小解早上不知道吃了什么，好像是吃坏肚子了，现在不知道在哪解决呢。”小李呵呵一笑，状态很是放松。
    宋长清闻言无语摇了摇头，“这小子该不会又跑回去了吧？”
    “那可说不准啊，这小子是哪有热闹就往哪里跑，不过年轻人嘛，有点儿上进心，挺好的。”小李看上去年岁也不太大，但相比起来，似乎更愿意躺平一点。
    毕竟警员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这份工作。
    宋长清是过来人，当然清楚这些，只是无语摇了摇头，“行了，你干好本职工作，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上报。”
    “嗯，宋科长，您就放心吧。”小李仍旧挂着一脸笑意，又跟韩旭点头友好示意。
    过了这道门就是德艺小区的东区了。
    这边的面积明显比西区要小上一些，但建筑风格更加独特一些，说直白一些，就是看上去比西区要更高档许多。
    “我听说这边都快卖到五万一平了，啧啧，在当下房地产不景气的环境下，还能卖这么贵，在燕城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宋长清不禁感叹了几句。
    韩旭只是粗粗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五号公寓楼下。
    此时的公寓楼下没有任何异常，但距离这里没多远的东门处，却是一片熙熙攘攘。
    想来大批的警员已经把围观群众跟好事媒体阻隔在了外围。
    城东警署的应急处置能力可见一斑。
    “就在一层，这里是两梯两户，五号公寓楼一层只有两户，一个是周虹，另一家姓林。”宋长清一边带路一边给韩旭介绍起了现场外围情况。
    “林？”韩旭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说话的当口，已经到了101室的门口。
    这里没有多少警员出入，现场显得有些冷清。
    然而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哎？韩哥，你怎么来了？”
    不用说，一准是偷跑过来的解兴华了。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宋长清一个箭步上去，就拎起了解兴华的耳朵，“你小子不想干了，要是熊队看到你擅离职守，不把你开了才见鬼了！”
    解兴华原本见到韩旭的高兴劲儿顿时一扫而光，脸色一变，“宋科长，别啊，我刚刚拉肚子，没找到地方……”
    “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编了，赶紧滚回去！”宋长清不由分说，一脚踢在对方屁股上。
    这一下可没留力，解兴华吃痛，又不敢大声叫出来，只好一手堵守嘴巴，一手捂着屁股，飞也似地溜走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
    韩旭看着这一幕，比宋长清还要无语。
    两人正相视无言之际，屋内一个熟悉而又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说大侄子，你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紧接着一个铁塔一般的身躯便堵在了门口。
    熊大林熊大队长看见韩旭就跟几年没见一样，一个熊抱就上来了。
    幸好韩旭身体素质够硬，否则还真有些吃不消呢。
    “熊队！你轻点儿啊！”一旁的宋长清都有些傻眼了，他可太清楚自己这位顶头上司抱一下的份量了。
    然而韩旭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问道，“熊队，什么情况？”

 第1145章 赵长峰的小三

    熊大林闻言依依不舍地放开韩旭，眼神中却带着一些无奈，“别提了，情况不怎么乐观。”
    韩旭眉头微皱，既然连熊大林都说情况不太乐观，那就是真有些棘手了。
    “报案人是每隔两天就来这里打扫一遍的家政保洁，我亲自问过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门和窗户都没有人为破坏的迹象，说明凶手要么是被害人的熟人，要么就有这里的钥匙。”
    熊大林没有让韩旭进房间，而是在门外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韩旭听到这里，打断道，“保洁有这里的钥匙么？”
    熊大林点了点头，“嗯，保洁有一把，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周虹被杀了。”
    “那这个保洁的嫌疑很大啊！”宋长清得出一个暂时结论。
    “所以我亲自询问过了，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不排除保洁的钥匙被人动过手脚。”熊大林没有直接堵死这个思路。
    “熊队，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在保洁不知道的情况下，配了一把钥匙？”宋长清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理。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熊大林接着点了点头，又看向韩旭。
    韩旭看看两人，疑惑问道，“这位保洁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熊大林知道韩旭想问什么，“保洁也姓周，是周虹的一位远房亲戚，平时就是过来帮忙打扫打扫，周虹这人挺大方的，开的工资可不低。”
    “原来是这样，那她的背景呢？”
    “很干净，从乡下上来的，在燕城只有周虹这么一个熟人，两年前离婚了，有一个儿子，但没一起跟过来。”熊大林如实说道。
    “也就是说目前没有找到她杀害周虹的动机，而且看现场的情况，凶手有足够制服周虹的能力，但这位保洁阿姨腿脚不太好。还有她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作案时间，所以能够排除她是直接凶手的嫌疑。”
    熊大林仍旧没有把话说死，毕竟保洁阿姨持有这里的钥匙，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这条线，我已经让大民跟下去了！”
    熊大林说完，又看向韩旭，似乎在等对方补充什么。
    韩旭也不客气，“周虹的社会背景呢？”
    “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毕竟是个明星，而且咖位不小，在圈子里混过，所以社会背景比较复杂，怎么，你认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熊大林熊大队长疑惑问道。
    韩旭点了点头，“我刚刚听宋科长说，凶手带走了被害人的舌头？”
    “嗯，现场没有找到周虹缺失的舌头，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可能不是第一次犯案？”熊大林听明白了韩旭的言外之意。
    韩旭微微颔首，“德艺小区可是高档小区，监控设施这些都挺完备的。想必你们已经查过附近的监控了，应该没有什么收获吧？”
    宋长清尴尬点点头，“五号公寓楼前的监控摄像头被人破坏过了，凶手是有备而来，或者说不是生手。”
    熊大林同样微微点头道，“说明凶手很专业啊，而且在现场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检材。”
    “即便凶手踩过点，但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对一个不熟悉的人下手，并且整个过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韩旭不慌不忙地接着梳理下去。
    在场的都是刑侦一线的精英，当然明白韩旭在说什么。
    “照你这么一说，熟人作案的可能性确实挺高的。”宋长清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那我们该从哪里着手呢？”
    “这还用问嘛！”熊大林熊大队长不等韩旭再多说什么，“先从周虹的社会背景开始调查，重点放在她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宋长清撇撇嘴，觉得熊大队长好像说到点子上了，又好像没有说到点子上。
    韩旭在一旁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却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熊队，您叫我过来……”
    熊大林听到这话方才反应过来，“你好奇这案子，我为什么找你过来了吧？”
    韩旭点点头，没有多说半个字，只等熊大队长当面解惑了。
    “你看看这个！”熊大林没有继续卖关子，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相框递给了韩旭。
    韩旭疑惑一手接过，定睛一看，眉头登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只见相框内的照片上，一男一女两人非常亲密地并肩站在一个亭子里。
    女人有点儿眼熟，但肯定没见过，只看熊大林熊大队长这个样子，想必她就是这起案子的被害人周虹了。
    但是男人可就不同了，不能说太熟，但前些天刚刚在他家吃过一顿家宴。
    “诺，这女的就是周虹，男的，想必你应该认识吧？”熊大林继续说道，“之前网上一直在传，周虹是别人养的小三，现在看来，这位嘉誉律师事务所的掌舵人赵长峰赵总的嫌疑很大啊！”
    韩旭无语摇头，暗想要是李乐知道自己这位未来老丈人这么生猛，该是崇拜呢，还是崇拜呢？！
    “熊队，你跟赵总很熟么？”韩旭疑惑多嘴了一句。
    “不能说熟吧，但赵长峰在燕城的份量可不轻啊，别看只是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但跺跺脚，燕城也是抖三抖啊！”熊大林知道韩旭可能不太清楚燕城的一些黑历史，又直白说道，“这家伙没洗白之前，在道上很有名的，那个什么北勇南磊，范勇和沈磊，放在过去，连给赵长峰提鞋都不够格呢。”
    韩旭确实不知道这些，不过跟赵长峰接触过，知道这家伙深不可测，但万万没想到这位嘉誉掌舵人曾经这么生猛过！
    “赵长峰这么厉害么？”
    “何止是厉害啊！想当初，我跟你爸跟了他整整一年呢，愣是没找到这家伙作奸犯科的证据。这老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啊！”熊大林至今想起那些过往，满目都充斥的不可思议。
    韩旭听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暗想这赵长峰不愧是能掌控蒋子归蒋大律师的人物啊！
    不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长峰的小三怎么就突然横尸当场了？！

 第1146章 似曾相识的错觉

    还有一个问题！
    韩旭想到这里，又看看手里的相框，疑惑问道，“这相框在哪儿找到的？”
    熊大林熊大队长似乎早就猜到韩旭有此一问，撇了撇嘴角，“就在周虹床头的柜子上放着，生怕我们找不到似的。”
    宋长清听到两人的一问一答，顿时回过味儿来，“你们的意思是这么私密的东西不应该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这还用问么？可惜这上面除了周虹的指纹以外，并没有其他发现啊。”熊大林又是撇撇嘴，然后看向韩旭，没有继续说下去。
    韩旭当然明白熊大林熊大队长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无奈回道，“刚好我们那边正在调查赵长峰呢，熊队，我看这事就交给我吧。”
    熊大林似乎就在等韩旭这话呢，闻言脸上一喜，“唉，最近我们这边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的，大侄子，这事交给你，我放心啊。”
    宋长清左看自家大队长，右瞧瞧韩旭，实在不晓得这一老一少在搞什么鬼呢。
    事实上，熊大林当然是在给韩旭找活干呢。
    周虹好歹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影响力，而赵长峰这条线可是破案的关键，熊大林熊大队长等于在把天大的功劳往外面送呢。
    当然，如果韩旭搞不定的话，这锅也是由城东警署的熊大林来背了。
    “不是，你们这就达成协议了？”宋长清看的一脸蒙圈，但很快咂摸过味儿来。
    “那还用干啥，难道你顾得上去找赵长峰啊？再说了，你就算去了，能搞定赵长峰么？”熊大林转头看了眼似乎有意见的宋大科长，两句话就把话题掐死了。
    宋长清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而且又不是生瓜蛋子，知道赵长峰的深浅，顿时把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此时，韩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扯开话题道，“我能进现场看看么？”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那什么，宋木子，小旭就交给你了，我去前面看看，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走漏的消息，我最烦这些记者狗仔了。”
    宋长清还没接话呢，只见熊大林已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小区入口那边去了。
    韩旭目送这位熊队走后，无语摇了摇头，又看向宋大科长。
    而宋长清只剩下一味的摇头无语，转头正好迎上韩旭的目光，才回过神来，“呵呵，韩旭，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们熊队就这脾气，说风就是雨，我们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涉及前辈，韩旭也不好搭话，一手接过宋长清递过来的防护套装，一番穿戴之后，方才进入了命案现场。
    公寓是复式的布局，实际为两层楼，而非一层分成两层，每层都有自己独立的标准层高，只是两层间有一个一楼直通二楼顶的共同的互通空间，从楼下能看到楼上的走廊和栏杆。
    在结构上是按两层楼的结构来做，在房产面积中，算两层的面积，一楼直通二楼顶的那个公共空间只算一层面积。
    所以刚入户就能看到客厅超过七八米的挑高，居中是一个特大的水晶吊灯，很有品味，当然能看得出也蛮贵的，至少值个十几万吧。
    其他装饰都不提了，虽然是极简风，但个个价值不菲，简直能称得上“壕无人性”。
    韩旭随手拿起客厅茶几上的一个花瓶，眉头不由皱起老高，“这玩意儿老贵了吧？”
    一旁的宋长清叹了口气，“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看不懂啊！一会儿你去周虹的衣帽间看一下，那里面才吓人呢，全是名牌包包，衣服和各种奢侈品。乖乖，我算是开了眼了。”
    “凶手不是图财来的？”韩旭疑惑问道。
    “嗯，好多贵重物品都原封未动，看来这凶手也不是个差钱的主儿！你过来之前，我们已经做过初步勘查了。”宋长清提醒道。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死者呢？”
    “熊队已经派人把尸体带回去了，不过楼上卧室还是蛮血腥的。”宋长清回道。
    韩旭没想到城东警署的办案效率这么高，现在距离发现案发现场也没过去多久，这边啥事就都忙活完了。
    “你们可够快的啊！”
    宋长清展颜一笑，“我还得感谢感谢犯罪嫌疑人了，现场干净的有些不像话，跟水洗过一样，除了卧室到处都是血迹，其他地方完全没有再次勘查的价值了。”
    韩旭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直通二楼的楼梯，既然宋大科长都说了没有勘查的价值，那其他地方确实没必要再看了。
    事实上，韩旭只是进来看看而已。
    他可太清楚城东警署的实力了。
    经过宋长清一番操作，案发现场能再有什么发现，那才叫见鬼了呢。
    宋长清见韩旭直接上了二楼，脸上的神色顿时舒缓了不少。
    要知道他原本对于韩旭再次勘查现场多少有点儿芥蒂，毕竟城东已经犁过一遍了。
    再次勘查？！
    那不是完全不信任自己么！
    还好韩旭听了刚才那话，直接上了二楼，或许只是想看看而已。
    “宋科长，你认为凶手的动机是什么？”
    韩旭一边往上走，一边回头问了一句。
    宋长清回过神来，又摇摇头，“这里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凶手肯定不是为了图财，而死者身上也没有发现任何被X侵的痕迹，那方面基本也可以排除掉了，我看着像是寻仇的，但又有些不好说，毕竟杀人手法过于干净了。
    反正这个凶手挺变态的，他好像蛮享受这个杀戮的过程。”
    “这话怎么说？”韩旭疑惑追问道。
    “唉，怎么说呢，一会儿你看看就知道了。”
    宋长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仰头示意韩旭，“左手第一个房间就是死者周虹的卧室，也是第一案发现场。”
    韩旭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一扇乳白色的房门没有完全闭合，只露出一条仿佛吞噬掉一切的缝隙……
    突然间，韩旭产生了一些似曾相识的错觉，眉头不禁拧的更深了一些。

 第1147章 凶手的狂欢与两个相似的案发现场

    而当韩旭轻轻推开房门，入目第一眼更是证实了这不是一种错觉。
    死者周虹卧室内的布局太眼熟了！
    居然跟之前姜璇的卧室布局一模一样！
    无论是床铺的摆放，还是梳妆台的位置，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除了材质和样式有所不同外，就连床铺上的那摊子血迹都是极其相似。
    当然姜璇的案发现场，只在床铺上留下了这么一滩血迹，其他地方并没有，而周虹的则不同，除了床铺上之外，别的地方到处都有血痕！
    这个案发现场就像是凶手一个人的狂欢！
    “这家伙应该是个心理变态！你瞧瞧他把被害人的血涂的到处都是！太残忍了！”紧跟着韩旭进入房间的宋长清即便已经来过了，还是狠狠地皱起眉头，一手掩住口鼻，避免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韩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很像独属他一个人的狂欢！”
    “一个人的狂欢？！你这说法倒是蛮新鲜的，不过挺准确的。这家伙在杀完人以后，确实是蛮享受杀戮的过程，居然拿被害人的血涂的到处都是！真特么的变态啊！”宋长清说到这里，一阵子咬牙切齿，然后又无奈说道，“现场都被凶手搞成这样了，但偏偏什么有价值的痕迹都没找到！看来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啊！别说指纹，脚印了，我在这里，就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
    “连周虹的都没有发现么？”韩旭收回心神，转头疑惑问道。
    宋长清点了点头，“嗯，周虹的都没有发现，凶手太谨慎了，把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韩旭又回头看了眼整个卧室，“或许凶手没有仔细打扫过，只不过死者帮他打扫了。”
    “死者？”宋长清闻言一愣神，并没有理解韩旭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周虹帮凶手打扫过房间？不至于吧？”
    韩旭指了下卧室一角的梳妆台，“这上面的化妆品摆放的井井有条，外面也一样，任何物品的摆放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一丁点儿的杂乱无章，如果没搞错的话，周虹应该有强迫症！或许还带有一些洁癖！”
    “嗯，有点儿道理！她的衣帽间也这样，确实有些强迫症的倾向。这么说来，是周虹把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反而帮着凶手消除了很多痕迹么？”宋长清明白过来，又很快想到了什么，疑惑问道，“那就奇怪了，要是周虹还带有 洁癖的话，怎么会请保洁帮她打扫屋子呢。”
    “或许是她一个人打扫不过来吧，至少这里是她最私密的地方，应该不太可能假手他人来帮着打扫。”韩旭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有几分信心的。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个凶手也不容小觑啊，不仅下手干净利落，而且心思缜密，啥也没有留下。”宋长清又是叹出口气，将话题扯了回来。
    事实上，韩旭嘴上跟宋大科长有一搭没一搭地分析着案情，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周虹的卧室布局为什么会跟姜璇的如此相似呢？！
    难道只是一个巧合么？！
    而且姜璇跟周虹长的一点儿都不像啊！
    两人在年龄上也存在不小的差距。
    这是为什么呢？！
    当然姜璇的案子跟现在这起案子完全不同。
    姜璇的生死下落至今都没有搞清楚，而周虹确确实实死在了这里。
    可是眼巴前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难道这一模一样的布局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么？
    不对！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完全不合常理！
    所有的摆设布局都一模一样，只能说明这两个人存在必然的联系！
    即便只是很微小的联系。
    比如说这里的设计师跟郊外别墅的是同一个人。
    又或许使用了同一套样板间。
    但又有些解释不通。
    毕竟只是卧室，其他地方，比如客厅又完全不同。
    难道说是凶手刻意把现场布置成这样的？！
    韩旭又扫了几眼一些细节的地方，也没有发现这些摆设有移动过的痕迹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旭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什么幻觉了……
    “韩旭，你怎么了？”一旁的宋长清见韩旭半晌没有反应，不由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这里的布局跟我之前接手的一起案子的案发现场非常相似。”韩旭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
    “什么意思？”宋长清听的有些懵圈。
    “宋科长，你说两个地方如果布局一模一样，是不是说明它们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啊？”韩旭一个人想不明白，只好说出来，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你是说两个案发现场的布局一模一样？怎么可能呢？除非是同一个凶手！哎，不对，凶手怎么可能提前把案发现场布置成这样呢，这又不是他家，这是被害人的家啊！”宋长清虽然有些懵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被害人的家？！但是这两个被害人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啊？”这才是韩旭最疑惑的地方。
    “那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即便有，这个概率也太低了，无限接近于零嘛。”宋长清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韩旭这种说法的，“这两个案发现场要是没有任何关系，那才叫见鬼了呢。”
    “是啊，但这两个地方之间的联系又是什么呢？”韩旭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老高，一时间还真想不明白这个棘手的问题。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宋长清知道韩旭这些天以来的压力蛮大的。
    韩旭微微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不可能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那就怪了！你那起案子是个什么情况？”宋长清同样皱起眉头，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毕竟与现场这起案子有些联系，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呢。
    韩旭见宋长清不是外人，便大致将之前姜璇失踪的案子说了一遍。
    宋长清听完连连摇头，“乖乖，还有这案子呢？”
    “嗯，别说犯罪嫌疑人，至今连被害人是不是被害了，都没有搞清楚！”韩旭无奈回道。

 第1148章 共同的情人

    “真是世界大了，无奇不有啊！你这案子还挺邪门的。关键怎么会跟这里扯上关系呢？被害人周虹好像跟那个什么姜璇没有任何瓜葛吧？”宋长清理顺干系，脑子愈发清晰起来。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虽然现在手头上并没有周虹的背调资料，但姜璇，城南警署那边可是查了个底朝天的。
    所以韩旭可以肯定姜璇跟周虹没有什么交集。
    “这两人之间如果没有任何交集的话，那就是跟凶手有关系了。但是刚刚我的逻辑没问题啊，这可是被害人的家里啊，凶手怎么可能提前把被害人家里布置一遍呢？要知道这里的摆设可都没有临时移动过的痕迹啊，我干了这么些年，这点儿还是蛮有把握的。”宋长清之前已经把周虹的卧室仔仔细细地勘查过一遍了，很确定自己得出的结论。
    韩旭当然知道这个情况，只不过眼巴前看到的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这时候，宋长清继续喃喃自语道，“要是跟被害人以及凶手都没有关系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韩旭仿佛醍醐灌顶，终于想明白了，“我知道了！”
    “啥？怎么你就知道了？！”宋长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逻辑中呢，一听韩旭这边的动静，眉头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宋科长，”韩旭见状只好解释道，“你说的没错，如果两个案发现场的布局一模一样，又跟凶手以及被害人都没有关系，那么肯定和其他人有关系。”
    这个逻辑很清晰，而且等于一句废话。
    宋长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暗想怎么眼巴前这位主比熊大林熊大队长还神经兮兮的呢。
    韩旭笑了笑，接着说道，“之前姜璇的那起案子和周虹的一定存在一个必然的联系。”
    宋长清点点头，“那不然呢？”
    “呵呵，”韩旭环视了一圈卧室，没有搭话，而是莫名其妙地问道，“周虹喜欢打电竞么？或者说，她有自己的直播账号么？”
    这下子宋长清更加懵圈了，疑惑地又点点头，“喜不喜欢打电竞不清楚，但好像她做过一段时间直播吧。我也是听解兴华那小子说的。”
    韩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这里有她专门直播的地方么？”
    “有啊！就在隔壁呢！”宋长清还是不知道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里他怎么着也比韩旭熟啊。
    韩旭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出了房门，直接奔向周虹直播的房间。
    果然！
    一进门，看到的景象跟他预料的差不了多少。
    “那就没错了！”
    宋长清一脸茫然地跟在韩旭身边，脑袋里都快糊成浆糊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越来越懵了！”
    韩旭则是笑了笑，“这个直播间的布置也跟姜璇的一模一样！”
    “啥？！”宋长清这时候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了，好半晌之后，“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卧室一样也就算了，怎么直播间都一样啊？！”
    韩旭没有搭话，只是戴着手套查看了一下周虹的电脑，顾左右而言它，“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开过了！”
    “不是，咱能别卖关子了好么？”宋长清都快抓狂了，差点儿压不住“温和”的脾气了。
    韩旭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宋科长，你没发现这台电脑，以及这些直播设备好久没用过了么？”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周虹好歹也是一个大明星了，直播只是一个副业，随便玩了几天就没兴趣了呗！不过可惜这么好的电脑配置了，还有这些灯光啥的，这可都是钱啊！”宋长清还蛮心疼这些直播设备的。
    “我看这些倒不像是直播用的。”韩旭之前就觉得姜璇的直播设备有些奇怪，现在更加证实了心中所想。
    “不是直播用的，难不成是打游戏啊？”宋长清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然而韩旭却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打游戏用的！”
    “打游戏？！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宋长清追问道。
    “这台电脑的配置高呗，周虹又不是什么游戏主播，用不着这么高的配置。”韩旭如实说道。
    “配置高就是打游戏用的？不是，周虹这么有钱，搞个好点儿的电脑，不是挺正常的么！”宋长清反驳道。
    “嗯，你说的没错，但是姜璇不太一样，她可用不了这么高的配置。而且她们的电脑配置也是一模一样的。”韩旭继续说道。
    “连配置都一样么！乖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宋长清不单单是疑惑了。
    韩旭却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卧室跟直播间的布置都一模一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都是同一个人布置出来的。也就是说，所有的习惯不依从于被害人周虹，或者是姜璇，而是另有其人！”
    “你的意思是，周虹与姜璇有同一个男人！”宋长清就算再笨也明白过来了。
    韩旭重重点了点头，“嗯，她们两人很有可能拥有一个共同的情人！”
    “WOC，”宋长清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乖乖，这样解释，好像一切都能说通了啊！卧室，直播间，或者说是电竞房，这些都是那个男人布置的？！”
    韩旭却是撇撇嘴，语不惊人死不休，“虽然她们共同的这个情人，不一定是个男人！”
    宋长清刚刚被韩旭投下的重磅炸弹“雷”的外焦里嫩，这下子更加懵圈了，“啥玩意儿？不是个男人？！”
    “我只是一猜，毕竟没有什么证据。”韩旭呵呵笑笑，试图扯开话题。
    宋长清这才拍拍胸口，“乖乖，怪不得熊队说你是将门虎子了，果然有点儿东西啊！”
    韩旭没有接话，脑海中却是一阵翻汤蹈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呢？
    姜璇那边，韩旭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已经驾鹤西去的沈磊沈大话事人了。
    毕竟姜璇住的别墅就是沈磊的。
    那么沈磊的嫌疑肯定就是最大的！
    而周虹这边呢？！
    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第1149章 梳理与情人？！

    照道理来说，赵长峰的嫌疑是最大的。
    毕竟熊大林熊大队长提供的线索，也就是那张照片，很犀利地将矛头指向了嘉誉律师事务所的这位掌舵人。
    但真相真的是这样的么？！
    怎么说呢，这个相框出现的也未免太扎眼了！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放在案发现场的。
    毕竟周虹与赵长峰的关系并没有公之于众！
    只是有一些坊间传闻而已。
    周虹再怎么说也是红过一段时间的大明星，对于自己的隐私，看的还是非常重的。
    她怎么可能把这么明显的东西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呢？！
    即便这里是她的家！
    要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任何一丁点儿的绯闻传出去，对她的影响都是非常恶劣的。
    更何况是这种做小三的事情了。
    当然也不能说周虹就是小三，毕竟赵长峰目前也是单身，两人顶多只是恋爱，或者说是情人的关系。
    即便是这样，周虹没有公开过两人的关系，那么肯定也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份关系。
    那么就不可能把这个相框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再说了，周虹这里可不是她一个人。
    不是还有一个远房亲戚了么！
    在一个不能说完全私密的地方，摆放这么一件极为隐私的物品，怎么说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还有换个角度来讲，如果说这个人就是赵长峰的话，他肯定经常出入这里，怎么可能放任周虹把相框放在床头柜上呢？！
    赵长峰是什么身份？！
    嘉誉律师事务所的掌舵人啊！
    虽然这个身份不是特别扎眼，但里面涵盖的份量可是相当吓人的。
    赵长峰既然也没有对外公开过与周虹之间的关系，那他就绝对不可能让周虹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毕竟赵长峰是什么人？！
    那可是蒋子归的顶头上司！
    而且据熊大林熊大队长所言，赵长峰之前，或者说现在，在道上的影响力都是相当可怕的。
    这么一位重量级，可以说在燕城跺跺脚都能引起大范围地震的家伙，怎么可能让周虹掐住自己的把柄呢？！
    换句话说，这么亲密的照片就压根不应该存在！
    如果把自己换成赵长峰的话，韩旭自认绝对不可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问题来了！
    这张照片难道是合成的么？！
    韩旭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却完全没有任何PS的痕迹。
    当然这只是从肉眼辨别，多少有些不太靠谱。
    但既然这张照片已经出现了，这位有心人就没理由拿张合成照片来糊弄人吧？！
    所以韩旭更倾向于这张照片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只不过它是周虹用来威胁赵长峰的工具！
    这么一想，倒是挺合情合理的。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推导下去，那么周虹之死，极有可能是一场情杀了！
    周虹与赵长峰相处时间久了，难免会出现一些隔阂！
    不说年龄上的差距，单说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就很有可能成为两人关系崩盘的导火索！
    两人关系破裂之后，周虹肯定不想就这么轻松地结束这段关系，所以顺理成章拿亲密照，或者说更严重的东西来威胁赵长峰。
    然后……
    当然就没有然后了！
    韩旭虽然接触过赵长峰，但很难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个层级的人物。
    但如今看来，赵长峰的定位远远高于自己的想象了！
    原本韩旭只以为赵长峰只是比蒋子归强上一些，现在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
    蒋子归蒋大律师已经够吓人了，但是这位赵长峰远比蒋子归要吓人的多！
    如果周虹的案子真的与赵长峰有关，那这家伙做的可谓是天衣无缝了。
    而且想深一点儿！
    这个家伙居然还在案发现场留下了自己的照片！
    乖乖！
    细思极恐啊！
    赵长峰这是完全不把燕城警方当一回事儿啊！
    这不是赤果果的挑衅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儿意思了！
    难怪熊大林熊大队长会找自己过来了。
    这是把个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了啊！
    毕竟熊大林可太清楚赵长峰的实力了。
    当然这也是一种考验。
    不过这个考验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但是话说回来，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韩旭他们还没来得及对赵长峰进行更深一步的背调呢。
    关于这个家伙，韩旭可以说知之甚少！
    这时候确实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位嘉誉掌舵人的身上了。
    韩旭总感觉赵长峰极有可能便是所有事件的幕后黑手！
    甚至这个家伙与神秘的Z先生也脱不了干系！
    赵长峰极有可能就是神秘的Z先生本人！
    可惜这一切只限于猜测！
    完全没有任何的证据！
    只能说这些家伙藏的太好了！
    韩旭至今都不太明白，神秘的Z先生下出这么一局大棋的目的与动机是什么！
    或许只是为了好玩？！
    这也未免太变态了吧！
    如果抛开这个，那只能是利益了！
    非常吓人的利益，才能催化罪恶的诞生！
    也可以说，罪恶耗损于利益！
    那么这个利益又是什么呢？！
    韩旭只能想到现在闹的沸沸扬扬的零号D品了。
    H赌D，向来都是最暴利的行业！
    其中以D为最，只要掌握了核心技术，甚至并不需要多少成本。
    可谓是一本万利！
    照这么说的话，赵长峰极有可能跟零号D品案关系匪浅了。
    但他究竟是不是神秘的Z先生呢？
    还有雪山案中的赵婉婷，跟赵长峰到底是不是父女关系呢？！
    赵婉婷之死，真相又是什么呢？！
    现在怎么又突然蹦出个周虹来了！
    这个女人跟赵长峰的关系又是怎么样的呢？！
    他们之间真的是情人关系么？！
    韩旭看着手中的照片不禁怔怔出起神来！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笑得是那么的甜蜜……
    情人？！
    又似乎不太像！
    或许之前的想法全部都是错误的？！
    他们压根不是情人？！
    那又会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父女吧？！
    韩旭想到这里，后背不由一阵发寒，好家伙，越想越离谱了属于是！
    只不过……
    这个逻辑好像没啥问题吧？！

 第1150章 享受杀戮

    “宋科长，你看他们像一对恋人么？”韩旭想到这里随口问道。
    宋长清还沉浸在来自于韩旭的震撼之中，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眉头一皱，把脑子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韩旭手上的照片，直言道，“这不是情人是什么？你看看他们那个亲密劲儿！啧啧，我还从来没见过周虹这个样子呢！”
    韩旭知道宋长清话里的意思，毕竟周虹之前是以清纯玉女的定位出道的，眼巴前的这张照片虽说不怎么露骨，但周虹眉宇间的风情完全掩盖不住。
    “嗯，那你觉得杀害周虹的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是赵长峰呢？”韩旭又追问了一句。
    “这我哪知道啊，咱们得查查赵长峰有没有做案时间啊！不过我觉得吧，这人都混成那个层次了，不大可能自己亲自犯案吧。除非是激情做案，但看现场这个样子，凶手百分之九十九是有预谋的，手法太干净了！”宋长清再怎么着也是城东警署的技术骨干，分析起这些来还是头头是道的。
    韩旭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宋长清展颜一笑，“所以我认为赵长峰雇凶杀人的概率极大，但这个凶手是什么来头，我就不清楚了。至少我在城东干的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杀人手法的，拔舌头！这家伙是不是对舌头这种人体器官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你是说收集癖？”韩旭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整理。
    “嗯，可是我之前也没听说过这种案子啊！真是奇了怪了！”宋长清从警多年，确实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宋长清都没见过，更别说参加工作没多长时间的韩旭了。
    不过韩旭总觉得这种杀人手法好像似曾相识，虽然之前从没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可是总有些莫名熟悉的感觉。
    宋长清看韩旭微微皱了下眉，似乎是欲言又止，不禁问道，“怎么，你之前见过这种杀人手法？”
    韩旭摇摇头，“没有，只不过觉得有些熟悉罢了。”
    “没见过，怎么会觉得熟悉呢？”宋长清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逻辑了。
    “嗯，就是有些熟悉，”韩旭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宋科长，你刚才说这个凶手好像很享受这个杀戮的过程？！”
    宋长清闻言点了点头，“嗯，你刚才也看到了，凶手把被害人的血涂的到处都是！我甚至怀疑这家伙是在拿被害人的血在案发现场艺术涂鸦呢！还好一点儿章法都没有！不过也够变态了！”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韩旭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我知道了！”
    “什么情况？你怎么又知道了？！”宋长清不是第一次蒙圈了。
    韩旭随即解释道，“宋科长，你还记得郑仕强的案子么？”
    “当然记得，又没过去多长时间，不过那案子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么？”宋长清仍旧是一头雾水。
    韩旭接着说道，“我之前在郑仕强那起案子的现场，发现凶手将桑拿房一旁的运动器械移动了一下位置。他坐在那个地方，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桑拿房内濒死挣扎的被害人郑仕强。也就是说，那个凶手也在享受郑仕强死亡时的过程！”
    宋长清毕竟不是常人，一点就透，同时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杀害郑仕强跟周虹的是同一个凶手么？！”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有些吃不准，不过这也是一种思路。
    宋长清却摇了摇头，“咱们虽说没有什么证据，但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这些天出了这么多案子，我还真不信其中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照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呢！这两起案子并不排除是同一个凶手啊！只不过并案的可能性不大！”
    韩旭明白宋长清的意思，毕竟没有更多的证据表明两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
    “但是这个凶手为什么要杀郑仕强跟周虹呢？这两个被害人好像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吧？”宋长清又继续深挖起了凶手的作案动机。
    “刚刚你不是说过了么？”韩旭反问道。
    “刚刚？！”宋长清皱了下眉头，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雇凶杀人？凶手是一个职业杀手？！”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接着说道，“凶手的杀人手法干净利落，而且反侦查意识极强，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但是这个家伙还是暴露了一些相同的东西，比如……”
    宋长清恍然接着说道，“比如这个享受杀戮的过程？！之前的郑仕强，这家伙为了创造意外的案发现场，没有过多暴露自己存在的痕迹，但还是移动了那些运动器械，费了半天劲，就是为了亲眼看着郑仕强被活活蒸死？他在享受这个过程！
    但是凶手杀害周虹又为什么采取了拔舌头的手法呢？”
    “所以雇凶杀人的可能性很大。”韩旭点了一句。
    宋长清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雇主要求凶手把被害人周虹的舌头拔下来的么？”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
    宋长清接着整理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凶手在杀完周虹后，并没有得到心理上的满足，所以才用周虹的血在房间内乱涂乱画的？”
    韩旭跟宋长清一路分析，又回到了案发现场，也就是周虹的卧室，看着满房间的涂鸦血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站在那里，整个视角仿佛代入到了凶手，眼巴前的一切似乎重新回溯到了案发时的状态。
    ……
    周虹一个人无助地被捆绑在床上，拼尽全力抿着嘴……
    但大量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流入呼吸道……
    她只有两个选择……
    如果不被自己的血呛死……
    那么就流血致死……
    ……
    韩旭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能保持沉默。
    突然旁边传来一点儿异响……
    他侧头一看，只见一个漆黑色的身影正漠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1151章 我好像见过他

    韩旭同样怔怔地站在原地，想要看清那人的相貌，但不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再进一步了，只能看到一双空洞的眸子。
    这双眸子没有兴奋，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丝属于人类的情感。
    韩旭只能从中看到如水般的平静！
    他甚至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旁观者，或者说是局外人！
    享受杀戮么？！
    但是眼巴前的黑影却完全没有任何狂热的情感流露。
    他比自己更像是一个整起事件的旁观者。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周虹在濒死挣扎！一如不久前，在桑拿房门外，冷眼看着郑仕强被活生生地蒸熟……
    干掉郑仕强的，跟杀害周虹的，真的是这个人么？！
    但他究竟又是谁呢？！
    一个被雇佣的职业杀手？！
    但他有必要这么冷血么？！
    这家伙真的跟郑仕强以及周虹，没有任何仇恨么？！
    韩旭实在无法想象，凶手跟这两个被害人没有一丁点儿的深仇大恨，却采用了这么残忍的手法，将他们一一虐杀致死！
    难道生命在这种人面前，只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么？！
    “太残忍了！这种人实在是太残忍了！”一旁的宋长清想到凶手变态的杀戮嗜好，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干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这种家伙呢！”
    韩旭这才回过神来，但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幸亏熊队把消息封锁的好，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但是咱们燕城突然蹦出来这么个变态杀人魔……”宋长清都不敢继续再想下去了。
    韩旭只是抿抿嘴，刚想说些什么，恰好一个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你们还没搞完么？”
    不用说，指定是熊大林熊大队长去而复返了。
    “哦，差不多了！”宋长清听到熊大队长催促，不好再逗留下去，赶忙走到楼梯旁，往下回复道。
    熊大林呵呵一笑，“小韩也在上面么？”
    韩旭闻言也走了过去，往下打了个招呼，“熊队，我在这里。”
    “嗯，你在就好！”熊大林熊大队长朝两人招招手，“楼上没啥新发现吧？”
    “有啊，熊队，不是我说，韩旭可真是个人才啊，刚来就有重大发现啊！”宋长清赶忙说道。
    熊大林闻言来了兴致，“哦，什么发现？！”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就大跨步地上了楼。
    宋长清只好将韩旭的发现一股脑讲了一遍。
    熊大林熊大队长眯着眼听完之后，一个大大巴掌就拍在了韩旭的肩头，差点儿没给韩旭拍个大趔趄。
    “哈哈，不愧是我大侄子啊，你可真行啊！这都能联系到一块去啊！照这么一说，郑仕强和周虹极有可能是被同一个凶手杀害的了？”熊大林很快抓到重点。
    韩旭谦虚地点了点头，“不过目前没有什么证据，只限于胡乱猜测，所以两个案子还不能并案侦查。”
    “嗯，你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仅凭凶手的这么一个行为习惯就确定两个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不过这是一个难得的突破口！我之前就在发愁郑仕强的案子呢，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现在看来这个凶手极有可能还没有收手啊！”熊大林熊大队长很肯定地说道。
    宋长清反应过来，“熊队，你是说这个凶手有可能还会犯案么？”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这家伙胆子太大了，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点儿本事！能在这么严密的安保环境下，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个大明星。还有郑仕强，如果也是他干掉的话，那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啊！”熊大林熊大队长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想来也觉得这个凶手不是一般的棘手了。
    韩旭与宋长清同时点了点头，都很清楚是碰到硬茬子了。
    “熊队说的没错，这家伙最可怕的是来无影，去无踪！能在这么高档的小区内，做到这一点儿，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啊！我干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案发现场呢，现在倒好，一下子蹦出来两个！而且这家伙真的是胆大包天，在郑仕强的家里，还刻意移动了健身器材，而在这边更离谱，把被害人的血涂的满房间都是！”宋长清一提到这个，直恨得牙痒痒，但拿这个凶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像之前的痕迹学在这里突然都不管用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听到这里，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家伙是在赤果果地挑衅咱们呢！MD，别让劳资抓到他，不然要他好看！”
    宋长清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然而在这个时候，却听韩旭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如果没有搞错的话，我之前应该见过他！”
    熊大林与宋长清同时愕然看向韩旭，异口同声问道，“谁？！”
    “就这个凶手啊？！”韩旭摸着后脑勺，蛮尴尬地回道。
    “你见过凶手？在哪儿？什么时候？！”宋长清也是个急性子，不等熊大林发问，就已经来了个连环三问了。
    韩旭只好是解释道，“之前我跟橙子在办其他案子的时候，在大夏湾那边碰到过一个黑衣人！那人的身手相当不错，不过可惜让他给跑了。”
    “跑了？！”熊大林眉头一挑，貌似很不高兴。
    韩旭更加尴尬地点点头，“我没想到这家伙身手那么好，所有让橙子一个人追过去了，结果人没逮着……”
    “橙子，就你们署的那个特种兵王？”熊大林对橙子的印象极深，之前选人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家伙，结果被秦奋秦大队长死切八咧地硬要过去了。
    韩旭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嘿，没想到橙子还是个特种兵王呢？怎么没听这家伙提起过呢？！”
    “嘶～连那小子都没抓到么？那这个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啊！”熊大林自问要是换成自己这边的人，指定就更逮不着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韩旭，你能确定那个黑衣人就是这两起案子的真凶么？”宋长清可不管那些，更在乎那个人是不是真凶的事情。
    韩旭闻言又点点头，但却不能肯定，“就不久前，而且是在沈磊的别墅附近，可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凶手！”

 第1152章 雇佣人是谁？

    “你是说在大夏湾沈磊的别墅附近遇到的这个家伙？那你怎么能肯定他跟这两起案子有关系呢？”熊大林熊大队长疑惑问道。
    韩旭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我能说是直觉么？”
    “呵呵，有意思啊，你老爸也经常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呢。他之前遇到棘手的案子，总跟我说要跟着直觉走呢！”熊大林熊大队长没想到韩旭突然蹦出这么个词来，只好顺着说道。
    “直觉么？”一旁的宋长清眉头一紧，远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深度。
    韩旭当然知道这种说法太不靠谱了，只好解释道，“我和橙子碰到这个家伙的时候，他正准备对一个知情者下黑手呢，很像职业杀手在干灭口的活儿。”
    “杀人灭口？！”宋长清听到这个字眼顿时一凛，眉头舒展了几分，“你还别说，郑仕强跟周虹都有点儿被杀人灭口的意思啊！或许真的跟韩旭说的这个家伙有关系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韩旭的观点，也没有完全同意，“有点儿意思，郑仕强之死极有可能跟沈磊的强盛集团有关，可是有个问题……”
    熊大林口风一顿，宋长清却知机地接道，“嗯，这个问题肯定是沈磊早就死了吧？要知道他可是死在郑仕强前面的，更别说周虹了。而且大明星周虹好像跟强盛集团没有什么瓜葛吧？”
    “嗯，没听说过周虹和沈磊有什么关系！”熊大林再怎么说也是城东警署的刑侦大队长，对于燕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是蛮熟悉的，任何出格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韩旭看了看极为笃定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又瞧瞧一面讶异的宋长清，知道这两人所言非虚，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呢，又被熊大林熊大队长打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D毛啥事干不出来啊，特别是这个沈磊，真特么的不是个好东西，跟周虹挂上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我也没想到周虹跟赵长峰还有一腿呢！”
    “嗯，熊队说的有道理，这些人都是扒了皮还连着筋呢，指不定周虹跟沈磊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沈磊才派人过来杀人灭口！”宋长清说到这里，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哎，不对啊，这事肯定不是沈磊指派的吧，这家伙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再派人来干掉周虹呢？！卧槽，我特么差点儿把自己给绕糊涂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展颜一笑，“嘿嘿，我都差点儿被你给绕进去，不过这也说不准呢！”
    “啥说不准？！”宋长清更是一头雾水。
    韩旭也挺疑惑的，很肯定地说道，“沈磊就死在我眼前，指定不会错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许沈磊背后还有人呢，”熊大林熊大队长见韩旭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据我所知，沈磊这家伙看上去牛掰轰轰的，实际上在强盛集团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熊队，你的意思是沈磊背后还有人么？”宋长清听明白了。
    韩旭当然更明白了，“梅雨婷？！”
    “嗯，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自从她来了燕城，那个什么沈磊才一飞冲天的！事业干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而且手段愈发高明，我们四大警署通力合作，都没有抓到半点儿强盛集团的把柄。要我说，这个梅雨婷才是真正厉害的人物。”熊大林熊大队长一针见血地说道。
    “梅雨婷！”宋长清当然也听说过这个女人，微微摇了摇头，“我之前见过这个女人，确实不是一般人物！但是就凭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把沈磊玩的团团转呢？”
    “我也不信呐，但现实摆在眼前呢，沈磊现在是个什么下场？”熊大林直言不讳地反问道。
    “我听说沈磊在出殡当天，被人炸上天了！”宋长清小道消息还是蛮灵通的，更何况这种可以说是燕城路人皆知的大事了。
    韩旭接过话茬儿，“嗯，当时我就在现场！沈磊的下场确实挺惨的。”
    “我就纳闷了，沈磊死都死了，怎么还有人对他恨之入骨，非得来个挫骨扬灰啊！”熊大林熊大队长蛮意外地说道。
    “熊队，你都说了，沈磊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在燕城得罪了不少人呢，指不定就有人想效仿伍子胥呢！”宋长清摇头回道。
    “嗯，我那边就关着一位呢，”韩旭说着将王东林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啊，这个王东林也是个人物啊！沈磊这事该不会就是他做的吧。”宋长清听完来了兴致，不禁追问道。
    韩旭却是摇了摇头，“王东林说这事跟他没有关系，我相信他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嗯，要是这家伙真是东南亚白家那边的人，确实没有那个必要！王东林，之前好像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熊大林熊大队长搜肠刮肚，实在想不起来燕城还有这么一个家伙呢。
    “王东林说他出国之前，也在燕城混过一段时间，不过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吧。”韩旭如实说道。
    熊大林熊大队长却摇了摇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我相信王东林之前在燕城也不是什么默默无名之辈！”
    “熊队，你的意思是说，他用了化名？！”韩旭疑惑问道。
    “说不准呐！你有他照片么？”熊大林直截了当地问道。
    韩旭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能让李乐发我一张。”
    “随后再说吧，要是有时间，我还真想亲自去会会这个瞎眼的隔壁老王呢！”
    宋长清见两人扯远了话题，又赶忙插嘴道，“哎，话说回来，沈磊既然已经死了，那又是谁雇人干掉的郑仕强跟周虹呢？”
    “嘿，你小子，你问我，我问谁去啊！”熊大林熊大队长翻了个白眼，又看了下韩旭，“要不我问问你吧？”
    韩旭顿感无语，只好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是梅雨婷，这个女人虽然名声在外，但对于沈磊干的那些勾当，还是看不上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毕竟这个女人是从九晟集团出来的！”

 第1153章 梅雨婷的嫌疑2.0

    “九晟集团？我没有听错吧？！”宋长清听到这里，更是一脸讶色了，“头儿，你说的九晟集团，该不会就是那个九晟集团吧？！”
    “那你说呢？除了那个九晟集团，还有哪个？”熊大林熊大队长没好气地回道。
    “卧槽，九晟集团啊！那在咱们夏国商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啊，梅雨婷居然是从那里出来的么？我说呢，怪不得看不上沈磊那点儿东西呢！”宋长清一锉牙花子，即便是局外人，也听说过九晟集团的实力。
    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点了点头，“嗯，据说梅雨婷在九晟集团的地位还不低呢！”
    “地位不低，那怎么被发配到咱们燕城这个小地方来了？”宋长清有些搞不明白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熊大林没好气道，“总不能再问咱们的小旭旭吧？”
    韩旭闻言一脸懵圈，知道熊大林虽然跟过一段时间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并不清楚韩钰当初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可见韩旭的父亲大人保守秘密的能力有多么惊人了！
    主要是事关九晟集团这么个庞然大物，别说韩钰了，连韩旭本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像他父亲做的那样，至今除了蒋子归蒋大律师之外，连身边的橙子和李乐，韩旭都没有透露过他的身份。
    原因其实很简单，树大招风，韩旭可不想因为九晟集团的巨大招牌，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你还别说，我觉得问问韩旭挺好的，韩旭这不是也姓韩么？我可听说九晟集团就在姓韩的一家人手里掌控着呢！”宋长清哪壶不开提哪壶，谁知道却是正中下怀。
    “嘿，你还真别说，要不是韩旭是我大哥的儿子，我还真往那个方向考虑过呢！”熊大林熊大队长至今都被蒙在鼓里，他哪想到韩家父子真的跟九晟集团有着最直接的联系呢。
    “呵呵，韩旭，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就是这么一说，”宋长清察颜观色，抱歉了一声。
    熊大林才不管那些了，又把话茬儿扯了回来，“大侄子，刚才我听你说的口气，好像跟梅雨婷还挺熟的呢？”
    韩旭刚准备说些什么，一听这话，赶忙笑道，“不是太熟，就是见过几次面吧！这个女人也不晓得之前在九晟集团是干什么的，反正挺厉害的。”
    熊大林闻言压低了些声音道，“我听说梅雨婷只不过是韩家的一个佣人。”
    “啥？！”
    熊大林熊大队长这话虽然压的贼低，但一旁的宋长清全数听在了耳朵里，那声惊叫可不是装出来的。
    “卧槽，熊队，你的消息来源可靠么？梅雨婷是什么人物啊？她在韩家居然只是一个佣人？你没有搞错吧？！”宋长清这份惊讶溢于言表了，仿佛从每一个毛孔里冒出来的。
    “八九不离十！你说这能说明个什么？”熊大林很肯定地回道，又反问了一句。
    不等宋长清有所反应，韩旭已然接道，“更加说明这个女人非比寻常了！”
    “嗯，有道理啊！”宋长清琢磨过味儿来，仍旧保持着一脸讶色，“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佣人，走到如今这一步！啧啧，梅雨婷这个女人可太牛掰了，怪不得能把沈磊那种人物踩在脚下呢！”
    “嗯，再说了，梅雨婷这女人长得可没有多少姿色，所以并不是靠脸蛋上位的，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熊大林熊大队长总结道。
    “乖乖，是有点儿吓人了，说明这个女人的能力非常恐怖啊！但是她怎么会被下放到咱们燕城呢？咱们这座小庙，可容不下这尊大佛啊！”宋长清还是在疑惑之前的问道。
    熊大林摇了摇头，“或许是跟九晟集团内部斗争有关吧！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韩旭听到这里，也不好再插什么话了，毕竟在场只有他心知肚明，梅雨婷当初到底做过什么事情，才被发配到燕城来的。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那话又说回来，梅雨婷到底是不是沈磊背后那个人呢？”宋长清又在纠结之前问题了。
    “不管怎么说，沈磊已经死了，现在在强盛集团内部，有话语权的只有这位女强人梅雨婷了，你要说她一点儿嫌疑都没有，那才叫见鬼了呢。”熊大林熊大队长撇撇嘴，他可不相信梅雨婷跟这些事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韩旭虽然清楚梅雨婷的为人，但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梅雨婷离开韩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谁也保不准她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呢！
    毕竟时间长了，什么都会有所变化了。
    沧海桑田如是，更何论是人心了！
    要知道这个世上，最难以揣测的，就是人心两个字了！
    “嗯，熊队说的有道理，梅雨婷肯定跟这事脱不了干系，之前咱们不是查到郑仕强在强盛集团也有股份么，我觉得吧，郑仕强之死，极有可能是干预到梅雨婷接手强盛集团，所以才被梅雨婷派人干掉了。”宋长清头脑很清晰地分析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就像韩旭刚刚说的那样，以梅雨婷的实力，好像并没有将沈磊的那些产业看在眼里啊，所以不大可能因为个小小的强盛集团，就派人干掉郑仕强吧。毕竟强盛集团只是个强盛集团，又不是九晟集团那种体量。”熊大林头脑更加清晰，而且很赞同韩旭之前的观点。
    韩旭同样点点头，却提出另外一种见解，“但如果事关大夏湾的开发项目呢？”
    “你是说之前不了了之的那个天大的项目？！”熊大林闻言颇感意外，因为据他所说，大夏湾的开发项目因为种种原因，早就胎死腹中了。
    “嗯，最近我从蒋子归那里打听到，大夏湾的开发项目被梅雨婷转手给了九晟集团。”韩旭如实回道。
    “什么？有这种事情！”熊大林熊大队长已经不是颇感意外了，而是大感震惊！
    “千真万确！”韩旭很肯定地说道。
    “这事可不是说着玩的啊！那个项目居然起死回生了！”

 第1154章 咦，那是什么？

    熊大林熊大队长脸上的震惊完全不是装出来的，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劲爆了。
    就连一旁的宋长清都听懵了，“啥玩意儿，大夏湾那边还有这么一个大项目呢？现如今不是房地产这行已经落寞了么？”
    “那你得看是什么地段啊？！别的不说，我敢保证，大夏湾那边的开发项目只要起死回生了，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可太清楚大夏湾开发项目的份量了。
    “那倒也是，大夏湾那个地段，确实大有搞头！不过市里不是早就否定了开发那边么？我听说跟大夏湾那边的水坝有关系。”宋长清当然也有所耳闻。
    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点头接道，“嗯，大湾水坝的安全隐患放在那里了，谁也不清楚以后会赶上个啥灾害的。”
    韩旭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大夏湾开发项目之所以一直进展缓慢，甚至一度叫停，就是因为在上游的大湾水坝存在安全隐患。
    市里一直想先把水坝重新修整好以后，再谈大夏湾的开发项目。
    毕竟水坝一日不搞好，一直就是悬在大夏湾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大夏湾那片地方，早在二十年前还被水淹过一回呢，那地方可是个重灾区。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开发过，倒不是上面不想，而是条件不允许啊。”熊大林熊大队长可是亲身经历过那些年的事情。
    宋长清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刚上小学，也听说过这事，不过好像因为技术问题，大湾水坝的安全隐患一直都没有彻底解决过吧？”
    “嗯，谁说不是呢，但是奇怪了，现在上面怎么就通过大夏湾的开发项目了呢？”熊大林熊大队长皱了皱眉，有些想不明白。
    “唉，有钱能使鬼推磨么！韩旭刚刚不是说了么，梅雨婷把这个项目转手给了九晟集团，人家那是什么财力，或许能够在源头上把大湾水坝的问题解决掉呢？”宋长清脑子还算活泛，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韩旭也不清楚具体的事宜，只知道这事肯定是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否则蒋子归蒋大律师那边也不会深夜加班了。
    而且还是思思亲自把文件送到蒋子归家里的。
    “那倒也是，九晟集团可是人才辈出，或许这些技术问题在人家那边都不叫个事儿呢，”熊大林熊大队长不再多想，而是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不管怎样，梅雨婷的嫌疑还是很大的，特别是涉及到郑仕强之死，就像宋科长之前说的那样，郑仕强极有可能干预到了梅雨婷在强盛集团的话语权，所以被杀人灭口了。但是问题来了，眼巴前的这起案子呢？”
    “对啊，周虹之死好像跟梅雨婷没有直接关系啊。”宋长清同样摇摇头。
    “所以咱们下一步就好好查查周虹跟梅雨婷之间有什么利益往来！这条线还是我来抓吧，那什么，大侄子，赵长峰那边也是一条线索，我就只能拜托给你了。”熊大林熊大队长使唤起韩旭来，甚至比秦奋秦大队长还要顺手。
    韩旭能说什么呢，只好点点头，这事他不应也得应啊！
    毕竟正愁骸骨跟雪山案那边没有突破口呢，现在只能把宝押在蒋子归的顶头上司，嘉誉掌舵人赵长峰身上了。
    “行，那就这么着吧，宋科长，现场的情况还需要再看看么？！”
    熊大林可是对得起自己的大号，脾气够急的，但粗中有细，不会漏过任何一个细节，更别提关于案发现场的了。
    宋长清在韩旭来之前，早就把周虹这边的案发现场里三层外三层犁了好几遍了，顿时摇头道，“没有了，回去我再给你出份报告。”
    “嗯，那就行！”熊大林熊大队长当然相信自己这边人的办事能力与效率，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韩旭时，却被对方脸上的古怪神情整懵圈了。
    宋长清也察觉韩旭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那是七分惊讶中带着三分离奇，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意味，“韩旭，韩旭，韩旭……”
    一连叫了三遍，韩旭方才回过神来，但脸上的神色仍旧没变，甚至伸出一只手指，遥遥指向一楼客厅的一角，“那是什么？！”
    熊大林熊大队长早就顺着韩旭震惊的目光看了过去，“咦，那是什么？不就是一张画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宋长清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就是啊，那不就是一幅抽象油画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等韩旭有所反应呢，熊大林顿时有些明白过来，“抽象油画？！这东西该不会是你之前想找的那幅吧？”
    要不说还得是熊大林熊大队长呢，之前在郑仕强家里，韩旭只是顺口说了一句，他就记到了现在，而宋长清宋大科长早就把这茬儿忘到九霄云外了。
    韩旭没有回话，而是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啥情况，怎么又点头，又摇头的？”宋长清看了个懵圈，更加疑惑了。
    熊大林虽然不清楚韩旭一直找这幅画的目的，但知道这是个非常关键的东西，没空多说什么，几步走到客厅那边，然后伫步打量起来眼巴前抽象油画。
    由不得韩旭一脸震惊，刚刚进来的时候，因为角度问题，他完全没看到客厅延伸过去的死角，现在从二楼下来，恰好可以一览无余。
    只是刚刚那么一眼，就连一向沉稳的韩旭都有些不淡定了。
    抽象油画！
    又特么看到这个玩意儿了！
    而且风格极其一致，同样以韩旭的眼力，隔着老远的距离，只一眼就确定了落款同样是那个神秘的大号字母——Z！
    这是第几幅了？！
    如果韩旭没有搞错的话，第一幅抽象油画是在楚天河曾经的家中发现，那时候还跟苗小兰在一起夜闯望洛路呢。
    在第一幅抽象油画后面，隐藏着一个秘密地下室的开关。
    而第二幅抽象油画，则是在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家里。
    那时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再问起时，蒋子归却就把油画转让给了郑仕强！
    偏偏那天晚上，郑仕强就死于非命！

 第1155章 第三幅抽象油画

    而且韩旭在郑仕强家里并没有找到蒋子归蒋大律师转手给郑仕强的那幅抽象油画。
    要说起来，韩旭之前只见过这两幅抽象油画。
    第一幅，也就是楚天河旧宅的那幅，现在还放在南城警署那边呢，毕竟是个非常重要的证物。
    当然还是韩旭托苗小兰妥善保存的。
    否则以苗小兰的觉悟，怎么都不会把一幅并不怎么相干的抽象油画当成重要证物的。
    事实上，韩旭之所以非常重视那幅抽象油画，还是因为它的落款！
    也就是那个大大的英文字母Z！
    起初他只以为是一个神秘的符号罢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让韩旭清晰地认识到，这个落款英文字母Z的背后隐藏着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
    或许可以说是最大的幕后BOSS！
    不过韩旭至今都想不明白，那幅抽象油画为什么挂在了楚天河旧宅的墙上。
    而且偏偏在油画背后，隐藏着隐蔽地下室的机关。
    怎么说呢，这好像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在引导韩旭调查到多年前的骸骨案上面。
    否则即便以韩旭之能，也不可能有超人一般的透视眼，隔着抽象油画看到背后的微小机关。
    也就是说，原本把抽象油画挂在那里的人，是在给韩旭指路！
    当然，如果不是韩旭够机灵，也不可能在空空如也的地下室内，找到那些已经被人遗忘掉的一众骸骨！
    之前韩旭一直以为只是一个巧合罢了，但通过对于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调查，让他明白了这个落款背后确实存在一个真实的并非虚幻的人物。
    特别是涉及到之前灯塔案的犯罪嫌疑人居然在一家网咖出现，而且通过暗网给韩旭这边发送了匿名邮件，才最终让韩旭确定神秘Z先生的存在。
    而且韩旭由李天一的案子推断出神秘Z先生极有可能就是零号D品案的实际掌舵人，在他的背后还存在一个相当庞大而且完善的地下D品王国！
    怎么说呢，神秘的Z先生可以说是所有案件的一个源头！
    或许说，他贯穿了燕城众多案件的始末！
    韩旭经手的大多数案子几乎都跟这个神秘的Z先生有所关联。
    但偏偏这个家伙极度狡猾，至今都没有露出过任何狐狸尾巴。
    韩旭曾一遍一遍地将涉案人员细致排查过，但仍旧没有抓到这个家伙的一丁点儿破绽！
    要是说蒋子归的层级非常高的话，那么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Z先生或许更加恐怖！
    韩旭甚至觉得蒋子归在这个家伙面前，都得乖乖低着头做人！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谁呢？
    韩旭一直觉得这个家伙离着自己很近，但又非常遥远！
    明明可以触摸到对方，但实际上伸出手来，又什么都触摸不到！
    这种无力感，一度让韩旭非常难受。
    他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地继续梳理下去！
    抛开第一幅抽象油画，接着说第二幅！
    也就是当初挂在蒋子归蒋大律师家里的那一幅！
    同样韩旭也是亲眼见过的！
    那幅抽象油画与之前的第一幅有所不同，虽然同样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内容，但画风如出一辙！
    韩旭可以肯定这两幅抽象油画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不过这个家伙的绘画水平不怎么高明。
    然而离奇的是，第二幅抽象油画似乎是近期所画，与第一幅完全不同。
    至少油墨的新鲜程度不会骗人！
    韩旭即便是一个半吊子，也能看的出来！
    更加有意思的是，这位所谓的灵魂画手，这么多年下来，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也就是说，水平和之前的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性！
    十多年前的第一幅油画跟蒋子归家里新鲜的第二幅抽象油画，能说明个什么问题呢？
    他们之间的联系又是什么呢？
    要说第一幅油画存在明确的指向性，而第二幅抽象油画似乎也隐含着这一层的意思。
    当然第二幅油画的“秘密讲述者”变成了蒋子归蒋大律师。
    韩旭从蒋子归口中得知，这第二幅抽象油画的实际拥有者居然是雪山案中死去的张恒毅！
    蒋子归只是在张恒毅的拜托下暂时保管这幅油画而已。
    当然在张恒毅死后，蒋子归便拥有了对油画的所有权。
    结果呢，蒋子归转头就把抽象油画转手给了郑仕强！
    通过之后的调查，韩旭了解到张恒毅之前跟郑仕强的公司有过合作！
    至于背后有什么秘密就不得而知了。
    但韩旭确定张恒毅极有可能是掌握到了关于郑仕强的什么把柄！
    然后以此威胁过郑仕强！
    不过巧合的是，张恒毅却被李少白吊死在了摩天轮下。
    所以韩旭判断张恒毅交给蒋子归的抽象油画里，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
    至于蒋子归蒋大律师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韩旭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这个过程是还有一个小插曲，那就是蒋子归蒋大律师为什么会把关于Z的落款撕掉呢？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更巧的是，郑仕强在拿到那幅抽象油画后的当天，就一命呜呼了！
    而韩旭在郑仕强的豪宅，并没有找到那幅抽象油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蒋子归蒋大律师真的把抽象油画转手给了郑仕强么？
    相比起第一幅抽象油画，这第二幅似乎更加抽象一些！
    而且第二幅抽象油画到底隐藏过什么秘密呢？
    现在这个秘密又保存在谁的手里呢？！
    蒋子归蒋大律师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难缠了！
    但是除了他，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干掉郑仕强的杀手？！
    起初韩旭认为这个职业杀手的概率并不太高！
    源头还在蒋子归蒋大律师的身上。
    但现在不同了！
    因为第三幅抽象油画就这么直愣愣地出现在了眼前！
    之前说过了第一幅抽象油画现在保存在南城警署的物证室里。
    第二幅抽象油画下落不明，但是落款曾经被蒋子归撕掉过！
    很明显，眼巴前的这一幅，既不是第一幅，也不是第二幅！
    那么问题来了！
    这第三幅抽象油画又隐藏了个什么秘密呢？！！

 第1156章 滥竽充数

    想到这里，韩旭又是眉头一皱，准确来说，眼巴前的这一幅并不是第三幅抽象油画。
    因为就在刚刚，他还从蒋子归蒋大律师口中得知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手里也有一幅抽象油画！
    要是这么说的话，眼前这幅就应该是第四幅抽象油画了。
    但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嘴里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呢？
    毕竟这家伙向来满嘴跑火车，就没怎么靠过谱。
    自己刚刚在一代贼王吴老狗那边堵到这个家伙，一询问蒋子归去找吴老狗的原因，居然蹦出来这么一幅抽象油画！
    也就是第三幅抽象油画！
    当然韩旭并没有亲眼看过这第三幅抽象油画，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还尚未可知呢。
    但是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老家伙好像跟这些案子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但偏偏哪儿都有他！
    前面就不多说了，不过眼巴前的抽象油画是怎么个意思？！
    如果第三幅抽象油画真的存在的话，又怎么会落到一代贼王吴老狗的手里呢？
    韩旭可不相信吴老狗是从正当渠道得到的这幅抽象油画！
    但是问题又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蒋子归蒋大律师为什么会透露给韩旭这么一个关于抽象油画信息呢？
    难不成这家伙已经预测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么？
    乖乖，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向来不相信任何特别巧合的事情，而蒋子归蒋大律师突然提到抽象油画，很明显是意有所指的。
    照这么推理下去，蒋子归蒋大律师似乎很清楚发生在这边的事情啊！
    难道说周虹之死，也跟蒋子归脱不了干系么？！
    韩旭分明记得刚刚在燕城一代贼王吴老狗的贼窝里，蒋子归蒋大律师跟吴老狗的关系很是微妙啊！
    两个人似乎都非常忌惮对方，但又好像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所以当着韩旭的面，互相穿小鞋，捅小刀的伎俩时有发生！
    就好比刚刚蒋子归蒋大律师提到的抽象油画！
    这不摆明了把一代贼王吴老狗往火坑里推吗？
    而且做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确实有点儿东西啊！
    只是一句话，不仅撇清了自己去找吴老狗的原因，还把个一代贼王卖了个底朝天啊！
    不愧是蒋子归蒋大律师啊！
    韩旭想到此处，不由摇了摇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简直一个比一个离了个大谱的。
    好巧不巧，眼巴前又出现了这第四幅抽象油画！
    蒋子归这家伙到底是在投石问路呢？还是在釜底抽薪呢？！
    韩旭现在就恨不得直接跑回吴老狗的贼窝，好好询问一番了。
    这老家伙到底有没有这第三幅油象油画！
    当然，韩旭现在可抽不开身，毕竟当下最紧要的事情是仔细排查一下这第四幅抽象油画了！
    何况鬼知道有没有第三幅呢？
    或许眼巴前的这幅就是实实在在的第三幅抽象油画！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这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宋长清虽说涉猎极多，但对油画一直没有多少研究，更别说这么抽象的了，所以压根看不懂画了个什么。
    别说宋长清了，就连韩旭多多少少有些涉猎，但也看不大懂，因为画的实在是太特么的抽象了。
    “画的当然是画了！至于是个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熊大林熊大队长都端详老半天了，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哎，韩旭，你知道这画的是什么么？”宋长清只好退而求其次，询问起了看上去比较靠谱的韩旭。
    韩旭只好摇摇头，“不晓得，不瞒你们说，这是我看到的第三幅抽象油画了，实在没看出来画的是什么内容。不过能看出来，绘画者水平有限，不怎么高明。”
    “意思就是这画不值钱喽？！”熊大林熊大队长的思维确实与众不同。
    韩旭默然点头，没有否认。
    “既然不值钱，周虹把它挂在这里干嘛？我看边上这些画作，好像都有点儿说头吧？”熊大林熊大队长扫了一眼旁边的其他画作。
    这下子宋长清来劲儿了，毕竟除了油画，这家伙所学甚广，“嗯，其他画我粗略看了一下，都挺值钱的！而且都是近现代的名家之作。比如这一幅，别看卖相不怎么样，但上过拍卖，至少值二十万。”
    “卧槽，随便一幅画就值二十万么？”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撇撇嘴，见过富的，没见过这么富的。
    “而且是美金。”宋长清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
    这下子熊大林熊大队长都不好意思撇嘴了，有钱人的世界确实不同凡响啊！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一幅破画怎么也挂进来了？怎么着？滥竽充数么？”熊大林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像韩旭说的那样，这幅抽象油画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至少跟旁边的一比，多少有点儿滥竽充数的意思。”宋长清也在奇怪这个问题。
    两人说完之后，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身后的一言不发的韩旭。
    韩旭看了看两人，又瞧瞧眼巴前的抽象油画，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哎，大侄子，你之前在郑仕强家里，想找的就是这幅画吧？”熊大林又重复了一句之前的问话。
    韩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跟这个很像，但并不是同一幅。我想找的那一幅，右下角的落款被人撕去了。”
    韩旭一提到落款，熊大林跟宋长清的目光同时汇聚了过去。
    “Z？这是啥意思？！”宋长清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儿蒙圈。
    “大侄子，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神秘的Z先生吧？”熊大林之前跟韩旭沟通交流的最多，所以听韩旭提过这么一嘴。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我们发现的第一幅和第二幅抽象油画上都有这么一个落款，大写的英文字母Z。”
    “这是啥意思？还有什么神秘的Z先生？”宋长清听的更懵圈了。
    “之后再跟你解释，”熊大林敷衍了一句，又疑惑问向韩旭，“大侄子，那这第三幅抽象油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第1157章 天上掉下来的油画？

    韩旭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熊大林熊大队长尴尬一笑，知道多此一问了。
    “第三幅？还有第一幅和第二幅么？”宋长清不仅仅是一头雾水了，他在试图努力搞清楚这一切。
    韩旭只好解释道，“和眼前这幅抽象油画类似的画作，我还见过两幅！第一幅是在楚天河家的旧宅，也就是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骸骨案现场。”
    “骸骨案的现场？你是说南城的那起案子？”即便南城警署那边的保密工作非常到位，但都在一个系统里了，再结实的墙也有透风的时候，所以宋长清还是有所耳闻的。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怎么说呢，如果没有这第一幅抽象油画，我都不一定能发现骸骨案秘密地下室的入口。”
    “啥意思？”宋长清只知其一，当然不晓得其二了。
    “在第一幅抽象油画背后有一个凸起来的机关，如果不移开那幅油画，完全发现不了。”韩旭解释道。
    “哦，有点儿意思啊！”熊大林熊大队长也是头一次听韩旭说起这事。
    韩旭接着说道，“起初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巧合，但是不巧的是，不久之后，我就见到了第二幅抽象油画。”
    “都跟这个一样么？”宋长清被勾起了兴致，开口问道。
    韩旭又点点头，“嗯，不仅画风一模一样，而且落款也一致，都是这个大写的英文字母Z。”
    “那你在哪看到的这第二幅画？”宋长清好奇追问道。
    “在蒋子归的家里。”韩旭如实回道。
    “谁？”宋长清一听跟蒋子归扯上关系了，耳朵都快竖起来了，“你说刚刚那个姓蒋的？”
    “嗯，就是他！但我之后去他家里的时候，那幅画已经不见了，”韩旭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所以我询问了一下关于第二幅抽象油画的来历。”
    这次宋长清没有再打断韩旭的话语了，反而轮到熊大林熊大队长好奇心泛滥了，“那画不是他的么？”
    “不是，第二幅抽象油画的原主人叫张恒毅！”韩旭又投下个重磅炸弹。
    熊大林熊大队长可是参与于之前那几起案子的，对这个家伙有印象，所以好奇心更重了，“谁？！该不会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个红衣……”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而且据我们调查，张恒毅死前曾经跟郑仕强的公司有过生意来往。”
    “啧啧，这么说来，好像更有点儿意思了啊！”熊大林毕竟是熊大林，很快捕捉到其中的蛛丝马迹。
    “所以我怀疑张恒毅可能握有郑仕强的一些把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爆出来，就被李少白干掉了。”韩旭如实说道。
    “你是怀疑张恒毅把这个把柄藏起来了？”熊大林脑子转的不是一般的快。
    韩旭微微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偏偏张恒毅拜托蒋子归暂存的第二幅抽象油画被蒋子归隔天就送给了郑仕强。”
    “然后郑仕强当天就死了？不会这么巧吧？”熊大林好像又抓到了什么。
    韩旭无奈道，“就是这么巧！郑仕强当晚就死了。”
    “所以你才让我们在郑仕强家里找找这幅抽象油画？”宋长清终于听明白了。
    “嗯，所以我怀疑那第二幅抽象油画可能被凶手拿走了。”韩旭说出自己最后的判断。
    “啧啧，看来那第二幅抽象油画还真藏了不少秘密啊！”宋长清再笨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还用你说么！”熊大林熊大队长一阵无语，转头又对韩旭说道，“这第一幅抽象油画引出了骇人听闻的骸骨案，第二幅抽象油画则涉及到了郑仕强之死！那么问题来了，咱们眼巴前这一幅呢？又隐藏了个什么秘密呢？”
    宋长清一听这个来兴趣了，几步走到抽象油画跟前，出于职业习惯，仔仔细细开始打量起这幅疑似滥竽充数的画作。
    半晌后，熊大林熊大队长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宋长清闻言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有发现，但不多，这幅画的尺寸好像比旁边的都要大上一些，有些格格不入。”
    韩旭心下一凛，“这画该不会之前并不是挂在这里的吧？”
    宋长清微微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说罢，重新戴上白手套，开始对眼前的画作做一番详细的排查。
    熊大林熊大队长在一旁听到这话顿时一乐，“照你们这么说，这画该不会是凶手带过来挂上去的吧？”
    宋长清一边忙活，一边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摇头苦笑道，“我说头儿，你怎么一说一个准啊！这画还真有可能是凶手带过来的呢！你们瞧这个边缘的痕迹，分明比画小了一圈么！”
    韩旭凑近一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那就怪了，凶手过来杀人，怎么还带了这么一幅抽象油画呢？”
    “你说说呢，这画也不小啊，这个凶手是个人才啊，就扛着这么一幅画来去自如？”熊大林熊大队长也有些不太理解了。
    “我们查过附近所有的监控了，没发现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家伙啊！”宋长清更是一头雾水了。
    “那这幅画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哎，不对啊，原本挂在这里的画呢？”熊大林又提出一个疑问。
    “这我哪知道啊！”宋长清完全回答不上来啊，满脸都是问号。
    韩旭听到这里，眉头皱起老高，突然想到了什么，悠悠说道，“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存在一个咱们没有发现的空间呢？”
    “啥意思？你是说这里有密室？！”熊大林熊大队长很快get到韩旭想说的点子上，然后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上下打量起整个公寓的空间布局。
    宋长清原本就是现场勘察的行家，闻言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韩旭，你的意思是，这画原本是放到密室里的，只是被凶手从密室里拿出来挂这里的，而之前的画则被凶手又放回了密室里么？”
    这一串的逻辑看上去似乎离了个大谱，但细想一下，好像又有些合情合理！

 第1158章 跑天上去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嘿，你小子脑子蛮灵光的嘛！”熊大林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又看向一边的韩旭。
    当然这句蛮灵光的是在夸赞的宋长清宋大科长。
    宋长清听后呵呵一笑，“熊队说哪儿的话，我还不是听韩旭这么一说么，不然哪想到嘛！”
    然而韩旭与熊大林却都没有搭话，而是双双重新在周虹的高档公寓内勘察了起来。
    宋长清身为城东警署的痕迹检验科科长，当然不能落后了，赶忙跟着忙活了起来。
    但是三人在高档公寓内又查了个底朝天，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宋长清还是非常相信自己的能力，见没有什么发现，不由摇摇头，“之前我们已经把这里排查过了，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现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没的搭理他，不过还是没忍住怼了句，“你还好意思说呢，要不是有韩旭在，你能发现那幅抽象油画有问题么？”
    “那倒也是啊！”宋长清尴尬地摸摸后脑勺，但又不信邪地说道，“我承认是我们的工作有疏漏，但这里就这么大，怎么也不可能多出一个空间来吧？再说了，我看过这里的建筑平面图啊，没多余的地方了。”
    “你看过平面图？怎么不早说啊！”熊大林熊大队长没好气怼了一句，又看向一旁的韩旭，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呢，接着分析道，“那也不对，如果这个密室只够放一幅画呢？只要在墙上凿个空间出来不就有了么！”
    “可是咱们都摸遍了啊！”在这方面宋长清毕竟有发言权，“就客厅这个壁炉，我都摸三遍了啊！”
    “还壁炉呢，这不就是一个摆设么，除了看着好看，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熊大林当然第一时间就摸排过这个蛮显眼的地方。
    “嗯，唉，有钱人的癖好是不一样啊，这壁炉又不能用来烧柴火，我看就是一氛围灯嘛！确实除了好看，一点儿实际用处都没有。”宋长清也摇了摇头。
    “宋科长，”这时韩旭突然开口问道，“这里是一楼，那下面呢？”
    宋长清既然看过公寓的建筑平面图，想必也看过负一楼的了。
    “下面是地下室！”宋长清随口回了一句。
    “卧槽，有地下室，你不早说啊！”熊大林一阵无语，只差上去给宋长清一个大大的脑壳崩了。
    “地下室是有啊，但那是公用的啊，这里的负一层和负二层都是地下停车场啊！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密室啊！”宋长清还觉得有些无语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只能叹出口气来，“那就奇怪了！下面既然是地下停车场，不可能存在一个密室，那难不成密室跑天上去了！”
    韩旭也正在这边发愁呢，要知道在这么一个公寓内，确实很难创造出一个所谓的密室！
    周虹的公寓可不是什么郊区别墅，想搞出来一个密室的难度，可是有些太大了！
    至少这东西瞒不住人啊！
    好家伙，一个高档小区的高档公寓，冷不丁突然冒出来一个密室！
    说出去，也不太有人相信吧？！
    别说物业了，施工就是一个大问题啊！
    都是密室了，瞒不住人的密室，还叫个什么密室啊！
    再说了，虽然这里是一楼，但负一层和负二层都是地下停车场，寸土寸金的，也不可能搞出来一个密室。
    起初韩旭也准备打消这个关于密室的念头。
    然而刚刚熊大林熊大队长的一句话，却如醍醐灌顶，猛地为韩旭打开了一扇窗户。
    “熊队，您刚刚说什么？”
    韩旭陡然间灵光乍现，一脸郑重地看向熊大林熊大队长。
    “啊？！我说什么了？”熊大林当然是一脸懵圈，不晓得韩旭这是在搞什么鬼呢。
    “您刚刚说的最后一句，很关键！”韩旭眉头紧锁，差点儿让这个念头溜走了。
    “我说下面是地下停车场，不可能存在一个密室。”熊大林之前见惯了韩旭父亲韩钰破案时的一惊一乍，虽然摸不清韩旭是个什么路子，想来跟他老爹也差不了多少。
    “不是这句，是最后一句！”韩旭刚刚在想事情，只是粗略听了那么一耳朵，但觉得这句话很重要。
    “最后一句？”熊大林更加懵圈了，还好旁边还有一位城东警署的痕迹大拿在了。
    “熊队，你最后说的是，密室难不成跑天上去了！”宋长清听着两人对话都有些发愁了，赶忙补了一句。
    “噢，对对，是这一句。”熊大林这才想了起来。
    然而再看韩旭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句话，“跑天上去了？跑天上去了……”
    “咋了，大侄子，你不会魔怔了吧？”熊大林熊大队长看着自己这位大侄子突然间变成这样，更有些懵圈了，但是随着韩旭慢慢抬起头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旁的宋长清也不是吃素的，也跟着韩旭抬头看向公寓的天花板，然后猛然间明白过来，“卧槽，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回过神来，当然也明白过来，狠狠一拍大腿，“厉害啊，不愧是我大侄子啊！宋木子，这二楼住的是什么人？！”
    宋长清长长吐出口浊气，“这密室还真有可能跑天上去了呢！熊队，据这里的物业反应，这幢公寓的二楼已经空了很久了！一直都没有人住！”
    “这么好的地段，怎么会没有住呢？这里的楼盘不是挺抢手的么？”熊大林熊大队长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是蛮熟悉的。
    “早就卖出去了，但是业主一直没来住，所以一直都是空着的。”宋长清随即解释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熊大林追问道。
    “已经有好几年了！据物业说比周虹搬过来还要早呢！所以我就没当回事儿！”宋长清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没想到差点儿犯了大错。
    “比周虹搬过来还早么？”熊大林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应该吧？”
    韩旭当然知道熊大队长在想什么，悠悠道，“咱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1159章 一山不容二虎

    “说的也是！”熊大林熊大队长答应一声，就准备放楼上去。
    而韩旭跟宋长清紧随其后。
    刚走出公寓门口，熊大林又折返回头，“那什么，宋木子，你就先留在这边吧，保护好现场。”
    宋长清闻言点了点头，“行，这边也不能没人，要是缺人手了，熊队，你在喊我吧。”
    熊大林熊大队长安排完了，方才对韩旭微微点了点头。
    韩旭赶忙跟上，等着走到电梯旁边，不由疑惑问道，“熊队，你还有别的事情么？”
    “嘿，不愧是我大哥的儿子啊，也不知道这么聪明的脑瓜子是怎么长出来的，我估摸着八成都随你爸了！”熊大林不禁摇摇头，暗叹果然聪明人的基因实在是牛掰。
    韩旭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尴尬笑笑，等着熊大林接着说下文了。
    熊大林按了上行的电梯，一直等到进入电梯内，方才悠悠说道，“你刚刚是跟蒋子归一起来的吧？”
    “嗯！”韩旭点了点头，疑惑问道，“熊队，你也认识蒋子归么？”
    “这家伙在咱们燕城可是出了名的刺头，干咱们这行的，谁不认识他啊！这小子可不是个好东西！刚刚我在小区门口处理那些媒体的时候，看见这小子了。”熊大林顺手按下三楼的按钮，又接着说道，“宋长清他妹妹的事情，你知道不？”
    “刚刚才知道的。”韩旭又点点头，没有插太多嘴。
    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摇了摇头，“你还是小心点儿吧，我不知道你怎么跟蒋子归那小子混到一起的，但总归多操个心眼儿！别跟宋木子一样，唉！”
    韩旭闻言疑惑问道，“宋科长之前跟蒋子归的关系很好么？”
    “何止是好啊，简直都能说是穿一个裤衩子了，否则怎么放心把自己的亲妹子交到蒋子归手上。”熊大林嘟囔着暗骂了一句，又接着说道，“宋木子哪哪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我之前还提醒过他，唉，可惜了了！”
    韩旭郑重道，“我会多留意蒋子归的。”
    “嗯，那就好！”熊大林见韩旭听进去了，微微点了点头，“哦，对了，你可千万别让宋木子看到蒋子归啊，否则我都不敢保证这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抱歉，熊队，他们刚刚才见过一面，要不是蒋子归跑的够快，估计……”韩旭无奈摇摇头。
    “已经见过了！那就当我没说吧。”熊大林机械式地又摇摇脑袋，“哎，不对啊，蒋子归不是跑了么？那我刚才看见鬼了？！”
    韩旭也有些奇怪这事儿，“或许这个家伙还在小区外面等我出去了吧。”
    “啧啧，看来你小子不仅得小心点儿了，那家伙该不是盯上你了吧？！”熊大林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儿。
    韩旭尴尬一笑，“我手头上的好几起案子都跟这个家伙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想躲也躲不掉啊！”
    “唉，随你吧，你这性子跟你爸差不了多少，而且脑子够聪明，或许能跟那个姓蒋的小子掰掰手腕。”熊大林熊大队长还是蛮看好韩旭的。
    “这家伙确实挺难对付的。”韩旭由衷说道。
    “难对付就对了！还有他那个顶头上司，嘉誉律师事务所的实际掌舵人赵长峰也不是什么善茬儿！这两人要是一条心，那麻烦可就大了！”熊大林之前没少跟赵长峰打过交道，脑袋摇的更厉害了些。
    “我会加倍小心的。”韩旭只好宽慰道。
    “我倒是觉得赵长峰跟蒋子归属于一山不容二虎，嘉誉那么小的地方，应该不会蹲不下两尊大神！”熊大林再怎么说也是老油条，见解足够毒辣。
    “熊队，你的意思是驱狼吞虎？”韩旭很快抓到熊大林话语中的重点。
    “嘿，还得是你小子啊，这么快就悟到了。不过蒋子归跟赵长峰两个人，谁是狼，谁是虎，还很难说啊！”
    韩旭没想到熊大林对蒋子归评价这么高，要知道赵长峰可是早已在黑白两道证明过自己的大人物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又接着说道，“别说是我了，我估摸着嘉誉的那位掌舵人比咱们更忌惮蒋子归呢！”
    韩旭听着不断皱眉，而熊大林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觉得笑到最后的很有可能会是姓蒋的那小子啊！”
    “这话怎么说？”韩旭疑惑问道。
    “赵长峰毕竟已经是风烛残年了，拳还怕少壮呢！蒋子归这小子的欲望绝对比功成身退的赵长峰更猛烈一些，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么！再说了，赵长峰好像只有一个女儿，他打下的那份基业也没个继承的。”熊大林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韩旭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却反驳道，“赵长峰好像不仅只有一个女儿。”
    “嗯？难不成他还有一个私生子么？”熊大林熊大队长头一次听说这事。
    韩旭解释道，“我之前跟您说过的雪山案，其中的被害人赵婉婷跟赵长峰长的非常像！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还有这事儿呢？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了。嘿，有点儿意思啊，据说赵长峰现在的女儿跟他可长的一点儿都不像啊！”熊大林对于这些八卦简直如数家珍。
    “他现在的女儿叫思思，确实长的跟赵长峰不太像，所以我让李乐去查这事儿了。”韩旭随即回道。
    “真有你的，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呢！”熊大林不晓得这一天夸了韩旭多少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乐最近跟赵长峰的女儿走的很近，我怀疑赵长峰想利用李乐在背后搞一些事情。”韩旭知道熊大队长不是外人，连这个猜测都说了出来。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李乐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能过美人关的，多注意一下也好。”熊大林微微点了点头，不禁更加佩服起韩旭的心细如发了，不过还是提醒道，“比起赵长峰，你还是应该多留心留心蒋子归。”
    “我明白。”
    “你别怪你熊叔啰嗦，我总觉得这个姓蒋的会搞出大乱子来！”

 第1160章 搬救兵

    韩旭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熊大队长所言不是无的放矢！
    这个蒋子归确实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
    韩旭每次感觉都快要触摸到案件真相的时候，这家伙总会时不时地跳出来，不说混淆视听吧，也能说是一根搅屎棍了。
    “得，不提这个了！哦，对了，等会儿你还得跟我回一趟署里。”熊大林熊大队长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韩旭是什么人，一下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是不是陈行乙那边开口了？”
    “嘿，还真不愧是你小子啊，啥事都瞒不住你！”熊大林笑了笑，刚好电梯到了，抬手示意韩旭先出电梯。
    “陈行乙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韩旭抢先出了电梯，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毕竟陈行乙这条线也非常重要。
    这家伙很有可能便是郑仕强案件的直接目击者。
    而且陈行乙还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有着很深的联系。
    说不准，这家伙一开口，很多难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了。
    “这小子也是根老油条啊，不好对付啊！”熊大林熊大队长曾经亲自审讯过陈行乙，知道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感慨了一句才接着说道，“不过是个人就有软肋，富大民在你的授意下，抓住那条线往下查了查。陈行乙离开幸福小家福利院以后，跟一个坐台小姐好上了，据说两个人过的还蛮不错的。”
    “坐台小姐？”韩旭没感到有多意外，毕竟陈行乙是个N进宫的老油条，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不过要说一个坐台小姐能成为陈行乙的软肋，倒是挺意外的。
    “嗯，”熊大林顿了下脚步，接着说道，“她叫王慧慧，带着一个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跟陈行乙走到一块去了。富大民说，他能看的出来，王慧慧还是很在意陈行乙的。”
    “那孩子不会是陈行乙的吧？”韩旭疑惑问道。
    “那倒不是，孩子已经七八岁了，是王慧慧跟她前夫的孩子。”熊大林如实说道。
    “那就是说……”韩旭欲言又止。
    “嗯，陈行乙算是个接盘侠吧。不过据富大民调查，这家伙确实对王慧慧母子两个挺好的，特别是对那个孩子，简直视如己出。富大民还传给我一张照片，诺！”熊大林从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递给韩旭。
    韩旭接过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这小姑娘的眉眼很像陈行乙的妹妹啊。”
    “没错，我估摸着这家伙是把对妹妹的执念转移到这个小女孩身上了。”熊大林熊大队长摇了摇头，暗叹一声，“作孽啊！”
    韩旭闻言没有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熊大林毕竟是过来人，啥事情没有见识过，一边摇头一边接着说道，“富大民把王慧慧母女两个都安顿好了，保证没人能打她们的主意。不过陈行乙这小子却反水了，说什么也不再开口。MLGBZD，劳资是拿这小子没啥办法了。”
    “陈行乙是不是说见了我才肯开口？”韩旭眉头微皱，猜到一种可能性。
    “嘿，你小子真是聪明啊，怪不得陈行乙非得见到你，才肯开口了，他说谁也信不过，只信你一个人！”熊大林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名声头一次不好使了，还不如韩旭一个新人呢。
    韩旭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等会儿，这边的事情完了，你先跟我回一趟署里吧。陈行乙那边，缺了你还真搞不定呢。”熊大林有些服气地叹了口气，“他才见了你几面啊，就被你小子征服了？”
    韩旭听的更尴尬了，只能频频点头应下。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周虹公寓的正上方，也就是301室。
    说是二楼，因为LOft布局的关系，这里已经是三楼了，所以标的是301室。
    就像宋长清宋大科长说的那样，301室的房门紧闭，看痕迹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熊大林随手撕掉已经有些掉色的，不晓得是哪年贴在门口的旧对联，“好像是挺久没人住了啊。”
    “要不要找物业打开看看。”韩旭随口说道。
    “别了，那些家伙办事太麻烦了！又是这规矩，又是那方圆的，我可懒得跟他们打交道。”熊大林熊大队长摇摇头，目光却盯向了防盗门的锁孔。
    韩旭无语摇摇头，暗道，“管他呢，反正天塌下来，有熊大队长顶着呢！”
    “要么，我试试。”
    熊大林熊大队长等的就是韩旭这句话，赶忙闭个一个身位，“嘿嘿，还是你们北郊能人多啊！”
    韩旭无语，只能凑了过去，仔细端详起301室的防盗门锁。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韩旭在橙子的耳濡目染下，多少对开锁也有了几分独到的见解，不过眼巴前的这把锁显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东西。
    熊大林熊大队长看着韩旭蹲在那里鼓捣了半晌，仍旧没有任何建树，顿时有些心急，“哎，大侄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韩旭无语回过头来，然后摇摇脑袋，“怪了，这锁好像不太容易开啊！”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防盗锁么？”熊大林在这方面算是个门外汉，看的一头雾水。
    韩旭却是又摇摇头，“这锁比一般的防盗锁要复杂很多！似乎不像是量产的大路货色。”
    “你的意思是这锁是专门配的？”熊大林一听这话，不愁反喜，说明找对地方了。
    韩旭点了点头，“嗯，而且造这锁的人还是个高手。”
    “你就说能不能开吧？”熊大林一针见血地问道。
    韩旭撇撇嘴，头一次因为能力不足而无能为力。
    “那你还愣着干啥，还不搬救兵啊！”熊大林明显意有所指，“连你都搞不定，能搞定的只有橙子吧？”
    韩旭闻言只好掏出手机给橙子拨了过去，“橙子，你现在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的橙子回了一句，“你不是让我先回署里么！但我看这边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啊！”
    “那李乐呢？”
    “他跟我在一块呢！哦，对了，有个事情，李乐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汇报呢。”

 第1161章 破案讲究个缘分

    “什么事情，急不急？”韩旭好奇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橙子在询问了李乐的意思后回道，“急倒是不太急，不过……”
    韩旭听到这里不由打断道，“你们那边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跟李乐一起过来吧。我给你们发个地址。”
    “哦，那也行吧！”橙子回应了一句，然后就挂了。
    再说韩旭这边，刚挂了电话，又投入到开锁的忙碌之中，然而又鼓捣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丝的进展。
    熊大林熊大队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要不是碍于身份，早就让人暴力破拆了。
    毕竟现在只是在查案阶段，连个合法的搜查证都没有，暴力破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这时候宋长清在下边已经忙的差不多了，也有顶岗的人，便一个人跟了上来，一看眼前这局面，只能摇头苦笑。
    “我说你们两位也太胡来了吧？”
    熊大林回头看看这位闷哼一声，“有本事你来啊！”
    韩旭闻言也乐的闪开了位置。
    宋长清连忙撇撇手，“别介，我可没有这种本事啊！你们继续，我就当没看见，哦，对了，下面好像还有点儿事情，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忙，你们忙……”
    话还没说完呢，宋长清宋大科长就撅着屁股溜走了。
    熊大林早知道自己手下这位不怎么靠谱，司空见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到关键的时候，就给劳资掉链子，一个也靠不住啊！”
    韩旭无语，又看看眼前复杂的防盗锁，暗叹一声，“这玩意儿换谁也靠不住啊！关键特么的也太难开了！”
    “唉，术业有专攻，我看你也别忙乎了，一会儿橙子他们就该过来了，你先歇歇吧。”熊大林又摇摇头，看出韩旭对这把锁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韩旭闻言只好罢手，但闲着无事，两个大老爷们蹲在人家家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啊。
    幸好隔壁现在没人，否则看到这一幕还真不好解释呢。
    一个城东警署的刑侦大队长，一个北郊警署的后起之秀，两个人蹲在一起溜门撬锁，属实有些过分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也觉得挺尴尬的，不由找了个话茬儿，“哎，我说大侄子，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怎么会跑到燕城来了。我大哥不是回老家了么？”
    韩旭听到这话，也不好掩瞒什么，回道，“不瞒熊队，你还记得云台山那起案子么？”
    “云台山？你是说那起灭门惨案？”熊大林当然听说过那起案子，脸色变得格外严肃。
    韩旭点了点头，“嗯，就是那起案子。我父亲临终前一直念叨起那起案子……”
    “唉，我大哥对那起案子还是有执念啊，一查就是二十多年，到最后也没有个结果。”熊大林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你一个人过来这边是想完成你父亲的遗愿吧？”
    韩旭又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韩哥能有你这样的儿子，也是他的福气啊！”熊大林熊大队长只好安慰了一句。
    话正好说到这里了，韩旭顺便打听起关于云台山灭门惨案的一些细节。
    熊大林毕竟是跟过韩钰一段时间的，或许他知道一些档案中没有的东西。
    然而熊大林熊大队长却摇了摇头，“我跟着你父亲的时候，那案子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我就去过一次现场，那里早就破败不堪了，倒是秦山的那个疗养院，我跟着你父亲去过两次，对那个姓周的很有印象。”
    “周淮安？”韩旭也去过一趟秦山的疗养院，不过只是查骸骨案顺路去看了看。
    “嗯，就是他！怎么，你去过了？”
    韩旭点了点头，“之前查别的案子的时候，正好顺路去看过了，见了周淮安一面。”
    熊大林好像在尽力回想着什么，半晌之后又接了一句，“你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韩旭闻言摇了摇头，不敢确定，“不知道，看起来不太像！何况怎么可能有人一装就是二十八年！”
    “我也觉得不太符合逻辑，但是你父亲一直坚信周家的灭门惨案跟周淮安有着最直接的联系。”熊大林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又下意识地摇摇头，“但是一个正常人装疯卖傻整整二十八年！太也过匪夷所思了！”
    “是啊，一个人有多少二十八年！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半，如果周淮安什么都知道，却装了这么久……”韩旭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父亲也说过，这个姓周的很有可能背负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熊大林熊大队长不由吐出口浊气来。
    “什么秘密值得一个人装疯卖傻一辈子？！”事实上，韩旭也猜想过这种可能性，但还是想不通这个问题。
    “我看这个问题只有周淮安能够回答了。反正我觉得这个秘密不仅仅涉及到周家被灭门的真相！”熊大林毕竟经历的多了，眼界自然与之前不同。
    韩旭微微点头，比较同意熊大队长的观点。
    周家一家十余口被杀，那个摆成京观的骨堆，突然冒出来的血字符号，还有时隔多年出现的“大同锁”……
    这起案子的疑点属实是越来越多了，但核心问题一直都系在唯一的幸存者周淮安的身上。
    这个家伙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周家又隐藏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韩旭回忆之前的点点滴滴，仍旧没有一个头绪，毕竟这案子能成为陈年悬案，连大名鼎鼎的韩钰都拿它没有一点儿办法，可见棘手程度了。
    “得，你也别多想了，这案子可是燕城所有悬案中最难破的一个。要不然也不会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了，所以放宽心。怎么说呢，破案这种事情，其实也讲究一个缘分，要是缘分到了，想不破都难！呵呵……”熊大林熊大队长拍拍韩旭的肩头宽慰了起来。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但云台山灭门惨案却一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韩旭父子肩头。
    这案子一天不破，韩旭都觉得有些对不住韩钰的在天之灵。

 第1162章 思思与周虹

    两人说话的当口，橙子跟李乐已经循着地址找了过来。
    只不过因为小区被封锁了，韩旭只得下楼叫上宋长清去接了一趟。
    要不说熊大林的办事效率快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小区大门外守着的狗仔队都不见了踪影。
    不过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大奔还停在外边，韩旭只是粗摸看了一眼，也没有过去打个招呼。
    在不晓得蒋子归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前提下，打算晾晾这个家伙。
    等着这边忙完了，再去摸摸蒋子归蒋大律师的底。
    韩旭总得蒋子归似乎对周虹的案子多少知道一些内幕，只是不知道这家伙知道多少罢了。
    否则这家伙也不至于一个劲儿地守在这边吧。
    要说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那才叫见鬼了呢。
    橙子跟李乐过来已经有一会儿了，一直被堵着，倒是知道城东警署在办案子，不方便进去，但等的时间长了，两人都是急脾气，特别是李乐，只差嚷嚷起来了。
    还好韩旭和宋长清宋科长出来的及时，韩旭一看李乐那个样子，一个飞踢就送了上去。
    李乐鬼精鬼精的，赶忙避开，凑上一副笑脸，“别介啊，你怎么上来就踢人啊！”
    韩旭一脚踢空，却趁机揽住李乐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是不是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李乐看看左右，毕竟是大马路边上的，人多眼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韩旭跟李乐处的时间久了，哪能看不出来什么意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橙子在一旁提议道。
    刚进了小区大门，李乐却迫不及待地问道，“这儿发生什么案子了？”
    韩旭闻言看了眼宋长清，也不便多说什么，“进去再说吧！”
    一行四人很快便到了案发现场，周围总算是没有什么人了。
    然而李乐一到地方，脸色却越发沉重起来，终于控制不住问道，“这里不是那个大明星的家么？”
    “你倒是啥也知道啊！”韩旭疑惑回头看了眼李乐。
    “我之前跟着思思来过一趟啊！”李乐语不惊人死不休。
    “谁？！”韩旭听到这话，不由顿了下身子，又回头确定问道。
    “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啊，难不成大明星出事儿了？”李乐看到韩旭严肃的神色，顿感事情不妙。
    不等韩旭再说什么呢，宋长清宋大科长知道两人不是外人，接住话茬儿道，“周虹死了！”
    李乐闻言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卧槽，不是吧？！”
    “谁还骗你不成啊！”韩旭无语撇撇嘴，又接着问道，“你跟思思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前天啊，你忘了，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那天，我送思思回家，她非让我陪她过来一趟呢。”李乐眉头皱了老高，嘴下却一字不落地回道。
    韩旭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儿，眉头同样皱起老高，又接着追问道，“你们来这边都做了什么？”
    “思思说她有个很好的朋友住在这里，之前有东西落在她朋友这边了，所以让我陪她过来取一趟。我也没想到她的朋友是周虹那个大明星啊！”李乐如实回道。
    “你哪天见到周虹了？”韩旭继续追问。
    李乐点了点头，“见到了，不过我们过来时候，思思只让我在车里等着，结果她回来就带着那位大明星，说是想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呢。”
    “你没跟进去？”韩旭只挑重点地又问。
    “没啊，我在车里等了差不多有十来分钟吧！”李乐知道出事了，哪敢有半句假话。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前面带路。
    “不是，周虹可是咱们燕城数一数二的大明星啊，说没就没了？！到底什么个情况啊？”李乐却趁机打听起来。
    “进去就知道了！”韩旭没有多说什么，眉头却是一点儿没有舒展开来。
    万万没想到思思居然跟周虹还是朋友的关系，说不准还是一对闺蜜呢？
    之前跟李乐确定过了，思思的DNA跟赵长峰的没有匹配上，也就是说思思跟赵长峰没有血缘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思思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竟然又跟周虹扯上了关系！
    而且好巧不巧，就在周虹死亡之前，曾经来过这里一趟。
    思思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韩旭可不认为思思真的是忘了什么东西，很明显这是想通过李乐传达一些什么信息。
    还有一个问题，赵长峰跟周虹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情人么？！
    韩旭不得不在这个问题上，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因为思思即便不是赵长峰的亲生女儿，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极其亲近了，说是养女也毫不为过。
    自己的情人跟自己的养女之间的关系处的这么好么？
    乖乖，越来越乱了！
    韩旭此时更加好奇周虹楼上的301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说不准思思那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301密室里面的东西呢。
    “哎，李乐，思思到底落下什么东西在周虹家里了？”韩旭想到此处，不由问道。
    “我当时也没问，不过看思思回来的时候，随身的手提包里鼓鼓囊囊的。”李乐如实回道。
    “这你都不好奇么？不像你的作风啊？”橙子在一旁疑惑问道。
    李乐尴尬摸摸头，“不瞒你们说，眼前放着周虹那么一位大美女，谁还注意那些个有的没的啊！要不是我够专业，直接眼前一摸黑了都！”
    “你也好意思说出来！”橙子又怼了一句。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周虹公寓的门外。
    橙子之前同样好奇发生了什么案子，不过更好奇韩旭叫他们过来的目的是啥？
    直到上楼看见眼前的防盗门锁，以及冲着自己呵呵憨笑的熊大林熊大队长才终于明白过来，敢情是为了这个啊！
    “你都没打开？”橙子回头看了眼韩旭。
    韩旭尴尬地摸摸后脑勺，“没啊，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内部结构相当复杂！”
    李乐在一旁更来劲儿了，“你都没打开啊？你不是号称橙子之下开锁第一人嘛！”
    韩旭转头瞪了眼李乐，“该干嘛干嘛去！”

 第1163章 范勇的嫌疑

    李乐可不敢顶嘴，毕竟跟韩旭差着十万八千里了，再说了官大不如现管。
    熊大林熊大队长在一旁笑而不语，而宋长清又借口去楼下忙了。
    此时的三楼走廊上只剩下了韩旭他们四人。
    橙子见到连韩旭都搞不定的防盗门锁，顿时来了兴致，顾不上多说什么，便蹲下壮硕的身子，仔细打量起来。
    李乐见状摇摇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又看周围没什么外人，扯开话题道，“那什么，我去给你们搞点儿水喝吧？”
    “不用，我这边多的是，让人送上来就行！”熊大林笑着说道，现在他看韩旭这几人可是越看越喜欢了。
    别的不说，单单是跟自己有着相同体格的橙子就够眼馋的。
    当初要不是秦奋横插一杠，橙子估计也成了城东警署的精英骨干。
    不提这个开锁的外挂技能，就橙子那个吓死人的特种兵王的身份，就足够在警界大放异彩了。
    还有眼巴前的这个李乐，别看一向油腔滑调的，但是会来事儿啊！
    其实警队里最缺的就是这种人，八面玲珑，再加上办起事来效率超高，这年头还搁哪找这种人才啊。
    更别提还有一个韩旭了。
    这家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奇才啊！
    熊大林是越看越喜欢。
    只可惜都被秦奋那老小子收拢了过去。
    一想起这事儿来，熊大林熊大队长就有些恨的牙痒痒。
    橙子吧，还说是自己让了秦奋一手，但韩旭和李乐，只能怪分配的时候，自己恰好有事儿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让秦奋那小子全收了去啊。
    “得，那就谢谢熊队了。”李乐笑呵呵地道了谢，才又跟韩旭说道，“旭啊，我过来之前还去了一趟二院。”
    韩旭闻言不由问道，“什么情况？”
    “我找到张益达的主治医生，打听到张益达一直都有心脏病，但没特别严重，不过张益达已经有很久没去过医院了。”李乐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萧晓那边的病理分析也出来了，张益达确实是死于突发心脏病。”
    “哦，那就怪了！”韩旭眉头微皱，“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可不嘛，我也觉得未免太巧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萧晓那边的鉴定结果，大概率可以证明张益达之死只是一起意外，不是谋杀，或者自杀！”李乐无奈回道。
    熊大林熊大队长在一旁听了一耳朵，不晓得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
    韩旭眉间的疙瘩一直没的舒展开来，“张益达这事有点儿邪性啊！”
    “可不嘛！张益达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说是一场意外，打死我，我也不信啊！”李乐可是在张益达楼下盯梢了好久，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范勇那边呢，有什么异动没有？”韩旭随即追问道。
    李乐摇摇头，“徐组长派人盯着那边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怎么了？你还是怀疑张益达之死跟范勇有关？”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之前跟张益达、范勇见那次面，明显感觉范勇对张益达起了杀心，但目前看来，张益达之死又跟范勇没有实际性的关系，确实有些搞不明白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听两人说到了范勇，眉头微皱，“你们那案子还跟范勇扯上关系了？”
    韩旭闻言点点头，大致把案情跟熊大林讲了一遍。
    熊大林听完大概，眉头又锁了几分，“你们小心点儿，这个范勇可不是一般人啊！咱们燕城道上一直有北勇南磊的说法，事实上，据我了解，沈磊这个后起之秀给范勇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范勇可是咱们燕城实打实的道上一哥！”
    “这么牛叉啊？”李乐对于这些事情虽然知道不少，但肯定没有熊大林知晓的多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怎么说呢，差不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沈磊如果没有梅雨婷做靠山，他跟范勇完全就扯不到一块去。”熊大林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意思。
    韩旭之前也听秦奋秦大队长说起过，同时也见过范勇跟沈磊两人，知道熊大林所言非虚。
    只看最简单的一方面，沈磊混的再厉害，还不是被人一枪爆头，而且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但再看范勇范大帮主，这家伙在燕城混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风风雨雨几十年下来，仍旧跟常青树一样屹立不倒！
    这就足以说明，两人之间的差距了。
    “呵，好家伙，这不是北乔峰南慕容嘛！一个天一个地啊！”李乐摇了摇头，但对燕城的这些八卦特别感兴趣。
    “这个比喻不错，挺贴切的。”熊大林熊大队长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所以一旦跟范勇扯上关系的案子，你们可得多加小心了，这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谢谢熊队！”韩旭郑重点头，同时又把范勇的危险程度在心里提了一档。
    “哎，熊队，我听说范勇以前是靠走私起家的。那最近的零号D品案，会不会跟这家伙有关系啊？”李乐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口就来，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熊大林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你小子挺会联想的嘛，这事北直警署那边一直在调查呢。至于跟范勇有没有直接关系，我也不能睁着眼乱说瞎话吧。”
    李乐尴尬地吐了下舌头，“那倒也是！”
    韩旭这边接过话茬儿，“熊队，你看张益达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摇了摇头，“目前看起来确实像一场意外！不过既然这事儿跟范勇扯上关系了，那就很难说了。”
    李乐没想到熊大林对范勇的评价居然高到了这种地步，大吃一惊道，“不是吧，难不成范勇还会隔空杀人啊！指人一下，这人就心脏病复发嗝屁了？”
    韩旭无语给了李乐个脑壳崩，“你小子能不能现实点儿！还隔空杀人呢？你怎么不说他瞪谁谁死呢？”
    李乐吃痛后跳一大步，“卧槽，我这不是合理分析嘛！”
    “有你这么瞎分析的么？”韩旭更是一阵无语了。

 第1164章 鞋房？收集癖？！

    “我这不就随口一说嘛！嘿嘿！”李乐尴尬摸摸头，趁机转移话题，看向一旁忙碌的橙子，“我说橙子，你行不行啊？”
    橙子回头瞪了眼李乐，“要不你来？”
    李乐又是自讨没趣，“啧啧，你还别拿话堵我，你要不行，我就把这门给砸了！”
    “呵，瞧你能耐的。”橙子又回头瞪了一眼，“要不你开砸吧！还能省我不少事儿呢。”
    韩旭听到这里，一人赏了一脚，“你们两人能不能靠点儿谱！熊队还在这里呢，要贫回去贫！”
    橙子吃痛又瞪了一眼闯祸精李乐，才对韩旭说道，“这锁有点儿麻烦啊！怪不得连你都打不开呢。”
    “是吧？”韩旭如释重负，频频点头，“我就说这锁有点儿复杂吧。”
    “我看这锁不是一般人搞出来的，至少也是得了一些传承，不过……”橙子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迟疑。
    李乐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你就说能开不能开吧？！”
    “怎么不能？！”橙子又怼了李乐一句，方才撸了把袖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支发卡出来，就准备正式开工了。
    李乐看着有点儿傻眼，“嘿，你小子这一头板寸，怎么还随身带个发卡啊？！卧槽，够变态的啊！”
    “你懂个屁，劳资这叫随身携带秘密武器，”橙子赏了李乐一句，也顾不得管他了，又蹲回原位，把发卡凹出个特别奇怪的造型，然后伸进了锁眼里。
    韩旭趁这个机会又狠狠赏了李乐一脚，“老实点儿，别打扰橙子办正事儿！”
    李乐又被踢了一脚，但敢怒不敢言，只好悻悻站在一旁不作声了。
    橙子则是心无旁骛，在搞清楚防盗锁的内部结构后，下手如风似电，没鼓捣几下子，只听“啪”地一声轻响……
    熊大林熊大队长在一旁只看不吭声，但还是被橙子的一番神操作震住了，“呵，果然有点儿东西啊，这么快就打开了？！”
    橙子回头憨憨一笑，“这点儿难度还不是手拿把掐啊！”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李乐又怼上了。
    韩旭瞪了这小子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现场最大的领导。
    熊大林看看几人，嘿嘿一笑，“我手上可没有搜查证，所以你们一会儿手脚都利索点儿。”
    “啥？！连搜查证都没有？！”李乐一听这话傻眼了，要不是看熊大林熊大队长的面子，只差把后面半句“没证你就敢让我们溜门撬锁”顺出来了。
    橙子也有点儿懵圈，不过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顶着，他才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呢，果断“咔吧”一声把防盗门给打开了。
    韩旭无奈摇了摇头，然后示意橙子和李乐两人把随身携带的家伙准备好，一边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便携手套和鞋套，利索地换上，当先进了301室。
    熊大林再怎么说也是领导，当然不可能身先士卒了，只是在一旁看着三人忙乎着，一边看一边笑呵呵的，活像周扒皮似的。
    橙子和李乐很快收拾妥当，紧随韩旭身后，进了房间。
    三人刚一进去，一开灯，便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在了当场。
    “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啊？！”李乐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还是被迎面一堵墙的女式高跟鞋惊到了。
    “什么什么玩意儿，这不都是鞋么！啧啧，这怕不是有几百双了吧？！”橙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不止，”韩旭淡定摇摇头，接着说道，“这些鞋子还都是奢侈品，每一双都价格不菲。”
    “看着是挺值钱的！这一双不得几千块啊！”橙子一锉牙花子，差点儿被眼前花花绿绿的满墙精致女鞋闪瞎了钛合金狗眼。
    “啥玩意儿？！”李乐随手拿起一双“香奈儿”，“还几千块？瞧见没有，就我手上这双，市值就在5000美金以上！”
    “乖乖，这么贵啊！那这整整一面墙的鞋一共得多少钱啊？”橙子都听傻了，他可没见过这么贵的鞋子，而且这数量也太惊人了。
    听到动静的熊大林熊大队长忍不住探进头来，一看这架势，频频摇头，“呵，搞半天，敢情这是一间鞋房啊！周虹该不会把燕城最贵的鞋子都搬到这里了吧？”
    韩旭却没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些鞋子上，毕竟这些鞋子再贵也有个数，他才不相信周虹会花这么大的代价在楼上只是搞出一个鞋房出来。
    从满眼的高跟鞋中抽脱出来，韩旭很快把目光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要说起来301室的布局跟楼下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是一个平层，不是上下两层的LFOT格局，所以整体面积上要少上小一半。
    这幢高档公寓整体样式都大差不差，一厅三室一厨两卫。
    进门玄关之后就是客厅，只不过没有沙发茶几这种基础摆设，301室的客厅，除了开窗的一面，其他三面墙都被沏成整堵的鞋柜。
    韩旭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将厚厚的窗帘一把拉开，临近午时的炽烈阳光才照了进来，使得整个房间瞬间明朗了许多。
    橙子顺手关灯，“好家伙，搞这么多鞋，难怪得拉上窗帘了。”
    “这些奢侈品加起来能有个几千万了，不搞这么多厚的窗帘，万一被晒坏了怎么办？！”李乐仍旧心有余悸，虽说这小子没少见过钱，但这么多奢侈品还真算是开了眼了。
    “不是，这些鞋子都是谁的啊？该不会楼下那个大明星的？”橙子疑惑问道。
    “除了她，还有谁啊！这些个大明星有钱人的嗜好确实与众不同啊！”李乐无语摇头，又点了点头，“不过女人喜欢高跟鞋，倒也无可厚非，但是整这么多，好像也没那个必要吧。”
    “就是说啊，这些鞋子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买回来干嘛，不都是换个地方摆着么！她还能一天穿十双出去显摆啊？”橙子一针见血地说道。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收集癖吧！没准大明星周虹就有收集高跟鞋的癖好呢！”李乐啥没见过，只能这么说道。
    “鞋房？收集癖？！”

 第1165章 谁收集的？

    橙子一锉牙花子，表示不能理解。
    熊大林熊大队长这时候跟了进来，看着周遭这么多的奢侈品，无语摇摇头，“有钱干些什么不好，整这么多鞋子，真是有钱烧的。”
    “谁说不是呢！”李乐立马附和道。
    而韩旭却摇了摇头，“刚才我们在楼下周虹家里可没见过类似的高跟鞋啊。”
    李乐和橙子听完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熊大林却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这些鞋子不是周虹的？”
    “那倒不是，这些鞋子的尺码都跟周虹的一样。”韩旭如实回道。
    “嘿，你连大明星周虹是什么鞋码都知道啊？！”李乐一脸难以置信。
    “你少说多看就能发现这些基础问题了。”韩旭无语摇头，刚刚在楼下虽说没有仔细检查过，但大致瞟了一眼周虹平常穿的鞋子。
    熊大林微微点了点头，补充道，“但是周虹并不喜欢穿高跟鞋啊！”
    李乐听懵圈了，“我去，熊队，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你少说多看就能发现了，”熊大林呵呵一笑。
    “哎，不是，我又没去过楼下。”李乐一阵无语。
    韩旭解释道，“在周虹家里确实没有发现像样的高跟女鞋，看得出来，周虹并不喜欢穿高跟鞋，她平时穿的都是一些平底鞋。”
    “嗯，所以有这个收集癖好的不见得就是周虹本人。”熊大林熊大队长言简意赅地总结道，但没有用下定论的口气。
    “不是周虹本人？！那会是谁呢？”李乐听的更懵圈了。
    “并不是只有女人才喜欢高跟鞋的。”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橙子突然开口说道。
    “你知道个啥啊！”李乐张口就是反怼。
    然而韩旭却接住话茬儿，“橙子说的有道理，如果这些鞋子都是周虹收集的，没必要特地找这么一个地方吧？”
    李乐理顺关节，微微点了点头，“嗯，有点儿道理啊，周虹要是收集鞋子的话，大可以把这些鞋子摆在自己家里嘛。”
    “算你小子开窍！”橙子胜了一局，却没有过多理会李乐，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一间卧室的门锁上。
    李乐刚想回怼橙子，一转头看到这家伙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疑惑凑了过去，“怎么了？！”
    橙子没有搭理他，而是重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刚才立了大功的发卡，准备再来一招溜门撬锁。
    韩旭早就发现这间卧室的门锁好像跟别的不太一样，待到检查了其他地方之后，才凑了过去，“什么情况？”
    “这锁好像比外面的防盗锁还精细啊！”橙子见猎心喜，顾不上多说什么，便埋头忙活起来。
    “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发现？”熊大林熊大队长趁橙子干活的当口，随口问道。
    韩旭随即摇摇头，“其他地方也跟客厅一样，摆满了高跟鞋，连厕所都没幸免。”
    “不是吧？”李乐只是大致看了下，没想到厕所都是鞋子，“那鞋不得有味儿了啊！”
    “反正又没人住，这里倒是一个标准的鞋房了，好像只放了鞋子！”熊大林顿了一下，又返回上面那个话题，“韩旭，你说有这个收集癖的，该不会是某人吧？”
    韩旭当然知道熊大林口中的某人在指什么人，微微摇了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赵长峰。”
    “谁？！”李乐听到这个名字可不淡定了，可以说是信息量巨大！
    韩旭倒是蛮无所谓的，“就是你未来老丈人呗。”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赵长峰跟大明星周虹有一腿？！”说到这种事情，李乐的脑袋瓜子特别好使。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们在楼下找到一张赵长峰跟周虹的合影，两人的关系很亲近。”韩旭解释道。
    “我说呢，难怪思思跟周虹走的这么近呢，敢情周虹是思思不能见光的后妈啊！”李乐何止是脑袋瓜子转的快了，而且还学会联想了，话一出口，却又摇摇头，总结道，“卧槽，这特么的也太乱了吧。”
    “说说你的想法。”熊大林熊大队长没去管李乐杂乱的情绪，而是问向韩旭。
    韩旭微微点头，回应道，“思思既然跟周虹的关系走的挺近，说明赵长峰并不忌讳跟周虹的这段关系，当然现在咱们还弄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赵长峰没必要在周虹这里整这么多暴露自己隐私的东西。”
    熊大林闻言点点头，“嗯，说的有道理。如果我是赵长峰，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暴露自己的隐私。”
    “这还轻易啊，要不是有橙子在，谁也别想打开这里的防盗锁啊！”李乐这时提出了反对意见，不过说的挺有道理，如果没有橙子在，这里的防盗锁具确实可以把301室变成一间实打实的密室。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熊大林难得夸了夸跳脱的李乐，又接着说道，“更何况这里跟周虹到底有没有关系，还蛮难说呢。”
    “要不让宋科长带队勘察一遍，”韩旭随即提议道，如果在这里发现周虹或者其他人的指纹，还有生物检材，就可以确定301室跟楼下脱不了干系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却摇摇头，“我可没搜查这里的权限啊。”
    韩旭不禁一阵头大，这才想起连个搜查证都没有，怎么可能让宋长清带队勘察了。
    “卧槽，您不说，我都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橙子，快别干了，你现在已经在实施犯罪了，”李乐脑子转的飞快，赶忙喊住橙子。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又是“咔吧”一声脆响……
    “得，你小子不早说呢！”橙子茫然站起身来，现在干活利索还有错了，他上哪找理去呢。
    熊大林熊大队长见又搞定一把锁，嘿嘿一笑，“你们就放心吧，天塌下来，不是还有秦队顶着了么？！”
    在场其他三人一听这话，算是彻底无语了。
    “不是熊队，看您这么敦厚的人，怎么竟干这事儿啊！”李乐才不管那些了，只差骂出来了。
    熊大林却不去管他，径直推开了橙子刚刚打开的房门……

 第1166章 开眼了

    “这里面到底放着什么东西啊！还加了一把更难开的锁。”李乐随口又唠叨了一句。
    说完就准备跟着熊大林熊大队长的脚步往里走，然而还没迈开一小步呢，却一头撞在了熊大队长小山一样的厚背上。
    “哎呦，”李乐叫疼的功夫，只见熊大林熊大队长不仅顿住了身形，而且飞快地转过身来，顺手还把刚打开的房间门给关了个严严实实。
    以李乐所在的角度，恰好啥也没瞧见。
    “不是，熊队，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哎呦喂，疼死我了，您这后背怎么跟铁疙瘩似的。”李乐又不禁抱怨出声。
    然而熊大林熊大队长压根没有搭理他，脸上的神色却是异常的严肃。
    李乐迎面撞上，还以为熊大队长被自己抱怨的生气了，赶忙把之后的话憋回了喉咙里。
    熊大林面色沉重地看向韩旭，“大侄子，这里先交给你，我去安排人手。”
    韩旭闻言同样脸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下子可把个李乐看懵圈了。
    “不是，这是啥情况啊？”
    一旁橙子和韩旭一样所在的角度恰好可以在熊大林开门闭门的瞬间看到房间里的一角，闻言狠狠踩了李乐一脚，“别唧唧咋咋的，出事了。”
    这声音压的很低，但是没有一点儿平时跟李乐开玩笑的语气。
    李乐可从来没见过橙子这么严肃过，知道情况不太对，虽然受了一脚，但出奇的没有继续胡闹下去。
    熊大林熊大队长见状轻轻拍拍韩旭的肩膀，低声嘱咐道，“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进这个房间。”
    韩旭又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半个字。
    熊大林说完，便转身掏出手机，一边打一边往外走。
    李乐模模糊糊听到熊大林熊大队长好像是在联系特警那边，眉头更皱的深了几分，“卧槽，到底什么情况啊？熊队怎么在给特警支队打电话啊，好像还要了不少人呢？”
    说罢，一脸狐疑地看向了刚刚闭上的房门。
    没等韩旭说什么呢，橙子一把揽过李乐的肩头，声音压的比啥都低，以仅限李乐能听到的动静说道，“房间里的东西，我八辈子都没见过。”
    “啥八辈子？！”李乐好奇更重了，但看熊大林熊大队长架势，好像事情搞的有点儿大啊。
    再看一眼默不作声的韩旭，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李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恨自己刚刚眼瞎，没看清楚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得，你们不说，我也不问了。”
    李乐别看平时不怎么靠谱，但眼力劲还是有的，知道啥时候该说什么，啥时候不该说什么。
    反而韩旭渐渐平复了下情绪，见都是自己人，熊大林熊大队长已经出去一小会儿了，再看看李乐那个可怜样子，微微摇了摇头，“熊队刚刚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入这个房间，但没说不能瞧一眼。”
    李乐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要是现在有只猫，都不知道被李乐的好奇心干掉多少回了。
    “啧啧，还得是你啊，这理由都想的出来！”橙子在一旁直摇头，说实在的，他比李乐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只是透过一点点缝隙看了那么一丁点内容，也没仔细瞧清楚了。
    韩旭淡然一笑，不是他完全信得过眼巴前的哥几个，而是觉得让他们开开眼，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话都说到这份子上了，那还等什么啊！”李乐这下子高兴了，顾不上许多，就准备上前重新推开房间。
    然而却被韩旭一只胳膊拦下来了，“提前说好了，看清楚了，可别大惊小怪的！千万别瞎嚷嚷！”
    “你就放心吧，小爷我啥没见过，不至于被这些东西惊成啥样。”李乐自信满满，只差再拍拍胸脯了。
    韩旭闻言淡定一笑，后退一步，让开身来，“那可说不定啊！”
    “这能有什么啊，难不成里面真的有金山银山？！嘿，就算真有金山银山，小爷也是见过世面的……”李乐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推开房门，只是打眼往里面一瞧……
    “艹！”
    半晌之后，一张大嘴里的千言万语只融汇出一声经典国粹！
    橙子又探头看了一眼，仍旧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一声不吭地又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
    然而摇了摇呆若木鸡的李乐，“嘿，小爷，没事儿吧？”
    李乐又是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狠狠咽了口不知道是唾沫还是口水，然后呆呆看向橙子，“程成，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橙子大嘴一咧，毫不犹豫就在李乐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
    “卧槽，你特么的想要劳资的命啊！”李乐一蹦三尺高，之间的震惊这才被切身的疼痛压下去不少。
    “诺，拧你还知道个疼，说明不是在做梦！”橙子一脸坏笑，同样不知道无声咽了一口到底是唾沫还是口水。
    “你们两个小声点儿，瞧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跟没见过钱一样。”韩旭无语摇摇头，低声喝止住两人。
    “不是，哥们！钱…钱这东西，小爷可没…没少见过啊，但是……”李乐一边咽着唾沫，一边说道，嘴巴都打瓢了。
    “真是瞧你那点儿出息，话都不会说了！”橙子的情况好上不少，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是，旭啊，这满屋子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那能有多少，顶多几个亿呗！”韩旭脸色仍旧淡定，随口说道。
    “几个亿啊？！偶…偶滴个乖…乖！”连橙子说话都有些打结了。
    李乐埋头苦算了一下，“嗯，差不多有五六个亿吧，里面可都是大面额的纸钞，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堆！妈的，今天劳资算是开了眼了！别说一辈子了，我八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好像只在电影里见过……”
    橙子罕见附和道，“我说的没错吧，够八辈子没见过吧。偶滴个亲娘哦，这地方哪来这么多钱啊！”
    “怪不得熊大队长去呼叫特警支援了，好家伙，这么多钱，这房主也不怕把楼压塌了啊？！”李乐此时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巴至今都没能完全合上。

 第1167章 吓人的时薪

    “这才哪到哪儿！压不塌的！”橙子随口怼了一句。
    “你懂个屁啊，你不知道钱这东西唯一的坏处就是重啊！”李乐张口就是大实话。
    韩旭笑着点点头，“李乐说的没错，重量确实是钱唯一的坏处了。”
    “那倒也是啊，抢银行那大包小包的，没点儿体格还干不了这事儿呢。”橙子憨憨地摸摸后脑。
    “说的你跟抢过一样，”李乐嗤之以鼻，然后又看看满房间的奢侈高跟鞋，“卧槽，怪不得摆这么多鞋子呢，里面特么的居然放了几个亿的现钱，乖乖，这些钱，难不成都是周虹赚来的？！”
    “不至于吧？！”橙子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基本逻辑还是有的，“就算周虹是个大明星，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吧，你看清楚了，那可是几个亿啊！”
    “你知道个啥，干明星是最赚钱啊，只要敢搞什么阴阳合同，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的！那什么，我有一个做三线小明星的朋友，人家一个月能赚好几百个呢！”李乐开始给橙子科普娱乐圈的暴利。
    “好几百个？！男的女的？”橙子一阵咋舌，不禁追问道。
    “男的，别总想着那些邪门歪道的，那还是人家的合法收入，至于灰色的，就更吓人了。”李乐侃侃而谈。
    “三线就这么赚钱啊？！”橙子有点儿颠覆认知了。
    “嗯，说是三线，其实资源好一点儿，赚的更多！”李乐随口回了一句，又接着说道，“那还只是一个三线的小明星呢，要是换成周虹这种体量的大明星，那可就不一样了。”
    “周虹怎么也算个一线明星吧，虽然现在已经糊了不少。那她能赚多少呢？”橙子忍不住泛滥的好奇心了，八卦问道。
    李乐狠狠吸了口气，然后吐出口浊气，撇撇嘴，“我听别人说过，像周虹这种级别的明星，单单只是片酬，就能达到一小时将近这个数！”
    橙子眼巴巴看着李乐比了下十根手指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多少？！十个？！”
    李乐重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数！”
    “这单位难道是个W？！”橙子彻底傻眼了，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李乐瞟了眼一下子变成没见过世面的橙子，微微摇了摇头，“TMD，时薪啊，人家一个小时赚的钱，快特么的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你一年能赚这么多？骗鬼了吧？我怎么没有呢？”橙子一锉牙花子，反驳道。
    “这是重点么？加上奖金行了吧？”李乐没好气回怼道。
    “照这么说，这些钱还真是周虹一个人赚回来的？”橙子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满屋的现钞上。
    “差不多，要说起来，周虹曾经最风光的时候，确实能赚这么多钱！但是有一个问题，周虹即便是赚了这么多钱，但是她有必要把钱整整齐齐的码在这里么？！”李乐这时候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嗯，有道理啊！周虹赚的钱不存在银行，全部变现摆在自己家的楼上，这不是纯属有病么？！”橙子接住话茬儿，思路同样清晰。
    “我看不是有病，而是有大病！一般来说，明星赚了钱，基本上都拿去投资开公司了，哪有像她这样的，把大把大把的钞票全部藏起来的。”李乐抓住问题的核心。
    这时一旁没有吭声的韩旭突然开口问道，“那你说说，这些钱是不是周虹的？”
    “我看不一定啊！我听说过周虹这个人，她在圈子里花钱那叫一个大手大脚的，压根就属于那种存不住钱的人！按照她的口碑，别说几个亿了，就连几千万现钱，她也掏不出来啊，更何况周虹已经糊了好多年了，像她平时那么个花销法，根本不会有多少结余的。地主家的粮食再多，也经不起她那样嚯嚯啊。”李乐平时看人还是挺准的，主要还是周虹在圈子里的名声太响亮了。
    “那就怪了，这些钱不是周虹的，又会是谁的呢？！”橙子在一旁疑惑道。
    韩旭听到这话，不由想到了嘉誉律师事务所的掌舵人赵长峰，以这个家伙的能力，赚到这么多钱也不在话下，但他也没必要把这么多钱藏到这个地方吧？
    “不管这些钱是不是周虹的，总之这些钱肯定是见不得光的！”李乐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嗯，那倒也是，这些钱肯定都是黑钱！正因为见不得光，才被藏到了这里！”橙子罕见附和起了李乐的说法。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嗯，还有这里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我刚刚就注意到了，瞧瞧这么多的奢侈品，居然都积了一层浮灰，看样子有两三个月，没有打理过了。”李乐同样点点头，接着说道，“所以这些鞋子也不一定都是周虹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鞋子都是周虹的，她应该会经常上来打理一下吧？”橙子明白过来。
    “嗯，还算你小子开窍了！但这些东西毕竟都出现在周虹家的楼上，怎么说也应该跟周虹有点儿关系才对，要是能当面问一问周虹就好了。”李乐摸摸下巴，很有福尔摩斯那个劲儿。
    “哎呦，你想当面问周虹啊？那要不要我帮帮忙，亲手把你老人家送下去，你好当面问问啊？！”橙子一听这话乐了，逮住机会就是一阵机关枪突突。
    “得，你还别以为我真问不到，我有个朋友能招魂的，说不好还真能问出些什么来呢。”李乐一锉牙花就反怼回去。
    “还招魂呢，要不要我把你招招啊？！”韩旭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完李乐，又接着说道，“那什么，咱们还是原路回去吧，这里肯定得彻查一下了，保护好现场才是第一要务。”
    橙子和李乐闻言纷纷点头，然后跟在韩旭身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李乐还不忘回去瞧了一眼闭上没多久的房门，“不是，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有点儿奇怪呢？”
    橙子回头瞪了眼李乐，“奇啥怪了？我看你才奇怪了吧？”

 第1168章 “钱”下黑

    李乐却停下了脚步，呆呆立在原地，同时摇了摇脑袋，“不对，确实有点儿不太对劲！”
    “不是，哥们，有啥不对劲儿的？”橙子一脸懵圈，不晓得李乐又想到了些什么。
    韩旭回头看了眼两人，淡然一笑，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李乐回过神来，迎上韩旭那个神秘兮兮的目光，脑子更有些乱了，“不是，橙子，你别打岔！好像真有点儿不对劲儿！”
    “你没发烧吧？这劲儿怎么还一寸一寸的！”橙子无语了，转头又看向韩旭。
    韩旭呵呵一笑，“李乐长进不少啊！”
    “咋了？！真有问题？！”橙子一听韩旭这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我就说有问题吧！不过到底哪儿有问题呢？”李乐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间门，眉头皱的更深了几分，然而却怎么也抓不到重点。
    橙子一头雾水，只好等两人解释一下了。
    韩旭见状提醒道，“你们再看看这里的布局。”
    “布局？！这有啥可看的？！”橙子左看看右瞧瞧，一点儿重点没抓到。
    李乐正在埋头苦思呢，被韩旭这么一提醒，顿时恍然大悟，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卧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橙子这时候一根筋的老毛病又犯了，左看看韩旭，右瞧瞧李乐，老脸还有些挂不住，“不是，你们两个能不能不打哑迷啊，这样显得哥们挺捞啊！”
    “你本来就挺捞啊，大傻个一个！”李乐毫不客气地怼道。
    “你再骂一个，小心我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喽！”橙子一听这话，更是毫不犹豫地撸了把袖子，准备动手教训教训说话没把门的李乐。
    “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么！”李乐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忙借着解释扯开话茬儿，“韩旭的意思是，你不觉得刚刚那个堆钱的房间有点儿小么？！”
    “小么？”橙子这才意识过来，“好像是挺小的啊！”
    “刚刚那个房间一般是拿来当主卧用的，所以面积应该是最大的房间，虽然堆满了钱，但是占地空间好像没那么大！反而只比隔壁的次卧大了那么一丁点儿。”李乐接着解释道。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但又能说明什么呢？”橙子仍旧是一脸诧异。
    “说你开窍吧，有时候脑子一点儿都不带转的，唉，这都不明白么？”李乐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又看看旁边一语不发的韩旭，只好摇摇头，接着说道，“这就说明灯下黑啊！”
    “灯下黑？！啥意思？”橙子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也不能说是灯下黑，说的更贴切一点儿，应该是钱下黑！”李乐如此解释道。
    “钱下黑？”橙子更懵圈了，有点儿心急道，“哎哎，你小子说话能不能不大舌头，别绕来绕去的，直接讲人话行不行？！”
    李乐撇撇嘴，脸上满是得意，“嘿嘿，这么说吧，你刚刚看到那一屋子的钱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那能想些什么！卧槽，好多钱呗！”橙子如实回道。
    “这就是钱下黑，那满屋子的钱，把你的一丁点儿的注意力全部都吸引住了！只要是个正常人，脑子里除了钱，就只有钱了！”李乐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橙子木然点点头，“嗯嗯，那不是废话么！你要是看到那么钱，你还会想别的么！”
    “所以我才说钱下黑啊！”李乐又点了下橙子。
    橙子眉头一拧，顿时明白过来，“卧槽，你们的意思是，那屋子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
    “叮咚，答对了，可惜没奖励！”李乐呵呵一笑，还在为自己想通这节而暗自高兴。
    韩旭这才接住话茬儿，“刚刚那个房间应该还藏有什么秘密。”
    “照你们这么一说，那房间好像确实有点儿小啊！该不会房间里还藏了个空间吧？！卧槽，不愧是你们啊，这都能想的到啊！特别是你，李乐，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看了这么多钱，居然脑子没有宕机啊！还能想到这一点儿呢？！”橙子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眼巴前的这位高人了。
    “那你说呢！哥们是啥人，要不是凭空蹦出来个韩大长官，哥们怎么也评个先进个人啊！哥们是啥观察力，要是没这点儿本事，还怎么做侦查员啊！”李乐只听橙子夸了一句，顿时蹬鼻子上脸，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我看你小子家里还是有钱啊！看到几个亿，还能有别的想法，啧啧，有点儿东西啊！”橙子不得不服了，但嘴上没吃一点儿亏。
    “不过话说回来，谁见到这么多钱不迷糊啊，得亏小爷不是一般人啊！但是……”李乐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逮到个机会，那还得了，不过夸着夸着，目光却转向了一脸淡然的韩旭，“不是，哥们，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跟我一样，视金钱如粪土？”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吧！”橙子看不下去了，怼了李乐一句，又看向韩旭，“就是说啊，韩旭，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像啥事都瞒不住你啊！”
    韩旭呵呵笑道，“你们两个没去过楼下，不清楚这幢公寓的基本布局，能发现这个问题，已经很难得了。”
    “啥我们两个，是我一个好不好！”李乐一脸乐呵呵地争辩道。
    “行行行，你一个好了！”橙子无语瞪了眼李乐，又看向韩旭，“不是，就看布局啊？！”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那倒不是，这里应该还有一幅画的，刚刚我并没有看到，所以有了这种猜测。”
    “画？！啥画？！”李乐与橙子一同懵圈了。
    韩旭这才把楼下突然出现的第三幅抽象油画的事情讲了一遍。
    李乐听完之后，很快整理了下思绪，“噢，你的意思是杀害周虹的凶手把周虹家里的一幅画换成了第三幅抽象油画？然后他又把换下来的画放到了这里？！”
    韩旭点了点头，解释道，“嗯，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那幅抽象油画，我也想不到这里会有问题，但是我刚刚检查过了，并没有看到换下来的那幅画。”

 第1169章 还站着一个人

    “哦，照这么说，那幅替换下来的油画就应该藏在这里了？”橙子终于听明白了。
    “嗯嗯，我说呢，难怪你就跟事先知道一样，敢情咱们的信息不对等啊！嘿嘿，这么说来，哥们还是技高一筹了？”李乐越想越觉得自己道高一丈，那叫一个得瑟！
    “你小子能不得瑟么？不就是懵对一次么！”橙子又毫不客气地怼道。
    “切，你这是羡慕嫉妒哥们的才华！”李乐越说越不劲了。
    橙子无语，不再搭理这个得志的小人，转头看向韩旭，“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
    不等韩旭有所表示，李乐又抢过话茬儿，“我看咱们先回去，再搜查搜查，等熊队回来了，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那叫惊喜？你那是惊吓吧？！”橙子一撇嘴，显然不同意李乐的做法，“熊队刚刚可是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入那个房间，你小子想犯错误啊？！”
    韩旭闻言点点头，“熊队既然已经说过了，咱们还是照做吧！”
    “啧啧，瞧把你俩给吓的，熊队又不是咱们的顶头上司，怕什么啊？”李乐还沉浸在自己的得瑟中，开口就没个把门的。
    “哎呦，我看你小子是想上天啊！熊队就算不是咱们的顶头上司，那也是老前辈啊，更何况这里可是人家城东的地盘，由不得你随便乱来！”橙子毕竟是在部队里打磨过的，很清楚纪律的重要性。
    韩旭也是狠狠瞪了一眼李乐，“你消停点儿吧，橙子说的没错！”
    橙子见韩旭占了自己这边，更加高兴了，冲着李乐就是一阵挤鼻子弄眼。
    李乐被韩旭这么一说，也没了脾气，毕竟熊队不是他的顶头上司，这不还有个现成的顶头上司么。
    韩旭打压下李乐的气焰，又看着两人从屋里出来，才问李乐要一根烟，准备到一边整理下思绪。
    “哎，你悠着点抽，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我爸那里搞来的天叶。”李乐随手拿出一盒烟，还没准备往外抽出一根来，就被韩旭一把抢过去，立马急切道。
    “哎呦，果然是有钱人啊，抽的烟都这么高档啊，来，给我也来一根呗！”橙子眼尖，也看出李乐拿的是好烟。
    韩旭掂量了一下，烟盒里还有小半盒，也不客气，拿出一半散给橙子，自己只掏出一根来，剩下的都抛还给了李乐。
    李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藏品少了一半，心里拔凉拔凉的，但再看韩旭只拿了一根，疑惑道，“你就拿一根啊，完全不像你这土匪头子的作风啊！”
    韩旭淡然一笑，“这不是准备戒了么！”
    “卧槽，你是借的抽吧？！”李乐更加无语了，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韩旭这么厚的。
    韩旭却不去管他，而是冲两人使个眼色，一个人径直走向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哎哎，那里也不让抽烟！”李乐好心提醒了一句。
    韩旭头也没回，比了个知道的手势，然后拿出那根烟在鼻底嗅了嗅，并没有要抽的意思。
    事实上，韩旭早就打算戒烟了，只不过对香烟还有一定的依赖性。
    特别是这种整理思路，需要动脑子的时候。
    一股尼古丁特有的烟草味被吸入鼻腔，韩旭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目前的这件案子。
    很显然，大明星周虹之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凶手选择在这个时候干掉周虹，极大概率是为了杀人灭口。
    就像刚刚发生的张益达之死，虽然并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张益达死的太凑巧了！
    张益达这么一死，之前的雪山案几乎就成了一起无法追溯的悬案。
    跟雪山案有关系的人，只剩下了一个活着的“被害人”——蒋子归。
    所以要想再查清楚雪山案，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毕竟蒋子归可不是一般人，而且就算这家伙坦言了，也无法判断他所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假。
    除了雪山案，还有张益达为什么会一直盯着范勇范大帮主呢？
    韩旭之前一直搞不清楚这个问题。
    甚至完全没法把范勇跟张益达联系在一起。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而张益达之死跟范勇又有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呢？
    怎么看张益达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都像是被灭口的。
    然而奇怪的是，萧晓那边居然没有查到任何佐证。
    还有之前张益达似乎一直在跟韩旭打着什么哑谜，好像意有所指，但啥都没说清楚，人就挂了。
    这事儿确实透露着几分古怪。
    至于眼巴前周虹的这起案子，凶手故弄玄虚，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好像只是在向自己这边传达些什么。
    就像韩旭自己说的那样，如果没有调换的抽象油画，他甚至完全不可能想到在周虹家的楼上，居然还存在这么一间摆在明处的密室。
    而在满屋子奢侈高跟鞋在衬托下，还有一间堆满现钞的房间。
    更离谱的是，这个房间内明显还藏有其他的秘密！
    要知道几个亿的现钞已经够离谱了，韩旭很难想象还有什么东西比这一屋子的钱还要离谱呢？！
    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周虹么？！
    还是另有其人？！
    韩旭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周虹完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
    那么到底是谁呢？
    赵长峰？！
    韩旭随即排除了这个选项。
    如果是这家伙的话，那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幕后黑手级别大BOSS的所作所为啊！
    赵长峰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呢？
    还有凶手故意搞出来的相片，很明显是想混淆警方的视听。
    而这种刻意暴露的手法，跟杀人灭口又背道而驰。
    很明显，凶手跟周虹并不是一路人！
    不存在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哪有过来灭口的，还故意把楼上的密室暴露出来的？！
    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很显然是在拉周虹背后的人下水！
    而明面上，周虹背后的人极有可能是赵长峰。
    不过韩旭下意识认为那个人并不是赵长峰。
    当然跟这家伙也脱不了干系。
    或许，在赵长峰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呢！

 第1170章 灵魂提问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真正的幕后大BOSS到底是谁呢？
    又或许压根就不存在这个人物！
    一切都是韩旭的猜想罢了。
    但如果不仅仅只是猜想呢？！
    这种时候，韩旭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通常来说，这种基于第六感的直觉一向都比较准确！
    比如关于神秘的Z先生。
    原本也只是限于猜测罢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证明了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
    只可惜直到现在，韩旭也没有搞明白这个神秘的Z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有蒋子归蒋大律师？！
    想到这个棘手的家伙，韩旭不免又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似乎更像是推到明面上的，在蒋子归的身后八成是赵长峰，又或许是真正的幕后大BOSS，再或者就是神秘的Z先生。
    但这一切的关联性又没有直接浮在水面之上。
    这个嘉誉律师事务所的掌舵人赵长峰的突然入局，虽然让一切都变的明朗了几分，但真相之前却好像还蒙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
    赵长峰，他的身后又会是谁呢？！
    韩旭的眉间不由地又隆起了几分，通常来说，想不明白的事情，他都会先放一放，等到时候到了，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了。
    这位幕后黑手很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从郑仕强和张益达的先后死亡，说明这家伙没有坐以待毙的意思。
    不过这么想的话，周虹之死却有些奇怪了。
    毕竟周虹这位大明星从来没有进入过韩旭他们的视线啊！
    要说壮士断腕也不是这么个断法吧？！
    所以韩旭更倾向于周虹之死，更像是燕城多方势力争斗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韩旭不由又摇了摇头，只觉得蒙在燕城顶上的这张黑网，似乎越发不好梳理了。
    恰好这时候橙子走了过来，“哎，这也没个让抽烟的地方啊！”
    韩旭回过神来，淡然一笑，给橙子打了个样，拿起香烟在鼻尖嗅了嗅，“过过瘾就好了，你还真想抽啊！”
    “难得从李乐那小子兜里弄出来这么好的烟，不抽几口都对不起李乐这好烟啊！”橙子憨厚一笑，看韩旭心事重重的模样，知道他又在梳理案情了，随口搭道，“唉，我说旭啊，咱们查了这么久，好像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啊！”
    韩旭闻言抬头看了眼橙子，虽然不想承认，但只能微微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咱们已经被人带入局里了。”
    “这到底是个啥局啊？！”橙子一想到这个，浑身都有些不得劲儿。
    韩旭摇摇头，“不晓得啊！不过做局这人……”
    瞧着韩旭欲言又止的模样，橙子撇撇嘴，“确实厉害！会不会蒋子归？！”
    “不像！”
    不等韩旭说什么呢，李乐却走了过来，很显然两人的谈话，他是一个字都没落下，“我觉得蒋子归那小子虽然挺厉害的，但没还厉害到这种程度吧？”
    “嗯，我觉得也是！”橙子罕见认同起了李乐的观点。
    “很难说！别看蒋子归这个家伙一直都摆在台面上，但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韩旭仍旧保持着对蒋子归蒋大律师的敬畏之心，当然并不是怕了这个家伙。
    “那倒也是，跟咱们周旋了这么久，一点儿破绽都不露的，蒋子归也算是蝎子拉屎了。”李乐同样学着橙子撇撇嘴，像是丝毫没把蒋子归放在眼里。
    “我总觉着蒋子归背后还有高人啊！”橙子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你该不会说是我未来的老丈人吧？”李乐知道橙子想说什么。
    “你又不是没听说，思思她爸可不是一般人啊！”橙子还是保持自己的观点。
    “我又没说我未来老丈人没问题啊！反而我一直觉得思思她爸挺有问题的。就拿我刚刚查到的来说吧，赵长峰跟赵思思一丁点儿的血缘关系都没有，但一直都带在身边，再看跟他长的一摸一样的赵婉婷，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而且在八年前，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古拉措大雪山上，这事儿怎么说都有些不正常吧？！”李乐从另外一个角度开始分析赵长峰身上的疑点。
    “你就没背地里调查一下？”橙子才不相信李乐没查过自己的未来老丈人呢。
    “怎么没有，但是赵长峰的履历很干净啊！只有过一任夫人，叫宋伊人，不过在很早以前就因病过世了。我以为思思是她跟赵长峰的女儿呢，不过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回事儿啊。”李乐确实调查过，但时间紧，并没有查到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
    “宋伊人？你能确定思思是她的女儿？”橙子疑惑追问道。
    李乐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跟思思在一块，她可没少提起她母亲的事情，而且她还有一条相当名贵的项链，喏，这么大一颗红宝石。”
    “红宝石项链？有问题么？有关系么？”橙子被李乐奇葩的逻辑整懵圈了。
    “当然有关系了，那条红宝石项链能打开，里面就存放了一张思思母亲的微缩照片。”李乐随即解释道。
    “卧槽，这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思思给你看了？”橙子更疑惑了。
    “我这不是趁她睡着的时候，顺便侦查了一下么！”李乐嘿嘿笑道。
    “你果然是个人渣啊，才这么一点儿时间，就把人家姑娘嚯嚯了？！”橙子很是不耻李乐这种禽兽行径。
    “这都什么年代了，男欢女爱，不是挺正常的么！”李乐更不耻橙子那个老古董的思维方式。
    韩旭听到这里，不禁问了一句，“你核实过了？”
    李乐知道韩旭在问什么，点了点头，“后来我专门核实过了，那张照片就是宋伊人，你们还别说，思思跟她妈妈长的还挺像的呢。”
    “思思长的像她妈，赵婉婷长的像她爸，啧啧，世界大了，真是无奇不有啊！”橙子琢磨了一下，不由摇了摇头，然后瞬间皱起眉头，“咦，不对啊！”
    “啥不对？”
    “那思思她爸到底是谁？！”

 第1171章 这个秘密得有多大啊？

    李乐闻言一个愣神，吧嗒了下嘴巴，“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个问题。”
    “你没查出来啊？！”橙子好奇看向李乐。
    “嘿，我又不是万能的，这么私密性的问题，我去哪儿查啊？我总不能当着思思的面，问她亲生父亲是谁吧？”李乐一锉牙花子，表示无能为力。
    “不当面问，你不能拐弯抹角的来？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独一档的侦查员么？”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但橙子就是看不惯李乐身上的那股劲儿。
    “卧槽，思思到底知不知道赵长峰不是她亲爸这事儿，我都没搞清楚呢。要不你来查查？你说的倒是轻巧，我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嘛！”李乐没好气道。
    橙子同样撇撇嘴，“那倒也是，从思思这边入手，确实有点儿难度。那你不会查下你未来老丈人赵长峰么？”
    “你以为我那位便宜老丈人是一般人啊？起初我还不知道，在圈子打听了一遍，才知道我这位老丈人的能量可太大了。想摸清楚这种大人物的底子，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反正哥们能量有限，搞不定这事情。”李乐索性一摆手，承认拿不下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了。
    韩旭在一旁没有插话，很清楚李乐说的都是事实。
    别说李乐了，就是换成熊大林熊大队长，或者是林天军林支队长，想摸清楚赵长峰的底子，那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得，查不到就查不到呗，有什么好得瑟的。”橙子嘴上还是不饶人。
    “去去去，哥们不跟你个蛮牛说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李乐不去管橙子，转头又看向韩旭，“我说韩大组长，你觉得思思她爸到底是谁啊？”
    韩旭瞧了一眼李乐，知道这家伙会把皮球踢到自己这边，直截了当地一个摆手，“我哪儿知道啊！或许这事儿，除了已经过世的宋伊人，就没人知道了。”
    “嗯，说的有道理，或许连赵长峰都不知道谁给他戴了绿帽子呢。”橙子比较认同韩旭的观点。
    “什么跟什么嘛！要万一赵长峰才是后来的呢？”李乐提出另外一种可能性。
    “啥，你是说像赵长峰那种家伙居然抢别人的媳妇儿？”橙子越听越觉得离谱了。
    韩旭却是眉头一皱，“李乐说的可能性也蛮大的，那什么，这事儿还是交给你了。李乐，你抽空查一下关于宋伊人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李乐闻言点点头，答应下来，“嗯，赵长峰是不好查，不过宋伊人嘛，好像并不难查，行，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尽快给你个答复。”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已经快到中午的饭点了，“别愣着了，抓紧把这事儿先办一办吧。”
    “现在就去啊？”李乐一听傻眼了，回头又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301室，“不是，我总得搞清楚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吧？”
    “这么多人呢，不缺你这一头，再说了，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跟你也没啥关系吧？”橙子见状落井下石。
    “什么叫没啥关系，里面还有密室，不是我推理出来的么！”李乐据理力争。
    “那关系也不大，没你，韩旭照样不是猜出来了。”橙子一脸坏笑，又接着说道，“你还是赶紧走吧，要不然，一会儿有什么发现了，我再告诉你。”
    “别介啊，”李乐一脸无语，但又看了眼韩旭，知道身上的事情也挺重要的，只好不再贫嘴，“行吧，回头你们再跟我说啊，我这好奇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了。”
    “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么？”橙子还在挤兑李乐。
    “卧槽，怎么没有，你想想好几亿的现钞，只不过是给这个秘密打掩护的。那你说说，这个秘密得有多大啊？”李乐话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半点儿动身的意思。
    韩旭一脚踢在这家伙的屁股上，“那能有多大？回头再跟你说不就得了！”
    李乐吃痛，不好再说什么，转身依依不舍地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多看看几眼301室的房门。
    橙子看着李乐进了电梯后，同样一脸好奇地看向韩旭，“我说旭啊，李乐说的没错啊，好几亿的现钞只配给这个秘密打掩护，那这个秘密是不是有点儿太大了？”
    韩旭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满脸严肃的神色，因为他很清楚李乐说的一点儿没错，这个秘密极有可能相当惊人！
    所以这时候韩旭才把李乐支开了，原因很简单，李乐虽然八面玲珑，办事牢靠，但嘴上也没有什么轻重，像这种级别的秘密，少一个人知道便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事实上，如果不是橙子有着家传的开锁本事，韩旭都想把橙子一起支开的。
    别看橙子平时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一会儿可能还有用处，所以也没有提出跟李乐一起回去。
    “放心吧，再大也不会捅破天的。”韩旭悻悻回了一句，其实心里着实没底。
    就像李乐说的那样，能比实实在在堆满一房间的现钞还要紧的秘密，那该是什么级别的秘密呢？
    “嗯，反正天塌了，有你们顶着呢。”橙子仍旧是大大咧咧的做派，丝毫不为没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韩旭倒是挺羡慕橙子这种性格的，不用想太多，一有事情，只管在前面冲锋陷阵就行了。
    两人这边话音刚落，“叮”地一声，电梯门又打开了。
    “什么天塌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还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疑惑问出声来。
    韩旭尴尬一笑，“没什么，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说话间，他注意到熊大林熊大队长身后跟着几位荷枪实弹的特警，想来现在整幢公寓已经被完全封锁控制了。
    毕竟在这里可是发现了好几亿来路不明堆成小山一样的钞票啊。
    那几名特警一下电梯便迅速看守住了走廊的各个要点，动作整齐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怎么样了？没出什么问题吧？”熊大林熊大队长刚出电梯直接问向韩旭。
    韩旭微微摇头，“没什么问题，不过……”

 第1172章 脏款？

    “不过……”韩旭欲言又止，毕竟那房间还有秘密这事，目前只限于猜想罢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并不想当众说出来。
    熊大林熊大队长跟人精似的，一看韩旭吞吞吐吐的模样，立马会意，微微冲韩旭点了点头，“待会儿再说吧，咱们先处理处理手上这个烫手的山芋吧。”
    两人刚说完的功夫，宋长清从旁边的另外一台电梯上下来，嘴上还嘟囔着，“我说头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得搞这么大的阵仗啊，怎么连特警都调过来了？”
    熊大林看了眼宋长清，脸上神色依旧，“你手底的人呢？”
    “他们不是都撤了么，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一会儿就又回来了。不过，头儿，这里面到底有啥好东西啊？”宋长清看了看熊大林罕见严肃的神情，知道事情可能不小，多少有些转了下口风。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还有一会儿市署经侦的同事也会过来。”熊大林一早就往上汇报了，毕竟那么多现钞呢，怎么可能不惊动市署那边。
    “经侦？！”宋长清听到这个字眼，眉头不禁皱起老高，要知道平时办案子可没跟市署经侦支队打过太多的交道，毕竟刑侦是刑侦，经侦是经侦，即便有些案子会涉及两个部门，但怎么说都是少数。
    这下子可把个宋长清宋大科长的好奇勾起来了，“不是，头儿，到底什么情况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也不好明说，只是叹了口气，“你着什么急啊，保持一下好奇心，我保证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切，啥时候你也学会卖关子了？！”宋长清无语，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等着。
    韩旭跟橙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案子说大可真有点儿大了。
    好几亿的现钞堆在那里呢！
    能不吓人么！
    几人一直守在301室的门口，直到市署经侦支队的人过来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才迎了上去，“呦，这不是周科长么？怎么你亲自过来了。”
    “我说熊队，你们真发现了那么多赃款？！”周科长是个直肠子，一见到熊大林的面，便询问起来。
    熊大林尴尬地点了点头，“就在里面呢！不过我的人得先做下现场勘察！”
    “那你们不早做啊！”周科长一撇嘴，丝毫没给熊大林熊大队长留面子。
    熊大林呵呵一笑，并不介意，“这不是等你们过来，一起工作起来，有个见证么！”
    “啧啧，不愧是你这家伙啊，心眼子可真多！”周科长看上去已经五十多岁了，可能就是因为脾气直，所以在科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好多年，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直脾气，反而很容易相处。
    熊大林见人过来了，方才对宋长清点了点头。
    宋长清随即带人“全副武装”进了301室。
    熊大林熊大队长还不忘在后面嘱咐道，“主卧的房间先放一放，重点先勘察其他地方。”
    宋长清头也没回头，比了个知道的手势，便非常专业地干起了专业的工作。
    熊大林这才有功夫跟周科长闲聊几句，“老周，待会儿得麻烦你们了。”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话啊，有什么好不麻烦不麻烦的。我最烦的就是你这些客套话了。”周科长可不是倚老卖老，而是有那个资格，他在市署经侦支队待的时间，可比熊大林在警队待的时间还久。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啊！等活儿干完了，我请你喝酒去。”熊大林一听这话对味儿，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了。
    “别了，上回你说要请我喝酒，得，屁股还没坐稳，花生米还没端上来呢，就接了个电话抬腿就走！好嘛，酒钱还是我自己掏的。”周科长一提起这事儿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熊大林熊大队长一拍后脑勺，装傻充愣起来，“嘿，还有这事儿呢？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甭跟我这臭贫，说点儿正事！里面真有那么多？！”周科长没有跟熊大林继续扯皮下去的兴趣，直言不讳地问道。
    熊大林熊大队长这才收起玩世不恭，重重点了点头，“堆了好几堆，全是百元大钞，我只看了一眼，就让韩旭他们封锁了现场。”
    说罢，他还不忘指了下身后的韩旭两人。
    周科长随即把注意力转到了韩旭他们身上，橙子倒还好说，典型干刑侦的料子，但是韩旭却是清秀多了，“韩旭？这孩子怎么这么眼熟啊？！”
    “他是我大哥韩钰的儿子。”熊大林言简意赅地回道。
    “我说呢，这孩子怎么长的这么像一个人呢，敢情是韩钰的儿子啊，啧啧，一晃眼这么多年了，他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啊！”周科长很显然也是韩钰的老熟人了。
    韩旭却没有听原主父亲提起过，只能微笑地回应着。
    “这孩子可不是一般人啊，之前破过好几个案子呢，还被咱们市署表彰过呢。正好你那天不在，要不然一早就见过他了。”熊大林笑呵呵地说道。
    “是么？！原来前段时间在市署出尽风头的，就是这孩子啊？！”周科长频频点头，看韩旭的目光越发喜爱起来。
    韩旭却是有些无语，毕竟这些大都是来自原主父亲的福荫。
    几人又叙了叙旧，周科长才把话题扯了回来，“熊队，如果是好几堆现金的，那数目至少都上亿了啊！这案子可不小啊！到底是什么情况？”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将楼下的命案大致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这301室，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业主移民去了加拿大，短时间联系不上，不过搜查证，我已经找上头批下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家业主有问题？！”周科长也是有油条了，一下听出熊大林的言外之意。
    熊大林熊大队长点了点头，“业主叫陈海，之前是强盛集团的一个股东，前几年涉及偷税漏税和非法转移资产，早就上了咱们的黑名单。”
    “所以这些极有可能是赃款喽？！”周科长最后总结道。

 第1173章 毛遂自荐的现场勘查

    熊大林熊大队长微微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原来是这样啊！”周科长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站在一旁的韩旭却有些佩服起熊大林熊大队长的办事效率了，刚刚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熊队就把301室的业主查了个底掉，这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办到的。
    橙子同样有些咋舌，不过面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但是心里很清楚要是这活儿换成自己那边来办的话，估计怎么着都得等到明天才能有个结果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却不以为意，仿佛只是办了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一般。
    没过多大一会儿，同样办事效率惊人的宋长清宋大科长一个人走了出来。
    “怎么样？什么情况？！”熊大林见状询问道。
    宋长清摇了摇头，“现场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提取了半枚指纹，得回去比对一下，看看有没有用。”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点了点头，“辛苦了，宋木子，你让其他人先撤吧，你留下，还一个活儿得劳烦你亲自动动手了。”
    宋长清当然知道熊大林在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当即回去让忙了一会儿痕检科同事都退了出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不大的空间内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氛围。
    等着城东警署的警员都退出现场之后，熊大林才冲市署周科长微微点了点头。
    周科长指了指留下没有勘查过的主卧室，“就在那里面吧？！”
    熊大林熊大队长不耐其烦地又点了点头。
    “得了，宋科长，待会儿麻烦您先进去勘查一下，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周科长啥场面没见过，说罢又冲跟来的手下人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一行人才默不作声地鱼贯而入。
    ……
    宋长清刚刚只是随意听了一嘴，知道那间主卧室内放的东西非同小可，但当他在一群警员干探的注视下，缓缓推开主卧室的房间，还是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呵，还真有大货啊！”周科长即便啥场面都见过了，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钞！
    现场除了市署过来的经侦办案人员，就只有熊大林，宋长清和韩旭三人。
    为了避嫌，韩旭没有让橙子跟进来。
    毕竟空间有限，也扎不下这么多的人。
    熊大林熊大队长之前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此刻仍旧有些震撼，随即长长吐出口浊气，平复了下心绪，方才开口对宋长清说道，“愣着干啥？没见过么多钱么？抓紧干活儿了！”
    宋长清宋大科长这才缓过神来，狠狠咽了口唾沫，“卧槽，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熊队，你见过？！”
    “废什么话？！赶紧干活儿！这么多人都等着呢！”熊大林有些无语，只差蹦出来一句谁TM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时周科长打了个圆场，“得，谁也别笑话谁，我干了一辈子经侦，也没见过这么多赃款啊？特么的，这里至少堆了五六亿啊！”
    同行的市署经侦警员们也有些傻眼了，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科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愣着干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还不赶紧叫支援去，那什么，小王，你让他们把署里所有的点钞机都搬过来，不够的话，再去最近的银行借！偶滴个乖乖，不行，这么多钱，得数到什么时候啊？对了，小王，实在不行，你再跟银行借点儿人手过来，要熟手，点钞快就行！”
    熊大林跟韩旭在一旁看着，同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抱歉啊，熊队，我还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呢，人手带的少了，不过你们放心，不出几个小时，肯定给你们腾出地方来。”周科长发号令施令，这才转头对熊大林尴尬一笑。
    熊大林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呵呵笑道，“反正勘查一遍还需要一点儿时间，不着急不着急。”
    这边话还没说完呢，刚刚进去的宋长清又转了出来，“熊队，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要不你进来搭把手？！”
    熊大林转头看了眼有些茫然的宋长清，“我还得给你搭把手啊？”
    这时一旁的韩旭站了出来，“熊队，要不我来吧？”
    宋长清刚在熊大林这里吃了个闭门羹，一看韩旭毛遂自荐了，登时乐得合不拢嘴了，“行啊，小韩的手艺还是蛮不错的，一看在警校就没白混日子。”
    “嘿，你小子这是在点我是吧？”熊大林是什么人，一下就听出来宋长清在拐着弯骂人了。
    韩旭赶忙又打了个圆场，方才跟着宋长清进了“钱窝”！
    事实上，主卧室的面积确实不太大，甚至都谈不上是一个主卧室，因为连洗手间都没有配备，显得有些寒酸。
    但堆在这里的东西，却跟寒酸两个字完全是两个极端。
    以韩旭上辈子的见识，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但放在原主身上，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九晟集团太子爷的身份，确实见惯了一些大场面。
    所以韩旭并没有把这些闪瞎人眼的真金白银放在眼里，脸上的神色极为淡定。
    甚至有一些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
    宋长清一边交待工作，一边又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个年纪还能称得上孩子的小伙子，不禁又暗自佩服了几分。
    别说自己在韩旭那个年纪了，就是现在看到这么多的现钞，也很难稳定住心绪。
    “这孩子不简单啊！”同样观察入微的周科长也捕捉到了韩旭身上难能可贵的优点。
    “那你说呢，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我大哥的儿子，错不了。”熊大林微微一笑，声音却压的很低。
    周科长闻言看了眼老神在在的熊大林，微微摇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不觉得这里挺别扭的么？”
    “嗯？！”熊大林闻言不由皱了下眉头，重新打量了一下整个主卧室的结构布局，轻咦一声，“你还别说，好像确实有点儿别扭啊！”

 第1174章 不存在的秘密空间

    “不过具体怎么别扭，我可看不出来了。”周科长呵呵一笑，没再多话。
    而熊大林熊大队长却皱起了眉头，半晌没有吭声。
    再看韩旭这边，陪着宋长清宋大科长很快就对主卧室进行了一遍初步勘查。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可勘查的地方。
    主卧内除了钱，还是钱，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连张床都没有，就是一个单纯的存放现钞的空间而已。
    不过宋长清还是很仔细地勘查了每一个角落，只差把那些现金表现都检查一遍了。
    “哎，韩旭，你说他们明目张胆的把这么多现钞堆在这里，就不怕这些钱发霉了么？”宋长清随手拿起一沓现金，在手上掂量了掂量，果然叫个货真价实。
    韩旭摇摇头，没有接话，反而对之前的判断更有把握了几分。
    这些钱确实很有可能只是用来转移视线的。
    好家伙，几个亿的现金，只为了混淆有心之人的判断，这手笔可真够大的。
    但是问题来了！
    隐藏在这里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韩旭刚刚把整个卧室空间都检查了一遍，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卧室的四壁都是结结实实的，完全没有隐藏任何空间的可能性。
    而且即便存在一个秘密空间，但找遍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打开这个秘密空间的“钥匙”！
    这里太干净了！
    除了钱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更别说机关之类的东西了！
    “这里也太特么的干净了！”宋长清一通忙碌下来，最后得出一个同样无奈的结论。
    “什么情况了？”熊大林熊大队长有些焦急地在门外催促道。
    宋长清只好走到韩旭身边，拍拍对方的肩膀，“得了，你也没啥发现吧？”
    韩旭默然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宋长清身后走回房间门口。
    “头儿，这里干净的连只苍蝇都没有！”宋长清一摊手，无语汇报了下情况。
    “这么干净？！”熊大林熊大队长看看宋长清，又瞧瞧韩旭，只能同样无奈地摇摇头，“行了，把地方让给周科长他们吧。”
    宋长清与韩旭闻言只好走出房间，将一屋子的钞票拱手让人了。
    市署周科长在一旁等了老半天了，见状也不客气地一摆手，身后早就准备好的手下顿时一拥而上。
    片刻之后，整个房间内，就只剩下哗啦哗啦清点钞票的声音了。
    周科长他们这次动用了大批的人手和设备，毕竟一屋子的现钞，如实清点一遍，也着实有些累人。
    就连周科长本人都没闲着，也加入了清点大军。
    要不是熊大林他们实在没有这个手艺，估计也会被抓了“壮丁”！
    此时却只能无精打采地等在外面。
    熊大林熊大队长看看屋内干的热火朝天，又看看自己这边，无语摇摇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了，看向一旁的韩旭，“里面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么？”
    这话问的相当突兀，宋长清还以为在问自己呢，应声答道，“我保证里面除了钱，连一根毛都没有！”
    “我又没问你，瞎搭什么话呢？”熊大林无语瞪了眼宋长清，然后又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一脸事不关己的某人。
    “啊？！”韩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看熊队，又瞧瞧一脸无语的宋长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问你呢，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么？”熊大林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碍于韩旭的身份，老早就训斥开了。
    韩旭笑着摇摇头，“确实没有什么发现，但是……”
    “但是啥？”宋长清有些奇怪，韩旭口里这个转折是什么了？
    韩旭不急不躁地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之前我们判断这个主卧室里面还有一个秘密空间。”
    “秘密空间？”不等宋长清有什么反应，熊队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我说呢，怎么看这个卧室都有些小呢，比起楼下的主卧，差距有点儿大啊。”
    宋长清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嘿，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但是差距好像也没有太大吧！也就小十来个平方吧。”
    “大哥，十来个平方呢！已经不小了好不好，要是放保险柜的话，那能放多少个了？！”熊大林又瞪了一眼宋长清。
    宋长清尴尬地摸摸头，扯开话题，“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主卧里还有一个不小于十来个平方的秘密空间？那我就奇怪了，这么多钱都明目张胆地堆在这里了，还搞个秘密空间出来干啥？真放十几个保险柜啊？但是保险柜不放钱，那放什么咧？！”
    宋长清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就是说啊，有啥东西比钱还重要呢？”熊大林即便见惯了大风大浪，还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韩旭却是摇摇头，接着说道，“但是刚刚，我检查了所有的地方，没有发现这个卧室里还存在一个秘密空间。”
    宋长清闻言帮腔道，“四壁都是实心的，我都检查过了，结实的很！”
    “都是实心的？这里可是公寓楼，上下也可以排除了。”一旁没吭声的橙子补充了一句。
    “嘿，上下左右前后都可以排除了，那就奇了怪了！”熊大林熊大队长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了。
    韩旭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了眼主卧内，然后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或许压根就不存在一个秘密的空间。”
    “不存在？！那你说了个啥？”宋长清都听懵圈了，“这不是废话嘛！”
    熊大林熊大队长咂摸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不存在秘密空间……不存在秘密空间？！”
    “不是，韩旭，你到底想说什么？！”橙子听的也有些懵圈，直接问向某人。
    韩旭看了看眼巴前的几位，又解释了一句，“应该说不存在空间！”
    熊大林熊大队长这会儿听明白了一点儿，“不存在空间？！嘶！你的意思是四壁是实的，不存在空间！”
    韩旭缓缓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啥意思？！我怎么还没听明白呢？！”橙子和宋长清互换了下眼神，仍旧很是清澈……

 第1175章 这里应该是最可疑的！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没听懂啊！”熊大林熊大队长有些无语地看看两人，最后叹了口气，“没听明白就没听明白吧，一会儿就什么知道了。”
    “卧槽，我说头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说话怎么老是只说半截，搞的人不上不下的，浑身不自在啊！”宋长清这边不乐意了，一边说着一边暗想，自己啥时候，脑子这么不够用了？
    而橙子老实了许多，反正见多了韩旭高深莫测的样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跟韩旭一起进去的，唉，不对，你在里面待的时间比韩旭还长，怎么一丁点儿发现都没有啊？！”熊大林熊大队长见宋长清倒打一耙，也不管什么场合了，一点儿都没惯着。
    “得得，是我技不如人好了吧！不过你们到底发现什么了啊？这么藏着掖着，太让人难受了吧。”宋长清心里很清楚自己顶头上司是啥作派，也不上火，只是越发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见状刚想说些什么，但瞧了一眼现场，又觉得不是说话的地方，“唉，待会儿再说吧，反正想要求证一下，也得等经侦的同事忙完了。”
    宋长清转头看看一群正忙的热火朝天的市署同事们，不由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不是，现在几点了？”说话间的功夫，熊大林才觉着肚子有点儿饿了。
    宋长清看看表回道，“都快下午两点了。”
    “我擦，那你们都吃了没？”熊大林熊大队长尴尬地摸摸后脑，顿时觉得这工作干的，好像有点儿失职啊。
    “你这不废话嘛，我那边倒是刚端起外卖来呢，被你一嗓子给喊过来了。”宋长清看看还饿着肚子的韩旭两人，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什么，我打电话让人把饭菜送上来！”
    “你瞧瞧这么多人呢，按人头多弄点儿来！”熊大林熊大队长又大气又抠门地说道。
    “那到底是多弄点儿，还是按人头啊？”宋长清都快无语了，但也没当面顶撞熊大林，只是独自嘟囔了一句，便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
    再忙的工作也得吃饭不是！
    没多大一会儿，城东警署的警员便拉了盒饭到了现场。
    不过这里毕竟是案发现场，所有的办案人员只能轮班下楼去吃点儿，再回来热火朝天的工作。
    一屋子的现钞只不是小数目。
    单单是清点就用去了大半天的时间。
    要不是周科长早有准备，安排的人手足够，否则还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去了。
    但即便如此，也一直干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一共是五亿四千八百六十七万。”周科长长长吐出口浊气，总算是把这个活给干完了。
    “五个亿呢？”熊大林一锉牙花子，“NND，这个陈海挺会搞钱啊。”
    “陈海只是业主，这些钱是不是他的，还有待查证呢，熊队，接下来，你说怎么搞？”周科长数钱数的眼睛都快花了，最后还补了一句，“这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滋味可不怎么样啊。”
    “那什么，不管这些钱是不是陈海的，但来历总归不干净，你们先运回市署吧，我那边庙小，可放不下这么多的外财。”熊大林是什么人，鬼精的厉害。
    周科长闻言摇摇头，“行吧，这案子我回去写个报告，你们继续忙，我们就先撤了。”
    一通忙碌下来，一屋子的现钞清点完毕后，便被运往了燕城市署。
    单单是装运，又花了不少的时间。
    只运钞车就过来了三四辆，而且还是大号的沃尔沃。
    等着一切尘埃落定后，已经又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宋长清只好又张罗了一顿盒饭。
    不过还好，市署的人都已经走了。
    现场也没剩下多少人。
    除了韩旭与橙子以外，都是城东警署的自己人了。
    这顿饭的档次自然而然高了不少。
    橙子一连干了两盒米饭，吃的满嘴流油，还不忘嘟囔着，“我说你们城东的伙食也太好了吧？连盒饭的油水都这么大啊？！”
    “香吧，香你就多吃点儿，实在不行，把户口也落过来算了！”熊大林很快扒拉完最后一口米饭，乐呵呵地不忘挖人。
    橙子一听这话，瞧瞧默不作声的韩旭，又看看一脸真诚的熊大林，赶忙重新埋头干起了第三盒米饭。
    “你别光吃饭啊，多吃点儿菜，这还多的是呢！要不然，你跟韩旭一起来我们城东警署得了，我看着你们吃饭都觉得香啊！”宋长清跟熊大林一个德性，同样三句不离挖墙角。
    等着一顿饭吃完，熊大林带头去楼下抽了根烟，才重新返回了301室。
    此时的301室，只剩下了满壁华丽的高跟鞋和空空如也的主卧室。
    站在略显空旷的主卧内，宋长清的话匣子又自动开启了，“不是，头儿，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啊？！”
    熊大林看了一眼宋长清，撇撇嘴反问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宋长清一时语窒，不好再说什么了。
    熊大林熊大队长却看向了一旁的韩旭，“我说大侄子，你觉得这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韩旭也是摇摇头，啥话没说。
    “不存在的空间？！”宋长清这时间有点儿回过味来了，一拍脑门惊道，“你们刚才的意思是，这里不存在有空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些墙壁都是实的？！”
    “嘿，你这不是说了个废话嘛！”熊大林淡然一笑，看向了韩旭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在观察的东墙。
    橙子还是没听明白，但也识趣的啥也没说。
    这时候宋长清反而有些喋喋不休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墙后面有东西，但是实的，没有空间！他们把要藏的东西直接砌进了墙里！”
    “啧啧，不错，终于想明白了。”熊大林欣慰一笑，一只大手放在了东墙上，“从这里的结构来看，这里应该是最可疑的地方。”
    宋长清搞明白了问题所在，不由狠狠咽了口唾沫，同时看向了一整面的卧室东墙。

 第1176章 这墙里该不会？！

    “你们说，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啊？！”宋长清问道。
    “不知道啊！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熊大林熊大队长嘿嘿一笑，刚准备再说什么，一名城东警署的警员从屋外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几柄施工用来砸墙的大锤。
    “我擦，准备的这么齐全嘛！”宋长清见状吓了一大跳，“不是，熊队，你真准备把这里给拆了啊？”
    熊大林回头接过一柄大锤，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又是嘿嘿一笑，“不砸开，你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啊。”
    “不是，我就是顺口一说啊，他们该不会真把东西砌进墙里了吧？”宋长清傻眼了，干了这么多年的痕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暴力的现场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砸墙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说是吧，大侄子？”熊大林没再搭理婆婆妈妈的宋长清，一边说着话，一边抡起大锤就开砸了！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响动直震的在场众一阵心悸。
    韩旭与橙子对视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见过横的，可没见过像熊大林熊大队长这般横的。
    熊大林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下下抡着大锤，嘴里还有节奏地嘟囔着，“80！80！80……”
    “我擦，老大，我算服你了，回去这报告，你自己写啊，可别找我什么事儿啊！”宋长清无语归无语，但自己顶头上司都埋头苦干起来了，只好骂骂咧咧了几句，也抄起一柄大锤，“80！80！”地干了起来！
    熊大林回头看了眼韩旭和橙子，“嘿，两个年轻人，愣着干啥呢？还不快点儿过来搭把手啊！”
    橙子那大大咧咧的性子，看已经有人带头干起来了，也不管那许多，抄起锤子就上了！
    韩旭见状摇摇头，只好同样加入了一锤八十的队伍中……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只是片刻的功夫，整整一堵的东墙已经被几人破拆的不成样子。
    漫天飞舞的尘土搞的几人灰头土脸，然而墙壁被削去了二三十公分，仍旧没有任何的发现。
    “停停停……不是，我说头儿啊，这都砸成这样了，再干下去，别把整幢公寓楼给整塌啊！”满头大汗的宋长清第一个体力不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停道。
    熊大林熊大队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额头连滴汗都看不到，不过看到没啥进展，心下不免也有些打起了退堂鼓，但嘴上却依然说道，“怕什么！这又不是承重墙，干就完了！你不觉得这墙出奇的厚么？！”
    宋长清挥手赶了赶脸前的灰尘，点了点头，“你还别说这墙是有点儿怪啊！不过这砌的也太厚了吧！”
    韩旭跟橙子直接没搭话，仍旧在埋头苦干！
    韩旭还没什么，橙子每天多余的精力都没地方发泄，这时候哪管许多，干起来跟头蛮牛似的。
    熊大林看看橙子，又瞧瞧有点儿没用的宋长清，“哎，宋木子，实在不行，你去一边休息一会儿啊，这点儿活我们几个就包了。”
    宋长清一听这话，一撇嘴，也不抱怨啥了，又抡起一个多高的大锤，拼命砸了起来，一边砸一边喊起了口号，“80！80！80……”
    就这样又忙活了一会儿，干的最卖力的橙子突然发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道，“等等，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都看了过去，等着尘土散去之后，一声急促的惊呼不禁破口而出！
    “啊？！”
    熊大林熊大队长看了眼没控制住情绪的宋长清，“喊什么啊！”
    话没说完，又不禁轻轻拍了拍心脏的位置，饶是熊大林见惯了大场面，也被眼前的一幕震的不轻。
    只见被破拆的墙壁碎屑中突兀地伸出来一只手！
    一只没有任何血肉，只剩下白皙枯骨的小手！
    韩旭看到这一切，却要淡定了许多，几步走到橙子所处的位置，然后蹲了下去，仔细打量起来。
    宋长清毕竟是专业的，只是短暂的震惊之后，马上进入状态，蹲在韩旭身边，开始对突然出现的枯骨进行初步勘查。
    而熊大林跟橙子配合地后退了几步，给两人腾出地方。
    片刻之后，宋长清回头说道，“熊队，从这只手的腕骨枕外隆凸和掌骨的形态来看。被害人极有可能是女性，而且年龄不大，你看，这些掌指关节的骨化程度与关节面磨损都不严重。”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对于专业方面，他还是相当信任宋长清的。
    韩旭同样微微点头，补充道，“这里应该跟之前的骸骨案有关系。”
    “骸骨案？！南城那个？！”熊大林眉头猛地一皱，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嗯，而且……”韩旭看了眼整堵墙壁，欲言又止。
    在场众人听到这里，却都是心下一凛，同时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橙子狠狠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说道，“不…不会吧？！”
    熊大林眼神顷刻间变的异常犀利，却是没有作声，冲着宋长清使了个眼色。
    宋长清会意，知道事情变得相当棘手，立马起身退开几步，“熊队，我去再调点儿人过来！”
    熊大林摇摇头，“不用了，还是我直接联系市署吧！韩旭，程成，咱们先退出去吧，这事儿好像大发了！”
    韩旭与橙子一起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整整一堵的墙壁……
    几人又从301室退了出去，熊大林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个人独自去一旁打电话呼叫支援了。
    这案子毕竟跟之前的骸骨案扯上了关系，由不得熊大林不重视起来。
    只留下韩旭三人面面相觑在等在原地。
    宋长清最先沉不住气了，压低声线问向韩旭，“这墙里该不会？！”
    之前骸骨案的第一现场就是韩旭发现的，很清楚这种藏尸手法，但目前来看，这里却比楚天河家老宅的地下室还要诡异太多了！
    不等韩旭搭话，橙子狠狠咽了不知道是第几口的唾沫，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不会真是吧？！”
    韩旭却是默不作声地微微点了点头……

 第1177章 白骨累累

    一个多小时之后，市署林天军林支队长亲自带队过来了。
    同行的不仅有周海和张瑶，连南城的苗小凤和苗小兰两姐妹都一并跟来了。
    原因很简单，骸骨案至今没有任何进展，所有人一听说这边的案子极有可能跟骸骨有关联，哪还坐得住呢。
    事实上，韩旭这个判断还是非常正确的。
    但是案子的棘手程度似乎又上了一个更大的台阶。
    就像熊大林熊大队长担心的一样，这案子变大发了！
    韩旭当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可以判断出，那堵墙后面不仅仅只有一具疑似少女的骸骨！
    韩旭看的真真切切，橙子砸开外面红砖砌成的墙皮后，那截手骨是从灌注的水泥里露出来的。
    也就是说301主卧室的东墙不晓得被人结结实实灌注了多少的水泥。
    而在这些水泥后面……
    难道仅仅隐藏了一具少女的骸骨么？！
    韩旭甚至不想继续想下去，然而事实终归是要面对的。
    此刻的公寓楼下，密密麻麻停了大辆闪烁着红蓝灯光的警车。
    林天军跟熊大林照上面后，熊大林便把现场的情况大致汇报了一下。
    连一向沉稳的林天军也有些变了脸色！
    如果现场真跟熊大林推测的一样，那这起案子的性质实在是太过吓人了。
    “熊队，你确定墙后面不只封存了一具骸骨么？”同行的苗小凤脸色同样阴郁，她也很清楚这其中的份量。
    熊大林叹出口浊气，“我一听韩旭说这里发现的骸骨极有可能跟你们那边的有关系，就让他们退出来了，具体的情况，咱们还得再上去看看。”
    林天军闻言微微点头，比较赞同熊大林的做法。
    毕竟这件案子的性质太过恶劣，甚至可以称为燕城数十年来之最！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就这样兴师动众，即便是林天军，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熊队，这边的警戒工作还是交给你们城东，苗队，还有那个谁，韩旭，你们跟熊队和我一起上去。”林天军甚至没有带周海跟张瑶，而是直接点名了正在一旁装透明人的韩旭。
    “啊？！”韩旭闻言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还不赶紧跟上来！”苗小凤一看韩旭比什么都顺眼，走过去一拍对方的肩头，压低声线说道，“没想到这骸骨案的线索又是你小子发现的啊！”
    韩旭尴尬一笑，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赶忙跟上几位领导的脚步。
    一行人同走，橙子便摇了摇头，“啧啧，瞧瞧这阵仗，咱们燕城的精英干探可是都在这了啊。”
    连苗小兰都没资格上去，只能接了下话茬儿，“除了西直没来人，差不多都在这了吧。”
    “我们秦队也没来啊！”橙子一撇嘴。
    “韩旭不比你们秦队好使啊？！”苗小兰却一口反驳道。
    橙子一时语窒，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行了，咱们还是在这里等着吧，不过橙子，你一直跟着韩旭，这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苗小兰没能上去，又打起了橙子的主意。
    橙子撇撇嘴，又看看周围，虽说被警力围了个水泄不通，但还是摇摇头，“苗姐，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啊。”
    “这都日落西山了，还光天化日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苗小兰直接无语了，但也知道从橙子这里可套不出什么话来。
    一旁的宋长清压根没有搭话的意思，他可太清楚南城这对姐妹花的难缠属性了，直接装起了闷葫芦。
    再说林天军几人一路到了案发现场。
    “呵，这么多高跟鞋啊？”苗小凤饶是见惯了大场面，还是被眼前满满一屋子的奢侈高跟鞋给震撼住了。
    “除了这些东西，之前的好玩意还吓人！”熊大林回应了一声，但没有详说。
    林天军林支队长却早就从市署得到了消息，知道熊大林在说什么，但也没有吭声，而是径直走到主卧室内，看着从残破的混凝土墙壁内伸出来的一截手骨闷不作声。
    苗小凤之前可是干痕检出身的，同样眯眼打量了一下这截手骨的特征，很快得出跟宋长清差不多一样的结论。
    林天军在听完苗小凤的初步鉴定后，微微点了点头，“这截手骨上也有二次损伤的痕迹，跟南城发现的骸骨非常相似，看来这案子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啊。”
    “嗯，林队说的是，不过……”苗小凤抬头又看了眼整整一面被混凝土灌注的墙壁，脸色变得相当复杂。
    林天军知道苗小凤，或者说在场众人在想什么，微微摇了摇头，“该来的终究会来的，熊队，派人破拆吧，我倒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咱们眼皮子底子造了多大的孽！”
    熊大林闻言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联系起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警员。
    没过多大一会儿，破拆人员进场开始有条不紊的工作。
    随着一阵阵机器的轰鸣声，一整面的东墙被一点点的破开……
    在场众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但随着一块块混凝土的剥落，残忍的真相终究一点点浮出水面！
    一截又一截的白色骸骨从墙壁中露了出来，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现场的氛围变得越发压抑，连韩旭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然而当整面墙壁被破拆开大半时，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
    整面东墙里密密麻麻挤满了骸骨！
    粗略一看，至少不下十几具！
    市署刑侦支队长林天军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累累白骨。
    虽说早有预想，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骸骨！
    韩旭同样满脸震惊，握紧的拳头都快要攥出血来！
    苗小凤紧紧皱着眉头，从业几十载，像这样的场面，别说见了，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只有熊大林仍旧镇定地指挥着警员们小心地清理着骸骨，准备全数带回去再做进一步的鉴定。
    半晌过后，林天军长长吐出口浊气，开口询问道，“一共有多少具？”

 第1178章 不下二十

    熊大林熊大队长闻言回过身来，脸色严峻到了极点，“目前还没有搞清楚，林支队长，你也看到了，这些骸骨都缺失了头部，所以判断起来比较困难，还得带回去做详细的对比，才能得出最准确的结果。”
    林天军黑沉着脸，微微点了点头，熊大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现场整理成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得了，而且熊大林说的一点儿没错，要想得到最准确的答案，还得需要进一步的确定。
    熊大林又接着说道，“按照目前这个状况来看，初步判断骸骨应该不少于二十具！”
    在场的一众警员听到这个数字，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二十具？！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往前倒腾几十年，区区一个燕城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案子啊！
    何况再加上之前的五具少女骸骨，短短一个月内，燕城就发现了不少二十五具的骸骨！
    这案子不仅是大发了，而且都能达到捅破天的地步了。
    韩旭全程目睹了一切，只觉得整个人冷冰冰的，后脊梁骨井喷似的往上窜着寒气，如坠冰窟！
    苗小凤就站在韩旭身边，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轻轻拍拍韩旭的肩头，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别说韩旭才干了几个月，就连她这个从警十多年的老资历，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离谱的场面啊！
    那可是将近二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苗小凤都觉得安慰韩旭的手掌心蹭蹭往外冒着冷汗！
    再说熊大林说完这话，不自觉地抹了抹额头，狠狠咽了口唾沫，但脸色看上去镇定多了。
    林天军环顾了一下周边几人，暗自咬咬牙，“等会儿全部清理好现场后，骸骨都先带回城东吧，这里也不是讨论案情的地方。熊队，辛苦你们一下，我看咱们还是到你那边再碰个头，开个会讨论讨论。”
    林支队长都放话了，在场几人只好都点了点头。
    现场的工作量还是蛮大的，而且二十来具骸骨都被混凝土砌进了墙内，要想完整无缺地取出来，确实比较麻烦。
    还好熊大林在场指挥得当，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
    约莫又过了两个多钟头，现场在处理的差不多了。
    而林天军林支队长先回市署汇报案情了，毕竟这案子大了去了，连林天军都不敢掉以轻心。
    韩旭这边则是帮着清理完现场之后，才跟着熊大林下了公寓楼。
    ……
    再说橙子跟苗小兰，在楼下一等就是好几个钟头，人都快等麻了，除了看到林天军林支队长从楼上下来过，至今还搞不清楚状况。
    而林天军下楼后，只是低声跟周海张瑶交代了几句，又匆匆离开了。
    橙子跟苗小兰则是大眼瞪小眼，总不能上去跟林支队长打听一嘴吧？
    等着林支队长走后，两人才围住了周海跟张瑶，苗小兰可比橙子沉不住气，抢先问道，“哎，上面到底什么情况啊？”
    周海见状一个摊手，“这我哪知道啊？”
    “林支队长没跟你们说啊？！”苗小兰不死心追问道。
    “没啊，他就说一会儿等熊队下来了，让我们跟着熊队去城东警署，其他别的什么也没说啊！”张瑶一脸茫然地回道。
    “不是，搞半天，你们都没问一嘴啊？”苗小半一撇嘴，一脸无语的样子。
    “林支队长不说，我们也没法问啊！”周海更无语了，哪有下属追着领导问详细案情的。
    “苗姐，你就别为难他们了，不过我倒是看到不少。”橙子在一旁突兀地来了一句。
    “你知道？你知道怎么不早说啊？！”苗小兰要不是看在橙子一身腱子肉上，早上去给这家伙来一脚了。
    “不是，我就知道一点点儿，不过看他们忙活了这么久，还没完事，看来这案子真大发了啊！”橙子是头一个砸墙砸出“结果”的，当然能推断出上面差不多是个什么情况了。
    “到底什么情况？！”苗小兰早消耗完耐心了，周海和张瑶同样好奇地看向橙子。
    橙子只好把之前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三人听完同时倒吸了口凉气。
    就算脑子再笨，也该知道时间过的越久，说明上面发现的骸骨也就越多了。
    “不是，这上面该不会比南城发现的骸骨数量还多吧？”周海狠狠吐出口浊气，仍旧保持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如果只有几具骸骨的话，不可能搞这么久的，刚刚你们也看到了，城东那些家伙们可是拿着破拆机器上去的，那玩意儿别说拆墙了，就是拆了整幢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啊！”苗小兰整理了一下思绪，很肯定地得出一个结论，“所以这里的骸骨数量只多不少！”
    “这案子真是大发了，到底是什么人干的啊？MD，别让劳资逮到他们！”周海跟这起案子时间也够久了，对于凶手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你也说是他们了，这案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能干出来的。”苗小兰继续顺着周海的话茬儿分析道。
    张瑶在一旁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苗姐说的有道理，凶手想要把这么多的骸骨无声无息地砌进一幢公寓的墙内，这个难度也太大了吧。”
    “就是说啊！这小区可是高档小区，这么多的监控呢，还有这么严密的安保，这些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周海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苗小兰闻言秀眉皱起老高，同样搞不明白。
    “要是韩旭在这里就好，他肯定知道。”张瑶微微叹了口气。
    “我看你啊，都快成韩旭的小迷妹了。”周海吐槽了一句。
    而一旁的橙子却突兀地来了一句，“既然安保这么严密，还有这么多的监控，凶手把这些都搞没了不就行了？”
    “搞没了？！你说搞就搞没了啊？”周海下意识地反驳道，但是转念一想，橙子好像另有深意。
    还是张瑶反应的快，“噢，我知道了，凶手能够避开这里的监控，还有调开安保力量。”
    “谁啊，这么牛？！”周海觉得张瑶也没说到点子上。

 第1179章 又是八年前！

    “能查到这幢公寓是谁的么？”苗小兰顺着这个思路问道。
    周海点了点头，“问题不大，稍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周海通过联系市署技侦科的同事，很快得到了关于这幢公寓的具体信息。
    “这幢公寓，连同这个小区都在强盛集团名下。”周海没有感到一丁点儿的意外。
    “又是强盛集团？！那就难怪了！”苗小兰一听到这个强盛集团，就一阵头大。
    橙子追问道，“沈磊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这个强盛集团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啊！”
    “就是说啊，树倒猢狲散，看来这个强盛集团还是不简单啊！说不准幕后的老板压根就不是沈磊呢！”张瑶一针见血地说道。
    “不是沈磊？难不成是梅雨婷？！”苗小兰闻言又皱起了眉头，“这个梅雨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说不定骸骨案就跟这个女人有关联呢！”
    “苗姐，咱们办案讲究是证据，关键是咱们现在一点儿证据就没有啊！”周海一摊手，无语说道。
    “没证据就去找证据呗！只要能锁定嫌疑人，还怕她跑到天上去啊！”苗小兰没好气说道，平时老听自己的大姐一直念叨证据证据的，早就听烦了。
    “哎，不对啊，这案子要是强盛集团做的，他们也没必要把这么多的骸骨藏在这里吧？！随便找个深山一埋，或者绑石头丢大海里，不是结了？！”张瑶看两人都快吵起来了，赶忙一边打圆场，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嘿，张瑶说的有道理啊！强盛集团那帮人把骸骨藏在这里想干什么啊？还有刚刚橙子不是说了嘛！骸骨都是被砌进墙壁里的，这玩意儿，他们是怎么办到的，趁着装修房子，搞这么多的水泥混凝土上去？就算避开了监控和安保，也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吧？还有，这些骸骨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他们藏在这里的？”周海没有回答张瑶的问题，反而一口气提出了一大串的新问题，而且个个刁钻，没一个好解答的。
    “我去，你问题还挺多的啊！”苗小兰是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只好看向了一旁的橙子。
    橙子看看几人，好家伙，韩旭不在，怎么都看上自己了？
    “应该不用这么麻烦吧？强盛集团如果是这里的持有者，想必也是这个小区的开发商吧？”
    橙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在场几人茅塞顿开。
    “我哩个擦的，程警官说的太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周海一拍大脑门，接着说道，“开发商，也就是说那帮人是在修建这幢公寓的时候，就已经把骸骨砌在墙里了？！这样就都解释的通了啊！”
    苗小兰同样点了点头，又看看一脸憨态的橙子，“嘿，看不出来啊，平时没少从韩旭那里学东西啊！”
    橙子尴尬一笑，又不好意思说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学啊！
    张瑶一拍小手，“程警官，你可太厉害了，都快赶上韩旭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确实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到这一切了，而且把我们刚刚的问题一并都解决掉了。”
    周海投来佩服的眼神，心想跟着韩旭，真能学到这么多么？
    橙子嘿嘿一笑，也不好在这里王婆卖瓜，总得注意点儿形象问题。
    要是面对着北郊警署那帮汉子，橙子一早就不知道吹牛吹到哪里去了。
    特别是对上李乐，那完全就是刹不住车了。
    “周海，你查查这幢公寓楼是什么时候修起来的？”苗小兰随即问向周海。
    周海点了点头，又打了个电话出去，片刻功夫后，得到消息后说道，“这幢公寓楼差不多是在八年前修建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八年？！”苗小兰听的眉头又是一皱，“这个时间段，跟我们南城那件案子是吻合的，只是不清楚上面的具体情况！”
    没有看到现场，苗小兰也不敢笃定，这两起案子有着必然的关联。
    “时间上吻合，那就有很大的概率了，而且据初步判断，我刚发现的那只手骨大概率是属于女性的。”橙子补充道。
    苗小兰闻言点了点头，“原来骸骨案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
    周海和张瑶同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但没有多说什么。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人只能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熊大林他们走出了公寓楼。
    苗小兰她们虽然心系案子，但都没有第一时间询问，而是差点儿被熊大林几人身上的肃然震到了。
    看来案子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很多。
    熊大林看了眼在楼下等待的几人，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大家都辛苦了，还是一起先回署里吧。苗队，你看还有其他事情么？”
    苗小凤摇摇头，“我一会儿就通知下林支队长，咱们城东警署见吧。”
    熊大林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回头看向韩旭，然后招了招手。
    韩旭赶忙带着橙子走了过去。
    “原本这案子跟你们北郊没有什么关系，但林支队长临走之时，特地交代过了，让你跟橙子一起去开会，毕竟你们是藏尸现场的第一发现人嘛！”熊大林拍拍韩旭的肩膀，接着说道，“坐我车吗？”
    韩旭刚想回话，却被橙子拉了一把，随即说道，“不用了，橙子开车过来的。”
    “那好，回去见了！”熊大林熊大队长交代完韩旭这边，又走到周海和张瑶跟前，“你们开车了没？一起走呗？”
    周海和张瑶都摇了摇头，婉拒了熊大队长的好意。
    熊大林又吃了记闭门羹，但一点儿都不介意，只好一把揽过累的半死的宋长清匆匆去了。
    再说韩旭这边，橙子看现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低声问道，“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韩旭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一会儿车上再说吧！”
    橙子一撇嘴，只好指了指不远处，“那快上车呗！”
    韩旭看了眼停在那里的老爷面包车，一阵无语，“你怎么又把这硌屁股的玩意儿开出来了？！”

 第1180章 多少？！

    “你别怪我啊，又不是我开出来的！”橙子有些委屈地回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啊？”韩旭一撇嘴，“这里除了咱两个，还有第三个人呢？”
    “现在没有，不代表刚才没有啊，你不是把那第三个人打发走了么！”橙子打开驾驶室的门，一溜烟钻了进去。
    韩旭一拍脑门，“差点儿把李乐这小子给忘了。他走的时候，没开走车子啊？”
    “鬼知道啊，”橙子从车窗探出个头来，“这小子怕是也嫌这玩意儿硌屁股吧。”
    “那他怎么走的？！”韩旭疑惑问道。
    “我哪知道啊，不过我估计这家伙八成是蹭到老蒋的车子了。”橙子猜测道。
    “你们过来的时候，蒋子归还在这里呢？”韩旭一边上车一边疑惑问道。
    橙子点点头，“嗯，我还奇怪呢，这家伙怎么在这里猫着呢！”
    “我蹭他车过来的呗，不过没想到蒋子归居然这里耗了这么久。”韩旭说着眉头微微皱起。
    “哎，我说旭啊，你说这里的案子会不会跟蒋子归蒋大律师有关系啊，要不然，这家伙怎么一直在这里猫着呢？”橙子不禁想到这种可能性。
    “谁知道呢，或许吧。”韩旭也不肯定地回道，毕竟蒋子归这家伙让人太难琢磨了。
    “我觉得这家伙就跟猫在这里蹲点似的，他好像知道点儿什么！”橙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韩旭不以为然，“如果换成你是蒋子归，你还会明目张胆地猫在这里看戏么？”
    “看戏我倒是会，但是没那个胆子啊！”橙子憨憨一笑，又接着说道，“按理说，蒋子归要是知道点儿什么，就不应该猫在这里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但是这家伙的心思太难揣摩了，鬼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韩旭闻言也有些无奈，不得不承认橙子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谁也不知道蒋子归到底是个什么成份，又到底在搞些什么鬼呢！
    “算了，别提这家伙了，要这样说，李乐这小子干的挺不错呢。”
    “嗯，还知道把蒋子归骗走，李乐确实有点儿长进了。”橙子嘿嘿笑道，“不过这案子确实有点儿大发了啊！上面到底什么情况啊？”
    韩旭刚想回答橙子的疑问，就听见面包车的后门被“唰”地一声拉开了。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怎么还在这里呢？”
    韩旭不用回头，就知道找上门的是苗小兰苗大组长了。
    “我们这不是正准备走了么！”橙子刚发动起车子，没想到上来一个蹭车的。
    “哎，我说，你们这车子有多少年了？这座位都硌屁股了啊！”苗小兰一上车差点儿没蹦起来。
    “您多担待，这是我们北郊的老古董了，轻易都坐不着呢？”橙子臭贫了一句。
    “哎，我说橙子，刚才你怎么没有这么多话呢，怎么一见着韩旭，整个人都变了呢？”苗小兰一点儿不惯着橙子，怼的那叫一个犀利。
    橙子吃瘪，没敢再接茬儿了。
    韩旭却是回过头来，呵呵笑道，“我说苗姐，你怎么没有和苗队一起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姐那个脾气，我要是跟着她，能知道个啥内幕啊！”苗小兰也不藏着掖着，只差把目的全写在脸上了。
    韩旭刚想再说什么呢，只见苗小兰这边刚坐下来，门还没关呢，又窜上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好家伙，你们怎么全都来了？！”苗小兰一看上来的周海和张瑶，秀眉一拧，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海跟张瑶一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边挤着坐下来，还一边异口同声地说道，“这车不赖啊！”
    韩旭算是无语了，只好点了点头，“是挺不赖的，没见过吧？”
    “还行，挺复古的，就是有点儿硌屁股！”周海微微抬了抬屁股挪了下位置，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这啥情况啊？！”一脸茫然的橙子回过头来。
    “嘿嘿，程警官，我们就是过来蹭个车，我们领导走的时候，把车子都开走了，又让我们去城东，这不是为难人么！”周海一旦混熟了，脸皮比李乐还厚。
    橙子转头看了眼韩旭，不由撇撇嘴，打趣道，“还是你香啊，走哪都有这么多人跟着。”
    “少废话，赶紧出发了！”韩旭有些无语，万万没想到一下子上来三个蹭车的，都快能凑成一桌麻将了。
    “得咧，你们可都坐好了，咱们走了！”橙子不再贫嘴，转头一拧车钥匙，就听拖拉机似的动静一响，老爷面包车一点即亮！
    韩旭不去管橙子这头，直接转身看向后排的几位好奇猫，无奈撇撇嘴，“说吧，你们都想知道点儿什么？”
    苗小兰跟周海张瑶交换了个眼色，也都不藏着掖着了，又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橙子不是已经都告诉你们了么？”韩旭一个摊手，吊足众人的胃口。
    “他也没说清楚啊？就说发现了一截手骨。”周海第一个回道。
    没等韩旭再说什么，苗小兰直截了当地问道，“上面到底发现了多少具？”
    韩旭看了眼几人复杂的神色，微微摇了摇头，“据不完全统计，应该是不下二十具。”
    “多少？！”
    周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瑶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韩旭，一张小嘴半晌合不上来。
    别说这两个新人了，就连苗小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地机械重复道，“二十具……二十具？！”
    开车一向沉稳的橙子听到后，一个失神差点儿撞上马路牙子，急忙一个刹车，然后张大嘴巴看向韩旭，“不是吧，我没听错吧？二十具？！”
    “反正你们迟早都要知道的，不过我提前跟你们说好，这案子确实大发了，你们可得对外保密啊？哦，不对，是目前对咱们系统内部，都得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出一个字去。”韩旭要不是看在车上坐的人都是各大警署的精英骨干，同时也是骸骨案的直接参与者，不然哪敢跟他们直说这案子的可怕之处。

 第1181章 收集癖？！

    苗小兰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思绪，微微点点头，“不用你说，这些我们都知道，肯定不会乱说出去的。不过这案子的性质也太恶劣了。”
    张瑶跟着连连点头，“嗯，可不是嘛！原本我以为南城的案子就已经很吓人了，没想到……”
    周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狠狠咽了口唾沫，“别说碰到了，之前我看过那么多的案例，从来没见过这种案子啊！这都不能用吓人来形容了。”
    韩旭闻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在场几人好好缓上一缓，毕竟这案子太过震撼了。
    “加上南城的，至少得有二十五位被害人了！这到底是谁干的，这也太丧心病狂了！”苗小兰跟韩旭一样，拳头都快攥出血了。
    “目前这边的案子跟南城的还没有具备并案的条件，或许并不是一起案子，也不是同一批人干的。”韩旭沉稳说道。
    “没有并案的条件？”周海疑惑问道。
    韩旭看了眼同样惊讶的苗小兰跟张瑶，微微点头道，“嗯，虽然在这边发现的骸骨也有极大概率都是女性被害人，但跟南城的还存在一些差异。”
    “什么情况？！”苗小兰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连刚刚重新开车上路的橙子都好奇地转头看了过来。
    韩旭赶忙一推这家伙脑门，“你听着就好了，专门开车，这一车人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身上呢。”
    “你就放心吧，我闭着眼都能把你们安全地送到城东警署。”橙子一撇嘴，很有信心地回道，同时耳朵却支棱了起来。
    “就是说啊，难道这两起案子没有关联么？据我们调查，案发的公寓楼可是沈磊的强盛集团承建的，而南城的骸骨案也跟沈磊脱不了干系啊！”张瑶脑子转的最快，疑惑询问道。
    “公寓楼是强盛集团建的？”韩旭倒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周海点点头，“我让市署技侦的同事查过了，这幢公寓楼差不多是在八年前修建的。”
    “八年前？”听到这个时间点，韩旭不免又皱了下眉头。
    “南城那起案子的发生时间，差不多也是八年前吧？”橙子一边开车，一边加入讨论。
    苗小兰点点头，“楚天河家的案子，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但楚天河家地下室发现的少女骸骨在时间上有些出入。不过最早的一具，经鉴定也是在八年前。”
    “八年前……八年前……”韩旭重复喃喃自语了几句，方才抬头说道，“不排除这两起案子确实都跟强盛集团有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你别大喘气啊，一口气说完行不？”苗小兰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韩旭没再藏着掖着，缓缓解释道，“在这边发现的骸骨跟南城的有两处不同点，第一个是，这边的骸骨都缺少头颅，而南城的是完整的。第二个就是南城的五具少女骸骨都是一尸两命，而这边的却没有这种情况。”
    “没有头颅？！不是一尸两命？！”周海准确地抓到了两个重点。
    在场几人纷纷皱起了眉头，一时间氛围变得格外压抑。
    还是橙子率先打破了沉寂，低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确实不具备并案的条件啊，总不能因为公寓楼是强盛集团承建的，就强行断定这案子跟沈磊那帮人有关系吧？”
    “话是这么说，但时间点大差不差啊，并不能完全排除沈磊他们的嫌疑。”周海并不认同橙子的观点。
    “这点我也比较认同，但咱们办案子总得讲究证据吧，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啊！”事实上，橙子最讨论的就是拿证据说事了，但眼下的困境还得面对。
    “我们林支队长说过，只要大方向没错，证据就像牛奶面包一样，一定会有的，真相也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周海一根筋地说道。
    韩旭却没有吭声，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两起案子的关联性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他可确定跟沈磊那帮人脱不了干系。
    要知道301室的所有者陈海也跟强盛集团有关，只不过这家伙早就逃亡海外了。
    这房子没有进入法拍阶段，也不知道这家伙使了什么手段。
    抛开这个不提，301室发现的骸骨也全部都是年轻女性，与南城的案子同样非常相似。
    至于头骨跟一尸两命，或许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也不说定。
    比如那帮禽兽把没有怀孕的少女跟已经怀孕的分开处置。
    但是为什么会缺少头颅呢？！
    通常来说，犯罪嫌疑人实施分尸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隐瞒被害人身份。
    韩旭原本还想着凭借被害人头骨画出肖像，从而尽快识别被害人身份的，现在看来，那帮子凶手在犯罪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问题来了！
    这些头骨又被他们藏在哪里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两个，这么大数量，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
    “哎，韩旭，你在想什么呢？”苗小兰看韩旭想的入神，不由开口问道。
    韩旭这才回过神来，反问道，“你们说，这些头骨被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在场几人一听这话，纷纷闭上了嘴巴，没一个能答的上来。
    周海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晃着脑袋说道，“这可是二十多个头骨啊，放一起也要占好大一块地方吧，按理说，像灌注水泥混凝土这种藏尸方式已经很隐蔽了，他们完全没必要把头骨取走啊，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一旁的张瑶点点头，“除非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目的？！他们会有什么目的呢？”苗小兰感觉有点儿跟不上了。
    张瑶开动头脑风暴，倒是啥也敢想，“比如这帮人有什么收集的癖好。”
    “收集头骨？！过分了吧？”别说其他几人了，连前排的橙子都有些震惊于张瑶的想象力。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吧，之前我看过一个案例，别说头骨了，有些变态什么都收集呢！”张瑶越说越有些重口味了。
    周海赶忙打断道，“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么！相对概率还是蛮小的。”

 第1182章 背后的引导者

    “你懂什么，现在的犯罪分子什么干不出来啊！”张瑶见周海没站在自己一边，不由埋怨了一句。
    周海只是笑笑，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多说什么。
    苗小兰则是秀眉微蹙，接住话茬道，“收集癖么？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觉得张瑶说的有点儿道理，你怎么看？”
    韩旭看到苗小兰投过来的目光，呵呵笑道，“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周海说的也没错，这种机率毕竟是少数。”
    周海见韩旭站在了自己这边，“你看看，我就说嘛。”
    “得了吧，你还是少说两句吧！”张瑶可是一点儿不惯着周海，呛起火来丝毫不亚于橙子跟李乐的战斗。
    周海似乎是早就习惯了，只是摊摊手，没有再多话。
    苗小兰接着说道，“如果是收集癖的话，那说不定这些头骨，还能成为关键的定罪证据呢。”
    韩旭微微点头，“苗姐说的没错，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找到这些消失的头骨。”
    这话一出来，在场众人顿时一阵沉默。
    因为别说找到这些消失的头骨了，现在连犯罪嫌疑人的影子都摸不着呢。
    这时候开车的橙子突然想起什么，开口询问道，“韩旭，你之前不是说301室极有可能藏着一幅替换下来的画么？”
    韩旭之前就在奇怪这个问题，在301室确实没有找到那幅所谓的画作。
    “替换下来的画？什么意思？”其他几人当然不知道这个情况，还是苗小兰最沉不住气，抢先问道。
    韩旭只好把在301室楼下发生的命案大致讲了一遍。
    苗小兰几人刚过来时，只是顺耳听了几句，对于大明星周虹之死虽说有些好奇，但注意力还全都放在了骸骨案的上面，所以听完韩旭的详细解释后，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特别是苗小兰，她可是跟韩旭一起发现楚天河家老宅地下室的。
    “啥意思，又出现了一幅抽象油画？”苗小兰捕捉到最关键的一点。
    韩旭点点头，“算上楚天河家老宅的和最后落在郑仕强手上的，这应该是第三幅抽象油画。”
    因为他并没有亲眼见过一代贼王吴老狗手上的那一幅，所以也没有计算在内。
    苗小兰这时候小脑袋飞快运转起来，自顾自地说道，“之前在楚天河家老宅的那一幅有着明确的指向性，要不是那幅抽象油画，咱们还不一定能找到那个地下室呢。而郑仕强手上的那幅抽象油画，你不是说至今下落不明么，不过没有这幅抽象油画，咱们也不可能注意到郑仕强这个家伙，但是郑仕强跟骸骨案好像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啊。”
    没等韩旭接话，苗小兰又接着说道，“现在这第三幅抽象油画的出现，就更耐人寻味了，你刚刚话里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这第三幅抽象油画，你也不会想到楼上的301室存在猫腻。这就跟楚天河家老宅那幅一样了，第三幅抽象油画有着极明确的指向性。要是这么说来，这几幅抽象油画好像成了路标似的，难道说有什么人一直在背后引导咱们？”
    苗小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只差说的口干舌燥了。
    但是分析的却头头是道，远超之前的水平。
    韩旭听完微微点点头，“苗姐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一直有人在背后引导咱们。”
    “卧槽，不会真被我说对了吧？”苗小兰忍不住来了句粗口，脸上的神色都愈发严峻起来，任谁也不想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转啊。
    周海和张瑶听完这些，虽然不太理解，但大受震憾，特别是周海，哪见过这么复杂的案情，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这案子这么玄乎呢？”
    “那你以为呢？”橙子从前排往后探了一眼，一脸憨笑。
    周海狠狠咽了口唾沫，缓解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道，“那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呢？”
    苗小兰摇摇头，因为心里一点儿头绪也没有，只好看向前排的韩旭。
    韩旭看了一下几人期待的目光，但也只是摇了摇头。
    “那这家伙有点儿东西啊！”周海怎么也不会想到还存在这么个躲在背后的家伙。
    “何止是有点儿东西啊，我跟韩旭一直觉得，从一开始，这家伙就一直在盯着我们。”橙子无奈来了一句，但他也晓得这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瑶原本以为骸骨案已经够复杂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隐情呢，试着总结道，“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家伙说不准并不是咱们的敌人呢，或者说，他不是犯罪嫌疑人，只不过他是见证者，或者说也有可能只是参与者。”
    周海差点儿被张瑶说迷糊了，“不是，张瑶，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这个躲在背后的家伙只是想引导咱们翻出骸骨案来！”张瑶想了想，直截了当地说道。
    周海这才明白过来，“哦，他费那么大劲儿，到处整这么些抽象油画，只是想让咱们尽快破了这个案子？”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还不算太笨嘛！”张瑶无语点了点头。
    苗小兰也想到了这茬儿，却有一个疑问，“那这个人为什么不直接找咱们，而是费这么大劲儿，整这么一出呢？”
    “或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张瑶回答不上来，只能犹犹豫豫地回道。
    “苦衷？！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个家伙应该是骸骨案里的共犯之一，否则他怎么可能对骸骨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而且这个家伙一直躲在暗处，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苗小兰的话虽然有些糙，但逻辑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苗姐说的有道理，这个家伙无论是什么立场，但肯定是知情者之一。”
    “那咱们只要找出这个家伙来，骸骨案不是就能迎刃而解了？”周海想的很是简单，但逻辑同样没啥问题。
    “这家伙既然都已经躲在暗处了，你倒是说说咱们怎么找出他来？”张瑶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第1183章 赵二愣子

    周海一撇嘴，完全没话说了。
    韩旭见状说道，“之前我们一直认为这个家伙跟抽象油画的落款有关系。”
    苗小兰听到这里点点头，“你是说那个神秘的Z先生吧？”
    韩旭一颌首，“嗯，但这个神秘的Z先生同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什么招儿都想过了，但还是没有追踪到这个家伙。”
    “我还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一个落款呢！”苗小兰说了句大实话。
    “我原来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市署那边收到的举报材料，已经表明确实很有可能存在这么一个神秘的Z先生，而且我们在暗网上也收到了这个家伙传过来的信息。所以这个神秘的Z先生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但也不能排除是有心人故意制造出来这么一个虚拟人物。”
    “虚拟人物？什么意思？！”苗小兰有些听不明白了。
    橙子也回头好奇问道，“就是说啊，难道……”
    韩旭接住话茬儿，“或许这个神秘的Z先生，只是有人在顺着咱们的查案方向，故意制造出这么一个人物来混淆咱们的视听。”
    “混淆视听？不是吧？”别说在场几人了，就连一直跟在韩旭身边的橙子听到这个想法后，都有些脊背发凉了。
    “不是，韩旭，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周海听了个云里雾里。
    韩旭只好解释道，“简单点儿说，就是有人并不想咱们找到关于他的蛛丝马迹，所以故意抛出神秘的Z先生这个诱饵，想让咱们顺着这个诱饵一条道走到黑。”
    “哦，我明白了，他只是借助了油画上的落款，然后把咱们的注意力引向了一个虚拟人物，呵，这家伙的手段可以啊，在暗网上给老张发信息，也是为了加深咱们对这个虚拟人物的印象？”橙子脑子转的极快，似乎都已经练出来了。
    “那举报材料呢？”周海好奇问道。
    张瑶却抢先回答道，“你傻啊，举报材料就不可能造假么？”
    “乖乖，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周海摇摇头，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新奇又极有可能是真相的猜想。
    苗小兰大受震撼，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点点头，“那照你的意思，神秘的Z先生并不存在，那背后这个家伙又是何方神圣呢？”
    “目前还不太清楚，但这个家伙似乎就在咱们身边。”韩旭果断回道。
    “说的是啊，这个家伙对咱们好像都太了解了！”橙子也有这种感觉，“我老觉得最近一直有人在背后暗戳戳地盯着咱们呢，哎，韩旭，你说这个家伙该不会就是蒋子归吧？”
    苗小兰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有些变了脸色，不过很快缓和下来，“如果是这个家伙的话，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韩旭知道苗小兰对蒋子归颇为忌惮，却是摇了摇头，“虽然……但是……蒋子归的能力好像还没有到达那个层级。”
    “不是吧，连老蒋的能力都没达到么？”橙子一听这话，冷汗都快下来了。
    韩旭点点头，“我一直觉得蒋子归背后应该还有人，只是不知道该从哪查起。”
    “这有什么难的，蒋子归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在最短时间内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苗小兰在一旁阴恻恻地说道，脸上一丁点儿的表情都没有。
    “别介，苗姐，您就别跟着添乱了，万一打草惊蛇了呢？”韩旭倒不在意会不会打草惊蛇，只是怕苗小兰找上蒋子归，这家伙哪里还有半条命在。
    苗小兰看了一眼韩旭满脸真诚的神色，只好悻悻作罢，“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插手了。”
    韩旭无语摇摇头，算是又帮蒋子归那小子渡过一劫了。
    “那你说蒋子归背后的人会不会是他的顶头上司赵长峰呢？”张瑶在这个时候救场似的突兀说道。
    “赵长峰？就那个嘉誉律师事务所的董事长？”周海不是第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嗯，就是他，我可是听咱们林支队长说过，在咱们燕城最难对付的一个人，就是这个赵长峰了！”张瑶很确定地回道。
    “如果是他的话，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啊！赵长峰这个人相当不简单呢，老一辈人都知道这个家伙。”周海也是燕城本地人，没少听别人提起过。
    “原来这个赵长峰在燕城这么有名呢？”橙子回头好奇问了一句。
    “何止有名啊，不过这个家伙非常聪明，在很早以前就洗白了。而且干的还是律师这一行，呵呵，你们知道这个赵长峰之前是干什么的么？”
    韩旭几人听周海的意思，好像对这个赵长峰还蛮了解的，不由异口同声问道，“干什么的？”
    “这家伙在上个世纪尾巴上，就是一地痞流氓啊！在老城区那一带，谁不认识赵二愣子啊！”周海家以前就挨在老城区的边上，即便如此，还是听到了不少关于赵二愣子的传奇故事。
    “赵二愣子？这外号起的，有点儿意思啊！”橙子这不单单是好奇了，而是有些惊奇了。
    “哎，我可没说这是他的外号啊！”周海呵呵一笑，接着说道，“赵长峰原来的名字就叫赵二愣子，这是他的曾用名，不晓得什么情况发达了以后，才改名叫赵长峰的。”
    “赵二愣子是他的原名啊？”橙子这下嘴巴都合不上了。
    “嗯，这个赵二愣子在道上混的时候，那叫个风声水起，而且黑白两道通知，他二姐夫好像有点儿关系，所以赵二愣子在咱们燕城混的很大。但是十多年前，不晓得为什么，这个家伙突然销声匿迹了几年，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一名大律师！”周海如实说道。
    “从街头混子，变成了大律师？这话说的，难道这家伙突然转性了？”橙子更是一脸难以置信了。
    “何止是转性啊，说句浪子回头都毫不为过，但一个地痞流氓突然考上了律师……哎，不瞒你们说，我小时候都拿这家伙当偶像来的。”周海说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尴尬。

 第1184章 档案室的火灾

    “啧啧，你还好意思说出来呢？”张瑶吐了下舌头，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你也不能怪他，是个人在年轻时候都有崇拜的对象嘛，更何况这个赵长峰确实有过人之处。”苗小兰毫不介意，倒是对赵长峰越来越有兴趣了。
    韩旭同样点点头，“赵二愣子，有点儿意思啊。哦，对了，赵长峰之前在老城区待过？”
    周海“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家以前就是老城区的，赵二愣子在我们那一片可太有名了。要让我妈那一辈人说起来，他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人物。”
    “传奇？”橙子咬的声音有点儿重，但不能否认赵长峰确实挺牛逼的，反正换成是他自己，可没有本事考上律师证。
    “嗯，反正挺厉害的，而且发达了以后，也没忘了以前在老城区的街坊邻居，经常给我们送福利呢。”周海一提起这个来，频频点头，“我们那一片的人，都受过他不少恩惠。”
    “你不会也受过他的恩惠吧？”张瑶在一旁逮到重点。
    “我可没有，我家搬出来的早，压根没那个福气。”周海老实巴交地回道。
    “还福气呢，这种人最会收买人心了，你可要小心了，别上了他的贼船还不自知呢。”张瑶明面上跟周海不太亲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迟早发展成一对。
    苗小兰微微点了点头，“张瑶说的没错，像赵长峰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笼络人心了，我看啊，蒋子归就是被他收买的一条狗。”
    “苗姐，这话有点儿过了吧？”韩旭跟蒋子归多少有点儿交情，随口替他辩解了几句，又怕苗小兰生气，话锋一转，“不过据我们了解，蒋子归跟赵长峰的关系确实挺复杂的。”
    “怎么个复杂法？”苗小兰完全没介意，反而对韩旭的调查起了好奇心。
    “嗯……”韩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顿了一下，只好接着说道，“你还记得雪山案吧？”
    “就你破的那起么？怎么了，那案子难道还有说法不成？”苗小兰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韩旭淡然一笑，“苗大姐，我发现你只要涉及到蒋子归的事情，就格外上心啊。”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苗小兰被这么一挤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韩旭赶忙扯开话题，接着说道，“怎么说呢，蒋子归算是雪山案中唯一的幸存者了，所以当年在古拉措大雪山中发生的事情，全凭他一张嘴。但是据我们调查蒋子归当年之所以会去古拉措大雪山，极有可能是因为赵长峰。”
    “什么意思？”苗小兰有些云里雾里了。
    别说苗小兰了，周海和张瑶更加懵圈了。
    周海之前也听过这起雪山案，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复杂，不由追问道，“这案子还跟赵长峰有关系么？”
    韩旭微微点头，“赵长峰跟赵婉婷极有可能是父女关系。”
    “父女？”苗小兰听到这里，小嘴张了老大，半晌都没合上。
    韩旭等着几人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方才接着说道，“当然，我们现在也没有赵婉婷的DNA样本，所以无法比对，但是要说长相的话，赵长峰跟赵婉婷有着至少九分的相似度。”
    “这么高么？这个世界上很难存在相似度这么高的两张脸吧？再说了，他们之间还有蒋子归这个联系呢？”张瑶微微皱着眉头，比较认同韩旭的说法。
    周海却摇了摇头，“那也不能说他们就是亲生父女吧？咱们查案子总得拿出证据来吧？”
    苗小兰对证据两个字也是烦到了极点，“你说的没错，但人都已经死了八年了，咱们上哪去找证据？”
    周海见状赶忙不搭话了，他可不敢直面苗小兰这头母老虎。
    “苗姐说的对，不过咱们可以从赵婉婷生活过的地方入手吧？”张瑶觉得时间虽然可以抹平很多痕迹，但要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还是非常难的，除非是有人特意抹去了这些痕迹。
    没等韩旭接话呢，前排开车的橙子说道，“我们去过赵婉婷之前生活过的很多地方，但都一无所获！说句不好听的，除了有人可以证明，之前确实存在过这么一个人，她生活和学习过的地方都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你们怀疑是有人故意抹去了赵婉婷的痕迹？”张瑶反应最快，下意识地反问道。
    橙子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反正我干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呢。当时韩旭就怀疑，但找不到什么证据不是。”
    韩旭接住话茬儿，“起初我们还以为是赵婉婷的生活习惯呢，喜欢把自己生活过的地方清理的干干净净，但直到我们碰到赵长峰，才觉得有点儿奇怪了。”
    “照你们这么说，很有可能是赵长峰把赵婉婷生活过的痕迹都清理过了？”苗小兰眉头皱起老高，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是靠谱，却又独自摇了摇头，“那就奇怪了，赵长峰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苗姐，你总算说到点子上了，”橙子接住话茬儿，“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了很久了，但是一直都没弄清楚这个问题。所以说，赵长峰确实挺厉害的，我们甚至查不到关于赵婉婷生母的所有信息。”
    “你是说幸福小家福利院档案室的那场火灾？”苗小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那场火把关于赵婉婷的所有信息都烧没了，当然还有其他很多有价值的资料。”
    苗小兰听到这里，脑子越来越清醒了，“你是说幸福小家福利院还有猫腻？难不成刚才发现的骸骨……”
    韩旭没有接话，一时间车里的氛围变得格外压抑。
    周海和张瑶也明白过来，特别是周海，嘴巴张了老大，还不忘结结巴巴地询问道，“不……不是吧？你们是说，刚刚发现的被害人骸骨都跟幸福小家福利院有关系？”

 第1185章 整个燕城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不能说都，但可能有些关联。”韩旭解释道。
    周海狠狠拍了拍胸口，“好家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二十多个被害人都是从幸福小家福利院出来的呢。”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又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卧槽，韩哥，你能别这么吓人吗？”周海算是服气了，脑子跟不上的痛苦太折磨人了。
    橙子感同身受，他可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呵呵，这才哪到哪了！韩旭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那叫什么来着，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那是福尔摩斯对华生说的。”张瑶没少看过关于破案的电视剧。
    “不管他谁说的吧，反正这话挺有道理的。”橙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是，你们不觉得的这个事实也太吓人了吗？幸福小家福利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简直跟地狱一样啊。”周海牙都快咬碎了。
    “其实也不至于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毕竟幸福小家只是个福利机构，还有主管单位保存了他们那里的资料，只要咱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张瑶自信地说道。
    橙子却趁着开车间隙回过头摇了摇，“这条线我们也摸下去了，但你猜怎么着？幸福小家的主管单位在那些年也发生过一场意外火灾。”
    “也烧没了？”周海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苗小兰却毫不意外，“咱们能想到的事情，纵火的人一定也想的到，但问题是，他们这么处心积虑地销毁关于赵婉婷的资料，到底图个什么啊？”
    周海和张瑶同时看向苗小兰，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才是所有问题真正的核心。
    “是啊，他们费这么大劲儿，销毁一个孤儿的资料，到底图个什么啊？”周海喃喃自语地说着，但声音大的吓人。
    “难道是为了不想让咱们查到赵婉婷的生母么？”张瑶一瞬间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脱口而出。
    “嗯？！”周海闻言恍然大悟，“好像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估计赵婉婷的生母跟赵长峰有着相当复杂的联系。”橙子没等韩旭回话，就抢先说道。
    “都生下了个女儿了，肯定关系相当复杂了啊！关键这个女人又是谁呢？该不会是周虹吧？”周海有点儿异想天开地说道。
    “你傻啊，周虹才多少岁了，赵婉婷如果活着的话，跟周虹差不了多少，周虹能生下赵婉婷啊？”张瑶一阵无语地反驳道。
    “嘿嘿，那倒也是啊！”周海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韩旭这时突然插口道，“但是或许周虹多少跟赵婉婷的生母有些联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场几人同时想到一种可能性。
    “韩哥，你该不会是说，周虹跟赵婉婷的生母长的很像吧？”周海没沉住气脱口而出道。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苗小兰接住话茬儿，“好像真的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啊，赵长峰这种所谓的成功人士想找女人的话，有的是法子，确实没必要包养像周虹这种大明星吧？毕竟风险有点儿大啊！”
    “或许这家伙就好这口呢？”周海不知趣地又唱起了反调。
    “呵，还是你们男人敢想啊！”张瑶嗤之以鼻，有些不屑周海的龌龊想法。
    “不是，这跟我可没关系啊，我只是在揣测这些家伙的心理而已。”周海尴尬一笑，越描越黑。
    “得，你就别解释了，越解释越说不清了。”橙子哈哈笑道。
    “要我说，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苗小兰一提起这个来，更是嫉恶如仇。
    “别把我算进去啊，”韩旭笑了笑，扯回来话题，“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赵长峰从来没有传出来关于感情的绯闻，却偏偏跟周虹扯上了关系。”
    “嗯，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据我所知，赵长峰一向不好男女之事，甚至可以说是守身如玉的典范了！”周海赶忙认同韩旭的观点，“所以周虹肯定唤醒了他关于感情的一些羁绊。比如就像韩哥说的那样，周虹跟赵婉婷的生母长的非常相似。不过话又说回来，周虹又是谁杀害的呢？难不成也是赵长峰？！”
    “还有关于301室的那些现钞。”橙子补充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向在场几人透露了关于301室的一些详细情况。
    “就是说啊，这些案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周海又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
    “还有那一整屋的奢侈高跟鞋，又是怎么一个情况？”橙子又补插了一句。
    在场没人能回答了这些问题，连韩旭也说不上来。
    “所以啊，接下来咱们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啊！”橙子见氛围又变得压抑起来，赶忙撇撇嘴，好像又有些多话了。
    韩旭见状拍拍手掌，呵呵笑道，“案情虽说有些复杂，但就像周警官说的那样，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且这一天，想必已经不远了。”
    “你有想法了？”苗小兰不是第一天跟韩旭打交道了，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有主意了。
    韩旭尴尬摇摇头，“暂时没有。”
    “切，你就装吧！”苗小兰拿韩旭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韩旭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毕竟这案子确实越来越复杂了。
    之前做过的调查，好像一直都被什么人抢了先手。
    总而言之，这种感觉特别的不舒服。
    他甚至有些挫败感，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就像橙子说的那样，似乎一直有一个人在暗戳戳地盯着他们。
    他们所有的动作，几乎都在这家伙的眼皮底下。
    韩旭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在燕城拥有这么大的神通！
    不说只手遮天，但这种预见性，简直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韩旭可以肯定这个人绝不是蒋子归！
    蒋子归蒋大律师也只能算是他众多眼睛中的一只！
    别说韩旭他们了！
    甚至整个燕城，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第1186章 分派任务

    “哎，韩哥，你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查啊？”周海下意识地问道，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习惯了韩哥这个叫法，事实上，周海比韩旭还要大上一两岁呢。
    不等韩旭有所回应，张瑶也接过话茬儿，“就是说啊，接下来咱们的侦查方向是什么啊？”
    韩旭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方才说道，“目前周虹这边肯定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这条线已经指向了赵长峰，所以咱们应该在赵长峰身上多下下功夫了。”
    “嗯，”苗小兰表示赞同，“目前来看，赵长峰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这个家伙也是最难对付的吧？”
    “管他难对付不难对付，反正咱们得把他给盯死了。”周海这下子来劲儿了，斩钉截铁地说道。
    “哎，这时候，赵长峰不是你的偶像了？”一旁的张瑶还不忘这茬儿呢。
    周海尴尬笑了笑，却马上一脸正色道，“韩哥，要不这事就交给我们吧。我保证把赵长峰盯得死死的。”
    韩旭抬头看了眼信誓旦旦的周海，也不好打击年轻人的自信心，只好微微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一点儿，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不是，你们怎么就把任务分派了？咱们不是还得去城东警署开会么？”苗小兰一看这两人的默契劲儿，一脸无语。
    “嘿嘿，苗姐，你没看出来啊，我们林支队长指定会把安排活儿这事交给韩旭的。”周海在这一点儿上看的倒是相当透彻，一语惊醒梦中人。
    苗小兰有些无语了，但不得不承认周海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然后看看车上几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韩旭身上，“也知道那些个领导们到底看上你哪一点儿的，怎么都这么信任你啊？”
    韩旭则是一个摊手，“我哪知道啊，我还想问问他们呢。”
    “得，韩哥，你就别谦虚了，要不是有你在，这案子就更复杂了。”张瑶也跟着周海一口一个韩哥地叫着。
    “哎，我说妹子，你这一口一个韩哥，不怕某人吃醋啊？”还在开车的橙子及时打趣道。
    “谁？谁要吃醋？！”张瑶鬼精鬼精的，一听这话，赶忙打起了马虎眼。
    周海也有些尴尬，“我们这不是都得跟韩哥多多学习么，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我们林支队长交代下来的。”
    “不是吧，林大支队长这么看得起我们家韩旭呢？”橙子一听这话也有些傻眼了。
    苗小兰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韩旭，你跟林支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话可问住韩旭了，他也不知道跟林天军到底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你爸……”苗小兰突然意识到什么，毕竟她可没少听苗小凤讲起过关于燕城警界双壁的故事。
    韩旭微微点点头，只能硬生生地应下了，总不能反驳说是因为自己太强了吧！
    “你爸？什么意思？！”张瑶听的一头雾水，“八卦劲”噌噌往上窜！
    周海可能是听林天军提起过一点儿，接住话茬儿说道，“不是吧，你不知道韩旭的父亲是谁么？”
    “我哪知道啊，好像你们都知道一样？！”张瑶一脸茫然，又疑惑地看向韩旭。
    不等韩旭有所表示，周海人精似地赶忙扯开话题，“这事儿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吧，咱们还是讨论讨论案情吧，要不然等会儿开会了，又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切，等会儿会上哪有你发言的机会啊！”张瑶嗤之以鼻，但很清楚周海是故意扯开话题的，所以打蛇随赶上，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韩旭一看这场面，微微笑了笑，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口舌。
    苗小兰也怕韩旭想起过世的父亲会心情不好，也赶忙说道，“就是就是，他们去查赵长峰了，那我们呢？”
    “你们那边还有人手呢？”韩旭还没说话，橙子倒先质疑上了。
    “没多少了，但总得出份力啊！”苗小兰知道是事实，但也没啥办法，最近因为零号D品的案子，市署那边抽调去了大量的警力，南城那边原本就捉襟见肘的警力，更是不堪负荷了。
    “要不，你们还是盯着幸福小家福利院那边吧！”韩旭想了想，知道南城警署那边的压力，只好这么说道。
    “幸福小家福利院？那边还有盯着的必要么？”周海在一旁好奇的插话道。
    “就是说啊，幸福小家福利院除了被咱们关押的陈春生以外，好像不用再盯下去了吧？”苗小兰一直在负责幸福小家福利院那边的工作，非常清楚目前的情况。
    韩旭看了看有些迷惑的苗小兰跟周海，只好解释道，“我一直认为幸福小家福利院才是这起骸骨案的源头，陈春生虽然已经落网了，但那里的人还是很有问题的。”
    “你的意思是陈春生即便是幸福小家福利院的院长，但想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出来，肯定还有别的帮手么？”苗小兰很快想了到这一点。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那里毕竟是上一起骸骨案的第一埋尸地，而这边发生的骸骨案，我都一一检查过了，跟南城的差不多，301室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二十多具骸骨也是被移尸到那里的？”张瑶秀眉挑的老高，一脸讶异地接着说道，“韩哥，你该不会怀疑幸福小家福利院同样是这些骸骨的第一埋尸地吧？”
    “虽然这种概率非常小，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韩旭一脸郑重地回道。
    “卧槽，不是吧？”周海脸上只剩下了惊讶，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苗小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等下开完会了，我马上带人去把幸福小家福利院翻个底朝天！”
    “你可悠着点儿，毕竟那里可是福利机构，别把事情搞的太大了，闹的人心惶惶的。”韩旭一看苗小兰那个架势，赶忙提醒道。
    “我办事，你就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猪脑子，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苗小兰一看韩旭那个嫌弃的小眼神，顿时火气都快窜上来了。

 第1187章 驱虎吞狼？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苗姐，你注意小心一点儿王利萍王老师。”韩旭下意识地提醒道。
    “王利萍？你还是觉得她有问题么？”苗小兰跟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老师们最熟悉，当然不会忘了这位王利萍王老师。
    “别忘了她还是林峰的母亲呢！”韩旭又提醒了一句。
    “咱们不是可以排除林峰的嫌疑了么，再说了，这家伙好像也没干什么吧？”苗小兰当然也不会忘了燕城一中的德育处主任。
    “反正这一对母子挺危险的，你还是多小心一点儿吧。”韩旭也不好多解释什么，毕竟他手上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苗小兰只好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人么？”
    “陈少冲跟夏家姐妹，我就不多说了，上次咱们一起见过的，还有一个叫陈伯涛的老师，你也着重注意一下。”韩旭也没忘上次跟王利萍关系非常近的陈伯涛。
    “陈老师？不是吧，你还觉得他有问题么？”这下子苗小兰有些不淡定了，因为之前韩旭就提起过，“后来我派人查过了啊，这个陈老师干净的就像是一张白纸，地地道道的燕城本地人，而且还是个大善人呢，私底下资助了不少孩子呢。”
    “可能是我想多了，”韩旭听到这里，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苗小兰见状撇撇嘴角，“行了，我再多关注关注吧，王利萍，陈伯涛，哦，对了，还有那个林峰，需不需要也盯一下？”
    “你还有多余的人手呢？”韩旭疑惑问道。
    “人手这东西，挤巴挤巴还是差不多的。”苗小兰咬咬牙。
    “不是，这玩意儿可不兴挤牙膏啊！实在不行，就把林峰放一放吧，毕竟这家伙也没有什么动作。”韩旭只好退而求其次，南城那边的警力确实捉襟见肘，只看过来这边的只有苗小兰和苗小凤两人就很清楚了。
    “行吧，都听你的！想来这个林峰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苗小兰答应下来，又接着问道，“那你们呢？”
    “我们啊，当然还有其他事情啊！”韩旭一听这话，赶忙打个哈哈。
    “啥事情？你该不会是想找个地方偷懒吧？我怎么觉得脏活累活都让我们去干了呢？”苗小兰这才有些回过味来！
    “不是，我们不得一直盯着蒋子归那个烫手山芋啊！”
    韩旭被逼的狠了，只好拿出蒋子归蒋大律师来做挡箭牌。
    “切，那个破姓蒋的，值得劳您出动大架么？要不，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苗小兰一听蒋子归，顿时又来劲儿了。
    “别别别，我说姑奶奶，你一出马，蒋子归还能有个全尸喽？”橙子都看不下去了，毕竟没少在蒋子归家蹭饭吃，实在不忍心看这小子被人生吞活剥了。
    “等等，怎么回事儿了？为什么我一提起这个家伙，你们两人都这么维护他呢？这家伙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苗小兰恶狠狠地看向两人。
    “我们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更何况蒋子归只是有嫌疑罢了，目前还罪不至死吧？”韩旭只好反驳道。
    “得得得，你们就跟着姓蒋的混吧，迟早有一天，被这家伙卖了，还在替他数钱呢！”苗小兰见说不过韩旭，只好放下一句狠话。
    “苗姐，这个蒋子归有这么吓人么？”张瑶可没见过蒋子归蒋大律师，又是一脸茫然地问道。
    苗小兰看看未经人事的张瑶，微微摇摇头，“幸亏你没见过他，以后千万别碰到这种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张瑶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乖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海那边却起了兴趣，“不是，韩哥，这个蒋子归难道比赵长峰还厉害么？”
    韩旭听到这话，转头直视周海，淡定地说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话一出来，不仅把个周海震住了，连苗小兰也满脸讶然，“韩旭，你对蒋子归的评价这么高么？”
    “不是我想评价这么高，而是这个家伙确实有这么高！我们都想着驱虎吞狼呢。”韩旭又是一脸淡定地回道。
    “驱虎吞狼？什么意思？！”苗小兰有些没太听明白。
    反而是一旁的张瑶很快反应过来，“韩哥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蒋子归跟赵长峰斗个两败俱伤吧？”
    “哎呦，小妹妹，你脑子可真好使啊，怪不得你们林支队长会把你带在身边呢。”橙子还是之前听韩旭说过一些，但没想到张瑶只是听到驱虎吞狼四个字，这么快就想到了。
    苗小兰和周海这才反应过来，同时看向韩旭与张瑶，还是苗小兰最先打破沉默，“你们两个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是，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周海平时见惯了张瑶的聪慧，但还是有些震惊。
    张瑶笑着吐吐舌头，却疑惑问向韩旭，“韩哥，你到底想怎么个驱虎吞狼呢？难不成蒋子归跟赵长峰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么？”
    一听到矛盾两个字，周海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赵长峰会把嘉誉律师事务所交给他的女儿，蒋子归不会想要的是这个吧？”
    “那你就太小看蒋子归了，据我了解，这家伙的胃口可没有这么小！区区一个嘉誉律师事务所，还不够蒋子归塞牙缝的。”在场最熟悉蒋子归的，除了韩旭之外，就剩下苗小兰了。
    “嗯，苗姐说的没错，但是赵长峰可不仅仅只有摆在台面上的产业。”韩旭言简意赅地提醒道。
    “你是说赵长峰还有很多灰色产业么？”苗小兰突然若有所思。
    韩旭点了点头，还没接话呢，周海却在一旁补充道，“嗯，我可不相信像赵长峰那种人真的会金盆洗手，只抱着那个什么律师事务所过完下半辈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但凡抓住过权力，就不可能学会放手的。”
    “哎，你这小话都是搁哪里听来的？我怎么就没听过呢？”橙子越琢磨越觉得周海这话有点儿意思。
    “嘿嘿，程哥，不瞒你说，这都是我刚刚编的。”周海脸皮厚起来，那叫一个堪比城墙。
    “你小子可以啊，不去搞哲学，都有些屈才了。”橙子褒奖道。

 第1188章 城东会议（一）

    “嘿嘿，不过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赵长峰到底有没有什么灰色产业。”周海呵呵一笑，讲了个大实话。
    “这家伙要是没有什么其他收入，那才叫见鬼呢！”橙子还是比较认同周海的观点。
    “你们的意思是蒋子归盯上的是赵长峰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张瑶恍然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你想啊，赵长峰在燕城混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可没少捞，我才不相信他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嘉誉律师事务所呢，再说了，一个律师事务所能值几个钱啊！”周海越说越来劲儿了。
    “你可别小瞧了这个律师事务所，那可是没本钱的买卖，你没听说过啊，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都是没有本钱的。”张瑶却有不同的见解。
    苗小兰在一旁附和道，“小瑶说的没错，没本钱的买卖确实是最赚钱的。你说呢，韩旭。”
    韩旭见苗小兰把矛头指向自己这边，只能呵呵一笑，“你们说的都对，不过赵长峰到底有没有灰色产业，咱们还得好好查一查。”
    “嗯，赵长峰在燕城根深蒂固，但也很容易露出不少马脚，即便这家伙做事天衣无缝，可保不齐他手下人干活糙啊，我看这事儿，韩哥，你就交给我吧！”周海又大包大揽起来。
    张瑶瞪了一眼周海，“就数你能呢，啥活都让你干了？”
    “我这不是看大家都挺忙的么，再说了，这几天一直跟这个案子，我都快闲出毛病来了。”周海这句大实话着实有些不太中听，但确实很接地气。
    别看周海和张瑶一直在跟进骸骨案，事实上也一直都在瞎忙乎，压根没有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韩旭闻言会心一笑，只能点了点头，“行，这事儿也交给你了。”
    “得嘞，韩哥，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周海一听韩旭答应了，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你也不怕把你给噎着啊！”张瑶无语摇摇头，但又不能多说什么，其实她也憋了好长时间了，也准备趁机好好活动活动。
    韩旭见安排的差不多了，又提醒了一句周海，“周警官，你也知道赵长峰可不是一般人，万事小心为上，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周海郑重点点头，“你就放心吧，韩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瑶也在一旁帮腔道，“韩大哥，这点儿我可以保证，周海干啥啥不行，但是眼力劲儿还是有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韩旭一听这话，更没啥可说的了。
    “话说回来了，你们真的只是去盯着蒋子归？”苗小兰还没过去这茬儿呢。
    韩旭尴尬一笑，知道这位南城的重案组长没这么好糊弄，只好回道，“也不全是吧，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啥事？！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苗小兰一听这话又来劲儿了。
    韩旭见躲不过去，只好说道，“我刚刚接到秦队的通知，他们那边出了点儿状况。”
    “啥状况？！”苗小兰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现在还不太清楚，一会儿我们还得赶回去一趟。”韩旭摇摇头，没有细说下去。
    苗小兰见状也不好多问，毕竟是人家北郊警署的家事。
    橙子一听这话，诧异回过头来，“咱们还得回去一趟？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会儿再说吧，秦队让咱们先把这边的事情忙乎完了再回去。”韩旭明显不想多说下去了。
    橙子知机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几人在车里这么一通分析折腾，车子也很快到了城东警署。
    他们到的时候，熊大林与苗小凤他们一早就到了。
    不过奇怪的是，只有韩旭被通知去城东会议室开会，其他人原地待命。
    韩旭虽然有些意外，但只能服从安排，让橙子在外面等着，然后扔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各警署精英，一个人去了城东会议室。
    等他到的时候，诺大的会议室只空空荡荡地坐了那么几个人。
    但是这几个人的分量却是相当离谱。
    都是燕城各大警署实打实的领导级别。
    除了熊大林与苗小凤之外，韩旭没想到连西直警署的余天放都过来了。
    燕城四大警署，除了北郊的秦奋秦大队长以外，全都到齐了。
    而坐在首位上的自然是市署的林天军林支队长了。
    还好韩旭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进会议室，没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到，而是抬手跟众人一一打个招呼，只不过一转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坐到哪里了！
    林天军林支队长一看韩旭到了，原本严峻的脸上挂上了一些暖意，“小韩来了啊，快快，先坐下。”
    韩旭看了眼这架势，只好乖乖坐在了苗小凤的下首，只是因为离的近，节省一些没必要浪费的时间。
    见人到了差不多了，林天军林支队长轻轻咳嗽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余天放。
    余天放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次咱们这个碰头会原本是准备在市署进行的，但没想到城东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所以林支队长就让我也过来了。咱们正好可以坐下来，把这些天发生的案子，好好梳理一遍。”
    林天军同样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正好你们几个都在，只有秦奋在忙别的事情，所以咱们就让韩旭代表北郊那边吧。”
    不等韩旭有任何表示，林天军又转头看向熊大林，“熊队，你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熊大林闻言点点头，“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的时间，就由熊大林把周虹被杀案以及301室的所有发现一并讲了一遍。
    正所谓事无巨细，熊大林没有放过任何的细节，把案情原始地还原了出来。
    在场除了西直余天放以外，都看到过案发现场，所以会议现场显得格外压抑。
    “经法医初步清点，301室一共有二十具无头骸骨。至于具体地情况，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核实。”熊大林这边的办事效率堪称惊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确定出了骸骨数量。

 第1189章 城东会议（二）

    “二十具？！”林天军林支队长听到这个数字，脸色变得愈发沉重。
    熊大林微微点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又多了二十具骸骨！加上南城那边，一共就是二十五具骸骨啊！二十具啊！我在燕城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在一个案子里，见过这么多的被害人！”林天军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震耳欲聋，“二十五位被害人，而且极有可能都是没成年的孩子！这还只是咱们亲眼看到的，我想问问你们，这个数字，是不是还没有到头？”
    这几声询问，没有严声厉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
    林天军见没人回答，微微摇摇头，“不瞒你们说，我刚刚回市署一趟，差点没被署长骂个半死。这么多年了，咱们燕城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案子！如果不能在短时间搞定这个案子，别说我了，整个燕城都会地动山摇的。”
    林天军林支队长倒是没有吓唬几人的意思，只不过骸骨案的严峻程度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如果消息走漏的话，怕是整个燕城都会炸了锅！
    在场都是从警多年的老资历，当然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所以纪律就不用我多强调了，熊队，还有苗队，你们那边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到位，我不希望看到出现任何的负面消息。”林天军林支队长为了维稳，只能向下施压。
    要知道这案子大了去了，真爆了雷，那不跟炸了一颗核弹似的。
    熊大林和苗小凤同时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话。
    林天军见状方才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好，那你们说说接下来的侦查方向。熊队，案子是在你们这边的，你先说说吧。”
    熊大林熊大队长责无旁贷，“案子的起因是从周虹被杀开始的。所以我认为咱们还是得从周虹这边查起，至于301室的发现，除了业主陈海之外，咱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承接这个小区开发项目的强盛集团身上。”
    “强盛集团？”林天军微微皱眉，“就是沈磊的那个公司？”
    熊大林点点头，“整个小区都是强盛集团负责开发建设的，而且当时的负责人是郑仕强！”
    “郑仕强？”林天军听到这个名字后，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嗯，郑仕强在自己开公司之前，在强盛集团就是负责房地产开发这一块的，只不过他在案发前，已经被杀了。”熊大林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调查，这速度不可谓不快了。
    别说在场其他人了，就连韩旭都有些诧异了，都说城东的破案率高的离谱，没想到在调查郊率这方面更加让人咋舌！
    “这样看来，郑仕强之死极有可能跟骸骨案也有关联了？”由不得林天军做这样的联想，因为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在301骸骨案发之前，就已经灭了郑仕强的口，看来咱们的对手不简单啊！熊队，郑仕强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熊大林闻言遗憾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不过有一个叫陈行乙的，跟这个案子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他不是犯罪嫌疑人，就极有可能是郑仕强被杀时的目击者。”
    林天军林支队长之前也了解过一些关于郑仕强案的相关情况，知道这案子又跟韩旭有些关系，“韩旭，这个叫陈行乙的，是你协助熊队抓回来的吧？”
    韩旭闻言赶忙应道，“嗯，陈行乙的嘴巴挺严的，一直没有开口。”
    “我听说你已经找到敲开陈行乙嘴巴的钥匙了？”林天军看向韩旭的目光出奇的温和。
    韩旭知道什么都瞒不住林支队长，微微点头道，“陈行乙确实有软肋，只不过……”
    不等韩旭接着说下去，林天军已经打断道，“我知道有困难，但是总归是有办法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这个困难。目前看起来，想要搞清楚骸骨案的真相，一是要调查清楚周虹的死因，二是要搞明白郑仕强的这起案子。熊队，周虹那边，你们辛苦一下，从周虹的社会背景开始查起，短期内，或者可以把这个线放长一些，在近几年内，跟周虹有过关系的人，都要彻底摸排一遍。”
    熊大林点点头，习惯性把林天军说的话都记录在了随身的笔记本上。
    “至于郑仕强这边，既然你们已经找到突破口了，那韩旭，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从陈行乙身上搞清楚郑仕强是怎么死的。至于其他方面，你就大胆去做，这里的所有资源都可以向你倾斜……”林天军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短短几句话，就已经把案子的任务分配了下去。
    果然跟周海想的差不多，林天军把查案的主动权完全交到了熊大林跟韩旭的手里。
    韩旭直接愣在了当场，好半晌没缓过神来。
    相比起秦奋秦大队长的甩手行为，这位市署的顶梁柱好像甩的更加彻底啊。
    林天军安排完这些，然后看向一旁的余天放，“余队，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最近西直警署那边一直都在调查关于零号D品的案子，而且抽调了燕城大批的警力。
    余天放闻言抿了抿嘴巴，从口袋里掏出两小袋东西，放在了桌面上，“最近我们调查了燕城大量的娱乐场所，确实有些发现，大家请看……”
    余天放说着拿起其中一小袋晶体粉末，“这一小袋是从咱们燕城的娱乐场所清查出来的，不过经过分析比对，这些货色的提纯度较差，远远达不到零号D品的纯度。而另外一袋是熊队提供上来的，经过鉴定，这一袋的纯度跟流出海外的零号D品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零号D品并没有在咱们燕城泛滥流通？”林天军抓重点地问道。
    余天放点点头，“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熊队，你提供的D品来源是……”林天军又看向另一边的熊大林。
    熊大林只好把李天一案子的详情大致讲了一遍。
    “李天一敢在吴老狗的地盘上制D？”林天军听完大感意外！

 第1190章 城东会议（三）

    在场几人都没有出声回应。
    林天军却有些愁眉不展，脸上阴晴不定。
    熊大林熊大队长只好开口说道，“这个李天一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吴老狗这头，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林天军深知这位燕城一代贼王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熊大林微微点点头，“我会一直盯着吴老狗的。”
    “那就好，你刚刚说李天一是被人利用的，那他背后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林天军抓住熊大林的问题继续追问道。
    “目前还不太清楚，不过据韩旭他们调查，李天一背后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操纵零号D品案的幕后黑手！”熊大林脸上神色不变，却把皮球踢到了韩旭这边。
    “哦，韩旭，有这回事儿么？”林天军下意识地看向某人。
    韩旭只好点点头，“最近我们一直在查李天一背后的这个人。”
    “有什么结果没有？”林天军当然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韩旭摇摇头，“这个人非常狡猾，我们怀疑他抛出一个神秘的Z先生作为诱饵，一直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神秘的Z先生？诱饵？！”林天军不只一次听过这个称谓，不过还是头一次听韩旭说这个称谓有可能只是一个诱饵，“你有什么证据么？”
    韩旭闻言又是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掌握到确切的证据。”
    “没有证据？”林天军林支队长一听没有证据，皱了皱眉头，但脸色却又很快缓和了许多，“呵呵，证据嘛，固然重要，但咱们可以慢慢找，不过你这种想法蛮不错的。诱饵？！有点儿意思啊！熊队，余队，还有苗队，你们怎么看？”
    这皮球一下子就踢到了燕城三大警署的刑侦一把手头上。
    熊大林跟余天放，以及苗小凤面面相觑，半晌没一个回话的。
    林天军见状又是呵呵一笑，“我看啊，咱们这些老骨头，很容易被以往的破案思维以及经验所困住，小韩这个想法蛮不错的。既然对方一直在企图混淆咱们的视线，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余天放反应是最快的，马上接道，“林支队长的意思是咱们已经离这个家伙很近了？”
    林天军满意地点点头，“嗯，还说明这个家伙心虚了。韩旭，我听说之前你们在西直那边被人袭击了？”
    不等韩旭点头，余天放又接话道，“没错，是在我们的辖区内，袭击韩旭的人都接受过非常严苛的专业训练，说是一群半职业杀手都毫不为过。”
    “还有这种事情！韩旭，这是真的么？！”熊大林一听这话顿时坐不住了，只差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不过看了眼林天军林支队长后，硬生生地忍住了。
    “没事儿！我这不是挺好的么！呵呵！”韩旭知道熊大林非常维护自己，心下感激，但也不想对方太过担心。
    余天放可不这么想，直言道，“围攻韩旭他们两人的至少有二三十个人，但没想到被韩旭他们放倒了十多个呢，韩旭，真没看出来，你的身手这么厉害了。”
    “多少？二三十个人？！”熊大林一听这个人数更来火了。
    林天军赶忙摆了摆手，扯开话题道，“他们既然敢对韩旭他们下手，说明韩旭极有可能已经掌握到了非常关键的东西，或者已经接近了真相，所以这些人才狗急跳墙了。”
    韩旭尴尬一笑，“林支队长，我们这边确实查到不少信息，但目前还是没办法找到问题的症结啊！”
    林天军微微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找到关键点，不代表将来不会，还有他们既然下手过一次了，很有可能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韩旭，要不你这几天哪都别去，就待在我这里吧？”熊大林熊大队长是真的关心韩旭的安危，说话都有些不过脑子了。
    “别啊，熊队，我还有很多工作呢。”韩旭赶忙委拒道。
    林天军看看两人，只好笑着摇摇头，“熊队，你先别急啊，我说的虽然只是一种可能性，但韩旭，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别觉得自己年轻身手好，就不当一回事儿。”
    苗小凤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林支队长说的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韩旭知道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好，但总不能真跟熊队说的那样，躲在警署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
    余天放看出韩旭的焦急，呵呵笑道，“林支队长，我看韩旭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更何况这也是一个机会呢！”
    在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能听不明白余天放话里的意思。
    “老余，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啊，咱们总不能拿韩旭当诱饵吧？”熊大林狠狠瞪了一眼余天放，火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苗小凤也觉得余天放有些过了，“就是说啊，天放，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韩旭却不以为意，如果不是余天放当场点破，他还真想当一回诱饵呢。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韩旭，如果余队不说，你是不是一直都有这个打算？！”林天军不愧是林天军，眼睛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韩旭只好尴尬一笑，摸着后脑勺说道，“林队，熊队，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呵呵，你小子的做事风格跟他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林天军显然想到了某人，又看了眼一旁的熊大林，缓和道，“行了，大林，我看这事就由韩旭自己做主吧。但是韩旭，你自己可千万小心一点儿，那些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韩旭见林天军答应自己了，赶忙谢过，又拿话堵了堵熊大林，“放心吧，林队，韩旭保证完成任务，还有熊队，这不就是一说嘛，那些人既然第一次没把我怎么样，搞不好不敢来第二次呢。”
    “你小子就得瑟吧！回头到我那里领件防弹背心。”熊大林恨的牙痒痒，但是林天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当场驳他的面子吧。
    “熊队，还不至于吧？”韩旭脸色有点儿变了，他可不想整天套个那玩意儿啊。

 第1191章 明线

    “怎么不至于？！你小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你爹交代？！”熊大林见韩旭那个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苗小凤见状赶忙圆场道，“韩旭，你就听熊队吧，只有好处没坏处，知道不？”
    韩旭赶忙点点头答应下来，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去刺激熊大林了。
    余天放在一旁笑着摇摇头，啥话也没说，但又好像啥话都讲了一遍。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韩旭，还是那句话，千万别逞强，如果有什么事情，别忘了在座的可都是你的长辈，随便开口就行！”林天军林支队长完全没把韩旭当外人，他这一句话代表着整个燕城警界都将成为韩旭的靠山。
    韩旭深知这句话的份量，赶忙站起身来表态，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行了，咱们言归正传，余队，你那边还有什么情况？”林天军手一挥，会议继续进行。
    余天放抬眼看看众人，方才缓缓开口道，“除了我刚才说的以外，我们还发现范勇名下的通达运输公司跟零号D品案多少有些关系。”
    “范勇？通达运输公司？！”林天军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嗯，就是范勇的通达运输公司，最近二十年，范勇在这个通达运输公司上下了大力气！大家都知道，范勇早些年是靠走私起家的，而这个通达运输就是他把手底下所有走私项目洗白建立的公司！最近一些年，我们一直在盯着范勇，但这家伙一直都没有搞出来什么动静，通达运输也一直在做着合法合规的生意。”余天放详细解释道。
    “范勇这老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该不会是真的跟吴老狗一样，金盆洗手了？但是这老小子一副守财奴的模样，怎么可能呢？”熊大林没少跟范勇打过交道，很清楚这家伙的为人。
    林天军林支队长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余天放，“余队，你们还查到什么了？”
    “我们在通达运输公司承接的一处码头上，发现了一些疑似走私的行动，但是目前没有更加确凿的证据。”余天放顿了顿，接着说道，“最近一些年，通达运输公司一直在开发海外项目，我们查到他们的货物有很大一部分运往了东南亚以及澳洲一带。”
    “也就是说大量的零号D品极有可能是通过这个通达运输公司运到海外的？”苗小凤抓到问题的症结脱口而出道。
    “嗯，我们一直在怀疑这个问题，但范勇这个家伙做事天衣无缝，很难找到他们走私的确凿证据。”余天放最近几天一直在忙这个事情，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但可惜没能抓到一丁点儿范勇的狐狸尾巴。
    “刚刚你也说了，范勇可不是一般人呐！这事也不能太着急了，你瞧瞧你那两个眼圈子，待会儿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身体是工作的本钱么，可别累坏了。”林天军关心了一下余天放，又转头看向韩旭，“小韩，这事，你怎么看？”
    韩旭冷不丁被这么一点名，半晌有些回不过劲来，好家伙，这种场合，好像没自己说话的份吧？不过很快缓和了一下情绪，没有直接回答林天军，而是反问道，“在咱们燕城，除了范勇之外，谁还具备把零号D品运出去的能力？”
    “除了范勇之外？”苗小凤听到这话一个愣神，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愣是没想出第二个人来。
    熊大林直截了当地回道，“如果说走私的话，在咱们燕城，除了范勇，没有第二人还有这个能力了。”
    余天放听到韩旭与熊大林这话，却是皱眉想了良久，半晌没有吭声。
    林天军林支队长像是也想到了什么，又看向韩旭，“韩旭，你刚刚说是运出去？但是没提走私？”
    韩旭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是运出去！”
    “那可是零号D品，他不靠走私，靠什么运出去？而且还是远销海外！”熊大林头一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苗小凤完全就没跟上节奏，只是左看看熊大林和韩旭，右瞧瞧余天放与林天军，知趣地啥话也没有插。
    余天放此时完全明白过来，“不是走私，如果是从海关运出去呢？”
    “从哪儿？”熊大林一听这话，整个人脸色大变。
    “如果他们走的是正规通道呢？”余天放抓到了核心的问题。
    “那可是零号D品，怎么可能呢？！老余，你别跟我这里开玩笑啊？”熊大林嘴巴张了老大，完全消化不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天军林支队长却是一脸肃然，“嗯，熊队，目前来看，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是林队，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海关的人……”熊大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都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韩旭此时出声道，“或许他们利用了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什么办法？”熊大林疑惑看向韩旭，想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余天放在一旁说道，“比如利用什么手段，躲过了海关的检查。”
    “有这种手段么？”别说熊大林了，在场几人都有些懵圈。
    “说不好啊！你别忘了零号D品可是远超其他冰D的纯度。像这种黑科技一直都在进步，说不准这些人利用什么手段，可以把零号D品伪装成其他货品呢！”余天放的想象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但也确实开拓了在场众人的思路。
    “不是，真有这种黑科技么？我怎么这么不信呢？”熊大林可不是第一天从警了，面对这种天方夜谭的猜想，难免提出质疑。
    “我只是这么一说，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当然，我觉得韩旭刚刚的庆，更像是在提醒咱们，不应该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范勇那边。”余天放不愧是人精中的人精，一语点醒众人。
    韩旭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从逻辑来看，范勇可是靠走私起家的，所以自然而然是零号D品案走私方面的重大嫌疑对象。
    “如果你是幕后黑手，还会走范勇这条明线出货么？”

 第1192章 饥饿疗法

    苗小凤微微皱眉，看向余天放，“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咱们的注意力引向了范勇那边？”
    余天放点点头，“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好家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家伙有点儿东西啊。”熊大林同时会意过来，接着说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余天放没有直接回答熊大林的问题，而是看向坐在上首的林天军，“我计划先抽调一部分人手顺着范勇的线索继续查下去，再暗中加派人手，盯着海关那边。”
    林天军闻言点点头，“这样安排没什么毛病，余队，你放手去做吧。不过零号D品案固然重要，但咱们还是应该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骸骨案上面，我估计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没有什么进展的话，省署应该会派专家组过来了。到时候，咱们可就非常被动了。”
    在场几人都知道时间紧任务重，脸上的神色都有些不怎么好看。
    当然并不包括韩旭。
    林天军瞧了一眼仍旧是一脸轻松的某人，不禁暗自摇摇头，心道，“这小子还真跟他爹一个德性啊，就算天塌下来，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韩旭哪里知道已经被顶头上司“蛐蛐”了，不过他确实不太操心这些事情，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嘛！
    “小韩，骸骨案那边，我可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千万别掉链子啊！”林天军决定给韩旭上上强度，不能让这小子太过轻松了。
    韩旭闻言“涮”地一下站起身来，来了一个标准的警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下子搞的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那就这样吧，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及时沟通联系！”林天军林支队长被韩旭这么一搞，也知道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可以散会了。
    ……
    等着林天军林支队长一个人离开之后，熊大林方才冲着韩旭竖个大拇指，“可以啊，我说大侄子，你是不是早就想着赶紧散会了？”
    韩旭哪好意思直接挑明啊，只是呵呵笑了笑。
    苗小凤这头用力拍拍韩旭的肩头，接上话茬儿，“小伙子，我看好你哦！”
    那边的余天放更是无语摇摇头，啥话也没说，又像是啥话都说了。
    韩旭只好乖乖闭上嘴巴，心想着这地方哪是一般人待的啊，也不知道自家的秦奋大队长是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的，这TM的都是顶尖的人精啊。
    “行了，苗队，余队，我就不送你们了，我这边活儿还多着呢。”熊大林熊大队长没让韩旭过多尴尬，转移话题送起客来。
    苗小凤与余天放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跟韩旭多寒暄了几句，便都匆匆离开了。
    毕竟他们那边的日子都挺紧巴的，忙来忙去，都没啥大的进展。
    等着两人都走了之后，熊大林熊大队长方才直视韩旭问道，“大侄子，这案子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韩旭转头看向熊大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多了显得自己有些托大，说少了又怕眼前这位担心，最后伸出一个“六”的手势。
    熊大林看到后，微微点点头，“那就差不多了。行了，我这边安排城东警署上上下下，除了署长之外，都听你调遣好了。”
    韩旭一听这个，头都大了，“别啊，熊队，你这太……”
    “别说那么多了，都是自家人！”熊大林不由韩旭多说什么，就独自拍板定了下来。
    韩旭只好尴尬道，“熊队，其实也不用那么多人手，你只要把富警官借给我两天就行了。”
    “富大民？”熊大队闻言一乐，“嘿，你小子倒是挺会挑人的啊。行，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直接过去找你！”
    韩旭点点头，“还有我想借用一下咱这的审讯室。”
    “那是当然，你想提审陈行乙吧？”熊大林知道韩旭想要继续从陈行乙这里入手。
    韩旭又是点点头，但没多说什么。
    “那都不是事儿，用不用我也……”熊大林之前也审过几次陈行乙，但这个家伙典型的油盐不进，即便拿到了对方的软肋，仍旧撬不开这家伙的嘴。
    韩旭知道熊大林也想帮忙，却是摇摇头，“不用麻烦熊队了，我一个人最行，人多了，我怕陈行乙这家伙不说实话。”
    熊大林想了想，微微点头，“那倒也是，不过你多长个心眼，陈行乙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韩旭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熊大林也没什么好再交待的了，毕竟眼巴前这个小子能力直比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刑警，简直就是异类中的异类。
    ……
    半个小时之后，城东警署刑侦审讯室。
    韩旭就着热水泡了一桶“康师傅”，丝毫没有理会坐在眼巴前的“地中海”。
    而坐在他身边的富大民疑惑看了眼正准备胡吃海塞的某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想着这都是什么路子啊。
    干了这么些年，什么审人的方法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在犯罪嫌疑人面前吃泡面的。
    韩旭却是完全无视了在场两人，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就着榨菜，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隔壁的旁听室内，没跟着苗小凤一起回去的苗小兰同样一脸疑惑，当然还有留下来的周海，张瑶则是跟着林天军林支队长一起回去了。
    “这是什么审法？”周海看了半天，原本还想学两招的，没想到看了个“吃播”！
    “饥饿疗法，”一直没吭声的橙子冷不丁来了一句。
    “饥饿？还疗法？！”苗小兰都快无语了，“你能不能别往韩旭脸上贴金了，我看这小子就是单纯饿了吧？”
    “知道那你们还问？”橙子咂吧了下嘴巴，看着韩旭这个吃相，他也有些饿了。
    苗小兰算是彻底无语了，顿时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反而是周海更有些好奇了，“不可能的，韩旭肯定是在给犯罪嫌疑人下套呢。”
    “下套？我看他是在给你下套吧？！”苗小兰没想到这还有个大迷弟帮着洗白呢！

 第1193章 一桶泡面

    事实上，韩旭真是有些饿了。
    一连吃了两大桶泡面，都有些没止住饥火。
    直到又干了一把火腿肠，才有功夫抬头看向犯罪嫌疑人陈行乙。
    陈行乙等了半天，之前正准备吃晚饭呢，就被押过来了，肚子里原本就饥肠辘辘的，结果还看了这么久的“吃播”，硬生生忍住没打扰对方，现在好不容易看到韩旭看过来了，刚准备开口说话呢，却又见韩旭继续拿起一桶泡面……
    “不是，韩警官，您别只顾自己吃啊，我这还……”
    陈行乙终究是没扛住，不过话没说完，就被某人打断了。
    “你还没吃？不可能吧？”韩旭抬手看看表，“都这个点了，你不可能没吃了吧？”
    陈行乙舔舔有些干巴的嘴唇，“没”字刚卡在喉咙里，却又被韩旭打断了。
    “没吃就没吃吧，我这就只剩一桶泡面了，与其两个人都没吃饱，还不如先解决一个人的问题呢。”
    这话一出来，别说当事人陈行乙了，就连一旁的富大民都傻眼了。
    好家伙，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啊。
    旁听室内，苗小兰一锉牙花子，“他这么个搞法，嫌疑人能配合他才怪呢！”
    周海也有些无语了，“还真是饥饿疗法啊，纯物理的饥饿疗法啊！”
    橙子见怪不怪，只不过不发表任何看法了，省得又被苗小兰抓住一顿奚落。
    而身为当事人的韩旭说完这话，自顾自地又去泡了一桶热腾腾的方便面。
    陈行乙眼睁睁地看着，狠狠咽了口唾沫，愣是一个字都没再说出来。
    韩旭知道对方是根难啃的骨头，明明富大民他们已经找到这家伙的软肋了，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陈行乙似乎是笃定自己的女朋友现在在警方手里很安全，所以才拒不配合，知道警方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主要还是富大民他们太心急了，向陈行乙透露了这个信息，当然这也是人道所然。
    所以韩旭决定不拿这个说事儿，因为陈行乙的软肋现在已经没了，这家伙反而没了后顾之忧。
    一旁富大民知道形成现在这个局面，也是因为自己这边办事不力导致，之前的审讯有些过于求成了，万万没想到眼巴前的犯罪嫌疑人精的跟鬼一样。
    “不是，韩警官，您吃您吃，我饿一两顿没什么，您吃您的，就当我是一个屁得了。”陈行乙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话里话外都挺锋锐的。
    “呦，你这是在说，我当着屁吃饭啊？”韩旭笑呵呵地倒上热水，合上泡面盖，顺手用叉子别严实了，方才走到陈行乙身边。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陈行乙嘴上说着，笑容却愈发诡异起来。
    “刚刚我就是一说，哪能让您饿着不是……”韩旭言归正传，一边把刚刚泡上的桶面轻轻放在陈行乙面前，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陈行乙刚刚还口无遮拦，一下子被韩旭这么一手，搞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晌没吭声。
    “面一会儿就好，泡个两三分钟，如果一桶不够，我再出去买两桶回来，保证不会让你饿着的。”韩旭继续皮笑肉不笑，话虽然温柔，但却像把刀子直接扎在了对方的心坎上。
    富大民看着眼前一幕，终于有点儿明白过来，敢情韩旭这是在指桑骂槐呐！
    陈行乙被韩旭这么一搞，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似乎有些挂不住了。
    “趁着泡面的功夫，要不咱们聊点儿别的？”韩旭见陈行乙这个模样，知道差不多了，计划进入正题。
    陈行乙闻言抬头看向近在眼前的韩旭，“韩警官，不是我姓陈的不知道个好歹，只是有些事情，我真不能说！”
    “说了会怎么样呢？”韩旭直接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循循善诱，“问题总要解决嘛，万一咱们可以把问题彻底解决呢？”
    陈行乙听完这话，脸上阴晴不定，狠狠咬了咬嘴唇，仿佛头脑里经过了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
    韩旭见对方头摇的如此坚定，更加印证了眼巴前这家伙不仅是一个突破口，而且是一个特别大的突破口。
    “看来咱们现在是没的聊了，不过我们并不着急，诺，面泡的差不多了，你趁热吃，别一会儿凉了，味道可就不对喽。”韩旭没有继续逼宫，而是非常真诚地提醒对方。
    陈行乙没看明白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戴着铐子的双手下意识地怀住热腾腾的泡面桶。
    韩旭却是转过身去，啥话也没再说。
    ……
    “他这是在做什么？”周海没看明白，下意识地问向一旁的苗小兰。
    “还能做什么，欲擒故纵呗。”苗小兰通常也喜欢这个路子。
    “欲擒故纵？难道是在打感情牌？”周海有些会意了。
    而橙子却啥话也没说，只是摇摇头。
    苗小兰捕捉到橙子的小动作，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还是继续看下去吧，鬼知道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别说旁听室的几人了，连近在咫尺的富大民也没看明白眼前的一幕。
    陈行乙见韩旭背过身去了，一时也没了说话的对象，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泡面上。
    “三分半，时间刚刚好，快趁热吃吧。”
    陈行乙抬头又看了眼没有回过身的韩旭，下意识地把手抽向了别住桶面盖的塑料叉子。
    然而当他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韩旭却猛地转过身来，伸手拦住了犯罪嫌疑人。
    “得，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这面还是我来吧！”
    一脸懵圈的陈行乙眼巴巴地看着某人从自己手里抢去了那桶泡面，不仅生生抢走了，而且当着他的面，只是眨眼的功夫，三下五去二就把一桶泡面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
    完事之后，韩旭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肚子又饿了，所以难免临时改变了一下主意！”
    一边说着，韩旭还一边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向陈行乙。
    陈行乙喉结上下涌动，似乎明白了韩旭这么做的用意……

 第1194章 提前抛出来的软肋

    “他这又是在干嘛？”旁听室内的周海彻底懵圈了，疑惑问向其他几人。
    苗小兰脸上阴晴不定，属实想不明白韩旭的葫芦里又在卖啥药了，只好看向了一旁的橙子。
    橙子看几人都看向了自己，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吞吞吐吐道，“韩旭这小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啊！”
    旁听室内的几人没看明白，但是身在场间的富大民却看懂了个大概，心中暗想，“好家伙，韩旭这是在敲打犯罪嫌疑人啊！”
    事实上，韩旭打的正是这个算盘。
    陈行乙既然笃定自己的软肋已经到了警方手里，那就算是彻底没了软肋，所以韩旭拿一桶泡面故意来敲打对方。
    道理很简单！
    陈行乙的软肋就像是这一桶泡面。
    韩旭想要给他就给了，如果不想给的话……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太人道，但对付陈行乙这种老油条，只能这么做了。
    何况韩旭只是在一桶泡面上做了文章，并没有点明一切，所以也不能算是违背原则。
    想通了这一点儿，连富大民都有些佩服眼巴前的这个年轻小伙子了。
    之前的佩服只能说是带点儿欣赏的味道，现在则是完全不同了。
    身为当事人的陈行乙不是傻子，知道韩旭这么做意有所指，但很难相信站在警方的立场也能这么做事情，所以目光变得有些阴翳，“韩警官，你这是在威胁我？！”
    韩旭见目的达到，微微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空泡面桶，展颜一笑道，“哪能呢？！我们怎么可能威胁犯罪嫌疑人呢，你说是吧？富警官。”
    富大民闻言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和韩旭打起了配合，“那可不嘛，我们是有原则的，但是你之前干的可是入室抢劫，这是板上钉钉的，没错吧？”
    陈行乙不晓得眼巴前的两位警官到底想做什么，木然点了点头。
    “这个你承认就好，所以喽，你这短时间内想从这里出去是基本不可能了，入室抢劫和杀人未遂是什么个罪行？这个你清楚么？”韩旭接过话茬儿，毫不客气地夺命连环问。
    陈行乙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但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富大民见状面无表情地接道，“根据夏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入室抢劫的量刑标准因情节严重程度而异。?但是基础刑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加重的情节很多，比如你还有杀人未遂的事实，只单凭这个，就可以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再具体的，就看你的表现了。”
    陈行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但怎么个不对劲儿，又一时说不上来。
    韩旭见差不多了，开门见山道，“咱们不提别的，你进去蹲几年是跑不了吧？”
    陈行乙抬头木然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瞬间皱起。
    果然韩旭接着说道，“保护公民的安全，我们责无旁贷，但是你进去这几年，时间跨度这么大……”
    这话已经挑的不能再明了！
    旁听室的几人听到这里，才终于明白过来韩旭在打什么算盘了。
    “WOC，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啊！这也是事实啊！嘿，我怎么没想到呢，”周海一锉牙花子，不住摇头，“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一直保护好这家伙的软肋啊，更何况时间还那么长了。正所谓夜长梦多，那些想让陈行乙闭嘴的人，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橙子接住话题，点点头道，“嗯，现在的关键是这个陈行乙到底知道些什么。”
    苗小兰也明白过来，暗道，“韩旭这小子真TM的阴啊！”
    但明面上什么也没表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边的陈行乙其实早就认识到这个问题，但从来没想过韩旭居然会这么直接地把问题摆到台面上。
    富大民趁热打铁，接着补充道，“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她的安全，我们警方可以保证做到万无一失。”
    陈行乙听到这里干笑了一声，不仅没有什么表示，反而埋下脑袋，似乎内心在做着天人交战。
    然而韩旭离着对方很近，很清楚地看到了陈行乙在低头的瞬间，眼底划过了一丝的异样。
    但是这种异样虽然捕捉到了，却包含了太多层的含义。
    连韩旭一时间都拿不准眼巴前的这个家伙在那一瞬间，心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难道柴加的还不够？
    火烧的还不够旺？！
    正当韩旭疑惑的时候，陈行乙那一声干笑却越发大了起来……
    “呵呵……哈哈……”
    最后越来越大……渐渐演变成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
    “你笑什么？！”富大民见状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喝斥道。
    旁听室内的几人看到这个突然的变故，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
    而距离犯罪嫌疑人陈行乙最近的韩旭却明白功亏一篑了。
    眼巴前的这个家伙远比想象中的要棘手的多！
    或许他所谓的软肋，原本就不是他的软肋！
    只是陈行乙抛出来的一个障眼法而已。
    果然陈行乙在厉声大笑之后，渐渐平复下来，眼神却变得有些陌生起来，“韩警官，抱歉啊，让你见笑了，刚刚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所以有些失态了，抱歉抱歉……”
    一边说着，这家伙还一边拱了拱手，像是完全没有把眼前的韩旭当成回事儿一样。
    ……
    “卧槽，这家伙还是不是个人啊！”周海在旁听室内都快震惊的语无伦次了，也明白陈行乙为什么这样有恃无恐。
    “这还怎么玩啊？底牌都是人家发过来的！”橙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然后不住地摇头。
    “有点儿意思啊！没想到这场审讯这么精彩！”苗小兰像是见怪不怪，事实上早就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富大民也终于明白过来，恶狠狠地看向陈行乙，恨不得把这个家伙生吞活剥了，暗道，“原来活忙了这么些天，一直都被这个混蛋玩的团团转啊？！从一开始，这家伙就想好怎么算计了？！”

 第1195章 问题的症结

    然而韩旭却微微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冲着陈行乙比划了一下，“来不来？！”
    “谢了！”陈行乙毫不避讳，伸手就接了过去。
    韩旭一边帮这家伙点上火，一边笑道，“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陈行乙潇洒抽了一口，轻轻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抱歉了，韩警官，其实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为了打进他们内部，也是煞费苦心啊！”韩旭不慌不忙，言归正传。
    “只是我没有想到，故意找的这么一个软肋，骗过了所有人，却没骗你韩警官啊！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她现在没事儿就好……”陈行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不想亏欠别人太多，但是之后的事情，我也没法保证什么了。”
    很显然，陈行乙说了个大实话。
    软肋既然是提前抛出来的，能保一时就保一时吧，总不能保上一世吧。
    韩旭闻言微微摇摇头，“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反而得保护好她的安全了。但你这样做，不觉得于心有愧么？！”
    “于心有愧？呵呵，韩警官，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啊，早就没有心了！我只想找到让我变成这样的真凶！”陈行乙声线越来越重，似乎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但韩旭很清楚眼巴前的这个家伙比谁都要冷静。
    “你想找到真凶，我们也想！所以你不应该这么排斥我们才对吧？”韩旭打蛇随杆上地疑惑问道。
    “呵呵，不瞒你说，其实我以前挺信任你们的，但是结果呢？我妹妹至今下落不明，而我呢，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既然你们不值得信任，那我为什么还要信任你们呢？有句话说的好，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陈行乙似乎是把话说开了，索性不再隐瞒什么。
    “靠自己？！”韩旭不禁摇了摇头，抬眼看了下对方手上的铐子，“这就是你靠自己的结果？！”
    “嘿嘿，我只是运气不好而已，”陈行乙一改常态，一脸蛮不在乎的模样。
    “不管怎么样，你的路子已经走到头了，我看你还不如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一定能把路继续走下去的。”韩旭直接开门见山，也不拐弯抹角了，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你们？！谁知道你们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陈行乙抬头上下打量了几眼韩旭，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韩旭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完全不信任警方，但听到这句话后，还是心头一凛！
    别说韩旭了，旁听室的众人都快炸了锅！
    但是却出奇地安静，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出声的。
    因为陈行乙这句话涵盖的东西太多了，也太骇人了！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苗小兰都紧紧蹙起了秀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周海看看身边几人，知趣地啥话也没说。
    别看橙子嘴上向来没个把门，但遇到这种时候，那都不能叫知趣了，而是完美体现了什么叫大智若愚！
    不仅是旁听室的几人，韩旭身后的富大民更是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神情完全变了，但却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旭，猜测这个年轻人会做怎么样的回复。
    然而韩旭的回答很简单！
    “你看我像坏人么？！”
    区区几个字却硬生生压下了局促的氛围。
    陈行乙抬眼看了下韩旭，微微摇摇头，“不像！但是你惹不起他们的。”
    “他们是谁？”韩旭追问道。
    陈行乙没有回答，反而淡淡说道，“只要你还是好人，就惹不起他们！我劝你还是收手吧，我这烂命一条，扔了也就扔了，无吊所谓！”
    “既然你都看淡生死了，又何必在乎那么多呢！你到底查到些什么？”韩旭对陈行乙知道的东西越来越感兴趣了。
    陈行乙却是摇了摇头，“不多，但也足够捅破天了！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查下去了。”
    “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背景这么厉害么？”韩旭直截了当地问道。
    陈行乙淡然一笑，又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还是别问了。”
    “这事儿跟蒋子归有没有关系？！”
    韩旭一边问着，一边捕捉着到对方脸上的所有微表情。
    果然陈行乙在听到蒋子归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一个愣神，却马上开口说道，“跟他没关系！”
    “哦，跟他没关系啊！”韩旭点点头，“那陈少冲呢？”
    陈行乙脸上又是一僵，“韩警官，你还是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哦，那这事儿就是跟陈少冲有关系了！”韩旭展颜一笑，腹黑的一匹。
    “没有，少冲是个好孩子！他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陈少冲骨子里不坏！”陈行乙只能辩解道。
    “哦，陈春生不是个东西，那这事儿就是跟陈春生有关系喽。”韩旭话里话外处处都是诱导。
    然而陈行乙却狠狠点点头，“陈春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幸福小家要是没有他，或许当得起这个名字。”
    “那王利萍呢？”韩旭既然都开始问了，索性多问几句。
    陈行乙稀里糊涂回了几句，这才明白过来，苦笑道，“韩警官，你还是别问了，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幸福小家福利院就那么几个人，想查的话，很容易的。既然你能查到些什么，我们没道理查不到吧？”韩旭继续循序渐进。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了。”陈行乙却是苦笑一声，眼神变得异常犀利，“所以韩警官，我劝你还是别走我的老路了，那里不是幸福小家，而是吃人的地狱！”
    “吃人的地狱？！”韩旭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微微皱眉，然后撇撇嘴独自嘀咕道，“看来问题的症结还是在幸福小家了。”
    接下来，韩旭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对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他知道从陈行乙这里暂时得不到什么了，回头对富大民说道，“行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富大民闻言起身默默收拾起了资料……
    整个审讯室内，只剩下了“沙沙”的纸张摩擦声。
    “那里确实是问题的症结，但已经没有你想要的答案了。”

 第1196章 “孩子”

    正准备收工的韩旭转头看了眼陈行乙，疑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陈行乙摇摇头，没有继续解释说明。
    韩旭反而来了兴趣，又重新踱步回到陈行乙跟前，“既然你也说幸福小家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了，不妨多说一点儿，也省我们不少事儿不是。”
    陈行乙听到这话直接没吭声，只是淡然地抬头看了眼韩旭。
    韩旭知道这老小子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不可能说什么的，只好趁机换了个话题，“你不说算了，不过那天你在阳台上通过高倍望远镜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个总可以说说吧？”
    陈行乙自从进来之后，那叫个一问三不知，但此刻又抬了抬眼，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韩旭一撇嘴，“不是，我都这么开诚布公了，你总得表示表示吧？”
    “韩警官，那天我确实看到点儿东西，就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陈行乙试图总结一下语言，结果皱了皱眉，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描述当时看到的场景。
    “这么说郑仕强死的时候，你看到凶手了？”韩旭听到这里，心下一凛，继续追问道。
    还在收拾资料的富大民这才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好家伙，敢情之前的审讯都是铺垫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犯罪嫌疑人呢。”
    隔壁的旁听室内，原本以为今天晚上一定没有什么收获的几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陈行乙又抬头看看韩旭，却是抿了抿嘴唇，“我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凶手。”
    “啥意思？！你没看到人？！”韩旭好像听明白了一些。
    陈行乙微微点头，“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个人！好像是个人，又好像不是个人。”
    韩旭在陈行乙的藏身处，或者说监视郑仕强的阳台上，曾经用过那台高倍望远镜看过郑仕强别墅的情况。
    怎么说呢，只能看到一部分郑仕强生活的场景，当然不可能面面俱到。
    但是却刚好可以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桑拿室的木门。
    也就是说只要陈行乙在郑仕强死亡那段时间，一直在监视对方，肯定不会漏掉是谁锁死了桑拿室的木门，才导致郑仕强被活活蒸熟了。
    更何况凶手当时还相当变态地挪动过健身器材，亲眼见证了郑仕强的死亡。
    “以那个视角，你应该看的很清楚吧？”韩旭疑惑问道。
    陈行乙咽了口唾沫，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是挺清楚的，可惜我没录下来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韩旭听到这里，一时来了兴致，又掏出根烟来，给对方点上，“你别急，慢慢想，慢慢说。”
    陈行乙一阵吞云吐雾，才接着说道，“我是看到个人，但是这个人穿了一身黑衣服，关键是看身形不像是个成年人，反倒像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韩旭闻言眉头皱起老高。
    陈行乙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嗯，就是个孩子！顶多也就一米五左右吧，或许还不到一米五呢。”
    “个子矮可不一定是个孩子啊！”富大民也挺吃惊的，谁能想到杀死郑仕强的凶手居然是个孩子。
    陈行乙看看富大民，又瞧瞧韩旭，“你们还别不相信，孩子和大人，我还分的清，除非这人是个侏儒，否则我是不可能看走眼的。”
    韩旭见陈行乙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更何况这家伙也没有什么撒谎的理由，当然也不能排除就是陈行乙在看到郑仕强进入桑拿房后，才跑过去直接锁上门的。
    反正一没目击者，二没监控拍到，所以陈行乙想怎么说怎么说。
    所以一时间韩旭也没办法判断这家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郑仕强原本可是强盛集团的人，跟陈行乙并非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别忘了陈行乙妹妹的失踪跟沈磊那帮人就脱不了干系。
    “韩警官，我既然说了，肯定就不会骗你！我跟郑仕强那帮人确实有仇，但那个混蛋真不是我杀的。好汉做事好汉当，我也没必要骗你。”陈行乙一锉牙花子，语气出奇的靠谱。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富大民趁机又激了对方一句。
    陈行乙瞥了一眼富大民，最后目光定格在韩旭身上。
    韩旭迎上对方颇为真诚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们回头会去调查核实的。”
    陈行乙见韩旭没有一点儿不相信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噢，对了，那家伙力气挺大的，一只手就拖动了旁边一个叫啥玩意的东西，一看就老沉了，好像是健身用的吧。”
    “他拖那东西干啥？”韩旭半疑惑问道。
    “想亲眼看着郑仕强被蒸熟呗！那家伙是直接跳到那铁凳子上看的，个子太矮了，跟TM倭寇似的。”陈行乙最后补充的一句倒是蛮贴切的。
    韩旭这才明白凶手为什么会拖动旁边的健身器材了，敢情是站在原地，压根无法通过玻璃窗看到桑拿室里面的情况啊。
    这倒是跟现场的情况都一一对应上了。
    韩旭没理由不相信陈行乙所说的话了。
    因为这个场景有些太过奇葩了！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陈行乙口中的真凶——“孩子”，又是什么人呢？！
    韩旭之前可没有跟这么一个“孩子”，或者说是疑似侏儒的人打过交道啊！
    如果陈行乙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很显然这个“孩子”就是干掉郑仕强的真凶了。
    然而这个真凶的立场又是什么呢？
    他是强盛集团的人？！奉命来杀人灭口的？
    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要知道郑仕强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很有可能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才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凶手在那里待了多久？”韩旭接着问道。
    “差不多有一刻钟吧！”陈行乙回想了一下，很快回答道。
    “那他杀了郑仕强之后呢，又干了些什么？”
    陈行乙却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关键从我那个视角，啥也看不到了。”

 第1197章 冰山一角

    “没看到他又干了些什么，总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吧？”富大民插嘴问了一句。
    陈行乙心想着反正已经说了，就说到底好了，“差不多又过了十分钟以后，那个人才离开的。”
    “十分钟？！”韩旭猜想凶手一定在郑仕强找寻过什么东西，“他走的时候，拿什么东西了没有？”
    陈行乙摇摇头，“没看到，说实话，他是怎么进去的，我都不太清楚。”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韩旭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我？我过去的时候，门都没锁啊！”陈行乙下意识地回了一句，话刚出口，就悔上天了，赶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压根没过去啊。”
    韩旭笑了笑，“别以为自己做的挺干净的，我们就找不到证据了。你进去是帮陈少冲找个东西吧？”
    陈行乙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但很快平复下来，“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韩警官啊。你们是跟踪了少冲，才找到我的吧？”
    韩旭没回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唉，我就说这孩子有些粗心大意了，”陈行乙又是摇了摇头。
    “那可不一定啊！当时和陈少冲在一起的还有夏雪莹，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韩旭试着挑拨了一句。
    “原来还有那个女人在，怪不得我当时就觉得少冲有些不对劲儿呢。”陈行乙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说说吧，陈少冲让你监视郑仕强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潜进郑仕强的别墅，又拿了什么东西？”韩旭没给对方多少叹气的功夫，第一时间追问道。
    “还能有什么目的，就是想找到郑仕强那个混蛋犯罪的证据呗！”陈行乙见瞒不过韩旭，只好交代道。
    “你在那边监视了多久？”韩旭又问了一句。
    “差不多有两个月吧，”陈行乙这时也不藏着掖着了。
    “这些都是陈少冲让你查的？你为什么要帮他？”韩旭直截了当地问道。
    陈行乙微微点头，“少冲这孩子跟他爸不一样，如果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更何况他让我查的是郑仕强，这个混蛋一直都在给沈磊洗钱，他那个地下室，你们应该找到了吧？那一屋子的古董字画都是他用来洗钱的工具。”
    “洗钱？”韩旭这才有些明白过来，难怪在郑仕强会有那么多或真或假的藏品。
    “嗯，他们通过古董字画来洗黑钱，过程非常复杂且隐蔽！”陈行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韩旭眉头皱了皱，没想到郑仕强案背后还有这么大的秘辛。
    事实上，利用艺术品洗钱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了。这原本就是一场看似光鲜亮丽的骗局。
    韩旭猜测郑仕强就是强盛集团黑灰色产业的操盘手。
    他使用各种手段收藏了大量的艺术品，进而伪装成喜欢绘画的三流画家。然后通过一些跨国的洗钱组织，利用拍卖，哄抬艺术品价值，最终达到洗钱的目的。
    其实这种运作方式屡见不鲜，只不过像郑仕强这样涉及金额如此之大的，还是少数而已。
    陈行乙的这番话也正好印证了韩旭之前的想法。
    毕竟无利不起早，像郑仕强那种三流画家，或者只能算是三流画手，私藏那么多的艺术品来干嘛。
    “原来他们用这个来洗钱啊！”富大民却是恍然大悟，这种手段他也听过许多，只不过从来没见过而已。
    “你还知道些什么？”韩旭又问了一句。
    陈行乙摇了摇头，又抬眼看了跟前的年轻警官，“郑仕强那里存放的东西够多了吧？怎么着也值好几个亿了。事实上，这些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强盛集团干了那么多的赃事，其实也只能算是那些人的一个桥头堡罢了。”
    “啥？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富大民一听这话有些彻底坐不住了，脸上的神色要多严峻有多严峻。
    陈行乙却是淡然一笑，“呵呵，其实我也只接触了这么多，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查呢，就被你们抓到这里来了。”
    “你这本事够可以了，单枪匹马居然能查到这些东西！”富大民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所谓的犯罪嫌疑人了。
    韩旭却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等陈行乙继续说下去。
    陈行乙见都打开天窗了，又接了一句，“这些东西，越查越心惊，所以韩警官，我劝你们还是别查下去了，不然……”
    “谢谢你的关心了，但查案子是我们的职责。”韩旭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陈少冲在这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
    “少冲只是想救他爸！其实要我说，陈春生那个老东西，已经没有救的必要了。”陈行乙像是在极力帮着陈少冲洗白一样。
    “幸福小家和强盛集团……”韩旭刚问出这几个字来。
    陈行乙却是脸色一变，然后摇摇头，“韩警官，你还是别问了，其他我真的不知道！”
    韩旭没想到一提起幸福小家，陈行乙还是如此抗拒，只好跟着摇摇头，“既然你现在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了，我们会继续查下去的。”
    陈行乙闻言不再多劝，而是抬头笑呵呵地看向韩旭，“韩警官，现在能给口吃的了吧？”
    ……
    十分钟后，隔壁的旁听室内。
    韩旭一边抱着泡面桶，一边跟苗小兰几人说道，“你们说，陈行乙说的有几分可信？”
    “你都吃第几桶了？你这是要把城东给吃穷啊？！”苗小兰无语冲着韩旭翻个白眼，又正色道，“我看啊，这家伙说的话不能全信，但是关于郑仕强之死，倒有七八分的可信度。”
    韩旭这才放下泡面，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隔着单向透明玻璃瞅了几眼正吃得香的犯罪嫌疑人。
    这时橙子却发话提醒道，“你们不觉得这家伙把自己摘的太干净了吗？要知道你们刚逮到他的时候，这家伙可是个敢杀人的主儿啊！”
    “你的意思是，郑仕强有可能就是陈行乙杀的，他这是在跟咱们演戏呢？”苗小兰秀眉微蹙，却不能否认橙子所说的可能性。

 第1198章 陈春生死了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富大民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可惜咱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这家伙一看就是老油条，干起活来挺利索的。”周海也有些无语，只能是摇了摇头。
    韩旭见大家伙都有些泄气，爽朗一笑，拍了拍手道，“我看今天就这样吧，咱们都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苗小兰一听这话，秀眉一蹙，“你倒是很看的开啊，今天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还有心思回去睡觉呢？”
    “天塌下来，自然有个高的顶着，再说了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韩旭撇了撇嘴，像是压根没太当一回事儿。
    事实上，韩旭身上的压力是在场众人中最大的。
    林天军林支队长临走前，可是把宝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但韩旭也非常明白，对付像陈行乙这种人，一点儿都着急不得。
    正所谓越急越乱，反而会拖慢侦破案件的速度。
    苗小兰只能摇摇头，刚准备再说几句，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大姐，出什么事儿了？！”
    打电话过来的自然是南城警署的刑侦大队长苗小凤。
    苗小兰听的电话那头短促地说了几句，脸色大变，连忙把手机递给了韩旭。
    韩旭见状眉头微皱，猜到事情不妙，果然刚接过手机，电话那头就传来苗小凤略显疲惫的声音。
    “韩旭么？陈春生死了！”
    短短几个字，韩旭整个人如遭雷击，半晌没回过神来！
    ……
    几分钟后，开车的橙子一脸愕然地转头看向韩旭。
    “什么？陈春生死了？！”
    坐在副驾的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后排的苗小兰一脸铁青，至今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周海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神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要知道陈春生可是暂时关押在南城警署的，还没来得及转送看守所，就一命呜呼了。
    前后也就这么几天的功夫。
    “到底是什么情况？！”苗小兰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问向前排的韩旭。
    “苗队说陈春生是咬舌自尽的，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当看管警员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韩旭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自杀？！”周海听到这里，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不可能吧？像陈春生那种人怎么可能自杀呢？！”
    苗小兰听到自杀两个字，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不少，毕竟是在南城出的事情，如果不是自杀的话，这事情可就大发了，她甚至都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道理很简单，陈春生如果是被人谋杀的话，关键人还死在了警署里，那南城上下可不仅仅是背个处分那么简单了。
    韩旭从听到苗小凤那边大致说了下情况之后，便吆喝几人快马加鞭赶往南城警署，到了这个时候才有功夫详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众人都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这一天天的，怎么到处都在闹幺蛾子啊！”橙子脸都快僵了，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也难怪了，这两天下来，死的人都快赶上之前案情总和了。
    “最早是张益达，接下来是周虹，现在连陈春生都死了，这案子……”苗小兰有些不敢相信，这短短两天内居然又发生了这么多起命案，这还不算刚刚发现的那二十具骸骨。
    周海眉头皱得跟山沟似的，但脑子却很清楚，“他们会不会都是被灭口的？”
    韩旭闻言转头看了眼周海，正色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杀人灭口，这些人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但是张益达和陈春生的死，好像又有些诡异啊。”周海顿了一下，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橙子接住话茬儿道，“张益达是死于心脏病复发，陈春生却是咬舌自尽的。他们两个看上去又不像是单纯被灭口的啊！”
    苗小兰微微摇头，“张益达在这个时间节点上突然暴毙，怎么看都有些太巧了。而陈春生，就像小周说的，似乎更加不符合逻辑，像他那种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家伙，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杀呢！”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苗姐说的没错，他们两个人的突然死亡，都非常可疑！”
    橙子接着说道，“张益达那个就不说了，陈春生该不会是受到什么威胁了吧？”
    周海点头道，“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陈春生已经算是重犯了，不可能跟外界接触的。”
    苗小兰听到这里眉头一紧，赶忙拿起电话给南城那边打了过去。
    半晌之后，她放下电话，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两天陈春生只见过他的律师。”
    韩旭闻言一个愣神，犹豫道，“该不会是蒋子归吧？”
    然而苗小兰重重点了点脑袋，斩钉截铁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卧槽，不是吧？”没等韩旭有所表示，橙子粗话破口而出。
    “我就知道蒋子归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咱们先把他控制起来吧！”苗小兰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但多少有点儿落井下石。
    韩旭却摇了摇头，“咱们先去南城看看情况再说，既然苗队没有多说什么，想必没有找到任何实证。”
    苗小兰闻言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如果蒋子归威胁过陈春生，从他们会面的监控视频里应该能看出来，既然苗队没说……”
    苗小兰说到这里，不想再说下去了。
    “蒋子归这个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啊！”周海长长吐出口气，之前见韩旭他们这么吹捧蒋子归还有些不以为意，现在却真正见识到了这个家伙的可怕之处。
    “何止有两把刷子啊，简直都有些数不清了！”一想到蒋子归的恐怖之处，橙子至今都有些心有余悸，“但这小子到底跟陈春生说了些什么啊！卧槽，一听就死啊？！”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蒋子归手上肯定握有陈春生的什么重要把柄！”苗小兰也有些想不通，毕竟陈春生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被威胁致死呢。
    一路上，韩旭却是啥话也没有多说，微微闭上双眼，脑海中却构造出一个非同一般的世界。

 第1199章 他们害怕了

    他好像抓到点儿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到。
    但可以肯定一点儿，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正像几人讨论的一样，张益达，周虹，陈春生，连同之前死的郑仕强，都极有可能死于灭口！
    那些躲在幕后的家伙，既然已经开始清理行动，那就说明他们害怕了！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却又摆在了眼前，韩旭他们明明没有太大的进展，但那些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除了清理这部分人之外，连韩旭都已经上了他们的暗杀名单。
    鬼知道这些人还会找什么机会下手呢。
    当然韩旭也蛮期待他们再次下手的，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他们敢出手，迟早会露出破绽的，这样反倒会容易了许多。
    怕就怕这些人突然收手，就像云台山灭门惨案一样，二十多年了，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这种案子才是最难破的。
    事实上，按照道理来说，骸骨案与零号D品案都是比较容易破的案子。
    毕竟这种大案，死的人多，涉及的人也多，即便凶手背后的组织架构再严密，也不会是铁板一块，迟早能够找到突破口。
    只不过这个突破口现在还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韩旭相信随着陈春生之死，这个突破口马上就会出现了。
    ……
    “橙子，停车！”
    橙子转头看了眼韩旭，马上踩了脚刹车，疑惑问道，“怎么了？”
    韩旭似乎想到了什么，“咱们先别去南城了。”
    “不去南城，你想去哪儿？”苗小兰一脸茫然，不知道韩旭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韩旭回头看了眼苗小兰跟周海，最后目光停留在橙子身上，“既然苗队那边没有什么发现，咱们这个时候去南城，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橙子脑子转的飞快，一边重新发动起车子，一边快速说道，“咱们现在应该去陈少冲那里！”
    周海闻言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陈春生死了，陈少冲极有可能变成突破口啊！”
    苗小兰却是脸色微变，“这个时候，陈少冲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韩旭接着说道，“我也正担心这个，橙子，开快点儿！”
    橙子闻言不再多话，一脚油门，车子跟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
    一个小时后，一行四人才赶到了陈春生家的别墅附近。
    最近因为全城彻查零号D品的案子，徐飞徐组长不得不抽调走了监视陈少冲与夏家姐妹的人手。
    不过还是留下了四组的“猴子”一个人见机行事。
    韩旭他们一过来就跟“猴子”碰了下头。
    “猴子”一个在这边守了好几天了，整个人都快捏巴了。
    一看见韩旭他们，跟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见了观音菩萨似的，那叫的一个亲啊。
    “我说韩组长，你们可算过来了，你们再不来，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韩旭拍拍一脸委屈的“猴子”，不忘正经事，“怎么样，最近有什么情况没有？”
    “猴子”闻言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一家子人都挺宅的，除了夏初冬每天雷打不动地出门买买菜，我都没怎么见过陈少冲跟夏雪莹。”
    韩旭之前也在这里盯过梢，知道“猴子”说的都是事实。
    不过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陈家小院，眉头还是皱了起来。
    要知道“猴子”一个人在这边，不可盯的面面俱到，他又不能直接进去查看，如果里面的人想出来，可以有无数种方法。
    “韩组长，你别看我是一个人，但我敢保证，这里面就是飞出一只苍蝇，都逃不开我的视线。”
    “猴子”一看韩旭这个样子，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同行的周海却疑惑道，“你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我是只有一个人，但我多长了好几双眼睛啊！”“猴子”呵呵一笑，一拉身后面包车的幕布，只见被他遮挡起来的面包车后座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周海一看傻眼了，“卧槽，你这设备可够牛掰的啊！”
    别说周海了，韩旭都有些懵圈。
    只见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整整齐齐挂着十多个监控画面。
    “呵，你这是一个人把陈家包围了啊？！”橙子见过专业的，也没见过这么专业的。
    “猴子”嘿嘿一笑，“我花了一个晚上，才把这些微型摄像头装好的。所以，你们就放心好了。”
    韩旭看看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齐天大圣”，默不作声地竖了根大拇指。
    “啧啧，我说韩旭，你们北郊藏龙卧虎啊！那什么，这位警官，你成家了没？”苗小兰趁机见缝插针，撬起了墙角。
    别说她了，连韩旭都开始盘算起啥时候跟徐飞聊聊，把“猴子”调到二组了。
    “人家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橙子哪还不知道苗小兰在打什么主意，赶忙扯开话题，恰好这时候看到电脑屏幕上有些异动，“你们看，陈少冲出来了！”
    众人闻言齐头看了过去，只见陈少冲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从小院走了出来。
    韩旭抬手看了眼表，眉头微皱，“这都快十二点了！他不在家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好像是扔垃圾？！”“猴子”瞥了眼陈少冲手上的黑色垃圾袋。
    “不会吧？谁特么三更半夜出来扔垃圾啊！”橙子眉头皱了老高。
    “你还别说，这小子好像有这个习惯！”“猴子”都观察好几天了，当然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看到陈少冲。
    韩旭见状同样眉头微皱，眼睁睁地看着陈少冲在扔完垃圾袋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就着昏暗的路灯吧哒吧哒地抽上来了。
    “敢情这小子是出来抽烟透气的？”橙子有些无语了，“夏初冬管的这么严？家里不让抽么？”
    “保不齐！”“猴子”比较赞同这个观点。
    “咦？！他这又是在干什么？！”两人说话的当口，周海好像看到陈少冲在抽烟的当口，冲着摄像头这边招了招手。
    “这还用问么？他在跟咱们打招呼呢。”橙子看的真切，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太自然了。

 第1200章 有颗痣

    “打招呼？跟咱们？！”周海一听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而“猴子”更加吃惊，“不会吧？！这些摄像头我安装的非常隐蔽啊，怎么可能呢？”
    韩旭微微摇头，“不是你安装的问题，而是他一早就知道咱们在监视他了。”
    “卧槽，那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周海一锉牙花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韩旭却是一拍大腿，一把拉开车门，“你们都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不会有危险吧？”周海可不知道韩旭的战斗力，有些担心道。
    “危险？！我倒是挺担心那小子的。”橙子撇撇嘴，但还是看向韩旭，“用不用我跟着？！”
    “不用，哦，对了，有监听设备么？给我来一套。”韩旭刚准备下车，身子一顿转回头看向“猴子”。
    “猴子”会意，赶忙递给韩旭一套设备。
    韩旭调试了一下，方才下车往陈少冲那边去了。
    一行几人都只得在车上等着……
    再说韩旭大老远就跟路灯下的陈少冲挥挥手，走到跟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香烟，疑惑问道，“你知道我会过来？！”
    陈少冲微微点点头，脸上的神色却是有些复杂，“不确定。”
    “想必你猜到了吧？”韩旭就着对方的烟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陈少冲又是点了点头，“我爸死了？！”
    韩旭知道眼前的年轻人非常聪明，反而没有多少表示。
    “自杀？”陈少冲看韩旭这个样子，又追问了一句。
    韩旭这时微微点了点头，直截了当道，“他最后接触的人是他的私人律师。”
    “蒋子归？！”陈少冲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有些淡然。
    “你认识？！”韩旭疑惑问道。
    “见过几次，不太熟。你的意思是……”陈少冲听出韩旭话里有话。
    韩旭却没有直接承认，“我没其他意思，只不过说的都是事实。至于怎么判断，那是你的事情。”
    陈少冲闻言没有吭声，而是抬头看向昏暗的路灯，就这么沉默了一刻钟左右。
    韩旭在一旁很有耐心地等着，没有任何催促。
    但不远处的面包车上，早就有人等不及了。
    “他们这是在干嘛？三更半夜的，不觉得冻的慌么？”周海是第一个耐不住性子的。
    橙子接住话茬儿，“不晓得，不过这个陈少冲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场几人中跟陈少冲打过交道最多的当然要数苗小兰了，“再等等吧，我看陈少冲应该想交代什么了。”
    “在这？不会吧？”周海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很快监听设备那传来了一声长长叹息。
    发出叹息的自然是下定决心的陈少冲。
    “我知道他们会对我爸下手，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狠！”
    “他们是指谁？”韩旭不慌不忙地追问道。
    “我爸背后的那些人，或者说是一个组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陈少冲咬咬牙，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
    “你放心，我能保证你的安全。”韩旭知道陈少冲在担心什么。
    “其实我从来没听我爸提起过他们，但是我知道他们的存在。”陈少冲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从小也是在幸福小家福利院长大的。”
    “你在那里都见过什么？”韩旭只问了这一句，便没有继续追问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幸福小家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那边有很多人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且都是女孩子。我爸还有那些老师说，她们都是被人领养走了，但我知道没有那么简单。那边失踪的女孩子从来都没有回来过！”陈少冲说了这里，惨然一笑，接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她们都死了。”
    韩旭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口打断或者询问什么。
    陈少冲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每天晚上，福利院的阿姨都会给我们吃一种药丸，我们吃了以后，就会很快睡着，而且一觉就能到天亮。有一次，我偷偷把药丸藏了起来，就在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韩旭之前大致猜到了一些陈少冲的经历，果然对方深深吸了口气，“骨头，我看到他们从花园里挖出来很多骨头，虽然我离的很远，但是很清楚地看到那是人的骨头。”
    “你爸当时在场么？”韩旭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陈少冲摇摇头，“不在，但是他办公室的灯亮着，那个时间点已经是后半夜了。”
    “那些人有几个？你认识么？”韩旭又追问道。
    陈少冲又摇摇头，“当时现场有三个人，我一个都没有见过。”
    韩旭听到这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陈少冲接过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变得非常凝重，然后抬头看向韩旭，很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他，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他！”
    韩旭把手机收了回来，看了眼照片，眉头微皱。
    “韩警官，你们抓到这个人了？”陈少冲疑惑问道。
    韩旭摇摇头，“没有，这个人已经死了。”
    “呵，那些人做事可真够狠的。”陈少冲说着这话，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报……”韩旭问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很显然陈少冲是怕会牵连自己的父亲。
    陈少冲直截了当回道，“我爸那天看到我了。”
    “他没跟你说什么？”韩旭又追问道。
    陈少冲摇摇头，“他什么也没有跟我说过。”
    韩旭听到这里眉头微皱，有些疑惑这父子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你之后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么？”
    陈少冲点头道，“但是从那之后，我爸就不让我住在福利院了。”
    “那你为什么让陈行乙监视郑仕强？”韩旭转了下话题，抓住重点问道。
    “因为我发现陈叔也在查幸福小家的事情。至于郑仕强，则是因为最近几年，他跟我爸走的很近，经常去我家里，而且他左手有颗痣。”
    “有颗痣？”韩旭疑惑道。
    陈少冲解释道，“那天晚上有个人的长相我没有看清楚，但是看到他手上有颗痣，跟郑仕强的非常像。”

 第1201章 浮出水面

    韩旭回想起郑仕强的左手上，确实有一颗黑痣，“那天晚上你离的有多远，能看清楚么？”
    陈少冲重重点点头，“其实没多远，我看的很清楚，只是当时有些害怕，没记住太多细节。”
    起初韩旭猜测把骸骨从幸福小家福利院的花坛移尸到楚天河家老宅的是陈春生本人，或者还有陈少冲这个帮手。
    但现在看来，陈少冲似乎并没有说谎。
    也就是说，移动骸骨的是郑仕强，还有楚天河的养父楚云台。
    刚刚韩旭给陈少冲看的就是楚云台的照片。
    因为很简单，沈磊当初一直都在让楚云台做这些清道夫的工作。
    但是问题来了，最后一个人又是谁呢？
    “第三个人，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没有？”
    陈少冲点点头，“看清楚了！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韩旭听到这里，转头朝着摄像头这边打了个手势。
    原本在车里听得目瞪口呆的几人，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橙子机灵，赶忙跟“猴子”要了纸笔，飞也似地给韩旭送了过去。
    几分钟后，韩旭凭借陈少冲的口述，很快便画出一幅肖像画来。
    在得到陈少冲的确认之后，橙子只?了一眼，便呆若木鸡，好半晌才脱口而出，“卧槽，怎么会是他？！这不是那谁么！”
    在素描的时候，韩旭就一直有些心惊肉跳，直到画完最后一笔，整个人都跟在水里洗过一遍似的，全是冷汗！
    “你们认识他？！”这下子换成陈少冲有些疑惑了。
    韩旭仔细端详着肖像画，又跟陈少冲求证道，“你确定就是这个人？！”
    陈少冲重重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听到陈少冲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韩旭还是不信邪，又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来。
    陈少冲听看了一眼，倒是有些疑惑地看向韩旭，“韩警官，你这是怎么了？还有你怎么会有这个人的照片啊？他到底是谁？！”
    橙子全程看在眼里，完全傻在了当场，口中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
    不远处的面包车内，几人只能看到监控器上三个人的身影动作，还有听到的声音，完全看不清楚韩旭画的画像，还有手机上的照片，但是感同身受，同时头皮发麻。
    “苗组长，他们这是发现什么了？！这么震惊嘛！”周海揉了揉脸皮，满眼都是疑惑。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韩旭这么失态的。”苗小兰撇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再说韩旭那头，在确定之后，又嘱咐了陈少冲几句，便带着橙子折返了回来。
    几人在面包车上碰头之后，苗小兰早就按耐不住了，劈头盖脸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韩旭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抿了抿嘴唇，“这事儿一会儿再说！那什么，侯警官，你给徐组长打个电话，现在陈少冲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猴子”还是头一次看到一向和善的韩旭这么严肃，知道事关重大，重重点了点头，“我这就联系徐组长。”
    “让他多派点儿人过来，实在不行，就把陈少冲请回去！”韩旭这时候可不管什么打草惊不惊蛇了。
    “猴子”木然点头，赶忙打电话去了。
    苗小兰和周海见状，反而不着急了，看韩旭这个样子，想必是案子有重大突破了。
    “苗姐，周警官，我和橙子接下来要去趟秦山，你们……”
    听到韩旭这话，苗小兰赶忙说道，“你们两个行吗？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吧？！”
    周海附和道，“就是，人多还能有个照应。”
    韩旭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韩旭一行人换了车，连夜直奔秦山而去。
    一路上，韩旭才有空跟苗小兰和周海解释起了详细情况。
    “啥？！云台山灭门惨案？！”周海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件曾经轰动一时的案子。
    韩旭点点头，“当时的唯一幸存者叫周淮安。”
    “这我听说过，怎么了？”苗小兰疑惑问道。
    不等韩旭多说什么，橙子接住话茬儿，“陈少冲那天晚上看到的第三个人就是周淮安！”
    “什么？！”苗小兰整个人差点儿从车上蹦起来。
    周海同样目瞪口呆，好半晌回不过神来，连话都忘了讲。
    “不是吧？你们没有搞错吧？！”苗小兰在剧烈的震惊之后，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没有，我和陈少冲核实过很多次！除非陈少冲在说谎，但是这个概率很低！”韩旭起初也不大相信，但是陈少冲怎么可能见过周淮安呢？又怎么可能完美描述出周淮安的长相呢？！
    要知道云台山灭门惨案已经过去二十八年了！
    而陈少冲才多少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少冲不可能准确描绘出周淮安的样貌。
    “我倒是很怀疑陈少冲说的是不是真话啊！”周海接着补充道，“我听说周淮安一直都住在精神病院，他怎么可能跑出来呢？！”
    “我也听说过，但是不排除周淮安跑出来作案的可能性啊！”冷静下来的苗小兰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一时间仿佛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别说苗小兰了，连韩旭都有些头皮发麻！
    周淮安！
    二十八年前云台山灭门惨案的唯一幸存者！
    在秦山精神病院足足待了二十八年！
    这个人怎么可能跟燕城的骸骨案扯上关系呢？！
    韩旭可是亲自去探视过这个人的！
    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人居然是在装疯卖傻！
    当然，之前也没有完全排除这个家伙在装疯卖傻的可能性，但毕竟找不到任何证据。
    可是现在……
    陈少冲就是最好的人证！
    接下来，只要在秦山那边找到关于周淮安曾经跑出精神病院的证据就足够了。
    但是问题来了！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么他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他一个精神病人，怎么可能轻易跑出来呢？！
    而且还是从秦山跑到了燕城来犯案呢？！

 第1202章 谁是Z？！

    “我说旭啊，那个谁？！陈什么冲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啊！”橙子一边开车一边突然冒出来一句。
    韩旭没有回应，同时眉头皱起老高。
    “我觉得可信度挺高的。”苗小兰反而接住话茬儿。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更何况站在陈少冲的立场上，他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啊！”周海头脑还算清醒，直接说到了点子上。
    “我知道，但是……”橙子老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但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咱们先去那边看看再说吧，”韩旭最后下了定论，不过转念一想，“哎，橙子，你还记得你们老家那个长得很像周淮安的人么？”
    橙子点点头，“嗯，记得，就是山上的那个和尚住持嘛！咱们一直没来得及查这条线呢。”
    “啥住持？怎么又跑出一个和尚住持来？”苗小兰有点儿懵圈。
    韩旭随即解释了几句，然后接着说道，“或许陈少冲看到的有可能不是周淮安本人。”
    “不是周淮安本人，能不成是这个和尚住持啊？”橙子撇撇嘴，“不会吧，那家伙不会从我老家那边跑到这里来犯事儿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但是这个世上，真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两个人么？”周海疑惑的点很实际。
    “我们之前办过一个案子，死者和凶手就长得一模一样，但这两个人还不是双胞胎兄弟，当然他们还是亲兄弟，只不过隔了几岁而已。”橙子说的自然是郭峰的那起案子。
    “嗯，也就是说两个长相相像的人，怎么着也有一些亲缘关系吧。”周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说的这个住持跟周淮安，应该也有亲缘关系吧？”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那个和尚住持的年纪跟周淮安差了许多，但也没差多少，他可能比周淮安要小上个七八岁，将近十岁吧。”橙子努力回忆了一下，很肯定地说道。
    “差了十岁？那就是说这个和尚住持应该跟二十八年前的云台山灭门惨案没多少关系吧，毕竟岁数在那里放着，他那时候才多大了？总不可能穿着开裆裤就灭了周家一门吧？”周海头脑越发清醒，很快抓到问题的症结。
    “而且据陈少冲交代，他看到的人跟周淮安的岁数差不多，有个四十岁左右，很显然也不太可能是那个住持和尚，”橙子的思路越理越乱，完全没有个头绪。
    韩旭打断了几人的讨论，“不管怎么说，目前来看周淮安跟骸骨案脱不了干系。橙子说的和尚住持那条线，离咱们太远了。所以我建议还是从周淮安这边查起。”
    周海闻言点点头，“嗯，韩哥说的对，周淮安一直都待在秦山的精神病院，如果他有什么问题的话，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只要细查精神病院这边，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苗小兰也比较赞同，“现在到秦山还有一些时间，大家都抓紧在车上休息休息。”
    ……
    一路无话，橙子从上了高速之后，就把精力都放在了赶夜路上。
    韩旭等几人都抓紧时间闭目养神，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睡得着的。
    特别是韩旭，心神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一个周淮安。
    难道说云台山灭门惨案也跟现在的骸骨案有些关联么？
    但是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云台山灭门惨案可是发生在二十八年前，而骸骨案最近的一具尸骨，最多也在十几年之内。
    时间上差的也太多了。
    而周淮安又是云台山灭门惨案的唯一幸存者，他又怎么跟骸骨案扯上关系的？
    即便周淮安二十多年来，一直在装疯卖傻，但是他又怎么跟楚云台混到一起的。
    楚云台？！
    云台山？！
    楚云台的家就在云台山附近！
    也就是说，周淮安跟楚云台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如果这个逻辑成立的话，楚云台会不会跟云台山的灭门惨案有关系呢？！
    楚云台背后又有沈磊的强盛集团。
    但是沈磊那时候也没有多大啊！
    也就是说沈磊跟云台山灭门惨案应该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只有楚云台和周淮安的年纪是相仿的。
    还有郑仕强！
    据陈少冲所说，当晚移尸的人还是郑仕强！
    周淮安，楚云台，郑仕强，这三个人又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而且在陈春生的注视之下，赫然干上了移尸的勾当。
    幸福小家福利院花坛下面埋藏的是楚天河老宅地下室的那五具骸骨。
    他们三个人为什么会冒着风险去移动这些骸骨呢？
    这背后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周淮安……楚云台……郑仕强……
    为什么又是他们三个人呢？！
    沈磊当时又在哪里呢？！
    要知道那个时间点，沈磊还没有完全坐大呢！
    像这种“重活”儿，他怎么可能没有亲自参与呢？！
    难道说，这三个人是瞒着沈磊干的这事儿么？
    他们是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连同陈春生，也是这个想法么？！
    韩旭突然又想到那个神秘的Z！
    如果不是“Z”，他都没可能找到楚天河老宅的地下室。
    很显然，这个神秘的Z是在引导自己找到这五具少女骸骨！
    当时转移尸骨的人，或者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除了陈春生父子两个，就剩下楚云台，郑仕强，还有周淮安了。
    而楚云台和郑仕强已死，连同陈春生也咬舌自尽了。
    那除了陈少冲以外，就只有周淮安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陈少冲所说的话，到底又有几分可信度呢？！
    要知道当事人，可都已经一命呜呼了。
    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变成陈少冲上下嘴皮子一哆嗦的事情了。
    不过还好，总算留下一条关于周淮安的线索。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神秘的Z先生即便是个虚拟人物，也只指向了两个人，一个是陈少冲，另一个则是周淮安。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具备成为神秘Z先生的基本条件。
    但是问题来了！
    到底谁是Z呢？！

 第1203章 一场戏与戏中人

    对于这个相对棘手的问题，韩旭更偏向于周淮安！
    陈少冲毕竟年纪较小，不太可能策划出这么复杂的局面。
    之前韩旭判断过，这个神秘的Z先生有一个不能抛头露面的原因。
    如果他是周淮安的话，那么这个逻辑就能成立了。
    一个在秦山精神病院装傻充愣二十八年的人，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暴露自己了。
    但是这个暴露，又是针对谁呢？！
    针对警方么？！
    之前韩旭的父亲韩钰就不止一次去看望过周淮安。
    很难想象，这个家伙居然能藏的这么好！
    但是问题又来了！
    只是针对警方么？！
    除非周淮安跟云台山灭门惨案有着直接的关系！
    只有他是真凶！
    才会那么地惧怕警方！
    但韩旭早就把之前的案卷都翻烂了，最后得出的结论跟韩钰当年的一样，周淮安不具备杀害周家一门的能力与条件。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可能会犯下那样的滔天罪行呢！
    更何况他也属于周家的一份子！
    只是在动机上，就很难成立了。
    如果周淮安这些年的装疯卖傻不仅仅只是做给警方看的呢？！
    难道他是在做给凶手看的？！
    韩旭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但又想不到什么驳倒自己的理由。
    周淮安隐忍了这么多年，到底想干什么呢？！
    站在周淮安的视角上，韩旭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复仇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遭遇那样惨绝人寰的悲剧后，没有选择相信警方，而是沉默隐忍了二十八年！
    如果他真的想要复仇的话，韩旭都无法想象，这个过程有多么骇人了！
    二十八年！
    周淮安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些什么！
    即便他人还在精神病院中！
    所以韩旭有理由相信，周淮安想要对付的人，应该就是骸骨案的幕后真凶了！
    只有这样，才能在逻辑上，理顺所发生的一切！
    但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周淮安才是幕后真正的大BOSS！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家伙一手策划出来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居然会跳出来一个陈少冲！
    如果没有陈少冲，韩旭完全没办法把骸骨案跟周淮安联系到一起！
    但是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
    “旭，前面就到了！”橙子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摇了摇神游的某人。
    韩旭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二院大门。
    故地重游！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又会有什么收获呢！
    后座上的周海和苗小兰压根没睡着，此时一轱辘地爬起来，“这就是秦山二院？！”
    橙子点点头，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地递给门卫证件。
    韩旭抬手抹了抹脸，回头对苗小兰和周海说道，“带家伙了没？”
    苗小兰摇摇头，又挥挥拳头，“我一般用这个！”
    周海尴尬一笑，“我带了！”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动刀动枪的，”韩旭展颜一笑，又转头观察起了车窗外的环境。
    此时天色已经朦朦亮了，橙子一路把车开到了二院的行政大楼前。
    “哎，橙子，咱们之前来，接待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韩旭解开安全带，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姓王，叫什么不记得了。”橙子撇撇嘴，“咱们事情那么多，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啊。”
    韩旭摇摇头，说实话，连一向记忆力拔尖的他，都有些记不清楚了。
    “记得姓王就行，”韩旭说罢打开手机，开始调取通讯录，还好他有个好习惯，不管走到哪里，遇见什么人，都有礼貌地留下联系方式，“哎，找着了，秦山疗养二院的王阳王主管。”
    “王阳，这名字不错啊。”周海听了一耳朵，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当几人一路进了行政大楼，问了值班的门卫，居然没有这个人！
    “卧槽，不是吧？！”橙子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韩旭脸色都有些变了，“看来上次，咱们被人演了啊！”
    “不可能吧？”橙子眉头挑了老高，一脸难以置信。
    “啥意思？被人演了？！”周海没有反应过来。
    韩旭微微摇摇头，解释道，“之前我们来的时候，可能是被人下套了。他们演了一场戏，我们既是参与者，又是被戏的人。”
    苗小兰一脸诧异，“你们？！被人戏耍了？！”
    韩旭尴尬地笑了笑，“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卧槽，”橙子脑子懵懵的，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实在是难以相信这是事实，“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韩旭原本还想打个电话的，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只好径直出了行政大楼，一路往住院区走。
    既然找不到当时接待的人，就只能去见见周淮安本人了。
    橙子几人跟在身后，啥话也没有多说，氛围一度相当紧张。
    韩旭一反之前路痴的属性，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他还记得在那个普通的病房内，那个倚窗而立，独自看书的身影。
    他甚至还记得那是一本横沟正史的《白与黑》！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看那种本格推理的呢？！
    之前韩旭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来，确实有些招笑了！
    果然，又一次故地重游，又一次扑了个空。
    那间普普通通的病房内，哪还有那个独自倚窗看书的背影！
    韩旭只是隔着门上的玻璃瞧了一眼，便摇了摇头。
    “没人？！”橙子凑了过去，一脸铁青。
    苗小兰一看两个这个表情，反而松了口气，“没人更好，说明这个周淮安有大问题啊！”
    周海在一旁附和道，“苗组长说的是啊！这家伙不在这里，说明他有大问题啊！”
    橙子看了看韩旭，“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旭回道，“跟院方沟通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噢，对了，还有王楠楠的生母李蓉呢，她不是也住在这里么？”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

 第1204章 最终的梳理（一）

    数十分钟后，韩旭一行人从院方那边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回了车里。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压根就没有李蓉这个人吗？怎么可能呢？！”橙子整个脑子都快糊住了。
    “看来，他们给咱们演的这场戏还挺大的。”韩旭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刚刚院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那咱们之前过来，遇到的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橙子仍旧是一脸难以置信，“他们把整个精神病院都买通了？！”
    周海接话道，“其实不需要全都买通，只要安排得当，只要动动几个关键环节就行了。”
    “就算是这样，那难度也很大啊！这些人的手伸得够长啊！”苗小兰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之前那个王阳指定是假冒的，不知道这些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搞出这么大一盘棋来。”橙子无语了，还是没办法相信这是一个铁一样的事实。
    韩旭却是坐在副驾驶位上，微微摇头，一声未吭。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苗小兰见状问道。
    “回去吧！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橙子闻言看了看韩旭，二话不说发动起了车子。
    一行几人整晚就没怎么休息，此时都跟蔫了的西瓜一样，车上的氛围也一时到了冰点。
    “唉，太特么的窝火了，感情咱们一直被人当猴耍啊！”橙子一边开车一边气不打一处来。
    韩旭见状摇摇头，开口道，“我看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都这样了？还不是坏事呢？”苗小兰眼皮都没抬一下，语带讥讽道。
    周海却是几人当中唯一还精神的，“苗组长，咱们先听听韩哥怎么说吧。”
    韩旭理了理思路，然后问向橙子，“咱们上次过来，都有什么人知道？！”
    “没几个人知道吧？除了你我，还有李乐，最多还有咱们亲爱的邻居蒋子归蒋大律师吧。咱们出门的时候，不是还撞见这家伙了么？”橙子回忆了一下，然后回道。
    “从咱们到这边，用不了几个小时的车程，即便是蒋子归知道了，也不可能及时通风报信。”韩旭思路很清晰。
    “那倒也是，但是除了这家伙，应该就没人知道了吧。”橙子一脸茫然。
    韩旭抿抿唇，脱口而出道，“当时咱们是过来给魏来找聋哑学校的，顺便才来的这里……”
    “你是说魏来有问题？！”橙子不是笨蛋，听出了韩旭话里有话。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当然咱们的目标那么大，如果是被有心人盯上了，极有可能提前做好安排。”韩旭这话说的有些勉强，因为他也不希望小哑巴魏来有问题，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橙子撇撇嘴，“你刚才还说蒋子归的嫌疑不大呢，那其他人就更没可能了，咱们从燕城到秦山，你也说了，就这么点儿时间，他们哪来得及布局啊！”
    “那除了魏来之外，还有王长林的嫌疑也非常大！”韩旭又转换了一下思路。
    “你是说隔壁老王？！”橙子眉头一皱，接着说道，“你还别说，这个王长林的嫌疑确实挺大的，要知道他老婆李蓉也不见了，会不会就是这个家伙布的局啊？！”
    “谁？！你们是说王楠楠的生父？！”苗小兰有些没跟上节奏。
    韩旭点了点头，“就是他！王长林一直跟沈磊那伙人都不太对付，而且这个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但是我们也查过了啊，王楠楠跟王长林确实有血缘关系啊，这总不会有错吧？”苗小兰有些无语了。
    橙子质疑道，“那你怎么解释李蓉也不见了的事实呢？”
    韩旭看向苗小兰，“你们当时是怎么检测的DNA？”
    苗小兰闻言眉头微皱，“还能怎么检测，当然是让王长林提供的DNA信息啊。不是吧？你的意思是王长林压根就没有提供自己的DNA信息？！”
    “也就是说骸骨案的被害人之一王楠楠，有可能并不是王长林的亲生女儿？！”周海很快理顺了思路。
    “那问题来了，王长林搞这么一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橙子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橙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王长林的身份不简单么？”韩旭回了一句。
    “嗯，你说过，王长林那像跟东南亚缅北那边的大家族有关系。”橙子有点儿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王长林跟沈磊他们不对付，可能是为了利益？！”
    “什么利益？！”周海有点儿没听明白。
    “笨啊，当然是零号D品啊！”还好苗小兰反应够快，接着说道，“你们想想，如果没有王长林这一手，咱们怎么可能查到骸骨案上去呢？”
    橙子这才恍然大悟了，“等等，你让我好好理一理！所有案子的起因，好像都是因为一场失踪案吧？”
    韩旭点点头，“嗯，就是蒋子归请咱们去调查的姜璇失踪案，而且王长林已经说过了，姜璇是他的养女，本名叫王芳。”
    苗小兰接道，“就是这起离奇的失踪案，让咱们盯上了沈磊。现在看来，这都是王长林提前谋划好的啊！还有楚天河，难不成也是王长林的棋子？那么沈磊之死，还有说道了？”
    “你的意思是，楚天河是在王长林的授意下，一枪爆头的沈磊？卧槽，你还别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橙子越想越觉得靠谱。
    “照这么说，这原本就是两方势力的角逐，最后胜利的一方是这个王长林？”周海狠狠咽了口唾沫，瞠目结舌。
    “现在从结果来看，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苗小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样一来，好像什么都说的清楚了。”
    韩旭却是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橙子摇了摇头，“不对啊，王长林都已经干掉沈磊了，那他怎么不跑呢？怎么还特么的自首了？”
    “就是说啊，这是怎么个情况？！”苗小兰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橙子的这个问题。

 第1205章 最终的梳理（二）

    此时韩旭却悠悠说道，“王长林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啥理由？”苗小兰一头雾水。
    “目前还不太清楚，不过缅北那边盯的王长林非常紧，这家伙有可能是为了避祸！”韩旭回想起王长林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一群黑衣保镖，然后回道。
    橙子也见过那群人，眉头皱了老高，“那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啊，我能感觉出来，他们手上都沾过血。”
    “嗯，你要这么一说，王长林这家伙的胆子也太肥了吧，他是想让咱们给他当挡箭牌啊！”苗小兰越想越气。
    “保不齐这家伙真是这么打算的，啧啧，这个王长林有点儿东西啊，悄咪咪地就把事情给做了，还让咱们给他擦屁股，这瞎眼的老东西可以啊！”周海都不得不佩服起王长林的手段了。
    “但是问题来了，王长林一个瞎眼老头，他有这个资本，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么？就像咱们刚刚去的二院，他的手不可能伸到这里来吧？”橙子有点儿想不通这个问题。
    “你是说李蓉的问题？那这个王长林会不会跟周淮安有些关系呢？你们想啊，王长林明知道咱们会查，总不会把李蓉放在一个他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吧？”周海越理思路越通达。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王长林跟周淮安，周淮安又跟郑仕强和楚云台混在一起，这些人的关系盘根错节啊！”苗小兰却是越想越乱了。
    “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还有那个陈春生，怎么好端端地就死了，而且他最后见的还有蒋子归。我看咱们燕城地下世界的水很深啊！”橙子一锉后槽牙，只剩下咬牙切齿了。
    “何止是深啊，完全是海了去了！”周海摇摇头，无奈回了一句。
    “看来这不完全是王长林跟沈磊的争斗啊！”苗小兰悠悠道。
    “沈磊，骸骨案，王长林，零号D品案，还有神秘的Z先生……”韩旭却是没有参加讨论，一个人嘀嘀咕咕地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案子的人物与细节。
    “唉，你念叨什么呢？”苗小兰眼尖，一看韩旭这样，赶忙问道。
    韩旭犹豫了下，方才回道，“这些案子看起来错综复杂，而且人物关系也是盘根错节，但是好像都在围绕的一个人在转！”
    “谁？”其他几人下意识地异口同声问道。
    “还能有谁，沈磊呗！”韩旭回了一句。
    “切，这人都被炸上天了，你还提他干什么！”苗小兰一听是这个答案，无语摆摆手。
    “嗯，尸体确实是被炸上天了，而且还是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韩旭接口道。
    “就是说啊，就算这些案子都围着沈磊，咱们也是死无对证啊！你再提他，也没什么意思了吧。”苗小兰说的是大实话。
    然而橙子这个时候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要是沈磊没死呢？！”
    ……
    随着这句话，整个车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除了汽车发动机的轻微声响外，连呼吸声都快没了！
    好半晌之后，周海方才拍拍胸口，“我说橙哥，咱们能别这么开玩笑好不？”
    “就是啊，人可是你们亲眼看着被炸上天的，而且这个王长林还在现场呢，”苗小兰狠狠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啊！”橙子尴尬一笑，憨厚的一批。
    然而韩旭却是一脸正色，“橙子说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啥意思，你还真的当真了？”苗小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你可别忘了，咱们两个可是亲眼看着楚天河干净利索的一枪爆头啊！”
    “正因为咱们是见证者，所以我一直没敢往这个方向上想……”韩旭眼皮一跳，没有继续说下去。
    “卧槽，不是吧？沈磊还是借尸还魂了？”周海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看恐怖鬼故事。
    “啥借尸还魂！韩旭的意思是死的有可能并不是沈磊本人！”橙子一看自己的说法被某人采纳了，顿时来了兴致。
    “不是沈磊本人，难不成他还有一个替身？！”苗小兰这下转过弯来了，“我去，但也没听说沈磊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啊？”
    “刚刚咱们还说了，长的像的人不一定就是双胞胎啊，或许沈磊找到了一个跟他长的非常像的人来当替身呢。”橙子打开思路后，脑子转的自然飞起。
    “让子弹飞一会儿的黄四郎？！”周海脱口而出道。
    “嗯，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橙子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回头给周海咧出一口大白牙。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要是这么说，沈磊是怕咱们继续查到什么，才不惜把自己替身的尸体炸上了天！”苗小兰这才恍然大悟！
    周海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好家伙，这样一来，逻辑就说的通了啊！如果沈磊没死，那王长林岂不是大祸临头了，所以这老小子才找来那么多保镖，不惜以身入局子？！”
    “叮咚，真相只有一个！”橙子的思维已经起飞了。
    “但是不排除沈磊真的死了啊！”苗小兰这时候泼起了凉水。
    橙子一撇嘴，不吭声了。
    韩旭此时总结道，“接下来，咱们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你是说梅雨婷？！”周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嗯，沈磊到底死没死，唯一瞒不过的人，就是梅雨婷，所以咱们回去就见一见她。”韩旭点了点头。
    “对啊，梅雨婷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沈磊耍的团团转呢，但是问题来了，梅雨婷会配合咱们调查他的亡夫么？”苗小兰又提出一个难题。
    “那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韩旭笑着摇摇头，因为他觉得梅雨婷或许是更好的突破口。
    “还有王长林呢，这老小子在咱们那里待的够舒服的了，”橙子补充道。
    “他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韩旭随口回了一句，然后看向车窗外刚刚抬起头的一轮晨日。
    “嗯，那倒也是，反正这老小子跳不出咱们的手掌心了。”橙子点了点头，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儿，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第1206章 最终的梳理（三）

    “那咱们接下来回去审王东林（前几章有笔误，这里纠正下，王长林应为王东林，抱歉）？”苗小兰揉揉眼睛，勉强驱散掉满身的疲惫。
    周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可不像橙子，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但精神头还行，“就是啊，看来咱们的突破口是在王东林的身上了？”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橙子却撇撇嘴，“那个姓王的可不好对付啊！”
    “那倒也是，那家伙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苗小兰跟王东林打过交道，十分同意橙子的观点。
    韩旭接住话茬儿道，“咱们确实应该重新会会王东林，但是不一定有什么结果，主要是咱们手里没什么好牌，不容易撬动这家伙的底牌。”
    “韩旭说的对，咱们手里没什么证据，全是猜测，要是万一猜错了呢？”苗小兰顺着话题摇摇头。
    “怎么可能猜错呢，”橙子嘿嘿一笑，不以为然，“要是搞错了，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话别说那么满，咱们之前的猜测虽说符合逻辑，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韩旭可不这么认为，不禁给橙子泼了盆凉水。
    “哪里不对劲儿？”周海一听这话来劲儿了。
    韩旭却是摇摇头，“现在还说不清楚，等回去再说吧。”
    “你就是一惊一乍的，我看咱们推理的没什么毛病。要我看，咱们回去也别先急着重审王东林了……”苗小兰这时提议道。
    话虽然没说完，但在场几人都猜了个大概。
    “苗姐的意思是先审审楚天河？”周海顺嘴说道。
    苗小兰点了点头，“嗯，楚天河既然是王东林的帮凶，那这个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这小子也不一定说啊，要知道他可是大仇得报了，说起来，王东林可是楚天河的大恩人呢，要没有他的指使，就凭楚天河，怎么可能把深居高宅大院的沈磊骗出来呢！”橙子觉得楚天河这头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好结果。
    韩旭赞同地点点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总得试试呗，要不然这不成死结了？”苗小兰虽然也没有什么把握，但仍不死心。
    “要我说，楚天河和王东林的关系也并非铁板一块，”周海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一时间抓不到核心点。
    韩旭这时却独自陷入了沉思……
    目前这一局面的形成，似乎多少显得有些诡异了。
    如果不是这一趟秦山这行，或许怎么也不会想到周淮安会跟骸骨案扯上关系。
    而李蓉的突然消失，又把王东林拖了进来。
    王东林原本跟沈磊的过节是因为其女王楠楠被害。
    但现在看来，王东林跟王楠楠或许并不是亲生父女。
    那么王东林跟沈磊的过节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韩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王东林的背景。
    这家伙可是跟缅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王东林极有可能曾经涉D！
    那么这家伙回来夏国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磊么？！
    还是说沈磊掌握着什么东西？！
    韩旭唯一能够想到的只剩下关于零号D品的化学合成公式了。
    这东西放在普通人手里或许一文不值，但是王东林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如果让他得到这么个东西，韩旭都无法想象后果会发展什么样子！
    要知道零号D品可是最近一段时间炙手可热的玩意儿！
    换句话说，它代表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王东林如果是冲着这个来的，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那么问题来了！
    沈磊真的掌握了这个东西么？！
    如果他手上真有这种东西，市面上不早乱套了？！
    韩旭可不相信像沈磊那种唯利是图的家伙，会有什么好心思把零号D品贩到海外去。
    不说别的，最起码燕城早就遍地都是零号了！
    但如果说沈磊没有掌握零号D品的合成方式，那王东林怎么会盯上这家伙呢？！
    韩旭也只能往沈磊仅仅是个经手人的方向设想了！
    又或者沈磊压根就只是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罢了。
    傀儡？！
    韩旭想到这里，顿时浑身一颤，似乎抓到了最关键的一点！
    “韩旭，你又走神了？”苗小兰时刻注意着韩旭的动静。
    韩旭闻言回过神来，看向众人，“你们说，沈磊会不会只是一个傀儡呢？”
    “啥玩意儿？”苗小兰听到这话，秀眉微蹙，“傀儡？！”
    “嗯，如果沈磊只是一个傀儡的话，一切好像都说的通了。”韩旭重重点了点头。
    周海倒吸一口冷气，“傀儡？你是说沈磊只是强盛集团的儿皇帝？他后面还有人？！”
    “啧啧，越来越有意思了！”橙子咧了咧嘴，早就对韩旭带来的震惊无感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要不然沈磊怎么说死就死了！而且这个世上也没那什么替身的说法吧？总不能沈磊还有个双胞胎兄弟吧？！要照韩旭这么一说，沈磊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傀儡，被人推到台前的替罪羊而已。”苗小兰越理越顺，同时后脊背窜上一阵凉意。
    “所以沈磊死就死了，完全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周海嘴巴张的老大，半天合不上了。
    “也不能说没有影响，至少可以解决很多内部的问题。”韩旭突然想到郑仕强之死，或许正是沈磊死亡后带来的最直接影响。
    “卧槽，要是这样说，沈磊背后那个人是谁？该不会又是梅雨婷吧？”橙子提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虽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梅雨婷来咱们燕城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那时候强盛集团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了。所以我不觉得梅雨婷会是沈磊背后的女人！”苗小兰头脑还算清晰。
    “那不是梅雨婷，又会是谁呢？总不可能是蒋子归吧？”橙子半开玩笑地来了一句。
    “蒋子归？！那家伙……”苗小兰一时语窒，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旭却是摇摇头，“蒋子归的段位可不太够！”
    “他的段位都不够么？”橙子更是咋舌。
    韩旭微微点头，“躲在沈磊背后的人远比咱们想象中的可怕！”

 第1207章 最终的梳理（四）

    “不是，韩哥，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家伙么？”周海舔了舔嘴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韩旭对上周海略显清澈的眼神，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从之前接手的所有案子开始，韩旭就一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被人牵着走！
    所以才有了之后的神秘的Z先生！
    即便他可能只是一个虚拟空想出来的人物！
    但是这种被人暗戳戳盯着的感觉一直都非常强烈！
    韩旭曾经无数次想抓出这一双眼睛来，但都没能成功，或许说不是没能成功，而是压根就看不见摸不着，让人有力无处使。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韩旭一度以为，蒋子归只是这个人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或者说是眼线！
    包括突然失踪的小哑巴魏来！
    否则无法解释之前的秦山之行，为什么会落入到一个精力设计好的局中！
    韩旭把之前接触过的人都想了一遍，仍旧没有任何结果。
    当然嫌疑最大的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但就像他说的那样，蒋子归目前还不够格。
    或许再过个十几二十年，蒋子归能够青出于蓝。
    但是现在来看，沈磊背后的家伙远比蒋子归要可怕的多！
    或者说，这家伙不仅站在沈磊背后，而且站在蒋子归的身后……
    “韩旭，这个人会不会是蒋子归的老板赵长峰啊？”橙子突然想起这个人来。
    “赵长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以赵长峰的资历和能力，应该够的上吧？”周海对赵长峰的崇拜曾经是刻在骨子里的。
    韩旭回过神来，却是摇摇头，“赵长峰这个人野心很大，但是他习惯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与沈磊背后的人不太一样。”
    “嗯，那倒也是，赵长峰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像这个家伙，完全见不得光啊！”苗小兰点头称是，非常赞同韩旭的观点。
    “见不得光！啧啧，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橙子一锉牙花子，有些无语了。
    “比如像咱们燕城的一代贼王吴老狗那样的，就是见不得光的。”韩旭随口来了一句。
    “吴老狗？这老小子没那个魄力吧？”橙子没少跟着韩旭和吴老狗打过交道，很清楚吴老狗虽然深藏不露，但完全达不到这种级别啊。
    韩旭微微点头，之前他也觉得吴老狗嫌疑很大，但是自从见过蒋子归跟吴老狗的斗智斗勇后，他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很显然，蒋子归跟吴老狗不太对付，而且这两个人像是一个级别的人物。
    也就是说，这个人的段位还远在蒋子归跟吴老狗之上！
    “你们说城东的吴老狗啊，就他？！借他一万个胆子，也干不来这种事情吧？你让他去偷还行，杀人放火，完全不够看啊！”苗小兰一早就听过吴老狗的名声，所以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
    “咱们燕城还有这么多藏龙卧虎的人物啊？！”周海算是开了眼了。
    “嗯，可不，全特么是人才啊！”橙子适时总结了一句。
    “算了，别想了，时候到了，这个人自然就是跳出来了。”韩旭无奈摇摇头，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其余几人刚想再说什么，突然被韩旭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韩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谁啊？！”苗小兰问道。
    “梅雨婷，”韩旭回了一句，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方才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韩旭。”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小旭，你方便来我这里一趟么？我有点儿事情想跟你说。”
    梅雨婷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但韩旭能肯定这是她本人打过来的。
    “好，你给我一个地址，我马上到！”韩旭没有多说什么便利落挂了电话。
    “什么玩意儿？小旭？！梅雨婷叫得够亲的啊？”苗小兰就算再大大咧咧，源于女性最基本的敏感还是有的。
    “就是说啊，我说韩旭，你什么时候跟梅雨婷走的这么近了？”橙子也是一头雾水。
    韩旭则是打了个哈哈，“什么小旭，你们听错了吧？我又没开免提，你们一个个的，耳朵都是属耗子的？”
    “我听错了？”苗小兰秀眉一蹙，刚想再说什么，却被韩旭知机地打断了。
    “你们说梅雨婷这个时候找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果然，韩旭的这个话题非常具有吸引力。
    不仅苗小兰，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了过去。
    “她是不是知道咱们刚去过秦山？！”周海一针见血地说道。
    “保不齐，这个女人出了名的神通广大，咱们想要避开她的视线，好像挺难的，更何况咱们也没有隐蔽行动啊。”橙子撇撇嘴，又接着说道，“她这时候见韩旭，会不会想验牌啊？”
    “她要验牌？验啥牌？！”苗小兰眉头挑了老高，“我看她是看纸里包不住火了，想要自首吧？”
    “梅雨婷自什么首啊？这事儿好像都跟她没啥子关系吧？”橙子不敢苟同。
    “怎么没关系，要我看，沈磊背后的人就是这个女人！她看咱们快查到真相了，所以想借此机会把韩旭给咔嚓了！”苗小兰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去，苗姐，还是你敢想啊！这么夸张的事情，梅雨婷她能干么？！”橙子更不敢苟同了。
    “最毒女人心，我是女人，最了解女人了！”苗小兰越说越来劲了。
    一旁的周海却是愁眉不展，“韩哥，你看要不要我们跟着一起去啊？”
    韩旭闻言摇摇头，“不用了，梅雨婷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更何况你们都知道我要去见她，她不可能把我怎么样的。”
    “嗯，那倒也是，不过你可悠着点儿，梅雨婷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是据说在勾引男人这方面很有天赋的。”橙子提了个醒。
    “滚蛋！”韩旭没好气地瞪了眼橙子。
    “别介，这事儿我也听说过，梅雨婷可不是一般人，要不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吧！”苗小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韩旭无语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该答应呢，还是该答应呢！

 第1208章 另有其人（一）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整的跟个娘们似的，我看就这么定了。”苗小兰不由分说，已经拍板了。
    韩旭只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橙子那边得到地址后，微微皱皱眉，“韩旭，梅雨婷怎么会约你在这个地方见面呢？”
    “怎么了？”韩旭疑惑问道。
    周海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惊讶道，“这里可是范勇的地盘啊。”
    “你是说点兵路是范勇的地盘？”韩旭对燕城的大小街道有些不太熟悉。
    周海重重点点头，“嗯，点兵路是范勇起家的地方。”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啊？！”苗小兰也听说过，点头道，“点兵路是在西直警署的管辖范围，咱们要不要跟那边打个招呼？！”
    韩旭闻言摇摇头，“不用了吧，梅雨婷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
    “呦，你这是答应了吧，行了，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儿的！”苗小兰赶忙蹬鼻子上脸。
    “我说苗大组长，你又不是没见过韩旭的身手，他还用得着你保护啊？”橙子嗤之以鼻，麻溜地确定好路线，不等几人再说什么，一脚油门直奔点兵路而去。
    ……
    等着几人到了点兵路后，又收到了梅雨婷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见面的地方定在了一家叫“碧雅轩”的茶室。
    “呵，不愧是梅雨婷啊，还真特么的有格调。”
    苗小兰下了车后，直接开启了大姐头的模式，一边让橙子和周海在车上等着，一边催促起韩旭快点儿跟上。
    韩旭只好跟个傀儡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苗小兰身后。
    两人走出没多远，周海摇摇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梅雨婷约的是苗大姐呢？！”
    橙子笑笑不说话，闭目养起神来，“我先眯一会儿，他们要是完事了，你记得叫我一声。”
    “好的，程警官，你抓紧休息会儿吧，都开了一夜了。”周海此时却没有一丁点困意，一直目送着韩旭两人进了茶室。
    再说韩旭这边，一进茶室就被两位黑衣保镖拦下了。
    “干什么？好狗不挡道！你们老板请我们过来的，还不快点儿让开！”苗小兰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刚想再说什么，却被为首的一名黑衣保镖打断了。
    “苗警官，不好意思，我们梅总只约了韩警官一个人，您看……”
    苗小兰看看眼前的架势，又瞧瞧一旁的韩旭，刚准备顶回去。
    韩旭这时候开口了，“苗姐，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你就放心吧。”
    言外之意，自然是想一个人单独面见梅雨婷了。
    苗小兰虽说有些暴脾气，但也拎得清轻重，只好点点头，“行吧，我就在外面等着！”
    事实上，苗小兰也是关心韩旭的安全，毕竟这个家伙已经被袭击过一次了，即便身手再好，那也挡不住暗箭不是。
    韩旭见苗小兰答应下来，方才回头对黑衣保镖道，“就我一个人，你们梅总呢？”
    黑衣保镖见状做了个请的手势，“韩警官，跟我来吧！”
    韩旭这才在那名黑衣保镖的引路下，径直去了后厅。
    从外面看，这间叫做“碧雅轩”并不太大，但是进去之后，韩旭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小小的前厅后面，居然藏着一座庭院结构的豪宅。
    “这里是梅总的产业？”韩旭一边打量的奢华的布局装饰，一边随口问道。
    头前带路的黑衣保镖微微点头，但没有多说一个字。
    一看就是训练极其有素的精英。
    韩旭可太清楚从九晟集团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了，所以只是摇摇头，同样没再多说什么。
    黑衣保镖却是讶异地回头看了眼这个年轻人，然后将韩旭直接带到了一间很像是书房布置的房间。
    “韩警官，抱歉，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梅总一会儿就过来。”
    韩旭微微点头，打发走黑衣保镖后，径直走到书桌前的椅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真别说，梅雨婷在格调这方面搞的还真不错。”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洪亮粗壮的声音传到了韩旭的耳朵里。
    “抱歉啊，小韩警官，让你久等了。”
    韩旭抬眼看去，进来的不是梅雨婷，而是多日不见的范勇范大帮主。
    “咦，怎么是您啊？”韩旭赶忙站起身来，脸上的诧异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范勇哈哈一笑，“小韩警官，抱歉了，是我叫梅总约你过来的。”
    “范总说笑了，您要找我，我还不是随叫随到啊？！”韩旭展颜一笑，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然后接着问了一句，“不过梅总人呢？”
    “梅总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就不过来了，韩警官，一点儿都不好奇，我约你过来是什么事情么？”范勇微微皱眉，示意韩旭重新坐下。
    韩旭哪还好意思再坐在人家的主位上，笑呵呵不动声色地绕了出来，“范总既然这么着急找我过来，一定是有要事了吧？”
    “韩警官，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范勇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坦言道，“我听说你们刚刚查到一起能捅破天的案子？”
    韩旭闻言倒是不奇怪，“范总果然神通广大啊，居然知道的这么快！”
    “呵呵，常在河边走，自然要多注意一些了。”范勇嘿嘿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韩旭疑惑问道，“难道范总跟这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跟你们提个醒而已。”范勇说到这里话音一顿，关键时刻卖起了关子。
    “范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旭只好顺着询问道。
    “韩警官，你也知道我在咱们燕城混了大半辈子了，有些事情还是略微知道一些的。”范勇见成功钓起了韩旭的好奇心，然后话锋一转，“不知道韩警官听过北勇南磊的说法没有？”
    韩旭微微点头，知机的没有多话。
    范勇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这些都是道上胡乱瞎传的，但是我跟沈磊曾经斗过一段时间，一直觉得这个人很有问题。”
    “很有问题？范总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第1209章 另有其人（二）

    范勇范大帮主呵呵一笑，“当然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其实我在燕城这么多年，沈磊说的上是最让我看不透的一个人。”
    韩旭微微点点头，“我曾经跟沈总见过一面，这个人确实有些深不可测。”
    “倒是没有达到深不可测的地步，但他崛起的实在是太快了！当然这还不是我看不透他的地方，我总觉得这个人跟他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情有些格格不入。”范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摇了摇头，“怎么说呢，这个人有些表里不一！我曾经派人花了大量的时间跟精力调查过他，但是收获甚微。所以我一直认为这个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您的意思是，沈磊死的有些太……”韩旭点到即止。
    范勇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嗯，他死的太随意了！或者说太容易了。”
    “您的意思是？”韩旭又是点到即止。
    范勇嘿嘿一笑，“小韩警官有点儿意思啊，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怀疑沈磊压根就没死！”
    “没死？！”韩旭故作惊讶。
    然而表情还没做到位呢，范勇又是哈哈笑道，“小韩警官，你就别在我这里装模作样了吧？”
    “抱歉，范总，我有点儿没明白您说的话，我可是亲眼看见沈总被人一枪打死的。”韩旭觉得这里突然变成了一个突破口。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约自己出来的不是梅雨婷，居然是范勇范大帮主。
    但这个时候问题又来了！
    打电话的明明是梅雨婷本人，怎么突然会换人呢？！
    要知道梅雨婷跟范勇一直都不对付，她怎么可能会帮着范勇约见自己呢？
    更何况自己还有一层九晟集团的身份在呢？！
    韩旭只能想到两种可能性，一是梅雨婷受到了范勇的胁迫，二来就是这两人蛇鼠一窝！
    当然韩旭更偏向到前者，毕竟梅雨婷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完全没必要暴露出自己跟范勇是蛇鼠一窝。
    或许还有其他的可能性，韩旭一时间有些理不明白。
    但是总而言之，范勇这次见自己的目的显然很简单，就是直接指出沈磊是假死！
    “小韩警官，要知道眼见不一定为实！”范勇呵呵一笑，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会相信，像沈磊这种人会轻易涉足险地么？而且那么容易就被一个黄毛小子制住了？”
    韩旭微微摇头，没有多话。
    “所以喽，死的有可能并不是沈磊！”范勇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是沈磊，又会是谁呢？”韩旭疑惑问道。
    “小韩警官，你相信这个世上会存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么？”范勇突然来了一句。
    “除非是双胞胎，否则几率太小了！”韩旭言简意赅地回道。
    “说实在话，我也没见过，但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啊！”范勇悠闲地点上一根雪茄，又抛给韩旭一根，“高希霸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韩旭随手接过，但并没有点燃，而是接住之前的话题，“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曾经见过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虽然不是双胞胎，但他们是亲兄弟，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你是说郭峰的案子吧？”范勇范大帮主小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神通广大。
    “看来什么也瞒不过范总啊！”韩旭微微摇摇头，“那您的意思是，沈磊还有一个兄弟喽？！”
    “我可没有这么说，当然这件事情，想要调查的话，应该很简单，我之前就一直在怀疑沈磊的突然死亡，所以也派人调查过了。”范勇抽了口雪茄，咂摸咂摸嘴，没有说结果。
    韩旭只好顺势问道，“那结果呢？”
    “当然是没有结果了，沈磊是燕城本地人，很好查的，所以调查下来，他并没有其他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了。”范勇撇撇嘴，看了眼韩旭，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怀疑沈磊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你是说傀儡？！”韩旭也不藏着掖着了。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还是小韩警官有文化啊！”范勇哈哈一笑，“沈磊应该就是强盛集团推出来的一个傀儡！真正管事儿的人压根不是他！所以我一直觉得沈磊这个人有点儿表里不一！”
    “梅总也是这么认为的么？”韩旭直截了当地问道，同时也在试探范勇的口风。
    “呵呵，小韩警官别介意啊，其实我跟梅总一直都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当然只限于商业往来。”范勇像是在解释什么。
    “只是商业往来么？”韩旭可不太好糊弄。
    范勇尴尬笑了笑，“其实梅总刚来燕城那会儿，一直都想跟我合作的，只是我那时候有退隐的想法，所以她才跟沈磊那边搭上线了。唉，这事儿也怪我了，也没想到梅总为了事业，会嫁给那个傻货啊！”
    韩旭对于范勇这代人的情感纠葛没有什么兴趣，而是问道，“沈磊有问题这件事，是梅总透露给您的么？”
    范勇闻言又笑了笑，“小韩警官，你这话可有点儿太看不起我老头子了吧！沈磊那小子虽然有点儿本事，但在我的眼里，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那您这次见我的目的是？”韩旭开门见山问道。
    范勇嘿嘿一笑，“说句敞亮话，强盛集团散了，但是这块蛋糕，我还是有点儿兴趣的。”
    “您不是早有退隐的打算么？”韩旭适时插了一刀。
    “嘿嘿，退休也得生活啊，赚钱嘛，不寒碜！”范勇果然是范勇，脸皮比城墙还厚。
    “您这是想把强盛集团直接锤烂啊？！”韩旭不得不佩服这个老油条了。
    要知道单单是昨晚那起惊天大案，最后落到沈磊这群人头上，即便沈磊已死，那么强盛集团也算真的完蛋了。
    “他不仁不义，我只能痛痛快快地点炮了！更何况沈磊这群人只能叫人渣！干的全都不是人事儿！”范勇话里话外都是理儿，连韩旭一时间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范总，您还知道点儿什么？！”韩旭好奇问道。

 第1210章 一个局外人

    范勇范大帮主淡然一笑，打个哈哈，“那都是道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我虽然知道一些，但是不太方便讲的太清楚了。”
    韩旭知道从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嘴里撬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只好附和着也笑了笑，“既然范总不想说，那我就不多问了。”
    “爽快！”范勇笑的更爽朗了，“我就喜欢跟你们这些聪明人打交道，关键是不用磨嘴皮子。”
    “那范总还有什么事情么？”韩旭不太确定范大帮主除了点炮之外，还有其他别的目的。
    范勇摇摇头，“暂还没有，不过你得多注意一下城东的那只老鸡贼。”
    “你是说吴老狗？”韩旭自然想到了燕城的一代贼王。
    范勇点点头，“嗯，除了那个老东西，还能有谁？！”
    “他怎么了？”韩旭疑惑问道。
    “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个家伙，据我所知，这老家伙一直暗地里跟强盛集团有密切联系。”范勇直言不讳道。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谢了范总，我会留心的。”韩旭没想到范勇会突然提起一代贼王吴老狗来。
    “小韩警官还真是爽快人，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有其他变故的话，我会派人通知小韩警官的。”范勇只是点了一下吴老狗，却丝毫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而是端起放在一旁没有凉透的茶杯。
    韩旭见对方都下了逐客令，只好起身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多谢范总提醒了。”
    “呵呵，咱们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如果不是你父亲当年放了我一马，我哪会有今天呐！”范勇突然有感而发，来了这么一句。
    韩旭闻言愣了一下神，不过很快转移话题，“范总，梅总她……”
    “不瞒你说，雨婷刚刚是想见你的，不过大夏湾那边突然出了点儿状况，她过去解决问题去了。”范勇面带疑惑地看了眼韩旭，然后解释道。
    韩旭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又告辞一声，离开了这个不像是非之地的是非之地。
    范勇目送韩旭离开之后，方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梅雨婷的声音，“他走了？”
    “嗯，这小子挺难缠的，不过我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你那边呢？”范勇语气很是和缓地回道。
    “没什么大事儿，但你多注意点儿，别引火烧身了，韩旭那小子比起他老子来，可一点儿都不逊色！”
    “嗯，我知道的，都打了这么多年渔了，怎么会在阴沟里翻船呢！还是那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范勇嘿嘿笑了笑，语气瘆人。
    “我劝你还是多操点儿心吧，韩钰父子不比常人，而且他们还有九晟集团做靠山，别忘了韩家那个老头子还没死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满都是威胁的口吻。
    “呵呵，不就是九晟集团么！天高皇帝远，韩家老头子就算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咱们燕城来吧？！”范勇不以为意，一边品尝着雪茄，一边打着哈哈。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范勇“啪”地一声扣了电话，随手甩到一旁，“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女人！”
    ……
    再说韩旭这边，出了碧雅轩，很快跟橙子等人在车上会合了。
    “什么情况？梅雨婷都说什么了？”苗小兰哪还沉得住气，刚上车便开口问道。
    “没见着梅雨婷。”韩旭无语摇摇头。
    “啥？没见梅雨婷？！”橙子一脸茫然。
    “梅雨婷是没见着，不过见着范勇范大帮主了。”韩旭坦言回道。
    “范勇？！”苗小兰有点儿懵圈，“不是，你不是见梅雨婷了么，怎么又蹦出来个范勇？！”
    “我进去就见到了范勇一个人，梅雨婷说是临时有事儿去大夏湾了。”韩旭一看几人那个焦急的模样，只好接着说道，“范勇就跟我说了两件事情，一是他猜测沈磊没死，二是让我留心一下吴老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苗小兰一听这话更懵圈了，“不是，范勇这突然冒出来，就跟你说了这些？！”
    韩旭点点头，“当然他还用事实坦白了跟梅雨婷有点儿不清不楚的关系。”
    “呵，这瓜可够大的啊！”橙子嘴巴张了老大，论起吃瓜来，那叫一个当仁不让。
    “范勇跟梅雨婷？！他俩给沈磊戴绿帽子了？！”一直没有插话的周海开口就是王炸！
    “啧啧，我说周海，你小子满脑子都是什么啊！”苗小兰嗤之以鼻，但转头看向韩旭，“他们两个真有一腿？！”
    “有没有有腿，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两个人之前一直都在演戏呢。”韩旭回道。
    橙子反应过来，“你是说沈磊遗体被炸飞那天？！靠，我说呢，这两个人演的够好啊！特别是范勇范大帮主，那个咄咄逼人的架势，啧啧……”
    “得，别扯远了，咱们就说范勇这时候跳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而且不惜暴露他跟梅雨婷的私密关系。”苗小兰总算头脑清楚一回，没有沦陷在吃瓜状态中。
    “看来来咱们燕城这个水很深啊！”韩旭只好来了这么一句。
    “水当然深啊！现在这关系可是越来越复杂了。我都快分不清到底有多少根搅屎棒在这里面搞事了。”苗小兰有些无语道。
    “管他有多少根搅屎棒呢，咱们只要抓到凶手就行！”橙子言简意赅道。
    “嗯，那倒也是，不过现在去抓谁呢？！沈磊？！这家伙就算没死，或者只是个傀儡，咱们也得能抓到才行啊！”苗小兰直指问题的核心。
    “大家先别着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突破口，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韩旭眉头微皱，有些欲言又止。
    “啥突破口？”众人都看向韩旭，异口同声问道。
    “橙子，咱们先去趟看守所，我想见见王东林。”韩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橙子说道。
    “这时候见王东林么？”不等橙子多说什么，苗小兰疑惑问道。
    “嗯，王东林自始自终都是一个局外人，或许只有站在场外的他，才看的最清楚！”

 第1211章 鸠占鹊巢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王东林这家伙油盐不进的，你确定能撬开他的嘴？！”苗小兰表示有点儿担心。
    橙子也附和道，“就是说啊，王东林可是一块滚刀肉，原本咱们还以为王楠楠是他的软肋呢，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苗姐跟程警官说的没错啊，王东林这家伙现在可是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啊。如果不是查到这一步，打死我都不敢相信，王楠楠跟李蓉只是他伪装自己的一部分啊！”周海越说越觉得王东林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深不可测。
    韩旭淡然一笑，“放心吧，王东林就算再厉害，他也不是神，只要他还是一个人，咱们就有机会。”
    苗小兰跟周海一听韩旭这话，只当是他又在提振士气，都是微微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橙子跟韩旭的时间长了，一看韩旭的表情神色，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了八分把握，于是不再多说什么，一脚油门奔着燕城第二看守所而去。
    王东林之前交代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起码也是个教唆杀人，所以经过几轮审问之后，很快就移送到了看守所。
    橙子也是驾轻就熟，很快就载着疲惫不堪的几人到了目的地。
    几人匆匆在路边找了个早餐店，填了填肚子便一头扎进了审讯室。
    当然负责审问的是韩旭跟橙子，而周海跟苗小兰则在一边旁听。
    王东林的状态并不怎么样，吃了几天牢饭，显得有些不太适应，因为身体的原因，在里面不容易打理自己，灰白相间的胡子茬儿都冒出来寸许，整个人的气色也有些萎靡。
    但是韩旭跟橙子还没开口，王东林就跟王半仙似的，开口问道，“韩警官，别来无恙啊！”
    “呦，我们可一点儿声音没发出来啊，这你是怎么听出来的？”橙子一脸懵圈，有点儿怀疑眼巴前的老头子是真瞎假瞎。
    “这么一大清早就把我带过来问话，想必你们又去过秦山了？”王东林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不仅猜出来人是韩旭，而且一语点破他们的来路。
    橙子这时候不说话了，知道眼巴前的老登不是自己能对付的选手，知机地不再给韩旭添乱。
    “王师傅，我是该叫您王东林呢，还是该换一个称呼呢？！”韩旭展颜一笑，语气相当温和。
    “呵呵，韩警官，称呼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王东林闻言脸上没有半点儿变化，唯有眼镜片上深邃到不可思议的墨色。
    韩旭笑了笑，“那我还是称呼您王师傅吧，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不愧是韩警官，想必你已经调查过我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说，就能说的。”王东林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取下架在鼻尖的墨镜，露出一双布满疤痕的眼眶，那里面只剩下两颗没有半点儿色彩的灰白球状体。
    橙子还是头一次看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师傅，您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韩旭就势问道。
    “你们也看到了，其实这是灼伤，我是被化学试剂烧瞎的。”王东林索性将墨镜放到一边，接着说道，“造化弄人啊！或者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这辈子造的孽太多了，最后落到这么一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当然全场只有区区几个人，但这话还是像晨钟暮鼓狠狠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只是韩旭一个人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王楠楠是您的亲生女儿么？！”
    王东林闻言无声一笑，“韩警官，既然你已经查到这里了，就不用明知故问了。现在的刑侦手段这么厉害，就算我不交代，只要你们动动手指头，应该就能调查清楚了。”
    “提取王楠楠骸骨的DNA并不是什么难事，”韩旭直言不讳，“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提前用了手段。”
    “这手段并不高明，其实我就不应该以身入局的，如果我不是答应了李蓉，要帮她找到女儿，也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我承认你们来提取我的DNA的时候，我用了一点儿小手段。”王东林知道韩旭已经查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只是有些好奇，王楠楠的生父是谁？”韩旭直击要点，没有半句废话。
    “一个人渣而已，我需要一个身份。”王东林回答的话更加简洁明了。
    “他死了？！”韩旭问道。
    王东林微微点了点头，“吸死的。李蓉是个苦女人，楠楠的命更苦！”
    韩旭听到这里，猜到了个大概，“王楠楠的生父就叫王东林吧？他是个瘾君子，王楠楠不是走丢的？”
    “韩警官果然是聪明人，没错，楠楠不是走丢的，她是被那个人渣亲手卖掉的！楠楠的生母李蓉也因为这个变得疯疯癫癫，时好时坏。”王东林淡然一笑，语气平淡，似乎没有什么感情。
    “原来如此，然后你鸠占鹊巢，顶替了王东林的身份回来的。”韩旭没想到讯问进行的如此顺利。
    王东林微微点了点头，“这个人渣抛妻卖女之后，一个人跑到了缅北，最后的结局也算罪有应得吧。”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您呢？！”韩旭猜到这里会是突破口，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地顺利。
    “当然我不姓王，叫王师傅不太合适了，你还是叫我刘师傅吧！”“王东林”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其实我就是一孤魂野鬼，叫什么都无吊所谓了。”
    “刘师傅，”韩旭叫了一声，“您这话就不对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名字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代号。我说的对么？刘远华刘师傅！”
    听到这个久远到不像话的名字，“王东林”起初有些错愕，但很快失声笑了出来，“刘远华，刘远华，哈哈……这个名字已经好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第1212章 刘氏兄弟

    隔壁的旁听室内。
    “刘远华是谁？”周海听的一头雾水，疑惑看向一旁的苗小兰。
    苗小兰满脸讶色，一双秀眉也拧成了大疙瘩，半晌之后才反问道，“你听说过刘招华么？”
    “刘招华？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周海闻言一个愣神，很快反应过来，“卧槽，刘招华该不会那个号称咱们夏国第一大D枭吧？”
    苗小兰微微点了点头，“嗯，就是他！不过可不是什么号称，因为他做下的案子确实够资格！”
    “刘招华？！刘远华？！他们两个的名字！”周海很快又意识到什么，倒吸了一个冷气。
    “如果没搞错的话，刘远华是刘招华的亲弟弟。”苗小兰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他们真是亲兄弟？！”周海直接愣在了当场，目光骇然透过单向玻璃落在了那边的“王东林”，或者说是刘远华的身上。
    苗小兰下意识地抿抿嘴唇，压根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同样没有想到的当然还有橙子，他之前私下里跟李乐经常聊天，当然听说过关于刘招华的案子。
    但是压根没想到刘招华的亲弟弟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你是刘招华的弟弟？”橙子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骇然脱口而出。
    刘远华抬“眼”往橙子那边看了下，仿佛真的能看到一样，“刘招华这个名字，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而一旁的韩旭却是没有吭声，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巴前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或者准确来说，是叱咤风云人物的血亲。
    他和刘招华身上流着同一种血！
    “呵呵，没想到小韩警官这么厉害，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刘远华既然说开了，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韩旭没有回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刘远华面前，很自然地取出一根烟来递了过去，“只是瞎猜的而已。”
    刘远华见状下意识地接过香烟，然后又向那双浑浊的眼球看了眼韩旭，惨然一笑，“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
    “没想到刘师傅的眼睛……”韩旭点到即止。
    刘远华接住话茬儿，“我这双眼睛虽然被灼伤了，但是没有全瞎，还是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的。”
    他说着便扬了扬手上刚刚接过的那支烟。
    韩旭知机地上前帮他点燃，接着问道，“没想到刘师傅跑到了缅北那边。”
    “唉，当年我们兄弟两人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如果我不跑路的话，想必一定跟他的下场一样！”刘远华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大名鼎鼎的刘招华了。
    “不过据我所知，当年你并没有留下什么案底啊？”韩旭查过之前留存的资料，疑惑问道。
    刘远华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过他的事情，但那些年也没少受过他的恩惠，所以当他案发的时候，我怕牵连自己，所以就只能跑路了。”
    “那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您现在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韩旭直言问道。
    “其实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退休而已，唉，年纪大了，谁不想落叶归根呢？”刘远华又叹出一口气来。
    “那您指使楚天河杀死沈磊，难道也是为了好好退休么？”韩旭一针见血地犀利追问。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楠楠，你相信么？”刘远华淡定地反问了一句。
    韩旭展颜一笑，“不会那么简单吧？”
    刘远华闻言沉默了片刻，“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讲究一个缘分，我和楠楠母女两个有缘，当然也看不惯沈磊这种人渣的所作所为……”
    韩旭见对方说到这里又不说话了，只好摇摇头，反问道，“你利用王东林这个身份的时候，应该从来没有见过王楠楠吧？我听说过一面之缘，但是……”
    “呵呵，小韩警官，其实素未谋面的人，同样会产生缘分，我跟楠楠母女有缘，所以想帮她们了结了一个果罢了。”刘远华这话说的颇有玄机，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韩旭闻言并没有深究下去，却是换了个话题，“刘师傅，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毕竟唆使楚天河杀了沈磊……”
    刘远华又是淡然一笑，反戈一击，“沈磊确实该死，不过小韩警官说我教唆杀人，总得拿出一些确凿的证据来吧？”
    “哎，不是吧，你教唆杀人不是自首的么？”橙子傻眼了，“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刘远华一双骇然的眸子瞄向橙子的方向，嘴边一声冷笑，“嘿嘿，程警官，我这人年纪大了，有些不太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我好像是来自首的，但是具体因为什么事情，有点儿不大记得了。”
    这下子不光橙子傻眼了，旁听室里的苗小兰和周海都愣住了。
    “卧槽，还能这样么？！”周海嘴巴张了老大，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苗小兰可是见多识广，“早猜到这老家伙有这么一手了，唉，果然是块滚刀肉啊！”
    “不是，苗姐，他这不是翻供么？还能这样玩呢？”周海恨的直咬后槽牙。
    “他是自首的，除非楚天河可以作证。”苗小兰言简意赅地说道。
    “楚天河？这小子到现在啥也不说啊！”周海无语了，终于知道刘远华在玩什么把戏了，“不是，咱们现在这是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啊？”
    苗小兰无奈耸耸肩，“目前看是这样的，楚天河一天不开口，咱们就拿刘远华没有一点儿办法。不过……”
    说到这里，苗小兰却疑惑看向那边不动如山的韩某人。
    “不过什么？”周海疑惑问道。
    “诺，那家伙应该有点儿办法吧？”其实苗小兰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韩旭，总觉得这家伙无所不能。
    “谁？”周海狐疑地同样看了过去，脑袋上却顶了个大大的问号，“你说韩警官？不过这好像是个死局吧？我看刘远华好像吃定咱们了！”

 第1213章 亲信

    “话别说的太早了，韩旭要是没什么法子，他才不会这个时候来碰这一鼻子灰呢！”苗小兰笃定韩旭不打无准备之仗。
    周海闻言撇撇嘴，虽然他对韩旭的能力没有任何质疑，但现在这个局面，好像已经超出所谓个人能力的掌控了。
    “看着吧，这小子肯定还揣着什么王炸呢！”苗小兰不以为意，目光死死盯着那边，不漏过一丁点的细节。
    果然这边话音未落，韩旭那头已经开口了，“刘师傅，既然这样，我这边可以马上申请把您放出去。如果快的话，估计用不了一个钟头。”
    刘远华闻言一个愣神，没想到韩旭居然在这里等着他了，“呵呵，小韩警官不愧是小韩警官，不过你就不怕我出去了，会搞出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来？”
    韩旭一摊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刘师傅，既然您没有犯罪的事实，肯定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至于您出去了以后，和我们就更没有关系了，我们总不能阻止这个奉公守法的公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这样一来，不仅当事人刘远华有点儿懵圈，其他人就更加傻眼了。
    “嘿，还能这么玩呢？韩警官这是笃定刘远华在咱们这是为了避祸啊，这老小子指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啊！”周海一拍脑门，暗地大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苗小兰猜到韩旭有招，但没想到这么损，啧啧摇头，“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而全程看在眼里的橙子却是会心一笑，然后同样摇摇头，暗道，“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
    再看韩旭悄咪咪地凑到刘远华跟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刘师傅，我该是放你出去呢，还是放你出去呢？”
    刘远华右眼皮下的肉不自禁地抖动了几下，“小韩警官，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韩旭皮笑肉不笑，直接反怼道。
    “抱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刘远华以手抚额，嘴上说着，脑袋里却不知道转着什么鬼点子。
    “原来你不知道啊，那我只好去问问你的亲信了！”韩旭见对方还是一副老赖的模样，知道像这种老滚刀肉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亲信？小韩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远华听到这个字眼，下意识地抬起头，虽然眼珠子没办法流露太多的情绪，但那种惊讶还是溢于言表。
    韩旭又是展颜一笑，“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喽！”
    刘远华意识到什么，无奈摇摇头，但很快又选择了沉默。
    韩旭却是不去管他，转身冲着橙子打了个手势。
    橙子会意，直接收拾起了身前的资料，嘴上说着，“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刘师傅，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既然你都躲到我们这里来了，出去指定没你的好果子吃，你最好还是好好跟我们合作，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半夜敲门心不惊……”
    韩旭没想到橙子这么能贫，一个大巴掌拍在他厚实的肩背上，“行了，别臭贫了，那什么，刘师傅，我们现在去核实点儿事情，回来再跟你慢慢聊！”
    韩旭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橙子见状赶忙跟上，只剩下刘远华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半晌一动不动……
    “到底什么情况？”苗小兰一看到韩旭，便急赤白脸地问道。
    韩旭一个摊手，“你也看到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嘛！要不你去试试？”
    “我？！”苗小兰一撇嘴，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白瞎，“不是，你刚刚说的亲信是什么？谁是他的亲信啊？”
    韩旭嘿嘿一笑，“我就是那么一说！”
    “呸，鬼才信你的鬼话呢！”苗小兰一看韩旭卖起了关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韩哥，你应该不是随口一说吧，我看你这话一出来，那个什么刘什么华的整个脸色都变了！”周海在一旁奋力分析道。
    跟在韩旭身后的橙子也附和催促道，“都啥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好不？”
    韩旭见状只好不再藏着掖着，反问道，“刘远华从缅北回来，身边还带了什么人？”
    “带了什么人？还有什么人啊，王楠楠失踪在前，李蓉疯癫在后，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么？”苗小兰疑惑问道。
    韩旭转头看向苗小兰，“苗姐，咱们最开始查的是什么案子？”
    “最开始？”苗小兰差点儿被问懵圈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姜璇失踪案？”
    韩旭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卧槽，你该不会说的是姜璇吧？”苗小兰这时才真正反应过来，“刘远华上次承认他是姜璇的养父，姜璇本名叫王芳。”
    “姜璇，王芳，嘿，姜璇这名字不正好是养女王芳的意思嘛！”周海一听这话顿时抓到了重点。
    韩旭点点头，还是保留了最后的神秘笑容。
    “哎，不是，不管姜璇还是王芳，她不是早就失踪了么？咱们一起查了那么久，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你该不会现在告诉我，找到这个什么姜璇了吧？”苗小兰脸都有些发绿了，完全搞不清楚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旭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好说道，“咱们一起去见见姜璇，应该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是，你真找到姜璇了？”苗小兰更加讶然了。
    这下子不仅是苗小兰失态了，连橙子都差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
    “不是，你们等等，韩旭，咱们可一直都在一块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找到这个什么姜璇了啊？”橙子脸上的神情跟见鬼了一样。
    “你不是见过好几次么？”韩旭却是反问了橙子一句。
    “啥？”橙子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韩某人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扬手，“嘿，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然后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你现在在哪儿呢？”

 第1214章 印钞机

    电话那头传过来李乐略显疲惫的声音，“还能在哪啊？当然在查你交代的事情啊。”
    “那有结果没？”韩旭追问道。
    “唉，别提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啊！完全无从查起啊！原本我还以为会挺顺利的，结果……卧槽，都别提了。”李乐不仅仅是疲惫，更有些泄气。
    “行了，知道会是这样，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过去找你一趟。”韩旭顺口安慰了几句。
    “别了，你们在哪儿？还是我过去找你们吧。”李乐仍旧是一阵唉声叹气。
    韩旭只好道，“那你先回署里吧，咱们在署里碰头。”
    众人见韩旭打完电话，均是一脸疑惑，苗小兰又按耐不住问道，“啥情况啊，怎么又要回你们北郊了？”
    “呵呵，我得先回署里带上一个关键的证物。”韩旭还是在卖关子。
    橙子摇了摇头，连他都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到底装的啥玩意儿，“那就啥也别说了，咱们先回署里吧。”
    而苗小兰和周海见状只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一起回了北郊警署。
    事实上，韩旭之所以打算回去，还是想跟秦奋秦大队长他们碰个头，汇报一下最近的调查进展。
    别看只是短短的十几个小时，期间发生的事情属实是有些太多了。
    单凭又发现的二十具骸骨就足够轰动整个北郊警署了。
    果然韩旭一行人回到警署之后，秦奋秦大队长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活关张益达的案子。
    也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但万万没想到，韩旭那边差点儿都捅破天了。
    “不是吧，又发现了二十具骸骨？”秦奋没赶上市署林天军的会议，着实还被蒙在鼓里，或者说是信息滞后。
    毕竟这案子的保密级别非常高。
    如果不是韩旭回来这一趟，都不晓得啥时候才知道这么一件要命的大案。
    “还好没发生在咱们的辖区，要不然……”秦奋刚震惊完，马上拍拍胸口，然后看了眼韩旭，扯开话题问道，“这案子保密级别很高吧？”
    韩旭点点头，“但是市署林支队长却把案子交到了我的手上。”
    “啥？！”秦奋没想到林天军这么看得起韩旭，但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么大的案子！还不在咱们的辖区？！林支队长这是想干什么？”
    夺命连环问差点儿把韩旭问懵圈了。
    没等韩旭有所表示，秦奋秦大队长又自顾自地说道，“风浪越大鱼越贵，韩旭，这案子你有多少把握？”
    韩旭闻言默然伸出五根指头来。
    “五成？那足够了，你就放心大胆去做！有什么要求，也放心大胆地提，如果我搞不定的话，不是还有咱们葛署长么？你要记住，咱们整个北郊警署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秦奋秦大队长破案子不大行，但笼络人心那一套玩的着实不错。
    韩旭都快被整无语了，只好答应尽力而为，同时又跟秦奋汇报了一下关于刘远华那边的情况。
    “你是说王东林的真实身份是刘招华的亲弟弟刘远华？！”秦奋听了半天才搞明白，脸上的神情更加震惊了。
    韩旭点点头，“他亲口承认了。”
    “刘远华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儿印象啊！”秦奋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背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档案夹，翻开抽出一份资料来，然后递给韩旭，“诺，这个刘远华差点儿就留下案底了，不过在很多年前突然失踪了。”
    韩旭接过资料，细细翻看了几页，这是一起涉嫌走私的案子，时间是在刘招华被捕后的没多久，北郊警署在一处码头缴获了大批的走私药品，其中就含有伪麻黄素的感冒药……
    “这起案子，我们当时高度怀疑与刘招华的制D案件有关，这种感冒药曾经是很容易地提取麻黄素来制作出冰D的。当初刘招华就经常使用这种感冒药进行提纯。”秦奋对这个案子似乎了如指掌。
    “刘远华也涉案了？”韩旭抓住重点问道。
    秦奋微微点了点头，“我们当时抓到了五名走私人员，据他们供述，收货人就是刘远华，只可惜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我们并没有顺藤摸瓜，抓到刘远华。”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跑路到缅北那边的？”韩旭猜到刘远华没有那么干净，但没想到这家伙不单单是被刘招华连累的。
    “原来这小子跑到缅北那边了啊，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信呢！不过当时我们只审问出个名字，至于是不是刘远华本人参与到这件走私案中，还不能完全确定下来，所以当年也没有放出通缉令，没想到这小子跑到金三角去了。”秦奋又是摇摇头，接着说道，“刘招华当初在咱们燕城秦山一带闹的沸沸扬扬，曾经还号称是夏国第一大D枭，我虽然没亲眼见过这个家伙，但是他当时那个影响力非常吓人了！”
    韩旭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一脸崇拜模样的李乐，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刘远华如果真的是刘招华的亲弟弟，你可要小心一点儿，这家伙也算是妥妥的亡命徒了，更何况他还在缅北那种地方呆了那么多年！”秦奋秦大队长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着重提醒韩旭道。
    韩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说这个刘远华突然跑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秦奋见状又转移了一下话题。
    韩旭当然不认为像刘远华这种人回来只是为了落叶归根，“现在还太清楚，但是无利不起早，我认为刘远华这次回来，极有可能是奔着零号D品来的。”
    “零号D品？！”秦奋秦大队长恍然大悟，重重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很大啊！据市署那边的同事讲，零号D品的提纯度远超市面上的所有冰D，刘远华该不会是在打这种提纯‘公式’的主意吧？”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就对了，在缅北那边可不缺少原材料啊，像这种提纯方法就等于是实打实的印钞机啊！”秦奋帮大队长一针见血地说道。

 第1215章 原来是“她”

    “所以照这个思路理下去，刘远华回来之后，利用王东林的身份，盯上的是沈磊，也就是说沈磊极有可能掌握了这个‘公式’？”秦奋继续展开头脑风暴。
    韩旭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但是沈磊不见得就掌握了这个公式，秦队，你还记得楚天河父母的案子吧？”
    秦奋微微颔首，“你的意思是楚天河父母的死，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楚天河的父母当初跟夏家姐妹的父亲夏亦安关系不错，而夏亦安在失踪前，最后拜访的就是楚天河的父母。”韩旭点到即止。
    秦奋马上明白过来，“咱们之前猜测这个提纯公式极有可能是夏亦安搞出来的，他在失踪前，把这个公式交到了楚天河的父亲楚云逸的手上，然后才有了沈磊那帮人借霸占沙场的由头，杀害了楚天河一家，顺着这个思路下去，沈磊或许在当时就搞到了这个公式！但不对啊，如果沈磊在十多年前就搞到了这个公式，那零号D品不是早就在市面上泛滥开了？像沈磊那种人，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座金山而不用呢？这不符合逻辑啊！”
    韩旭解释道，“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沈磊当时并没有搞到这个公式！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所以刘远华这次回来，就盯上了沈磊。”
    “嗯，说的有道理！但是问题来了，零号D品为什么最近又突然冒出来了？”秦奋疑惑问道。
    韩旭一听这话，不自觉地想起了在楚天河家的那幅抽象油画，下意识地说道，“如果当初夏亦安并没有直接把公式交给楚云逸，而是把公式藏在某个物品中，送给了楚云逸呢？”
    秦奋倒吸一口凉气，“好像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啊！但是沈磊那帮人把楚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这个公式，夏亦安会把公式藏在什么物件里呢？”
    “可能是一幅画！”韩旭言简意赅道。
    “什么？！”秦奋讶然失声，半晌才又问道，“你该不会说的是楚家的那幅抽象油画吧？”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就是落款有Z的那一幅。”
    “要把公式藏在一幅画里面，好像是挺容易的，但沈磊那帮人，该没有那么笨吧？”秦奋可不认为沈磊那帮人精会放过检查一幅可能藏有夹层的油画。
    “我之前检查过那幅抽象油画，在画框背面确实存在藏物的空间，但是夏亦安应该没有把公式藏在那里。”韩旭回道。
    “那你的意思是？”秦奋有些听不明白了。
    韩旭微微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所以我想去跟楚天河核实一下，那幅抽象油画到底是怎么到他家的。”
    秦奋点了点头，“嗯，如果不是张益达突然暴毙，你应该早就去查那条线了。”
    “现在查还不算晚，”连韩旭都没想到，最后的线索还得着落到楚天河的身上。
    “那行，你们就多辛苦辛苦了！这案子要是结了，我给你们请功！”秦奋照例又画起了大饼。
    韩旭原本还想多汇报一些情况的，结果被秦大队长一句话给憋回来了，只好起身礼貌告辞了。
    从秦奋秦大队长的办公室出来，韩旭一路回了刑侦办公区。
    李乐早就从外头回来了，跟苗小兰他们一起等韩旭出来。
    “什么情况？听他们说，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又有重大突破了？”李乐一见韩旭，立马贴了上来。
    韩旭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张递过来一杯茶水，“先喝口水，案子慢慢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韩旭道了谢，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环顾一圈问道，“你们看见萧晓没有？”
    “你找我媳妇有事儿？”橙子不知道啥时候脸皮厚到城墙一样。
    “我靠，你小子嘴上有个把门的好不好？”不等韩旭数落，李乐就先训上了。
    橙子嘿嘿一笑，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那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你们两个都收收味儿，问你们正事儿呢，”韩旭当着苗小兰和周海的面，也不好发脾气。
    橙子看韩旭都快爆发了，才赶忙道，“在后院陪雷达和郑爽呢！”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我不找萧晓，雷达没送回去就行！”
    “啥？！”这下子轮到橙子和李乐一头雾水了。
    韩旭没空搭理他们，“行了，出发吧，那什么，橙子，你去后院把雷达牵上，我有用处。”
    “出发？走哪儿？”李乐更是懵圈了。
    “还能去哪儿？找你未来的老丈人去！”韩旭甩下一句话，招呼上看戏吃瓜的苗小兰跟周海，直接离开了办公区。
    “别介啊，到底什么情况啊？！你找我老丈人干嘛啊？！”李乐赶忙追上大部队，其实是想问个究竟。
    “去了，你就知道了！”
    ……
    一个钟头后，赵长峰家的别墅门口。
    韩旭牵着雷达下了车，回头问下开车的李乐，“你去把思思叫出来吧！”
    在车上的李乐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回过味儿来，仍旧是一脸骇然之色，连挪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旁刚下车的橙子也是一脸懵圈的模样，但比李乐好上不少，“不是，韩旭，你说的都是真的？不可能吧？！”
    苗小兰跟周海同样听了一路天书，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从车上下来的，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好半晌之后，李乐才做好心理建设，沉住气拨通了思思的电话号码。
    “滴……”
    很快，电话接通了。
    “思思，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一趟么，有点儿急事，在电话里说不太方便。”李乐强自镇定，说完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词。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思思淡然的声音，仅仅只有一个字。
    “好！”
    ……
    几分钟后，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赵思思，仍旧是那样的灵动活泼，美艳动人。
    然而当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却愕然愣在了原地。
    随即惨然一笑，然后张开怀抱……
    韩旭身旁的雷达，像一支利箭，径直冲了过去！

 第1216章 失踪的姜璇

    “我应该称呼你王芳呢？还是姜璇？”
    韩旭走到正在安抚雷达的赵思思身边，直言不讳地问道。
    赵思思抬头对上韩旭犀利的眼神，淡然一笑，“还是王芳吧，这是我的真名。”
    “真的是你？！”有些失神落魄的李乐几步抢了上来，刚说完这句，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一样，半晌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赵思思歉意地看了眼李乐，悠悠道，“抱歉了，李乐，我不想骗你的。”
    韩旭在一旁没有吭声，他看的出来赵思思跟李乐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像李乐说的那样，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你是姜璇？也是王芳？！但你怎么会在这里？！”李乐强自稳住心神，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
    赵思思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李乐的问题，而是看向一旁的韩旭，“韩旭，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
    韩旭看到赵思思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那你跟我们回署里吧。”
    赵思思闻言又递给李乐一个歉意的眼神，方才缓缓抬起并在一起的双手。
    韩旭见状摇摇头，“不用了。”
    但李乐却抢上两步，“啪”地一下，干脆利落地把一副“银手镯”铐在了赵思思的手腕上。
    苗小兰见场面有些尴尬，赶忙抢上几步，把外套搭在了赵思思的臂弯处，同时温柔地将其控制了起来。
    李乐也不好多说什么，一脸铁青地退了回来。
    韩旭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事儿发生在谁身上都难免有些脾气，更不用说是李乐这个家伙了。
    连一向与李乐不对付的橙子也走了过来，拍拍老伙计的肩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咱们先回去吧，”韩旭知道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因为现在还摸不清楚赵长峰到底是个什么立场，于是挥手向大家示意道。
    在场几人也知道动静弄的有些大了，便都默不作声地鱼贯回到了车里。
    为了避嫌，李乐被橙子扯到了后车上，而苗小兰跟韩旭一同上了李乐的猛禽，开车的换成了仍旧有些懵圈的周海。
    回去的路上，韩旭没有问过一句话，车内的氛围显得格外压抑。
    连一向懂得活跃气氛的苗小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因为连她的脑子也还停留在震惊的层面上，怎么都不会想到身边的这位千金大小姐居然是失踪了很久的姜璇。
    赵思思？姜璇？！或者说是王芳！
    似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啊！
    如果不是韩旭在来的路上，一语道破天机，谁也不可能会往那个方向去想啊！
    当苗小兰走神的时候，赵思思却开口了。
    “韩警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韩旭在副驾驶位上转过头来，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赵思思却自顾自地说道，“是因为雷达吗？”
    韩旭点点头，“原本也只是猜测而已。”
    赵思思，或者应该称之为王芳淡然一笑，“我以为自己隐藏得蛮好的，但没想到那天会在警署里见到雷达！”
    “你跟它的关系太亲近了，雷达曾经是一条训练有素的缉D犬，那天我看到它不顾一切地冲向你，就隐隐约约猜到一些了。”韩旭直言道。
    “呵呵，”王芳微微摇了摇头，“刘叔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因为雷达……”
    “你口中的刘叔，是王东林吧，也就是你的养父刘远华。”韩旭问道。
    王芳点了点头，“是的！”
    “你跟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苗小兰在一旁追问道。
    “很久了，你们都说了，他是我的养父嘛，从我记事起，身边就没有亲人了，是刘叔一手把我养大的。”王芳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犹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是在缅北长大的？”韩旭微微皱眉。
    王芳又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回道，“刘叔说我亲生父母欠了很多钱，然后就跑了，其实我很小就知道，我父母都是被刘叔弄死的。”
    苗小兰听说过缅北那边的残酷，但没想到简直就跟地狱一样，所以很难想象从小在那个地方长大的王芳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所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王芳却是毫不在意，冷冷地说道，“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从来没见过他们，其实刘叔一直对我挺好的。”
    “你是什么时候跟他回国的？”韩旭没有深究这个话题，而是继续问道。
    “两年前吧，我们回来以后，就和雷达一起住在那边的别墅里。”王芳并没有像韩旭设想的那样缄默。
    原本韩旭还以为从小跟着刘远华长大，王芳多少会向着点儿这位养父，但刚刚听说刘远华弄死了王芳亲生父母……
    这对养父女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些复杂。
    苗小兰身为一个女人，很敏锐地捕捉到点什么，下意识地一把撩开王芳的衣袖，果然在那纤细的胳膊上布满了各种各样令人触目惊心的陈年旧痕！
    “这些都是他打的？！”苗小兰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道貌岸然的“王东林”下手会这么狠！
    然而王芳却很是淡然地笑了笑，默不作声地拉上袖口，“这些都不算什么，园区里面过得比我惨的还大有人在！”
    声线虽轻，却像一把重锤一样击打在了听者的胸口上。
    “那些畜生可真不是人啊！”周海有些不淡定了，狠狠捶了把方向盘，忍不住又爆了几句粗口。
    然后韩旭却是面无表情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啥话也没有多说。
    这是在车里，并不是在审讯室，他也不方便再多问些什么。
    但是从王芳很镇定的反应来看，事实上，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的脆弱！
    毕竟能从缅北那种人间炼狱中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弱女子呢？！
    而且她明显被刘远华严格训练过了！
    事实上，韩旭隐隐感觉除了他本人之外，在场所有人加起来，可能都未必是这个弱女子的对手！
    眼巴前的王芳，并不是一个值得绝对同情的普通人！

 第1217章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没过多久，一行几人便回到了北郊警署。
    这次的审讯由韩旭跟苗小兰一起负责，毕竟姜璇失踪原本就是南城的案子。
    说起来也是苗小兰暂借北郊的资源调查罢了。
    当然这个资源还把个韩旭涵纳了进去。
    至于李乐，还是因为避嫌的关系，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时候就体现了兄弟的价值，橙子罕见地陪在李乐身边，似乎生怕这小子想不开似的。
    事实上，从李乐一回来，神色就有些不太对劲儿！
    连啥情况都不太清楚的老张都看出来了。
    “乐啊，这是谁又招你了？”
    李乐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还没到找别人发泄的地步，只是一个人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橙子拍拍李乐的肩膀，“你小子就偷着乐吧，幸好你们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李乐一撇嘴，“你知道什么！我们好歹……唉，我连老丈人都见了！”
    李乐独自郁闷的当口，老张赶忙跟橙子打听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之后也傻眼了，半天缓不过神来。
    “不是，乐啊，你女朋友就是那个失踪的姜璇？！这怎么可能啊？！”
    李乐看看失声的老张，更加郁闷了，“我还纳闷呢！思思怎么就变成姜璇了？！”
    “你还别说，思思跟姜璇长的还挺像的，我就说第一次见到思思的时候，好像有点儿眼熟呢！”橙子事后诸葛亮地说道。
    “像么？一点儿都不像好不好？！”李乐不淡定了，继续反驳道，“你好好回忆回忆，思思那模样跟姜璇，或者说王芳，没一点儿地方像吧？”
    “你别忘了，现在的整容跟换脸一样！”橙子没惯着李乐，一针见血地怼道。
    李乐张张嘴，想要反驳，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来。
    毕竟橙子说的都是事实，更何况仔细比对的话，思思跟姜璇的眉眼还是有八分相似的。
    “难道她真的去整容了？！”
    “这还用问嘛！更何况南城给咱们的资料上显示，他们调查的姜璇，大量的信息都是来源于姜璇直播时的视频，好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网络上的大美女哪有真的，全是靠美颜撑起来的。”橙子既然说开了，也没打算再顾及什么了。
    老张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现在的美颜技术太可怕了！”
    李乐听罢长长吐出口浊气，反问道，“哎，我说，你们两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们在说我有眼无珠么？！”
    “你看你，都想哪去了！我们只是在探讨案情嘛！否则怎么解释思思居然是姜璇呢？难不成还有一个姜璇？！”老张脱口而出。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乐摸摸了差点薅秃的头皮，“不是，其实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吧？”
    “还有一个姜璇？你们都快把我说糊涂了！”橙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李乐没搭理橙子，理了理思路，自顾自地说道，“原本的姜璇就是姜璇，如果是王芳利用了姜璇的身份，借此来接近沈磊，然后发现沈磊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所以借失踪的理由来摆脱对方，顺便再把咱们警方的视线集中到沈磊的身上……但是真正的姜璇哪去了？”
    “什么跟什么嘛！你在嘀咕什么呢？不是受刺激，失心疯了吧？”橙子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李乐的额头，又拍拍自己的，“也没发烧啊！胡言乱语什么呢？”
    李乐甩开橙子的大手，“你别打断我的思路，如果这样的话，原本的姜璇可能早就被刘远华和王芳杀害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姜璇曾经停播过很长一段时间。但也不对啊，姜璇是在一年多前认识的沈磊，王芳又是在什么时候鸠占鹊巢的呢？不对不对，有点儿乱，让我理一理……”
    橙子看看胡言乱言的李乐，又瞧瞧有些不知所措的老王，无语摇摇头，“不是，张哥，这小子该不会是真疯了吧？”
    张垚涛闻言撇撇嘴，耸肩摊手，“我哪儿知道啊？！”
    然而李乐却在这个时候，狠狠一拍脑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什么你就知道了？！张哥，我怎么发现这小子是不是被韩旭传染了啊，怎么都喜欢一惊一乍的！”橙子是真搞不清楚状况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老张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李乐一蹦三尺高，双目异彩连涟，“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我现在赶紧去找韩旭了！”
    说罢，不等两人有所反应，箭也似地去了。
    ……
    北郊警署审讯室内。
    苗小兰坐在王芳对面快速地整理从南城那边发过来的资料，而韩旭则是走到王芳跟前，顺手打开了手铐。
    “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是不会难为你的。”
    王芳抬眼看了下韩旭，微微点了点头。
    事实上，从始至终，她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被害人的形象。
    从小父母被杀，却被杀人凶手抚养长大，在园区里受尽非人虐待，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活着，其实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然而韩旭却不大相信这些，试问谁的内心，不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更何况是在那种极端环境里长大的人呢？！
    “现在可以开始了，”苗小兰整理好资料后，提醒韩旭道。
    韩旭闻言转回审讯位上，将发言权交给了苗小兰。
    毕竟这案子本质上还是南城的。
    苗小兰先是问了几个不疼不痒的问题。
    王芳都如实回答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她还是一直站在被害人的角度，对于一些敏感问题避而不答。
    苗小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并没有被眼前王芳的被害人设所迷惑。
    “刘远华刻意让你接近的沈磊么？”
    韩旭诧异地看了眼苗大组长，因为这话问的相当有水平。
    无论王芳有没有受到过刘远华的迫害，在事实上，她都撕不掉从犯的标签。
    王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我回来之后，刘叔就让我借机去接近强盛集团的沈磊。”
    “那你失踪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苗小兰直入正题。

 第1218章 审讯王芳（一）

    王芳抬头看了眼苗小兰，又扫了下一旁默不作声的韩旭，方才回道，“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刘叔那天晚上让我抽了不少血出来，然后他就安排我离开郊区的别墅了。”
    “抽血？抽了多少？”苗小兰抓住这个重点追问道。
    王芳微微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挺多的。”
    “刚刚我们抽检了你的血液，与那天晚上留在别墅床铺上的血液是吻合的，但是那个量至少有1000毫升以上了，你说你不知道刘远华抽了你多少血？！”苗小兰翻了翻刚刚到手的资料，同样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一个人身上的血液量是有数的，以王芳的身体条件，满打满算下来，全身的血液量也就4000毫升左右，被人抽去四分之一，怎么可能现在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没卖过血吧？”王芳却是相当淡定。
    “什么意思？不是刘远华抚养你长大的么？”苗小兰闻言眉头微皱。
    王芳冷笑着摇摇头，“在我们那里每个人想要活下去都不容易……”
    “你是说刘远华逼迫你去卖过血？”苗小兰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也不能说是逼迫吧，在我们那边，这种事情很常见，如果不想制D贩D的话，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卖血了。”王芳一双眸子罕见地清澈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干过制D贩D的事情？”苗小兰顺着这个话题问道。
    王芳摇了摇头，吐出来两个冰冷的字眼，“没有。”
    “那刘远华呢？你见过他接触这些东西么？”
    “我不知道，”王芳的回答更加简洁。
    “不知道？你跟了他那么久，该不会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吧？”苗小兰见王芳有些不配合，顿时有些心急。
    一旁的韩旭见状看了眼苗小兰，然后接住话茬儿，“我是应该叫你姜璇呢？还是王芳？”
    “叫王芳吧，我比较喜欢这个名字。”王芳直接无视苗小兰，相比这个母老虎来，眼巴前的韩旭似乎更可爱一些。
    “好，”韩旭点了点头，“那咱们接住刚刚的问题，你知道刘远华那天晚上抽了你的血，是用来干什么的么？”
    王芳闻言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为了嫁祸沈磊吧？”
    “以你疑似死亡的失踪来嫁祸沈磊？”韩旭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然后王芳却点了点头，“嗯，应该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韩旭追问道。
    王芳微微皱眉，“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刘叔每次让我做事，我就做事，从来没见问过为什么。”
    “那你总该知道刘远华让你接触沈磊的目的吧？”韩旭猜到王芳没有那么容易全都撂出来，于是在问话上故意转了个弯。
    王芳抬头又看了眼韩旭，微微咬了下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刘叔让我接触沈磊，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份很有价值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刘叔并没有告诉我。”
    “你跟沈磊处了快一年，你说你不知道刘远华想要什么东西？”苗小兰听得有些懵圈了，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王芳却一脸正色地点点头，“我真的不知道，刘叔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苗小兰虽然不太理解，但韩旭却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像刘远华这种做事滴水不漏的家伙，怎么可能把什么事情都告诉王芳呢。
    换句话说，王芳只是刘远华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
    不过刘远华这个家伙做事确实有一套啊！
    让王芳跟了沈磊一年，都没有露出任何狐狸尾巴。
    确实很有耐心啊！
    但是问题来了！
    刘远华为什么会突然收手呢？！
    看样子，王芳似乎并不知情，她只知道刘远华那天抽了她不少血，然后就安排她离开了郊区别墅。
    像刘远华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放弃沈磊呢？
    要知道沈磊的直接死亡，跟刘远华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沈磊怎么可能被楚天河一枪爆头呢？
    也就是说，沈磊在刘远华的眼里，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然后王芳又被刘远华安排到了赵长峰的身边！
    很显然，王芳并不是赵长峰的女儿赵思思，但赵长峰又默认了王芳现在的身份。
    那么也就是说赵长峰跟刘远华是一伙的！
    至少这两个人存在一定的联系。
    否则无法解释王芳现在拥有赵思思的身份。
    但问题又来了！
    王芳现在利用赵思思的身份，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李乐？！
    韩旭瞬间想到了这个，但又摇了摇头。
    心想李乐这小子虽然有些魅力，但还没到这个级别吧？
    难不成刘远华让王芳利用赵思思的身份来接触李乐，是为了打探警方的虚实？
    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李乐这个不太靠谱的家伙，确实是自己这边最薄弱的一环。
    这个逻辑虽然讲的通，但并不能完美解释王芳为什么会变成赵思思。
    不过韩旭现在并不想直接询问这个问题。
    因为从始至终，眼巴前的王芳都没有讲实话。
    她一直都在说谎！
    因为她一直在逃避一个摆在明面上的问题！
    “既然刘远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开直播这件事情，也是他许可的么？”韩旭突然话锋一转，一脸淡然地看向王芳。
    王芳闻言明显顿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喉咙里轻轻挤出一个“嗯”来，跟蚊子叫似的。
    “那不应该吧？像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人，虽然回来之后需要一个身份，但是也不应该选择干直播吧？”韩旭仍旧是一脸淡然。
    王芳抬头怼上韩旭清澈的眼神，很快调整好情绪，淡淡回道，“刘叔说干直播可以一直呆在家里，不需要出去跟人打交道，所以更方便一些。”
    韩旭闻言点点头，“嗯，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是你在网络上可是留下不少痕迹啊！比如那些跳舞的视频，你还别说，跳的还挺专业的。你专门去学过？还是一直有这个爱好啊？”

 第1219章 审讯王芳（二）

    “都是随便跳跳的。”王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地回一句。
    “随便跳跳都有这个专业度啊，看来你的天赋不错啊！”韩旭顺着赞道，至于由不由衷就不太清楚了。
    一旁的苗小兰见状皱皱眉头，但不知道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配合地一声不吭，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而王芳那边，脸上神色却是越发阴晴不定起来，不知道在短短时间内，内心翻起了多大的风浪。
    韩旭看时候差不多了，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你们稍等一下。”
    韩旭回头示意了下苗小兰，然后走到门口，一开门便看到满脸焦急的李乐。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李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一把薅住韩旭的胳膊就往外拉，“你出来一下，我有急事跟你说！”
    韩旭一脸懵圈，“什么情况，你不是回避了么？谁让你过来的？”
    李乐脸都快绿了，“哥们真有急事儿！管他回避不回避呢！”
    韩旭从来没见过李乐这么着急过，只能回头递给苗小兰一个眼神，然后跟李乐回来，顺便回手关上了审讯室的房门。
    李乐见韩旭出来了，又四下看看，一把抓着对方就往没人的角落跑。
    “到底什么事情？！”韩旭有点儿无语了，“行了，这里没人，总能说了吧？”
    李乐终于放心下来，缓了缓气，开口便是王炸，“姜璇是姜璇，王芳是王芳，她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
    韩旭一听这话，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审讯室的方向，然后疑惑看向李乐，“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乐见韩旭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不是哥们，你知道啊？！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韩旭张嘴就是一大串，听起来怪别扭的。
    李乐也不好隐瞒了，“我之前看过姜璇的跳舞视频，发现她后腰上有个纹身，但是思思身上没有！”
    韩旭闻言眉头一皱，“你是说王芳后腰上没有那个纹身？”
    李乐重重点了点头，“嗯，我敢打保票，姜璇后腰上有个Angel的英文纹身，字很小，很容易忽略，但是王芳身上没有！再说了她们两个长得虽然挺像的，但细看还是有差别的。”
    韩旭微微点头，“长相虽然有差距，但是通过一些手段，还是能混淆视听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张哥他们也讨论过了，姜璇网上的那些视频都开了很重的美颜，有些甚至都戴着口罩，王芳是可能通过一些化妆的手段达到那些视频上的样子，但是那个纹身即便是洗掉了，也是会留下痕迹的。我敢保证，王芳后腰那块地方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丁点儿纹过身的痕迹。”李乐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韩旭淡然一笑，“没想到你这花花公子，关键时候还挺给力的。”
    “别介，我可没霍霍人家，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李乐极力否认，不过马上疑惑问道，“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的。”
    韩旭尴尬笑道，“这不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嘛！”
    “得了吧，”李乐没好气地摇摇头，又马上接着问道，“如果王芳不是姜璇，那真正的姜璇去哪儿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韩旭一个摊手，同时目光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审讯室。
    事实上，如果不是李乐发现了新大陆，韩旭也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因为案发时，别墅的二楼只留下了王芳跟沈磊的生物检材，压根没有第三个人的。
    那些过量的血液也确实是王芳留下的。
    至于用了什么手段，韩旭猜测是大量失血后的及时补血。
    如果失血人受过一些训练，或者像王芳说的那样，经常性地卖血，才会在巨量失血后还能活命！
    很显然刘远华提前准备了输血包，就是早有预谋的。
    但是问题来了！
    既然刘远华已经准备放弃沈磊这条线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搞这么一出戏呢？
    他完全可以直接让王芳人间蒸发就好了！
    何必多此一举，或者说画蛇添足，抽出王芳足以致命的血量来嫁祸沈磊呢？
    因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啊！
    难道让王芳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警方注意到沈磊么？！
    要知道沈磊这家伙一直都是南城警方重点关照的对象，似乎更加没有这种必要性了。
    所以刘远华不可能单纯地只是为了嫁祸沈磊这么简单。
    这个时候，韩旭突然明白了刘远华为什么突然会说姜璇是自己的养女王芳了。
    因为刘远华想让韩旭产生先入为主的想法，将姜璇与王芳绑定在了一起！
    而事实上，却像李乐说的那样！
    姜璇是姜璇！
    王芳是王芳！
    “咱们从头理一下！”韩旭拍拍李乐的肩头，接着说道，“如果姜璇是姜璇，王芳是王芳，她们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人。那么接触沈磊的是谁呢？”
    “我觉得的大概率是姜璇！”李乐回道。
    “嗯，也就是说姜璇一直都是沈磊的情人，而且主业是一名主播。接下来就是刘远华盯上了沈磊，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大概率就是关于零号D品的公式。”
    韩旭理到这里，李乐接着说道，“嗯，这么一来，姜璇极有可能也被刘远华收买了。他们一直都住的那边近，而且姜璇也在刘远华那边蹭饭吃。”
    “在这个过程中，姜璇不会做饭，刘远华眼睛不好，那照顾他们两个的人……”
    “肯定是跟刘远华一起回来的王芳了。”李乐说到这里却是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但是问题来了，那姜璇呢？”
    “姜璇在案发的两天前，定过一张回老家的机票！”韩旭复述着案情。
    “你的意思是姜璇是发现了什么，想要逃离燕城？！”李乐恍然道。
    韩旭点点头，“所以姜璇人大概率已经没了。”
    “刘远华和王芳费尽心机做这么多，目的是为了隐瞒姜璇死了？！”

 第1220章 临时碰头会

    “那问题来了！姜璇是谁杀的？她的尸体又哪儿去了？”李乐消化了良久，方才正色问道。
    韩旭闻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你去把大伙叫到会议室，咱们开个临时的碰头会。”
    李乐赶忙点点头，刚准备走，突然回头问道，“要不要叫上苗大姐啊？”
    “废话，肯定得叫上了，让她先缓一缓审讯，把王芳晾一晾。”韩旭可没打算开个内部会议。
    李乐一声“得嘞”，便匆匆去了。
    几分钟后，北郊警署刑侦会议室内。
    除了秦奋秦大队长以外，参与办案的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数到场。
    连市署的周海都没例外，被李乐一并拉了过来。
    按李乐的话说，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北郊警署这边的会议设备当然没法跟其他警署的比，但一块白板还是有的。
    此时，韩旭正将失踪人姜璇的照片放在最中间的位置上。
    在场几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不晓得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一场碰头会。
    最后还是苗小兰有些坐不住了，当然在场几人，就她最有发言权了。
    “韩旭，到底什么情况？我那边正审得好好的。”
    韩旭回头看了眼苗小兰，“抱歉啊，苗组长，我觉得咱们得先好好理一理整件案子。”
    “不是挺清楚的么，还需要理什么呢？”苗小兰一头雾水。
    韩旭却是摇摇头，“这案子没有咱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还简单呢？你要是不说，打死我也不敢相信赵思思，王芳，还有姜璇是同一个人啊！”苗小兰撇撇嘴，实在有些无语了。
    “苗组长，你先不要着急，咱们先细细理一遍。”韩旭安抚了一下苗小兰的情绪，方才转身指着白板上的照片。
    这是从一段直播视频上截取到的，画质虽说不怎么样，但谁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是直播中的姜璇。
    “这个是咱们这起案子中的失踪人姜璇，是一名小主播，平时足不出户，但是在几个月前离奇失踪。具体的细节，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我就不再赘述了。”韩旭说着看了一圈众人，然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通过南城警署提供过来的资料，姜璇是一个人在燕城打拼，在本地并没有什么亲戚熟人，甚至没有什么聊得来的朋友。她对外唯一联系的人就是强盛集团的沈磊，当然还有一个住在她隔壁的王东林，也就是曾经的刘远华。”
    “关于刘远华这个人的资料，想必大家也已经看过了。这个人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大D枭刘招华的亲弟弟，而且在十多年前出境时，疑似跟一起重大走私案有关系。”
    韩旭讲到这里，李乐举手补充了一句，“这起走私案的走私物品是成吨级的麻黄素，就是制作冰D的原材料，所以我们怀疑刘远华也参与过刘招华的制D贩D案，可惜时过境迁，我们掌握到的材料并不足以给刘远华定罪。”
    “刘远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海这时插嘴问了一句，毕竟他可没怎么看过这些资料，差点儿听的跟天书一样。
    苗小兰回道，“大概是四年前吧，也就是王楠楠失踪的那段时间。刘远华是以王楠楠生父王东林的身份回来的。”
    韩旭点了点头，“据刘远华交代，他这次回来是想落叶归根，同时也想帮王楠楠的生母李蓉找到她的女儿。”
    “就是在云山二院养病那个，但是咱们这次去，李蓉突然又不见了。”橙子也开口道。
    “我询问过刘远华，他说他并不清楚李蓉的事情，但很明显，刘远华在说谎！咱们从云山回来后，刘远华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去过云山了？”韩旭很笃定李蓉的突然失踪跟刘远华肯定脱不了干系。
    橙子重重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儿，看起来刘远华是把李蓉转移走了。也就是说咱们第一次去云山二院的时候，李蓉极有可能是在装疯卖傻，那个什么涂鸦的日记本，完全就是他们混淆视听的工具吧？”
    “嗯，可以这么理解，咱们之前差点儿就被他们带进死胡同了。”韩旭毫不避讳地说道。
    “什么涂鸦的日记本，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儿了。”苗小兰疑惑问了一句，愈发觉得开这个碰头会蛮有必要了。
    “其实也没什么，这些只不过是刘远华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搞出来的小手段罢了。”李乐呵呵一笑，同时头皮一阵发麻，要不是之后发生的事情，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些啊。
    “但是那个日记本应该就是王楠楠本人的，据刘远华说，王楠楠其他不是失踪的，而是被她的生父王东林卖掉的。”韩旭接着补充道。
    “你等一下，我理一理，”苗小兰抬了下手，觉得这个关系与逻辑有些混乱。
    韩旭看向苗小兰，静等对方整理思绪。
    苗小兰皱着眉头，“刘远华是在王楠楠失踪后回国的，那王楠楠之前是跟王东林和李蓉生活在一起的。王东林把王楠楠卖了，李蓉疑似疯了，然后王东林携款跑到了缅北，从而认识了刘远华，接着死在了那边。刘远华利用已经的王东林的身份回的国，然后把李蓉送到了云山二院疗养，对吧？”
    韩旭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但是我们曾经调查过王东林，这个家伙的背景很复杂啊，之前也没有一直都住在国内，也是五六年前才拖家带口回来的，以他那个身家，怎么可能突然破产，在极短时间内沦落到要卖女儿的地步呢？”苗小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所以我们可以合理怀疑，刘远华和王东林可能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了。”韩旭大胆推出一个结论。
    李乐这时候开窍了，“那照这么说，刘远华的话可信度很低喽？”
    “那种人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我怀疑啊，刘远华回国之后，直接做掉了王东林，然后取而代之！”橙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第1221章 更专业更流畅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大胆的假设，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实在是没办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据我们调查，最近几年‘王东林’在燕城的行事格外低调，投资也非常谨慎，虽然背景复杂，但真正和他接触过的人很少！会不会是刘远华在鸠占鸠巢后刻意为之呢？”苗小兰眉头都快拧成一团球了。
    韩旭沉默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乐在一旁接住话茬儿，“那这些就都说的通了啊！刘远华代替了王东林之后，第一时间肯定会对王东林的妻女下手啊！我靠，那很有可能，王楠楠是被刘远华卖掉的啊！还是李蓉，估计真的被折磨疯了，或者说是被吓疯了，然后被送到了云山二院！”
    “那你怎么解释李蓉突然又不见了？”橙子瞅了眼李乐，然后追问道。
    “如果李蓉的病情突然好转呢？”李乐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刘远华不得防着一点儿啊，正好顺势咔嚓了，以绝后患！”
    “我去，云山二院又不是刘远华开的，他有那个能力么？”橙子有些不太认同李乐的观点。
    “就算不是刘远华开的，也跟这家伙有很大的关系啊，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放心把李蓉放在那边呢，至少云山二院藏着刘远华的同伙！”李乐信誓旦旦地回怼道。
    橙子埋头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即便不排除云山二院有刘远华同伙的可能性，那个什么周淮安怎么也突然不见了！
    云山二院要是没有任何猫腻，打死他也不信啊！
    “云山二院有没有什么问题，咱们随后再说，现在先理一理姜璇失踪的细节！”韩旭见两人越扯越远，只好开口说道。
    苗小兰点点头，“不管刘远华是怎么做到的，他都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难以想象一个半瞎的老头，居然会这么厉害！”
    “言归正传，之前咱们猜测刘远华这次回来是盯上了沈磊，所以才派王芳化名姜璇接近的沈磊，然后才有了之后的姜璇失踪案。”韩旭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环顾一周，接着说道，“接下来，刘远华为了躲避仇家，或者说是避祸才主动自首的。”
    “所以目前来看，刘远华身上只有一个教唆楚天河杀人的罪名。当然很早以前的走私案，就先不说了！事实上，刘远华只要想翻供，不承认自己教唆杀人，咱们在没有拿到楚天河的证词前，理论上对刘远华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韩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也是目前的困局。
    “我审过楚天河，那小子油盐不进啊！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杀了沈磊，跟别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刘远华给楚天河下了什么迷魂药了！”苗小兰有些气馁地说道。
    韩旭点了点头，“刘远华这个人有心机有城府，非常难对付！”
    “不是，你们这不是又扯远了，咱们接着说姜璇的案子吧。”李乐及时提醒道。
    “好，要搞清楚姜璇的案子，就得弄清楚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韩旭转回话题，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沈磊的照片贴在了白板上，“沈磊那天晚上，或者说是凌晨四点才到达了郊外的别墅，但是有一个问题，当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已经不翼而飞了，所以咱们没有办法判断沈磊到底是什么时间到达案发现场的。”
    苗小兰点头补充道，“凌晨四点多，我们接到沈磊的报警电话，确实无法判断出沈磊是什么时间到达案发现场的，而且沈磊驾车最后一次出现在道路监控中，是在当晚的十一点左右了，那里距离别墅区仅仅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按照沈磊的口供，他当时开车困了，就在路边打了个盹，睡醒之后才去的郊外别墅。”
    “沈磊最后一次去别墅是在什么时候？”韩旭顺势问道。
    “大概是案发的两周前吧！”苗小兰回道。
    韩旭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姜璇失踪前最后一次直播是在什么时候？”
    “案发前四天！”苗小兰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而出。
    “那别墅区的住户，最后一次看到姜璇是在什么时候？”韩旭又问道。
    “也是在那个时间段。”苗小兰抬头看了眼韩旭，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了。
    “那也就是说姜璇在失踪前的三天内，并没有人看到她本人！”韩旭得出一个结论来。
    “嗯，”苗小兰点了点头。
    韩旭自顾自地又说道，“姜璇曾在失踪的前两天内，订了回老家的机票。”
    “你到底想说什么？”苗小兰皱皱眉头，甚至有些发毛了，要不是碍于在北郊警署，早就上去赏给韩旭一个脑壳崩了。
    “当然是在整理姜璇失踪前的时间动线了。”韩旭展颜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老张，“张哥，麻烦你把姜璇最后一次直播的视频调出来。”
    张垚涛点点头，很快便把姜璇最后一次直播的画面投影到了韩旭身后的大屏幕上。
    “跳到7分20秒，”韩旭指着定格的画面，“大家看看，画面上的人跟姜璇平时的直播画面有区别么？”
    橙子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这不都一样么？没一点儿区别啊！”
    韩旭笑了笑，又让老张把之前姜璇直播跳舞的视频随机挑选着放了一下，又问道，“看出区别了么？”
    “画质不怎么好，确实没啥区别！”周海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还得是李乐眼尖，“你们没看出来么，姜璇最后一次跳舞的动作更专业更流畅一些啊！”
    “是么？！”橙子是个大老粗，哪能看出这些来。
    苗小兰点了点头，同意李乐的观点，“确实更流畅一点儿！但这能说明什么呢？”
    韩旭又重新调出定格的画面，“如果我说这个人是王芳呢？”
    “啥意思？王芳不就是姜璇么？”周海有些懵圈了。
    “那是咱们先入为主了，”韩旭顿了下，接着说道，“现在的王芳跟视频里的姜璇在外貌上确实有些差距，但是她们两个的底子非常相似。”

 第1222章 揭秘现场

    韩旭说着取出之前准备好的两张素描画像，一张是姜璇的，另一张则是王芳的。
    在场众人出奇的一致，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韩旭，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韩旭让两张素描画像平铺到桌面上，然后拿出笔来，在王芳的画像上“唰唰”一通修改。
    很快一张跟姜璇几乎一致的画像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去，韩哥，你这画功厉害啊！”周海眼都快看花了。
    橙子却是抓到重点道，“王芳能变成姜璇这个样子？！”
    李乐点点头，“把鼻子和颧骨垫一垫，然后化个浓妆，处理处理眼角，这两个人确实很难分辨啊！而且身材气质都挺像的。”
    老张附和道，“再加上直播的美颜工具，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但是韩旭，你想证明什么？你之前不就是说王芳跟姜璇是同一个人么？要不然你也不会把她带回来了吧？”
    韩旭点了点头，“这就是刘远华想让咱们见证的！他想让咱们先入为主地认为王芳就是姜璇！”
    “啥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周海一脸茫然。
    别说他了，连苗小兰也懵圈了！
    “不是，韩旭，你这是在搞啥啊？！”
    韩旭笑了笑，然后看向一旁的李乐，“李大公子，还是你来说吧！”
    李乐见状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韩旭在审讯刘远华的时候，这个家伙选择了自爆，我就在奇怪像刘远华这种人，怎么可能自报家门呢，而且还连带着把养女王芳拖下了水！啧啧，姜字拆开成养女，璇字拆一半是王方，真是打的一手好算计啊！”
    “难道不是么？”橙子疑惑问道。
    李乐嘿嘿一笑，“这就是刘远华高明的地方了，这家伙似乎算到了咱们能找到王芳，也就是识破思思的身份，所以故意提前布局，让咱们认为王芳就是姜璇！而且你们也看到了，王芳只要通过一些手段，就能整得跟视频上的姜璇一模一样！”
    老张点点头，“用一些硅胶制品垫鼻子和颧骨，然后化浓妆，在现实里可能很容易分辩，但是放在视频里，再加上这么重的美颜和磨皮，确实可以做到以假化真了。不过等等，李乐，你刚才那话啥意思？难不成，王芳跟姜璇不是一个人？！”
    “叮咚，答对了！不愧是咱们的张哥啊！一点就透！”李乐学着韩旭平时的样子展颜一笑。
    “王芳和姜璇不是同一个人？！”周海失声惊呼道，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失态了，赶忙闭上了大嘴。
    然后这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击打在了其余人的脑壳上。
    “卧槽，环中环，套中套啊！”橙子狠狠咽了口唾沫，终于明白过来。
    苗小兰虽然后知后觉，但只要不太笨，这时候也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姜璇和王芳原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最后一次直播上的人是王芳假扮成了姜璇？！”
    李乐点点头，“嗯哼，所以舞蹈跳的更专业更流畅一些。”
    “那不应该是王芳跳的舞比姜璇差么？姜璇好歹是个舞蹈主播啊？！”周海好像抓错了重点。
    “这你就说错了，网上那些个舞蹈区UP主，哪个真有舞蹈功底啊，全是现学现卖的，姜璇也不例外，跳的也太差劲了，可是她跳的够专业，哪会只有那么点儿的粉丝啊，你看都糊成啥样了？”李乐一针见血地说道。
    “你是说王芳反而练过舞蹈？”周海尴尬地撇撇嘴。
    “练没练过，我不知道，反正比姜璇跳的好多了！一个人要是想跳好，可以不断地练习，但是在短时间内想跳的差了，那个难度可不小啊，毕竟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想改回来很难的！”李乐继续蛐蛐道。
    众人都有些无语，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的蛮有道理的。
    “哦，难怪了，那天姜璇的榜一大哥想要约她，她都没有同意，而且一口回绝了！”苗小兰想起了那个叫宋仲的榜一大哥，为了调查这家伙，还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韩旭点了点头，“王芳可没有直播过，所以并不清楚这行业的潜规则。”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问题来了，刘远华和王芳整这么一出，到底图个什么劲儿啊！而且王芳和姜璇不是同一个人，那姜璇人呢？”苗小兰恍然大悟，然后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对啊，那姜璇人呢？”周海同样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看来失踪案要变谋杀案了！”橙子抓重点的能力还是有的，言简意赅地说道。
    “姜璇没了？！”周海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震惊，“好家伙，敢情刘远华和王芳唱这么一出戏，是为了掩盖姜璇已死的事实？！”
    “呵呵，周警官，看来你还挺聪明的嘛！”李乐半挤兑半开玩笑的说道。
    周海完全没空理这个，而是看向了韩旭，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韩旭却是点了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很多逻辑就说的通了！”苗小兰很快进入状态，“如果最后一次直播的是王芳，而不是姜璇，那么姜璇可能在这之前就已经没了！”
    “那怎么解释别墅里留有王芳的血液还有王芳的生活痕迹呢？”周海疑惑问道。
    苗小兰听完这话，又看向韩旭。
    没等韩旭有所反应呢，李乐就抢过话茬儿道，“如果姜璇是在沈磊最后两次来别墅的间隔没了，或者说被害的，那么王芳和刘远华有足够的时间来布置现场。王芳只要在姜璇的别墅里多待几天就行了，而且也很好地解释了，在别墅的一楼，压根没有发现沈磊曾经留下过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沈磊之前留下过的痕迹连同姜璇的都被清理干净了？那二楼沈磊的生物检材是在那天晚上才留下的，所以时间都不长？”苗小兰终于明白了案发现场为什么会这么诡异。
    “有点儿意思啊！这王芳和刘远华的心可够大的啊！”橙子摇了摇头，吐出一句来。

 第1223章 追查

    “哎，不对啊，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想，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啊！”周海这个时候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苗小兰听的眉头紧皱，同样点点头，“是啊，咱们没有任何证据啊，不能全凭猜测断案吧？”
    没等韩旭说些什么，李乐就猴急地抢道，“怎么没有证据，张哥，麻烦你把我给你的那个视频播放一下。”
    老张闻言点点头，很快把李乐想要的视频播放了出来。
    “3分25秒！”李乐又学着韩旭的口吻说道。
    “啪！”一声清脆的回车，画面定格！
    “大家看，这是姜璇之前跳舞的画面，你们看她的后腰！”李乐言之凿凿地指着画面上姜璇后腰的位置。
    “好像是个纹身吧，Angel！”周海眯着眼看了半天，最后很肯定地说道。
    李乐点了点头，“这还是个带有绿色的纹身，像这种纹身是最难清洗的，就算清洗掉了，也会留下一些痕迹！”
    “你到底想说什么？”苗小兰瞄了眼此刻无比高大上的某人。
    李乐嘿嘿一笑，直截了当地说道，“王芳的身上没有这个纹身！”
    在场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明白过来。
    “一个有纹身，一个没有纹身，说明这两个人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啊！”橙子看了眼李乐，又好奇问道，“王芳后腰上没有纹身，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甭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只需要苗组长去核实一下，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啊，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啊！”李乐顾左右而言它，压根没有给橙子继续追问的机会。
    苗小兰闻言“刷”地一下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就出了会议室。
    韩旭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暗道这苗大组长果然是雷厉风行！
    没过多大一会儿，苗小兰一脸铁青地折返回来，一看众人都看着自己，重重点了点头，“李乐说的没错！王芳身上没有这个纹身！”
    众人闻言都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照这么说，王芳果然不是姜璇了！有点儿意思啊！刘远华这算盘打的确实够精明啊！”橙子撇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乐接住话茬儿，“咱们现在重新理一下，如果王芳不是姜璇，那么之前姜璇的身份就没有问题。咱们可能猜测一下，有没有可能最初是姜璇偶然间认识了沈磊，然后成了沈磊的小三，或者说情人，接着被沈磊安排在了郊区别墅，而刘远华回国后，不管是做掉了之前的王东林，还是利用了王东林的身份，反正这个家伙不大可能是落叶归根！”
    “不是为了落叶归根，那就是为了某种利益喽！”橙子附和道。
    苗小兰点点头，“刚刚王芳交代，刘远华回来是为了从沈磊那里搞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她也不太清楚。”
    李乐一拍大腿，“那就对了！刘远华这家伙是盯上了沈磊，然后通过监视沈磊找到了姜璇！我猜这家伙肯定是买通了姜璇，想通过她搞到沈磊手上的东西。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姜璇突然想回家了，刘远华不想放过她，结果就被害了。”
    “突然想回家，就被害了，你这个逻辑说不通吧？”橙子鸡蛋里面挑骨头，直言不讳地怼道。
    “那倒也是啊，姜璇订机票已经是最后一次直播之后的事情了，说明这机票压根就不是姜璇订的！啧啧，这刘远华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连订机票这种细节都想好了！”李乐摇摇头，现在颇有一些大侦探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刘远华应该是跟姜璇产生了矛盾，然后结果很明显，姜璇没了！咱们现在还不确定的是姜璇到底是什么时候没的，但可以肯定是在沈磊最后两次去别墅的间隔，这个时间足足有两个星期！而沈磊一般是一周去一趟姜璇那边，不管他为什么突破隔了一周，总而言之，姜璇肯定是在这个时间段没的。”
    “你这是在念经呢？说这么一大堆！”橙子看到李乐出风头，眉头都快皱到天上去了。
    “你别打断我的思路，你就说姜璇是不是在这个时间段没的吧？”李乐反怼道。
    “你那不是废话嘛！具体时间呢？你能猜出来，我就跟你姓！”橙子嘴巴是一点儿亏不肯吃。
    韩旭见状只好打起了圆场，“你们两个别吵了，李乐分析的很有道理。不管姜璇是在哪天没的，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的尸体！”
    橙子一拍脑门，“还是韩旭说的有道理！”
    李乐都快气无语，但拿这个大块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韩旭没管他俩，而是回头看向老张，“张哥，你能调阅一下南城警署那边提供的别墅监控么？”
    苗小兰立马反应过来，“我这里有调阅权限，只要能连上服务器就行！”
    老张闻言点点头，然后麻溜地干起活来。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老张的办事效率绝对是杠杠的。
    在得到苗小兰的权限后，很快便调出了郊外别墅区的视频。
    只不过量有些大，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比对。
    韩旭直接说道，“张哥，你直接调出姜璇失踪两周内，所有楚天河在岗的时间段，重点是夜间，排查有没有可疑车辆出入别墅区！”
    老张点了点头，“这车出去以后，应该再也没有回来过吧？”
    韩旭轻“嗯”一声，“应该是！”
    缩小了排查范围，老张的工作量登时少了很多，果然没过多久，他就锁定了一辆可疑的夏利车，然后将之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我刚刚查过了，这辆夏利是套牌车，在案发前一周的凌晨一点二十九分离开的郊外别墅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老张一指屏幕上的夏利，很肯定地说道。
    “这车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李乐追问道。
    “现有监控视频中没有记录到这车什么时候进入的别墅区！因为这些视频最多保留的是案发前一个月内的，也就是说这车在那之前就已经进入别墅区了。”老张回道。

 第1224章 第三个人

    “套牌车？！那查起来很麻烦啊！韩旭，咱们用不用跟天眼对接一下，查查这辆车离开别墅区后，都去过哪里？”橙子看着屏幕上的夏利，迫切地想知道这车最后去了哪儿。
    韩旭微微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张哥。”
    老张没有废话，又接着忙活起来。
    然后拿到了确定的时间段，老张在离开别墅区的所有道路监控视频上都没有找到这辆车的身影！
    这辆夏利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情况？见鬼了么？这车长了翅膀飞了？！”李乐全程看在眼里，没有放过任何一帧的细节。
    “韩旭，我确定这车再没出现过！”老张不信邪地又查了几遍，最后得出一个让人无语的结论。
    “没出现才正常！”韩旭反倒没有丝毫意外。
    这时候苗小兰突然想起什么，然后看向韩旭，“这车不会走了那条小路吧？”
    “啥小路？！”老张回头疑惑问道。
    苗小兰回道，“从别墅区出来以后，有一条通往水库的小路，非常窄，只能勉强通过一辆车，很难走，而且那条路没有记录到导航地图上！更没有什么道路监控！”
    “通往水库的？！”老张疑窦大生，直接把卫星地图调了出来，最后指着电脑屏幕上弯弯曲曲的道路，“不是，你确定这条路能通车？”
    不等苗小兰有所反应呢，橙子嘿嘿一笑，“张哥，这路我走过，很负责任地说，这条路能走，不过天黑开起来，难度不小！”
    之前橙子带着韩旭还真走过这条小路，两侧杂草丛生，把车子都划的不成样子，为此他还被署里的后勤主任狠狠骂过一顿。
    “能走么？！”老张眉头一皱，快速滑动鼠标，最后把画面定格在了一片绿汪汪的水面上，接着嘴角抽动，吐出三个字来，“这里么？！”
    在场众人只要不是傻子，瞬间都明白了过来！
    “姜璇和车子都被沉到水库里了？！”李乐一撇嘴，得出了一个最终的，也是最有可能的结论。
    韩旭没有吭声，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苗小兰秀眉间拧起了一个大大的“川”字，“原来是沉到水库了！”
    “你们之前没有排查过这个水库么？”李乐好奇问道。
    苗小兰摇摇头，“毕竟姜璇这起案子只能定性为一起失踪，即便我们那时候怀疑过，但也不可能调动那么大的警力对水库进行打捞啊！”
    韩旭知道苗小兰的难处，点了点头，“苗组长说的没错，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苗小兰回头看了眼韩旭，“你可想好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动用这么多警力进行打捞，上面批的下来么？更何况咱们手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姜璇的尸体就在水库里！”
    韩旭微微点头，不得不承认苗小兰说的都是事实。
    李乐有些坐不住了，“那怎么办？就靠咱们这几个人？不动用大型设备，怎么可能在水库下面打捞到姜璇的尸体啊！”
    “你别急啊！不过这确实跟大海捞针似的，关键那水库的面积太大了！”橙子嘴上说着李乐，事实上他最着急上火了。
    韩旭却完全没当回事儿，双手虚压，“这事儿确实急不得！”
    “怎么，你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了？”苗小兰见状疑惑问道。
    韩旭呵呵一笑，“你们猜猜这辆夏利车上都坐了什么人？！”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刘远华和王芳了啊？”李乐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在场众人不晓得韩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一听李乐这话，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韩旭却摇摇头，反问李乐，“你和思思，或者说王芳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吧？”
    李乐下意识点点头，“嗯，怎么了？！”
    “那王芳的车技怎么样？！”韩旭没有再卖关子，直接问道。
    “不怎么样啊！她那车子撞过好几回呢！虽然都是轻微的剐蹭！”李乐回了两句，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拍大腿，“卧槽，不愧是你小子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想到什么了，快点说啊！”橙子这下完全不想动脑子了。
    “你笨啊！以王芳的车技怎么可能在大晚上开过去那条小路呢？”李乐差点儿上去给橙子一个大脑瓜崩了，好在碍于敌我悬殊太大，强忍着没有下手。
    “那说明开车的不是王芳喽！”橙子随口回了一句，突然恍然接道，“那开车的更不可能是刘远华啊！”
    “是啊！刘远华是个瞎子啊！那开车的又是谁？！”周海也明白了过来，差点儿直接跳起来。
    “那说明移尸的还有第三个人啊！”橙子总算接回了脑回路。
    “第三个人！”周海反应极快，接着补充道，“刘远华是个瞎子，王芳的身体素质再好，也是一个女人，一个瞎子加上一个女人，想要办好移尸这种事情，好像有点儿难度啊！”
    苗小兰同样点点头，“整个别墅区也没有发现大量的血渍残留，也就是说姜璇并没有被人分尸！”
    “好家伙，果然有第三个人啊！但这第三个人会是谁呢？”李乐越想越觉得靠谱，但一时间又猜不到谁会帮着刘远华和王芳干移尸这种事情呢？
    韩旭看看众人，没有吭声，因为一个人的英雄主义完全比不上团队的集思广益。
    一时间，会议室内又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一个人默默摇了摇头！
    苗小兰看看韩旭，又瞧瞧众人，虽然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还是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楚—天—河！”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李乐一拍大腿，差点儿一蹦三尺高，“你们别忘了刘远华还送给这小子一块价值五十个的腕表呢！我说呢，刘远华是有钱烧的啊！原来那块表不仅是报酬，而且还是封口费啊！”
    “得，我算知道楚天河怎么有一机会一枪崩掉沈磊了！原来他手上握有刘远华的把柄，刘远华这才帮楚天河把沈磊单独约了出来啊！靠，好像形成一个闭环了！”橙子一锉牙花子，脑细胞都快烧干了。

 第1225章 死于他杀

    “楚天河，那天也正好是这小子在值班啊！他完全有那个时间去帮着刘远华和王芳移尸！”周海兴奋地一拍双手，又看向韩旭，暗道，“啧啧，真是厉害！”
    韩旭却是压根没有注意这些，“现在的情况是想要在王芳和刘远华找到突破口，显然不太容易。”
    苗小兰点点头，“嗯，别看王芳跟刘远华似乎也有着深仇大恨，但她毕竟是刘远华亲手养大的，所以很难在她这边取得什么突破。刚刚我反复审讯过王芳，她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肯说！除非……”
    “除非什么？”橙子疑惑问道。
    “笨啊，除非咱们找到姜璇的尸体啊！就算咱们拿出姜璇和王芳不是同一个人的证据，比如那个什么纹身，但是王芳和刘远华还可以说姜璇只是被他们送走了，离开了夏国，被送去了缅北的什么地方，反正咱们又找不到什么直接的证据！”李乐咬咬牙，这时候才发现刘远华这招棋走的又险又绝，隐约还包含了很多后手！
    韩旭同意地点点头，“嗯，李乐说的没错！刘远华和王芳大概率串过口供，只要他们咬死姜璇只是被送走了，这件案子就没办法定性成谋杀！”
    “啧啧，这个刘瞎子有点儿东西啊！卧槽，这案子让他做的，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啊！”橙子越想头皮越是发麻，只差当场给刘远华磕一个了。
    “放心吧，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案子！”韩旭拍拍橙子宽厚的肩膀，然后接着说道，“现在咱们最重要的是找到姜璇的尸体！刚刚苗组长也说过了，整个水库的面积很大，想要顺利打捞起一具尸体的难度非常大，但是也别忘了，姜璇的尸体极有可能是跟那辆套牌的夏利车一起沉入水库的。”
    李乐闻言一拍大腿，“对啊，找尸体难如登天，跟大海捞针似的，但是夏利车可是个大铁疙瘩啊，而且想沉入水库，还得有一定的入水条件，肯定会在岸边留下一些痕迹的。”
    苗小兰无语摇摇头，暗道自己刚刚也是急昏了头，怎么没想到这茬儿呢！
    “也不用那么多警力了，韩旭，你调给我两个人，我现在就去水库看看！”李乐是个急性子，说完这话便站起身来。
    韩旭无语瞪了这小子一眼，“刘远华可不是一般人，不要小瞧这家伙的手段，我猜在水库不会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更何况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你能保证找到沉车的地点么？”
    李乐闻言一下子跟泄气的皮球一样，但仍旧嘴硬道，“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在这里跟刘远华和王芳干耗着吧？”
    “你急什么？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橙子怼了李乐一句，然后看向韩旭，“这不是有领导了么？咱们都听韩旭的就好了呗。”
    韩旭尴尬一笑，“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水库摸排一下，苗组长，我看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还有李乐，周海，你们两个就协助一下苗组长。”
    苗小兰点点头，又瞅了眼李乐，“行，水库那边我熟，不过李乐别跟着我了，我看见这小子就烦！”
    李乐一听这话，气的两眼直冒星星，“谁稀罕跟着你啊！”
    韩旭无语摇摇头，打个圆场，“苗组长，李乐这小子虽然有点儿不靠谱，但是人脉不错，鬼点子也多，多少是个助力！”
    苗小兰又瞟了眼李乐，冷哼一声，“行吧，我卖你个面子好了。”
    “哎哎哎，你这话说的！”李乐还想呛火，但瞧了眼一脸铁青的韩旭，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韩旭安抚好这两个活宝，然后转头对老张说道，“张哥，还是麻烦你在家里守着，及时支援我们。”
    老张点点头，顺手做个OK的手势，“放心吧！”
    “那你呢？！”苗小兰疑惑看向韩旭。
    “我当然是跟橙子再去会会楚天河了！”韩旭觉得最大的突破口还得着落在楚天河的身上。
    “那小子心存死志，我审过他好几回了，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啊！你有把握么？”苗小兰虽然跟楚天河之前关系不错，但也是碰了一鼻子灰。
    “我就是去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呗！”韩旭却是灿烂一笑，压根没怎么当回事儿。
    “啧啧，你这家伙心可够大的！”苗小兰无语摇摇头，方才拿上随身物品，又瞪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李乐，“我说李大公子，走呗！还愣着干嘛呢？！”
    周海见状硬憋着笑意，跟在场几人打完招呼，屁颠屁颠地跟着苗小兰离开了。
    李乐恨得牙痒痒，但碰到这头母老虎，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只能认栽了！
    不过临走前，还不忘对着韩旭和橙子比个中指，以示抗议。
    韩旭完全不去管他，橙子足足回敬了两根中指，连韩旭那份都算上了。
    “行了，咱们也出发吧。”
    韩旭无语摇摇头，刚准备动身，却看到身穿白大褂的萧晓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萧晓，出什么事儿了？”橙子下意识地迎了上去。
    “秦队呢？我找他有急事！”萧晓跑的气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才理顺了气，压着胸口说道。
    “在他办公室吧！到底出什么事了？”韩旭见状回道。
    萧晓见是韩旭，也没藏着掖着，脱口而出道，“张益达是死于他杀！”
    “什么？！”韩旭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
    萧晓言简意赅地接着说道，“我刚刚在张益达的体内找到一种特别罕见的乌头类生物碱。这种生物碱可以通过抑制人体内的钠钾泵功能，从而引发室性心动过速，严重时可导致心室颤动。我见过和这种比较类似的乌头类生物碱，它的临床表现为心悸、血压骤降，心电图显示QT间期延长，就已经需要立即静脉注射利多卡因注射液进行拮抗了。但是在张益达体内找到的这种，毒性甚至比我见过的那一种更猛烈！”
    “你们之前不是做过毒理分析么？怎么没有发现？”老张疑惑问道。

 第1226章 无懈可击

    萧晓回道，“奇怪的是这种新型的乌头类生物碱可以在人体内快速地代谢！一般来说，乌头类生物碱在人体内的代谢时间通常为1-3天，具体时间与摄入剂量、个体代谢能力及肝肾功能状态有关。
    这个过程主要依赖肝脏的生物转化，其半衰期相对较短，但完全清除需要更长时间。所以我之前只是检测了张益达血液中的乌头碱浓度，没能及时发现！”
    “你化验了他的肝脏？”韩旭抓重点地问道。
    萧晓点点头，“我一直好奇张益达的死因，便仔细化验了他的肝脏，发现里面只有很少剂量的疑似乌头碱的残留代谢物，但是这个量根本不足以致命，所以这几天我想搞清楚这是哪一类的乌头类生物碱。结果刚刚发生，这种生物碱居然可以在人体内快速代谢！”
    “等等，你说慢点儿，我怎么越听越迷糊啊！”橙子一听起这些个专业知识，跟听天书没啥区别。
    “我说慢点儿，你也听不懂啊，别跟着捣乱。”萧晓嫌弃地瞪了一眼橙子。
    韩旭则是接住话茬儿，“你的意思是这种乌头类生物碱进入人体内，可以快速代谢，更加快速地起反应，促使张益达心脏病复发而死，然后在人死后，还不容易检查出死因？”
    萧晓重重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老张吃惊地皱了皱眉头，“那照这么说，这个什么大麦的玩意儿应该挺少见吧？”
    “何止是少见啊，简直都能算是医药学的新大陆了！”萧晓顿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阴翳道，“而且这东西杀人无声无息，很难查出来！”
    “乖乖，还有这玩意儿呢？”橙子嘴巴张的老大，足够塞下一个橙子了。
    韩旭点了点头，然后对萧晓道，“你快去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秦队吧。”
    萧晓闻言一吐舌头，“差点儿把这茬儿忘了，我这就去了！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趟看守所，等我们回来再细说吧！”韩旭还没回完话，就见萧晓一溜烟地跑走了。
    “啧啧，你这准媳妇还真是雷厉风行啊！”老张摇头冲着橙子说道。
    “照这么说，张益达是被人灭口的了？”橙子没有接话，反而扯开话题。
    韩旭又点了点头，“这不明摆着么！”
    “但是杀他的人是谁？总不可能跟陈春生一样，也是自杀的吧？嗑药自杀？倒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吧？”橙子瞬间开启了头脑风暴。
    韩旭摇摇头，“如果是他杀还好办一点儿，要真是自杀，那就麻烦了！”
    “啥意思？！”橙子摸摸后脑勺，没明白过来。
    老张摇头道，“张益达如果跟陈春生一样，都是自杀，那他们两个背后的东西可就太吓人了！”
    橙子恍然道，“是啊，能把陈春生和张益达都逼的自杀了，这个幕后黑手未免也太吓人了！”
    “但愿咱们想错了吧！”老张狠狠叹出口气来。
    韩旭却是没有作声，说实话，他更偏向于张益达和陈春生一样，都是自杀，但是不是被逼，就很难说了！
    因为张益达死的时候，身边只有“请来”照顾他的妻子，再没有其他人了。
    而韩旭也接触过这位张益达名义上的妻子，跟秦奋一样，很快直接排除了她的嫌疑。
    更何况像张益达这种人，肯定会提防别人一手的。
    怎么可能把一个连自己都不信任的人放在身边呢？！
    自杀？！
    韩旭想到这个字眼，心情便感到无比的沉重！
    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组织，才能把两个活生生的人逼到结束自己生命的地步呢？！
    而且这两个人偏偏还是陈春生和张益达！
    一个毒辣到极点的老家伙，和一个隐藏极深的残障人士！
    或许从他们两个暴露的那一天，已经决定了他们必死的命运！
    但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去死呢？！
    陈春生还好说，最后见的是蒋子归蒋大律师。
    至少还有个调查的方向。
    但是张益达呢？！
    在警方的密切监视下，无缘无故地自杀了？！
    似乎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主要在密切的监视下，张益达并没有接触过任何的可疑人员。
    也没有对外进行过实质性的联系。
    老张甚至把张益达所有的联网电子产品都收集了回来，并且一一检查过。
    得到的结论仍旧是张益达没有通过这些东西和外界联系过。
    原本韩旭还以为是暗网的缘故，也被老张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那么问题到底又出在哪里呢？！
    韩旭只能猜测张益达还有别的非常隐蔽的跟外界联系的手段，只是现在还搞不清楚罢了。
    其实准确来说，应该张益达接到了某种指令，并不是他主动跟外界联系的。
    这样一来，似乎就容易了很多。
    比如他的妻子被人利用，不通过言语，只是多带回家里一把大葱，或者是一颗西红柿，只要提前做过沟通，张益达都能接收到某种指令！
    想到这里，韩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止住了这种无意义地猜想。
    因为这些压根就无从查起！
    只能惊叹一下，对方手段之高明了。
    甚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得，姜璇那案子还没个结果呢，张益达这边又闹幺蛾子了！”橙子更是无奈摇了摇头。
    “不是我说，这些个案子确实够复杂的！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见过！好家伙，一起就够咱们喝上一壶了，还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起！啧啧，真是要人命喽！”老张说着活动了一下腰骨，“唉，一直都是坐着，都快坐出腰间盘突出了。”
    “张哥，多注意身体，没事多起来活动活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嘛！”橙子笑得有些无奈，别说老张了，他这段时间都被折腾惨了，每天跟火烧屁股似的，一刻都闲不住，然而案子的进展却不尽如人意！
    “你说的对，是得多注意注意身体了！”老张苦笑一声，同样是说不出的无奈。
    “行了，橙子，咱们出发吧！”

 第1227章 选择性遗忘

    橙子点点头，和老张打个招呼，便跟在韩旭身后出了刑侦办公区。
    “我说旭啊，楚天河那小子能交代么？”
    韩旭回头看了眼橙子，微微摇摇头，“不清楚！除非……”
    “除非什么？”橙子边走边问。
    韩旭回了一句，“除非咱们能实锤了沈磊的问题。”
    “噢，你的意思是，要是沈磊没死，或者说他身后还有人，楚天河这个仇就没报彻底吧？”橙子很快意识到问题的重点。
    韩旭点点头，“对，否则楚天河死志已决，连苗组长都没说动他，咱们就更没戏了。”
    “可问题是咱们现在手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啊？”橙子撇撇嘴，有些犯愁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在看守所里待了这么多天，楚天河已经自己想开了少呢！”韩旭展颜一笑，这个时候也就他还能笑得出来了。
    橙子点点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行吧，我去开车，你到门口等我下。”
    两人又一路杀向了燕城看守所，楚天河被捕后，暂时关押在了这里。
    同样是因为骸骨案的关系，楚天河干掉沈磊的案子也被押后了，毕竟还没有弄清案件的所有脉络。
    不过楚天河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人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其实结果已经注定了！
    即便楚天河开枪杀死的不是“沈磊”本人，他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所以韩旭再次见到楚天河的时候，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这家伙身上的一股死气！
    没有任何生机！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楚天河，咱们又见面了！”韩旭顺手递上一支烟。
    楚天河抬眼瞄了下，啥话也没说，连接烟的动作都没有。
    韩旭只好尴尬地把烟收了回来，自顾自地点上，“咱们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想找你核实一些问题。”
    楚天河闻言皱了下眉头，仍旧没有搭话的意思。
    橙子看在眼里，却罕见地没有说什么。
    “第一个问题是，你杀的真的是沈磊么？”韩旭丝毫没有介意，但开口就是王炸。
    楚天河身子震了一下，终于是开口了，只不过声音跟蚊子似的，有气无力，“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那个人不是沈磊呢？！”韩旭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时间，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可能！”楚天河猛地想从审讯椅上弹起来，但身体却结结实实地被束缚回了原位。
    韩旭一脸镇定地看着对方渐渐蔓延血丝的双眼，低喝道，“你先冷静一点儿！”
    楚天河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韩旭，紧咬嘴唇，双拳都快掐出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韩警官，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沈磊有可能没死！”韩旭等对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回道。
    “什么？这不可能！”楚天河压根接受不了这个说法，连连摇头，口中机械式地重复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韩旭事先想过楚天河的反应会很大，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执念居然这么重。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明明一枪打爆了他的头啊！他不可能没死啊！”楚天河甚至有些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你确定你杀的人就是沈磊么？”韩旭继续引导道。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的！”楚天河的情绪虽然平复了不少，但一提到沈磊，还是目眦欲裂。
    “你在郊外别墅区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就是想确定沈磊的身份吧？”韩旭问道。
    楚天河点点头，惜字如金。
    “但如果你见到的沈磊只是一个替身呢？”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击打在了楚天河的心房上。
    “什么？替身？！不可能吧？！”楚天河瞬间脸色大变。
    韩旭没有着急，而是抽了口烟，给对方留出思考的空间，然后才悠悠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妨好好想一想，应该能找到一些问题吧？”
    楚天河这时候已经有些冷静下，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阴翳如一潭死水。
    半晌之后，韩旭才继续提醒着问道，“楚天河每次去郊外别墅区，都是他一个人吧？”
    楚天河点点头，回道，“我盯了很久，每个周末他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那你怎么没有选择随机找个时间段下手呢？”韩旭反问道。
    “其实我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沈磊！”楚天河犹豫了一下，方才接着说道，“我只负责在别墅区门口放行，根本没有机会跟他正面接触！而且他每次都是半夜三更才会过来，光线也不怎么样。”
    韩旭闻言点点头，“这么说来，你在郊外别墅区工作，并不是为了刻意接近沈磊？”
    楚天河回道，“我之前压根就不认识他！我只记得那张脸！”
    韩旭恍然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十多年前，你家里出事的时候，你记住了沈磊的样貌。”
    “没错，我到死都不会忘的！”楚天河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你还记得当天闯进你家的一共有几个人吗？”韩旭追问道。
    楚天河却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好好想想，你都能记住沈磊那张脸，怎么会不记得有几个人呢？”橙子在一旁提醒道。
    然而楚天河又是摇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从我家里出事以后，我有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韩旭闻言皱皱眉头，知道楚天河没有撒谎。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选择性遗忘。
    因为人在经历重大刺激后，通常会出现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这是一种心因性（分离性）遗忘症?，并非器质性脑损伤所致，而是大脑为避免承受无法承受的心理痛苦而主动“屏蔽”特定记忆?。
    而楚天河毫不意外就是这种情况。
    在经历过父母亲人遭受暴力离世后，年幼的楚天河在巨大的刺激下，选择性遗忘了一些记忆。
    但是他却记住了沈磊的那张脸！
    只能证明一个问题，沈磊在这起重大暴力案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第1228章 再次交锋

    然而楚天河这种情况却非常棘手！
    毕竟他只记得沈磊的脸！
    韩旭又疑惑问道，“除了沈磊，其他你都不记得了？”
    楚天河点了点头，“那天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只记得一群人闯进了我家里，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养父楚云台呢？”韩旭追问道。
    楚天河摇摇头，“等我再有记忆的时候，是在我养父家里，他说开车路过我家附近的时候，在路边捡到我的，那时候我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
    “你就没问问在那种情况下，他为什么没有报警么？”橙子大感疑惑。
    楚天河仍旧是摇头，“我那时候年纪小，哪知道问这些啊，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
    “后来你就住到养父养母家里？”韩旭表示理解。
    “嗯，他们对我挺好的，”楚天河努力回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还有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橙子一听这话有些抓瞎了，好家伙，这小子什么不记得了还怎么审下去啊。
    韩旭却仍不气馁，从手机上调出几张照片来，让楚天河一一辨认。
    第一张便是郑仕强的照片。
    楚天河只是扫了一眼，无动于衷。
    韩旭又翻到下一张，马明涛！
    楚天河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后还是犹豫地摇了摇头。
    韩旭见状赶忙翻到下一张！
    赫然便是董舒舒在做变性手术之前的照片。
    这下子楚天河脸上的神色有了些变化，双手甚至颤抖着伸了出去，想要拿过手机，仔仔细细地观察观察。
    韩旭把手机凑了过去，接着问道，“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楚天河没有回应，接过手机仔细打量着……
    没多大一会儿，韩旭就看见对方脑门上冒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干净的脸颊无声流下，砸在了了手机屏幕上。
    紧接着楚天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而且愈发剧烈。
    韩旭赶忙抢回手机，一手控制住楚天河，一边问道，“你没事儿吧？”
    此时双目充血的楚天河正拼尽全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他是谁？！”
    “原来你不认识他？！”韩旭眼睛不自觉地眯成了一条线。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楚天河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韩旭却充耳不闻，压根没有搭理楚天河，而是等着这小子重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这不是他第一次跟楚天河交手，很清楚眼巴前的这个年轻人非常棘手。
    所以韩旭才刻意利用了这种手段。
    但是万万没想到楚天河居然不认识变性之前的董舒舒！
    然而上一次审讯楚天河时，这小子还信誓旦旦地说是他一刀杀了董舒舒！
    也就是说楚天河只调查过变性之后的董舒舒！
    而董舒舒之死，也确实跟楚天河没有任何关系。
    之前的审讯，楚天河是为了帮人顶罪，才说他杀了董舒舒。
    但目前看他这个样子，似乎记起了变性前的董舒舒！
    很有可能，变性前的董舒舒是跟着沈磊闯入他家的其中一员。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楚天河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见过他，他是沈磊的帮凶！我爸就是被他一刀捅死的。”
    然而这小子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韩旭早就预料到了，接着投下一枚重磅炸弹，“他是董舒舒！”
    “什么？！”一听这话，楚天河差点又从审讯椅上弹起来。
    “你没听错，这个人就是变性之前的董舒舒！”韩旭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哪曾想，楚天河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橙子发挥了一下主观能动性，总不能让这小子一直笑下去吧。
    好半晌，楚天河才止住近乎疯狂的笑声，喘着粗气说了一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老天爷真是开了眼了！谢了，老天爷！”
    韩旭看到这里，哪还不明白，“真是你杀了董舒舒？！”
    楚天河闻言嘴角的笑更肆意了几分，毫不避讳道，“没错，董舒舒是我杀的。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但你好像不太相信！”
    在上一次的提审中，韩旭确实反复核实过，但没想到楚天河一直都在打马虎眼！
    甚至混淆视听，直接误导了警方的判断。
    “你不认识变性后的董舒舒，为什么杀了他？！”韩旭之前就觉得这小子很有问题，但还是没想到案情居然这么复杂。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楚天河干净利索地吐出八个字来，然后又失声笑道，“但我没想到会替自己报了血海深仇！”
    “拿人钱财，王东林么？”韩旭追问道。
    楚天河却是摇摇头，“别问了，我已经是将死之人，有些事情还是得带进棺材的好！”
    “你可想好了，王东林只是在利用你而已。”韩旭不信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这么铁。
    “我虽然没在道上混过，但是道理还是懂的，再说了指使我的人并不是王东林！他一个半瞎老头，就算王楠楠是被董舒舒弄死的，他也查不出来啊！”楚天河其实压根不太清楚王东林的背景。
    “如果我说王东林是假冒的呢？”韩旭又投下一枚当量不小的炸弹。
    “什么意思？”楚天河眉头一皱，好奇问道。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韩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噢，对了，王芳已经被捕了，你也该说说姜璇的事情了！”
    楚天河闻言一个愣神，很快恢复过来，“什么王芳，什么姜璇？抱歉，韩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车子我们都找到了！”韩旭准备诈这小子一下，毕竟现在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什么车子？”楚天河仍旧在装傻充愣，似乎是想保护什么人。
    韩旭很快从对方狐疑的眼神中读取了这个重点，便默不作声地从手机里调出那辆刚刚驶离别墅区的夏利车。
    “诺，就是这辆夏利，你别告诉我没印象吧？”

 第1229章 姜璇之死

    楚天河看到这辆车子的时候，脸色陡变，但仍强自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现在你跟我说不知道？”韩旭重重地敲敲楚天河面前审讯椅的挡板，施加了一些压力。
    楚天河抬头对上韩旭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仍旧是机械式地摇摇头，一声不吭。
    橙子原本还想帮帮腔的，但觉得万一说错什么，会影响到韩旭，于是硬生生憋住了。
    韩旭脸色平静似水，似乎早就料到楚天河会这个样子。
    “楚天河，其实你没必要为他们遮遮掩掩的，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帮忙移尸而已。”
    楚天河一听这话，反而笑了，“韩警官，我已经是必死之人了，还是那句话，我压根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必死之人？”韩旭见对方仍旧死猪不怕开水烫，打算换个思路，“没错，你那一枪，确实把自己的生路都断绝了。但你想过没有，你杀的真是沈磊么？”
    “韩警官，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刚刚说的替身？！”楚天河是第一次听韩旭这么讲了，顿时疑窦大升。
    韩旭也没有卖关子的心思，直截了当地回道，“据我们调查，沈磊极有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在台前的傀儡！所以你杀的有可能是沈磊的替身。”
    “什么？沈磊那张脸，我是不会记错的，我敢保证杀我全家的就是他！”楚天河又有些激动起来。
    “没错，那天闯进你家里的确实是这个沈磊，但你有没想过，这个人跟董舒舒一样，只是奉命行事呢？”韩旭大胆引导道。
    “奉命行事？你的意思是，沈磊背后还有人？！沈磊和董舒舒是得到了这个人的命令，才杀害我父母的？”楚天河并不是笨蛋，很快猜到了这种可能性。
    “我可没这么说，”韩旭淡然一笑，目的已经达成，“不过你这个想象力还算可以。”
    事实上，韩旭的这种审讯方式已经涉嫌诱供了，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楚天河沉默了片刻，像是陷入了回忆中，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道，“难怪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了！难怪他能看上姜璇……”
    “你想到什么了？”韩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楚天河双眼间的疑惑一扫而空，然后抬头看向韩旭，“沈磊去郊外别墅的时候，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起初我还有点儿疑惑，像他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恨不得去哪儿都挂着好几个保镖，怎么会一个人开车来回别墅区呢？后来我知道他是为了姜璇，在外包养小三这种事情确实见不得人，也见不得光！但是说实话，姜璇长的并不是特别漂亮！所以我一直挺奇怪的，因为像沈磊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想要找女人，什么样的没有，怎么会看上一无是处的小主播呢！”
    “你这话就说的有点儿过了吧，姜璇再怎么样，也不算一无是处吧？”韩旭顺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聊下去，跟唠家常理短似的。
    楚天河此时已经放下了戒心，继续说道，“怎么不是一无是处，这个女人不仅啥也不会做，脾气还挺大的，没少找过我们的麻烦。”
    韩旭之前没从苗小兰那边听说过姜璇的人品，一看楚天河恨得牙痒痒的样子，大致能推出姜璇平时有多招人恨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反而得到了沈磊的宠爱。
    要么沈磊口味奇特，要么这个沈磊就很有问题了。
    “如果沈磊没死，或者说沈磊背后的人活得好好的，你还想死吗？”这时候韩旭掐点问出了准备许久的灵魂问题。
    楚天河原本无光的眸子渐渐亮了几分，“当然不想死了！韩警官，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全家的血海深仇岂不是……可是我……”
    韩旭当然明白楚天河的意思，“虽然你犯下的罪行不会有所改变，但我可能帮你揪出真正的沈磊！还有他背后的势力！”
    “真的吗？”楚天河此时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这条命没什么，但杀我全家的凶手继续逍遥法外，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韩旭直截了当地说道，“我需要的你配合！”
    楚天河犹豫了片刻，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才开口艰难吐出一个字，“好！”
    “首先是姜璇的案子，我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璇是怎么死的？”韩旭回头示意橙子开始工作。
    橙子马上忙碌起来，因为接下来终于可以了结姜璇失踪的案子了。
    楚天河长长吐出口浊气，“韩警官，能给支烟吗？”
    韩旭点点头，递了一根过去。
    在审讯过程中，通常只要犯罪嫌疑人开口要烟，就算是有戏了。
    接过递过来的香烟，楚天河匆匆借火点上，只吸了半口便被烟气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不会就别硬吸啊！”韩旭无语摇摇头。
    楚天河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然后开口说道，“姜璇失踪案发的五天前，那天刚好是我值班。王芳突然跑到岗亭来找我。”
    “你跟王芳的关系很好吗？”韩旭不自禁地插了一句。
    楚天河点点头，“王芳一直都跟王东林住在一起，但是平时足不出户，很少有人见过她。”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王东林喜欢出来遛狗，我这人也挺喜欢狗的，一来二去，就跟王东林混熟了，平时也经常去找瞎老头下下棋什么的。但在他家里，也只见过王芳几次，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楚天河如实回道。
    “那天王芳找你为了什么事情？”韩旭扯回正题。
    “还能什么事情，移尸呗！”楚天河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哪像个普通人。
    韩旭没有插话，静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楚天河又抽了口烟，这下没呛到了，吞云吐雾间显得还挺享受的，“我过去的时候，姜璇已经没气了！好像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后脑嗑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人当时就没了。”
    “摔死的？”韩旭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同时回忆起姜璇所住的别墅露台下有一处地方有明显翻动过的痕迹。

 第1230章 水落石出的真相

    楚天河点点头，“应该是当场摔死的，但也不排除被人从楼上推下来。但姜璇运气太差了，正好后脑摔在了那块大石头上。”
    “那块石头呢？”韩旭追问，毕竟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凶器。
    “一起搬到车上了。”楚天河随口回道。
    “就是那辆夏利车？”韩旭继续追问。
    楚天河点了点头，“车子是王东林找来的，我就负责搬了搬尸体和石头。”
    “那你车技不错啊？”韩旭冷不丁来了一句。
    “从小跟我养父学的，”楚天河一点儿都不带谦虚的。
    “这么说，车子也是你开到水库的？”韩旭现在手里的底牌就剩这么多了。
    果然楚天河以为对方什么都知道了，只能又点了点头，默认下来。
    “姜璇的尸体，带血的石头，还有那辆夏利车，都被你们沉到水里了么？”韩旭继续追问，不给楚天河任何思考的时间。
    楚天河一根已经见底了，差点儿烧到手指头，只见他一脸淡定地掐灭烟头，然后说道，“你们这不是已经都知道了么！还问我干什么？”
    “我们这是在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橙子这时候忍不住了，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机会？！呵呵，这位警官，我没有听错吧？”楚天河冷哼一声，差点儿笑出来，“我如果全都交代了，你们还能放我一条生路？”
    可能是因为知道沈磊可能没死，或者说大仇未报，楚天河这时候愈发不想死了。
    “你当着我的面枪杀了沈磊，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替身，但他也是一条人命，你觉得法律会放过你么？”韩旭冷冷说道。
    事实上，只要这家伙承认车子和尸体已经沉入了水库，那么总会有办法打捞出来的。
    只是没有得到准确地点，可能会浪费一些时间和精力而已。
    楚天河闻言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韩旭，一番对视之下，没捞到半点儿便宜，只好无力地垂下头去，嘴上却说道，“韩警官，你真的能把杀我全家的凶手揪出来吗？”
    “我从不轻易答应别人，但只要承诺过，就一定会做到的！”韩旭郑重回道。
    “好！我相信你！”楚天河重新抬起头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那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会帮助王东林移尸？”韩旭趁热打铁地问道。
    “他给的多！”楚天河直截了当地回道，然后又补充道，“而且他知道我一直都在监视沈磊，所以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钱吗？那块价值五十万的腕表？”橙子疑惑开口问道。
    “区区五十万，说实话，我还不放在眼里，王东林答应我帮我干掉沈磊！”楚天河终于回道。
    面对血海深仇，这样的价码确实是无法抗拒的。
    “你了解王东林吗？”韩旭又问道。
    见楚天河摇摇头，他又接着问道，“那你怎么会轻易相信他呢？”
    楚天河闻言苦笑一声，“因为我没得选！”
    言简意赅！
    因为没得选！
    即便楚天河再努力，也不可能接近得了像沈磊那种级别的大人物。
    “枪是哪儿来的？”韩旭继续深挖。
    看似问的毫无章法，但每个问题却直指核心。
    甚至没有给对方多少思考的时间。
    “你是说杀死沈磊的那把枪么？是王东林给我的。”楚天河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王东林卖了个干干净净。
    韩旭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因为那把枪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但他没想到枪居然是王东林提供的。
    一把编号不详的警用手枪，怎么会落到王东林的手上呢？
    韩旭想到这里，赶忙打住，因为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凭什么相信王东林会帮你干掉沈磊？”这时候橙子又忍不住问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王东林说他女儿王楠楠就是沈磊害死的，所以他愿意帮我，而且我这不是还握着他的把柄么？我虽然不知道王东林为什么要把姜璇抛尸水库，但我先帮了他，和他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逃不了他！”别看楚天河年纪轻轻，但足够心狠手辣，比起王东林，或者说刘远华来，都是不遑多让，丝毫不落下风。
    橙子一看这小子鼻孔朝天的样子，顿时有些看不惯了，“你就不怕王东林杀你灭口啊？！”
    “怕什么？！他还想利用我干掉沈磊呢？而且现在你也看到了，他的目的达到了！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啊！没想到我楚天河有一天也会变成别人的棋子。”楚天河言语中多少透着些不甘心。
    “你们把车子沉在水库的哪个地方了？”韩旭见问的差不多了，才把这个具体的问题抬了上来。
    “东南角，那里有块不是太高的断崖，”楚天河仍旧没有丝毫隐瞒。
    韩旭闻言回头对橙子使了个眼色。
    橙子会意，不动声色地给李乐他们发送了信息。
    “关于姜璇的案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更具体的，你就得去问问王东林了！”楚天河说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韩旭闻言点点头，现在除了姜璇的具体死因，这个案子也算了结的差不多了。
    就像楚天河说的那样，剩下的都得折落在王东林，或者说刘远华的身上了。
    “那他们嫁祸沈磊的那天晚上，你真的只是睡着了？”韩旭还有一个疑问。
    楚天河却是点点头，“嗯，要不是你们检测出我茶杯里有安眠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那天晚上，我睡的跟死猪一样，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保存监控的硬盘呢？”韩旭又追问道。
    楚天河还是摇摇头，“不知道！这个我真不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那东西已经不见了。”
    “你认为是谁拿走了？”韩旭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沈磊，就是王东林喽！”楚天河憨厚一笑，“我觉得大概率是王东林，因为他既然想嫁祸沈磊，就得把戏做足一点儿吧！”
    “以你这脑子，只干个安保，确实是居才了。”韩旭无语摇摇头。
    “谁说不是呢，不过现在什么都晚了！”

 第1231章 天生坏种与定点清除

    楚天河抬眼望了下韩旭，笑的很是无奈，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
    韩旭只能摇摇头，感叹原本一个可以拥有大好人生的青年，就这么毁了！
    当真是时也，命也！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韩旭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家破人亡，寄人篱下，血海深仇……
    楚天河的不幸似乎早已是命中注定的！
    “现在咱们来聊聊董舒舒吧！”韩旭换了个话题，或者说换了个案子。
    “这个人渣该死！所以我不介意把他灭了。”楚天河回复的很简单。
    “动机呢？或者说，你是受谁指使的？”韩旭继续追问。
    楚天河淡然一笑，“原本我以为只是小赚了一笔，万万没想到还替自己报了血仇。至于指使我的人，说实话，我不知道。”
    又是一句不知道！
    橙子听的无名火起，“怎么就不知道了？你连受谁指使都不知道，你杀的什么人？杀个什么劲儿？！”
    楚天河抬头看了眼橙子，无声地笑了，“我是真不知道！”
    韩旭在一旁压根没有吭声，根据他的观察，楚天河似乎并没有说谎。
    “韩警官，你知道暗网吗？”楚天河见状又看向韩旭，知道跟橙子沟通算是多余的。
    “你的意思是，董舒舒被人挂了花红？”韩旭很快猜到了答案。
    “不愧是你，这么快就想到了！没错，暗网上明码标价，董舒舒的脑袋值五十万！”楚天河笑的愈发灿烂，因为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
    “才五十万，你就敢杀人？！”橙子有点儿无语了。
    “刀了！”楚天河补充了一句。
    橙子刚想再说什么，一下子被怼了回来，好家伙，立马翻了好几倍。
    “卧槽，董舒舒这么值钱么？”
    “嗯，不过我做事有个原则，就是不杀好人！所以我在动手前，调查过董舒舒，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类型的人渣。说实话，这种人活在世上，简直就是祸害中的祸害！”楚天河似乎是回想起董舒舒生前干的那些坏事，言语间恨意满满。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职业杀手了？！”韩旭上下打量一遍眼前的年轻人，这个身份好像与其格格不入。
    楚天河失笑摇头，“韩警官，如果换你是我，估计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韩旭闻言没有反驳，因为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还记得楚满付么？”
    楚天河猛一下听到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失神，半晌之后，才笑着说道，“韩警官，你们查我查的倒挺详细啊！连这个老家伙也被挖进来了？”
    “葡萄社村六年七十六年人命，该不会也跟你有关系吧？”韩旭直截了当地问道。
    楚天河下意识摇摇头，“韩警官，可不兴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啊！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干这种事情啊！”
    “没有么？呵呵，我就是随口问问！”韩旭才不相信楚满付做下的惊天大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呢，即便没有，肯定也会给年幼的楚天河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那老头其实对我挺好的，我们是邻居，平时我妈没少让我给他送饭吃。”楚天河又回了一句。
    “所以你们才会活的好好的？”韩旭这话说的极其扎心。
    “可能吧！以前我也没感觉这老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呵呵，没想到我们那里半个村的人都被他杀了。”楚天河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似乎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韩旭见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虽然眼巴前的年轻人极有可能是那个杀人大魔头的帮凶，但是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不过这老头挺会赚钱的，还教会我很多做人的道理！”楚天河说着，嘴角还不自觉地咧出一个万分诡异的笑容。
    “靠杀人赚的丧葬费？做人的道理？他还是人吗？我倒是想听听，楚满付都教会你什么了？”连一向沉稳的韩旭听到这话，也有些不淡定了。
    “比如说人不狠，站不稳！”楚天河嘴角的那抹笑意更加瘆人。
    “结果呢？你就落了这么个下场么？”韩旭鄙夷道。
    “韩警官，别激动嘛！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呢？”楚天河毫不介意，反而“阴阳”起来了。
    韩旭可以笃定眼巴前这个家伙，如果不是执念太深，非要干掉沈磊报仇的话，指定活脱脱的又是一个楚满付！
    他曾经分析过楚满付的犯罪行为动机，可以肯定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当然这种说法缺乏科学依据，只是简化了人类行为的复杂性，忽视了环境、教育及个人经历等多重因素对个体成长的影响。
    但是像楚满付这种人已经跳出了一般性的范畴。
    到底怎样的环境缺失和悲惨经历才能孕育出这样一个杀人恶魔呢？！
    楚天河虽然没有达到这种级别，但也差不了多少。
    只看他对人命的冷漠，就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了。
    接下来，韩旭针对董舒舒的一些细节，跟楚天河反复核实。
    果然这次不同上一次，楚天河很痛快地把详细的杀人过程都讲了一遍。
    如何蹲点，如何下手，如何逃跑，跟韩旭之前的推断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现在韩旭可以认定，楚天河就是杀死董舒舒的真凶！
    只是这个杀人动机，还是有些存疑！
    毕竟案子已经过去一年多，将近两年了，楚天河也提供不出当时暗网的详细材料。
    唯独在事后，楚天河根据暗网传过来的信息，在指定地点找到了一张存在五十万刀了的银行卡。
    至于这张卡的下落，楚天河自然是讳莫如深，没有直接交代了。
    只说钱都被他挥霍光了！
    卡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当然韩旭也没有指望靠着这张卡，能够轻易找到在暗网上悬赏董舒舒的背后之人。
    所以董舒舒的案子虽然破了，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到底是谁想干掉董舒舒呢？
    难道董舒舒之死，跟陈春生，张益达一样，也是一起内部的定点清除么？！

 第1232章 画与夏叔叔

    当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但是董舒舒肯定与那两个人完全不同！
    至少董舒舒死于一年多前。
    这个时间点，骸骨案还没有暴雷，所以董舒舒之死，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韩旭只能猜测董舒舒极有可能是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像这种喜欢跳出规则之外的人，原本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如果换成韩旭是幕后之人，当然会想着提前消除这种隐患！
    所以董舒舒之死，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但是问题来了！
    幕后黑手可以利用无数种手段，让董舒舒从人间蒸发，但为什么会在暗网上发布悬赏花红呢？
    难道说他手底下没有干活的人？！
    韩旭可不这么认为，毕竟这都快手眼通天了，还会没有能力培养个杀手死士什么的？！
    而且不仅仅在暗网上悬赏了花红，更奇怪的是执行者居然是楚天河！
    难不成幕后黑手就想借楚天河之手干掉董舒舒么？！
    形成一个复仇的闭环？！
    韩旭皱眉想到这里，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且不说楚天河怎么会使用暗网，单说这个布局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会使用暗网的？”韩旭想到哪里，自然问到哪里。
    “那玩意儿挺简单的，只要有心思鼓捣鼓捣，很快就上手了！”楚天河不晓得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鼓捣鼓捣，你说的倒挺轻松啊，我鼓捣挺久了，怎么没见我也学会了呢？”橙子是真的去研究鼓捣过，但是很显然，功亏一篑。
    “抱歉，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楚天河嘿嘿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韩旭看出来这小子不肯交代，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撬开对方的嘴，只好退而求其次，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抽象油画来，“你见过这幅画吗？”
    楚天河抬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摇摇头，“没见过，这特么画的什么啊，弯弯扭扭的。”
    很显然，楚天河并不懂画！
    “这是在你家老宅的客厅发现的，应该在那里挂了很久了，你再好好看看！”韩旭引导道。
    “我家墙上的？！”楚天河闻言才正色了几分，又仔细打量了片刻，才犹豫说道，“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了。”
    “那你还记得这画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家的？”韩旭立马追问道。
    “这我哪能记住啊，我家出事的时候，我才那么点儿大，谁能记住这么一幅破画啊！”楚天河有些不耐烦了，同时又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不是，韩警官，你问这个干嘛啊？”
    韩旭见状直言道，“这幅画很重要，你再好好想想！”
    楚天河是聪明人，马上捕捉到重点，“韩警官，你这么紧张这幅画，难不成这画跟我家的事情有关系？”
    韩旭微微点头，要想得到答案，就得对楚天河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开诚布公，“据我猜测，沈磊那帮人闯进你家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这个！”
    “什么？！”一听这话，楚天河有些不淡定了，“他们不是为了霸占我们家的沙场么？”
    “那只是一方面的原因！”韩旭摇了摇头。
    楚天河闻言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猛地从韩旭手中抢过手机，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幅抽象油画上，好半晌之后，才悠悠说道，“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妈说过这幅是我爸的一个朋友送给他的。”
    “你知道你父亲的这个朋友叫什么吗？”韩旭终于在楚天河这里听到了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
    楚天河木然摇摇头，“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说着说着，楚天河死死抱住脑袋，目光都变得有些迷离……
    韩旭见状没有吭声，又对橙子打了个制止的手势，因为他能看出来楚天河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到深入的自己回忆中，容不得半点儿打扰。
    “画，画，画……”
    半晌之后，楚天河仍旧紧紧抱着脑袋，口中不断呢喃着……
    “画，画，夏……”
    韩旭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果然楚天河最终抬起头来，双眸变得清亮，“韩警官，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姓夏！但是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小时候管这个人叫夏叔叔！”
    “夏！”橙子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同时看向韩旭。
    韩旭微微点点头，橙子见状赶忙从电脑上调出秦队他们去耀扬那边找到的第一手资料。
    那是一张相当陈旧的免冠照片，上面的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收拾的一丝不苟，脸庞轮廓分明，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样貌虽然有些普通，但是气质儒雅，让人一看就能留下很深的印象。
    果然，楚天河只是看了一眼，便重重点了点头，“就是他！”
    韩旭和橙子听完这话，都长长吐出口气来。
    “他是谁？！”楚天河此刻却是疑窦丛生。
    韩旭也没有瞒着对方的必要，开口回道，“他叫夏亦安，是你父亲的朋友。”
    “夏亦安？！”楚天河听到这个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名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韩旭让橙子收起笔记本电脑，回头看向仍旧一脸茫然的楚天河。
    “韩警官，这个人和我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幅画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能告诉我吗？”楚天河此时的话语明显变得有些焦急。
    韩旭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求你了！韩警官，算我求求你了！”楚天河又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因为他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导致了他的家破人亡。
    “我还没有找到真相，现在都还只是猜测而已。所以不能告诉你。”
    韩旭说完背过身去，显然审讯要告一段落了。
    楚天河闻言没有执着下去，很快收拾好情绪，悠悠开口道，“韩警官，我相信你！”
    “好，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再给你点儿时间，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你要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对于案子的侦破，都是至关重要的。”韩旭回过头来，最后点了楚天河一句。

 第1233章 真相与代价

    楚天河木然点了点头，啥话也没有多说。
    橙子这边麻溜地把资料都收拾好了，才跟着韩旭出了看守所的审讯室。
    “怎么样？这小子说的话可信么？”
    韩旭回头看了眼审讯室的方向，微微摇头，“现在还不太清楚。”
    橙子撇撇嘴，“之前这小子满嘴跑火车，说的话没一句能信的，可是现在……”
    韩旭不自觉从口袋里掏出利群来，散了一根给橙子，然后默默点上，同时陷入了沉思。
    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楚天河说的话大多数还是具备一些可信度的。
    比如董舒舒之死！
    如果不是杀人凶手，或者说是亲历者，完全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细节。
    特别是杀人手法！
    董舒舒既然变了性，但块头和身体素质还是摆在那里的。
    以楚天河的能力，很难做到一击必杀！
    所以楚天河利用了一个小花招，也就是韩旭之前推断的那种，把一样董舒舒看的很重的东西抛到了空中，然后趁其放松警惕，或者说转移视线的一刹那，干净利落地一刀毙命！
    楚天河刚刚也说了，为了做到这一点，曾经特意做过专项训练！
    下刀的时机角度，甚至是抛物的高度，都做过一系列的模拟！
    这些都是为了做到一击致命！
    由此可见，楚天河并不是个一般人！
    能够做到这样的隐忍，专注，再加上变态的执行力，韩旭甚至可以断定这家伙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会成为翘楚，当然也不排除杀手这一行！
    但是问题来了！
    楚天河既然拥有这种能力，又怎么会放任沈磊那么多年呢？！
    既然沈磊的安保措施相当到位，但想防住像楚天河这样处心积虑的人，也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沈磊每次去郊外别墅区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楚天河完全有机会和时间，甚至可以找到无数种方法来干掉沈磊！
    但这个家伙偏偏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个逻辑完全就是说不通的。
    楚天河刚刚说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沈磊，不想滥杀无辜，虽然有一定的说服力，但韩旭可不这么认为！
    要知道楚天河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惦记着“沈磊”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复仇，沈磊在去郊外别墅区的这段时间内，死上一万次都够了。
    甚至韩旭感觉，假设楚天河干掉了沈磊，他都能把案子做的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极其缜密！
    现在想来，当初楚天河选择自曝，在韩旭与苗小兰面前显摆那个价值五十万的手表，完全就是为了拖王东林，准确说是刘远华下水！
    韩旭猜测这小子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这些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细思极恐啊！
    只是命运使然，楚天河心中的执念让其选择了自己亲手干掉沈磊，否则的话，韩旭甚至都没有把握抓到这个年轻人的任何把柄。
    环中有环，套中有套！
    果然每一个把脑袋系到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啊！
    但是话说回来，楚天河这一系列让人匪夷所思的操作，到底图个什么呢？！
    难道说，他也在沈磊身上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么？！
    所以才一直没有着急地送对方下地狱吗？！
    但问题来了，又是什么原因让楚天河改变了主意，当着自己的面，一枪干掉了沈磊呢？
    韩旭想到这里，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事实上，真相或许并没有这么复杂！
    目前来看，有一点儿可以肯定的是董舒舒确实死于楚天河之手！
    这个案子大体上可以了结了。
    除了那个楚天河口中的杀人动机！
    悬赏花红？！
    韩旭愈发有点儿不太相信了！
    这种理由原本就有些站不住脚。
    董舒舒何德何能值五十万刀了？！
    像这种人渣又怎么会被挂到了暗网上？！
    所以韩旭判断在杀人动机上，楚天河说谎了！
    若论身手和心志，楚天河绝对够得上职业杀手，但编造谎言的功力上，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是谁指使楚天河干掉的董舒舒呢？！
    韩旭毫不意外地想到了神秘的Z！
    这个不管是虚拟的，还是现实存在的家伙，一直都是绕不开的终级！
    楚天河背后站着的，难道说也是这个神秘的Z先生吗？！
    这样想来，似乎很多人的身后，都站着这个家伙啊！
    比如说马明涛。
    韩旭在审讯这个家伙的时候，分明能感受到马明涛的所有行为，动作，以及言语，都格外像被什么人训练过似的。
    也就是那个若隐若现的导师！
    难不成楚天河背后也有一个导师级别的人物存在吗？！
    要知道楚天河表现出来的这些硬实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很明显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
    当然不排除训练楚天河的人，就是他的养父楚云台。
    因为这个人也拥有职业杀手级别的能力，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楚云台在强盛集团的阴暗面是承担着“清道夫”的存在。
    但是这个家伙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清理掉了。
    难道说楚天河只是继承了他的遗志？！
    提到这个，就不能说楚满付了。
    很显然，楚天河在刻意回避关于楚满付的一切！
    如果这家伙是楚满付的帮凶，那么发生在葡萄社村的一系列惨案就都能说的通了。
    因为谁会特意去提防一个小孩子呢？！
    而这个小孩子的身上，隐藏的是足以捅破天的仇恨！
    在这种心理煎熬之下，韩旭不确定年幼的楚天河没有衍生出极端的“反社会型人格”！
    虽然楚天河不是天生坏种，但他经历过的一切，已经可以促成其变成一个杀人恶魔的帮凶！
    然而即便楚天河现在已经是必死之人，也没必要担上这样一个万人唾弃的千古骂名。
    六年七十六条人命！
    半个村子的人被屠戮殆尽！
    这些血一样的事实，跟楚天河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或许现在只有楚天河一个人心里清楚吧！
    韩旭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有些事情连他也无能为力。
    真相只有一个，但代价是什么？！

 第1234章 意外还是他杀

    回到车里后，橙子没有发动，而是先把审讯得到的一手资料先发送给了老张，让他在那边再系统归纳一下。
    韩旭趁着这个空档，重新整理了一遍思绪。
    但还是有一些问题，没有得到证实。
    除了董舒舒这件案子，就是多年前，楚天河一家被杀案了。
    韩旭刚刚反复核实过了，楚天河都是一口认定当初闯进他家里的就有沈磊与董舒舒。
    沈磊当然是领头的，而下手的则是董舒舒。
    至于其他人，楚天河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从认人过程中，韩旭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在看到马明涛的照片时，楚天河的神色明显有些恍惚。
    很显然他对这个家伙是有一些印象的。
    但直到最后，楚天河也没有指认出马明涛来。
    这又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这两个人曾经有过交集？！
    看来抽空还得去见见这位马明涛马大帅了。
    很显然，马明涛在整个强盛集团并不是一个小喽啰般的存在。
    事实上除了马明涛之外，沈磊手下的这帮子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董舒舒在一年多前被杀，郑仕强也死了，还有楚天河的养父楚云台也早 就没了。
    再加上沈磊本人，这个所谓的强盛集团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连最核心的房地产开发项目都转到了九晟集团的名下。
    韩旭甚至觉得发展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是赢家。
    倒是马明涛却罕见地活了下来。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个家伙自从被通缉以后，一直都在东躲西藏，关键是马明涛到底是在躲谁呢？！
    韩旭可不认为他只是在躲避警方的追捕。
    因为他当时犯的案子原本就可大可小，甚至有可能是这个家伙自导自演出来的。
    再加上他背后的人？！
    难不成马明涛是在躲自己的导师么？！
    韩旭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摇摇头，好家伙，越想越复杂了。
    但是言归正传，蓦然回首间，马明涛却成了最后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人！
    原本韩旭就认为这个家伙非常难缠，现在看来，马明涛还是留了一手啊！
    啧啧，除了郭峰以外，姓马的也算是罕见的人才了。
    不管怎么样，活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韩旭也不得不承认，强盛集团的案子到最后还得折落到马明涛的身上。
    事实上，韩旭并不喜欢这种状况。
    这就不得不提最初的雪山案了，唯一的幸存者蒋子归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实在韩旭心里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楚天河的养父楚云台到底有没有参与到楚家的灭门惨案中。
    目前来看，楚天河并不知道楚云台跟强盛集团的关系。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楚天河故意隐瞒的。
    毕竟楚云台对楚天河有救命，甚至是再造之恩。
    即便楚云台也是当初闯进楚家的其中一员，楚天河也很难对他产生仇恨的情绪。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楚天河患上了选择性遗忘症的原因。
    试想一下，杀父弑母的仇人救了自己，并且含辛茹苦地抚养长大。
    楚天河就算再恨楚云台，也不可能采取什么行动的。
    所以只能选择忘却！
    韩旭甚至认为楚天河所谓的选择性遗忘完全是装出来的。
    有些时候，人如果想舒服地活着就必须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韩旭刚刚其实是想询问这一点的，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揭开陈年老疤，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好了，齐活了！”橙子终于忙完了，才有空转头看向韩旭，“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韩旭下意识地掏了掏口袋，结果只捏到一个干瘪的烟盒，一根都没了。
    橙子见状咬牙掏出存货来，递了过去。
    “呦，你小子还有呢？”韩旭随手接过叼在嘴边。
    “你不是戒烟了吗？”橙子嘿嘿笑着说道。
    “这不真成借着吸了嘛！唉，别提了，最近搞的头昏脑胀的，不来上一根，提不起劲儿来啊。”韩旭说了句大实话。
    “那倒也是，不过案子有了重大进展嘛！至少姜璇和董舒舒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啊。”一提起这个，橙子顿时来劲了，“你说回去了，秦队该怎么夸咱们啊。”
    “还夸呢？不被骂一顿就不错了，这两起案子都过去多久了？咱们还好意思回去领功么？”韩旭无语摇摇头。
    “反正案子破了是好事儿嘛！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橙子仍旧喜上眉梢，但说着说着又撇了撇嘴。
    “怪？哪里怪了？”韩旭疑惑看向对方。
    橙子却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总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那你说说，你对这两起案子的看法吧。”韩旭退而求其次地问道。
    橙子闻言整理了一下思绪，方才悠悠说道，“咱们先说姜璇的案子，据楚天河交代，姜璇是摔死的！但刘远华他们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解决，而是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姜璇的尸体扔到水库呢？还赔上一辆车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算赔大发了啊！刘远华和王芳图个什么呢？！”
    韩旭没想到橙子开口就是重中之重，“最近你这脑子是越来越好使了啊。”
    “本来就好使，要不是出了你这么个妖孽，哥们在北郊，噢，不！在整个燕城，那不是横着走呢！”橙子不晓得什么时候学会了李乐的大言不惭。
    “那你的意思呢？！”韩旭扯回刚刚的问题。
    “我？！”橙子顿了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姜璇压根就不是意外摔死的。”
    “不是意外，那就是他杀喽？”韩旭笑道。
    “嗯，完全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啊！”橙子接着开启头脑风暴，“否则刘远华和王芳是吃饱了撑的，不报警撇清嫌疑，反而选择抛尸水库来毁尸灭迹！难道只是为了简单地嫁祸给沈磊吗？！”
    韩旭闻言点点头，承认橙子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你说的一点没错！所以刘远华和王芳身上的嫌疑很大！但办案讲究个证据，咱们必须先找到姜璇的尸体，才能确定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