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功法一键拉满!》 第1章 印记点亮 王宣睁开眼,头顶是锈迹斑斑、低矮得快要压到脸上的金属天花板。隔音很差,隔壁夫妻的争吵声、婴儿的啼哭声、还有不知道哪家老式空气净化器嗡嗡的噪音,一股脑地钻进来。 他躺着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块顽固的水渍。 昨天的事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 “王宣,我们分手吧!” “我们也不小了,不再是能在一起过家家的小孩子了,今后的日子,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你确实很优秀,在学校里名列前茅,但是进不了诸天塔,在这个世界就没有生存下去的能力。我必须做出改变,希望你不要怪我!” “对了,最后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风少也不会给我这次机会。等我从诸天世界返回,必然会报答你的!” 王宣只感觉眼前一阵恍惚,林可儿的声音渐行渐远。 学校后门那条偏僻的巷子,那辆流线型、安静悬浮在地面之上的银色飞车。 车门向上滑开,当林可儿弯腰坐进去时,那笑颜如花的样子,那笑容他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可那时看起来特别刺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飞车速度很快,但他跑得更快,肺里火辣辣的,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看见飞车穿过密密麻麻、低空掠过的悬浮车流,那些都是上层区的交通工具,像鱼群一样在高楼大厦间穿梭。而他的脚下,是坑洼不平、堆满杂物的地面,属于棚户区的地面。 不知为何,也许是故意,飞车速度并不快,最终停在了不远处的 “星穹酒店” 门口。那酒店高得离谱,楼顶直接没入低垂的云层里,外墙是某种会自适应调节光亮的材质,白天看起来庄重,晚上据说会流淌星河般的光带。 林可儿下车了,但不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色外套的青年搂着她的腰,那青年长得英俊不凡,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优越。 但王宣的目光死死盯在对方的眉心。 那里,一个淡淡的、却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的金色符文 :【王】。 就那么简单的一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王宣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步入酒店旋转门之前,偏过头,朝王宣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很远,但王宣就是觉得对方看见了自己,那种眼神里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轻蔑与讥诮,嘴角勾了一下,然后便揽着林可儿消失在金碧辉煌的门内。 风少云! 那个转学而来的王族,那个处处针对他、看他不顺眼的家伙。 王宣就站在街对面阴影里,站了很久,手指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有湿黏的感觉,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嗡嗡的。 .................. 一万年。 诸天塔降临这个世界已经一万年了。 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切超凡的起点,也是如今这铁板一块的阶级的源头。 长生家族,还有他们麾下像【风族】这样的附属王族,早就把持了一切。 好的星球,好的资源,诸天塔里那些能改变命运的机缘,全是他们的。 普通人? 普通人就是燃料,是背景板,是偶尔被他们拿来取乐的 “乐子”。 以前这些只是书上的字,是老师嘴里沉重的叹息。 昨天,那个眉心发光的【王】字,还有林可儿依偎过去的背影,把这些字变成了冰冷的现实,狠狠砸在他脸上。 可笑吗? 他和林可儿在福利院一起长大,分吃一块合成营养糕,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捡来的旧时代漫画书,约定好以后要一起攒钱,离开这个拥挤发臭的棚户区。 结果呢? 人家直接坐上了悬浮飞车,去了他可能一辈子都进不去的星穹酒店。 不是林可儿变了,是这个操蛋的世界,从来就没给过他们别的选择。 攀附王族,是她能看到的、唯一向上的梯子。 而他王宣,大概就是那梯子最下面、被踩了一脚的那一阶。 若非,诸天塔的特殊规则,本源地星是绝对的安全区,他丝毫不怀疑,早在风少云看他不顺眼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丢进某个耗材生产车间,没日没夜的工作到死。 听说,本源地星之外的生命星球,普罗大众几乎只有进厂这一条路,就算在诸天万界混出点人样,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狗腿罢了。 王宣猛地从那张硬板床上坐起来,薄薄的毯子滑到地上,他走到房间唯一那扇狭窄的窗户前,用力推开锈住的窗栓。 嘈杂的声浪和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窗外是密密麻麻、杂乱搭建的金属棚屋,像一片望不到边的灰色苔藓,匍匐在大地上。 更远处,是拔地而起、线条冷硬的光滑巨楼,那是市民区。而在视线的尽头,几乎要刺破天空的地方,是一座更加宏伟、通体散发着淡淡能量光泽的塔状建筑:诸天塔的 “塔门”。 每天都有年满十八岁的人在那里消失,进入那个据说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一些小型投放悬浮器像昆虫一样在棚户区上空低低掠过,洒下消毒水或者投放廉价的合成食物包。 这是上层 “仁慈的施舍”,同时也是本源地星约定俗成的“文明流程”,是联合政府为低层人们争取到的最后一丝权利。 王宣看着那高耸入云的星穹酒店,昨天它就在那个方向。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晕,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生气,也不是伤心,就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像整个人被扔进了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算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窗外令人窒息的景象。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随手扔回床上。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接点过滤水喝的时候,左手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这是....” 他愣了一下,抬起手。 手背皮肤上,一个极其简约的、类似塔形的灰色印记,正从内部透出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光芒。 这是诸天塔准入印记。 每个本源地星人年满十八岁都会自动激活,他三个月前刚过十八岁生日,这印记就一直灰扑扑地呆在那里,像个死掉的纹身,这种情况在诸天塔降临史上也极其少见,可一旦发生,几乎不可预料,也许下一秒印记会恢复正常,也许要等待十几年或几十年之后,但更多的可能是到死都不会再点亮。 当十八岁生日那天,印记毫无反应的那一刻,曾经学校那个名列前茅的优秀学生,在那一刻就被判下‘死刑’,直接从云端跌落谷底。 从前有多么风光,那一刻就有多么凄惨。 现在,它居然亮了? 虽然光很弱,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会熄灭,但它确实在亮。 “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王宣盯着那点微光,看了好几秒,棚户区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远离了。 昨天那个【王】族青年讥诮的眼神,林可儿头也不回的背影,还有窗外那令人绝望的、固化了万年的天空…… 手背上的微光,微弱,却顽固地闪烁着。 王宣慢慢握紧了拳头,将那点光攥在掌心。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台老旧的净化器前按下出水键接了一杯水,水体看着还算清澈,凑近却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异味。他早有耳闻,贫民区的这些过滤水,其实都是上层区域未处理的污水,仅经过最低级的净化就输送过来。 若是买不起昂贵的家用净水装置,普通人便只能长期忍受这种水,久而久之,不少人都落得头发大把脱落、身患怪病的下场,最终在病痛中无声离世。 “这操蛋的世界,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他仰头,一口气喝干。 把杯子放下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深处,那潭因为昨天一切而几乎冻结的死水,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2章 唯一级天赋 初入连城诀! 王宣盯着手背上那点越来越亮的微光,看了足足一分钟。 棚户区的噪音还在往耳朵里钻,但他好像听不见了。 “该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对曾经的自己说的。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衣服,脚上这双鞋底快磨穿的旧鞋,就是全部家当,哦,还有口袋里那几张所剩不多的信用纸钞。 他拉开门,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公共塔门离棚户区不算太远,走路大概四十分钟。路上的人很多,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脸上带着和王宣差不多的表情——紧张,不安,还有一点麻木的期待。 “听说了吗?东区老刘家的儿子,昨天进去了,也不知道觉醒了什么天赋,可别像他老子觉醒了个E级天赋‘疾步’,除了跑得快了点,没啥大用。” “E级就不错了!总比没觉醒强!我表哥上次进去,屁都没捞着,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是啊,觉醒天赋的几率,一年不如一年,五次机会用完,就真成耗材了……妈的,想想就绝望。” “有啥办法?长生家族和王族的人,进去就跟回家一样,资源、情报、功法,要啥有啥。我们呢?纯纯摸石头过河,淹死拉倒。” 周围的议论声飘进王宣耳朵里。 走了大概半小时,塔门到了。 哪怕在教科书上看过无数次图片和描述,亲眼见到时,王宣还是感觉呼吸一滞。 那根本不是什么“门”。 那是一道充塞了整个视野、向上无限延伸、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光幕,光幕表面流淌着无数难以理解的流光和符文,微微嗡鸣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 光幕前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平台,此刻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道光幕,等待着。 王宣挤在人群里,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他手背上的印记越来越烫,光芒已经稳定地亮着,不再闪烁。 不知道等了多久。 突然,那道贯通天地的光幕,微微震动了一下。 嗡!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中的声音扩散开来。 紧接着,光幕底部,靠近平台的位置,光芒变得柔和,形成了一个个可供单人通过的、椭圆形的入口。 “开了!” “塔门开了!” “冲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决堤的洪水,朝着那些光门涌去。 王宣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移动,他前面是个瘦高的青年,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给个天赋吧”,后面是个矮胖的女生,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靠近光门时,王宣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 很温和,但无法抗拒。 下一刻,他眼前被纯粹的白光淹没。 身体好像失去了重量,在某种通道里高速穿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不,那不是风声,是无数信息流过的声音。 就在这混沌的穿梭中,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本源地星生命体,年龄符合。】 【诸天塔准入许可确认。】 【天赋觉醒程序启动……】 【扫描中……】 【扫描完毕。】 【天赋判定:唯一级。】 【天赋名称:一键拉满。】 【天赋能力:藐视守恒!(已解锁)】 【天赋描述:可无视任何功法条件与瓶颈,瞬间将你所掌握的任意技能、功法、技艺提升至当前世界规则允许的满级状态,并无视功法所带的负面效果。冷却时间:无。消耗:无。】 【天赋能力②:未解锁!】 【天赋能力③:未解锁!】 【天赋绑定:灵魂唯一。】 王宣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最上方是“王宣”两个字。 下面是一行闪烁的金色大字:【唯一级天赋:一键拉满】。 再下面,是几行小字说明,和那机械音说的一模一样。 “唯一级?” “三个能力只解锁了一个,但单单看第一个能力的描述,就已经够逆天了,简直打破常理!” “如果得到了葵花宝典,岂不是可以无视自宫,直接学习?” 王宣愣住了,在武侠世界,神功绝学数不胜数,有些强大的神功绝学强则强矣,想要学习却要付出一些代价。 同时,教科书上只记载了E到A级天赋。A级天赋,近千年来都没听说过有普通人觉醒过,那是王族和长生家族嫡系才可能拥有的东西。 唯一级?听都没听过! 没等他细想,机械音再次响起: 【天赋觉醒完毕。】 【欢迎来到诸天塔。】 【检测到为首次进入,世界层级锁定:第一层。】 【世界分类:低武(实力极限:先天)。】 【正在随机分配初始剧情世界……】 【分配完成。】 【世界名称:连城诀。】 【时间锚点:丁典深陷死牢!】 【传送开始。】 连城诀? 王宣心里猛地一跳,这不是他前世看过的那本吗? 在这个世界,关于诸天塔内具体剧情世界的信息,受到规则限制,根本无法广泛传播和讨论,普通人进去,真的就是两眼一抹黑,纯靠撞大运。 但他知道《连城诀》! 他知道大概的剧情,知道里面有什么人,知道哪里可能有武功秘籍! 这就是穿越者带来的信息差! 不过,他也立刻想起教科书上的备注:有传闻说,长生家族和王族,掌握着某种方法,可以部分规避这种“信息封锁”的规则,所以他们的人进去,总能精准地找到好处。 “难怪他们能垄断……”王宣心里冷笑。 没时间多想了。 白光再次强烈闪烁,然后骤然消失。 脚下一实,王宣重新感受到了重力。 同时,一股带着泥土、牲畜和淡淡炊烟味道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古旧的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木房屋,挂着些布幌子,写着“酒”、“茶”、“客栈”。街上人来人往,穿着粗布麻衣,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驴马,吵吵嚷嚷。 阳光有点刺眼。 王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套旧衣服,但样式似乎自动贴合了这个时代的风格,看起来像个落魄的穷书生或者小贩,不算太扎眼。 他伸手摸了摸衣服内衬的角落。 硬硬的,一小块。 还在。 他花了三年时间,偷偷摸摸打零工,辛苦积攒信用点,从黑市交易得来的十两白银。 本源地星的贵金属早已被垄断,黄金白银在市面上见都没见过,更别提购买了,至于黑市上的白银哪里来的,听说是上一批玩家从剧情世界带出来的。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初的启动资金,是他打破局面的唯一依仗。 周围的光门不断闪烁,一个又一个穿着正常但都透着“外来者”气息的年轻人出现在街道上。 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兴奋地东张西望,有的已经开始凑在一起低声商量。 而那些原本街上的“古代人”,卖烧饼的继续吆喝,赶路的继续赶路,对他们这些突然多出来的人,视若无睹。 这就是诸天塔的规则。 把这些“玩家”的降临,合理化成了世界背景的一部分。 王宣深吸一口气,压住有些加速的心跳。 第一步,搞钱……不对,钱有了,虽然不多。 第一步,搞情报,搞清楚现在具体是剧情哪个时间点,自己在哪个城镇。 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找武功!找到能学的武功! 他摸了摸怀里那硬邦邦的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启动资金是少了点……但加上我的天赋,”王宣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那个天赋描述界面,“应该够我快速起步了。” 第3章 拉满铁布衫。 王宣跟着街上那些明显也是刚降临、正四处张望的玩家,没一会儿就把青石镇摸了个大概。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武馆倒有三家,招牌都挂得十分惹眼。 第一家是“五虎断门刀馆”,门口蹲着几个玩家,正唉声叹气的。 “哥们,打听下,这馆子咋样?”王宣凑过去问道。 一个瘦子抬头,一脸晦气:“别提了!名头听着挺响,五虎断门刀!结果进去一问,馆主说只传前四式,后面的……失传了!你听听,这不等于是断了一半吗?学费还得六两,纯纯坑爹!” “就是,”旁边一个胖子接话,“我寻思着我这天赋属于‘勤能补拙’的种类,练得慢归慢,但好歹能练全。可馆主直接说,不是他不教,是后面的招式压根就没有,祖上就没传下来,这还练个屁,练到顶也就是个半吊子。” 王宣心里一沉。 残缺功法? 他的天赋是“一键拉满”,可一个残缺功法,拉满后能够将原来的完整功法推演出来么,他没那么自信,尤其是六两银子,没本让他试错。 算了,paSS。 第二家是“崩山拳馆”,比五虎刀馆冷清多了,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宣走进去,就见一个老头在里头打瞌睡。 “老人家,请问这里教拳法吗?” 老头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崩山拳,一拳出,有崩山之势。学费四两。” “这拳法……有名气吗?”王宣小心翼翼地问,他前世也算看过些武侠,却从没听过这名号。 老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烦:“拳法要什么名气?能打就行,学不学?不学别耽误我睡觉。” 王宣默默退了出来,没名气的拳法,不确定性太高,他现在就是摸石头过河,每一步都得稳着来,犯不着冒这个险。 第三家是“铁衣武馆”,门口人最多,吵吵嚷嚷的,格外热闹。 “铁布衫啊兄弟们!硬功!虽然烂大街,但胜在完整啊!” “对对对,第一层世界,完整功法比啥都强!你练个残缺的,到时候境界卡住了,哭都没地方哭!” “听说秦馆主是咱们青石镇第一高手,后天三重的实力!跟他学,靠谱!” “学费五两,比五虎刀馆还便宜一两呢!” 王宣听着玩家们的议论,心里立马有了数。 五虎断门刀,残缺不全,不确定性高;崩山拳,无名无姓,风险也大;铁布衫虽说烂大街,但胜在完整,馆主实力摆在那儿,情报也明确。 这还用选? 对他这个有“外挂”的人来说,功法本身烂不烂没关系,关键是得完整,只要完整,他就能一键拉满,当然崩山拳还是算了,一个武技类的拳法,一个淬体的硬功法门,前者练得再好也不过摆平一些地皮流氓、山寨土匪,而后者,是真的能够由外而内,练出内劲。 所以做人还是要识时务,选择非常重要。 王宣挤开人群,走进了武馆。 院子里,一个穿着短褂、身材精壮的中年汉子正在指点几个学徒练功,那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清亮有神,想来就是秦馆主了。 “馆主,我想学铁布衫。”王宣直截了当说道。 秦馆主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道:“五两银子,包教口诀、运气法门,还有药浴方子,能吃苦吗?” “能。”王宣掏出银子递了过去。 秦馆主收了钱,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把王宣带到一旁,没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传授。 “铁布衫,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口诀你记好:双手托天养内气,沉肩坠肘固根基。” “运气法门是这样:一吸丹田气,二提贯背脊,三呼周身满,四凝如铁壁。气行皮肉骨,力透百骸里。” “药浴方子用这几味药,你自己去镇上车记药铺抓,每日练功后浸泡一个时辰,滋养皮肉。” 信息量不算大,王宣很快就记牢了。 这铁布衫果然基础,入门就是靠挨打,用外力捶打身体,再配合药浴滋养,一点点让皮肤、肌肉、筋骨变硬。 秦馆主说完,摆了摆手:“口诀和法门都给你了,自己去院里找木人桩练打熬吧,记住,欲速则不达,硬功最忌……嗯?你……这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王宣站在原地,身体已经有了明显变化,一股股白烟正从他身上袅袅升起。 就在秦馆主传授完功法的瞬间,王宣脑子里传来一阵清晰的感应,不是真的声音,却格外真切。 【检测到技能‘铁布衫’(完整)。】 【是否使用天赋‘一键拉满’?】 什么挨打锤炼,什么药浴滋养,在他这唯一级天赋面前,统统都是多余的! 天赋,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王宣在心里默念:“是!” 轰! 一股庞大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体深处炸开!像是一锅烧沸的滚油,瞬间浇遍了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呃!”王宣闷哼一声,赶紧咬牙忍住,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皮肤最先有了反应,先是发紧、发胀,紧接着,一种铜铁般的坚硬质感快速蔓延全身:铜皮境,几乎是眨眼就过。 热流没有停歇,继续往肌肉深处钻去。 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重塑,变得愈发致密、坚韧,’铁皮境‘,也没撑过两秒。 紧接着,热流直冲骨骼! 王宣能清晰听到体内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炒豆子一般,却没有丝毫疼痛,反而有种脱胎换骨的舒畅感:铁骨境,大成! 热流依旧奔涌,毫无滞涩地冲破了一道无形的瓶颈。 圆满! 可这还没完! 热流仿佛没有极限,在达到铁布衫理论上的圆满之境后,竟强行推着功法,朝着一个从未有人抵达过的领域冲去! 王宣感觉自己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玉石般的温润光泽,随即又悄然隐入皮下。 经脉里,一股远比之前粗壮、凝实的内劲自行运转起来,生生不息,无需刻意催动。 【铁布衫已达史上功法极限。】 【境界突破:铁布衫(极限)】 【特性:小乘级·金刚不坏。】 【效果:金刚不坏,无罩门,内劲自生,气贯周身。肉身如黄玉凝铸,刀枪难入,同阶内劲侵体不伤。】 成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可从热流出现到蜕变完成,其实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王宣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意念一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个人属性面板,目光快速扫过。 【玩家姓名:王宣】 【年龄:18】 【天赋:一键拉满(唯一级)】 【功法:铁布衫(极限)】 【境界:后天六重】 【当前剧情世界:连城诀!】 他的视线停在了【境界】一栏上明明白白写着’后天六重‘。 真的成了! 一门烂大街的铁布衫硬功,拉满之后,竟直接把他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顶到了后天六重! 这放在青石镇,恐怕比秦馆主还高出三重天,武侠世界就是这样功夫高出一重天,就是高到没边。 王宣悄悄握紧拳头,有了这份实力,在这第一层世界,总算有了自保的资本,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菜鸟了。 .................. 就在这时,武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声,还夹杂着不少惊呼声,瞬间打破了馆内的平静。 “你……”秦馆主眼睛瞪得溜圆,刚才王宣身上的变化太过惊人,显然是把铁布衫练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可不过眨眼功夫,王宣又恢复了寻常模样,和普通学徒没什么两样,他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愣在原地。 “王族!是王族降临了!完蛋了!”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馆内顿时一阵骚动,一众玩家纷纷涌着往外跑。 王宣收敛心神,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也跟在人群末尾,把还在愣在原地,左右脑互搏的秦馆主抛在身后,走出了武馆。 青石镇不算宽阔的街道两旁,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刚降临的玩家,一个个探头探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街道中央。 街道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在灰扑扑的古镇街道上格外扎眼,模样极美,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望着前方,对周围围观的普通玩家,完全视若无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眉心,一个淡淡的、却仿佛能自行散发微光的金色印记:【王】。 王族! 王宣瞳孔微微一缩,昨天在现实世界,他刚见过风少云眉心的王字,没想到今天在这诸天塔第一层世界,又见到了一个! 这女人显然是刚降临不久,似乎对周围的嘈杂有些不耐,目光扫了一圈后,做了一件让所有玩家都愣住的事,她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份古朴的卷轴,双手一扯。 “嗤啦——” 卷轴被当场撕开! 一道耀眼的流光瞬间从撕开的卷轴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像是有生命一般,猛地冲向白衣女子。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卷起了地面的尘埃。 白衣女子感受着体内骤然充盈的内劲,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玩家姓名:虞惊鸿】 【年龄:18】 【天赋:转劫替死(A级)】 【境界:后天五重】 【功法:明玉功(入门)、落英神剑掌(小成)、旋风扫叶腿(小成)】 周围的玩家瞬间炸开了锅。 “她刚才撕的是什么东西?” “那特效,转眼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绝对是好东西!王族的人一出手,就是这种底牌!” 王宣站在人群中,望着那白衣女子,瞳孔又缩了缩。 普通玩家看不出端倪,他却看得一清二楚,以他后天六重的修为,足以清晰捕捉对方的气机。 前一刻,这女人还只是寻常水准,一张卷轴祭出,境界竟直接飙升到了后天五重。 “这就是王族的手段?跟开了挂有什么区别!”王宣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坚韧如玉石的肌肤,感受着经脉中自行流转的浑厚内劲,忽然一愣,貌似自己,也是个挂壁,甚至比这王族还要离谱。 “无视规则,明摆着作弊,这还只是王族,那些长生世家,又该有何等手段……” 王宣心里轻叹一声,刚在这世界里攒下的一点安全感,瞬间被这突然出现的王族,彻底打破了。 第4章 建帮令、仆从契约! 流光散去,虞惊鸿身上的气息稳稳停在了后天五重。 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玩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菜鸟们,看够了没?”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虞惊鸿不再看他们,手一翻,掌心又多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帮”字,隐隐有能量流动。 “建帮令?”人群里,有见识广的玩家低呼出声,“这玩意贵得要死,也只有王族和长生世家能够随便拿出来了!” 虞惊鸿没理会议论,直接将令牌往地上一按。 嗡! 令牌触地即化,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条青石镇街道。所有玩家手背上的诸天塔印记都微微热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宏大的、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玩家使用‘建帮令牌’,符合势力建立条件。】 【势力‘惊鸿帮’建立成功。】 【.....】 【帮主:虞惊鸿。】 【势力范围:青石镇(初始)。】 【世界公告:玩家势力‘惊鸿帮’建立成功。帮主:虞惊鸿。势力范围:青石镇。】 还没等玩家们消化这个消息,机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内容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检测到本层世界首个玩家势力建立,主线任务激活。】 【主线任务:武道登顶!】 【任务描述:少年意气,仗剑天涯;纵马江湖,快意恩仇。修武学之浩渺,练神功之无双;攀武道之巅,凌绝峰之上。一呼而天下动,独步以震武林;执掌风云,傲视群雄!】 【任务提示:本任务为长期主线,失败无惩罚。最终优胜者,将获得随机神功绝学一份。】 【备注:初级武侠世界,奖励微小,以参与为主,请各位玩家量力而行。】 街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主线任务!” “终于来了!教科书上说每个世界都有主线!” “随机神功!虽然说是初级世界,但那也是神功啊!” 王宣也收到了提示,他眯起眼。 “奖励微小?以参与为主?”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塔在说:这层世界好东西早就被搜刮干净了,你们随便玩玩得了。 真正的资源,恐怕都在更高层,被那些长生家族和王族牢牢把持着。 这第一层,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新手村,甚至是用来筛选“牛马”和“炮灰”的场地。 虞惊鸿很满意这个效果,声音再次压过了嘈杂。 “惊鸿帮招募条件如下。” “凡签订契约者,我可提供基础武学一门,白银二十两作为启动资金。” “表现优异者,下乘武功三本,立功者,中乘武学一本!” 这话一出,不少玩家眼睛亮了。 基础武学! 二十两银子! 下乘武学遥遥在望,中乘武学也不是梦,这对很多一穷二白进来、天赋又一般的玩家来说,简直是一张天大的饼砸在头上。 “条件呢?”人群里,一个看起来比较沉稳的玩家大声问道,“王族的大人,不会白给我们吧?” 像连城诀这种低武世界,除去烂大街不入流的武学,基本都分为下乘、中乘、上乘、绝学、神功,五个品级,区别只在该剧情世界等级,中武世界的下乘武学,就一定比低武世界的下乘武学要强出不知多少。 虞惊鸿下一句话,让很多人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契约由诸天塔公证。”她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一片由光字组成的条款,“此为‘仆从契约’。” “条款一:契约期间,于本世界所得一切机缘、宝物、功法,七成上缴惊鸿帮。” “条款二:必须服从帮主(虞惊鸿)一切合理命令。” “条款三:契约有效期,至本次世界轮回结束,或签订者死亡。” 虞惊鸿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当然有条件,入我惊鸿帮,签一份诸天塔公证的‘仆从契约’。契约期内,你们在塔内所得机缘,七成上缴帮派,同时,必须服从我的一切合理命令。” 玩家们哗然。 七成上缴! 服从一切合理命令! 这哪是招募追随者,这分明是招奴才,招炮灰! 人群里的骚动更大了。 有人脸色难看,有人低声骂娘,但也有人眼神闪烁,在权衡。 “七成?这也太黑了吧!” “就是,我们累死累活,大头全给你?” “可是.......我们不加入,别人偷偷加入,起步就要比我们高,到时候.....” “二十两银子啊……能买不少东西了,给她打工,总比现在摸石头过河强吧?” “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但这条件……简直是内卷到死啊!” 王宣听着周围的议论,心里冷笑,这就是王族的做法。 用一点你急需的资源,换走你未来绝大部分的自由和收获,你还不能不换,因为不换,你可能连起步都难,如果换了,短时间起飞,虽然还是做炮灰,却也拉开了大多数普通玩家。 强者扶持弱者,弱者欺凌更弱者。 虞惊鸿对下面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自愿原则,愿者上前,签订契约,名额有限。” “我签!”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是个瘦小的青年,他挤出人群,脸上带着豁出去的表情。 “我觉醒的是E级天赋‘巧手’,就是手速快一点,鬼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头,我签!” 瘦小青年咬破手指,按了上去。金光一闪,契约成立,没入他和虞惊鸿的手背印记中。 “哈哈哈,侯三,早说过让你少做导引,不健康!现在好了吧,觉醒了这种天赋,真是笑死我了!”随着一声调侃响起,原本紧张的玩家也不由放松下来,甚至有人轰然大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尤其是那些觉醒天赋等级低,或者干脆没觉醒天赋的玩家,眼看别人可能靠家族、靠王族资源起飞,自己却连入门都难,这种焦虑感很快压过了对契约的抵触。 “我也签!总比躺平等死强!” “妈的,内卷就内卷吧,先上了车再说!” “我也签,反正契约只规定这一个剧情世界,先变强再说,现在当牛做马,下个剧情世界直接起飞!” 一时间,竟有二十多人涌上前去。 侯三打开玩家面板,下一刻,瞳孔瞬间缩小至针尖大小,嘴角抽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一旁踊跃而上签订契约的玩家也一个个僵立在原地。 虞惊鸿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些普通玩家对王族的手段一无所知,一旦签定了契约,一辈子都是仆从,还想下个世界起飞,简直想多了! 而签订契约的玩家面板上,明确写着: 【物品:‘仆从契约’、卖身契(虚假隐匿、篡改!)】 “条款一:契约期间,于本(所有)世界所得一切机缘、宝物、功法,七成(全部)上缴惊鸿帮。” “条款二:必须(无排斥)服从帮主(虞惊鸿)一切合理命令。” “条款三:契约有效期(直至死亡),至本次世界轮回结束(虚假),或签订者死亡。” “(隐匿)条款四:无命令,不得无辜自残自杀,不得使用特殊道具离开剧情世界。” “(隐匿)条款五:不得以表情、动作、语言、眼神等任何方式泄露契约信息。” “(隐匿)条款六:死亡后偿还本契约费用,依照# &规则,以灵魂交换#¥&....“ “(隐匿)条款七:主人死亡,仆从死亡,契约费用将偿还上级契约,对象¥#%.“ 虞惊鸿嘴角浮现一抹笑容,似乎很满意玩家们现在的样子,挥了挥手:”别太高兴,都到去后面等着。“ 几名签订完的玩家木讷的点了点头,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脚步缓慢的走到一边,这是本能在和契约对抗,却被契约条款强制执行的模样,旁人还以为他们获得了什么好处,正偷着乐呢。 这时,一个穿着锦袍、气质有些油滑的年轻玩家凑到虞惊鸿面前,脸上堆着笑。 “虞小姐,虞帮主!我,我觉醒的是C级天赋‘铜皮’,皮肤防御先天就比一般人强,修炼横练功法有天然的优势,您看,我能不能签个条件好点的?比如……五五分成?我保证尽心尽力!” C级天赋! 在普通玩家里,这已经算是“前途无量”了。 虞惊鸿看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 “规矩就是规矩,C级,也一样,签,就留下,不签,请自便。” 锦袍玩家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一咬牙。 “我签!” 他按下了手印,虞惊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C级天赋,已经算是“优质仆从”了,比E级的耗材高出不少。 王宣默默看着这一切,后天六重的实力让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签约玩家身上状态似乎有些不对,那应该就是契约的力量。 “果然王族就像癌细胞一样,每到一个剧情世界,就开始以资源快速扩张,现在触发了主线任务,将来必然站在对立面。”王宣心里盘算,“要不现在动手?”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后天内劲。 正面交锋,以他后天六重、外加小乘金刚不坏的身体,击杀后天五重的虞惊鸿,成功率百分百,只是王族拥有的底蕴,让他有些顾忌。 杀了她,那些资源……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虽然他自信能够一步步登顶,唯一级天赋在手,完成主线任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好处和坏处都很明显,但以眼前的现状,对方将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他该考虑,而是对方该考虑要不要放过他了。 最主要,还是极限铁布衫,拥有的特性:小乘·金刚不坏,以后天五重的实力,不论如何攻击,都不会破防的防御力,而他只需要一下,便能重创对手。 虞惊鸿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周围,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除了踊跃报名造成拥挤的玩家,似乎有一道不对劲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不过,感觉很快又消失了。 “错觉吗?” 第5章 血染长街 虞惊鸿看着那锦袍玩家按下手印,金光没入他手背,嘴角那抹讥讽的笑还没完全展开。 她忽然觉得后心一凉。 不是感觉,是真的凉,一股尖锐无比、蛮横霸道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袭来,轻易地撕开了她刚提升到后天五重、还没来得及完全稳固的护体内劲。 噗嗤! 一只肤色泛着淡淡黄玉光泽的手,从她胸前穿了出来。 手心里,捏着一团还在微微抽搐、热乎乎的东西。 那是她的心脏。 虞惊鸿低下头,看着那只穿胸而过的手,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没感觉到疼,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凉和难以置信。 周围瞬间死寂。 所有玩家,包括那个刚签完契约、脸上还带着复杂表情的锦袍C级天赋者,全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王宣就站在虞惊鸿身后,他的脸混在人群里,刚才还像个普通的、犹豫着要不要签契约的玩家。 现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右手猛地一握。 嘭! 心脏被捏成一团血泥。 虞惊鸿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涣散,生机像退潮一样从她眼里消失,身体软软地就要往下倒。 王宣抽回手,手掌微震,沾染的血肉化作一抹血雾缓缓消散。 “搞定。”他心里默念,准备弯腰去摸虞惊鸿身上可能带着的东西。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虞惊鸿衣襟的瞬间。 虞惊鸿的尸体,突然化成了无数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唰一下消散在空气里。 王宣手摸了个空,他猛地抬头。 街道另一边,距离他大概五六米的地方,空气一阵扭曲,光点重新汇聚。 虞惊鸿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白衣依旧胜雪,除了胸口的破洞露出点点春光,脸色煞白,不是受伤的那种苍白,而是极度惊怒和后怕的白。 她死死盯着王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虞惊鸿声音都在抖,不是怕,是气的,“你敢杀我?!” 王宣心里咯噔一下。 复活?替死道具?还是……天赋? 教科书上提过,一些高阶天赋或者特殊道具,确实有保命效果。但他没想到,一个第一层世界的王族,身上就有这种东西。 “卧槽!”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这小子胆子这么大,敢杀王族!”。 “复活了?这什么挂?” “刚才那是……心脏都被捏爆了吧?这都没死?还有这个家伙这么强么,怎么刚进来就能单手洞穿人体!” “王族更变态好吗!被掏心掏肺还能完好无损,就是雷有点小,不愧是王族,富有且吝啬!” 王族虽然是特权阶级,但这个世界,从不缺挑衅规则的人,尤其是在剧情世界,这就好比前世的网友,不管你成就多高,反正还是不行,还得练。 王宣无所谓的笑了笑,只是站直了身体,看向虞惊鸿,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动手了,就只能打到底。 虞惊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怒。 她手背上,一个淡淡的替身人偶印记缓缓黯淡、消失。 她的A级天赋【转劫替死】一个剧情世界只能触发一次的无损复活,就这么没了。 至于那些嘲讽看戏的泥腿子,等出了剧情世界,他们会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什么叫王族威严不可亵渎,到时候看了她多少眼,就要从这些人的家人朋友身上摘多少眼睛。 “好,很好。”虞惊鸿声音冷得像冰,“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的泥腿子,也敢对我出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虞惊鸿眼神一厉,不再多言。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翩跹白蝶掠起,衣袂翻飞间,已化作一道残影扑向王宣,姿态曼妙却藏着致命杀招。 人未及近,凌厉的掌风已先至,带着尖锐的嗤嗤破空声,仿佛有无数无形小剑在气流中穿梭。 王宣眼前骤然浮现七八道重叠的掌影,虚虚实实、层层叠叠,或取胸口、或锁咽喉、或拍肩井,竟将他所有闪避路线尽数封死。 落英神剑掌! 掌影纷飞之际,虞惊鸿下盘已然发难,左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带着呼啸风声,直抽王宣小腿;右腿紧随其后,凌空一记侧踢,快得只剩残影,直捣他腰腹要害。 双腿交替之间,尘土被卷得漫天飞扬,真如狂风扫叶,劈头盖脸般砸来,正是与落英神剑掌配套的旋风扫叶腿! 一掌上三路,一腿攻下三路,掌影与腿风交织成网,刚柔并济,狠辣中透着飘逸,明明是生死相搏,却美得像一场月下独舞,可这 “舞姿” 里的杀机,足以让同阶高手避之不及。 但王宣站在原地,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躲?没必要。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双眼,小乘金刚不坏身全力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不可察的黄芒,肌肉筋骨如铸精铁,纯粹凭着肉身去硬接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重锤擂击厚牛皮鼓,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掌影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肩膀、手臂上,腿风狠狠扫在他小腿、腰侧,每一击都蕴含着虞惊鸿的浑厚内力,换做寻常后天高手,早已筋骨断裂、倒飞出去。 可王宣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脚下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待最后一记扫腿掠过,虞惊鸿轻盈地后撤两步,稳稳落地,脸色却比之前更显难看,眉头紧蹙。 她只觉自己的手掌和腿骨都泛起一阵麻意,方才的攻击仿佛不是打在人身上,而是撞上了一尊实心铁墩,反震之力让她经脉都隐隐发涨。 王宣缓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个地方被掌风腿劲撕裂,露出底下古铜色的肌肤。 可那肌肤之上,别说淤青红肿,竟连半点红印子都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雷子都要甩飞出去了,就这点力道?” “铁布衫?”虞惊鸿丝毫不顾外泄的春光,银牙紧咬,“你练的是铁布衫?不对……铁布衫哪有这么硬!” 她不是没见过硬功,王族库里下乘、中乘的横练功夫也不少。 但就算是中乘的硬功,练到大成,被她后天五重的明玉功内劲催动落英神剑掌打中,至少也得气血翻腾,皮肤青紫。 这家伙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铁布衫!是铁布衫!”围观玩家里有识货的喊了出来,“但……但这铁布衫是不是有点太硬了?虞帮主那掌风,我看着都怕,他居然没事?” “何止没事,你看他皮肤……好像有点泛黄光?像玉似的。” “这特么是铁布衫?这是金刚不坏吧!” 就在这时,铁衣武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馆主被外面的打斗声惊动,皱着眉头走出来。 一看街上这架势,一男一女打得尘土飞扬,他先是吓了一跳,等看清两人交手的情况,眼睛立刻直了。 “落英缤纷,掌含剑意……这、这是极高明的掌法!”秦馆主盯着虞惊鸿,喃喃自语,“腿法如风扫叶,连绵不绝,好腿法!这女娃子年纪轻轻,竟有后天五重修为?真是……不可思议,只是这实在是有伤风化,不行我得认真批判,让她在审判的眼光中反省!” 一旁听见这话的玩家差点笑出声,憋着双肩不断抖动,反而是另一名玩家没好气的解释道:“馆主,那女的可不是正经人,裙底下的小.....额,是面首都不知道多少,一天换十个都轻轻松松,廉耻什么的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还是多关注武学吧!” 秦馆主大脑差点宕机,没想到还有这种奇女子,转而他看向王宣,更懵了。 “这……这小伙子不是早上刚来学铁布衫那个吗?”秦馆主使劲揉了揉眼睛,“他这……他这站桩挨打是啥意思?等等……他这皮色……” 秦馆主教了一辈子铁布衫,铜皮境、铁皮境、铁骨境他都门儿清。 可王宣现在这状态,皮肤温润,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黄玉光泽,挨了那么凶猛的攻击连白印都没有……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铁布衫……能练成这样?”秦馆主傻眼了,站在武馆门口,只会重复,“这不对啊……这没道理啊……裆部、咽喉、太阳穴、肚脐、后脑,就连双眼,这些罩门打上去也没有用处,眼皮一闭就无视插眼,这怎么可能....” 街上,虞惊鸿越打越心惊。 她掌法腿法全开,绕着王宣猛攻,身影快得像鬼,掌影腿影几乎把王宣包成了个球。 王宣呢? 他就站着。偶尔抬手挡一下,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点慢,但他不在乎,任由虞惊鸿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落在身上。 砰砰砰……闷响不断。 王宣心里却在默默数着:“掌法虚实结合,第七掌后必有连踢……腿法扫下盘接上撩,节奏固定……” 他就像个耐心的猎人,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虞惊鸿久攻不下,心里又急又怒,她忽然开口,声音刻意提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小子,我承认你有点本事,刚进世界就能把硬功练到这地步,你觉醒的天赋至少是A级,甚至可能是S级吧?” 她一边攻击,一边语速飞快:“但你以为这就够了?我是王族虞氏的人!杀了我,就是和王族为敌!出了这个世界,虞家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停手,跟我混。之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以你的天赋,加上我王族的资源,前途不可限量!何必为了逞一时之快,断送自己?” 这话说得,好像她多大度似的。 王宣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很平静:“说完了?” 虞惊鸿一愣。 “说完了你就可以死了。”王宣说。 经过一番缠斗,他发现对方掌法第八式虚招变实招的时候,右肩会沉一下,腿法连环踢到第七腿,换气的时间比前面长零点三息。 虽然,他十八年人生中,接触不到武学这种被垄断的知识,但普通格斗学科,一直都是位列前茅,有着对方一直展示招式,短短时间也摸清了一些大概。 虞惊鸿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虞惊鸿正好一招“落英缤纷”打完,掌影收拢,准备接旋风扫叶腿的起手式。就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 王宣动了。 他动作一点都不快,就是很简单地往前踏了一步,右手直直一拳,轰向虞惊鸿的胸口。 还是原来的位置。 虞惊鸿想躲,但身体刚换气,动作慢了半拍,她想格挡,可王宣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 她只能勉强将明玉功内劲聚在胸前硬扛。 咚! 拳头砸中胸口,原本略有峰峦此刻彻底塌陷下去。 虞惊鸿感觉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上了,护体内劲瞬间溃散,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血。 还没等她落地,王宣已经如影随形跟上,在她后心位置,并指如刀,轻轻一戳。 噗。 指尖轻易穿透背心,从胸前透出。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 虞惊鸿身体一僵,眼里光彩迅速黯淡,她张了张嘴血沫快速涌出来,“我在.......诸.....天...塔外..等..你” 王宣抽回手。 虞惊鸿的尸体摔在地上,这次没有再化成光点。 死了。 真的把王族的大小姐杀出剧情世界! 街上静得可怕。 所有玩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地上虞惊鸿的尸体,又看看站在尸体旁、手上滴着血的王宣。 然后,变故突生。 “呃啊!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 是那个第一个签契约的瘦小青年,他猛地抱住头,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同时涌出鲜血,身体剧烈抽搐着,直挺挺向后倒去,砰一声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紧接着—— “不……契约……” “帮主死了……我们……” “我不甘心,刚刚才进入剧情世界......!”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那二十多个签了“仆从契约”的玩家,包括那个C级天赋的锦袍青年,全都像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个个表情扭曲,七窍流血,在短短两三秒内,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眨眼功夫,刚才还站着的二十多人,全成了尸体。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只剩下王宣一个人还站着,脚下是虞惊鸿的尸体,周围是那些暴毙的玩家。 风一吹,血腥味弥漫开来。 秦馆主站在武馆门口,脸都白了,腿有点发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 王宣看了看四周,蹲下身,开始摸虞惊鸿的尸体。 远处,一些没签契约、躲得远的玩家,看着王宣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怪物,但想起王族提供的契约内容与暴毙横尸街头的一众玩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果然,想占王族的便宜,稍有不慎就会栽跟头.....” 第6章 世界公告 王宣的手刚碰到虞惊鸿的衣服,脑子里“叮”一声响。 【世界公告:玩家势力‘惊鸿帮’覆灭。】 【帮主虞惊鸿(死亡),所有成员(死亡)。】 【该势力已从本世界除名。】 街上还躺着二十多具七窍流血的尸体,血腥味冲鼻子。 王宣没管公告,继续摸。 虞惊鸿身上东西不多,就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口袋,用金丝绣着边,摸起来滑溜溜的,不像布也不像皮。 他刚把口袋拿起来,脑子里又“叮叮叮”连响三声。 【世界公告:玩家势力‘擎天帮’建立成功。帮主:虞擎天。势力范围:荆州城。】 【世界公告:玩家势力‘权利帮’建立成功。帮主:沈沉舟。势力范围:岳阳城】 【提示:本世界出现三个玩家势力,主线任务‘武道登顶’进入第一阶段:江湖纷争。】 王宣手顿了一下,三个帮派。 惊鸿帮刚没,立马又冒出两个,现如今能用建帮令的,九成九是王族,普通玩家攒一辈子,也买不起那玩意儿。 也就是说,这连城诀世界,最少有三个王族降临。 “好家伙,”王宣扯了扯嘴角,“这是捅了王族窝了?” 他这话刚说完,耳旁又响起提示。 【区域公告(荆州范围):擎天帮发布‘江湖追杀令’。】 【目标:凶手。】 【罪行:击杀王族成员。】 【赏格:黄金八百两,中乘武学《回风拂柳剑》秘籍一本。】 【接取条件:所有玩家、本世界土著侠客均可接取。】 【任务时限:直至目标死亡。】 【备注:提供准确线索者,赏黄金五十两。】 公告一出,青石镇一阵哗然,而不远处街道公示栏,原本该由衙门发布悬赏的地方,凭空多出一张通缉名单,其上赫然画着王宣的画像,画像清晰无比,几乎还原了王宣的面貌。 几乎同时,又一条提示蹦出来。 【世界公告:擎天帮触发支线任务:‘梁元帝宝藏’、支线任务:‘绝世神功-神照功’。】 【任务线索:梁元帝搜刮之巨额财富,需《连城诀》、《唐诗选辑》破解。线索持有者丁典,现关押于荆州府死牢。】 【任务线索:绝世神功《神照功》,入神坐照,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生死玄关一指间。线索持有者丁典,现关押于荆州府死牢。】 【提示:该支线任务为公开情报,所有玩家均可参与。】 王宣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黑口袋,一时间信息量有点大。 杀了个王族,直接上了江湖追杀令,黄金八百两加中乘武学,这赏格够让一堆人红眼了。 另外两个王族立马建帮,一边发追杀令,一边触发支线任务。 还有丁典,荆州死牢…… “果然,王族对武侠世界知之甚深,先知剧情的优势只对普通玩家有用。”王宣嘀咕。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口袋,意识集中过去,面板弹出: 【物品:初级储物袋(绑定)】 【来源:仙侠世界】 【描述:内含125立方存储空间,需意念存取。】 【状态:已绑定玩家王宣】 仙侠世界的东西?直接绑定?什么意思? 王宣心里一动,教科书上明确写过,低武世界的玩家,只能带低武世界的东西进来。 高武、仙武世界的物品,诸天塔规则不允许带入下级世界,就好像修仙者飞升之后,想要重返下界,这是世界规则所不允许的。 这王族,居然能绕过规则? 他意念往储物袋里一探。 好家伙。 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金银元宝,亮闪闪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旁边摆着十几个小药瓶,瓶子上贴着标签:大还丹、九霄玉露丸、虎豹立命丹……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看说明都是增长功力、恢复内伤、吊命用的好东西。 最边上是一摞书。 王宣意念扫过去,大部分都是基础功法,什么《基础吐纳》、《基础拳脚》之类的。 下乘武功有十几本,《铜锤手》、《青竹剑法》、《铁琵琶手》……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中乘武学就四本:《大开碑手》、《水上漂》、《锁喉擒拿功》、《雁行功》。 没了。 “就这?”王宣有点失望。 他跟虞惊鸿打的时候,对方那内劲又纯又透,掌法腿法也厉害,他还以为储物袋里怎么也得有本上乘武功,或者那门神功级内功。 结果就四本中乘的,两门手上功夫,两门轻功。 “王族就这底蕴?”王宣皱眉,但马上又想明白了。 不是王族穷,是人家根本不用给炮灰好东西。 神功绝学练起来动辄以年计算,炮灰要的是快速形成战力,下乘、中乘武功虽然粗浅,但胜在容易上手,见效快。 反正都是耗材,练那么好干嘛? 想通这点,王宣也不纠结了。 有总比没有强。 他意念一动,从储物袋里将四本中乘武学拿了出来,翻开第一本《大开碑手》,看了几眼口诀和运劲法门。 脑子里“叮”一声。 【检测到技能‘大开碑手’(完整)。】 【是否使用天赋‘一键拉满’?】 “是。” 轰! 热流又来了,这次集中在双手。 王宣感觉两只手像放进了熔炉里,皮肉筋骨被疯狂捶打重塑,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别人苦练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极致。 面板弹出: 【大开碑手(极限)】 【特性:无坚不摧】 【描述:双掌可劈碎精铁、断刀、破盾、裂石。】 【负面效果(已免疫):手掌畸变,掌硬如石,需特定药物‘软玉膏’,每隔一季涂抹恢复。两季未得药物,手掌石化,逐渐衍生至手臂,随时间加深,直至全身石化。】 王宣看着描述,眼皮跳了跳。 这负面效果……低武世界能有这种玩意儿? 他修炼的铁布衫也是硬功,需要锻打涂抹药物,但他从未在面板上看见负面效果。 这明显是高武,甚至仙侠世界才有的规则力量。 王族不仅把高等级物品带进来,连武功里都埋了坑? 他又翻开《水上漂》。 拉满。 热流涌向双腿。 【水上漂(极限)】 【特性:如履平地】 【描述:水面、湿滑地面、烂泥上完全不沉、不陷、不滑,立于草叶微弯。】 【负面效果(已免疫):需药物‘活络丹’每隔一季服用,否则一季后腿僵难行,两季后双腿僵死,直至瘫痪全身。】 王宣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那些签了契约的玩家,虞惊鸿一死,他们一个个暴毙当场。 现在看这两门武功的负面效果,他明白了。 王族给的任何东西,都带着锁链,武功、丹药、资源……全是控制手段。 你练了他们的武功,就得用他们的药,不然就废,你签了他们的契约,命就捏在他们手里。 “真特么狠。”王宣骂了一句。 幸好他有“一键拉满”,能免疫这些副作用。 不然就算拿了这些武功,也是慢性自杀。 他又把《锁喉擒拿功》和《雁行功》拉满。 【锁喉擒拿功(极限)】 【特性:刺骨锁劲】 【描述:指尖触碰到肌肤时,会生出刺骨锁劲,经脉瞬间被封。】 【负面效果(已免疫):需药物‘玉络丸’每隔一季服用,否则一季后经脉刺痛难忍,两季后经脉尽断,直至全身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雁行功(极限)】 【特性:久驰不疲】 【描述:连续奔行一个时辰,气息不乱、内劲消耗极低。】 【负面效果(已免疫):需药物‘舒筋膏’每隔一季服用,否则一季后腿僵难行,两季后双腿僵死,直至瘫痪全身。】 四门中乘武学全部极限,体内内劲又涨了一截。 面板上,境界从后天六重直接跳到了后天八重。 实力得到提升了,王宣还是很高兴的。 江湖追杀令已经发了,现在估计整个荆州的玩家和土著侠客都知道,有个’凶手‘杀了王族,值八百两黄金加一本中乘剑法,而青石镇玩家目睹了一切,很快他的信息就能传遍天下。 还有那个权利帮触发的支线任务,梁元帝宝藏,神照功…… 丁典在荆州死牢。 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往荆州赶。 “得抓紧了。” 王宣把储物袋塞进怀里,转身就走,他没往镇子里去,直接出了青石镇,沿着官道往荆州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整理思路。 三个王族,死了虞惊鸿,还剩两个。 这两个肯定比虞惊鸿难对付,毕竟虞惊鸿是单独降临,刚建帮就被他宰了,剩下两个现在有了防备,身边肯定聚了一堆签了契约的炮灰。 “虽然存在风险,但收益也大,王族手里保底中乘武学!” “先去荆州看看。”王宣打定主意。 丁典在死牢,神照功和梁元帝宝藏的线索都在那儿。 这任务虽然是擎天帮触发的,但诸天塔规则是公开情报,谁都能参与。 王宣有“一键拉满”,只要拿到神照功,瞬间就能练到极致。 到时候,别说后天七重,就是先天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实力,什么追杀令,什么王族,都是渣渣。 第7章 诨号:碎颅手。 王宣把储物袋塞进怀里,沿着官道就往荆州方向走。 他脚程快,水上漂拉满后,在烂泥地里都如履平地,更别说这夯实的官道了。 但走了不到半天,麻烦就来了。 前面路口歪歪斜斜站着七八个人,有穿粗布衣服拿刀拿棍的,其中几人气质明显是玩家,虽然穿着粗布短衣。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扛着鬼头刀,堵在路中间。 “喂,小子。”疤脸汉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看你从青石镇方向来的,知不知道通缉文书上的人是谁?听说那小子值八百两黄金。” 王宣停下脚步,“没见过,不知道。” “没见过?”旁边一名玩家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粗纸,上面画着个人像,画清晰明了和王宣一模一样,“哥们,当面说谎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王宣看了一眼画像,“诸天塔有点不讲武德,明明我笑起来有酒窝,这上面根本不是我。” 疤脸汉子刘三脸色瞬间铁青,恶狠狠地啐了口:“小子,你敢戏耍老子?‘断魂刀’刘三在这官道上横行了十几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叫板!” 话音还没落地,王宣动了。 他步子迈得极缓,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迅捷,一步踏出,三四米的距离便已跨过,眨眼间就到了刘三跟前。 刘三惊得汗毛倒竖,下意识挥刀劈砍,可刀锋刚起,王宣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噗!” 一声闷响,刘三的脑袋竟被硬生生拍进了脖颈,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 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剩下的玩家和绿林汉子全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血色尽褪。 “卧…… 卧槽!“ 一个玩家怪叫一声,转身就往远处狂奔。 王宣没去追,只是抬了抬手掌,掌心干干净净,连半点血渍都没沾。 “下一个。”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余下五六人脸色煞白,不知是谁喊了句 “富贵险中求,大家并肩子上!”,几人抄起刀棍,一拥而上,刀风棍影朝着王宣笼罩过来。 王宣站在原地没动,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一根砸来的熟铜棍,稍一用力,“咔嚓” 一声,棍子应声断裂。右手并指如剑,顺势往前一送,指尖轻易刺穿了身旁一个持刀汉子的胸膛,从后背透了出来。 那汉子低头看着没入胸前的手臂,嘴巴张了张,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王宣抽回手,转身一记侧踢,正中一个玩家的腹部,那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七八米,重重撞在路边的树干上,滑落在地后便没了动静。 最后两个绿林汉子吓得双腿发软,手里的刀 “哐当” 掉在地上,转身想跑。 王宣迈步上前,两记直拳递出,正打在两人胸口,“嘭嘭” 两声,两人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落地后便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这场闹剧便已结束。 官道上,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 “不过是一些后天一二重的小喽啰,这样的角色也敢听玩家的怂恿,过来劫道。" 王宣甩了甩手,继续往前走。 他以为这就完了,结果第二天,来的人更多,领头的是个在荆州地界有点名气的“铁掌”赵阔,后天四重的修为,在当地也算一把好手。 赵阔带着人拦住王宣,话说得比刘三客气点,但意思一样,想要活着,就跟他们走一趟,不走就死,拿着死人头领赏也是一样。 王宣没废话,直接动手,大开碑手拍出去,赵阔号称能开碑裂石的铁掌跟纸糊的一样,对了一掌,整条手臂骨头从肩膀碎到手指头。 赵阔惨叫都没喊完,王宣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他天灵盖上,往下一压。 噗嗤! 赵阔的脑袋被硬生生按进了胸腔里,只剩个肩膀在外面,尸体直挺挺站着,过了两秒才倒。 剩下的人全吓疯了,哭爹喊娘地跑,王宣追上去,一掌一个,不是拍碎脑袋就是拍进胸腹。 等杀完,官道上又躺了一地。 第三天,第四天…… 几乎每天都能遇到截杀的。 有时候是三五成群的玩家,有时候是本地绿林,有时候是两者混在一起。 赏金太高了,八百两黄金,够普通人花几辈子,中乘武学,更是很多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其中尤其是玩家,想要浑水摸鱼,恨不得将事情越闹越大。 王宣杀得手都麻了,他出手也越来越狠,越来越快。 往往一个照面,对面人还没看清,脑袋就没了。 “碎颅手”的名号,就这么传开了。 江湖上都在传,出了个狠人,专拍人脑袋,一掌下去脑袋就碎,凶残得不像话。 王宣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他试过换衣服,试过走小路,试过晚上赶路白天休息。 但不管他怎么躲,追杀的人总能找到他。 就像有人在他身上装了眼睛。 又一次解决掉一拨人后,王宣坐在路边石头上,从怀里拿出那个黑色金丝的储物袋。 袋子摸起来滑溜溜的,在阳光下,金丝闪着微光。 “问题出在你身上吧?”王宣看着储物袋,自言自语。 这袋子是虞惊鸿的,虞惊鸿是王族。 王族能把不该出现在低武世界的东西带进来。 那在这东西上动点手脚,比如加个追踪的标记,好像也不难。 王宣掂了掂袋子。 里面还有小山一样的金银,还有丹药。 扔了? 因噎废食,他可干不出这种事。 而且就算扔了,追杀令还在,该来的还是会来。 “算了。”王宣把袋子塞回怀里,“来就来吧,多杀几个就是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继续往荆州走。 ....... 荆州城。 擎天帮的帮主虞惊天坐在太师椅,望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 这些都是没签’仆从契约‘的玩家,有百来个,更远处还有大量玩家观望。 “各位。” 虞擎天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堂下玩家们的窃窃私语。 “契约内容大家都知道,武功秘籍、疗伤丹药,只要你们听话办事,我沈沉舟从不亏待自己人。” 这话一出,堂下不少没签约玩家眼中闪过贪婪,而那些签约的玩家,站在他身后一个个面无表情。 “任务紧迫,你们千里迢迢赶来荆州城,为的不过是’前途‘二字,不论是那个世界都没有比跟在王族身后更有前途的事情了,所以想要签约的可以上来了,不愿意的也不勉强,转身出门左转!” 能来到这里的玩家,基本都是有意向签订契约的玩家,此时得到确切的条件,一个个连忙上前签订契约。 等堂下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玩家上前,虞擎天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后上百名玩家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所有人分散到知府衙门附近,给我盯紧了凌知府的千金凌霜华。” “她往何处、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哪怕是吃了什么东西,所有细节,都要一一报给我。” “是!” 没有任何人敢迟疑,所有人齐声应道,语气中却没有一开始那般情绪充沛,反而如同机器人一般呆滞。 等人走光,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给权利帮帮主沈沉舟,内容很简单:荆州死牢的丁典,你我都想要,没有丁典,难以开启支线任务,梁元帝宝藏就算找到天宁寺,也是无用。单打独斗容易让别人捡便宜,虞惊鸿已死,不如联手,等人手齐了,先冲击荆州知府衙门,弄出丁典后,再商量怎么分。 写完信,他叫来一个玩家。 “用飞鸽,传给沈沉舟。” “是。” 玩家恭敬拿着信离去。 沈沉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荆州城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很多都是带刀带剑的江湖客,玩家也不少。 都是冲着梁元帝宝藏和神照功来的。 “有点意思。”沈擎天冷笑,“以前的新手试炼,打到最后,都是王族相互攻伐,没想到这次倒是出了个有意思的人物,惊鸿表妹,你提前退场,我会为你报仇雪恨的,就为你在这次试炼中垫底的小小回报好了。” 知府衙门里,凌退思凌大人正发火。 “反了!都反了!”他把茶杯摔在地上,“一群江湖草莽,也敢冲击府衙死牢?当我凌退思是泥捏的?” 下面站着师爷和几个捕头,大气不敢出。 “加派人手!”凌退思吼道,“死牢再加一队人,不,两队!让枭道人亲自去守着!告诉他们,丁典要是出了事,我拿他们是问!” “是,大人。”师爷连忙应下。 “属下明白。” 凌退思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等人走了,他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丁典的秘密,怎么就传的江湖尽知了? 那些江湖人像闻到腥味的苍蝇,全扑过来了,若是让他发现是谁传出的消息,他要扒了对方的皮,然后囚禁起来反复折磨。 “哼。”凌退思冷笑,“想要宝藏?想要神功?也得有命拿才行。”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心里不断盘算着。 第8章 落花流水 王宣站在荆州城外的官道上,风尘仆仆,衣服上还沾着没拍干净的血点子。 他抬头看了看城墙,上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指指点点的,跟看猴戏似的。 城门口更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严实实,一群拿刀带剑、穿着各色劲装的武林人士,一个个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他身上。 王宣还没动,城中忽然传出四声沉喝,一字一顿,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 “落 —— 花 —— 流 —— 水 ——” 喝声如洪钟贯耳,内劲激荡四野,连周遭空气都似微微震颤。 对面人群顿时哗然,哗啦一下慌忙退开,竟空出一条通路。 四道身影缓步走出,皆是年岁不轻的长者,最幼者也已中年,人人太阳穴鼓起,目光精亮如电,步履沉稳,一望便知是浸淫内家多年的顶尖高手。 为首老者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刀光雪亮慑人。 他立定身形,声如巨钟滚荡,直压全场: “前方来人,可是那一路滥杀无辜、恶名昭彰的‘碎颅手’?” 王宣心里早明镜似的,眼前这几位正是大名鼎鼎的南四奇。 可他仍是嘴角一抽,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语气敷衍得要命:“你谁啊?” 老者脸色一沉:“老夫仁义刀陆天舒!与三位义弟花铁干、刘乘风、水岱,并称‘南四奇’,江湖朋友给面子,叫我们一声‘落花流水’!” 他身后三人同时上前一步,气势连成一片。 拿短枪的花铁干,持长剑的刘乘风和水岱,都冷冷盯着王宣。 城墙上看热闹的玩家们炸锅了。 “卧槽!南四奇!落花流水!” “武林上顶尖的高手啊!这就出场了?” “仁义陆大刀、中平枪花铁干、柔云剑刘乘风、冷月剑水岱……这下有好戏看了!” 陆天舒听着城头的嘈杂,眉头皱得更紧,他盯着王宣,语气带着长辈训斥晚辈的味道:“年轻人,你武功路数刚猛霸道,本是可造之材。但老夫一路听闻,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如麻,手段残忍,已然堕入邪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念你年纪尚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束手就擒,听候武林公议发落,老夫可保你一条性命!” 王宣听完,笑了,“说完了?” 陆天舒一愣:“你……” “说完了就动手吧。”王宣活动了一下手腕,“束手就擒?我辛苦练武,不是为了被人抓起来‘公议’的。” “冥顽不灵!” 陆天抒怒喝如雷,胸中浩然正气激荡,脸色涨得通红,他本欲网开一面,却见这后辈不知悔改,那份居高临下的怜悯瞬间化为雷霆怒火:“竖子不知好歹!今日老夫便以仁义刀法,替武林斩除你这邪魔!”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嘭” 的一声,厚实的官道地面竟被踏得尘土炸开,碎石飞溅,身形如出闸猛虎,裹挟着刚猛无俦的气势扑向王宣,三十六斤重的鬼头大刀在他手中竟轻如鸿毛,被顺势抡起,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凄厉啸鸣,声势骇人。 这一招正是 “仁义大刀诀” 的起手式 :力劈华山! 看似简单直接,却被陆天抒将浩然正气内劲与刚猛刀势融于一体,快得如闪电裂空,刀风未至,那股凌厉无匹的威压已先一步笼罩下来,刮得王宣面颊生疼,衣袂猎猎作响。 刀身泛着冷冽寒光,自上而下劈落,竟隐隐带着裂石穿金的威势,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刀劈成了两半,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王宣不闪不避,半步不退。 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一层暖黄微芒,小乘金刚不坏身催至顶峰,皮肉筋骨宛如百炼精铁。 面对那劈山断石的一刀,他竟不挡不格,径直一掌朝天,拍向刀锋! 大开碑手特效:无坚不摧! “狂妄至极!” 陆天抒目绽凶光,怒喝一声,浩然正气尽数灌入刀身,鬼头大刀光芒暴涨,威势再添三分。 他一生刀法以刚猛立足,最不惧正面硬撼,这一刀下去,莫说是手掌,便是生铁立柱也要一劈两段! 铛 !!!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金铁交击之声刺耳欲聋。 恐怖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狂扫而出,尘土飞扬,草叶倒卷,城墙上观战众人只觉耳膜刺痛,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刀锋与手掌硬撼之处,火星四溅。 陆天抒双臂剧震,虎口剧痛欲裂,一股强横无匹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脚步都踉跄了半步。 而王宣,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王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那泛着黄玉光泽的手掌,竟然硬生生拍在了鬼头大刀的刀锋上! 刀锋砍进掌心半寸,就再也砍不下去了,像是砍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钢。 陆天舒手臂剧震,虎口发麻,心中骇然,他这刀是精铁打造,重三十七斤,加上他后天八重的浩然正气诀内力,这一刀下去,铁墩子都能劈开! 这小子用手接? 还接住了? “就这?”王宣手掌一翻,五指如钩,竟然直接抓住了刀刃! 陆天舒心头巨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刀锋竟被对方手掌死死钳住,如坠铁狱,任凭他丹田内劲狂涌,那鬼头大刀却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对方掌心一般。 生死瞬间,他当机立断,左手骤然并指如剑,浩然正气内劲凝于指尖,化作一道凌厉指风,快如流星赶月,直戳王宣咽喉要害,这一指凝聚了他毕生修为,指风破空锐啸,便是精铁也能戳出孔洞,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正气指”! 面对这雷霆一指,王宣只是脑袋微微一偏,轻易让过咽喉要害,他竟不闪不避,任由那蕴含浑厚内力的一指,结结实实戳在自己肩窝!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指力穿透衣袍,狠狠刺在肌肤上,可陆天舒预想中的筋骨碎裂、鲜血飞溅并未出现 。 王宣的肩膀只是轻轻晃了晃,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下,皮肤上别说伤口,竟连半点红痕都未曾留下! “这…… 这是什么横练功夫?!” 陆天舒瞳孔骤缩如针,心底寒气彻骨,手脚都泛起一丝冰凉。 他闯荡江湖数十年,见过的横练高手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刀枪不入、指力难侵的肉身,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就在他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僵直瞬间,王宣动了! 他抓着刀刃的右手猛然发力,手腕一拧,同时往回狠狠一拉。 陆天舒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衡,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力拽得往前一个踉跄,胸口门户大开,再无半分防御。 而王宣的左手,早已如鬼魅般探出,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掌心内劲光泽流转,刚猛无俦的内力已然蓄势待发,只待轻轻一吐,便能震碎其头骨经脉! “大哥!” “陆大哥!” 刘乘风和水岱的惊呼声刚起。 然而王宣却并未因惊呼停手,手掌往下一按,劲力一吐。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陆天舒的脑袋,被他硬生生按进了脖腔里。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手里还死死握着鬼头大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砸起一片尘土。 城上城下,瞬间死寂。 落花流水,南四奇之首,仁义刀陆天舒,一个照面,死了。 被人生生把脑袋拍进了肚子里。 “啊!!大哥!!”刘乘风目眦欲裂,眼睛瞬间红了,他长剑一抖,剑光如柔云般洒出,人随剑走,疯了一样刺向王宣。 “恶贼!拿命来!” 水岱怒吼着展开冷月剑法,剑光森寒如冰,直刺王宣要害;刘乘风的柔云剑也同步发难,剑势如流云缠绕,一刚一柔的剑网瞬间将王宣罩住。 王宣脸上没半点波澜。脚下水上漂一动,身形如滑溜的游鱼,在密集剑招里穿梭,看似惊险,却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他时不时拍出大开碑手,硬撼两人长剑。 “铛!铛!” 金铁爆响接连不断,震得水岱、刘乘风手臂发麻,剑招都跟着歪了几分。 两人越打越心惊:这年轻内劲浑厚丝毫不输于他们,肉身硬、力气大、速度还快!他们精雕细琢的剑招,竟被他一掌就拍乱了节奏,怎么打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花铁干握着中平短枪,站在战圈外,脸色微微发白,手心全是汗,他看着大哥惨死的尸体,又看看在二哥三哥围攻下依然游刃有余的王宣,腿肚子有点转筋。 上?大哥都死了,自己上去不是送菜? 可是不上……这么多江湖同道看着,南四奇的脸往哪搁? 他这边内心疯狂挣扎,场上局势却瞬息万变。 王宣摸清了刘乘风柔云剑的路数,这剑法连绵不绝,但转换之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口空门大开。 刘乘风果然中计,以为王宣久战身疲,眼中狠色一闪,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王宣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他毕生功力。 王宣不闪不避,胸口肌肉猛地一鼓。 铛! 长剑刺中胸口,竟然发出金铁之声,剑尖刺入不到半寸就再也无法前进。 刘乘风脸色剧变,想要抽剑后退,却已经晚了。 王宣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锁喉擒拿功发动,五指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股尖锐阴冷的气劲瞬间透入,刘乘风整条手臂一麻,经脉像是被冻住了,长剑当啷落地。 王宣左手跟着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啪! 刘乘风哼都没哼一声,头颅破碎,黄的白的洒了一地。 “三哥!!”水岱悲吼,剑法更急,但已然乱了章法。 王宣侧身让过一剑,右手并指,点向水岱肋下。 水岱回剑格挡,王宣手指中途变向,改点为抓,一把抓住了他的剑身,用力一拗! 精钢长剑竟被徒手掰弯! 水岱心神巨震,王宣的脚已经踹在了他肚子上。 砰! 水岱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摔在地上,口喷鲜血,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从陆天舒出手,到刘乘风、水岱倒地,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 南四奇,两死一重伤。 只剩下一个花铁干,还握着枪,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动都不敢动。 王宣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看向荆州城门。 城墙上那些看热闹的武林人士和玩家,此刻全都鸦雀无声,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王宣甩了甩手上的血,抬脚就往城门走去。 所过之处,堵门的武林人士哗啦一下全散开了,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没人敢拦。 …… 与此同时,荆州城外十里坡。 黑压压的人群几乎铺满了山坡和下面的平地,粗略一看,绝对超过万人,这些人分成两大部分,衣着混杂,但隐隐以两个方阵为核心。 左边方阵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眉心“王”字符文,面容冷峻的魁梧青年,正是虞擎天。他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眼神冰冷。 右边方阵前方,沈沉舟一袭白衣,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沈兄,你来的太晚了!”虞擎天开口。 “岳阳城距离荆州还是有些距离。”沈沉舟点点头,“这一路为了拉出这样一支队伍,浪费了些许时间。” 虞擎天哼了一声:“不要耽误时间了,先将丁典拿下。” 两人正说着,忽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队穿着号衣、手持长枪盾牌的官兵,正列着整齐的阵型,从四面八方朝着十里坡包围过来。看人数,至少也有五六千。 大军前方,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知府官服的中年人,在亲兵护卫下出现,正是凌退思。 他运起内劲,声音传遍四野:“尔等江湖草莽,聚众万余,密谋造反!本府奉朝廷之命,特来剿匪!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严厉,带着官威。 虞擎天和沈沉舟对视一眼,都笑了。 本地土著就是这样,大义在手,军规严谨,面对武林中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的乌合之众,无往而不利,长久之下,难免产生蔑视心态。 “格杀勿论?”沈沉舟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虞兄,你听到没,他要格杀勿论我们。” 虞擎天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看向,前方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大部分签了仆从契约、眼神麻木中带着恐惧的玩家,朗声道:“所有人听着!前方官兵,一个不留!” 沈沉舟也淡淡开口:“权利帮的也一样,冲上去,杀了他们。” 那些玩家炮灰们身体一颤,眼中恐惧更甚,被契约裹挟,面对这样送死的命令,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发出一阵绝望的嘶吼,硬着头皮,挥舞着手中刀剑,朝着包围过来的官兵阵线冲了过去! 凌退思在马上一愣,他没想到这群“乌合之众”居然敢主动冲向严整的军阵? “放箭!”他立刻下令。 嗖嗖嗖——! 箭雨落下,冲在前面的玩家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响起。 但后面的人被契约驱使着,根本停不下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很快就像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十里坡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官兵虽然训练有素,但也不是边境防线退下来的悍卒,往日最多不过围剿山贼,刚开始还能有序反击,面对悍不畏死的仆从玩家大军,防线逐渐被破,两者厮杀乱做一团,很快就在人数上失去优势,被淹没在仆从玩家大军中。 沈沉舟和虞擎天站在十里坡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死的不是人,而是无关紧要的蚂蚁。 “对了,”沈沉舟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王宣,应该也到荆州了吧?南四奇好像去堵门了。” 虞擎天冷笑:“南四奇?四个老废物罢了,正好让他们试试那小子成色。” 他话没说完,一个玩家连滚爬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帮主!帮主!不好了!城外……城外打起来了!南四奇……南四奇的老大陆天舒,被那个碎颅手一掌拍死了!刘乘风身死和水岱重伤了!” “什么?”虞擎天眉头一皱。 沈沉舟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眼神微凝:“这么快?南四奇这么不中用?” 那玩家喘着粗气:“不是……是那碎颅手太硬了!刀砍不动,剑刺不进,陆天舒被他用手硬接了大刀,然后……然后脑袋就没了!” 第9章 直取死牢! 荆州城外,劲风卷着尘土弥漫。 花铁干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抖得如风中残烛,他死死盯着王宣,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看着对方一步步缓缓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往日里南四奇的赫赫威名、江湖侠客的傲气,此刻早已被恐惧啃噬得一干二净。 他浑然未觉自己正站在荆州城门口,被周遭数十双武林人士的目光死死盯着,恐惧冲昏了所有理智,“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连连往地上磕,撞得青砖作响,嘴里语无伦次地哀嚎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也是听信了他人的鬼话,以大侠旷古烁今的武功,求您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狗命!” 这一跪,何其屈辱,南四奇数十年积攒的侠名,在花铁干这狼狈一跪之下,瞬间轰然崩塌、碎得彻底,更别提这信口雌黄的求饶话语。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惊呼声、窃窃私语声混在一起,情绪翻涌。 “我的天!那是花铁干?南四奇的花铁干?他居然跪了?南四奇两死一重伤,他居然跪地求饶!!”一个挎着长剑的年轻侠客满脸惊惶,拽着身旁同伴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可不是嘛!这些年南四奇横压南方武林,何等威风,传闻花铁干的短枪术天下闻名,怎么今日这般贪生怕死?”旁边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鄙夷与难以置信。 “我去!这就是南四奇里的花铁干?铁枪无敌?还鹰爪铁枪门门主,浪费几日时间,就为了攻略这样一个门派,简直丢人现眼?” 一个背着长枪的年轻玩家,一脸羞愤,对着身旁的同伴愤愤道,显然他已经拜入鹰爪铁枪门。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南四奇是天花板级别的正派大佬,结果这也太拉胯了吧?三打一被反杀两个,一个生死不知,一个跪地求饶。只是演技,确实比一些专业的演员强上不少!” 旁边一个玩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什么‘ 南四奇’,‘碎颅手’一碰就死!” 王宣作为玩家中的一员,哪怕出手狠辣,实力高强,但在剧情世界,那就还是不行,还是得练,就和网络上与网友对话一般,反正剧情世界有五次机会,死了又不会真死,大不了重开再来。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震惊于南四奇竟如此不堪的,有鄙夷花铁干贪生怕死的,也有惋惜陆天舒、刘乘风就此陨落的,但更多的,还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戏谑。 谁也不曾料到,堂堂南四奇之一的花铁干,昔日在江湖上何等风光,今日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跪地、磕头求饶,彻底沦为了人人可笑的跳梁小丑。 王宣垂眸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丑态毕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心中暗自了然,原著里花铁干在雪谷一战后,沦为贪生怕死之徒,还得了个“烧烤达人”的戏谑称号,逃回岳阳后,更是颠倒黑白、掩盖真相,污蔑狄云与水笙,将所有功劳与美名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眼下,这般跪地求饶的丑态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这必定会成为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而他最终的下场,也不过是彻底沦为人人不齿的武林败类,连带着‘南四奇’的名号也一并玷污了。 花铁干还跪在青石板上,浑身筛糠似的哆嗦,头磕得频率极快,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大侠饶命”。 王宣垂眸扫了他一眼,那副丑态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径直朝着荆州城内走去。 城墙上那帮看热闹的,这会儿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宣没走大道,脚尖一点,雁行功搭配水上漂,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身姿轻盈得宛若一只掠空的大鸟,转瞬便上了荆州城的屋顶,脚下如履平地,只觉劲风在耳畔掠过,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找到知府衙门。 荆州城不算小,街巷纵横交错,屋舍密密麻麻,寻常人若是漫无目的地找,难免要费些功夫。 但知府衙门本就地位特殊,根本无需费心寻觅,远处那片最高、最规整的建筑群,飞檐翘角,气势肃穆,与周遭低矮的民房、商铺截然不同,一眼便能认出。 王宣立于半空,居高临下扫了两眼,很快便锁定了知府衙门的方向,他不再迟疑,身形如掠空的飞燕,轻盈辗转,不过几个起落间,便稳稳掠至知府衙门附近的屋顶。 掠过衙门直达后院,穿过几重围合的庭院,便见高墙之内,花木愈发繁茂,一座雅致的绣楼出现在眼前。 王宣足尖轻点墙头,身形如掠影般悄无声息落地,院内静悄悄的。一个端着水盆的丫鬟正低头疾步走过,盆沿水珠微晃。 王宣身形一闪,已至她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其肩头。丫鬟浑身一颤,水盆猛地一晃,溅出几滴水珠,险些脱手。 “别慌,” 王宣声音沉稳不高,“凌小姐住哪间?” 丫鬟脸色瞬间惨白,牙关紧咬,颤抖着抬手指向东边:“东…… 东边那间开着窗的……” 王宣轻轻松开手。丫鬟如蒙大赦,跌跌撞撞跑开,连洒了水都顾不上。 他缓步走到那间屋的窗外,凝神望去,窗边坐着一位素衣女子,垂眸凝视着一盆白菊,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是刚哭过不久。 王宣心中了然 ,这便是凌霜华。 王宣没按常理走正门,足尖轻点窗台,身形灵巧一翻,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跃入屋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本就打算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尽快促成凌霜华与丁典重逢,拿到神照经,王族近在眼前,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屋内静悄悄的,凌霜华正对着窗台上的菊花出神,忽闻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回头,看清是一个陌生男子闯了进来,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微动,喉咙里已泛起惊呼的苗头,眼看就要喊出声来。 “别喊。” 王宣立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是来帮你的,帮你见到丁典。” 凌霜华到了嘴边的喊声猛地卡住,她攥紧衣袖,一双杏眼死死盯着王宣,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警惕,还有毫不掩饰的不信。 “帮我?” 沉默片刻,凌霜华忽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抵触,“怕又是我爹派你来的吧?又想借着帮我的名义,去套丁大哥的话、打听他的秘密?你回去告诉他,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帮你们伤害丁大哥分毫!” 王宣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忖,这女子的戒心也太重了些,他很快反应过来,想来是凌退思平日里用这种 “假意帮忙” 的手段试探、算计丁典太多次,才让她如此防备。 “我不是凌退思的人。” 王宣语气平淡,直接挑明来意,“我要的,只是丁典身上的神照经,只要你帮我拿到,我就想办法让你们重逢,绝不食言。” 听完这话,凌霜华的眼神愈发冰冷,眼底的失望与厌恶毫不掩饰。 “又是这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决绝,抬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银簪,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的脖颈间,“你走吧!再逼我,我就死在这里,我死了,我爹得不到他想要的,你也拿不到神照经,大家一拍两散。” 王宣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再逼迫只会适得其反,只能暂且按下心思,思索着下一步的办法。 凌霜华外柔内刚,性子竟是这般刚烈。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拆解她的防备,说服她配合,耳畔忽然捕捉到一阵异样的动静,大量脚步声由远及近,密集而急促,正朝着后院的方向疾奔而来。 王宣的内劲已至后天八重,深厚无比,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他瞬间了然。入城后直奔知府衙门,行事虽隐秘,却终究逃不过凌退思布下的眼线,眼下凌退思虽在城外督战,但衙门内的心腹、管家、亲兵,乃至守城的兵丁,随时可能响应集结。 王宣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回忆起关键信息 ,凌退思将丁典囚于死牢,为了不让他在逼供前死去,竟每日逼着凌霜华来窗前摆菊吹箫,以此慰藉丁典。 如此一来,死牢与闺房之间的距离,必定不远,甚至可能同处府衙腹地。王宣凝神细听,脚步声的来向愈发清晰,正正冲着西边而去。 “西边!” 王宣心中瞬间有了定论,死牢必在府衙西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以发簪抵颈的凌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带她同行? 显然不行。 她这副模样,一旦打起来,只会成为十足的累赘,让他分身乏术。 可若不救她,她被其他人控制住,岂不将支线拱手相让了。 留她在这儿? 更不行,不论是凌退思还是玩家帮派,她被抓走,支线任务就泡汤了,神照经也就彻底没戏了。 电光石火间,王宣心中已然有了最终决断。 此刻再跟凌霜华多费口舌,只会延误时机。 他脚下水上漂功法骤然发动,身形化作一道轻烟,鬼魅般闪至她身后,指尖精准点在颈后大椎穴上。 凌霜华只觉后颈一阵酥麻,眼前瞬间一黑,便软软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王宣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她软倒的身躯,顺势将她颈间那支银簪轻轻拔下,避免了误伤。 他肩头一沉,扛起凌霜华,从窗户轻巧翻出,身形一展便跃上房顶。 目光四下游走一扫,不远处一座荒废小院赫然入目,院门早已塌了一半,荒草萋萋,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他将凌霜华轻轻放在屋内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榻角落。 再次跃上知府衙门的屋顶,此时,下方已然大乱。 一群身着号衣的府兵手持刀枪,神色慌张,正簇拥着一个黑衣道人,朝着西边疾驰而去。 那道人一身玄色道袍,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阴鸷如墨,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气势逼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王宣不再犹豫,从屋顶纵身一跃,如苍鹰扑食,稳稳挡在了这队人马的必经之路前。 “什么人!” 领头的枭道人厉声喝问,手腕猛地一抖,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王宣咽喉,发出凌厉的破空之声,身后的府兵们也纷纷举起刀枪,将王宣团团围住。 王宣一言不发,眼神冷冽,直接动手,脚下雁行功全力运转,身形如离弦之箭,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直扑枭道人而去。 枭道人大惊失色,他根本没看清王宣是如何移动的,只感觉一股凛冽的恶风扑面而来,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他本能地挥剑疾刺,剑尖嗤嗤作响,直取王宣咽喉,想要逼退对方。 可王宣竟不闪不避,右手快如闪电,迎着那凌厉的剑锋,径直抓了过去! “找死!”枭道人心中嗤笑不已,眼底满是轻蔑。他这套剑法本就专破横练功夫,纵使对方肉身再坚硬,也得被他一剑刺穿掌心、血溅当场。 铛——! 尖锐的剑尖狠狠刺中王宣掌心,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反倒响起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剑尖竟硬生生被挡在了掌心之外,再也刺不进分毫! 枭道人瞳孔骤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的轻蔑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嘴里下意识溢出一声低呼:“怎……怎么可能?!” 不等他反应过来,王宣五指猛地一合,死死攥住了刺入掌心的剑身,只听他手臂微微发力,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响起,咔嚓! 那柄吹毛断发的精钢长剑,竟被他徒手拗成两截,断口处寒光凛冽。 枭道人还僵在原地,没能从这惊天变故中回过神,王宣的左手已然如铁爪般探出,稳稳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大开碑手,力贯千钧,无坚不摧! 噗——! 一声沉闷的巨响,枭道人的头颅竟被硬生生按进了胸腔之中,鲜血混着碎骨溅出,惨不忍睹。他那无头的身躯晃了晃,便直挺挺地歪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的府兵们全都傻了眼,手里的刀枪“哐当哐当”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枭道人,那个在府衙中无人敢惹、武功高强的道爷,竟然就这么没了?仅仅一招,连脑袋都没了? 死寂持续了片刻,不知是谁率先崩溃,扯着嗓子嘶吼起来:“碎……碎颅手!他是碎颅手王宣!快跑啊!” “跑啊!” 一声嘶吼引爆全场,几十个府兵瞬间炸了锅。刀枪扔了一地,人人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地往回狂奔,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王宣并未追赶,只是抬眼望向西侧。那里矗立着一座阴森的石砌建筑,唯有一扇厚重铁门紧锁,门口虽有守兵,此刻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挪不动步 ,那便是死牢。 他正欲动身,人群后却挤出一个身影。是个穿绸衫、留山羊胡的中年人,脸色惨白,强撑着镇定拱手作揖:“王…… 王大侠!在下凌府高管家,我家老爷与您并无仇怨,您何必……” “让开。” 王宣语气冰冷,直接打断。 高管家冷汗涔涔,想起凌退思的狠辣手段,只得咬牙冲旁边溃逃的府兵嘶吼:“上!拦住他!谁退,家法处置!老爷的手段,你们可都知道!” 几个府兵被逼无奈,停下脚步,硬着头皮回返挥刀冲来,王宣心中微动烦意,迎上前去,大开碑手左右开弓。 只听 “啪!”“噗!”“咔嚓!” 几声脆响,冲上来的府兵非头碎即胸塌,倒了一地无一生还。剩余府兵彻底崩溃,哪还管什么赏罚,发一声喊便作鸟兽散。 高管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冻结了,面如死灰,连脚步都挪不动。 王宣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径直朝着那扇厚重的铁门走去,守门的兵丁早已吓得作鸟兽散,只余下空荡荡的岗亭。 王宣运起深厚内劲,单掌一合,轰然拍向铁门锁头,只听一声巨响,精铁铸就的锁头连带门栓瞬间变形崩飞,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与刺鼻的血腥气。 王宣迈步走入,死牢里牢房林立,大多空无一人。 一路行至最深处,才见牢中囚着一人。 此人被碗口粗的铁链穿透琵琶骨锁在石壁之上,须发蓬乱如草窝,衣衫褴褛,身上结痂的血痂新旧交叠,触目惊心,可他端坐不动,脊背却挺得笔直,双目死死凝视着高处那扇巴掌大的通风口。 脚步声惊动了他,那人缓缓转过头,约莫四十岁光景,面色虽苍白憔悴,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不灭的火焰在深处燃烧。 “凌退思又派新人来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还是为了连城诀?省省力气吧。” 王宣走到牢门前,目光扫过粗大的铁链与牢门锁头,语气干脆:“我不是凌退思的人,我带走了凌霜华,她现在很安全。” 丁典眼神骤变,渴望与警惕交织,喉间喃喃唤出 “霜华” 二字,随即冷笑:“又是凌退思的伎俩?用她骗我?” “我没骗你。” 王宣语气平淡,直言目的,“我要神照经,拿到功法,我便放你们二人离去。你该清楚,连城诀在你脑中一日,你和凌霜华,就一日不得安宁。” 丁典死死盯着他,试图辨明真假。王宣不再多言,伸手扣住牢门锁头,稍一用力,嘎吱一声,精铁铁锁便被徒手拧成麻花,重重落在地上。 丁典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满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人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王宣迈步走进牢房,目光落在锁住丁典手脚的铁链上,那铁链粗如手指,还穿连着琵琶骨的锁扣,狄云都还未入狱,神照经也始终未能大成,无法运功挣脱锁链。 王宣没多言,双手扣住铁链,运起内劲,只听 “铿!铿!铿!” 几声脆响,铁链应声崩断,连琵琶骨上的锁扣也被一并扯断。 丁典缓缓活动僵硬的手腕,看着王宣,眼神复杂又凝重:“你武功极高,凌退思手下没人是你对手。可你为何帮我?真的只是想要神照经?” “是。” 王宣直言不讳,“我救你,让你与心上人团聚,你把神照经给我,公平交易。另外提醒你,如今整个江湖的武林好手都汇聚在荆州,人人都盯着你手中的连城诀宝藏和神照经,只要这两样还在你身上,你就永无宁日。” 丁典深吸一口气,锁骨处伤痕被牵扯得隐隐作痛。 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虽满身伤痕、被铁链束缚,却依旧挺直脊背。 他别无选择,身陷囹圄多年,为了能够见到心上人、摆脱困境,这份赌局,他不得不接。 “好,我信你一次。” 丁典声音沙哑,眼底藏着挣扎与孤注一掷的决绝,“但你若骗我,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王宣目光平静,直言警告:“你若藏私,不给神照经,你见了凌霜华,也无济于事。” 两人对视,眼底皆是决绝。王宣转身引路,丁典紧随其后,快步走出死牢。 第10章 叽叽歪歪,速度血流成河! 死牢厚重的铁门在王宣身后吱呀一声被彻底推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尚未消散,外面刺眼的天光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牢内积攒多年的阴暗与潮湿。 丁典下意识眯了眯眼,锁骨处琵琶骨的伤口被天光刺激得隐隐作痛,他抬手轻轻按了按,指尖触到结痂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 王宣在前引路,步伐沉稳,经脉中内劲缓缓流转,小乘金刚不坏肉身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黄光,不易察觉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丁典紧随其后,虽刚挣脱碗口粗的铁链,神照经尚未大成,浑身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背,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两人刚踏出死牢门口,脚步便齐齐顿住,脸上的神色各有变化。 原本该溃散四处逃窜的府兵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里三层外三层,将死牢门口这块狭小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连身后的退路,也被密密麻麻的人墙彻底封死,插翅难飞。 人群左右分明,界限清晰。左侧是身着各色劲装、手持刀枪剑戟的武林人士,他们大多面色凶悍,眼神如饿狼般死死盯着王宣和丁典,尤其是落在丁典身上的目光,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觊觎,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藏满宝藏与神功的宝库。 右侧则是打扮更为杂乱的玩家,他们神色各异,有的满脸兴奋,攥着兵刃蠢蠢欲动,显然是想趁机分一杯羹; 有的面露紧张,缩在人群后面,眼神飘忽不定; 还有更多人则一脸漠然,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纯粹是来看热闹,毫无掺和之意。 人群最前面,那个留着山羊胡、身着绸衫的高管家正站在那里,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方才王宣屠戮府兵的阴影中回过神来,但想起凌退思的狠辣手段,又咬着牙鼓起勇气,扯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各位武林同道!看清楚了!他就是丁典!凌大人关押的重犯!连城诀的宝藏秘密,还有绝世神功神照经,全在他脑子里!拿下他,荣华富贵、神功盖世就都是你们的!” 这话如同往滚烫的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原本就躁动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吼叫声、议论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丁典!真的是菊花剑客丁典!” “宝藏!神照经!只要拿到一样,就能横行江湖了!” “上啊!先下手为强!” 嘶吼声此起彼伏,不少武林人士眼睛瞬间红了,握着兵器就拼命往前挤,恨不得立刻冲到丁典面前将他拿下。 丁典脸色骤变,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身上的旧伤被牵扯得剧痛难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遥想当年,他也不过是一皆热血男儿,生性纯良,不过是救了‘铁骨墨鳄’梅念笙老爷子一命,被传授神照经与连城剑法,谁也不会想到,多年后,竟会因此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更是爱而不得,被心上人父亲暗算,囚禁起来严刑逼供,往日种种,历历泣血。 王宣心中翻涌,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淡淡地扫过眼前的人群,原本平静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凛冽,一股浓郁的杀伐之气悄然弥漫开来,让周围躁动的人群下意识安静了几分。 他心中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觊觎丁典身上的秘宝,而丁典是他换取神照经的关键,敢挡路者,唯有死路一条。 自从击杀虞惊鸿这个虞氏王族后,他就已经无路可走了,不对,或许是他觉醒唯一级天赋后,那些王族、长生家族,就一定不会让他活着! 高管家见人群躁动,底气也足了些,他偷偷瞥了一眼神色冰冷的王宣,硬着头皮伸手指着王宣高声呼喊:“还有这个小子!他就是‘碎颅手’王宣,杀了南四奇三位大侠的魔头!拿下他,也能扬名立万!各位英雄,机不可失啊!” 这话一出,更多人的目光钉在了王宣身上,有贪婪,有忌惮,也有跃跃欲试。 人群中,一个提着鬼头刀、满脸横肉的大汉往前迈了一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冷笑:“小子,识相点就把丁典交出来,再自己束手就擒,免得老子动手,让你死得难看!” 旁边一个使剑的瘦高个也上前一步,眼神阴恻恻的:“就是!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你武功再高,还能翻了天不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你插翅难飞!” 周围的武林人士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王宣妥协。玩家群体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更加躁动,唯有那些打算摆烂的玩家,依旧缩在后面,低声议论着,一脸事不关己。 王宣抬眼,淡淡地看了那提刀大汉和瘦高个一眼,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只有彻骨的寒意与不屑。 “说完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对于这种明显就是喽啰的人物敢来挑衅自己,王宣丝毫不觉意外;连城诀世界从来不缺利欲熏心之辈,为了金银财宝,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那就该我了。“王宣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周身的内劲瞬间爆发,后天八重的气息席卷全场,小乘金刚不坏肉身如一尊黄玉雕铸而成的神祇。 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一动,脚下雁行功全力运转,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蹿到那提刀大汉面前。大汉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大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来,王宣的右手已经狠狠摁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一声闷响,大汉的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大坑,后背的衣服被体内的力量撑得裂开,脊椎骨硬生生凸了出来。他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挺挺向后倒去,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针落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看清王宣是怎么动的,那凶神恶煞的大汉,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些原本嚣张的武林人士,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玩家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消失。 寂持续了不过片刻,有人率先扯着嗓子喊:“杀了他!为李大哥报仇!”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最前面几十个武林人士嚎叫着,挥舞着兵刃,疯狂地朝着王宣和丁典冲了上来,刀光剑影乱七八糟地罩了过来,杀气腾腾。 面对蜂拥而来的人群,王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眼神愈发冰冷,杀伐果断,根本不躲不避,大开碑手全力施展,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啪! 一个使剑的武林人士被他一掌拍中脑袋,瞬间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咔嚓! 另一个使铁鞭的汉子挥鞭抽来,王宣反手抓住鞭梢,轻轻一扯便将铁鞭扯断,随即抓住汉子的手臂,猛地一拽,将他抡起来砸进人堆,顿时砸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宣就像一个无人能挡的人形凶器,走到哪,哪就倒下一片。 武林人士手中的刀砍在他身上,只发出铛铛的金铁交击之声,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反而震得他们手腕发麻;长剑刺过来,他直接用手抓住剑尖,稍一用力便将剑身掰断,反手将断剑插进对方喉咙,动作干脆利落。 鲜血喷得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乱飞,死牢门口瞬间变成了人间修罗场。后面那些没挤上来的武林人士,脸上的贪婪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双腿忍不住发抖,纷纷往后退,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玩家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往后退,生怕被卷入混战。 “卧槽……这哥们也太猛了吧?刀砍不动,剑刺不穿!” “幸好没上去送死,躺平看戏不香吗?” “这剧情世界才刚开始,犯不着为了一点奖励丢性命。”玩家们议论纷纷,始终没人上前帮忙。 王宣杀得兴起,脚下水上漂和雁行功交替使用,身形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小乘金刚不坏身让他完全不用考虑防御,只管全力输出,内劲运转顺畅,即便连续击杀数十人,气息依旧平稳。他要以最狠辣的手段震慑众人,确保能顺利拿到神照经。 就在王宣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杀穿围堵之际,一道略显凌厉的气息突然从人群中爆发,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纵身跃起,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取王宣的眉心,招式虽不算顶尖,却比之前那些乌合之众凌厉不少。 王宣眼神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略微感知,不过后天五重的修为,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比其他人稍强一些的蝼蚁罢了。 他没有废话,身形一闪,径直朝着刘青冲了过去,掌风凌厉,直取对方胸口。 刘青脸色一变,不敢大意,手中长剑快速挥舞,试图格挡王宣的掌力,可他的剑速在王宣面前太慢,王宣的手掌轻松避开剑锋,狠狠拍在他的胸口,刘青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周围的武林人士彻底慌了,连最强的刘青都被一招斩杀,他们更是连蝼蚁都不如。有人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还有人转身就想跑,却被后面的人挤得动弹不得,现场一片混乱。 第11章 血刀来袭 刘青的尸体直挺挺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尘土,温热的血顺着青石板缝往下渗。 周围的武林人士一个个惊得瞪圆了眼,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恐惧浇得透凉,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大侠……就这么没了?”有人声音发颤,不敢置信。 “就一招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小子到底啥来头?刀枪不入不说,内力还这么猛,这碎颅手也太邪乎了!”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敢往前挪半步。 王宣刚才的出手,干净利落,狠辣决绝,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看得众人头皮发麻。 丁典站在王宣身后,望着满地尸体和那些吓破胆的江湖人,心绪翻涌。 他闯江湖大半辈子,凶徒悍匪见得多了,可像王宣这样年纪轻轻,武功却霸道得离谱、出手又不留情面的,还是头一遭。 王宣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沫,冰冷的眼神扫过面前的人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还有谁想找死?” 声音不算洪亮,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湖面,瞬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高管家缩在人群最末尾,脸白得像张薄纸,腿肚子转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想跑又怕被王宣盯上,只能僵在原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远处屋顶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咻”的一声,刺耳至极。 一道明黄色人影,快得像流星赶月,从远处屋脊上疾掠而来。 他压根不踏地面,脚底板直接踩着下面武林人士的脑袋、肩膀当踏板,身形飘忽诡异,每一步落下,都有一个倒霉蛋惨叫着被踩得瘫倒在地,骨头都快碎了。 “疼死老子了!谁踩我?!” “是高手!快躲开,别被踩死了!”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推搡着往后退。那人几个起落就冲到了近前,众人这才看清,来人是个穿明黄僧袍的和尚,明晃晃的光头,眼神却凶得像饿极了的狼,手里提着一把弯弯曲曲的缅刀,刀身泛着瘆人的血红色寒光,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血刀!是血刀老祖!”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江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吓得浑身发抖。 “我的娘咧!是血刀门的那个魔头?他怎么也来了?” “完了完了,这魔头一来,咱们别说神照经了,能不能活着走都难!” 血刀门在江湖上臭名昭著,门下弟子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掌门血刀老祖的秉性更胜一筹。 血刀老祖压根没把这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一双凶目死死盯着王宣身后的丁典,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嘿嘿怪笑起来:“菊花剑客丁典?老子找你找得快疯了!连城诀和神照经,赶紧交出来,老子赏你个痛快死法!”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像只扑食的苍鹰,手中那柄弯刀划出一道凄艳的血色弧光,带着刺耳的尖啸,竟不是砍向丁典,而是直劈挡在前面的王宣! 这一刀又快又刁,角度诡异得离谱,像毒蛇吐信,专挑人防御的死角下手,避无可避。 王宣眼神一凝,心里暗惊:这老和尚,修为不弱,刀法更邪! 他不敢托大,瞬间将小乘金刚不坏身催到极致,右手泛起一层暖黄光泽,大开碑手的力道拉满,不闪不避,一掌迎着那道血色刀光就拍了上去。 硬碰硬,绝不退缩!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耳、都尖锐的金铁爆鸣炸开,火星溅得四处都是,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王宣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股阴冷诡异的内劲顺着刀锋,像毒蛇一样疯狂往他手臂里钻,搅得他经脉发疼。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向来刀枪不入、连鬼头大刀都只能留下白印的手掌,竟然被这柄弯刀割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几滴血珠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皮膜破了! 这是他进入剧情世界以来,第一次见血,第一次有人能破开他的小乘金刚不坏身! 血刀老祖也不好受,他只觉得这一刀不像砍在肉上,反倒像砍在了千锤百炼的金刚石上,一股磅礴的巨力顺着刀身反震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人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直接被这股对撞的力道掀得倒翻出去。 他在空中灵巧地翻了两个跟头,勉强卸掉身上的力道,稳稳落在地上,看向王宣的眼神里,既有惊疑,又多了几分更浓的贪婪。 好霸道的横练功夫! “好硬的横练功夫!”血刀老祖咧嘴怪笑,“小子,你练的这是什么鬼玩意?居然能硬接老子的血刀?可惜啊,功夫没练到家,还是见血了!” 王宣看了眼掌心瞬间愈合、连个疤痕都没留下的伤口,缓缓抬头看向血刀老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血刀老祖?你的刀不错。” 魔刃血刀,杀生饮血,锋刃无双! “嘿嘿,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血刀老祖手中弯刀在光头上划过,语气嚣张,“识相点,把丁典和神照经交出来,老子看你是块练武的料,收你当徒弟,保你以后横着走!” “收我当徒弟?”王宣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嘲讽,“就你?也配?” 血刀老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的凶光更盛:“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找死,那老子就连你一块宰了,正好把你的横练功夫也抢过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血刀经的诡异身法瞬间展开,整个人像鬼魅一样飘了过来,手中弯刀化作一片血色幻影,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密密麻麻劈向王宣。 王宣这次不再硬接,脚下水上漂和雁行功交替施展,身形灵动如风,在密集的刀光中穿梭闪避,偶尔抬手格挡,也只是点到即止,一边躲,一边仔细观察血刀老祖的刀法。 这血刀经果然诡异,刀路刁钻,刀刀锁喉、刺心,讲究、快、狠、诡、毒,专破横练功夫配合,搭配锋锐无双,灵活如蛇的诡异血刀,一旦沾到,伤口往往出现在不可思议的角度。 两人都是后天八重的修为,内劲碰撞产生的气浪,逼得周围的武林人士连连后退,生怕被卷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丁典紧握双拳,紧张地盯着战团,心里暗暗着急,他没想到,刚出天牢,就遇上了血刀老祖这种凶名赫赫的魔头。 高管家则趁乱,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12章 血刀落幕 血刀老祖盯着王宣掌心那道早已愈合的细口,又扫了一眼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焦黄的牙齿全露在外面,眼神里的残忍几乎要滴出血来。 “好!好得很!” 他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锣,手腕猛地一翻,手里那把弯刀竟然自个儿震颤起来,发出细碎的嗡鸣。“老子这血刀,喝的血越多,刀就越利!” 话音刚落,地上那些尸体流淌的鲜血就像被什么勾了魂似的,化作丝丝缕缕的淡红雾气,飘向刀身,一丝不剩地融了进去。 嗡~ 血刀发出一声低鸣,刀身的鲜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最后近乎暗红,刀刃上流转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周围那些人连连干呕。 “看见没?”血刀老祖晃了晃手中血刀,语气嚣张又得意,“这才是血刀经的真正威力!小子,能逼老子使出这招,你死也值了!” 王宣眼神一凝,指尖微微收紧,这老魔头的武功,还真是邪门,他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却带着股不容商量:“丁典,退远点。” 丁典二话没说,往后连退好几步,后背紧紧贴在死牢的门框上,神色绷得像块铁,他心里门清,接下来的场面,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凑太近只会添乱。 周围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武林人士和玩家,这会儿也忘了跑,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死死盯着场中央,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的。 “我靠,这刀还能吸血?太邪了吧!” “这架势,碎颅手怕是要栽?” “血刀老祖这魔头,藏得可真够深的……” 血刀老祖压根不理会那些议论,血刀在手,整个人气势暴涨。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像鬼魅似的再次扑向王宣。 这一回,他的刀更快、更刁、更狠,血色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刺耳的尖啸,专往王宣眼睛、咽喉、心口这些要害招呼,角度刁钻得简直不像人能劈出来的。 王宣不敢托大,把水上漂和雁行功催到极致,身形像狂风里的落叶,在刀光缝隙里穿来穿去,再也不敢硬接,他看得明白,饮血之后的血刀锋锐更胜之前,刚才只是割破皮肉,这会儿要是硬接,怕是真要被砍进骨头里。 大开碑手的掌力收放自如,每每在刀光及体的瞬间,用巧劲精准拍开刀身,“铛铛”的脆响一声接一声,两个人的身影在场地里高速交错,内劲四射,飞沙走石,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得裂开了细纹。 血刀老祖越打越心惊。 他的血刀经向来讲究“诡、快、狠”,寻常高手三五招就得手忙脚乱露出破绽,可眼前这小子,身法滑溜得跟泥鳅似的,双手更是硬得离谱,偶尔碰擦到刀侧,都能震得他手臂发麻。 更让他忌惮的是,打了将近二十个回合,王宣的气息竟然丝毫没乱,稳得跟座山似的。 “妈的,这小子练的什么乌龟功?”血刀老祖在心里暗骂,手上的刀法愈发急躁狠辣,招招都带着拼命的意思,可就是沾不到王宣半片衣角。 王宣表面从容,其实也不好受。血刀老祖的阴寒内劲顺着刀风刮在身上,像小刀割肉似的刺痛;加上这老和尚江湖经验老道,刀刀不离要害,他得全神贯注,精神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久守必失! 这个道理王宣比谁都明白。 又是一道刀光劈来,王宣侧身闪避时,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染血碎石,身形微微一滑,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这破绽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在血刀老祖这种顶尖高手眼里,简直黑夜里点了盏灯,亮得刺眼。 “好机会!” 血刀老祖眼中凶光大盛,想都没想,将全身内劲尽数灌入刀身,血刀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闪电,直刺王宣胸口,正是血刀经的杀招“血溅五步”,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王宣“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勉强侧身。 噗嗤—— 暗红血刀狠狠刺入王宣左胸。刀锋破开皮肉的阻力感清晰传来,却依旧势如破竹,直到“咔”的一声轻响,被胸腔里的骨头卡住,才彻底停下来。 “得手了!” 血刀老祖心中狂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任你横练再硬,内脏也经不起一刀!” 可他的笑容刚扬起来,就僵在了脸上。 王宣的手像铁钳似的死死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王宣缓缓抬起头,脸色因剧痛而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那双眼睛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抓到你了。” 血刀老祖心头一咯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蹿上天灵盖! 他想抽刀,手腕却被锁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王宣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掌早已蓄满力道,【小乘·金刚不坏身】的力量、大开碑手“无坚不摧”的特性,再加上后天八重的雄厚内劲,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的右掌泛起一层浓郁的黄玉光泽,带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威势,结结实实拍在血刀老祖的光头上。 啪!!! 一声闷响炸开,不像打在人脑袋上,倒像打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血刀老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双眼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王宣松开手,血刀老祖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右手还虚握着,随着惯性重重落地。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呼啸,还有王宣略显粗重的喘息。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插着的血刀,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实力不错,确实棘手。” 丁典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急忙上前两步,看着王宣胸口的刀,声音发紧:“王兄弟,你……” “死不了。” 王宣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刀卡骨头上了,没伤到要害。” 话是这么说,可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骗不了人,这伤绝对不轻。 那柄暗红血刀还插在胸口,狰狞刺目,看得人头皮发麻。 王宣伸出手,紧紧握住露在外面的刀柄,眉头拧成一团,咬了咬牙,猛地用力。 嗤! 血刀被狠狠拔出来,带出一溜滚烫的血花,王宣身形微微一晃,立刻运转内劲催动铁布衫,胸口的血肉微微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连血迹都渐渐止住了。 第13章 神照经到手! 王宣那句“死不了”,恰似一根火星,引燃了死寂人群里潜藏的贪婪。 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打破了这片窒息的宁静。 “他受伤了!胸口还在流血,撑不了多久了!” “血刀老祖那一刀捅得极深!兄弟们冲啊,抢丁典、夺神照经,富贵就在眼前!” “趁他病,要他命!八百两黄金、中乘武学,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方才被王宣杀破胆的武林人士,瞥见他胸口狰狞的血窟窿,还有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心底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不知是谁带头,几十号人红着眼、嘶吼着,挥舞着刀剑再次蜂拥而上,眼底只剩掠夺的疯狂。 丁典脸色骤变,握紧拳头就要上前支援,却被王宣一把狠狠推到身后。 “退后,不要碍事。”王宣的声音沙哑却冰冷,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哪怕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神里的杀意也未曾减弱半分。 转瞬之间,两名冲在最前的武林好手已杀至眼前,一人手握一对判官笔,寒芒闪烁,直戳王宣双眼要害;另一人舞着一柄鬼头刀,势大力沉,拦腰劈向他的伤口,显然是想趁势重创王宣。 王宣眼神一凛,杀意暴涨。他伤势虽重,但收拾这些跳梁小丑,依旧绰绰有余,脚下雁行功骤然催动,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恰好避开判官笔的尖刺与鬼头刀的劈砍,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不等两人反应,王宣右手紧握刚拔出的血刀,反手一记横削,连眼神都未曾偏移。那使判官笔的汉子只觉眼前血光一闪,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下一秒,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无头身躯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轰然倒地。 噗通! 头颅落地,鲜血喷溅,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另一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想逃窜。 王宣怎会给他机会,左手五指张开,大开碑手的磅礴掌力拍出,不带丝毫犹豫。 砰! 那汉子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七八丈远,重重撞在死牢的砖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后软软滑落,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气息瞬间断绝,死得不能再死。 场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宣提着滴血的血刀,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威压:“还有谁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沙哑,可配上胸口未愈的伤疤、手中滴血的魔刃,还有地上两具新鲜的尸体,威慑力瞬间拉满。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人群,瞬间蔫了下去,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没人再敢上前半步,王宣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了所有反扑的苗头。 王宣不再废话,转身快步走到血刀老祖的尸体旁,这老魔头早已死透,天灵盖塌陷,红白之物凝固在僧袍上。 他蹲下身,在明黄色僧袍里快速摸索,很快便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掏出来一看,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狰狞的大字:《血刀经》。 “走!”王宣一把抓住丁典的手腕,低喝一声,脚下水上漂轻功全力展开,身形如一道轻烟,朝着知府衙门西侧,他此前藏匿凌霜华的方向疾掠而去。 两人转瞬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只留下一地狼藉,还有一群面面相觑、满心恐惧的武林人士与玩家。 …… 荆州城外,十里坡。 这里的动静,远比城里死牢那边惨烈数倍。 坡上坡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准确来说,是密密麻麻的尸体,还有些苟延残喘、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幸存者。鲜血将黄土坡染成暗红,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折断的刀枪剑戟插在尸堆上,如一片诡异的枯林。 大部分尸体穿着官兵的号衣,更多的则是穿着杂乱衣物的玩家,他们中许多人缺胳膊少腿,躺在血泊中哀嚎,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麻木。 “太疼了……我受不了了,兄弟,给我一刀,让我退出剧情世界!”一名玩家腹部被划开一道豁口,肠子外露,脸色惨白如纸,因失血过多浑身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一旁正翻找尸体、搜刮财物的玩家,脸上血迹斑斑,神色麻木,随手捡起一柄木杆枪,面无表情地扎进对方咽喉。一声闷响后,那哀嚎的玩家瞬间没了气息,而他依旧面不改色,继续翻找着下一具尸体。 坡顶之上,立着两人,一人身着锦袍,面容冷峻,正是虞擎天;另一人身着白衣,气息沉凝如渊,乃是沈沉舟。 两人皆背着手,冷漠地俯瞰着坡下这尸山血海的战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厮杀,不过是蝼蚁争斗。 “沈兄,经此一役,耗材人手不足了。”虞擎天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工具”耗尽的淡然。 沈沉舟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算是回应:“不够再招便是,诸天塔外,他们连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在这里,能用命换点蝇头小利,已是他们的福气。” 两个时辰前,十里坡下,集结着逾万玩家大军,他们大多签下仆从契约,被王族用一点基础武学和银两收买,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凌退思带来的几千官兵。 官兵起初还能结阵抵抗,可玩家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冲锋;对玩家而言,死了不过是退出剧情世界,可官兵死了,便是真的魂归黄泉。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战斗,结果早已注定。官兵被屠戮过半后,彻底崩溃,纷纷四散逃窜,却发现四面八方早已被更多玩家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 最终,几千官兵尽数被屠戮,无一生还,凌退思则被几名玩家小头目如拖死狗般,拖到了沈沉舟与虞擎天面前。 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荆州知府,此刻官帽歪斜、官袍破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气度。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两位好汉!饶命啊!小人有钱,有宝藏秘密,连城诀!我全都告诉你们,只求饶我一命!” 这个视财如命、狡诈恶毒的钉棺知府,此刻早已被战场的凶险吓破了胆,面对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心中最看重的连城诀,只求苟活。 沈沉舟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对身旁的玩家头目冷冷吩咐:“浪费太多时间,若不是这老狗,我们早已完成主线任务。拖下去,剐了。” “是,帮主!”玩家头目应声上前,架起瘫软的凌退思就往坡下拖。 凌退思听闻,双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可对奉命行事的玩家而言,晕过去也算时间,如拖死狗般将其拖走。 虞擎天这才转头望向荆州城的方向,眼神阴冷如冰:“城里传来消息,那个‘碎颅手’王宣,杀了血刀老祖,救走了丁典。” 沈沉舟挑了挑眉,语气里难得多了几分讶异:“哦?倒是有点本事。血刀老祖那老魔头,后天八重的修为,功夫可不弱。” “王族的威严,不容亵渎。”虞擎天声音冰冷,语气不容置喙,“整合人手,即刻进城。” 沈沉舟不置可否,淡淡道:“无所谓,他一时半会,也跑不了。”对他们而言,宝藏、神功皆无足轻重,回到本源地星,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他们真正在意的,是完成主线任务,拿下最终评级。 …… 荆州城内,一处偏僻的荒废小院。 王宣带着丁典,身形轻盈地翻过矮墙,落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院中唯有一间破旧瓦房,王宣径直走过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凌霜华依旧躺在简陋的木榻上,昏迷不醒。 丁典一进门,目光便死死锁在她身上,几步冲到榻前,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动作迟疑而小心翼翼。 “霜华……霜华!”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凌霜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眼前那张朝思暮想、饱经风霜的脸时,眼泪瞬间涌满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丁大哥……真的是你吗?”她声音虚弱,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我,霜华,是我!”丁典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个在死牢中受尽酷刑、宁死不屈的硬汉,此刻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王宣靠在门框上,冷漠地看着这幕重逢的温情戏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待两人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人,我帮你救出来了。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丁典身体一僵,轻轻拍了拍凌霜华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转过身,看向王宣,眼神复杂难辨,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王兄弟,大恩不言谢。”丁典抱拳一礼,语气郑重,“但你想要神照经,我必须知道,你要用它做什么?” 王宣直截了当,没有丝毫隐瞒:“变强,活下去,杀该杀的人。” 丁典紧紧盯着他,语气严肃:“神照经乃玄门正宗内功,坐神入照,练成后内力生生不息,更有起死回生之效。我绝不希望它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为祸江湖。” 王宣嗤笑一声,笑容冰冷而嘲讽:“丁大侠,你觉得,如今的江湖,还分正邪吗?南四奇沽名钓誉,凌退思狠毒如蝎,血刀老祖杀人如麻。外面那些所谓的‘侠客’,为了金银武学,能对素不相识之人拔刀相向。”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疤,语气犀利,“这就是你口中的江湖。神照经在你手里,你连自己和心爱的人都护不住。给我,我至少能保证,在我死之前,你们能活着团聚。” 这番话刺耳至极,却字字诛心,皆是事实。 王宣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了丁典,不论如何,整个江湖都会认为神照经和连城诀都在其身上。 丁典沉默了,他想起死牢中的折磨,想起凌霜华这些年所受的苦楚,想起方才那些武林人士的贪婪嘴脸,心中的挣扎渐渐消散。 眼前这个年轻人,手段狠辣,杀伐果断,却言出必行,他救了自己,也救了霜华。更何况,他亲眼见识过王宣击杀血刀老祖的实力,自己此刻重伤未愈,若王宣想用强,他根本无力抵抗。 权衡利弊之下,丁典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毕生的决心:“好!我丁典言出必行。你救我与霜华脱困,我便传你神照经口诀!” 他走到王宣面前,压低声音,将《神照经》的入门心法、行功路线、关键窍穴,一字一句,清晰念出。 王宣凝神静听,默默记诵,随着丁典的讲述,他脑海中关于内功修行的诸多疑惑,竟豁然开朗,这神照经,果然名不虚传。 “道生一,一生二,神照肇始,坐神入照,抱元守一。采先天清气,纳于丹田紫府,循任督二脉,贯百会、通涌泉,引清气润脏腑,化元炁养筋骨,使炁脉相贯,神炁合一。” 口诀不长,却字字珠玑,蕴含着道家玄奥。丁典念完最后一句,神色郑重地叮嘱:“口诀已传你,至于......连城诀,也罢一同交给你。” 连城诀并不是武功秘籍,虽然铁骨墨鳄梅念笙有一套唐诗剑法,其实狗屁不是,传授给三个徒弟,也没练出名堂,其中秘密不过是搭配【唐诗选辑】篇目,推出一系列如:四、五十一、三十三、二十八之类的数字密码,最终得出:江陵城偏西,天宁寺大殿佛像,向之虔诚膜拜,通灵祝告,如来赐福,往生极乐! 这几条信息罢了。 【支线任务:连城诀宝藏已经完成】 【恭喜玩家,获得连城诀,需携带【唐诗选辑】前往天宁寺,才可开启宝藏!】 【恭喜玩家通关评分得到提升!】 【支线任务:绝世神功《神照功》】 【恭喜玩家解救丁典,获得神照功。】 【恭喜玩家通关评分得到提升!】 【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武道登顶’第一阶段:江湖纷争!】 【恭喜玩家通关评分得到提升!】 【世界公告:主线任务‘武道登顶’进入第二阶段:称霸武林】 【声望系统出现错误, &# ...现更改任务完成方式,第一个迈入先天者,将完成所有主线任务,一个月后剧情世界结束!】 一连串提示和世界公告回荡在脑中,王宣都差点被这些提示砸晕,打开面板后梳理一番信息后,这才明白,天宁寺的梁元帝宝藏,以前是需要完成支线任务,获取关键的“连城诀”和“唐诗选辑”才能开启,现如今他完成了这条支线任务,开启的名额被直接锁定,也就意味着他不过去,就算所有玩家住在天宁寺,也找不到半点宝藏的影子。 至于声望系统未能开启,他反倒觉得是一件好事,神照功在手,直接一键拉满,然后速通该剧情任务,省去了诸多麻烦。 王宣回过神后,没有多余的客套,他走到窗边,瞥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语气凝重:“这里不能久留,凌退思恐怕自身难保,但城里想找你们的人太多,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会为你们吸引注意力。”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出了破屋,隐入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迅捷的残影。 屋内,丁典与凌霜华紧紧相拥,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这破旧的瓦房之中。 而王宣怀揣着《血刀经》与神照经口诀,如揣着两团足以搅动江湖的烈火,迅速隐入荆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下一刻,他将直接杀死比赛。 第14章 杀死比赛 王宣并未远走,身形几起几落,便悄无声息钻进荆州城西侧一片荒废已久的破屋区。 这里墙倒屋塌,杂草疯长至人高,白日里尚且人迹罕至,此刻暮色四合、天光渐暗,更是死寂得只剩风声与草叶摩擦的声响,正是绝佳的隐蔽之地。 他目光扫过四周,径直寻了个最靠里、三面环着断墙的角落,一屁股盘膝坐下,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只剩眼底的冷冽未散。 胸口被血刀老祖捅出的窟窿,此刻已无剧痛,小乘·金刚不坏的强悍自愈能力果然名不虚传,但经脉深处,那股血刀老祖残留的阴寒内劲仍在作祟,如细冰锥般时不时刺戳经脉,隐隐作痛。 “没时间耽搁。”王宣心中明镜似的,死牢那边动静滔天,血刀老祖伏诛的消息,必定已如星火燎原般传遍全城。 虞擎天与沈沉舟那两个王族,收拾完凌退思后,下一步必然会寻到他头上,他必须抓紧每一刻提升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厮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心念一动,淡蓝色的光幕骤然在眼前展开,正是个人属性面板,字迹清晰,一目了然: 【玩家姓名】:王宣 【年龄】:18 【天赋】:一键拉满(唯一级) 【境界】:后天八重 【功法】:- 神照经(未学习) (极限的功法就不显示了) 王宣的目光精准落在最后一行,没有半分迟疑,语气果决如铁:“天赋,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给我一键拉满!”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小腹处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这感觉,与此前拉满铁布衫、大开碑手时截然不同前几次皆是肉身层面的热流冲刷,伴以肌肉骨骼噼啪作响的淬炼;而此次,暖流炸开的瞬间,王宣只觉脑海中轰然巨响,仿佛有层桎梏被直接冲破,神思瞬间清明数倍。 眼前先是一黑,紧接着无数细碎光点凭空涌现,旋转汇聚又骤然散开,一种玄之又玄的“内视”能力,凭空出现在他的感知中他清晰“看见”了自己的经脉肌理,甚至能看清每一缕滞涩的后天内劲。 经脉之中,原本因连番厮杀、伤势缠身而滞涩的后天内劲,在神照经暖流的裹挟下,瞬间如烧开的滚水般疯狂沸腾,顺着既定路线奔涌不息。 后天八重与九重之间那道瓶颈,在这股磅礴暖流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噗”的一声便被彻底冲破,内劲毫无阻碍地攀升至后天巅峰。 但这并非终点。 暖流裹挟着巅峰内劲,丝毫未停,径直朝着身体任脉与督脉,这两道被武林奉为武者天堑的经脉,王宣竟未感受到半分阻碍。 早在铁布衫练至极限、达成小乘金刚不坏之境时,他的全身经脉便已被至刚至阳的横练内劲反复冲刷、温养,早已畅通无阻,此刻神照经暖流涌入,恰似引水入渠,顺理成章。 “轰隆!” 一声唯有王宣能听见的巨响,在他体内炸开天地二桥,应声贯通! 一股清凉纯净、蕴含勃勃生机的天地清气,顺着刚打通的天地二桥,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与原本灼热刚猛的后天内劲瞬间交融,一场惊天动地的质变,在刹那间发生。 先天! 暖流渐渐褪去狂暴,变得柔和绵长,循着神照经口诀记载的复杂路线,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每一次循环,王宣的神思便清明一分,身躯便轻盈一分,内劲便凝实一分,真正踏入了“坐神入照”之境。 他的意识仿佛飘离身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盘坐的身影,体内精、气、神三大本源力量,在神照经的牵引下,缓缓汇聚于头顶百会穴,三花聚顶,转瞬达成。 紧接着,心、肝、脾、肺、肾五脏之内,各自生出一缕独特气息,五缕气息交融盘旋,最终归于丹田,圆融一体,正是“五气朝元”之象。 这一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瞬息之间,恰如武者逆天改命,一步跨越凡俗与先天的鸿沟,成就寻常武者难以企及的境界。 王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转瞬归于沉凝。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恰好从断墙缺口斜射而入,落在他身上,映得他周身隐隐泛起莹润光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铁布衫圆满后的淡淡黄玉光泽依旧,但其下,却有莹润流光隐隐流转;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早已消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连半分疤痕都未曾留下。 经脉深处的阴寒刺痛、连番厮杀的疲惫,尽数被神照经的纯阳真气涤荡一空。 他只觉浑身轻盈如羽,经脉中的内劲已然蜕变,不再是此前奔腾汹涌的江河之势,而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汪洋,心念一动,先天真气便如臂使指,瞬间流转全身。 他再次唤出属性面板,【境界】一栏,已然赫然变为:先天一重!【功法】之中,《神照经》的描述也随之更新:神照经(极限境界,特性:纯阳至正、生机不绝、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成了,竟有四个特性。”王宣吐出一口长气,气息绵长稳劲,在昏暗的空气里凝成一道清晰白练,射出三尺有余才缓缓消散。 他目光凝在面板上,逐一查看各特性的具体效果,【纯阳至正】自不必多言,能克制世间大部分阴寒真气,且真气纯粹无杂,修炼以来从未有过走火入魔的隐患;【生机不绝】便是神照功“起死回生”的核心,神照真气可强行激发人体深处隐匿的生机,哪怕身死后短时间也能救活。 而神照经真正的强悍之处,实则在于【三花聚顶】与【五气朝元】:前者让他成为罕见的精气神三宝同时迈入先天的强者,反观寻常武者,即便突破先天,也多是先达成练气先天,再循序渐进地炼神或炼精,炼神者感悟天地法则,化外天地为内天地,引日月风霜之力为己用,进而凝练武道意境;炼精者则专注锤炼肉身,步步打磨,追求金刚不坏的极致境界。 后者,以五气勾连五脏六腑,源源不断激发人体本源生机,更能被动淬炼肉身,时时刻刻打磨,直至臻至传说中真正无坚不摧的金刚不坏之境。 几乎就在他突破完成的刹那,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响彻连城诀世界每一位玩家的脑海,震得人神思轰鸣: 【世界公告!】 【玩家‘王宣’,率先达成‘武道登顶’条件,迈入先天境界,完成主线任务‘武道登顶’!】 【奖励发放:随机神功绝学抽取中……】 【抽取完成!恭喜玩家‘王宣’,获得神功绝学——《神刀斩》秘籍!】 【世界公告:主线任务‘武道登顶’已由玩家‘王宣’完成。本世界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9分。时间结束后,所有玩家强制退出。】 一连串公告,如惊雷炸响,瞬间将整个连城诀世界搅得沸沸扬扬,无数玩家惊惶、嫉妒,却无人能改变既定事实。 王宣听着脑海中回荡的公告声,目光扫过脑海中自动浮现的《神刀斩》信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神刀斩出自《圆月弯刀》世界,乃魔教至高刀法,名为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一百零八种变化,合计三万余变,至高境界需化繁为简、熔于一炉,凝出唯一一刀,传闻此刀一出,人刀合一,新月化虹,无坚不摧,挡者必死,石破天惊,神鬼皆愁! 第15章 神刀斩!改 神照经那股暖意刚消停下来,脑子里还嗡嗡响着世界公告。 王宣从怀里摸出那本血刀经,就着月光一页页翻看,依旧”一键拉满“。 轰。 丹田底下炸开一股完全不一样的热流。神照经那股暖是纯阳正气的暖,这个倒好,邪性、凶狂,还带着血腥味的燥热,跟活了似的往经脉里钻。 两股真气撞一块瞬间。 神照真气跟烧红的烙铁似的,血刀经那邪劲儿一碰上去,里头那些暴戾杂质直接被炼了个干净,剩下来的,是最精纯的刀意和血煞真气。 两股内劲非但没冲突,反而绞在一起,跟拧麻绳似的。血刀经的行气路线被硬生生掰了过来,顺着神照经开辟的经脉疯转,转一圈,凝实一分。 王宣的气息开始往上窜。 先天一重……先天二重……先天三重。 停住了。 他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血光。周身有股子邪乎的气势往外冒,但很快又被神照真气那中正平和的气息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股纯粹的、让人心里发毛的锋锐感。 个人面板自己跳出来。 【境界】:先天三重 【功法】: - 神照经(极限境界,特性:纯阳至正、生机不绝、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 血刀经(极限境界,特性:血饮刀光、邪意凌然、凶狂嗜杀) - 神刀斩(极限境界,特性:一刀中分) “血饮刀光……”王宣瞅着那行描述,“刀气见血越锋利,杀得越多越凶?” “邪意凌然”和“凶狂嗜杀”,这两特性换个人就是精神污染,魔门功法本就剑走偏锋,靠的就是那股子邪劲儿先声夺人,交手时气势一放,心性稍差的当场就被压住三分。 但王宣有唯一级天赋,直接免疫负面作用,功法一切负面效果直接免疫,以血刀经施展血刀刀法,威力反而能更上一层。 撇开血刀经,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个神刀斩。 魔教至高刀法,三万多变化熔成一炉,最后就凝成这四个字:一刀中分。 简单,粗暴。 王宣低头看了眼腰间那柄血刀,刀身狭长,刀身雪亮,他握住刀柄,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掌心往上爬,那是刀法三万余种变化尽在掌握,出鞘就能劈出一刀必中的斩击。 只要他出刀,心意锁定了谁,这一刀就必中。 躲不开,挡不住,中之必分,不是刀快,是这一刀在出手的那一刻,结果已经定了。 忽然,他神意微动。 神照经突破之后,精气神三宝同入先天,感知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两股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敌意和杀气的强大气息,正从一个方向朝这片废弃民宅逼近。 速度极快,远远超过白天那些武林好手。 “来得倒快。” 他站起身,右手按在血刀刀柄上,安静的等待着,月光如雪,铺满大地。 几乎同时,荆州城另一头,刚踏进城门没多远的虞擎天和沈沉舟,脸色一变。 他们也听到了世界公告。 “王宣……先天?”沈沉舟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惊愕,“这才几天?” 虞擎天的脸色阴得快滴出水来,他妹妹虞惊鸿就死在这小子手里。 “看来这次剧情世界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就是不知道天赋是SS级还是SSS级!”虞擎天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罗盘。 罗盘古朴,上头密密麻麻刻着符文,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罗盘中央,嘴里念念有词。 嗡。 罗盘上的指针疯转了几圈,最后颤颤巍巍地指向城西某个方向。 “那边。”虞擎天收起罗盘,“走。” 两人再没任何保留,身法全力展开,化作两道残影,在荆州城的屋顶上疾掠,朝罗盘指的方向狂飙。 主线任务已经结束了,一切投资都白费了,玩家大军直接被抛在脑后。 必须弄清楚王宣的天赋。 一个底层贱民,觉醒了不得的天赋,在剧情世界杀了王族,还抢先完成主线任务? 这是把王族的脸按在地上踩,传出去,虞、沈两氏颜面无存,而他们回去必然要面临惩戒。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砸落在他面前十丈开外,激起一片尘土。 来人身法收放自如,落地无声,另一人厚重霸道,如同炮弹。 正是虞擎天和沈沉舟。 沈沉舟一身白衣面容冷峻。虞擎天锦衣华服气息沉凝。 两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废墟里的王宣。 等看清王宣的样子,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先天强者气息,两人瞳孔同时一缩。 真是先天。 而且这气息浑厚凝实得不像话,根本不像是刚突破的样子。 “王宣!”虞擎天先开口,声音里压着火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你很不错,觉醒了了不得的天赋,就敢袭杀王族,现在跪下认错,我能让你加入王族麾下!” “不错,王宣!”沈沉舟微微一笑,“剧情世界死了就死了,也不是太大的过错,只要你迷途知返,返回本源地星,见识到王族的底蕴,加入进来,一定能够得到培养,到时候你就知道,王族与普通玩家之间的差距。” 王宣看了他们一眼,眼中浮现一丝不屑:“跪下?认错?培养?然后成为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王族的脸都这么大的吗?” “你...”虞擎天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沈沉舟倒是冷静些,他上下打量着王宣:“王宣,古代有句古话,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本源地星,长生家族掌握寰宇,王族镇压苍生,局势已经形成万年之久,万年以来,不是没有普通人觉醒强大的天赋,逆伐王族,挑衅长生家族,但他们的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他们有的比你还要强大,却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王宣,给你一个劝告,莫要自误!!” 王宣笑了:“你们王族的人,是不是都这德行?觉得谁都得跪着听你们说话?还有你这套话术,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吧,果然又长又臭!” 虞擎天冷笑:“牙尖嘴利!你以为到了先天,就能跟我们叫板?” 他话是这么说,心里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王宣的成长速度太吓人了,不能按常理对待。 他和沈沉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用底牌,速战速决。 沈沉舟伸手入怀,掏出个小玉瓶,仰头就把里头一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的丹药倒进嘴里。 丹药入腹的瞬间,沈沉舟周身气息轰然暴涨,一股炽热刚猛的内劲透体而出,把他脚下的尘土吹开一圈,后天瓶颈轰然告破,直接迈入先天。 他的境界开始疯狂攀升。 先天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 直接冲入先天五重向上走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 沈沉舟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周身皮肤热气蒸腾,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王宣。 他的S级天赋【灵丹镇脉】,能让他完美吸收丹药药力,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药效持续一天,期间吃再多丹药,药力也不会冲突。 与此同时,虞擎天也动了,他的天赋同样不凡,横练破境(S 级):修行所有硬功(横练类)时,修行效率大幅度提升,突破无瓶颈,且能快速淬炼肉身时提升潜力。 他掏出来的不是丹药,而是一个更小的玉质瓶子,里头装着一线滴黏稠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暗红色液体。 他眼中闪过一丝抗拒,最终还是选择仰头喝下。 咕咚。 液体入喉,虞擎天整个人猛地一颤,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跟煮熟的大虾似的,白色烟气从他头顶、周身毛孔滚滚冒出。 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肌肉微微膨胀,肌肤表面甚至隐隐出现细密的裂纹,有血珠渗出,但很快又被高温蒸发。 他修炼的龙象般若功,在这异兽血的刺激下,开始疯狂突破。 第九重……第十重……第十一重……第十二重。 直接冲到第十二重。对应的真气修为,也悍然冲到先天五重。 “吼!” 虞擎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王宣,一步踏出,地面青砖碎裂。 “TMD,痛死老子了,贱种给我死来!” 虞擎天率先暴起,一式天山六阳掌 “阳歌天钧” 轰然拍出,掌风卷着刺耳锐啸,炽热真气灼烧得周遭空气扭曲,龙象般若功第十二重的巨力灌注掌心,十二道模糊龙象虚影咆哮着随掌势扑出,势如奔雷,撼得地面微微震颤。 沈沉舟同步发难,降龙十八掌起手,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澎湃如涌,一掌 “亢龙有悔” 后发先至,龙形掌力厚重如岳,死死封死王宣所有闪避退路。 两大先天五重高手一左一右、全力合击,掌风相撞激起漫天尘沙,威压如沉山压顶,寻常先天三四重武者,顷刻间便会被这磅礴气势压倒在地。 王宣却纹丝未动,三花聚顶的三合大先天,岂是两名普通真气先天能够撼动的,右手轻按血刀刀柄,看着两人吃药饮血、境界狂飙,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王族底牌虽多,但那又能如何? 神刀斩下皆为蝼蚁! 他猛地抽刀,铮然刀鸣划破沉寂,天边残阳骤然失色。 一道青峰新月浮现,与天穹圆月遥相呼应,刀光出而月光灭,浩瀚圣洁的月光都要退避,魔性惨烈的青色刀光充塞视野。 虞擎天浑身僵滞,护体真气形同虚设,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身形猛地停滞在原地,狂暴的真气彷如泡影瞬间湮灭,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了,眼里还残留着暴戾和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的惊恐。 嗤—— 一声轻响。 一道细细的红线,从他眉心出现,笔直向下,经过鼻梁、嘴唇、喉咙、胸膛、小腹…… 虞擎天整个人,从正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涌出来流了一地,分成两半的尸体朝左右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秒杀。 那一刀继续往前,划过空气,划过断墙,在废墟尽头的荒草地里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刀痕。 紧跟着杀上来的沈沉舟,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看到了什么?虞擎天,先天五重,龙象般若功十二重,被一刀……一刀就…… 这是.....传说中的神刀斩? 王族底蕴深厚,天魔如意八式在家族宝库也是大陆货色,年轻弟子们也有选这一门刀法研习,但很少有人能够将天魔如意八式修行到’神刀斩‘的地步,实在是变化太多,除非觉醒了智慧、悟性相关的天赋。 “不对,神刀斩是主线任务的奖励。” "也就是说,这个贱民拿到奖励后,就将天魔如意八式练到神刀斩的地步,如此短的时间,那么他的天赋....." 一瞬间,沈沉舟想到了很多,根据现有情形总结情报,这是每一个王族子弟的本能。 思绪辗转间,沈沉舟掌势已至,“亢龙有悔” 全力轰出,掌力澎湃如涛,龙吟声震彻四野,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凝若实质的掌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逼王宣面门。 王宣缓缓转头,目光平静无波,周身刀意悄然流转,那轮青峰新月虚影再度浮现,清寒凛冽,与血刀的血煞之气交织。 他手腕轻挥,血刀骤然出鞘,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竟似本就蛰伏在沈沉舟身前,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沈沉舟惊怒狂吼,将先天五重的九阳真气催至巅峰,双掌连环疾拍,降龙十八掌招式倾泻而出,掌风呼啸,护体真气凝厚如盾,妄图硬抗这一刀。 可那轮青峰新月却视若无睹,径直穿透他狂暴的掌力,掠过他凝实的护体真气,动作轻柔得似情人抚过,却带着致命的凛冽,缓缓从他身体正中落下。 沈沉舟的动作瞬间僵住,一道纤细血线从头顶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好...快的....刀!” 他喃喃吐出几个字。 下一刻,他整个人也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步了虞擎天的后尘。 鲜血染红了废墟。 王宣手腕轻旋,血刀归鞘,“铮” 的一声轻响,清越利落,周身萦绕的刀意瞬间敛去。 他迈步走向那两具被斩成两半的尸体,屈膝蹲下身,指尖利落翻查起来。 虞擎天身上,除了那面刻满符文的黄铜罗盘,便是一只金丝绣边的黑底储物袋 。 初级储物袋,看来已是王族子弟的标配。 沈沉舟身上亦是如此,同样的金丝黑底储物袋,与虞擎天的别无二致。 王宣将两只储物袋掂在手中,眉头微微蹙起,心念一动,淡蓝色的面板便在眼前浮现。 面板上清晰显示,这两只储物袋已自动绑定于他。 显然王族子弟的储物袋有特殊设定:无论击杀者是否主动拾取,只要斩杀了王族子弟,便会被储物袋自动绑定。 可令他在意的是,面板上竟显示着三个储物袋的绑定信息,且绑定字体皆呈刺眼的红色。 先前他便知晓,一个储物袋的绑定,便足以让王族凭借罗盘追踪而来,如今三个绑定储物袋皆显红芒,绝非简单叠加,其中定然暗藏王族更诡异的追踪手段,他一时也猜不透这红色绑定背后的玄机。 第16章 疯癫 夜色渐沉,荆州城各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一片闷响。 噗通、噗通、噗通..... 像有人成片成片地摔倒。 紧接着,尖叫声炸开。 “死人了!” “七窍流血……全死了!” 街上、巷子里、客栈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契约反噬。 虞擎天和沈沉舟一死,签了卖身契的那些玩家,全跟着陪葬了。 这波啊,老板跑路,员工集体“被优化”,优化得挺彻底,直接送走。 荆州城一下子空了大半。 还活着的玩家站在尸体堆里,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我昨天差点就签了……” “这哪是契约,这是催命符。” 有人腿软坐地上,有人连滚带爬往城外跑,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下一秒就死透,谁顶得住?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宅院。 万震山、戚长发、言达平围坐在桌前,茶早就凉透了。 “大师兄,二师兄。”戚长发阴沉着脸,“丁典找不着,那连城诀……” “肯定在那小子手里。”万震山沉声道,“王宣。他劫了死牢带走了丁典,现在满城都知道。” 言达平慢悠悠喝了口凉茶:“碎颅手!那小子武功太高。血刀老祖,南四奇,全折了,白天天牢前那场面,你们都看见了.....” “正面硬来,咱们师兄弟三个捆一块,不够他一只手打。”言达平放下茶杯,“得换个法子。” 戚长发凑近些:“二师兄,你是说……” “用毒。”言达平吐出两个字。 万震山皱眉:“用毒?那小子横练功夫登峰造极,神照经也到手了,寻常毒药……” “寻常毒药当然不行。”言达平笑得有点阴,“得用点特别的。”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我这些年就爱鼓捣毒物,白天去城里转了转,你们猜我碰见谁了?” “谁?” “凌退思府上的高管家。”言达平压低声音,“那老东西从天牢逃出来,惹了碎颅手正要逃命,正四处变卖资产,其中就有一个宝贝。” 戚长发眼睛亮了:“什么宝贝?” “金波旬花。”言达平一字一顿,“天竺传来的天下至毒,花香令人眩晕,沾肤即入,任你神功盖世,中了这毒,功力尽散,筋骨酥软,跟滩烂泥没两样,此毒无药可医,必死无疑。”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 里头正是金波旬花研磨而成的粉末,只要打开花香肆意,闻着必然中毒。 “东西就在这!”言达平指了指瓷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金波旬花并不是无药可解,凌思退饲养金波旬花,不止一次吸入花香,却活蹦乱跳,而此刻他却隐瞒了解药。(原著中金波旬花无药可医。) 万震山盯着那瓷瓶,没说话。 言达平把盒子盖上:“我花了大价钱,从高管家手里将花买了下来,那老东西现在只想着逃命,给钱就卖。” 他看向两位师兄弟,语气诚恳:“光有花没用,王宣行踪不定,得让他中招,我一个人办不成这事,得咱们师兄弟三个联手。” 戚长发立马表态:“二师兄说得对!联手!” 万震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事成之后,宝藏平分。” “对,平分!”戚长发附和。 言达平笑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他心里笑得冷。 平分?想得美!宝藏只能是我的! 金波旬花这么好的东西,只有我才有解药,等毒倒了碎颅手王宣,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个! 一石三鸟,完美。 ................. 荆州城外,十里坡。 几十个侥幸活下来的武林人士,连滚带爬逃出城门。 他们本是来抢宝藏的,结果宝藏没见着,先见识了人间地狱。 城里玩家成片暴毙,七窍流血,死状凄惨,那场面,任何人见了都会生出心理阴影,每当场疯掉的已经是心理承受能力强的。 “疯了……都疯了……” “连城诀……不要了……” “回家,我要回家……” 他们跌跌撞撞往城外跑,只想离荆州城越远越好。 结果刚跑到十里坡,脚步全钉住了。 眼前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惨白的月光下,官兵的尸体,玩家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血把整个山坡染得发黑,断手断脚随处可见,有些尸体被砍得面目全非,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直往鼻子里钻。 “呕...” 有人当场吐了。 有人腿一软跪在地上。 有人直勾勾盯着尸堆,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死了……全死了……” “哈哈……宝藏……都是我的……” “别杀我……别杀我……” 疯了。 彻底疯了。 这批从城里逃出来的武林人士,在十里坡这第二波冲击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疯疯癫癫离开荆州地界,见人就抓着说胡话。 “荆州城……全是死人……” “王宣……碎颅手……人人都顶着一个西瓜脑袋……” “拍西瓜,一巴掌一个,红红的汁水倒出都是……” 这些疯话随着他们四散传播,很快在江湖上传开,越传越邪乎。 ................. 荆州城里。 还活着的玩家聚在几个客栈里,一个个惊魂未定。 “太吓人了……签个契约,命就捏在别人手里了。” “王族……真狠。” “还好我没签,不然现在也躺那儿了。” 有人苦笑:“王族死光了,签契约的也死光了,追杀令?没人管了。” “主线任务都让王宣完成了,咱们还折腾啥?” “还剩一个月世界就结束了。” “练功吧,好歹混点评价。” 玩家们忽然发现,他们莫名其妙获得了一段“和平发育期”。 没有王族压迫,没有大规模厮杀,没有追杀令。 虽然只有一个月。 但这一个月里,他们可以安心练功,为下次进诸天塔做准备。 这感觉,有点像“躺赢”,虽然赢得很莫名其妙。 第17章 书店 天亮了,王宣从藏身处出来,刚到街面,就顿了顿,眉头微挑。 这还能叫荆州城? 往日里挤得水泄不通的大街,如今空荡荡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两边的商铺门板关得死死的,铜环上落着薄灰,客栈那块褪色的酒旗在风里吱呀晃悠,软塌塌的,倒不像招牌,反倒像谁随手扔在杆上的破布。 七窍流血,皮肤惨白,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想来是昨夜暴毙的那些玩家,突然暴毙没人管,也没人敢管,百姓恐怕以为是某种疫病,唯恐避之不及。 说起来也有意思,昨天还有武林人士在街上摩肩接踵,眼睛里都冒着抢宝藏的绿光,唾沫星子横飞地算计着怎么夺连城诀,今儿个就消失不见。 王宣抬脚跨过一具蜷缩的尸体,鞋底子蹭过石板上的血渍,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往街对面走去。 两边的窗户后面、门缝里,藏着不少双眼睛。 那些眼神扎在他背上,有惊恐,有畏惧,还有藏在深处的好奇,像一群受惊的老鼠,只敢偷偷探出头,连喘口气都小心翼翼,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王宣没心思理会这些平头百姓,脚步没停,径直往前。 天宁寺的支线任务,他还差最后一样东西,连城诀已经到手,就差一本唐诗选辑,只有拥有这两件关键’物品‘才能开启宝藏。 至于唐诗选辑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寻常读物,随便找家书店都能翻着,可放在如今这荆州城,倒成了稀罕物。 他走了两条街,别说开门的书店,连个喘气儿的活人都没碰见。 王宣摩挲着腰间的血刀,心里琢磨着,实在不行,找家书店,直接踹门进去,拿了书就走,反正这城里也没人敢出来拦他。 就在这时,前面街角忽然传来一阵拖拽的声响。 他脚步一顿,抬起眼睛看过去。 大概三十丈开外,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男人,一人面容方正,下颌带棱,一人身形偏瘦,面容略长,颧骨微高,此时正蹲在地上搬尸体,动作倒是麻利,一人拽着尸体的胳膊,一人扯着腿,蹭蹭地往路边拖,堆成一小堆,像是在清理自家门前的垃圾似的。 而他们清理出来的那片空地上,恰好开着一家书店。 书店的门开着。 一个留着身形中等偏壮,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沉的,手里攥着块灰抹布,慢悠悠地擦着门板,动作看着挺悠闲。 王宣盯着那边看了几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整个荆州城都跟死了似的,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大气都不敢喘,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这儿倒好,三个大活人,一家书店,大白天的开门“做生意”,还特意把门口的尸体清得干干净净,跟扫雪似的,生怕挡着谁的路。 这不是等着他上门,还能是什么? 王宣往街口的墙根靠了靠,没急着往前走,这三个人玩什么花样,是偷袭,还是设埋伏?以他现在的武功和狠辣劲儿,还有谁敢? “倒是有意思。”王宣低声嗤了一句,指尖轻轻搭在血刀的刀柄上,“知道我缺这本唐诗选辑,特意在这儿候着,当我是傻子?” 那边,两个搬尸体的中年男人还在忙活,一个弯腰拖尸体,腰弯得像只对虾,一个往路边堆,动作粗鄙,看着跟寻常的脚夫没什么两样。 可王宣看得清楚,他们的手虽然粗糙,指节却异常厚实,显然是练过武的,只是故意藏着掖着。 再看那个擦门板的男人,擦了半天,门板也没擦干净,反倒越擦越花,他擦着擦着,忽然抬头往街口看过来,正好和王宣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男人眼神猛地一闪,跟被烫着似的,飞快地低下头,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在地上,假装继续擦门框,可肩膀却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宣忍不住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嘲讽:“演技倒是还行,可惜啊,我不捧场。” 话音刚落,他指尖一挑。 铮~ 血刀出鞘半寸,一道细细的血红色刀气从刀身弹出去,贴着地面往前窜,快得像一道闪电,三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连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以血刀经斩出一道刀气,就这样轻飘飘的使出,若是血刀老祖在此,恐怕眼睛都要瞪出来。 那两个搬尸体的男人压根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拖拽的姿势。 噗嗤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颗脑袋瞬间飞了起来,鲜血喷得老高,溅在旁边的墙面上,像开了两朵诡异的红花。两具无头尸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尸体的衣角,显得格外滑稽。 书店门口,那个长发男人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这怎么可能?!”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隔空杀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宣没吭声,依旧站在原地,血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身的血纹泛着淡淡的红光。 戚长发看着王宣,整个人都傻了,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似的。 在他的认知里,后天九重就已经是武林绝巅了,能达到那个境界的,整个江湖也没几个。 当年他的师傅,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刀气竟然隔着丈许距离,一刀枭首。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一辈子的认知,他四十多岁,练了一辈子武,熬到今天的境界,自以为也算个高手,可在人家面前,连人家随手一刀气都扛不住? 戚长发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师兄万震山和三师弟言达平已经死了,这局早就崩了,再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命要紧,宝藏什么的,以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他转身就往书店里跑,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连头都不敢回。 可他刚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又是一道血色刀气追了上来,比上一道更快,更凌厉。 戚长发只觉得腰间一凉,像是被一块冰碴子划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眼睛瞪得更大了,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经彻底分开了,鲜血像喷泉似的涌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肠子流了一地,剧痛随之涌上心头。 经常腰斩的人都知道,腰斩后不会立刻就死,一般腰斩的人都是被痛死或者血流而死,戚长发也是如此。 他趴在血泊里,两只手撑着地面,拖着半截身子往前爬,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印子,黏腻腻的,触目惊心。 “啊!”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表情扭曲如同恶鬼,“王宣!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宣站在五丈外,静静地看着他,脚步没动,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戚长发爬了几步,力气渐渐耗尽,胳膊一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来,汇成一小滩。 “你……你等着……”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怨毒,血丝爬满了眼球,“我、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你早晚……早晚也会下来陪我……” 王宣还是没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放心,你等不到。” 戚长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嘴里涌出来的全是血,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眼神渐渐涣散,怨毒一点点褪去。 最后,他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王宣的方向,死不瞑目。 王宣看了眼戚长发的尸体,心中思索眼前三人也算有心计,知道他缺什么,算准他会往哪儿走,连书都提前摆好,这局布得确实用心。 可惜太用心了。 连城诀世界人心如恶鬼,处处都要防范,凶险程度恐怕也只有古龙笔下的武侠世界能够超出一筹。 王宣转身就走,明知对方是阳谋,他可不会以为自己是三合大先天,就心怀轻视,他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走了两条街,重新找了一家书店。 门关着,直接一脚踹开,进去翻了翻,在最里面的架子上找着一本旧《唐诗选辑》,随手翻开一两页,他把书揣进怀里。 太阳越升越高,照得整个荆州城像个巨大的坟场。 第18章 回归评价 天宁寺,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正中间供着一尊大佛,佛像上落满了灰,彩漆剥落,看着有些年头了。 王宣刚踏进大殿门槛,脑子里“叮”一声,淡蓝色的面板自己跳了出来。 【提示:支线任务“连城诀宝藏”已完成。】 王宣还没细看奖励是什么,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轻响。 他抬头看过去。 大殿正中那尊灰扑扑的大佛,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直到石皮一片片脱落。 石皮脱落的地方,露出来的不是泥胎,是金灿灿的颜色,露出大佛底色,赫然是一尊纯金打造的大佛。 王宣眯了眯眼,金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与此同时佛台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悄然打开。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梁元帝的宝藏……”王宣低声念了一句。 眼见惊世宝藏近在眼前,王宣没有激动的上前,反而后退了两步。 金波旬花。 连城诀里写的天下至毒,沾上就死,凌退思那老东西用来害丁典的玩意儿,这宝藏里的金银财宝,全涂了这毒。 王宣对这些金银没兴趣。 击杀了虞惊鸿、虞擎天、沈沉舟三个人,从他们储物袋里摸出来的金银,堆得跟小山似的,他这辈子都花不完。 更何况,这些涂了毒的金子,碰了就是找死,他虽然有三合大先天的实力,但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能不能扛住这剧毒。 “没意思。” 王宣转身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反正这个世界再过不到一个月就破灭重启了,这些宝藏,爱谁谁吧。 他在连城诀世界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啥也没干,就在江陵城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吃了睡,睡了吃。 自从进了这世界,拿到铁布衫开始,他就没消停过,不是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 现在王族杀光了,主线做完了,支线也清了,总算能喘口气。 三天后,王宣感觉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 继续留在这儿也没啥用,这世界的武功上限就在这儿,对他提升实力没帮助了。 他唤出面板,选择了“回归”。 眼前一花,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等视野恢复,他已经不在客栈房间里了。 周围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脚下是光滑的白色地面。 诸天塔那机械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耳朵边响了起来。 “检测玩家王宣,连城诀世界表现评估中……” “实力评估:超越先天,达到三合大先天三重。评分大幅上涨。” “任务评估:完成支线任务‘连城诀宝藏’,获得《神照经》,评分上涨。” “任务评估:完成主线任务,评分上涨。” “成就评估:达成‘千人斩’成就(上千玩家因你击杀王族导致契约反噬死亡),成就评分上涨。” “击杀评估:击杀作弊玩家三名,评分上涨。” “剧情干预评估:击杀剧情人物血刀老祖、南四奇之三、万振山、言达平、戚长发。评分上涨。” 王宣听到这儿,愣了一下。 作弊玩家? 虞惊鸿?虞擎天?沈沉舟? “原来王族提升实力的手段,在诸天塔的逻辑里属于作弊行为?” 万振山?言达平?戚长发? 书店门口那三个? 他当时只觉得那三人设伏找死,随手就杀了,根本没仔细看是谁,现在诸天塔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合着是连城诀里那三个师兄弟,自己送上门来了。 “剧情干预评估:救出丁典,改变其死亡剧本。评分上涨。” “剧情干预评估:改变凌霜华死亡剧本。评分上涨。” “剧情干预评估:改变狄云命运。评分上涨。” “剧情干预评估:改变水笙命运。评分上涨。” 机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综合评分计算中......” “玩家王宣,连城诀世界最终评价:SSS级。” “评语:横压江湖三百载,血刀斩尽一切敌!” “奖励发放中……” 王宣面前凭空出现几样东西,悬浮在半空。 一张泛着蓝光的卡片,上面写着“诸天塔剧情世界传送卡 X10”。 一张泛着紫光的卡片,写着“诸天世界剧情卡 X10”。 还有两张金色的卡片,一张写着“指定诸天塔第二层武侠世界顶尖神功一本(卡)”,另一张写着“指定诸天塔第二层武侠世界神兵(卡)”。 最后,是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白色光团,光团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符文流转。 “奖励:诸天塔隐藏权柄,百分之零点五。” “恭喜玩家通过诸天塔第一层,保留剧情世界记忆。注:不得泄露剧情世界信息,违者抹杀!” 《诸天塔剧情世界传送卡》,字面意思很容易理解,王宣下次进入诸天剧情世界,不再需要前往诸天塔,通过塔门传送,不管身处本源地星何处,都能使用传送卡,直接进入剧情世界,但要注意,传送卡并不能随意传送剧情世界,只能传送到下一层剧情世界,若是当前剧情世界并未攻略完,也不会跳层。 《诸天世界剧情卡》,应该就是复活币了,玩家拥有五次进入剧情世界的机会,拥有一张剧情卡就相当多了一次进入剧情世界的机会。 神功和神兵卡,王宣只是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看向《诸天权柄0.5%》这条奖励,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面板上没有丝毫反应,只有冰冷的文字显示在面板上。 “请选择十件本世界物品带出(初级储物袋等非本世界物品除外)。” 一个转盘出现在眼前,转盘里除去一柄血刀,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王宣有些无奈,连城诀剧情世界,他确实身无长物,天宁寺宝藏他都没要,想选都没得选。 “血刀!” 话音刚落,一柄弯弯缅刀从转盘中飞出,金色龙头刀柄,乌黑的刀鞘。 “选择确认。余下九次选择并无多余物品,选择结束!” “传送返回。” 一阵白光闪过。 “诸天塔,坑我九次选择......” 王宣感觉脚下一实,耳边瞬间炸开一片嘈杂的人声。 他睁开眼 ,熟悉的塔门广场,但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人, 全是人。 广场周围黑压压挤满了人,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但后面更多的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全都伸着脖子,往他这个方向看。 王宣站的位置,正好是塔门传送出来的固定点。 现在,这个点成了整个广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不少带着探究和审视。 “出来了!就是他!” “王宣!那个杀了王族的!” “看着好年轻啊……真有那么猛?” “废话,没听见世界公告吗?SSS评价!‘横压江湖三百载,血刀斩尽一切敌!’,这评价语你以前听过?” “没有……别说SSS了,就连王族和长生家族,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SSS级评价了。” “他到底觉醒了什么天赋?能在低武世界杀王族?”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跟开了锅似的。 王宣皱了皱眉,他没想到一回来就这么大阵仗。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虞惊鸿、虞擎天、沈沉舟,三个王族,在低武世界被一个底层玩家杀了出来。 这消息,恐怕已经传疯了。 王族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有敌对,有竞争。 虞氏和沈氏丢了这么大脸,他们的敌对王族肯定乐意把这消息到处传,传得越广越好。 至于底层玩家…… 王宣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激动、兴奋、甚至带着点崇拜的眼神。 这些人,被王族压得太久了,突然冒出个人,把高高在上的王族给砍了,还是三个。 这感觉大概就跟社畜看见有人把老板炒了一样,虽然自己不敢,但看着别人干,心里也爽。 王宣没说话,抬脚就往广场外走。 他得先离开这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他。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把三个王族杀出了剧情世界。 按照诸天塔规则,在剧情世界里死亡,不是真死,只是被强制踢出来,精神受创,需要时间恢复。 但那三个人,现在肯定已经回到本源地星了。 王宣摸了摸怀里三个储物袋,以及眼前面板上红色绑定的文字。 麻烦要来了。 本源地星是安全区,诸天塔规则压制,玩家不能互相伤害。 王族明面上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暗地里呢? 资源封锁,信息封锁,语言欺诈……或者,直接将人弄到其他星球? 王宣心中一沉,得想办法。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几道特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好奇,不是崇拜。 是审视,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意味。 王宣顺着感觉看过去。 广场边缘,几个衣着华丽,有男有女,各个头角峥嵘,天生丽质年纪都不大,眉心一枚符文闪烁微光,在他们周围,十米范围都没有一个玩家。 他们看着王宣,眼神里没有太多情绪,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或者,一个值得关注的“变量”。 王宣和他们目光对上。 那几个人也没躲,反而有人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宣大佬,你到底觉醒了什么等级的天赋?” 人群中终于有人开口,声音很大,却不见是谁在说话。 随着这个问题被问出来,一些玩家眼中满是好奇,但更多的玩家脸色微变,悄然在人群中相互打量。 “王宣,别出声,别相信任何人,别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回家去!!” 王宣耳旁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好似直接在耳蜗里有人在说话。 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出名”了。 不仅出了名,还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香饽饽”,或者……“麻烦”。 王宣沉默着走出广场,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塔门。 下次进入,要等五天。 这五天,他得在本源地星苟住。 第19章 第三天 王宣从人声鼎沸的塔门广场挤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星火城边缘的老旧安置区,房子都是统一分配的,灰扑扑的,挤在一起。 他的家就在这片“鸽子笼”的角落里,父母留下来的小单间。 说起来也挺黑色幽默。这个世界,尤其是本源地星,不管是长生家族还是联邦,都拼命鼓励生育。 只要你肯结婚生孩子,信用点奖励大把给,房子直接分配,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房子。 在这件事上,倒是没人使绊子,毕竟底层人口对他们来说,就是耗材,越多越好。 王宣的父母就是这样。 生了他,把信用点和这套房子留给他,养了三年,就进了剧情世界,再也没回来。 普通玩家,五次机会用完,没有多余的剧情卡,在剧情世界里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王宣用钥匙打开那扇薄薄的铁皮门,吱呀一声。 屋里一股灰尘味,家具简单得可怜。 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安全区。 诸天塔规则笼罩,超凡力量被压制,玩家不能互相伤害。 但这安全,真的安全吗? 王族那三个被他杀出去的家伙,虞、沈王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至于长生家族……王宣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现在这点斤两,一个刚出新手村、侥幸拿了SSS评价的底层玩家,恐怕还入不了那些真正巨头的眼。 在动辄摘星拿月的强者看来,他现在跟蝼蚁没啥区别,顶多是只稍微壮实点的蝼蚁。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床底下拖出个小箱子,里面码着一排排管状的合成营养剂。 拧开一管,淡灰色的糊状物,没什么味道,只能提供最基本的能量和营养。 这玩意儿就是本源地星绝大多数普通玩家的日常口粮,廉价,管饱,但难吃得一批。 王宣面无表情地吸完一管。 “下次进剧情世界,得多准备点吃的,用储物袋带出来试试。”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教科书上没写行不行,但理论上,储物袋能装东西,带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总不能一直吃这猪食。 回归第一天,很平静。 窗外偶尔有悬浮车飞过的嗡嗡声,远处塔门广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但都跟他这小屋无关。 王宣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床上盘膝坐着,运转神照经。 坐神入照,精神内敛,一遍遍打磨着刚刚突破的三合大先天境界。 他有【一键拉满】的天赋,任何功法到手,瞬间就能达到前无古人的极限境界。 但自己修炼也不是不行,只是那速度……跟蜗牛爬似的,体验过一键满级的爽快,再回头慢慢练,简直是一种折磨。 不过修炼本身,也能让心境沉淀下来。 第二天,屋外开始有热闹了。 先是脚步声多了起来,在他家附近来回转悠。 然后是一些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还有一些视线,透过门缝,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往屋里瞄。 王宣没理会。 该修炼修炼,该吃营养剂吃营养剂。 第三天下午,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嚓。 门开了。 王宣眼皮都没抬,依旧保持着坐神入照的状态。这房子是分配的,别人有钥匙,太正常了,那扇薄铁皮门,也挡不住谁。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看着跟王宣年纪差不多,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有点僵。 “王宣?嘿,真是你啊!我左峰,还记得不?小学同学!”来人自来熟地走进来,顺手还把门带上了,“可以啊兄弟,听说你在诸天塔里大杀四方,把王族都干出去了?牛逼!咱们班可就出了你这么一个猛人!” 左峰。 王宣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个人,姓比较少见,小学同过班,但交集不多,印象很模糊。 左峰嘴里啪啦说个不停,从小学的糗事说到最近的见闻,极力套着近乎,语气热情得有点夸张。 王宣没吭声,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但在他的感知里,左峰的心跳快得离谱,血液流动的声音里透着紧张,还有一股更深层的……恐惧和绝望。 这表演,太拙劣了。 左峰说了半天,见王宣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个石头人,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那夸张的热情像潮水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然。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放松了下来,肩膀垮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算了,演不下去了。”左峰的声音变得很平静,甚至有点解脱的味道,“王宣,我知道你看出来了。” “十八年,读书上学,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他目光没有焦点,看着地面,“十八岁,没觉醒天赋,进了剧情世界……也不知道进了个什么鬼地方,浑浑噩噩活着回来。”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左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闭着眼的王宣,眼神空洞:“我对剩下的人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今天来这儿,也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左峰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般说道:“王宣,请你帮我报仇,努力干死王族,干死长生家族,干翻这个操蛋的世界!” 话音落下。 他的双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巨大的力量,猛地扼住自己的脖子! 左峰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表情,只有彻底的平静和解脱。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 他的脖子被自己的双手,硬生生扭断了。 脑袋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身体软软倒在地上,脸色还残留着一丝涨红,眼睛睁着,望着王宣的方向。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王宣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左峰的尸体,眼神复杂。 “原来,安全区也不是绝对安全。”他低声自语,“自己杀自己……规则允许。” 左峰之后,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人,王宣有点印象,是以前住同一条街的邻居阿姨,小时候还给过他糖吃。 她进来时,脸上写满了绝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看着王宣,又看看地上左峰的尸体,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没有客套,没有废话。 她只是对着王宣,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和左峰一样,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噗通。 又一具尸体倒下。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些面孔王宣很熟悉,是同学,是曾经的玩伴。 有些很陌生,但仔细回想,似乎也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有过短暂的交集。 他们像按着某种出场顺序,从小到大,从模糊到清晰,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这间小屋。 刚进来时,有人还想勉强挤出笑容,说两句“好久不见”;有人直接崩溃,指着王宣癫狂怒骂,骂他惹了王族,连累大家;有人只是哭,不停地哭。 但最终,无一例外。 在短暂的疯癫或绝望之后,他们会奇异地平静下来,留下几句遗言。 “王宣,好好活着。” “替我看看更高的风景。” “杀光他们!” 然后,便是那清脆的“咔嚓”声。 扭断脖子,倒在地上。 王宣始终盘膝坐在床上,眼帘低垂,仿佛老僧入定。 当夜幕彻底降临时,门最后一次被关上。 白天进来的人,再也没有出去。 但地上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消失了。连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光洁如新,干净得有些刺眼。 漆黑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王宣睁着眼,望着眼前的黑暗。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陈旧的水泥地上。 啪嗒。 啪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前世历史上的一个人,黄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天街踏尽公卿骨? 不对!是按图索骥,按族谱杀人! 王宣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沉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不是石头。 这么多熟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还是用这种残酷的方式,为他而死。 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心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铁,又烫又闷,压得他喘不过气。 愤怒?悲凉?杀意? 都有。 但他更清楚一点。 “摇尾乞怜,他们就不用死了吗?”王宣对着黑暗,低声问了一句,又像是在问自己。 答案很明显。 不会。 从签下那份仆从契约开始,这些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们是王族眼中的踏脚石,是消耗品,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王宣虽然不知道契约的具体内容,但想起在剧情世界,击杀沈沉舟、虞擎天二人,为其陪葬暴毙的几千名玩家,就知道契约内容不简单,死亡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王族用这种方式,无非是想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留下一道阴影。 哪怕做不到,恶心他一下,也算达成目的。 很下作。 但很有用。 王宣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口,鲜血还在慢慢渗出。 “长生家族、王族……”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下作的手段,这五天,恐怕会很难熬。 第20章 权柄 第四天,出乎意料的安静。 门外没有脚步声,窗缝外也没有偷看的眼睛,昨天的情形再也没出现,好像那场无声的屠杀从来没发生过。 王宣盘膝坐在床上,依旧坐神入照,这一刻,他从来没有过想让时间快点过去,只想快速变强,强大到能够颠覆整个绝望的世界。 坐神入照时,他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他察觉有点不对劲。 身体好像……在轻微移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更像是坐在一辆平稳行驶的车里,有极其细微的移动感。 王宣猛地睁开眼。 眼前已经不是他那间破旧的小单间了。 身下坐着的,是绵软得能陷进去的真皮沙发,鼻子里闻到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吸上一口只觉得思绪瞬间陷入宁静之中,什么事情都不想去思考。 这里空间很大,像是个移动的豪华客厅,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色华服的英俊青年正靠在另一张沙发上,微笑着看着他。 那青年眉心,一枚“王”字符文,熠熠生辉。 在青年身边,围着八个女人。 有穿着旗袍身材火辣的御姐,有扎着双马尾眼神怯生生的萝莉,有丰腴得像熟透蜜桃的,也有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 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绝色,放外面随便一个都能引起轰动。 可现在,她们全都卑微地低着头,小心伺候着那个青年。有人轻轻捶腿,有人小心剥着水果,有人端着酒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王宣甚至看见,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两个同样绝色的女子,正跪在车厢厚厚的毛毯上,用膝盖爬行,手里高高举着托盘,上面放着美酒和果盘,生怕洒出来一点。 那英俊青年显然也没想到王宣会在这时候醒。 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哦?”青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天香仙气,可是从某个仙侠世界的绝世天经,女子修行后采纳万物芳香,最终合成这么一味,有疗伤、定神、破心魔、压制邪祟、迷惑敌人……等功效。 王宣转头看向旁边,窗户外,不是熟悉的城市景象,而是一片漆黑的宇宙真空。 “这里是近地轨道?” 他能看到本源地星残余的弧线,说明还没完全脱离引力范围。 这里,理论上还是诸天塔规则辐射的“安全区”。 “看来我们快离开本源地星了。”王宣转回头,看着那青年,语气平静。 英俊青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回答。 他好像懒得跟王宣说话,反而把目光投向窗外,欣赏着宇宙的景象,手里接过旁边美人递来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那态度,高傲得仿佛王宣只是一件随手捡来的货物,不值得他费口舌。 王宣也不气恼。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 面板上,一行提示突兀地跳了出来: 【警告:您即将离开诸天塔规则辐射范围(安全区),是否确认离开?】 【是 / 否】 王宣看着那个“否”字,心里默念。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从那张绵软的真皮沙发上消失了。 沙发垫子缓缓回弹,发出细微的“噗”声,好像刚才真的有人坐在上面。 虞冥正晃着酒杯,目光还看着窗外。 忽然,他感觉不对。 猛地转头。 沙发上空了。 王宣不见了。 虞冥脸上的从容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裂开。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水晶酒杯被他捏得粉碎,酒液混着碎片溅了一身。 但他根本顾不上。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 整个奢华到无法形容的大型飞车,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碾碎、撕裂、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车厢里那十名绝色女子,连同驾驶位上的两名驾驶员,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股力量下被彻底碾碎,化作猩红的血雾,血雾在极寒的宇宙真空中迅速凝固,变成一片片细小的红色冰晶,漂浮在碎片之间。 虞冥立在虚空之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隔绝了真空和低温。 他脸色难看到极致,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宣……”虞冥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他抬手,在手腕上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上一摸。 一道虚拟投影弹了出来,光影构成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眉心同样有王字符文,但更加复杂深邃。 “虞冥,何事?”中年男子声音平淡。 “三叔。”虞冥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但声音还是有点抖,“人跑了,在脱离安全区之前,瞬间消失,回到了本源地星。” 虚拟投影中的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 “瞬间消失?确定不是隐身或者高速移动?” “确定。”虞冥咬牙,“就是消失,原地消失。我的感知锁定了那片空间,没有任何移动轨迹,他就是不见了,然后安全区内的坐标重新出现……在他家里。” 沉默片刻,中年男子缓缓开口:“果然。那个叫王宣的贱种,恐怕真的获得了‘那个东西’。在安全区内就能进行空间跳跃……这下有些麻烦了。” 虞冥急道:“三叔,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 “不必了。”中年男子打断他,“接下来的事情,不归我们王族管了,我会上报给长生家族。” 说完,虚拟投影“啪”一下断开,消失不见。 虞冥孤零零地立在虚空里,望着前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在那星球表面,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型宝塔矗立着,塔身庞大无比,塔尖深入太空,不知延伸出去多少光年,沿途无数行星、陨石穿梭而过,却仿佛幻影般穿透塔身,丝毫没有碰撞,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诸天塔。 虞冥望着那塔,眼中先是愤怒,然后慢慢变成了无法掩饰的嫉妒,最后全都化成了贪婪。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权柄……” 另一边。 星火城边缘,老旧安置区。 王宣瞬间出现在自己那张简陋的床铺上。 位置分毫不差,甚至被褥上之前盘坐压出的痕迹都还在,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熟悉又破旧的环境。 真的……回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是想着“不离开安全区”,面板上那个“权柄”直接被激活了某种力量,触发了选项,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眼前一花,就回来了。 “这就是……0.5%的权柄?”王宣低声自语。 虽然只有0.5%,但在“是否离开安全区”这个意愿上,拥有着绝对的权威,只要他不想走,就能发动权柄,瞬间回到他认知中的一个“安全位置”。 他想起那个王族青年。 对方发现自己突然消失,会不会已经猜到了? 如果猜到了,那恐怕…… 王宣眼神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杀了三个王族,最多就是被王族盯上,不死不休。 现在看来,他可能还是想简单了。 如果对方确认他获得了诸天塔的“权柄”…… 那盯上他的,恐怕就不只是王族了。 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垄断了一切的长生家族,会不会也把目光投过来? 王宣坐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悬浮车声,第一次觉得,在安全区有了安全感。 权柄是底牌,但也成了催命符。 他摸了摸怀里三个硬邦邦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面板上那行关于权柄的冰冷描述。 还有一天,就能再次进入诸天塔。 第21章 世界选择! 第五天。 王宣坐在床上,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想象中的长生家族强者降临,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突然王族迫害,没有出现。 从昨天用权柄瞬移回来之后,外面安静得吓人,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想那么多没用。” 王宣看了眼手背上微微发亮的诸天塔印记,又看了看面板上那张泛着蓝光的传送卡。 【诸天塔剧情世界传送卡 X10】 这东西能直接传,不用再去塔门挤。 他等到了晚上十二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零点一过,王宣直接意念点击面板上的传送卡。 “使用。” 话音落下,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瞬间出现在他身上,只觉眼前一花。 再次睁眼,王宣已经不在那个破旧的小单间里了。 周围是一片纯白色的空间,无边无际,脚下是光滑的白色地面,头顶也是白的,分不清上下左右。 “这一层和第一层不一样了。” 王宣扫了一眼四周。 第一层进来的时候,是直接出现在世界选择界面,周围没别人。 但现在,这片纯白空间里,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都是进第二层的玩家。” 王宣心里有数了。 看来第二层和第一层规则不一样,不是单人匹配,是批次进入。 人越来越多,嗡嗡的说话声也响起来了。 “卧槽,这么多人?” “第二层果然不一样,听说能自己选世界了!” “选个屁,你知道哪个世界好?闭着眼睛蒙一个算了。” “当然可以选,签订契约,王族的大人们可以提供各个世界里的隐藏信息!” “妈的,王族的狗腿子,滚一边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王族……” “骂了又怎么样,你知道老子长什么样子!” 王宣一愣,敏锐的捕捉到重点,看向周围玩家的模样,原本还有些清晰的记忆竟然出现了模糊,先天境界的强大神念,让他无师自通的明白了一些信息,那些原本一张张生动的脸庞,竟然都是自己记忆中生成的虚假脸庞。 如今反应了过来,再看过去,周围这些玩家全都没有具体的面貌,脸上一片模糊。 “看来,是诸天塔的某种保护机制!” 王宣心中了然,也没太过在意,传送剧情世界在即,其他小事只能先放下。 “叮!” 诸天塔那机械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眼前淡蓝色的面板自动弹出。 【检测到玩家王宣,已进入诸天塔第二层】 【第二层武侠世界(中武)开启】 【本层世界实力上限:宗师境】 【请注意:第二层世界选择机制变更,从随机分配改为自主选择】 【请从以下世界列表中,选择您要进入的剧情世界】 面板上,一大串世界名字刷了出来。 《倚天屠龙记》 《天龙八部》 《射雕英雄传》 《天下第一》 《绝世天骄》 《庆余年》 《神雕侠侣》 《多情剑客无情剑》 《陆小凤传奇》 《大旗英雄传》 …… 后面还有一堆,王宣扫了一眼,好多都没听说过,他只挑了那些耳熟能详的看。 周围其他玩家也收到了同样的面板,一个个盯着眼前,表情各异。 “《天龙八部》、《倚天屠龙记》和龙扯上关系的剧情世界,下限一定不低,起步应该很快!” “我觉得《庆余年》不错,应该是某种温馨日常类武侠世界,不需要打打杀杀,适合和平发育!” 不少人直接喊了出来,然后身影“唰”一下就从纯白空间里消失了。 显然是选好了,直接传送进世界了。 王宣脸上有些古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他很快又放下,毕竟这里是诸天塔,兼容性这种东西不是他该思考的。 第二层剧情世界,选择一个适合的剧情世界,对他来说很重要,或许获得一本绝世神功,他就有可能直接杀死比赛,所以尽量要选择一个符合他成长的世界。 面板上的世界一个个看过去。 《倚天屠龙记》,这个不用多说,九阳真经、乾坤大挪移、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能拿的神功绝学一大堆,甚至这个世界与《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两个剧情世界相互关联。 《天龙八部》,逍遥派一系列绝学,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六阳掌,还有少林七十二绝技、易筋经、斗转星移、六脉神剑…… 王宣目光往下移,停在了《天下第一》上。 这个世界的武功,给他印象很深。 吸功大法。 这门功夫,比北冥神功还bUg。 北冥神功得先废掉自己原来的武功,还得近身接触才能吸,吸来的内力不是自己练的,量虽然大,但不够精纯,用起来也不顺手。 吸功大法就不一样了。 不用废功,直接就能练,还能隔空吸! 这还不算,吸功大法不光吸内力,连对手的武功招式、功法原理一块儿吸过来,变成自己的。 这就很离谱了。 对于王宣这种有一键拉满天赋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开了条无限获取武功的捷径。 吸一个,拉满一个,简直不要太爽。 除了吸功大法,《天下第一》里还有金刚不坏神功。 那特殊的“变身”效果,直接把“金刚不坏”这个概念玩到极致了。 霸刀、阿鼻道三刀,也都是顶级的刀法。 王宣摸了摸怀里那柄血刀。 “刀法我有了神刀斩,但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 他心动了。 再看其他世界。 《绝代双骄》里的明玉功、移花接木、嫁衣神功、燕南天的神剑诀,也都是一等一的绝学。 至于《庆余年》…… 王宣直接跳过去了。 这世界能选进来,纯粹是因为前世热度高,影视剧他看过。 但里面的真气体系,跟他现在练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心里还有点犯嘀咕,贸然进去,会不会吸一肚子“辐气”? 毕竟那玩意儿叫“核辐射真气”,听着就不太对劲。 剩下的《多情剑客无情剑》、《陆小凤传奇》、《大旗英雄传》这三个世界,王宣兴趣不大。 不是这些世界没好东西。 相反,里面有些神功绝学也挺亮眼。 问题是,这些世界的画风不对劲。 阴谋诡计就不用说了,动不动一个店小二就能用药放倒一个成名几十年的武林高手。 这谁受得了。 王宣虽然现在实力够硬,但也不想整天提防着被人下毒、下药、设局。 “主要就在《倚天》、《天龙》、《天下第一》这三个里选了。” 王宣盯着面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倚天》和《天龙》的好处是,神功多,路线清晰。 《天下第一》的好处是,吸功大法太适配他的天赋了,金刚不坏神功也是顶级的防御功法。 “如果选《天下第一》,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古三通,拿到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 “一键拉满之后,直接起飞。” “然后再去吸别人武功……” 王宣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子野。 《天下第一》的世界,朝廷势力很强,护龙山庄、东厂、西厂、锦衣卫,一扯一大堆,但真正的强者真的很少。 铁胆神侯朱无视那老阴比,为了修炼吸功大法,在江湖上一通乱杀,几乎将整个武林都杀的断代了。 “只要没第一时间被朱无视盯上,那么这个世界会很快发育。” 王宣实在是对吸功大法感兴趣,眼见纯白空间里的人越来越少。 大部分玩家都选好了世界,传送走了,也不再犹豫,意念选定: “《天下第一》。” 【世界选择确认:《天下第一》】 【正在生成身份……】 【身份生成:江湖散人】 【传送开始】 纯白的光芒从脚下涌起,把王宣整个人包裹进去。 失重感传来,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个小时候后,纯白的空间中,大量玩家身影再次浮现,显然又是一批进入剧情世界的玩家。 然而,这一批玩家进入纯白空间后,并未第一时间查看面板,选定剧情世界,全都默默等待,一时间,原本应该吵闹的空间,显得有些诡异。 “TMD,又是这种脏活累活,说真的,我真的有些受够了,这次任务之后,我一定要向上申请,总不可能让我们一直卡在第二层吧!”光影微闪,一名高大男子出现在纯白空间,随着他的出现,还有几十人一同出现。 “07686,少说点废话,搞清楚我们是为什么才成为垃圾处理小队。”一个衣着华丽,胸口挂着白金勋章的男子走上前,开口训斥了一句。 “诸位,目标已经进入剧情世界,这次同时参加任务的有3000名仆从宗师耗材,40名王族成员各自领取仆从组成小队,现在重申具体信息。” “第一,我将使用剧情回溯卡,将时间线拨回到上一批次进入剧情世界前1年时间!” “第二,目标拥有类似快速提升或无限顿悟之类SS级以上的强大天赋,进入剧情世界后优先掌控神功绝学!” “第三,你们进入后很大可能会触发主线任务,要求将主线任务延期,直至击杀目标!” “第四,现在开始清点【裂神刺】,这一批【裂神刺】是经过上面大人物特殊制作,属于一次性物品,我不希望有人再以忘记携带的理由,私自将【裂神刺】中饱私囊。同时,任务过后,没有使用过的【裂神刺】,都要统一上交!” 随着白金勋章男子说完,一名名垃圾清理小队成员排队上前,只见他们手持一柄黝黑无光的短刺,一一展示出来。 “很好!”白金勋章男子逐一清点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不再如之前严肃,缓和了些许:”这次任务后,你们以前所犯过错,都将一笔勾销,回到各自家族,开始下一个剧情世界了。“ ”太好了!“ “终于可以离开垃圾所了,这次回去我得先享受十年,将以前受的苦都补回来!” 人群中一阵欢呼,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畅想,是继续待在本源地星,还是前往其他生命星球,不过大多数人都打算先准备享受个几年。 毕竟垃圾所,顾名思义就是清理垃圾的地方,这种地方是明令禁止出现享乐事物,他们只能一次次完成垃圾清理任务,直到任务次数达标,才能返回各自家族。 等人群冷静下来后,白金勋章男子也不耽误,直接打开面板。 面板上除了显示基本信息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翻页的小图标,意念毫不犹豫的点击小图标后,一片全新的信息出现在面板之上。 【公会名称:垃圾清理公会】 【公会成员:19352630】 【公会徽章:白金勋章负责人】 【公会职务:高级垃圾清理所长】 【成员名称:叶羡仙】 【公会任务:目标王宣,18岁,诸天塔第二层,实力先天三重,武学:神照经、神刀斩、铁布衫、未知低级轻功。 清理目标:分裂神魂、泯灭真灵,回收天赋。任务要求:以【裂神刺】击杀目标后,并重启剧情世界,权限者自行检索该剧情世界,回收残魂。】 【任务追踪:《天下第一》剧情世界】 “现在,按照任务指示,进入剧情世界。” 随着叶羡仙的话语落下,一众垃圾清理员纷纷选择剧情世界,化作光芒消失在纯白空间,于此同时,那些自始至终都沉默着,好似泥塑木偶的玩家仆从们,也统一消失不见。 “又是一个仗着天赋,想要跳出棋盘的蝼蚁....”,纯白空间只剩下叶羡仙不屑的声音回荡。 第22章 剧情崩坏! 王宣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林子。树长得又高又密,空气里有股潮乎乎的草木味儿,混着泥土的腥气,吸一口进肺里,倒是挺新鲜。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世界?怎么进来之前,没有固定剧情时间线?” 上一个世界,好歹还锚定了《丁典深陷死牢》明确时间线,明白接下来如何快速接入剧情,获取最大的利益。 他打算先出这片林子,找个人问问现在是哪年哪月,得先把时间线摸清楚。 脚步刚动,脑子里“叮”了一声。 【主线任务开启:天下第一!】 【支线任务……错误!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状态异常!】 【剧情人物:不败顽童古三通,已确认死亡!】 【剧情人物:铁胆神侯朱无视,已确认死亡!】 【剧情人物:东厂督主曹正淳,已确认死亡!】 【剧情人物: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已死亡。】 【剧情人物:正德皇帝,已死亡!】 【剧情人物:.....】 【支线任务链条已崩坏……触发隐藏纠错机制……】 【主线任务变更!】 【新主线任务:存活一年。】 【任务描述:在该剧情世界内存活三百六十五天。任务失败:死亡。任务成功:获得基础通关评价,强制回归。】 王宣盯着面板上那一串“已死亡”,眼皮跳了一下。 古三通死了、朱无视死了、曹正淳死了、皇帝也死了。 不是,我才刚进来啊?剧情还没开场呢,主角配角反派全没了?这还玩个锤子的“天下第一”? “存活一年……”王宣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来,顺着脊梁骨一路爬到后脑勺。 诸天塔出岔子了? 不可能,教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诸天塔的规矩一万年没变过,从来没出过这种低级错误。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外面,把这个世界的底子给掀了。 “这里面没有王族的手笔,打死我都不信!” “行。”王宣吐了口气,胸腔里那股戾气翻涌上来。 左峰他们被扭断脖子的画面,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成一把火,烧得他心口发烫。 “正好,在这个世界杀个痛快。” 他心念一动,面板弹出来。最显眼的位置躺着两张卡——【指定神功卡(第二层)】和【指定神兵卡(第二层)】,连城诀世界SSS评价的奖励,一直没舍得用。 王宣意念落在神功卡上。“使用。” 面板弹出输入框,他想都没想,输了四个字:吸功大法。 卡片从边缘开始融化,化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白光,晃晃悠悠飘起来,猛地钻进他眉心。 经脉运行路线、真气搬运法门、吸力牵引窍穴、隔空夺功秘术……吸功大法所有的关隘、口诀、运劲技巧,烙进他意识深处。 面板上多了一行字:【吸功大法(未入门)】 王宣心里默念:“一键拉满。” 轰! 丹田深处炸开一股热流,像有人在丹田里点了一把火,又往火里浇了一桶油,火苗子顺着经脉往外烧,烧过十二正经,烧过奇经八脉,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精纯的神照经先天真气被这火一烤,瞬间沸腾! 修为开始往上窜。先天三重……四重……五重……六重……几乎没停顿,一路冲过先天九重的门槛,狠狠撞在宗师境的壁垒上。 原本浑厚的先天真气在冲破壁垒的瞬间变了质,更精纯,更磅礴,运转速度更快。 宗师一重天。 热流还在奔涌,吸功大法的修炼经验、对功法的理解,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精神和意识,王宣是精气神三宝同入先天的“三合大先天”,“神”本就比普通先天强出一大截,足以媲美刚入门的宗师,随着功法被拉到极限,神意也跟着水涨船高。 宗师二重、三重、四重……最后稳稳停在宗师五重天。 他睁开眼,看向面板。 【吸功大法(极限)】 【特性一:吸山撼岳;以自身内力为引,牵动天地吸力与功法吸力,形成无形力场,可隔空摄物,拉扯敌人。】 【特性二:夺经合道;强行掠夺对手武学传承、经脉窍要,一朝吸纳,遍通其术。】 【特性三:噬血夺精;吞噬气血之力,更可一并掠夺对方血肉本源、生机精华,化为自身气血底蕴。】 【特性四:吞炁归玄;吞纳对手掌劲、指力、真气,将一切攻伐之力消解于无形,再转化为自身真元。】 【特性五:夺元蚀神(免疫);吞噬他人功力时,有几率沾染其精神杂质、记忆碎片,导致心性紊乱,精神错乱。(已免疫)】 五个特性,一个比一个霸道,尤其是最后一个,后面明晃晃挂着“免疫”两个字。 王宣一点都不意外,吸功大法这种走捷径的功夫,没副作用才怪。 吸人功力连带着把别人的精神血肉,还能将武学感悟也吸进来,这其中必然存在精神污染等多种问题,时间长了不疯才怪。 天池怪侠当年创出这功夫,估计也发现了问题,所以才配套搞了个金刚不坏神功,把吸来的庞杂真气当燃料烧了去淬炼肉身,既解决了副作用,又练成了天下第一的防御神功。 一石二鸟。 王宣看着“免疫”两个字,心里稳了。 唯一级天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功法缺陷直接抹掉。 别人练吸功大法要提心吊胆怕反噬,他不用,他只管吸,只管用,剩下的交给天赋去处理。 他关掉面板,环顾四周。 古三通死了,金刚不坏神功的线索可能就断了。 朱无视死了,护龙山庄不知道还在不在。 曹正淳死了,东厂说不定已经换人了。 皇帝死了,大明朝廷现在谁当家? “任务让我存活一年。”王宣低声自语,“那意思就是,这一年里,会有人不停地来杀我。” 第23章 金刚不坏神功! 余杭的繁华还剩几成皮囊,王宣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看得真切。 街上人并不少,只是多数不是站着走路的,墙根底下歪着一排,青石板上躺着一排,衣裳烂成布条,肋骨一根根凸着,脚底板黑得像炭。 偶尔有行人经过,都贴着另一边走,目不斜视,仿佛多看两眼就要沾上晦气。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王宣把粗瓷杯里的劣酒一口闷了,皱了皱眉,“这地界现在该叫‘上有刀山,下有油锅’。” 降临这方世界,已经是第三天。 街对面蹲着两个商人,衣料原本不差,但袖口磨出了白茬,领口泛着黑亮的油光,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正拿手指头在地上划拉。 “……七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王宣的耳力远非寻常可比,“官府抽七成,剩下三成,你不打点城门那几位爷,货连码头都出不去,我这一年,倒赔进去两百两。” 另一个商人叹了口气:“前年这时候,咱还在翠红楼给玉儿姑娘捧场呢。” “前年?前年皇帝还活着呢。”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北边不是又有人扯旗了?” “扯了,又没了,早上扯的旗,晌午人头就挂城墙上了,你发现没有,这几天街上那些穿飞鱼服的,身后都跟着个木头桩子似的角色……走路没声儿的,邪门得很。” 王宣把注意力收回来,手指在桌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 木头桩子,走路没声儿,他见过,这三天他在余杭城里穿街过巷,刻意避着巡防的队伍,但隔三差五就能瞥见那种人,混在锦衣卫中间,面色木然,气息却沉得像口深井,脚步轻得像猫。 玩家! 而且是已经被王族收编、签了契约的玩家。 这方世界的大明,皇帝驾崩整整一年了,取而代之的并非新君,而是各省的三司长官,管民政的布政使、管司法的按察使、管军务的都指挥使。 这三尊大佛,如今比皇帝还像皇帝,圈地、杀人、收税,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底下有人造反,他们就派兵去剿,剿完了加倍搜刮,若军队也不顶用,便放出那些宗师级的玩家,万军之中取主将首级。 搜刮来的银子,两成养兵,八成填进三司老爷自己的府库里,专门用来享乐。 老百姓被逼得没了活路,要么沦落街头等死,要么咬咬牙投了衙门或军队,帮着三司去压别的老百姓。 死循环。 “武林门派?”他之前向一个老乞丐打听过,老乞丐当时正在啃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骨头,闻言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早没了,少林、武当、青城、点苍……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听说连藏经阁里的经书都没留,全填灶膛里了。” 说起来这方世界的江湖也真是命苦,当年被朱无视屠了一轮,元气还没恢复,如今又被连根刨了。 王宣这三天没少换住处,今天宿客栈,明天挤车马店,出门必戴斗笠,走路专挑小巷,但没用,街上的锦衣卫一天比一天密,巡防军换哨的间隔一天比一天短。 他渐渐意识到,躲是躲不下去了,对方明显已经知道了他在余杭城。 索性不躲了,今早退了房,找了个临街的酒楼,大摇大摆地上楼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酒。 噔,噔,噔..................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五道,沉重,靴底厚实,腰间有铁器碰撞的细碎声响,外加一道,几乎不存在。 王宣神意已至宗师五重天,感知远超同阶,那第六道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换了一般宗师根本听不见。 六个人鱼贯上了二楼。 前五个穿着青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的标准装束,最后面还跟着一个,灰布衣裳,长相寡淡,丢进人群里三秒就找不着的那种,脸上没什么表情,略显木讷。 但王宣一眼就看出来了:玩家,而且境界远在宗师五重天之上。 为首那个锦衣卫小旗官,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相凶得像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他一上楼就扫了一圈,目光立刻钉在王宣身上,整个二楼,只有这个戴斗笠的江湖人独自占了一张桌。 小旗官径直走过来,拇指顶住刀镡,声音硬得能当砖头使:“斗笠摘了,余杭地界,不许遮面。” 身后四个锦衣卫默契地散开,封住了左右两侧的退路。 王宣没动。 他的视线越过小旗官的肩膀,落在那名木讷玩家身上。 小旗官皱了皱眉,刀往外顶了一寸:“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王宣摘了斗笠,随手搁在桌上。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一直像木头桩子似的玩家,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愣住,一秒的停顿都没有,瞳孔收缩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动了,真气从丹田炸开,浑身上下骤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像一尊铜人突然活了过来。 轰! 狂暴的真气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冲去! 桌椅被掀飞,杯盘碎了一地,筷子像暗器一样扎进柱子里,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五个锦衣卫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小旗官险些摔个跟头。 只有王宣还坐在原地,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看着那具浑身泛起暗金色的身影。 果然是金刚不坏神功。 他在昨天就见过这个人出手,城东一条死胡同里,一个藏头露脸的玩家被堵住了退路,就是这个木讷玩家,浑身上下金光炸开,一拳轰过去,直接把那人的脑袋打进了腔子里。 用的是金刚不坏神功。 此刻,那木讷玩家浑身皮肤都已转成沉甸甸的暗金,肌肉隆起,把粗布衣裳撑得紧绷欲裂,他脚下一跺。 咔嚓! 二楼厚实的木板地面炸开一个窟窿,木屑四溅,借着这一蹬之力,他整个人像一枚炮弹直扑王宣,五步距离,眨眼便至。 第24章 吃干抹净! 他右手五指猛地弯曲,指节暴起,赫然凝出龙爪之形,金色真气如熔金般疯狂灌注指尖,嗤嗤作响间,竟逼出半尺长的锐芒,寒冽刺眼。 身形一闪,那只金爪携雷霆之势直扑王宣面门,爪风凌厉如刀,刮得空气都泛起涟漪,这一下若真抓实了,别说整张脸被撕碎,怕是连半个头颅都要被生生扯落! 面对这致命一击,王宣却半步未躲、神色未变,眼底反倒燃起炽烈战意。 只见他左臂一振,衣袖猎猎翻飞,竟迎着那只泛着金光的龙爪,径直按了上去! 掌心真气暴涨,隐隐有暗沉光华流转,未等金爪触碰到肌肤,两股截然不同的劲气已在半空相撞,发出沉闷的炸响,周遭气流都被搅得紊乱不堪。 “吸功大法!”王宣低喝一声。 掌心尚未触及对方指尖分毫,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已骤然爆发,如饕餮吞海般席卷开来,周遭空气都被扯得急速旋转,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那只凝满金色真气的龙爪猝不及防被吸力一拽,方向猛地偏了半寸,堪堪从王宣耳边擦过,带起的凌厉劲风刮得他耳根火辣辣地疼,鬓发更是被气劲削断数缕,飘落在地。 可龙爪上裹挟的力道实在太过刚猛,吸功大法的吸力仅能勉强让它偏折,根本拦不住其向前冲的势头! 只见那五根金灿灿的手指顺势猛地一合,“咔嚓”一声脆响,如铁铸的钳子般死死扣住了王宣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五指疯狂收紧,力道如千钧重压,指尖那半尺长的锋锐真气毫无阻碍地刺穿王宣的皮肤,狠狠扎进肉里,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 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胳膊直冲脑海,王宣额角青筋暴起,喉间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攥紧掌心,吸功大法的吸力丝毫未减,真气与金光在他手腕处激烈纠缠、碰撞,滋滋作响。 即便手腕被死死钳制、剧痛钻心,王宣的脸色却依旧半点未变,眼底的战意反倒愈燃愈烈,不见半分慌乱。 只见他右手疾如闪电,在腰间一抹,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出鞘声震彻周遭,似龙吟破霄,又似金铁相击,刺耳却清亮。 一柄泛着淡淡血色的长刀骤然出鞘,刀身莹白雪亮,却隐隐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血色光晕,刀光甫一现世,便映得周遭天地都亮了几分,寒气直逼骨髓。 刀光快得超乎想象,像是一道无法捕捉的闪电,快到让人看不清刀的形状,只觉眼前一花,那雪亮的刀光已如天河倒悬,径直对着对方金灿灿的脑门劈了下去! 神刀斩! 刀风如鬼哭,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直劈而下,要将那颗金灿灿的头颅一刀中分,既无缓冲,亦无退路,刀出无悔,便是这神刀斩的真谛! “铛!” 一声巨响轰然炸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如千钧重锤砸在一口巨铜钟上,沉闷又霸道,余音在周遭久久回荡。 血刀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斩在对方金灿灿的头顶,刀锋与头皮接触的瞬间,血刀竟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开,王宣握刀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扬,虎口发麻。 王宣瞳孔微缩,目光锐利如鹰,清晰看见刀锋划过的地方,对方那层金灿灿的头皮被硬生生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一缕殷红的鲜血缓缓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与金色的皮肤形成刺目对比。 谁能想到,势不可挡的神刀斩,竟只堪堪划破对方的头皮! 血刀劈在其头骨上时,没有半分想象中的丝滑顺畅,反倒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那触感硬得惊人,堪比万年玄铁,刀身震颤,竟再难向下寸进分毫,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刀锋直冲王宣手臂,震得他指节发麻,险些握不住血刀。 对面那宗师玩家脸上依旧是副木讷模样,仿佛被劈中的不是自己的头颅,可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瞳孔却骤然骤缩,神刀斩太快了,快到他连本能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纵使头骨硬如玄铁拦下了刀锋,神刀斩的凌厉刀意与巨力,还是顺着头骨震进了他的脑海,一阵剧烈的眩晕瞬间席卷全身,意识如被搅乱的浆糊,混沌不堪,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早已无法保持完整的清醒。 可他的身体,却完全抛开了紊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那是契约的力量在强制驱动,哪怕大脑已被震得近乎宕机,哪怕神志模糊不清,那只扣着王宣手腕的金色龙爪,依旧猛地收紧,指尖的金色真气再度暴涨,顺着伤口狠狠扎得更深,同时另一只空闲的手,也下意识凝出龙爪,携着刚猛力道,直拍王宣心口。 王宣右手还死死攥着血刀,方才被反震弹开的刀锋尚未收回,腕间的麻胀感顺着手臂蔓延,力道全散,根本来不及收刀格挡这猝不及防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他索性不再强求,手腕一松,血刀应声脱手,“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紧接着,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朝前,没有半分迟疑,迎着那只呼啸而来的金色龙爪,径直按了上去。 “砰!” 掌心与龙爪狠狠相撞,一声沉闷的炸响骤然爆发,两股截然不同的劲气在碰撞处疯狂肆虐、对冲,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吹得周遭尘土飞扬、衣袂猎猎作响。 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道便从对方龙爪上狂涌而来,如奔雷贯臂,震得王宣整条手臂发酸发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连骨骼都隐隐传来酸胀的钝响。 他牙关紧咬,右手死死顶住那只金色龙爪,指尖骤然发力,五指反过来狠狠扣住对方的手腕,指节扣得发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锁喉擒拿手的特性瞬间迸发,一缕阴寒刺骨的真气从他掌心溢出,如毒蛇般顺着对方的手指往里钻,试图渗透进其经脉之中。 可对方那层金灿灿的皮肤厚重如甲,坚不可摧,阴寒真气无论如何钻刺,都被死死挡在外面,连一丝缝隙都无法找到,只能在皮肤表面徒劳地游走,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 反倒是对方的手指愈发收紧,力道如滚石加压,指尖那锋锐的金色真气,像无数根细针般,顺着王宣的伤口狠狠往骨头缝里钻,每深入一分,钻心的痛感便加剧一分,直刺骨髓。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摩擦声突然从王宣左手上传来,刺耳至极。 他运转的小乘金刚不坏之体,竟只撑了不到三个呼吸,左手手骨便开始扭曲变形,五根手指被对方龙爪捏得死死挤在一起,皮肤下的骨头茬子互相摩擦、挤压,发出细碎的脆响,那锋锐的真气更是趁势钻得更深,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剧痛一波接一波如潮水般冲上脑海,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他心中陡然一动,吸功大法虽能隔空吸功,距离越近、接触面积越大,吸力便越强,能将功法功率拉至巅峰。 对方此刻捏得越紧,他与对方的接触便越密,吸功效率也就越高! 嗡!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他左手腕爆发,顺着对方扣住他的那只龙爪,狠狠往里灌。 紧接着,一股精纯得不像话的真气,混着一股滚烫的血气,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顺着对方的手指、掌心,源源不断涌进王宣体内。 与此同时,一些零碎的武学感悟从那些血气中分离出来,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凑,一点点组成一门神功的法门轮廓。 “嗬嗬!” 强行被抽离血气与真气,哪怕早已被神刀斩的巨力刀意震得陷入深度昏迷,大脑彻底宕机,身体也忍不住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就在两人这短短几下电光石火的交锋间,此前被打斗气浪掀飞的五个锦衣卫,已然遭遇了截然不同的下场。 其中三人毫无缓冲余地,径直撞向酒楼的木质墙壁,“轰隆”一声便撞出三个破洞,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外面的街道上,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浑身僵直,再也没了动静,显然已是气绝。 另外两个运气稍好,没有被掀飞出酒楼,反倒重重撞在二楼的承重柱上,“砰”的一声闷响后,两人同时张口喷出一大口殷红鲜血,溅在斑驳的木柱上,刺目惊心。 其中一人身子一软,脑袋一歪,双眼翻白,当场晕死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另一人则强撑着没倒,一手死死捂着胸口,指缝间不断渗出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青,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真气激荡、打得难解难分的王宣与宗师玩家,那两人周身劲气肆虐,宛若两头失控的怪兽,声势骇人。 他踉跄着挪到被撞开的墙壁窟窿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柱状物件,没有半分迟疑,指尖用力一扯,拉开了顶端的引线。 嗤! 引线被拉开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火光骤然迸发,裹挟着刺耳的尖啸直冲天际,划破酒楼的上空。 砰! 火光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巨响震彻云霄,连整个余杭城的角落都能清晰听见,街上的行人、远处的摊贩,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动,纷纷驻足观望。 爆炸声也惊动了正全力吸功的王宣,方才他一边运转吸功大法吞噬对方真气血气,一边凝神梳理体内暴涨的力量,生怕一个不慎便被庞大的能量反噬,突如其来的巨响与空中的火光,让他眼神骤然一厉。 不能玩精细活了。 吸功大法,极限运转! 恐怖的吸力便从他双手与对方的接触点疯狂爆发,宛若两个深不见底的无形旋涡,转速越来越快,不再刻意梳理狂抽取着对方体内的一切:真气、血气、生机,连带着那些尚未拼凑完整的武学感悟碎片,一股脑地往王宣体内灌去,势如破竹,没有半分停顿。 也就在这时,原本陷入深度昏迷、大脑宕机的宗师玩家,双眼竟缓缓有了神采,原本昏厥无神的眸子,渐渐恢复了清明,体内真气与生机被疯狂抽离的剧痛,竟强行冲散了神刀斩带来的昏迷,让他从宕机状态中勉强挣脱出来。 “吸功大法……搭配金刚不坏神功……很好!”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此前的无意识气音清晰了些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说的吃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可惜……我……无法和你说……”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急切,眉头紧皱,像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想要告知王宣,嘴唇急促地翕动着,可话到嘴边却,却因为契约,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王宣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轰! 对面那宗师玩家浑身金灿灿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从刺眼的金色变成暗金色,再变成淡金色。他那只捏着王宣左手的金色右爪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咔嚓、咔嚓,裂纹越来越多,像瓷器要碎掉一样,他左手龙爪上的金色锋芒也寸寸崩碎。 相反,王宣这边。他那被捏得变形、骨头碎裂的左手,在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澎湃血气滋养下,开始快速恢复,皮肤下的淤血消散,断裂的骨头被血气包裹,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愈合。 此消彼长。 吸功大法的吸力抽干了对方最后一丝真气,金色的皮肤彻底暗淡,变回普通的肉色,然后皮肤开始干瘪,失去光泽,随之最后一丝真气、血气,他整个人竟然开始寸寸破碎,化作一捧灰烬。 “极限境界的吸功大法,果然霸道,抽髓吸骨都不足以形同,简直就是........吃人!” 第25章 金刚不坏! 信号弹在半空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寂静的余杭城瞬间被唤醒,瞬间炸了锅。 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锦衣卫从各个巷口涌出来,刀鞘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朝着酒楼方向赶。屋顶上更热闹,十几道人影在瓦片上轻轻一点,飞速掠过街道,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 浙江都指挥使司的大门哐当一声推开,一个锦衣卫小旗飞奔而出,动作干脆利索地跃上马背,鞭子一抽,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月光,朝着城外驻军方向疾驰而去。 都指挥使司后堂,这里可没有了军事衙门该有的样子。 没有刀枪架,没有沙盘舆图,有的只是雕梁画栋、假山奇石,珍禽异兽在笼子里扑腾,古木奇花争奇斗艳。这一省军事衙门,竟比皇家别院还要富丽堂皇。 仆役婢女们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在廊下穿梭。 后堂正中,楚凌天一袭雪白狐裘的斜躺在软榻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眼神冷冰冰的,没什么焦点地看着前方,面前十几个穿着薄纱的舞女正扭动腰肢,乐师在一旁战战兢兢地吹拉弹唱。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倒像嫌弃。 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真气自掌心暴涨而出,凝聚成一只硕大的金色真气大手,裹挟着堂皇正大的威压,轰然砸向那群舞女。 十几个舞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就被轰飞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远处的仆役婢女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几个杂役熟练地小跑上前,两人一组,把尸体拖走,一个婢女跪倒在地,仔细清理着残留的血渍,擦得一丝痕迹都不剩。 楚凌天收回手,像是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剧情世界还是太落后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全是厌倦。 这些舞女全是庸脂俗粉,美酒佳肴也只是寻常玩意,完全入不了眼。 一年了。除了最初那阵子滥施权势、搜刮民脂民膏、践踏生命得来的些许快感,这一年剩下的日子,他每一天都在熬。 无时无刻不想回归本源地星,然后回到家族所在的那颗生命星球。 他记得被打入垃圾清理所之前,在家族的生命星球上,他拥有一座完整的高科技城市,人口也好,科技也好,都是为他一个人运转的。 皇帝? 那是什么土鳖玩意儿,怎么能跟他相提并论。 所以,每次有疑似玩家的消息传来,他都会全力出手,不管是不是目标,不管是不是其他玩家,秉承着狮子搏兔的态度,一律碾过去。 就像刚才,信号弹响了,疑似目标出现,他照旧做出部署:手下宗师全部出动,锦衣卫全城搜捕,驻军准备拔营。 而他只需要等着,等着对方被押到面前,然后用裂魂刺轻轻一刺。 “快点吧。”楚凌天望着雕花的房梁,眼神空洞,“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酒楼二楼。 王宣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涌浩大的真气。 一个宗师九重天的所有真气,加上金刚不坏神功淬炼出来的磅礴气血精华,此刻全塞在他身体里。他整个人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浩瀚血气化作熔炉,把身边的空气都蒸腾得扭曲起来。 换成任何人,这会儿都已经经脉寸断、爆体而亡了。 王宣无视了体内快要炸开的感觉,打开面板,目光落在那行新出现的字上。 【金刚不坏神功(未入门)】 “一键拉满。” 话音落下,一股庞大的暖流从身体深处炸开。 经脉里原本臌胀欲裂的真气像是找到了出口,在那股暖流的牵引下快速消散,不是消散,是蜕变。 修为境界开始疯狂跃迁,从五重天一路往上冲,六重、七重、八重……直直撞破九重天的门槛,还在继续往上。 与此同时,那股庞大的气血也开始被一寸寸压入肉身,原本小乘的金刚不坏之身在这股气血的冲刷下,皮膜变得更加致密,肌肉纤维被撕裂重组,骨骼被反复淬炼,正飞速朝着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进化。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然后,轻轻迈过了一个极限。 那是连这门神功的创始者“天池怪侠”都未曾抵达的境界。 前无古人。 王宣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炽热如火,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痕,久久不散。 这一刻,他只觉得无比强大。 精气神再一次被金刚不坏神功的真气疯狂锤炼,至刚至阳的金刚真力取代了神照经,取代了吸功大法,成为经脉中的主流真气,那股真气沉重凝练,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念,在经脉中浩浩荡荡地流淌。 面板上的信息也发生了变化。 【功法:金刚不坏神功(极限)】 【特性一:至刚至阳(金刚真力)】真气至刚至阳,可压制、转化一切阴寒、邪异内力,与吸功大法形成奇妙的相生相克关系。 【特性二:金刚不坏】集物理防御、真气防御于一体,遭受攻击时可产生反震之力,并能全方位增幅肉身强度,力量、敏捷获得大幅度提升。 金刚不坏神功只有这两个特性。但这两个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至刚至阳的金刚真力,与吸功大法一攻一守、一生一克,刚好凑成一对,而金刚不坏,集物理与真气防御于一体,反震、增幅、强化肉身,力量和敏捷都提升了一大截。 除此之外,那个宗师玩家还留下了两门绝学:龙抓手、一苇渡江。 第26章 围城激战 宗师九重天。 消化了一名宗师巅峰强者的全部功力,将金刚不坏神功拉到极限之后,王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再往上,大宗师,精气神三花合一,真气蜕变成真元,那不是诸天塔第二层能容纳的东西了,得去高武世界,还得有对应的功法才行。 换句话说,在这个世界,他几乎无敌了。 感应着远处飞速逼近的十几道强大气息,王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念头一动,面板上那门新得的轻功瞬间拉满。 【一苇渡江(极限)】 【特效:踏物凌虚、炁化轻羽、缩地成寸】 吼! 远处传来震彻云霄的轰鸣,似龙啸破穹、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十八道金铸龙形真气鳞爪分明,撕裂空气带起尖锐锐响,裹挟摧枯拉朽的威势,如金色洪流直轰人声骤寂的酒楼。 王宣眼神骤凝,脚尖轻点楼板,力道恰到好处,淡流云般的真气萦绕周身,炁化轻羽与缩地成寸相融,他化作一道淡影,裹挟风鸣从二楼窟窿中掠出,只留模糊残影。 他身形刚离,身后便响起轰隆巨响! 龙形真气炸开酒楼二层,梁柱崩裂、碎石飞溅,漫天烟尘直冲云霄,呛人气浪裹挟尘土席卷四方,远处树木也被掀得弯腰。 烟尘未散,十几道身影如鬼魅般落定房顶,落地无声,他们身着洗发白粗布短打,面容木讷、眼神麻木,似被操控的傀儡,十几道神意暴涨如网,精准锁定烟尘中那道挺拔从容的身影。 王宣刚落地,周遭杀机便达极致,刀气森寒、剑光璀璨、拳影厚重、掌力阴柔,十几道宗师级真气属性不同、色泽交错,织成绝杀之网,封死所有退路轰向他。 面对绝杀,王宣嘴角勾起冷冽弧度,眼神从容,他左臂微抬、掌心虚按,周身空气凝滞,一股狂暴吸力骤然炸开如无形黑洞,气流旋转形成可见气涡,连光线都被扭曲。 那些异种真气刚一闯入吸力范围,轨迹便瞬间紊乱,被无形之力死死拉扯着涌向王宣掌心,尽数被“吞”入体内。 还没等他细细回味体内真气的充盈感,丹田处那股至阳至刚的金刚真气便骤然躁动起来,宛如一尊暴躁的铁匠,抡起无形大锤,对着涌入经脉的异种真气叮叮当当猛砸不休,将其当作待锻的铁胚,精纯真气被一点点锻打凝练,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经脉,而驳杂的渣滓则顺着毛孔,化作缕缕白气被尽数排出体外。 “好东西!”王宣眼中骤然爆起精光,忍不住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畅快,“吸功大法配金刚不坏神功,这才是天作之合!吸、收、化、炼一条龙,简直是越打越强!” 他这边打得酣畅淋漓、暗自窃喜,对面那十几个宗师级玩家,脸色却依旧木讷僵硬,麻木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惊愕。 十几道全力轰出的攻击,竟连半点声响都没留下,就这么被对方尽数吸走,仿佛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王宣可没心思跟他们客气,掌心吸山撼岳的狂暴吸力骤然转向地面,只听咔嚓咔嚓一阵刺耳的碎裂声,脚下的青石板被硬生生拔地而起,一块接一块在半空快速凝聚拼接,化作一条歪歪扭扭却气势汹汹的石龙,龙爪曲张、獠牙外露,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挺挺撞向距离最近的那名宗师玩家 那玩家抬手一拳,拳风刚猛。可拳头刚碰到石板,吸力就顺着石板传了过来,扯得他真气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王宣人已经到了,一拳砸在他胸口,砰!胸口凹下去一个大坑,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两堵墙没了动静。 那名玩家反应不慢,当即抬手轰出一拳,拳风刚猛凌厉,裹挟着宗师级的浑厚劲气,狠狠砸向扑来的石龙,可拳头刚一触碰到石板,一股诡异的吸力便顺着石板蔓延而来,瞬间扯得他体内真气滞涩不畅,动作陡然慢了半拍。 就这短短半拍的间隙,王宣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至近前,右拳凝聚起浑厚的金刚真气,狠狠砸在他胸口,‘砰’的一声闷响,那玩家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个狰狞的大坑,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两堵青砖院墙,落地后便没了丝毫动静。 大战彻底爆发。 王宣孤身一人,以一敌十数,打法却蛮横得不讲道理,但凡对方轰来的真气攻击,能吸的便尽数用吸功大法扯过来,炼化后化作自身养料;遇上躲不开、来不及吸的刀光拳影,便直接运转金刚不坏神功硬抗。 铛铛铛的脆响接连不断,刀锋砍在他身上,只溅起漫天火星,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留不下;拳脚砸落,反被他体内的金刚真气震得攻击者胳膊发麻、经脉刺痛。 他越打越精神,体内真气有源源不断的补充,不但没消耗反而越来越浑厚,对面那十几个人就惨了,真气消耗巨大,攻击又破不了防,越打越虚。 他越打越精神,体内真气有源源不断的异种真气补充,非但没有半分消耗,反倒愈发浑厚磅礴; 反观对面那十几名宗师玩家,真气消耗巨大,招式渐渐迟缓,偏偏又破不了王宣的金刚防御,越打越虚,只是眼中依旧麻木,好似一切都与自身无关,像是设定好的机器人。 战斗余波如潮水般疯狂往外扩散,仿佛不用花钱似的,席卷整条长街。 两侧店铺的木门被气劲震得粉碎,木片飞溅;窗户玻璃噼啪作响,尽数碎裂坠落;地面的青石板被震得一块块翻起,碎石混杂着尘土,将整条街笼罩在漫天烟尘之中。 远远围过来的锦衣卫们个个脸色惨白,握刀的手掌不停发抖,双腿发软,连上前半步的勇气都没有,这哪里是凡人之间的打斗? 分明是两头洪荒巨兽在肆意拆家,威势恐怖到令人胆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间拖得越久,那个戴斗笠的年轻人优势就越大。 对面那十几个宗师玩家虽然麻木,但执行命令才是第一位,并未消极怠工,反而依托战斗逻辑,见状立刻同步变招,不再释放离体真气进行远程攻击,尽数贴身逼近,拳、掌、指、腿齐出,各种近战绝学轮番往王宣身上招呼,真气尽数内敛加持在肢体之上,试图规避吸功大法的抽取。 “换打法了?”王宣咧嘴一笑,语气里却没半分笑意,反倒透着几分不耐,“没用的。” 这些对手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麻木机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就算身受重伤也毫无反应,打起来就像在对付一群没有灵魂的机器人,随着缠斗持续,王宣心中的不耐烦愈发浓烈,下手也渐渐变得狠辣起来。 吸功大法的力场再次扩张,虽然不能直接隔空吸走他们凝而不发的真气,但强大的吸力像泥潭一样,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移动速度,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沉重迟缓。 同时吸力无孔不入,试图钻进他们体内拉扯真气和气血,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镇压住快要造反的力量。 此消彼长。 轰隆隆.... 地面忽然传来有节奏的颤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长街两头席卷而来。 黑压压的大明军队身着鸳鸯战袄,手持长枪盾牌,步伐沉稳地稳步推进;车轮碾压青石板的沉重声响传来,几门黑乎乎的盏口将军炮被兵卒费力推到阵前,炮口黑漆漆地对准战场中央; 更远处,几架三弓床弩已然架设完毕,儿臂粗的弩箭泛着森寒的寒光,直指核心战圈;一队队兵卒手持神臂弓、火药弩,动作麻利地爬上两侧屋顶,弓弩齐指王宣,将他团团锁定。 王宣神色微变,眉头微蹙,军队和弓弩他丝毫不惧,以他如今的金刚不坏之身,硬抗下来毫无问题,可那火炮与床弩,动能恐怖至极,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肉身去试探极限。 电光石火间,王宣已然想好对策,吸功大法的力场骤然收缩,从笼罩全场瞬间凝聚,只精准锁定那十几个宗师玩家里气息最虚弱的一个。 那名玩家脸色骤白,周身气息瞬间紊乱,一股恐怖的吸力牢牢将他锁定,疯狂拉扯着他体内的真气与气血,让他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按照战斗逻辑,他下意识拼命运功抵抗。 面对王宣突然收缩的力场,另外那十几名宗师玩家没有一个趁机脱离战圈,反而个个双眼充血,那并非自主情绪,而是被预设的战斗指令操控,彻底舍弃了防御与续航,强行压榨经脉和丹田里的最后一丝力量,各自施展出压箱底的近战绝学,从四面八方悍然扑杀向王宣,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王宣大部分吸力都锁定在那名最弱的玩家身上,仓促间只能运转金刚不坏之身硬抗。 即便如此,承受住十几道透支全力的绝学轰击,他也感到体内气血一阵剧烈翻腾,喉间微微发甜。 但这份冲击,反倒压下了他心中的不耐,眼神变得愈发冰冷狠厉,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主动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轰向那名虚弱玩家的攻击,同时右手如铁钳般,一把扣住了那名玩家的天灵盖。 “吸功大法,给我吸!” 那名玩家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抹波动,身体徒劳地挣扎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王宣的桎梏。 吸力如同深渊巨口,疯狂吞噬着他的一切,真气、气血、生机,甚至连他脑海中储存的武学感悟碎片,都被强行抽离,一丝不剩。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王宣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终彻底化为飞灰,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粗布衣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王宣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契约仆从,死亡反而是解脱,只是被杀出剧情世界,到底不是彻底死亡。 第27章 禅武不二 【罗汉伏魔神功】、【白虹掌力】、【踏雪无痕】、【无相劫指】。 王宣抽空扫了眼面板上骤然浮现的几行功法名称,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最前端:【罗汉伏魔神功】。 《侠客行》中少林至高的佛门内功,论精妙程度,堪称少林历代内功之冠,远胜寻常武学。 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王宣念头陡动,直接将这门功法的熟练度拉满。 下一秒,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便从丹田深处奔涌而出,顺着经脉席卷全身。 这感觉与以往修炼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吸功大法那阴柔绵长、如溪流缠丝的真气,与金刚不坏神功那至阳至刚、如熔炉焚火的真气,此前在他经脉中始终泾渭分明、各走其道,此刻被这股佛门暖流一冲,竟如被顶尖调酒师巧手调和的佳酿,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猛地震颤了数下,随即缠绕交织,以一种浑然天成的姿态彻底水乳交融。 连日来,连番杀戮的戾气、被围剿的烦躁,还有经脉中真气隐隐作祟的躁动,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王宣只觉心神澄澈,脑子清明得能洞见周遭每一丝动静,却又非冰冷的漠然,而是一种禅意加持下的踏实与通透,心无挂碍,万念归宗。 面板上的功法介绍缓缓浮现,字迹清晰:【功法:罗汉伏魔神功。特性:摄心归元、阴阳调和、禅武不二】 摄心归元,可摒绝一切俗虑杂念,任外界腥风血雨,心灵自稳如磐石;阴阳调和,能让内力刚柔相济、相生相克,彻底根除偏阴偏阳所致的走火入魔之险;禅武不二,以禅心养真气,真气愈盛,禅心愈坚,以武意护禅心,禅心澄明,武意愈利。 至于修炼多门功法可能引发的真气壅塞、相互冲撞,乃至走火入魔的隐患,王宣半分不惧。 他的唯一级天赋本就可免疫所有功法带来的负面作用,真气冲突、走火入魔,有功法便练,正面裨益尽数收纳,负面隐患尽数剔除。 对面,残存的十余名宗师玩家,眼睁睁看着又一名同伴在王宣掌下化为飞灰,只余下一件染血的衣衫轻飘飘落在青石板上,随风翻卷。 此前麻木如死灰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似死水投石,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掌风如刀,拳劲如锤,密密麻麻地朝着王宣劈头盖脸砸来,每一击都裹挟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激战正酣,一名络腮胡宗师趁着挥拳的间隙,喉咙里挤出几不可闻的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精准地传入王宣耳中:“可惜……若这一切发生在剧情世界之外,该有多好!那样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我也能去见我的囡囡了……” 囡囡,是他女儿的小名。 王宣的身形骤然一滞,哪怕只是刹那的恍惚,五道雄浑无匹的掌劲拳劲已然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金刚不坏之身的壁垒纹丝未破,可那股磅礴的冲击力依旧如惊涛拍岸,将他狠狠向后踉跄推了数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咔嚓碎裂,碎石飞溅,留下深深的足印。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他是胎穿而来,自小便有清晰的自我意识,三岁之前,父母的疼爱深入骨髓,那般温暖,是他往后十余年颠沛岁月里唯一的慰藉,可他们毫无征兆地失踪,如今想来,未必不是被王族暗中控制,生死未卜。 这低语,似乎也戳中了其他宗师玩家的痛处,几人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死寂的神情,双眼却渐渐泛红,豆大的泪珠子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布满血污的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明明满心悲恸,泪腺疯狂分泌,却连牵动面部肌肉,做一个完整的哭容都做不到。 王宣的心猛地一沉,如压了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但他的出手,却比方才更狠、更辣、更快,没有半分迟疑,他比谁都清楚,对这些被操控、被折磨的玩家而言,死亡从来都不是惩罚,而是摆脱这场无尽噩梦的唯一出路。 身形一晃,王宣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踏雪无痕的轻功被他催动到极致,脚下青石板竟未留下半分痕迹。 自第一个宗师强者被他吸干内力陨落,不过寥寥数合,又有三名宗师接连倒在他掌下,吸功大法运转间,三人一身浑厚真气血肉被吸噬得干干净净,连武学感悟都未曾遗留,尽数被王宣纳入囊中。 长街之外,锦衣卫早已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街心,炮弹早已上膛,弓弦紧绷如满月,弓箭手引弓待发,只待千户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炮火轰鸣,将整个街心夷为平地。 “千户大人,”一名身着青色熊罴服的副千户,小心翼翼地凑到为首的锦衣卫千户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您看这战况……弟兄们都是血肉之躯,若是填上去,恐怕死伤不计其数啊!” 他望着远处那道动辄轰得房倒屋塌、劲气纵横的交战中心,腿肚子阵阵发颤,连站都有些站不稳,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绝非寻常士卒所能抗衡,上去便是送死。 锦衣卫千户面色沉如寒潭,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指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手下的弟兄,皆是娘生爹养,皆是家中的顶梁柱,可上头的命令,他敢违抗吗? 不上,便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手段之残暴,可比史书上的昏君还要狠戾数倍,反抗,唯有死路一条。 就在千户进退两难、心如刀绞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街头的死寂。 一名小旗身着劲装,纵身跃下马背,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急切:“大人!上峰有令,锦衣卫即刻配合各位宗师大人,发床弩、开火炮,重创逆贼,不得有误,即刻行动!” 千户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上峰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不必顾忌那些宗师玩家,只管全力轰击,哪怕将他们一同轰杀,也在所不惜! 可他转念一想,那些如同怪物般的宗师强者,肉身强悍,真气浑厚,这般火炮弓弩,恐怕根本无法将他们击杀!若抗旨,到头来,遭殃的还是自己手下的弟兄! 容不得他再多思索,上峰的命令容不得半分拖延,迟则引火烧身。 千户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下令:“开炮!放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瞬间响彻整条长街,浓烟滚滚,碎石飞溅。 炮火轰鸣之中,夹杂着床弩箭矢破空的尖锐啸声,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倾盆,裹挟着炮火的余威,朝着街心的交战双方轰去。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别说交战双方皆是宗师巅峰的强者,便是寻常武夫,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王宣身形如鬼魅般闪避着身前宗师的攻击,耳畔传来炮火与箭矢的呼啸,念头陡动,趁着交手的间隙,指尖在面板上一点,直接将《白虹掌力》拉满! 这门源自《天龙八部》逍遥派的绝世掌法,专精掌力劲道,辅以浑厚真气催动,一掌击出,曲直如意,如白虹贯日,速度快到极致,力道却无迹可寻。 其掌法精髓,非刚非柔,遇硬则透,遇柔则穿,从不与外力硬碰硬,而是循着缝隙渗透,直透脏腑、震碎经脉,正是道家“以无厚入有间”的至高至理。 第28章 白虹掌力 炮弹的尖啸和弩箭的破空声搅在一起,铺天盖地砸过来。 王宣脑子里刚把白虹掌力拉满,那股纯阳化清、清极返白的感悟疯狂上涌,白虹掌力的劲道不属阴阳,乃是纯阳化清、清极返白的无形罡气,蕴含着一股清、净、纯、锐的神意,专破硬功,对金刚不坏这类横练功夫有着近乎特攻的效果,阳刚霸道的降龙十八掌在它面前,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面板上跳出了这门功法的完整信息: 【功法:白虹掌力。特性:白虹贯日、无迹可寻、洗髓清浊】 白虹贯日,掌出如虹,其速极快,一击必杀;无迹可寻,劲力曲直如意,来去无痕,对手防不胜防;洗髓清浊,修炼此掌法能涤荡经脉杂质,使真气愈发精纯。 他来不及细品,炮弹已经到了面前。 王宣右手一抬,白虹掌力脱手而出,不是硬碰硬,那道无形罡气在半空拐了个弯,像条看不见的鞭子缠上铁弹侧面,轻轻一抽。 砰! 铁弹原路抽回,速度比来时还快,旋转着发出尖锐破空声,如黑流星砸进锦衣卫堆,激起一片惨叫与血肉飞溅。 “快躲!” 人群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刺破云霄,众人疯了似的往两侧挤搡,乱作一团。 有人脚下一滑被狠狠推倒,身后汹涌的人潮来不及收势,密密麻麻的脚掌径直踩了上去,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混着哭喊与怒骂,瞬间淹没了整个街巷。 一枚铁弹轰然落地,“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青石板被炸开一个狰狞的缺口,碎石飞溅如雨,更可怖的是,被炸碎的残肢断臂、碎骨血肉随冲击波腾空而起,又重重砸进混乱的人堆,新一轮撕心裂肺的哀嚎接踵而至,惨不忍睹。 这便是大明的局限,彼时的火炮,装填的仍是粗陋的铁弹铅弹,仅凭火药的动力推送出去,全靠实打实的动能砸击伤人,哪里比得过后世那种落地即炸、弹片溅射的高爆弹? 王族降临已逾一年,为何始终未曾改良火药技术?怕不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杀器一旦造出,对准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白虹掌力本就曲直如意、无迹可寻,遇硬则透、遇柔则穿,用这等精妙掌法去打飞这些铁疙瘩,简直是大材小用。只见掌风乍起,袭来的炮弹被硬生生扇回原路,呼啸着折返而去。 锦衣卫的阵型瞬间彻底溃散,那些被扇回的炮弹循着原路砸回己方炮位,轰隆巨响接连炸响,竟是自家火炮轰自家兵,炸得兵卒们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阵中彻底乱作一团,有慌不择路、抱头鼠窜的,有缩在角落、瑟瑟躲闪的,有干脆趴在地上装死蒙混的,还有被混乱人潮死死踩在脚下,哭爹喊娘、苦苦哀嚎的,狼狈至极。 王宣这边的压力瞬间舒缓,可不远处那几个宗师玩家,却被乱飞的炮弹与弩箭搅得手忙脚乱,既要奋力格挡正面袭来的攻击,还得时刻提防着不知从哪窜出的流弹,身形渐渐失了章法,周身破绽愈发明显。 “机会。” 王宣眼中精光乍现,吸功大法的无形力场骤然张开,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瞬间将离他最近的那名宗师玩家罩入其中。 那玩家正挥掌奋力拍飞一支射偏的弩箭,身形尚未稳住,身子突然一滞,体内运转的真气竟如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往外狂涌,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微微一动,显然察觉到了体内的异状,拼尽全力催动残存的真气,想要挣脱这股强劲的吸力。可王宣的白虹掌力已然疾至,白虹贯日,其速如电,那道无形罡气悄无声息,轻巧绕过他仓促抬起的格挡手臂,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外伤,就连衣衫都完好无损,未曾破损分毫。 可下一秒,他却“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溅落在地,刺目惊心,体内内脏,早已被那道透体而入的罡气震得粉碎。 吸功大法的吸力趁他重伤虚弱之际,骤然提至顶峰,如同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牢牢锁死了他。 体内的真气、奔腾的气血、鲜活的生机,甚至连他脑海中残存的那些武学感悟碎片,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抽离,一丝一毫都未曾留存。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鲜活的大活人,便在王宣的吸力之下迅速干瘪下去,到最后直接化为一捧飞灰,随风飘散,只剩一件空荡荡的衣衫,轻飘飘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第四个。” 王宣声音平静,话音未落,一支儿臂粗细的弩箭便从漫天烟尘中骤然窜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他却头也未回,反手一掌轻飘飘拍在箭杆之上,白虹掌力顺着光滑的箭杆逆向疾走,瞬间传至三丈之外的床弩,只听“咔嚓”一声巨响,整张床弩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散了架。 木屑飞溅的混乱间隙,一名宗师玩家趁机从侧面猛扑而来。 他浑身裹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瞧着不起眼,可那张脸却狰狞可怖,颧骨高耸突兀,脸颊深陷下去,皮肤上布满了暗紫色的瘢痕,层层叠叠,嘴唇肿胀外翻,整张脸扭曲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掌心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挥出的掌风里,还裹挟着一股甜腻腻的腥气,刺鼻难闻,竟是一门罕见的歹毒毒功。 千蛛万毒手! 这门毒功阴毒诡异,修炼者需以自身精血喂养毒蛛,再炼化其蛛毒入体,毒性越深掌力越强,代价却是容貌尽毁,面目狰狞可怖。 面对偷袭,王宣神色未变、头也未回,左掌后探,吸功大法全力发动,狂暴吸力席卷而出,连周遭空气都随之扭曲。 那宗师玩家双掌刚触到王宣后背三寸,便被吸力牢牢锁住,如同陷入无形罗网,越挣扎缠得越紧,力道全无。 他脸色剧变,狰狞的脸庞愈发扭曲,眼底满是惊惧不甘,青黑色毒真气从掌心狂涌,顺着吸力往王宣体内钻,妄图以剧毒反噬。 他发出嘶哑低吼,吸功大法的抽骨吸髓之痛席卷全身,几乎令他失智,体内积攒的蛛毒真气如决堤洪水,被源源不断吸出。 剧毒真气入体,王宣只觉手臂经脉如被滚油灼烧,毒真气所过之处,经脉壁被腐蚀出细密水泡,他眉头微蹙,却依旧沉稳。 金刚不坏神功的至阳真气率先而动,如烈火蒸发大片剧毒;罗汉伏魔神功紧随其后,裹住残余毒性反复绞杀净化。 神照经的生机之力循着受损经脉流转,将腐蚀的经脉快速愈合,新生组织比先前更为坚韧,很快便恢复如初。 三股神功默契交替,过滤炼化毒真气,杂质化作黑烟从毛孔渗出,残余精纯真气被吸功大法吞没,融入丹田化为己用。 整个炼化过程不过两个呼吸,干净利落。 “第五个。” 王宣像条鱼在水里游,一苇渡江配合踏雪无痕,在烟尘中穿梭如鬼魅。 看到破绽就是一掌白虹掌力,专挑硬功的弱点打。 吸功大法更是没停过,力场时收时放,不断拉扯着对手的真气和气血,让他们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有人想跑,被他一掌拍在后心,白虹掌力穿透皮肉震碎心脉,人还没倒地就被吸干。 有人想拼命,燃烧精血冲上来,被他侧身闪过,反手扣住天灵盖,在半空中就吸成了人干,还有人被流弹打伤,踉跄着后退,王宣连掌都懒得拍,隔空一抓,吸力直接把人拽过来,在半空中就没了声息。 半个时辰后。 轰鸣的炮火声终于渐渐平息,街道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呛人的硝烟味混杂着尘土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未散的罡气余波,脚下的石板路布满裂痕,处处皆是厮杀后的狼藉。 王宣立在烟尘中央,周身皮肤泛着璀璨的金黄光泽,宛如一尊通体鎏金的佛陀,气势沉凝如山。 他的衣衫早已被炮火与劲气撕裂,破碎的布料垂落,露出线条遒劲、布满细密伤痕却依旧挺拔的上半身,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遭地面上,只剩下几件被劲气绞碎的残破衣物,昭示着方才激战的惨烈。 方才斩杀的十多名宗师强者,给了他难以想象的巨大收获,庞大到近乎狂暴的真气在他经脉中奔涌激荡,仿佛要冲破经脉桎梏,将他的身躯撑爆;而体内炙热翻腾的血气,又在三门神功的协同运转下,一遍遍冲刷经脉、修复损伤。 尤其是神照经,堪称逆天治愈神功,源源不断的生机自丹田涌出,浸透四肢百骸,配合金刚不坏神功的霸道锤炼,每一寸肉身都在被真气与血气反复淬炼,愈发坚不可摧。 这般充沛的真气血气,让王宣心头燃起强烈的突破欲,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已然触碰到了宗师九重天的桎梏,只差一步,便能冲破壁垒,迈入大宗师的无上境界。 可任凭他催动全身真气,引动沸腾血气,疯狂冲击那层瓶颈,肉身与修为却始终纹丝不动,那道瓶颈如同上古不周山般巍峨厚重,坚不可摧,任凭他拼尽全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王宣不肯罢休,再度凝聚全身力道,猛地发力冲击瓶颈,却只听得体内“闷”响,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从瓶颈处反弹而回,震得他气血翻涌,喉间一阵发甜,险些呕出鲜血。 他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事不可为,这并非他实力不足,而是诸天塔的规则在暗中限制,第二层的顶尖战力,本就被定格在宗师境界,想要突破至大宗师,唯有踏入更高层次的高武世界,方能挣脱这层桎梏。 不过,此次激战也并非毫无惊喜。 那十多名宗师强者,每人手中都握着不少独门神功绝学,其中不乏一些精妙绝伦、底蕴深厚的武学,就连见多识广的王宣,见了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暗喜此行收获颇丰。 第29章 傲慢的泥沼 王宣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漫天烟尘尚未散尽,灰蒙蒙的裹着血腥味,他垂眸看向眼前的面板,目光快速扫过其上的武学列表。 面板上数量最多的便是《北冥神功》,足足有七人主修这门功法,还搭配着《天山折梅手》《凌波微步》《天山六阳掌》,清一色的逍遥派路数。 可惜唯独缺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与《小无相功》,不然逍遥派的核心武学便算齐活了。 除此之外的武学也个个不俗,既有刚猛霸道的《降龙十八掌》、至阳至刚的《九阳神功》,还有一门《炎炎功》。看得出来,对方这门神功并未练至大成,因为一同被吸来的,还有一套《嫁衣神功》。 剩下的武学挑挑拣拣,能入王宣眼的,有《因陀罗爪》《须弥山掌》两门少林七十二绝技。 最让他费解的是《小李飞刀》,这门号称例无虚发的暗器绝学,方才厮杀时对方压根未曾动用,想来也是尚未练成,没能达到例无虚发的境界。 “一键拉满!” 熟悉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面板上的所有武学,转瞬便被提升至极限境界。 王宣并未细品体内暴涨的功力,抬眼望向街道两端,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锦衣卫,腰间绣春刀反射着凛冽寒光,冷意刺骨; 身后则传来震得地皮发颤的脚步声,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已然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目光轻扫远处的屋檐,两道气息不弱的人影静静伫立在那里,不用回头也能察觉,身后的军队中,同样藏着两个实力不俗的存在。 这四个人,方才厮杀时始终未曾露面,此刻骤然现身,摆明了是来督军的。 宗师玩家? 王宣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看来对方是想借着这些军队的性命,把他困死在余杭城。 不用多想也知道,只要他还在这座城里,周围地界的驻军便会源源不断地赶来,不死不休。 “千户大人……”身着青色熊罴服的副千户,脚步轻挪着凑到领头千户身边,目光扫过满地横卧的锦衣卫尸体,残肢断臂散落各处,血腥味呛得人窒息,他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这……这哪儿还能算人啊?咱们弟兄已经倒了大半,弩箭炮弹打上去,连他一根毫毛都伤不了!” 领头千户喉结滚了滚,看着成片的血迹和弟兄们冰冷的尸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本能地想把身后幸存的几名弟兄挡在身前。 可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顶在了他的后腰,他浑身一僵,汗毛瞬间倒竖,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千户大人,”另一名副千户的声音冰冷,听不出波澜,“咱们的爹娘妻儿,可都在衙门手里扣着,您要是贪生后退,咱们所有人的家人都得遭殃,大人,咱们死了便死了,家里的人……绝不能出事。” 千户没有回头,脑海里瞬间闪过家里那个刚会叫爹的娃娃,胖乎乎的脸蛋,一双眼睛亮得像浸了光,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肺腑里灌满了浓郁的血腥味和尘土气,下一秒,他猛地拔出腰间绣春刀,刀尖直直指向废墟,指向那个浑身裹着金色真气的身影。 “弟兄们!”他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咱们没退路了!想想妻儿父母!下辈子,咱们还做弟兄!” 话音落,他第一个迈开大步,朝着废墟的方向冲了过去。 身后的锦衣卫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恐惧与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纷纷抽出绣春刀,跟在千户身后,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王宣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因实力暴涨而带来的爽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虽说只是剧情世界里的NPC,可那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送死的憋屈,那种被迫与整个世界为敌的绝望,却真实得让人浑身无力。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血刀,这柄血刀门的魔刃,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便遇上了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而此刻,面对这密密麻麻的军队,再配上刚被拉满的《血刀经》,正好能杀个痛快。 “杀!” 喊杀声骤然炸开,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刀枪剑戟的寒光交织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宣手中的血刀轻轻一震,发出一声如同饥饿野兽般的嗡鸣,磅礴真气灌入刀身,血饮刀气“噌”地一下暴涨出丈许长的血色光刃,他挥刀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简单地横着一扫。 血色刀气如同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掠过冲在最前面的人群。 嗤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至极。 最前面的几十号锦衣卫被齐腰斩断,上半身还未落地,鲜血便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下半身则借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才重重倒下。 原本灰蒙蒙的街道,瞬间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纷纷撞上前面的尸体,绊倒在地,又被身后汹涌的人潮狠狠踩过,凄厉的惨叫与愤怒的怒骂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王宣脚步未停,脚下一踩,踏雪无痕与一苇渡江同时施展,身形快得如同一道金色虚影,瞬间撞进了密密麻麻的人堆之中。 血刀再次挥出,又是几十号人应声倒下。 他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精妙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扫,每一招都力道千钧,招招致命。 血饮刀气所到之处,断臂残肢漫天飞舞,没有一人能在他刀下撑过一合。 锦衣卫的阵型早已彻底溃散,很多人并非战死,而是被混乱的人潮挤倒、踩死。 可那个千户依旧在往前冲,他身边的亲信也紧紧跟着,双眼通红,分不清是出于恐惧,还是已然陷入绝望。 王宣脚步不停,朝着一个方向稳步突进,漫天血光不断绽放,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完全由血肉铺就的道路。 ..................... 三司府衙后堂。 楚凌天斜躺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点鱼饵,漫不经心地看着院子里的仆役婢女忙忙碌碌,将一件件珍玩古董、金银玉器往十辆大马车上搬,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他语气随意,随手将鱼饵丢进脚边的鱼池里,引得一群色彩斑斓的锦鲤争相抢夺,搅得池水泛起圈圈涟漪。 一个神色木然、身着粗布衣裳的玩家,匍匐在地上:“主人,先前围攻目标的仆从,已经全部退出剧情世界了。 如今正在调派本地的土著军队牵制目标,附近卫所已经响应,最多半天,就会有一批轻骑赶到余杭城。” “行吧。”楚凌天拍了拍手,随意地将手上的鱼饵汁水擦在雪白的狐裘上,语气里满是不耐,“让这些土著先耗着他,等其他人赶过来了,再过来报我。” 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轻响,。 这破剧情世界,他已经待了一年,早就腻味透了。 什么权力巅峰,什么荣华享受,跟他在家族星球上那座高科技城市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不值一提。 至于王宣那个泥腿子,还有三千多宗师仆从玩家,他要留下来慢慢玩,腻了之后再活捉,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天赋。 他抬脚,毫不留情地踩着跪地婢女的后背,登上最前面那架最奢华的马车。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羊绒毯,熏着醇厚如陈年玉露般的龙涎香,暖意与香气交织,与外面的血腥厮杀判若两个世界。 车夫是个同样神色木然的玩家,见他坐稳,立刻挥动鞭子,大喝一声:“驾!” 马车轱轳转动起来,缓缓驶出府衙大门,朝着西湖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刻,王族的傲慢彰显的淋漓尽致。 第30章 围猎进行中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粘在鼻腔里,顺着呼吸往肺里钻。 殷红的血顺着街边沟渠往外淌,低洼处积成了暗红色的小潭,夕阳一照,泛着诡异的暗光。 断手断脚、开膛破肚的尸身铺了一地,一脚踩下去,鞋底能拉出粘稠的血丝,每一步都像踩在湿透的棉絮上。 两个时辰,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杀到一半,那些锦衣卫和驻军就崩了,哭爹喊娘地往四面八方逃。 可督军的宗师玩家出手比他还狠,溃逃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整整四名宗师绝顶的玩家同时出手,那些普通士兵和锦衣卫恐怕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居然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王宣看得都有点麻木了。 真气在体内快速转了几圈,疲惫感像潮水一样退下去,精神又重新抖擞起来。 他甩了甩手,血珠从指尖飞出去,在夕阳底下划出几道暗红色的弧线。 那四个督军的宗师玩家,从头到尾没对他出过手。 军队死光后,他们扭头就走,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跑得飞快。 王宣没追,反正迟早要对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想把我困死在一座城里?”他扯了扯嘴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做梦。” 运起轻功,身形一晃,朝着城外疾驰,数门轻功拉到极限后,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淡金色的鬼影,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刚到城墙底下,一道人影就拦在前面。 是刚才撤退的四名督军之一,粗布衣服,脸跟木头刻的一样,没半点人气。 看见王宣过来,他手一抬,一支信号弹“咻”地冲上天,在暮色中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方圆数十里都能看见。 王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三道凛冽的气息正飞快地朝这边靠过来。 “原来在这儿等着。” 他脚下未歇,身形如离弦之箭提速,裹挟劲风直扑拦路宗师,体内澎湃真气狂涌入血刀,刀身嗡嗡震颤,发出渴饮的长鸣,刺耳霸道。 对面宗师麻木的眼眸微动,体内真气轰然炸开,无形劲气凝成力场,空气扭曲、碎石悬浮。 乾坤大挪移! 这门神功能挪移劲力、偏转攻击,开发人体潜力,练到深处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王宣掌心贴柄,血刀应声出鞘,寒光乍现间,刀意弥漫。 神刀斩! 一道青红刀光如邪异圆月,劈开暮色,瞬间劈至对方面前,刀意冰冷刺骨,似死神呼吸贴脸。 上一次他宗师五重天施展此招,难破金刚不坏神功;宗师绝顶的修为,极限境界的神刀斩,一刀挥出,天地骤暗,风都似被斩断。 那宗师脸上皮肤被刀意压得凹陷,呼吸滞涩。 乾坤大挪移的力场疯狂运转,想把这一刀偏开、挪走。 无形的力道缠上刀锋,像无数只手同时推搡,试图改变刀光的轨迹。 可这一切皆是徒劳。 神刀斩的刀意如同一道因果,锁定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任他挪移卸力,终究逃不过这一刀宿命。 刀光悄无声息划过,唯有一丝极细破空声。 宗师身形僵住,双眼圆睁满是惊愕,一道细细的血线从额头正中间浮现,笔直往下延伸,穿过眉心、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劈到胸口。 王宣眼疾手快,左手探出,吸功大法全力发动。 嗤! 一道血龙似的真气硬生生从伤口里被扯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钻进王宣掌心。 那宗师玩家两眼瞬间失去光彩,身体晃了晃,“啪嗒”一声裂成两半,裂开的尸身在倒地之前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化作片片灰烬被风吹散,只剩一件空衣服飘在地上。 “拦我?你也配。” 王宣收刀,看都没看身后正在逼近的三道气息,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眨眼间冲出余杭地界。 等他消失在天边,另外三名督军宗师才落到城墙上,他们看着地上那件衣服,还有青石砖上那道深不见底的刀痕,缝隙里残留的刀意像针一样扎在喉咙口,让人喘不过气。 三个人都没说话,眼神死气沉沉的,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随手往天上一抛。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显然,他们对拦截失败这事儿早有准备。 —— 轰隆隆。 地面在轻微震颤。 王宣坐在路边,升起一堆篝火,火堆上架着只烤得焦黄的野鸡,油脂滴进火里,噼啪作响。 他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慢慢嚼,体内真气微微流转,皮肤毛孔里渗出一缕缕黑气,刚冒出来就被炽热的真气蒸得干干净净。 从余杭城杀出来,已经五天了。 这五天,他专门往没人烟的山林里钻,避开城镇和官道,心想这样总能甩掉追兵。 可他还是小瞧了王族的手段,不管是他打的野兔、山鸡,还是摘的野果,甚至找到的山泉,吃下去、喝下去之后总会中毒。 不是立刻毙命的那种剧毒,而是慢性的,一点点侵蚀经脉、消磨真气,等他察觉的时候毒已经渗进去了。 就好像他往前走,前面就有人提前把毒下好了,等着他吃。 “真他妈阴。”王宣骂了一句,把手里剩下的鸡骨头扔进火堆。 好在他现在一身修为早就不是当初了。 新到手的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嫁衣神功,全被他一键拉满。 九阳真气至阳至刚,专克阴寒邪毒;乾坤大挪移开发人体潜力,大大提高肉身抗毒能力;嫁衣神功真气霸道,像烧红的烙铁,什么毒进来都能给你炼干净。 几门神功轮番绞杀,武侠世界的毒药极少能对他有用。 至于那些明显超出武侠世界层次的奇毒,每当他靠近或者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地一跳,有种心悸的感觉。 一开始他还纳闷,后来才想明白,这是罗汉伏魔神功的“摄心归元”特性在起作用。摒绝杂念之后,念头活泼得离谱,对外界的感知远超神意,能触发一些冥冥之中的预警。 靠着这手,他绕开了好几个明显有问题的水潭和野果丛。 “所以这几天,过得还算凑合。” 王宣拍拍手站起来,望向远处。 烟尘滚滚,一队轻骑打头,后面影影绰绰还有更多人,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探子越来越多了,像苍蝇一样甩不掉。那种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压迫感,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勒得人有点烦躁。 “不能这么耗下去了。” 他吐了口气,心里有了决定,既然整个大明都落在王族手里,城镇、关卡、港口到处都是他们的人,那干脆去海外。 茫茫大海,无边无际,看你们怎么追。 “加速,杀出去。” 王宣一脚踩灭火堆,身形一动,朝着沿海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那队轻骑的斥候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号角声呜呜地吹响,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第31章 小楼一夜听春雨! 残阳如血,将山坡上的尸骸染成一片暗红,几匹战马在尸堆间嘶鸣,蹄子刨着被血浸透的泥土。 王宣手腕一震,血刀上残留的血液簌簌滑落,露出暗红近墨的刀刃。 多日杀伐,这柄魔刃饱饮鲜血,刀身早已失去当初的雪亮,变得沉重而钝哑。 连番大战,宗师级真气的反复灌注,阴寒、阳刚、霸道、轻柔,各种真气在刀身里不断淬炼、撕裂,这柄刀终于到了极限。 方才那一斩,他分明感觉到刀刃内部崩开了细密的裂纹,像冰面在脚下碎裂。 他掂了掂手中的血刀,露出惋惜之色。 想象中饱饮鲜血、魔道进化、乃至生出器灵的场面,终究没有出现。 武侠世界就是武侠世界,变不出仙侠的戏码。 他随手将血刀插在地上,刀身没入尸骸之间的泥土,与那些倒下的敌人作伴。 “老伙计,就此别过。” 没有丝毫优柔寡断,也容不得他优柔寡断。 他从面板中调出神兵卡,脑海中浮现出中武世界的诸多神兵:倚天剑、屠龙刀、圣火令、真武剑、割鹿刀……他只有神刀斩一门兵刃武学,自然优先选择匹配功法的神兵。 圆月弯刀。 小楼一夜听春雨! 念头落下的瞬间,手中已多了一柄刀。 【物品:圆月弯刀(小楼一夜听春雨)】 【材质:千年寒山冥铁】 【描述:魔教镇教之宝,重二斤七两、长三尺,刀身呈弯弯的月牙状,古朴中藏着凌厉,刀光泛着淡淡的幽芒,其上镌刻七字——“小楼一夜听春雨”】 刀身微凉,贴合掌心,仿佛生来就该握在这里。 --- 三天后。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王宣的脸色却沉了下去,没有抵达海岸线的欣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神意感知范围内,远处连成一片的宗师气息,不是一两个,不是七八个,而是连成一大片,像一道横亘天地的铁壁。 这一刻,连风都被这股庞大的气息镇压,空气凝滞如死水。 转过一处山峦,王宣看见了沙滩,也看见了沙滩上等待他的人。 一眼望去,成百上千。 那些宗师玩家木讷地站在海岸边,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目光空洞,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 王宣面无波澜,转头看向海岸线远处。 那里用原木搭建起一片亭台楼阁,最前方的高台上人影绰绰,以他的目力,能清楚看见不少眉心刻着“王”字的王族,正端着琉璃酒杯,好整以暇地朝这边眺望。 其中一个王族对上王宣的目光,居然举起酒杯,遥遥致意,那姿态,如同在看一场精心准备的角斗。 屈辱如烈火焚胸。 王宣握刀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咔咔作响,但他没有爆发,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在这一刻悄然转化,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渴望血流成河的戾气。 他身形微动,朝着王族方向迈出一步。 这一步,如同触动了某种机关。 轰! 原本静立如石雕的宗师玩家中,一道身形暴动,狂暴的真气炸开,将沙滩上的沙砾掀起一人多高,漫天的沙尘遮蔽了残阳,原地只留下一片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已如离箭般扑来。 火焰刀! 那名宗师玩家右掌猛然竖劈,掌心瞬间腾起数尺烈焰,炙热的刀气如赤色长龙,硬生生撕裂空气,裹挟着刺耳的尖啸与刺鼻的焦糊味,自上而下,当空斩向王宣,所过之处,连气流都似被点燃,泛起扭曲的热浪。 王宣脚步未顿,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鬼魅残影,贴着地面飞速前掠,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几乎就在他身形偏移的刹那,那道炽热的火焰刀气轰然穿透他残留的虚影,狠狠砸在地面,“轰”的一声炸开,溅起漫天滚烫砂砾,地面被硬生生斩出一道长长的焦黑沟壑,沟壑两侧的砂砾在极致高温下迅速融化,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玻璃状结晶,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一击落空,那宗师玩家却丝毫不乱,动作衔接如行云流水,掌心烈焰更盛,一道又一道火焰刀气接踵而至,连绵不绝,如怒焰狂涛般席卷而来,炽热的气浪几乎要将王宣周身的空气烧得沸腾,连地面的草木都开始卷曲焦枯。 王宣穿梭在漫天火焰刀气之中,神色微凝,眼中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早已不是当初刚降临时,那个尚在宗师五重天的修士,眼前这玩家的攻击强度不弱,火焰刀绝技远胜普通宗师,即便放在巅峰宗师之中,也算得上顶尖水准。 可面对此刻的他,不过一刀而已。 没有多余的动作,王宣指尖轻勾,圆月弯刀应声出鞘,没有刺目的刀光迸发,没有震耳的轰鸣作响,一切都静得诡异。 刹那间,一股阴冷到骨髓、孤寂如寒渊的刀意骤然漫卷四野,周遭的炽热气浪瞬间被这股寒意压制,连火焰刀气的烈焰都似黯淡了几分。 刀身之上,“小楼一夜听春雨”七个篆文隐隐流转,泛着淡淡的幽光,没有锋芒外露,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凛然之气。 弯刀出鞘,不见凌厉锋芒,唯有一轮朦胧的月辉凭空浮现,清寒皎洁,横空出世,似要将这漫天烈焰、无尽喧嚣,一刀中分! 那使火焰刀的玩家僵在原地,眼中的生机如烛火般熄灭。 王宣反手一掌,吸功大法将对方残存的真气与生机尽数抽干。 当他还刀入鞘时,已走出五步之遥,身后只剩一具干瘪的尸体化作灰烬。 啪啪啪....” 远处高台上传来鼓掌声,夹杂着张狂的大笑,似乎对这场厮杀十分满意。 王宣没有抬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 忽的,三道身影从密集的玩家人群中电射而出,身形快如惊鸿掠影,转瞬便成品字形稳稳将王宣围在中央,气息沉凝如渊,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左右两人掌风骤起,掌力阴寒刺骨,堪比万年冰窖的酷寒,掌影漆黑如墨,裹挟着淡淡的黑气,一左一右快速包抄而来,双掌带着破空之声,同时狠狠拍向王宣周身要害。 正前方那人则中指微翘,指节泛着淡淡莹光,一道道无形剑气呼啸狂飙而出,疏密交织,瞬间将王宣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彻底封死,不给其半分闪避余地。 玄冥神掌!六脉神剑! 三人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没有丝毫试探,无形剑气率先破空抵达,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密集如倾盆暴雨,精准直逼王宣周身各大要穴,势要一击建功。 王宣脚步丝毫未停,神色依旧淡然,体表骤然泛起一层璀璨夺目的金光,金刚不坏神功被他催至极致,每一寸皮肤都如同镀了一层厚重纯金。 叮叮当当! 无形剑气密密麻麻击打在金色肉身之上,发出清脆如敲钟的响声,火星四溅,碎屑纷飞,可无论剑气如何凌厉霸道,却连一道浅浅的白印都没能留下。 就在剑气纷飞之际,左右两人的玄冥神掌已然同时按上王宣的背心。 一只掌面幽黑如墨,泛着诡异寒芒;一只掌面惨白似霜,寒气直透衣料,两股精纯至极的玄冥寒毒,如同两条吐着信子的活蛇,疯狂往他的经脉深处钻去。 王宣却不闪不避,神色未有半分波动。 吸功大法从他背心骤然爆发,如同两个吸力惊人的无形旋涡,死死吸住那两只按在背上的手掌。 原本无法破防的玄冥寒毒瞬间倒卷而回,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尽数吸入王宣体内,连同那两人周身的真气、气血,乃至一身生机,都被吸功大法源源不断地吞噬。 那两名施展玄冥神掌的玩家拼尽全力想要抽回手掌,可手掌却如同被烧红的铁水浇铸在王宣背上,纹丝不动,只能任由自身力量快速流失。 王宣顶着正面飞来的无形剑气,脚步沉稳,硬拖着背后两人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仅仅两步之后,背后两人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肌肤褶皱发灰,衣物空荡荡地飘落在地,他们的血肉、真气、内力,武学感悟,都被吸得干干净净,只剩两具空壳。 面板上骤然跳出几道新的功法信息:玄冥神功、玄冥神掌、火焰刀、释迦掷象功。 王宣目光一扫,想都没想便意念一动,一键将四门功法拉满,海量的功法感悟瞬间涌入脑海,体内除了原本繁多的真气,又多了一股阴寒霸道的玄冥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释迦掷象功! 这门融合了天竺瑜伽精髓的顶级外功,练至极限后,王宣明显感觉肉身强度又暴涨了一截,筋骨愈发坚韧。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独特发力方式,精妙绝伦,巧夺天工,即便以他如今的境界,也为之眼前一亮。 正面那名施展六脉神剑的玩家,见王宣全程视自己如无物,十指翻飞如蝶,各类剑气轮番激射而出:刚猛霸道的少商剑、迅疾灵动的商阳剑、滞重沉稳的中冲剑、轻灵飘逸的少冲剑……各色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尽数击打在王宣的金身上。 不破防。 但很烦。 如同几只烦人的苍蝇在耳边不停聒噪,伤不了人,却恶心至极,扰得人心烦意乱。 王宣眼中寒光一闪,双眉猛地一挑,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褪去,如同一尊怒目而视的佛陀,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威压如山,席卷四野。 他大手向后一抓,一只凝如实质的真气大手凭空浮现,栩栩如生,五指分明,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凌空抓向那名六脉神剑玩家。 那玩家面无表情,肉身却施展轻功想要闪避,却动弹不得,真气大手周围仿佛存在一片凝滞力场,空气瞬间变得如同粘稠的沼泽,他的身形猛地一滞,速度骤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真气大手已然闪电般将他死死攥在掌心,力道之大,让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王宣反手一扬,将其狠狠向地面砸去,释迦掷象! 传说中释迦牟尼十岁时,因堂兄一拳打死白象,象尸堵住城门,遂左手举象,右手托住,凌空掷出城外,飞跃七重墙,七重壕沟,落地形成‘堕象坑’,可见其威,而释迦掷象功正是源于这段典故。 轰! 爆响声如惊雷炸裂,震得地动山摇,回荡四野,漫天沙砾被巨大的冲击力砸起三米多高,如同倒卷的瀑布,遮天蔽日,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沙尘之中。 漫天沙尘缓缓回落,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壁布满裂纹,碎石嶙峋。 坑中央,那名施展六脉神剑的宗师玩家瘫软如泥,浑身血肉模糊,进气多出气少,一身骨骼已尽数粉碎,整个身体软塌塌的,如同一只装满了水的皮囊。 坑中央,那名宗师玩家瘫软如泥,进气多出气少,若有人上前触摸,便会发现,他一身骨骼已尽数粉碎,整个身体软塌塌的,如同一只装满了水的皮囊。 第32章 对军专武! 六脉神剑? 这等绝世神功,绝无错过之理! 王宣反手单掌一抓,吸功大法瞬间爆发,无形力场如巨口般罩住坑中那名宗师玩家,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身躯便迅速干瘪、溃散,最终化作灰烬。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六脉神剑】一键拉满,入门、小成、大成、圆满,一路冲到极限。 刹那间,海量武学感悟如奔涌潮水,少商雄浑,商阳灵动,中冲刚正,关冲沉厚,少冲极速,少泽诡变,六种剑意了然于胸,面板之上,四道特性飞速浮现:【以意御气】、【无形剑气】、【远程瞬杀】、【破甲破罡】。 以意御气:心念操控,剑气收发随心,无限连发 无形剑气:肉眼难见,防不胜防。 远程瞬杀:百步外伤人,远超凡兵。 破甲破罡:无视护体真气、硬功、护甲、罡气。 看着面板上四条特性,王宣眉头微挑,心念飞速运转。 这六脉神剑的创始者,乃是大理开国太祖段思平,段思平身处五代十国乱世,彼时唐末崩塌,天下四分五裂,皇帝更迭如走马灯,武将造反成家常便饭,遍地兵戈,尸横遍野,人命贱如草芥。 他能从这等黑暗炼狱般的局势中杀出一条血路,称霸一方、登临帝位,其所创的六脉神剑,本就不是为了武林争雄,而是一门专为沙场而生的对军专武。 单看无形剑气、破甲破罡两大特性便知,这分明是战场上收割敌军的利器! 只可惜,这门神功耗真气浩如烟海,大理段氏所修内功平平,根本撑不住这般恐怖消耗,到最后,也只能沦为武林人士争锋夺利的神功。 思索间,七名手持长剑的宗师玩家已然飞身上前,身形如电,落地瞬间,脚步错落,精准踏在玄武七星位之上,阵型瞬间成型,七柄长剑齐齐遥指王宣,寒芒凛冽,剑气纵横,直逼面门。 以意御气! 王宣眉头一挑,大手一挥。 无形剑气如奔涌潮水,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他体内真气浩瀚如海,施展起六脉神剑来,比此前那名宗师玩家霸道数倍,丝毫不见惜气之态,反倒如江河奔涌,肆意挥洒。 六种无形剑气轮番交替,商阳剑轻灵、中冲剑雄阔、少泽剑迅疾、少冲剑刁钻,隐隐透着阴阳交泰、五行轮转的玄妙意境,威力何止胜过之前那名玩家一筹。 对面七人沉默如顽石,面无表情,手中长剑同时一引,身形随剑而动,剑法快如闪电,残影重重,剑尖凝起莹白如霜的剑芒,七人配合默契无间,莹白剑芒交织缠绕,转瞬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身前所有无形剑气死死封住。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的脆响骤然炸开,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火星子在剑网前疯狂溅起,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映得整片沙地忽明忽暗。 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撞在剑网上,尽数被挡,一道都未能漏过,剑气溃散的余波,卷得漫天细沙簌簌飞扬。 六脉神剑无功而返,王宣神色未变,丝毫不见意外,大手猛地一张,吸功大法的力场再度爆发,狂暴的吸力席卷四方,意图扯乱七人的站位。 他看得透彻,这七人施展的是一套合击剑阵,威力可两两叠加,相辅相成,只要破掉他们的站位,阵法运转必然受阻,只要抓住那一瞬间的破绽,便能一击破阵,剩下的七人,便不足为虑。 想法虽好,可对面七人面对席卷而来的狂暴吸力,纵使身形微微晃动、略显不稳,脚下却依旧步法诡谲,游走间始终稳住阵形,不曾有一人偏离方位。 紧接着,七人的真气串联一体,一尊模糊却厚重的玄龟虚影轰然落下,镇压当场,吸功大法的狂暴力场竟被直接无视。 非但如此,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场反压而来,死死笼罩住王宣,压得他脚下沙面微微下陷,呼吸都略显滞涩。 七人手持长剑,剑身上的莹白剑芒骤然暴涨,隐约有玄蛇虚影缠绕其上,蛇信吞吐,寒芒更盛,齐齐挺剑前刺,霎时间,剑影如暴雨倾盆,密集得令人眼花缭乱。 王宣只觉眼前一花,身上衣物瞬间被剑气撕裂,密密麻麻的剑光落在肌肤之上,噼噼啪啪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明明只有七人出手,却仿佛有数十人同时围攻,剑光交织成层层叠叠的剑圈,劈、挑、抹、刺,招式凌厉,如风暴般将他强行困在原地。 头顶那尊玄龟虚影纹丝不动,持续镇压四方,纵使王宣身负数门绝世轻功,此刻也难以施展,寸步难移。 好在他的金刚不坏神功早已臻至极限,身坚硬如神铁,无论对方剑招如何凌厉、剑光如何密集,落在身上都被硬生生崩碎,连一丝白印都未曾留下。 王宣虽未完全摸清这剑阵的底细,却也绝非坐以待毙之人。 他清楚,七人真气串联一体,阵法威力固然强大,但真气消耗也极为惊人,更何况他们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牵制吸功大法的力场。 他凝神静气,摒除杂念,乾坤大挪移心法飞速运转,周身袭来的凌厉剑光,皆被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轻轻偏转、卸开,如水流绕石,丝毫不伤他分毫。 与此同时,他目光如炬,细细观摩着阵法的运行轨迹、真气流转的节点以及七人的步法转换。 他身负数门神功,且皆已达到极限,武学见解早已臻至顶尖,再加上罗汉伏魔神功带来的“摄心归元”特性,让他心念澄澈、杂念尽消,念头活泼灵动,智慧大开。 更有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自带的“一看就会、一会就精”的特性加持,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剑阵的运转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面板之上,一门新的阵法武学正在飞速成型,须臾之间,一行文字清晰浮现:【真武七截阵(未入门)】。 王宣眼神一亮,瞬间恍然。 原来是这门阵法! 真武七截阵,乃是《倚天屠龙记》中武当派祖师张三丰所创的镇派无上阵法。 当年张三丰在武当山上,终日观望真武大帝座前的龟蛇二将神像,见龟性凝重沉厚,暗藏“静”之大道;蛇性灵动蜿蜒,蕴含“动”之玄机。 一静一动、一刚一柔,恰合道家“阴阳相济、动静相生”的至理奥义。 此阵以七人为核心,每人分练一截功法,故名“真武七截阵”,暗合玄武七宿之数。 七人齐施此阵,威力堪比六十四位同等级别的高手同时出手,其霸道之处,前所未闻。然而这门阵法自创出以来,始终未能凑齐七名契合功法的高手同时施展,故而名声不显,鲜为人知。 王宣心中不由暗自感叹,不愧是张三丰真人!遍数众多武侠剧情世界,诞生的强者如过江之鲫,但若论才气与悟性,能与张真人比肩者,寥寥无几。 第33章 真武七截阵! 真武七截阵。 王宣嘴角微扬,既然看穿了底细,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念头一沉,天赋直接拉满。 轰! 无数感悟如决堤之水,铺天盖地涌入脑海,不是一招一式的拆解,而是整座阵法从根基到极限的全部奥秘,气脉如何行走,阵位如何转换,七人如何配合,龟蛇二势如何相济……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洞彻分明,于此同时,在这套阵法上根基上,总结出七套以身为阵,脏腑为基的法门。 在这一刻,他对这门阵法的理解,已经完全超越了创阵的张三丰。 一键拉满! 面板上,三个特性接连浮现。 【阴阳相济】:本阵以玄武七宿为阵位,分龟静、蛇动两大核心态势,此刻二者融为一体,去形存意,动静合一,刚柔归一。 【几何叠加】:威力随功法施展数量呈几何倍数递增,两套同施,威力相当于两人合力,直接翻倍;三套同施,在此基础上再翻一倍;七套尽数齐展,威力相当于六十四位同阶高手同时出手。 【无懈可击】:一人施展七套武学时气息畅通无阻,阵形在经脉中流转不息,武学招式环环相扣,毫无破绽。 王宣心中大喜。 阴阳相济意味着他无需凑齐人数,无懈可击让他一人便能运转七套功法,几何叠加之下,他一人出手,便等同于六十四个自己同时发力,这还怎么挡? 催动七套功法所需的真气确实庞大,可王宣最不缺的就是真气。 念头一动,真武七截阵在体内轰然运转。 壁宿《真武壁合诀》气出丹田气海,走冲脉,贯通上下,连接任督二脉,危宿《真武危锋诀》走手厥阴心包经,自胸走手,虚宿《真武虚映诀》走手少阳三焦经,遍行周身,室宿《真武室固诀》走足厥阴肝经,自足大指上行,女宿《真武女柔诀》走任脉,自会阴循腹上行至咽喉,牛宿《真武牛守诀》走足少阴肾经,自足底涌泉上行至腰脊,斗宿《真武斗罡诀》走督脉,起于尾闾,上贯头顶百会。 自气出丹田,《真武壁合诀》一经运转,其余六门功法齐齐响应,心、肾、脾、肺、三焦、肝同时一震,六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五脏六腑深处被唤醒,沿着各自经脉奔涌而出,最终在丹田交汇、融合、升华。 一股充沛到近乎暴烈的大力涌遍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骨骼咔咔作响,肌肉绷如弓弦,连指尖都隐隐透出金光。 对面那七名持剑宗师玩家,剑阵刚转入下一轮攻势,玄龟虚影再次从头顶压下,沉凝如山的力道锁住四方;玄蛇剑罡也在七剑之间凝聚,幽冷的剑芒吞吐不定。 王宣抬手,依旧是六脉神剑起手。 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道无形剑气同时激射而出,但这一次,真气在体内运转时真武七截阵捕捉、统合。 六道剑气如同被投入一座无形的熔炉,瞬间分裂、增殖、交织。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 几何叠加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十六、三十二、六十四、一百二十八、二百五十六....三百八十四! 六道剑气,在真武七截阵的催化下,于电光石火间化作三百八十四道,密密麻麻的无形剑气不再是分散的劲气,而是汇聚成一道洪流,那洪流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带着撕裂天地的尖啸,如同一条怒龙,朝着前方那七人组成的剑阵轰然碾去。 空气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沙滩上的砂砾被气浪掀起,形成一道扇形的冲击波向两侧扩散,那七名宗师玩家麻木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活人该有的情绪,不是恐惧,是纯粹的愕然。 他们甚至来不及变招。 玄蛇剑罡刚刚凝聚成形,迎面撞上了那道剑气洪流,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耳的金属交鸣,三百八十四道无形剑气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直接将剑罡撕碎、吞没、碾成虚无。 洪流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嗤啦!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如同撕开一块巨大的湿牛皮。 剑气洪流掠过七人的身体,剑阵的玄龟虚影在瞬间崩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七柄长剑同时断裂,碎片在空中打着旋飞散,七个人的身体被无数道剑气贯穿、切割、撕裂。 没有惨叫。 七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切成了碎块,血肉横飞,碎骨四溅,暗红色的血雾炸开成一朵巨大的血花,将方圆数丈的沙滩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碎肉噼里啪啦掉落在沙地上,有的还挂在断裂的剑柄上,晃晃悠悠。 原本以真武七截阵逞凶的七人,转眼间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围困危局瞬间解脱。 转变之快,令人错愕。 王宣头都没回,左手向后一拂,又是四道六脉剑气出手,经真武七截阵加持,化作两百多道剑气,朝身后横扫而去。 嗤嗤嗤嗤! 剑气如暴雨倾盆,将身后十余丈的沙滩连同几名试图从背后靠近的宗师玩家一并笼罩,砂砾被切得漫天飞扬,混着血肉碎骨扬上半空,如同下了一场猩红的沙尘暴,等沙尘落定,那片沙滩已经被犁成了均匀的碎沙,暗红色的血迹渗进每一寸沙粒。 王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的消耗,真武七截阵威力确实惊人,但代价也不小,一道真气的攻击,运转阵法后要付出七倍的真气量。 不过这点消耗,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远处,楼台中。 楚凌天脸色铁青,目光落在旁边一名面容阴鸷、眼神冷冽的男子身上,沉声道:“阴冥宸,戏也该收场了,那贱种实力又涨了一截,再打下去不知还会出什么变故,索性直接全部动手,早点解决了他,我们早点回去!” 阴冥宸眼中那点饶有兴致的神色早已消散,但被同伴这般质问,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冷笑一声:“楚凌天,任务虽然要求以裂魂刺了结他,但他的天赋我们都有目共睹,收集信息、测试等级是很重要的一环,在场的各位....”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王族,“难道你们对目标的天赋没有兴趣?若能将其活捉,只需向家族申请一张天赋剥离卡,就能获得他的天赋,到时候平步青云,在家族里再也不是小透明,超越那些天骄也不是问题!” 此言一出,在座的王族有不少露出意动之色,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有人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有人眯起眼睛盯着远处的战场,但他们的身体却纹丝不动,谁都不想当出头鸟,只愿任由楚凌天与阴冥宸先争出个结果,好坐收渔利。 反正这里人多,目标只有一个,谁先出手,谁先折损人手,等别人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上去摘桃子也不迟。 “哼。”楚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压着火气折中道,“不论谁要那个贱种的天赋,当务之急是将其擒下。 一个个上去送死,耽误的时间足够另一些人赶来了,到时候分蛋糕的人又要翻上一倍!” 此话在理。 其余王族对视一眼,终于不再迟疑,他们纷纷调出面板,通过契约权限,向沙滩上所有待命的宗师玩家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全体攻击。目标:王宣,不计代价,重伤或制服。】 第34章 宗师之上! 整整一千多名宗师玩家,齐齐催动轻功疾驰而来,身影如蜂群过境,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那股气势,当真如天雷勾动地火,狂暴的真气肆意肆虐,脚下沙石被卷得漫天飞扬,整条海岸线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要被这千钧之力生生撕裂、碾碎。 空气被无数疾驰的身影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鸣,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连远处的海面都被震得翻涌不息,泛起层层白沫,浪涛拍岸的声响都被这股喧嚣盖过。 王宣回头匆匆一瞥,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亲眼见到这千军万马般的人潮蜂拥而来,依旧忍不住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先前抵挡七八名宗师,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尚且能从容硬扛,可如今面对的是上千名宗师联手,他实在没有把握,那身铜皮铁骨,恐怕真要被这股洪流般的力量锤成铁饼,压得粉身碎骨、扁无可扁。 绝不能硬扛! 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最前方梯队的宗师玩家已然逼近至百米之内。 王宣不及多想,将一身绝世轻功催至极致,身形如一道离弦流矢,裹挟着破空之声,朝着远处王族所在的楼阁方向暴射而去。 与此同时,他背后双手猛地一张,吸功大法轰然发动,经由真武七截阵增幅,六十四道吸功力场如龙卷风般向后席卷! 冲在最前排的七名宗师玩家,身形骤然一滞,脚步踉跄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牵引,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向前飞射。 比他们身体更快的,是体内被强行抽离的真气与血气,那些赤红的血气与莹白的真气交织缠绕,凝成实质的能量洪流,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如归巢之鸟般,疯狂涌入王宣体内。 吸力之快,从立场笼罩到真气离体,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七名宗师玩家,前一刻还杀气腾腾、气势汹汹,下一秒便身形干瘪化为灰烬,只剩一身空荡荡的衣物,软塌塌地飘落在沙滩上。 王宣脸色微微涨红,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刚吸入的庞大气血与真气在他经脉中疯狂暴走,如同七条失控的怒龙,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他不得不分心运转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等数门绝学,强行镇压、梳理这股狂暴的能量。 眼前面板光影闪烁,叮叮当当跳出无数武学提示,可惜大多是重复的基础武学。 倒是有两门功法,让他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惊喜。 《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逍遥派的核心武学,至此,逍遥派所有武学都被他彻底凑齐。 “吸功大法?哼,让他吸!我倒要看看,他能吸多少,直接撑死他!” 远处高台上,阴冥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厉声再次下令。 沙滩上剩余的宗师大军立刻放弃施展任何攻击武学,将轻功运转到极致,如同失去理智的丧尸一般,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地朝着王宣蜂拥而去,哪怕前方是必死之局,也毫无退缩之意。 王宣神色骤变,回头望去,只见那群宗师玩家速度飙升,一个个悍不畏死地冲进吸功力场的范围,前仆后继,毫无惧色。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又有十多人被抽干体内真气血气,化作一身衣物,轻飘飘地落在沙滩上,加上之前的七人,足足二十余人的庞大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同时涌入他的体内。 经脉中的真气瞬间暴涨,乱窜如万马奔腾,汹涌的血气充盈得仿佛要撑破他的血管、炸裂他的身躯,喉咙一阵发甜,浓郁的铁锈味直冲大脑,一口鲜血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夺腔而出。 “想要撑死我?你们想多了!” 王宣眼神一狠,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他猛地停下吸功大法,右手五指一张,六脉神剑化作剑气洪流,毫不迟疑地向后斩去。 嗤嗤嗤嗤! 剑气切入血肉的闷响密集如雨,刺耳至极。 王宣毫不停歇,周身剑气狂涌,大有一股要将体内暴走的真气全部宣泄出去的决绝。 剑气风暴席卷而过,带起漫天血肉残骸,残尸夹杂着断臂、碎骨与内脏碎片,在猩红的血雾中漫天飞舞,整片沙滩瞬间沦为人间修罗场,血腥味刺鼻难闻。 “哈哈哈!阴冥宸,你果然是个蠢货!” 高台上,楚凌天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想用人数撑死他?他不是死物,不是机器!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身怀数门神功的狠角色!笑死我了,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阴冥宸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铁青如铁,额角青筋暴起。 这一招,对付只有一门吸功大法的武者,比如朱无视,确实能奏效。 可刚才他一时气急,竟下意识忘了,对面那个叫王宣的小子,除了吸功大法,还身怀数十门神功绝学,根本不可能被轻易撑爆。 如此低级的错误,让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心中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远处沙滩上,宗师大军已然减员过半,残肢断臂铺满了整片沙滩,暗红的鲜血渗进滚烫的沙子里,渐渐凝结,将整片沙滩染成了诡异的黑红色。 而那个被围剿的目标,非但没有被撑爆,反而越杀越猛,剑气愈发凌厉,距离王族所在的楼阁,也越来越近。 耳边,楚凌天的嘲笑还在不断传来,如同最刺耳的嘲讽,狠狠刺着阴冥宸的神经。 阴冥宸再也忍耐不住,眼中翻涌着滔天杀意与狰狞,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到极致的笑容。他右手往腰间一抹,铿锵一声脆响,一柄莹白泛寒的长刀应声出鞘。 刀身弧长锋锐,刀光流转间,一股凛冽如万古冰雪的寒气瞬间弥漫整座高台,刀未动,寒意已至,连桌上杯中的烈酒,都瞬间凝出了一层细密的冰碴。 “给我去死!惊寒一瞥!” 阴冥宸怒喝一声,手臂发力,一刀狠狠斩下。 一道足足二十米长的深寒刀芒破空而出,如同一条从九幽地狱窜出的冰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王宣猛扑而去。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冻结成细碎的冰晶,在夕阳的映照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那股极致的寒冷,仿佛要将整片海滩、连同脚下的海水,一并彻底冰封。 王宣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神意感知中,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正朝着他当头压下,致命的危机感疯狂在脑海中示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 他想都没想,前冲的身形强行扭转,腰身以一个远超人体极限的诡异角度拧转,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在沙滩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轨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隆! 大地震颤,巨响震耳欲聋。 王宣余光瞥见,那道雪白刀芒擦着他的身体狠狠落下,劈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 沙滩上瞬间出现一条长长的刀痕,深不见底,两侧的沙砾被极致的寒气冻结成坚硬的冰晶,在刀痕两侧形成两条笔直的冰封之路,绵延二十余米,触目惊心。 而刀痕的尽头,那些跟在他身后的玩家大军,在这极致的冰寒刀芒之下,仿佛凭空消失,如被橡皮擦从纸上彻底抹去。 刀芒所过之处,密集的人群被“剃”出一道笔直的空缺,边缘处残留的断肢截面,被瞬间冻成冰坨,连一滴血都没来得及流出,诡异而恐怖。 “怎么可能!” 王宣瞳孔剧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道刀芒的威力,绝对远超了宗师境界应有的水平! 《天下第一》剧情世界的实力上限就是宗师,绝不可能突破这个天花板,除非,阴冥宸施展的是宗师之上的武学。 “哈哈,气急败坏,终于亲自出手了吗?” 楚凌天收起笑容,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更多的是嗜血的兴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造型奇古的长剑,剑身以玄黑为底,赤红与冰蓝交织的纹路在剑身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幽光,隐隐有诡异的剑气溢出。 “既然你已经出手,那我也不妨陪你玩玩。”楚凌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寒芒,扬声喝道,“所有人听着,谁能重创王宣,这份功劳就归谁!” 话音落,他沉身立桩,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长剑之中,气贯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右手执奇形长剑斜举过顶,剑脊紧紧贴在手臂之上;左手剑诀凝于胸前,周身剑气骤然暴涨,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木板被凌厉的剑气割出道道细密的裂痕,木屑纷飞。 “一剑隔世!” 楚凌天沉肩坠肘,手臂发力,一剑横斩而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惊天的轰鸣,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细如发丝,却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破空而出。 那道剑气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生生隔开,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裹挟着一股“无视一切、隔断世间”的恐怖剑意,精准无比地直取王宣。 第35章 围攻 先天罡气 王宣如坠冰窟,汗毛根根倒竖,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死亡的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兜头将他笼罩,心脏狂跳不止,撞得喉咙发紧,几乎要破喉而出。 先前那道二十米长的冰寒刀芒,他凭着轻功还能勉强躲开。 可眼前这道细若发丝、亮得刺眼的剑线,却让他浑身发僵,剑线所过之处,空气、砂砾,甚至空气中逸散的真气,都被无声抹除,仿佛那一片空间本就不存在。 躲不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王宣的脑子反倒“嗡”的一声静了下来。 极致的恐惧没将他击垮,反倒逼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绝境之中,一个念头突兀地浮了出来,他想起了某种可能。 念动间,天赋悄然发动,淡蓝色的面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眼前: 【小无相功(极限)】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极限)】 体内因两门神功拉满而传来的胀痛感,他顾不上理会,目光死死锁在面板上。 下一秒,面板微微跳动,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逍遥御风】 “果然!”王宣心头一喜,咬着牙在心里低吼,“天赋,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给我拉满!” 【逍遥御风(六层)】 一股暖流瞬间在体内炸开,顺着经脉奔涌而去,可逍遥御风的境界停在了六层,后面的三层功法,连同超越九层的极限,都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任凭他怎么催动,都纹丝不动。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 与此同时,体内迎来了剧变:原本被两门极限神功撑得快要炸裂的经脉,在暖流的冲刷下快速扩充;丹田深处,一股全新的真气悄然凝聚,刚一成型,就疯狂扩张气海。 眨眼间,丹田便变得如幽暗深渊,神照经、金刚不坏、吸功大法、六脉神剑的驳杂真气,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往深渊里汇聚、压缩、蜕变。 一切都在朝着大宗师的境界推进,可就在即将冲破那道门槛的瞬间,却戛然而止,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横在面前,任他如何蓄力,都迈不过去。 他心里清楚,这是剧情世界的天花板,宗师九重天。 惋惜归惋惜,王宣的动作半点不慢,体内真气逆行经脉,以虚空为海,真气为舟,身形骤然变得轻飘飘的,违反常理地化作一道青烟凌空而起。 他的身法没有丝毫滞涩,翩若惊鸿,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后拖出漫天残影,每一道都清晰逼真,远远望去,竟有几分飞仙临尘的模样,这便是逍遥御风的威力,不借外力,御空而行,转折随心,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就在他离地的刹那,那道极细、极亮的纯白剑线横贯长空。 霎时间万籁俱寂,剑线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气劲、真气,都被无声抹除,沙滩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光滑如镜的细沟,连砂砾崩碎的声响都没有。 楚凌天脸色惨白,他的天赋非常极端,只对剑道拥有极高的悟性,对于其他方面反而十分平庸。 感受体内经脉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一剑隔世威力极强,副作用也极大,王族中能修习这门武学的人本就不多。 他本以为这一剑必能得手,却没想到,连王宣的衣角都没碰到。 “都他妈别看戏了!”楚凌天的声音又尖又厉,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这家伙不对劲!之前躲傲寒六诀都费劲,现在居然能躲开我一剑隔世,这已经超出剧情世界的极限了!不想任务失败,就全都出手!” 天意四象诀!威龙神掌!分身魔影!乘龙斩!傲寒六诀! 话音未落,高台上几道身影同时暴起,各式神功绝学接踵而至,天意四象诀引动天地异象,威龙神掌凝出龙形撕裂长空,分身魔影幻化出上百道身影,乘龙斩剑气如瀑倾泻,傲寒六诀的冰劲冻得空气发颤。 霎时间气象万千,天地变色。 王宣御空而立,衣袂轻扬,身形借着逍遥御风的缥缈,在漫天攻势中灵活闪避,竟显得游刃有余。 剑雨倾泻而来,他如游鱼般侧身、旋身,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几道刚猛的龙形掌力呼啸而至,他不闪不避,只微微侧身,任由掌风带起的气劲将身形轻轻偏转,掌力擦着他的衣摆落空;至于那道二十米长的冰寒刀芒,此刻反倒成了最无用的招式,只能徒劳地砍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砂砾,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分毫。 最先逼近的,是施展分身魔影的王族。 上百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每一道都栩栩如生,彻底封死了王宣的闪避角度。 王宣右手往腰间一抹,小楼一夜听春雨出鞘,神刀斩刀意瞬间笼罩全场。 这一刀凝聚了如意天魔连环八式的精髓,没有多余花哨,凝练到了极致,刀光一闪,上百分身同时中刀,齐齐从中间裂开,如泡沫般破碎。 可破碎的身影中,又有更多幻影分裂出来,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一道掌影从王宣背后的死角悄然探出,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后心。 掌力阴寒刺骨,直透经脉,显然是专破内家真气的狠招。 “铛!” 一声如钟鸣般传开,王宣身形在空中打了个旋,飘出十几丈远。 那掌力本可让人瞬间气血逆行、心神失守,可他刚练成逍遥御风,本就运转着逆行经脉的真气,加上金刚不坏神功时刻护体,这一掌打在身上,竟不痛不痒。 施展分心掌的王族青年瞳孔骤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满是难以置信。 天空中雷声炸响,乌云翻滚,一道法相虚影牵引着雷电,化雷为掌,遮天蔽日地朝王宣按压下来,正是天意四象诀中的雷神怒。 王宣抬头,双掌齐出,降龙十八掌的招式接连施展: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鸿渐于陆、潜龙勿用、震惊百里、亢龙有悔,六掌掌力叠加,漫天金色龙影咆哮着,迎向那道遮天巨掌。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如海啸般翻滚。 一道霸道的雷劲穿透掌力对撞的缝隙,钻进王宣体内,让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他借着这股巨力顺势偏转身形,向后飘出数十丈,稳稳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喘口气,密密麻麻的幻影再次将他团团围住。漫天掌影翻飞,虚虚实实,只有一道是真身,角度刁钻,力道阴寒透骨。 可比起天意四象诀、一剑隔世这类极致杀招,分身魔影与分心掌的组合,在王宣眼里终究不够看。 他索性不再刻意闪避,任由对方的掌影落在身上,同时运转吸功大法,将周身五丈之地化作一片无形的吸功力场。 吸功立场层层叠加,那些快如鬼魅的幻影一冲进范围,速度骤降,动作变得僵硬,紧接着便噗噗噗接连破碎。 眨眼间,幻影消散殆尽,露出中间脸色铁青的王族青年真身。 他正疯狂运转功法,体表浮现出一层莹白色的先天罡气,死死抵抗着吸功力场的拉扯。 王宣眼神一冷,一刀斩出,六十四道刀光在半空中凝成一线,笔直划过,那看似坚固的先天罡气,在这道刀线面前,如泡沫般瞬间破碎。 一刀中分。 吸功大法同时全力发动,那王族青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抽干了气血与真气,超过宗师巅峰的庞大气血和真气涌入王宣体内,可面对他那已如深渊般的丹田气海,连一丝臌胀的感觉都没有。 面板上,三道新的武学悄然浮现: 【先天罡气】 【分身魔影】 【分心掌】 第36章 滚雪球。 “先天罡气?分身魔影!” 面板上两道新武学刚跳出来,王宣没有半分犹豫,念头一动便直接拉满。 【先天罡气:第六层】 【分身魔影:第六层】 两股暖流同时涌进经脉与脑海,瞬间将两门武学的精髓刻进心底。 王宣很快发现,这两门武学的层数,竟和之前的逍遥御风一样,都卡在了第六层。 他心里透亮,第六层便是这剧情世界宗师境界的天花板,往后的三层,唯有突破到大宗师才能触及。 他还摸出了个规律,这些超越宗师的武学,和他以前练的那些截然不同。 以前的武学,无非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极限一步步往上堆,简单直接;可现在这些,却是一整套完整的武学至理,心法、运劲、技法揉成一团,浑然一体。 就说逍遥御风,包含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三门内功,凌波微步、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等等诸多绝技都是从中悟出。 当然也有代价,以前拉满就能直接拥有的武学特性,现在得修到第九层,甚至突破极限才能解锁。 各有优劣,前者能快速形成战力,后者潜力更深,一旦突破,威力便会天翻地覆。 至于第六层的先天罡气到底有多硬,很快就有了答案。 远处,阴冥宸再度挥刀,二十米长的冰寒刀芒撕裂空气,带着呼啸的寒气,当头朝王宣劈来。 这一次,王宣没躲。 他体内真气微微一顶,一层莹白色的罡气瞬间罩住全身,像一口厚实的金钟,稳稳扣在身上。 “铛”的一声闷响,冰寒刀芒狠狠斩在罡气上,罡气微微震颤,随即猛地向外一弹,那道势大力沉的刀芒,竟被硬生生弹得倒卷回去,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碎冰碴子,哗啦啦落在沙滩上,转瞬便被寒气冻成了冰晶。 远处的阴冥宸,握刀的手猛地一颤,虎口瞬间崩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落在冰冷的刀身上,瞬间被冻成一串暗红的血珠。 “该死!是先天罡气!”阴冥宸脸色铁青,低声咒骂,“慕华城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被人杀出剧情世界也就罢了,竟连先天罡气这种绝学,都白白送给了敌人。 念头飞速闪过,一个念头陡然浮现在他脑海——裂魂刺。 阴冥宸瞳孔骤缩,再不敢耽搁,脚下真气轰然炸开,身形贴着沙滩,如离弦之箭般朝王宣射去,同时嘶吼出声:“全力出手!裂神刺不容有失!” 这话一出,几名王族脸色瞬间变了。 王宣眼神一凝,单手虚吸,地上那件空衣袍里,一只金色镶黑边的储物袋腾空而起,稳稳落进他手里。 第四个了。 “这些王族能锁定我进入的剧情世界,靠的应该就是这绑定的储物袋吧。”王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将储物袋揣进怀里。 这些王族一看就不是虞惊鸿虞擎天这类货色能够比拟的,储物袋里不知还有什么好东西,反正已经被绑定,债多了不愁。 更何况,眼前这些王族,对他而言,早已没了威胁。 反倒是他们身上的武学,每一门都是实打实的宝藏,值得他一一收取。 面对冲上来的一群王族,王宣毫不客气,逍遥御风的缥缈身法,分身魔影的漫天幻影,两门宗师之上的神功,被他同时催至极致。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洪流,非但不避,反倒主动朝着那群王族撞了过去。 就像刚才那个王族用分身缠他一样,此刻王宣混在漫天魔影之中,身形飘忽不定,专挑空隙抽冷子下手。 青锋弯月刀再度出鞘,刀光一闪,正是“小楼一夜听春雨”。 一道凌厉刀光掠过,一名施展威龙神掌、试图贴身上前的王族青年,脸色瞬间僵住。 刀光从他身上径直划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王宣的吸功力场便已缠了上来,体内的真气、气血、生机,连同脑子里的武学感悟,被一股脑抽得干干净净。 又一个王族,被他杀出了剧情世界。 剩下的王族,心脏狂跳不止,脸上满是惧色。 他们不是不怕死,是怕被踢出剧情世界后,回到那个令人绝望的垃圾清理所,更怕任务失败后要承受的惩罚。 “你到底觉醒了什么天赋!”阴冥宸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嘶吼,“为什么你这个贱种就是不肯束手就擒?为什么非要反抗!老子不想回那个垃圾地方了!” 他左手一抹储物袋,掏出一柄黝黑无光的短刺。 短刺约莫一尺长,通体暗沉,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刚一拿出,周围的空气便骤然沉了下来,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不远处,楚凌天正握着那柄奇形长剑,一道道剑气交织成网,他之前动用过一次一剑隔世,以他此刻在这个世界的实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用。 好在他还精通一套圣灵剑法,剑一到剑十,每一式都练得炉火纯青,层层剑网之下,勉强还能支撑,可当他余光瞥见阴冥宸手里的黑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阴冥宸,你个蠢货!清醒一点!”楚凌天顾不上对付王宣,猛地收招,身形往后暴退,压低声音怒吼,“就算被杀出剧情世界,也别把那东西露出来!” 在场的都是宗师绝顶高手,神意一扫,周遭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高手过招,往往一招定生死,更何况是这般混乱的厮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滚开!” 阴冥宸一刀横扫,粗大的刀芒将楚凌天逼退好几步,他眼神疯癫,声音低沉得吓人:“楚凌天,你还抱有侥幸?你瞎了吗?我们这些人,在他手里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咬着牙,语气狠绝:“我现在就用裂神刺,只有这样才能杀了他,到时候我们就能交差,就能不用回那个鬼地方!” 楚凌天脸色阴晴不定,心底的挣扎写在脸上。 他何尝不明白,大势已去? 正如阴冥宸所说,再不用裂神刺,等他们被一个个杀出剧情世界,那东西照样会落入王宣手里,倒不如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 沉吟片刻,楚凌天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沉声喝道:“都拿出裂神刺!最后一搏!” 其余王族对视一眼,脸上满是犹豫,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纷纷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柄和阴冥宸手里一模一样的黝黑短刺。 裂神刺? 王宣混在漫天魔影之中,眉头微微一蹙。 他在信息上本就处于劣势,但单听这名字,也能猜出个大概,多半是专门针对神意、神魂的特殊武器。 以这些王族的底蕴,这东西恐怕早已超越了武侠世界的范畴,说不定是来自仙侠世界的法器。 他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第37章 例无虚发! “当着我的面就敢密谋,你们倒是胆子大。”王宣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杀机。 这些王族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万年的积淀,让他们早就养成了轻视普通玩家的本能,在他们眼里,当面商量用裂神刺除掉自己,大概就跟闲聊晚饭喝什么酒一样随意。 既然对方手里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近身搏杀自然不划算。 他身形一晃,借着逍遥御风的力道向后飘退,转瞬就拉开了数十丈距离,指尖随即倾泻出漫天无形剑气,真武七截阵的叠加,再加上先天罡气的增幅,让六脉神剑的威力翻了数倍。 嗤嗤的破空声接连响起,沙滩上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沟,沙砾飞溅。 几名王族脸色骤变,慌忙舞起兵器,刀光剑影勉强挡住袭来的剑气,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们手臂发麻,脚步不停后退。 可王宣退开后,预想中的追击却并未到来。 他眉头微蹙,有些意外。 那几名王族对视一眼,竟齐刷刷向后暴退一丈多,紧接着转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明明方才还摆着拼命的架势,手里握着兵器,脚下却半点不含糊,跑得比谁都快。 王宣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低声骂了句:“竟然摆了我一道。” 他随手选中一人,身形化作一道青烟追了上去。 他这一动,沙滩上剩下的宗师玩家瞬间炸了锅,像被捅破的马蜂窝似的蜂拥而上,想缠住他,给那些王族争取逃跑时间,黑压压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王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随意向后一拂,六脉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最前排的玩家拦腰斩断,身形却丝毫未停,依旧朝着目标追去。 ———————————————— “阴冥宸,你还是这么阴险。”楚凌天一边拼命奔跑,一边冷笑着嘲讽,“每次你一装疯卖傻,就是想跑路,还好我们早摸清了你的性子。” 他的天赋都在剑道之上,远没有阴冥宸的速度快,转眼便被抛在身后。 “那又如何?”阴冥宸脚下风神腿催到了极致,头也不回地喊道,“目标已经没法解决了,先跟其他人会合,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才是正道。”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响起刺耳的剑气破空声,几十道无形剑气贴着他们的头皮掠过,将前方一块大石炸得粉碎,碎石飞溅,几个王族脸色难看,脚下的速度却更快了。 王宣运转逍遥御风,身形如闲云野鹤,这门功法虽未练到第九层,但论长途奔袭,同境界里几乎无人能及。 凌波微步尚且能边跑边积攒内力,而凌波微步,不过是从逍遥御风里拆分出来的皮毛。 逍遥御风能顺应天地本性,驾驭阴阳风雨晦明的变化,奔跑时真气不仅损耗极小,反而能借着与天地的交融,多添几分增益,他原本沉寂的丹田气海,也像是被注入了活水,越跑越灵动。 奔跑间,他感知探进怀里那只新缴获的储物袋,袋里的东西杂乱无章,他在一堆衣物中翻找片刻,指尖忽然触到一件冰凉的器物。 抽出来一看,面板上立刻弹出一行提示: 【名称:裂神刺】 【品类:诸天禁秘·一次性绝杀法器】 【物品出处:诸天塔第四层某仙侠世界】 【秘辛注解:此刺借诸天塔法则篡改规则,可穿透躯壳壁垒,锁死神魂本源。被刺中者当即形神俱灭,逐出剧情世界;回归地星后,神魂日夜受割裂之苦,三日之内无法消解,期限一到,真灵彻底湮灭。注:此物脆弱,遇硬物极易崩解。】 “倒是够歹毒的。”王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人赶出剧情世界还不够,还要让其回去受折磨致死,这东西虽歹毒,但要看在谁手里。 既然王族想用它来对付自己,那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不算过分。 他心念一动,面板上那门从未动用过的暗器绝学,一键拉满。 【功法:小李飞刀(极限)】 【特性:心斋守一、凝意铸刃、例无虚发】 心斋守一,是道家“致虚极,守静笃”的路子,核心从不是练臂力、练招式,而是摒除杂念、专注凝神,将精气神与刀意融为一体。 凝意铸刃,便是守着“一刀破万法”的初心,让意念凝聚如丝,刀意纯粹无垢。 而例无虚发,是本心与天地交感,刀随念动,意到刀至。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紧接着,脑海中升起一阵澄澈清明之感。 罗汉伏魔神功加持下的神意,被再次淬炼,杂念尽消,心灵空明,念动之间,一股凛然刀意自然而生,天地间的一切细微破绽,在这极致澄澈的心灵与刀意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从未练过飞刀,可此刻,他却有绝对的自信:随手一扔,必中。 这就是小李飞刀。 看似是上不了台面的暗器手段,实则是修心修意的至高法门,就像李寻欢,十年如一日沉浸在雕刻之中,看似玩物丧志,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打磨自己的心灵。 如今王宣一刹之间,便超越了李寻欢多年苦修,心灵之强,足以洞彻周天。 裂神刺握在手中,黝黑无光,冰凉刺骨。 他抬眼望向远处逃遁的王族,那些身影虽隔着极远,在他眼中却如近在咫尺。 体内先天罡气缓缓运转,至刚至纯的真气缓缓灌注进裂神刺。 这件脆弱不堪、遇硬即碎的一次性法器,在他纯粹的刀意与先天罡气的包裹下,竟稳如泰山,半点没有要崩解的迹象。 就像李寻欢手中的飞刀,不过是寻常铁匠铺打造的凡铁,武器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握刀的人,以及刀上承载的意。 王宣的目光落在了楚凌天身上,那柄玄黑赤蓝交织的奇形长剑,还有那式威力惊人的一剑隔世,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剑威力足够大,若是能抢过来,日后应对其他变故,也能多一份底气。 第38章 杀死比赛! 他右手轻轻一甩,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尘埃。 咻! 裂神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从指尖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阴冥宸跑在最前面,将楚凌天远远甩在身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一直信奉一个道理:逃命的时候,不需要跑得比追杀者快,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够了,而楚凌天,就是他最好的“垫脚石”。 可此刻,阴冥宸心里却泛起一丝悲凉,堂堂王族,竟要靠这种方式保命。 念头刚起,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阴冥宸下意识回头,身后空荡荡的,王宣还在极远的地方,根本没有追近。 可侧后方的楚凌天,却突然浑身一僵,所有动作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他脸上还挂着咬牙奔逃的狰狞,眼神却瞬间涣散,瞳孔失去了所有焦距,身体借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便重重摔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 阴冥宸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脚步猛地顿住,眼角狂跳,死死盯着楚凌天的脖子。 那里插着一根黝黑的短刺,只露出小半截,刺身完全没入皮肉,伤口处甚至没有一滴血渗出。 “裂神刺?!” 阴冥宸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会是裂神刺?!” 他瞬间反应过来,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其他几个王族也纷纷回头,看清楚凌天脖子上的短刺后,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恐。 “真的是裂神刺!” “是慕华城的!那个废物,不光把先天罡气送了出去,连裂神刺也保不住!” “回去以后,绝对不能放过他!” “别废话了!快跑!” 这一刻,所有的王族尊严、任务功劳,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拼命地逃。 王宣落在楚凌天尸体旁时,那几个王族早已跑得没了踪影。 沙滩上只剩一具尚有余温却在慢慢冷却的尸体,一柄斜插在沙地里的奇形长剑,还有一枚正在灰白石化、已然裂成碎块的裂神刺。 海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涩凉意。 他抬了抬手,单掌虚吸。 那柄奇形长剑当即破空而起,稳稳落进他掌心。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顺着剑柄涌进体内,比神照经养出来的生机还要强劲,清冽微凉的气息顺着经脉游走,蔓延至四肢百骸,刚才激战留下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面板适时弹出提示: 【物品:凌霜剑(完整形态)】 【材质:剑体:万年冰泉、剑魄:魔剑遗族之血、剑魂:九龙石】 【描述:心剑注生,以正气开锋,魔剑注死,以淬血开锋,一者救生,一者致死,合二为一,执掌生死!】 “凌霜剑。”王宣低声念出剑名。 此剑他自然知晓,传说能让人长生不老,如今看来,传言确实夸张,但这养生的功效却半点不假。 所谓心剑注生,大抵就是如此,他将剑横在眼前细看,赤蓝交错的纹路在剑脊上缓缓流转,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绸缎,剑锋处寒芒隐现,指尖轻轻一碰,便觉刺骨的凉意。 低头再看楚凌天的尸体,脖子上那根裂神刺已经彻底灰白,像风化了千年的顽石,他目光刚落下,刺身便咔嚓一声裂成数块,散落在沙面上,半点光泽也无,彻底失去了杀伤力。 王宣再度抬手虚吸,吸功大法悄然运转,楚凌天的尸体连带着身上的衣物,瞬间被抽成一阵灰白粉末,从他指缝间飘出,被海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伸手扯下楚凌天腰间那个金底黑纹的储物袋,感知探入其中,袋里杂物繁杂,他随手翻找片刻,指尖很快又触到一件冰凉黝黑的器物,又是一根裂神刺。 王宣嘴角微微一翘,把这根完好的裂神刺掏出来揣进怀里,低声唱了一句:“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储物袋也一并塞进怀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板。 楚凌天这次贡献的武学不少,大多平平无奇,他扫一眼便略过,唯有三门功法,让他眼前一亮,万剑归宗、一剑隔世、圣灵剑法。 三门都是顶尖剑道神功,足够撑起一整套完整的剑道体系了。 【万剑归宗】来自高武《风云》剧情世界,剑宗镇派之宝,是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无上秘籍,在风云剧情世界,属于前期神功,修炼前要自废武功,否则修者如无数利剑在自己体内穿行,一招之间就会粉身碎骨。 废功后万气自生,体内会诞生一道剑气,这道剑气有御剑、养神、疗伤、保心脉诸多功效,相当一门绝世内功,但想要快速恢复或者增长功力,就需要剑冲废穴,需要吸取别人的功力来贯通自身被废的穴道,但有个致命限制:吸来的内力用完必须立即排出,否则残余的外来内力会反伤自身。 至于为什么说是一套前期神功,除了这套武学一系列矫情修炼方法之外,在表现力方面,完全没有达到顶尖神功层次,导致这门神功也只是空有名气,在剧情后期基本拿不出手。 不过对于现在的王宣来说,已经算得上一本绝世神功了,加上免疫副作用,所以可以作为剑道奠基功法。 再看【一剑隔世】,这门功法出自高武《魔剑生死棋》世界,和他之前得到的先天罡气同宗同源,都是慕容世家的家传武学,一个是最强之盾,一个是最强之矛。 修炼时需先修“内剑”,用阳刚强韧的内力炼成剑气,这剑气比寻常内力更锋利、穿透力也更强; 再修“外剑”,借助实体剑器将内剑之力释放出去,内外合一,发出的剑气绝非普通内力所能抵挡。 但它的副作用也极大,一剑隔世需催动极刚猛的内力凝聚剑气,经脉难以承受,短时间内连续施展,损伤不可逆,用得越多,反噬越重,轻则经脉尽断成废人,重则内力失控爆体而亡。 楚凌天之前只砍了一剑就不再出手,就是因为经脉扛不住,这门剑法和万剑归宗倒有相通之处,都是将真气转化为剑气。 最后是圣灵剑法。 王宣盯着这门剑法的介绍,呼吸都不自觉重了几分,这才是真正的神功绝学。 剑圣独孤剑的“圣”,宫本雪灵的“灵”,两人合创这门完美剑法,并用彼此的名字命名。 剑一到剑十八是有情之剑,剑十九到剑廿二是无情之剑,最后的剑廿三更是分为三种境界:灭天绝地剑廿三、有情天地剑廿三、六灭剑廿三。 王宣最看重的,就是这剑廿三,尤其是那“六灭剑廿三”。 只是他也不确定,把这套剑法拉到极限后,能不能触及那个境界。当然,这些都得等去了高武世界才能尝试,眼下,他只能先把这三门剑道武学,练到这个世界能承受的极致。 意念一动,三门武学被同时拉满。 面板上,几行文字轰然跳出: 【功法:万剑归宗(第六层!)】 【功法:一剑隔世(内剑第六层!)】 【功法:圣灵剑法(剑十八!)】 王宣只感觉体内如同深渊归墟一般的丹田气海内,生出一股至纯剑气,随着这股剑气游走全身经脉,正快速壮大。 至于自废武功、剑冲废穴,跟我的唯一级天赋说去吧! 王宣心念一动,顿时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这身化剑光的法门,的确对得起【万剑归宗】剑术最高境界的称号。 第39章 剑光如雨 山林间,阴冥宸身形疾掠,如飓风般掠过树梢,枯叶被他周身的气浪卷得漫天翻飞,又簌簌落回地面。 他忽然刹住身形,脚尖轻点在一片薄叶上,身姿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其余几名王族见状,急忙收住奔势,身形在树梢上飘出些许,才堪堪稳住。 “不对。”阴冥宸低头反复摩挲着任务面板,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沉得发闷,“任务目标在我们头顶上。” 面板的任务栏里,一个猩红圆点正与他们代表的绿色标记死死重叠,微微闪烁着冷光。和 第一个剧情世界不同,那时还得靠黄铜罗盘慢慢定位,可这次,王宣已经被垃圾清理所公会列入追杀名单,任务面板能直接锁定他的方位,省了不少麻烦。 众人急忙低头查看自己的面板,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 他们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只见蓝天白云,澄澈得连只飞鸟的影子都没有,哪里有半分人影。 “阴冥宸,任务面板不会出错的。”一个王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眼神里满是慌乱,“他既然一直跟着我们,又迟迟不出手,不如我们干脆带他去和队伍会合?” 阴冥宸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恐怕,那家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神色慌张的众人,语气凝重起来:“楚凌天死在他手里,一身绝世剑法肯定也被他夺去了。再配上先天罡气、分身魔影,还有那门我们不知道的轻身功法,在这个剧情世界里,恐怕没人能打得过他。就算我们人多,以他的轻功速度,进可攻退可守,咱们几乎拦不住他。” 他仰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天空,眉头拧成一团,沉吟片刻才开口:“这家伙能和我们的位置重合,要么是藏在地下,但这根本不可能。反而更像是,他把楚凌天的万剑归宗练到了身化剑光的地步,就藏在云层里。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可能。” 说完,他自己心里也泛起一阵震撼,楚凌天选了什么武学,他再清楚不过。 万剑归宗号称剑术最高境界,玄奥莫测,王族的底蕴,用吸取真气冲击废穴不算难事,可那也只是入门而已。 想要真正精通,除去悟性惊人之外,还需要大量的时间修行,楚凌天显然没那个耐心,所以当初选武学的时候,他优先选了一剑隔世,万剑归宗不过是拿来辅修的。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王族忍不住急声嘶吼,“只有跟队伍会合才安全,要是分开走,迟早被他逐个击破!” 阴冥宸眉头紧锁,他强压下心底的焦灼,故意抬高声音,朗声道:“主力都在海宁州,离这儿不远,我们只能往那边赶。就看他,敢不敢拦我们去会合!”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没底,这话是故意说给天上的王宣听的,用激将法,盼着对方能放他们一路去海宁州。 楚凌天死了,对方手里最少还有一根裂神刺,要是被那东西击中,就算没被杀出剧情世界,回到清理所和家族,处理裂神刺带来的裂魂之苦也够麻烦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犯了大错被贬下来的王族,家族未必愿意花资源稳固神魂,抵消裂神刺造成的伤害。 王族内部的竞争本就残酷,哪怕对自己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原来都在海宁州。” 一个蚊鸣般细微的声音突然钻进每个人耳朵里,那声音轻得像羽毛,穿透力却极强,明明看不见半个人影,每一个字却都听得清清楚楚,声音里还裹着一丝迷乱之音,像魔音灌耳,搅得人心里发慌,思绪都乱了几分。 是传音搜魂大法! 一众王族脸色瞬间剧变,这点迷惑心神的手段,还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真正让他们心惊的,是头顶突然倾泻而下的漫天剑光,剑光如雨,密密麻麻,瞬间笼罩了整片山林。 “是万剑归宗!小心裂神刺!”阴冥宸厉声暴喝,身形猛地腾空而起。 他右腿猛地发力,风劲轰然炸裂,衣袍被狂风刮得猎猎作响,风神腿绝学「风卷楼残」瞬间迸发! 体内的周流风劲催动驭风诀,S级天赋“风之子”全力开启增幅,刹那间,周遭天地间的气流狂乱起来,一道磅礴的龙卷风拔地而起,土石、林木被尽数卷上云霄。 狂风呼啸着,像怒鬼狂吼,硬生生在众人身前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风之壁垒。 万千剑雨撞进龙卷风里,铮鸣之声炸响不绝! 凌厉的剑气大半被狂风绞碎溃散,可剑光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其他王族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命催动自身武学,抵挡头顶落下的剑光,同时死死稳住身形,生怕被卷进交战中心,白白送命。 “没想到阴冥宸的风神腿这么厉害?”一个王族一边挥刀挡剑,一边低声惊叹。 “我听说,他被贬进清理所之前,就已经领悟了风无相,风神腿早就快练到大成了,只要再领悟云无常,做到风云合璧,就能练成摩诃无量!”另一个王族接话,语气里满是意外。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看走眼了,他竟然藏得这么深。可怜楚凌天,平时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实力最强,要是他没死,看到这一幕,恐怕要被狠狠打脸了!” “也未必,楚凌天难道会不知道阴冥宸的实力?我看他是心里有数,阴冥宸的天赋偏风属性,能领悟风无相不难,可云无常,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领悟。” 几人的议论声还没落下,战圈中心突然生出剧变! 一道极致璀璨的剑光骤然撕裂苍穹,薄得像天边的一线缝隙,却凝聚了漫天剑雨的所有锋芒,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决绝之力,轰然劈向那道风之壁垒! “不好,是一剑隔世!” 惊呼声瞬间被狂风吞没,那道突破极限的剑光,瞬息之间便贯入了飓风的核心! 阴冥宸周身的风劲突然一滞,身形猛地僵在半空。 那道接天连地的磅礴龙卷风,威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狂风渐渐平息,被卷飞的林木、土石噼里啪啦砸落地面,烟尘漫天而起,瞬间遮蔽了整片天地。 第40章 天子望气 阴冥宸终究还是陨落了。 叶景琛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不是栽在裂神刺手里,顶多只是被强行杀出了这方剧情世界。 他眼底精光一闪,语气沉了几分:“眼下阴冥宸那枚裂神刺也落入敌手,现在最难拿捏的是,接下来谁会被杀出剧情,谁又会实打实撞上裂神刺的绝杀。” 这话是说给旁边几个王族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裂神刺这种东西,用一根少一根,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根会落在谁头上,他们这些人,在垃圾清理所里混日子,本就戴罪之身,若是再中了裂神刺回去,家族会不会管,真的不好说。 天穹裂落一道清冽剑光,王宣转瞬现身深坑之中。 坑底,阴冥宸的尸体从中间整整齐齐裂成两半,血已经渗进了泥土里,暗红一片。 王宣抬手虚吸,那两半尸身飞速干瘪,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骨骼塌陷,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化作漫天飞灰,被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一枚金丝黑纹的储物袋凌空落入手心。 面板弹出一串名录:【傲寒六诀】【风神腿】【周流风劲】【驭风诀】。 “傲寒六诀、风神腿……”王宣扫了一眼,这两门倒是熟面孔,不值大惊小怪,可他的目光落在后两门上,眉头微微一挑。 周流风劲?驭风诀?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沧海》里面有一门号称修成便能化身陆地神仙的绝世神功,唤作周流六虚功,能驭天地八劲,周流万物。 修到大成,呼风唤雨、执掌自然,堪称仙神,而这周流风劲,不过是那八劲中的分支,而驭风诀,只其下衍生的武学之一。 “可惜啊……终究不是完整版的周流六虚神功。”王宣难免心生惋惜。 那门功法以“谐”为道,不顺天地便以武力正之,修成之后横行无忌,若是自己能得完整传承,往后再入高阶剧情世界,也能稳稳横压一方,可惜阴冥宸也就这点家底了,风劲虽妙,终究只是残篇。 感慨一瞬,他又在储物袋里探了探,指尖碰到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枚黝黑无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的裂神刺,阴冥宸的这枚还在,加上楚凌天那枚,已经两枚了。 另一样,是阴冥宸生前那柄雪亮长刀,刀身泛着寒气。 眼下却没空细细清点战利品,远处,剩下的几名王族在阴冥宸毙命的瞬间,早已往远处仓皇逃窜。 王宣没急着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烟尘,落在那些越来越小的背影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另一边,叶景琛也混在人群里奔逃。 楚凌天精于剑道,轻功平平;阴冥宸一身风劲,身法快绝天下,而叶景琛的路子截然不同。 他足下生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土地都像波浪一样微微起伏,推着他向前滑行,如同踏浪而行,速度丝毫不弱,甚至隐隐还要压过其余王族一筹。 只是每逢要赶超众人时,他总会刻意压下速度,始终与同伴保持齐平,不显山不露水。 偶尔回头张望,他眼底总有冷光暗流。 他主修的,是天子望气术。 这门绝世神通,再搭配他S级天赋「全视之眼」,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凭望三才之理,天候地势、山川龙脉、生机煞气,尽数洞彻;观人更是能看破真气流转、招式虚实、心念破绽,连对方深藏的性情弱点都一目了然。 往常与人动手,他根本不用上去硬拼。 只需暗中引动对方气机,挑动其体内劲力互冲,便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哪怕对手比他强出一截,也往往莫名其妙地走火入魔。 可此刻,在他眼中,王宣周身的气机磅礴得骇人。 五彩劲气交织纠缠,如立一座撑天不周神山,一举一动都在引动周遭天地大势,威压沉沉,他暗中试了好几次,以自己的望气术牵引、压制,想要搅乱王宣体内那些繁杂驳杂的气机。 没用。 那些气机在王宣体内,稳如千钧磐石,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叶景琛心头渐渐沉下去。 这诡异的状况,是他修行望气术以来,从未遇见过的,一个人兼修那么多内功,真气早该在体内打起来,自己把自己搞炸了才对。 可王宣偏偏没事,那些本该相互冲突的劲气,在他体内服服帖帖,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压住了。 他哪里知晓,这正是王宣独有天赋的逆天之处,旁人兼修诸多内功,早就经脉炸裂、走火入魔;体内劲气相冲、气机互扰的所有隐患副作用,于他而言,尽数免疫。 叶景琛心底发寒,脑子里飞速盘算。 “不行,王宣恨透了咱们王族,绝不会轻易放手,他手里还有两枚裂神刺……” 他越想越不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不如直接弃任务,主动退出这剧情世界?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真想脱身,索性自绝离场便可,给自己来一下,死了就能被踢出这个世界,总好过被裂神刺刺中,回去受那裂魂之苦。 可问题是,这么狼狈地逃回现世,丢失了裂神刺,任务失败,别说洗清罪责、重回家族核心圈,怕是身上的刑期还要再添一大截。 第41章 极道加点! 王宣把阴冥宸那个金丝黑纹的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加上之前楚凌天的,还有更早那几个,怀里已经鼓鼓囊囊塞了五个。 “再杀几个,我都能去丐帮竞争九袋长老了。”他嘀咕一句,抬眼望向天边那几个快要缩成小黑点的背影。 没空细看阴冥宸袋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念头一动,面板上刚冒出来的【周流风劲】和【驭风诀】瞬间拉满。 嗡! 海量的感悟涌入心头,先天八卦,巽卦属风,主入、散、速,柔里带刚。 周流风劲是引动天地风属灵气的根基,驭风诀更绝,以气驭风,以风御物,最后人风合一。 哪怕被世界天花板压着只能到第六层,王宣也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身子轻得好像没了重量,四周的空气不再是阻力,反倒成了推着他往前跑的帮手。 逍遥御风、分身魔影,加上这新来的两门,还有万剑归宗身化剑光的本事。 王宣觉得,自己现在这速度,在这个世界说第二,恐怕没人敢说第一,比他那堆砍人的功夫还离谱。 身形一动,像一道被风吹散的青烟,又像一抹劈开空气的剑光,原地只剩个淡淡的影子。 远处,正在玩命狂奔的叶景琛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这怪物的速度怎么又快了这么多!”他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就眨了下眼的工夫,他右边不远处的半空,突然亮起一道朦胧的、弯月似的刀光。 是左千山! 左千山这人在他们圈子里也算号人物,S级天赋“掌御天下”,手上功夫精进极快,一门威龙神掌早就炉火纯青,还兼修了好几种掌法,近战能力在他们这群人里排得上号。 可那道弯月刀光闪过,左千山整个人在空中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朝地面栽下去。 更渗人的是,他还没落地,一股庞大的吸力凭空出现,硬生生从他身上抽出一条由血肉和真气混成的“溪流”,哗啦啦流向后方追来的那道身影。 左千山瞬间就瘪了下去,像漏了气的皮囊。 叶景琛后脊梁一阵发凉,他虽然早就知道王宣可怕,但那些都只是情报冰冷的文字。 现在亲眼看见,才发现这家伙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 尤其是这杀人、夺功、瞬间练到高深境界的流程……简直颠覆认知! 王宣可不知道叶景琛心里想啥,干掉左千山,他熟练地凌空一抓,把对方掉落的储物袋吸过来塞进怀里。 面板上叮叮当当跳出一串新武学:【威龙神掌】、【排云掌】、【如来神掌】、【翻天三十六路·奇】。 “掌法开会啊这是。”王宣心里吐槽一句,但没停下,身形再次模糊,如同鬼魅在林间闪烁。 每当他身影清晰一瞬,就有一道朦胧弯月闪过,然后一个正在狂奔的王族青年身体突兀地从中间分开,紧接着被吸干,储物袋被收走。 一个,两个,三个…… 叶景琛看着身边同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不用裂神刺,大不了就是被杀出剧情世界,任务失败,大家一起受罚,反正人多,罚下来说不定还能轻点。 想到这里,他猛地刹住脚步,他转过身,望向王宣追来的方向。 王宣又解决掉一个,摸了摸怀里,好家伙,九个储物袋了,怀里塞得都快炸开。 挂腰上? 叮叮当当响不说,跑起来还碍事。 “这帮王族,是真肥啊。”王宣感慨。 收获最多的就是各种武学,储物袋里除了金银就是些享乐玩意。 他还发现,除非本身主修兵器功夫,否则这些王族基本不带武器进来。 最多的反而是贴身穿的什么天蚕冰丝神衣、金精内甲之类的宝甲。 可惜,在他那神刀斩和澎湃刀意面前,这些宝甲跟纸糊的差不多,一刀下去全成废品,捡都没法捡。 他抬头,看向最后那个停在原地不动的身影。 “不继续跑了?”王宣身形一晃,出现在叶景琛前方不远,脸上带着点淡笑,“其实你现在跑,我未必会杀你,留个带路的,才是我最开始的想法。”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把面板里一门刚到手、看起来挺亮眼的武学给拉满。 【龙神功】。 来自《水月洞天》的至高绝学,化龙、飞天、不死、至刚至阳,练到据说能成就半神不死之身。 难怪刚才杀的时候,对方能够一刀不死,濒死状态还能还反戈一击,最终被他一道剑光枭首。 至于这门神功非龙氏血脉难以修炼,还是跟我的天赋说去吧,至于那名王族是如何学会的,他并不关心,王族有的是手段能够规避这种限制,只能够抵挡他一刀,显然也没有将这门神功练到家。 嗡! 拉满的瞬间,王宣身上气息又是一变。 远处的叶景琛通过天子望气术看得清清楚楚,王宣那原本就如擎天巨柱的磅礴气机里,猛地又升腾起一道龙形气机,张牙舞爪地盘踞其上。 “他的气息……又变强了!”叶景琛心里发苦。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干涩:“王宣,你的天赋,我大概有点数了。” 王宣挑眉:“哦?” 叶景琛语气变得笃定起来:“传闻中有一种天赋,只要有武学,就能快速修炼,甚至瞬间大成、圆满。这种天赋,有个很独特的名字,名为:‘加点’!” 王宣心里先是惊了一下,以为对方真猜到了“一键拉满”的底细。 但听到“加点”这个说法,又稍微放松了点。 就算知道了他的天赋又怎样? 他本来也没刻意瞒着,一路血杀,从来都光明正大,索性顺着对方的话头往下说:“知道了又怎样?我本来也没藏着掖着。不错,我的天赋叫‘极道加点’,能把所有功法进行极境升华,用最短的时间掌握!” 叶景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极道加点……确实可怕。不过,根据我们家族内部流传的秘闻,这类天赋也不是万能的。”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什么,“极道加点么,确实是很可怕的天赋,不过根据家族秘闻,这类天赋也不是万能,毕竟能量是守恒的,一切都不能凭空出现,就算天赋也是如此。” “有记载以来,就有人觉醒过叫‘极乐宝鉴’的加点天赋,只要通过双修,就能得到名为:‘双修点’或者‘造化点’,用来给功法技能升级。” 王宣听得一愣,还有这种天赋? 又舒服又能变强,妥妥的主角模板啊。 叶景琛继续掰着手指头数:“还有‘潜能加点’,靠努力修炼积累点数;‘情绪加点’,喜怒哀乐都能换成点数;‘宝光加点’,吸收宝物灵光来加点……等等。”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把天子望气术运转到极致,那双“全视之眼”死死盯着王宣,想从他最细微的气机和情绪波动里看出点门道。 王宣确实没有想到,光加点类的天赋,就有如此之多,简直就是穿越者或重生者标配的天赋,只是听着对方不断述说,心灵深处隐隐传来一股窥伺感,顿时一凛,凝神静气,将所修功法中带有心灵的特效全部运转。 叶景琛等了片刻,发现王宣内心古井无波,气机稳得像万年深潭,根本窥探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他只好抛出最后的猜测:“以及……你这种,靠杀戮积累的‘杀戮点’!” 叶景琛语气斩钉截铁,“从你出道开始,就是一路杀过来的,手下从不留活口,这特征,太明显了。” “啪啪啪!”王宣笑着鼓掌,“不错,非常不错,从一开始猜测我的天赋,再快速锁定天赋类型,又根据我两次进入剧情世界的表现,如此之快的推断出我的具体天赋,正如你所说,极道加点,既然称为极道,那自然只有血杀八方,唯我一人,才算得上是极道!”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带上了冷意:“其实,就算你们知道了我的天赋,那又如何,我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解,你们不会放弃抹杀我,我也不会再剧情世界中放过你们,这一点从诸天塔降临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权柄的唯一性,从你们万年以来的行事作风来看,我们天然就是不死不休,属于阶级的对立面。” 第42章 清理失败! 叶景琛眉头紧锁,对方的话听着像是承认了,可细品全是漏洞。 什么“极道加点”,什么“血杀八方才是极道”,一套一套的,真假难辨。 不过,不管王宣说的天赋是真是假,他的行为不会骗人。 情报上写着,虞惊鸿一降临就被击杀,当时对方就已经有不弱的战力,这种事其实不难猜,许多加点类天赋,觉醒后都自带一些初始点数。 “可是……”叶景琛心里犯嘀咕,“这么轻易就把天赋细节套出来了,也太儿戏了。” 他摇了摇头,“算了,情报报上去,之后该怎么做就不关我的事了。” 他刚想出手,却见王宣手中多出一柄黝黑的短刺,上下飞舞间,短刺在指尖如同跳舞一般。 “不会吧?”王宣戏谑道,“不会以为知道了我的天赋情报,不付出点代价就想全身而退吧?”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连串储物袋,在手中晃了晃,金丝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其实我特别乐意看见你们一窝蜂地来杀我。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我基本不需要满世界找武学,因为你们会大批大批地送上门来,武学、兵器、真气、血气,还有杀戮点!简直就是财神爷。短短几天,我都快吃撑了。” 叶景琛脸色一黑,他还是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被目标嘲讽。 以前清理那些玩家,哪个不是战战兢兢? 最麻烦的也不过是猫捉老鼠般四处堵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力过。 心念电转,他索性把心一横,体内真气瞬间狂暴,如同两条失控的游龙在经脉中相互碰撞。 霎那间,体表噼里啪啦炸开数个窟窿血眼,一道道血线飙射而出,飞出四五丈远,将地面的土石洞穿出一个个小坑。 “卧槽!”王宣心里一惊,没想到对方动手如此果决。 他抓着储物袋的手向前一吸,澎湃的吸功立场直接把叶景琛的身体吸到近前。 可神意一扫,人已经咽了气,死得透透的。 “不就装个逼嘛,至于死出剧情世界?”王宣有点无语,“王族玩得真花。” 至于对方把“极道加点”的情报带出去,他根本不关心,反正他又不是加点类天赋,也不需要什么点数。 吸功大法运转,叶景琛被吸干,又一只储物袋落入怀中。面板上跳出几门新武学,最亮眼的是两门:【天子望气术】、【黑天书】。 “天子望气,谈笑杀人……黑天不详,遗祸三代……”王宣眼睛一亮,直接在面板上将天子望气术拉满。 霎那间,一股清凉之意从天灵盖灌入,澄心涤虑,一念不起,心如止水。 他内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观气血之升降、真力之流转、阴阳之消长、隐显之脉络,气海之浩瀚深邃,自身气机之圆缺、强弱,尽在掌握。 睁眼一望,天地大变。 青、赤、黄、白、黑五色之气在天地间流转,应五行、应四时、应八方。 云气之聚散、风色之顺逆、雷电之先兆、阴晴之征兆,皆在目中,此乃天象。 再看脚下,龙脉走势、地气起伏、煞气聚散、旺衰吉凶,山川河流、地势高低,一目了然,此乃地势。 “只可惜……”王宣有些无奈,“望三才,除了内视己身,没有多余的人让我看一看。”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山林,连个人影都没有。 是不是杀得太狠了?连个实验新武学的工具人都没留。 天子望气术确实强,拉到这方世界能承受的极限后,他清楚地感知到远处一阵清风拂过,那风会刮落树上十八片叶子。 这种根据自然变化掌握一切的感觉,十分新奇。 预知风雨、地震、潮汐、天时变化;望气知吉凶、祸福、成败、气运盛衰;天人合一,以身合天地之气,动静暗合大道,这就是这门神功的威力。 ………… 诸天塔第二层,纯白空间。 叶羡仙脸色难看,此刻他面前已经站了不少人,除去一脸麻木的仆从玩家,还有低着头、神色灰败的几名王族玩家。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这几个人被杀出剧情世界,手里的裂神刺全部遗失,这种失误不是他们能接受的,上面的罪责也不是他能们承受的。 “真是废物!”叶羡仙目光如刀,从眼前几人身上刮过,“去清理目标,楚凌天竟然还被目标用裂神刺杀出来,楚氏王族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还想减轻罪责?哼,这次楚氏恐怕会剥夺楚凌天的剑道天赋。至于你们,等着增加刑期吧!” 一众王族脸色难看,却不敢吭声。 恰在此时,又一道虚影缓缓凝实,又有人被杀出了剧情世界。 叶景琛似乎还未从真气逆行、爆体之痛中回神,神色有些恍惚。 忽的一张严肃阴沉的脸凑到眼前,吓得他一哆嗦,大脑飞速运转,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所长!”叶景琛连忙开口,“我带来了关于目标的情报!” 旋即,他将自己的猜测、与王宣的对话,和盘托出。 一丝一毫不敢隐瞒,更没有添油加醋。 听完,叶羡仙神色微微缓和。 对本族后辈,他一直有些照顾,本以为对方也会窝囊地被杀出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轻微的笑容,拍了拍叶景琛的肩膀。 “不错,极道加点类型的天赋……虽然不知有几分真假,但总算能给上面一个交代了,你能带出情报,已经很不错了。” 说完,他脸色恢复正常,快速打开面板,在任务日志中快速输入一行字: “目标已难以力敌,事不可为。执行清理最后条例,做好后续工作。” 输入完毕,他抬起头,看向纯白空间深处,眼神深邃而冰冷。 “极道加点……杀戮点……”叶羡仙低声自语,“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成长速度就解释得通了。” 第43章 黑天不详! 剧情世界里的海宁州,早已变成了一座炼狱。 整个王朝最残暴的三司长官全都挤在了这座临海小城里。 光是安置这些人的落脚地,就逼得城中富商献出了财富、宅邸充公,妻女被强掳为婢女。 可王族实在太多了,这座本就饱受压榨的小城,不到半日便彻底瘫痪。 大批宗师仆从在街巷间横行无忌,把一切能看入眼的东西都搬走,用来妆点王族的门面。 百姓被成批地掳为奴仆,甚至直接被拿来折磨取乐。 城中心架起了一座高台。 街道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百姓,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吭声。 高台上几个王族正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 一个金发碧眼的魁梧男人,笑着从身旁箭筒里抽出一支箭,随手掂了掂,也没怎么瞄准,就那么一掷。 箭矢化作一道黑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洞穿了街边小巷口一个孩童的脑袋。 人群中炸开一阵压抑的惊呼,但没有人敢动。 四周屋顶上,那些面无表情的仆从玩家像木桩一样站着,宗师威压沉沉地罩下来,压得一众百姓动弹不得。 “星野君,我又中一箭,该你了!”奥罗纳笑着朝对面那个矮小男人举起夜光杯。 星野泷脸色冷得像块铁,压根不接他的话茬,眼里透着一股厌恶:“这种游戏,我早玩腻了。 要我说,不如直接下令屠城来得痛快,奥罗纳,我已经受够了诸天塔那套歧视,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一定要屠掉十座城市泄愤!” 奥罗纳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星野君,诸天塔这种伟大造物降临,意味着一个新时代开启了,文明不可能一成不变,这种变化不是我们能挡得住的,与其抗拒,不如学着融入,再说了,那些高等世界早就不把人种当回事了,在无数物种里,人类才是咱们共同的身份。” “哼,那又如何?”星野泷满脸不屑,他对奥罗纳这种没有文化认同的家伙,懒得再多说一句。 奥罗纳戏谑地笑了笑:“说起来,这个世界海外有个扶桑岛,住的可是你的同胞,也没见你跟他们有多亲近啊。” 星野泷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你..........哼!全部清理干净!” 他一甩袖子,厉声下令。 屋顶上那些木桩一样的仆从玩家瞬间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真气轰然爆发,浩瀚的威压碾下来,跪在地上的百姓被压得趴伏不起,口溢鲜血。 咻咻咻! 漫天剑光像暴雨一样从天上砸下来。 整座海宁州的上空都被剑光遮蔽了,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剑光落处,屋顶上那些宗师仆从一个个被击中,这些剑光穿透力极强,宗师真气护体跟纸糊的差不多,往往两三道就能把一个宗师仆从钉死在原地。 整座城都震动了。 老百姓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喊起来:“神仙下凡了!神仙来救我们了!” 底下顿时哭声、祷告声响成一片。 而高台上的王族们脸色骤变,正要有所动作,眼前齐刷刷弹出一个面板,一条冰冷的命令赫然在目。 虽然不明白所长为什么突然下这么一道命令,但他们还是决定照做。 “任务失败!执行命令!” 城西一处深宅大院里,几个刚才还在花天酒地的王族男女,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府中那些惊恐乱窜的下人了。 他们把身上的储物袋解下来,整整齐齐摆在面前的长案上,然后盘膝坐下,体内真气开始狂暴地逆转,经脉里传出闷雷般的轰鸣。 噗!噗!噗! 几个人身上同时炸开一团团血雾,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旁边候着的仆从玩家面无表情地上前,收好储物袋,把尸体也装进特制的袋子里,身形一闪,朝城外疾掠而去。 同样的场景,在海宁州各处隐秘宅院里同时上演。 天穹之上,王宣悬在半空,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此刻在他眼中,整座海宁州一览无余。 灰黑色的杂气像暗疮一样密密麻麻遍布全城,那是连日来王族肆虐留下的怨气和死气。 除此之外,就是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强大气机,每一道都代表一个宗师仆从玩家。 而其中最显眼的,是三十几道明显强出一大截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把整座城罩得严严实实,搅得风云变色,只是这些气机正在快速消散。 “玄瞳,开。”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原本深邃的瞳孔里,悄然浮现出一抹墨色。 霎时间,视野穿透了下方层层叠叠的房屋瓦舍,直接透视而过,心念一动,视角便快速拉近,城中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这就是黑天书九神通之一的玄瞳神通,可透视,可破妄,可凝聚瞳中剑。 来的路上,王宣已经把黑天书直接拉满了。 说起来,黑天书的修炼路数跟其他神功完全不一样。 作为修炼黑天书的劫主,其实并不能施展九神通,只能打通隐脉、增长功力,跳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阶段,直接炼神。 想要修炼黑天书,得先找到体内那三十一条区别于常规经脉的隐脉,从中诞生出劫力。 这三十一条隐脉一通,劫力便自动运转不息。 至于那九种神通,其实是将隐脉劫力灌注到别人体内、让对方衍生出劫海之后才能施展的特殊能力。被灌注的那个人,被称为劫奴。 黑天书的修行,有四条铁律,字字如铁: 无主无奴:劫奴的生死全系于劫主一身。劫主活着,劫力才能维持;劫主一旦死去,劫奴必死无疑。 有借有还:劫奴使用劫力,本质上是一种“借用”,用掉的劫力,必须用劫主专属的真气来偿还,若是不还,就会触发黑天劫,奇痒、空虚、剧痛、爆体……后果一个比一个惨。 无休无止:三十一条隐脉一旦打通,劫力便自动永不停歇地运转。只要劫力不消,黑天劫就永远悬在头顶,如影随形。 有往有来:劫奴的身份会遗传三代,父母是奴,子女必定是奴,代代相承,挣脱不了。 第44章 海宁终战 自黑天书创建以来,还从未有人能够一人既是劫主,又是劫奴,哪怕创始者也是两人同修。 若想无副作用修炼这门诡异功法,最好的办法便是两人相互为劫主、劫奴。 双人同修、互为主奴;先炼隐脉、再通显隐;冲去奴印、自循环生;跳出四律、劫力自由。 这套法子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否则黑天书也不会流传千年,始终被视为邪功禁术。 然而,王宣将这门功法一键拉满之后,体内三十一道隐脉悉数贯通,劫力如泉涌般源源不断。 他灵光一闪,尝试直接在眼部隐脉汇聚劫力,没想到竟然硬生生在眼周开辟出一方劫海,玄瞳神通应运而生。 这一刻,他自身既为主又为奴,直接打破了黑天书所有铁律。 至于究竟是如何修成的,又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跟他的天赋说去吧。 玄瞳神通全力运转,搭配天子望气术,整座海宁州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他悬于天穹,施展万剑归宗,体内剑意勾连天地气机,漫天剑光犹如活物,精准地朝着城中那些冲天而起的强大气机杀去。 几门神功叠加之下,宗师仆从玩家几乎没有一合之敌,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从屋顶滚落,血水顺着瓦缝往下淌。 “竟然自杀退出剧情世界?”整座城的变化都落在王宣眼底。 屠杀对他来说何其简单,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属于王族的气机快速熄灭,像是被人吹灭的蜡烛,人死灯灭。 而这种情况仿佛是按下了什么开关,紧接着,一连二十多道王族气机几乎在同一时刻齐齐熄灭,像是约好了一样。 “看来,那些被杀出去的王族终于想明白了,在第二层剧情世界,已经不是靠人数多就能把我拿下的了。”王宣心中思索,下手却更加狠辣。 漫天剑光如暴雨倾盆,不断穿梭在城中街巷,穿透屋顶、墙壁、地窖,精确无比地将一名名宗师仆从玩家钉杀在原地。 那些仆从玩家到死都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只看见一道剑光从眼前闪过,然后意识就永远沉入了黑暗。 遥想当初,刚进入这方剧情世界时,剧情崩坏,主线支线全部乱套,他只能小心翼翼打探情报,一步一血杀,凭借过人的胆量和手段才勉强解开危局。 那时候他自信能依仗以举世无双的天赋才情,能够杀出一条坦途血路,如今看来,一切都如他所思所想,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我还是太超模了,开挂作弊的世界里,只有我这种天赋盖世之人,才能横压当世!”王宣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咦,这是想跑?”思索间,他察觉到几十道宗师气机正飞速朝城外逃窜。 那些气机移动的速度比普通宗师仆从玩家快出一大截,显然是精修了身法轻功之类的武学。 尤其作为修炼黑天书的劫主,他还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气机中隐隐带着劫力的气息,分明是激活了九神通之一的劫奴,是被王族灌注了劫力、衍生出劫海的仆从。 不过,想要在他面前逃跑,显然是想多了。 王宣分出一部分心神,驾驭数十道剑光拐了个弯,朝着那些逃窜的方向疾追而去,剑光的速度远非轻功可比,眨眼间便拉近了距离。 城中高台上,奥罗纳与星野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人死死盯着面板中最新下达的命令,上面赫然写着:为了成功执行清理最后条例,必须确保条例完整执行! ‘最后条例’其实很简单,甚至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动用过了。 那就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发现目标无法清理时,为确保重要物资不落入目标手里,任务执行者全员强制退出剧情世界,由仆从将遗留的物资或尸体带走,将储物袋掩埋在隐秘之地,剧情世界重启后,自会有权限者将储物袋一一收回。 而此时,面板中出现的这条信息,明确告诉两人,想要将‘最后条例’实施下去,必须有人上前牵制目标,让宗师仆从能够行动。 且不说能不能阻止目标,现在两人冲上去是明摆着送死。 被杀出去还算最好的结果,怕就怕目标使用裂神刺。 万一被那东西扎中,就算退出剧情世界,回去后裂魂之苦也够他们受的。 更麻烦的是,就算他们冲上去送死,条例大概率也无法执行成功,到时候退出剧情世界,回到所里还会被多追加一份罪责,横竖都是死路,怎么选都是亏。 “该死!叶羡仙,我日你妈!”奥罗纳一掌将身前长案拍得粉碎,木屑和美酒溅了一身。 他的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之前他还在嘲讽星野泷心态炸裂,如今自己也落到这般田地,形势变化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奥罗纳,绝对不能接受这道命令,我打算退出剧情世界,也不能赌目标不使用裂神刺!”星野泷沉着脸,体内真气已经开始躁动,经脉中传出隐约的闷响,显然是想直接逆行经脉、自我了断,“大不了回去之后上报家族,让家族为我争取减刑!” “等等!”奥罗纳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他的心脏在这一刻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星野家会不会帮助星野泷,他不知道。 但奥古斯都家族,绝对不会帮助自己,当初他可是在家族犯下大错,被强制送到垃圾清理所,光刑期就是所里之最,熬了多少年,脏活累活干了不知多少。 若是因为这一次,再次将刑期拉满,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所以,当星野泷提出想要退出剧情世界时,奥罗纳从未有这一刻心跳如此剧烈。 一个人送死,好过两个人送死,赌运气的几率也会大那么一点点,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眼神闪烁不定。 “星野君,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所长为何将命令发给我们,你想没想过!”奥罗纳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说辞。 星野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歧视!歧视我们这些人,该死的神州人,歧视外邦!”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奥罗纳眼睛一亮,旋即顺杆往上爬:“没错,星野君,你想想,所长是神州叶氏王族,他是领导,他带头搞歧视。 那你无视命令,回到所里,就算你的家族能够为你付出代价,但这样一来,里面的谈判需求就会被无限拉大,到时候你确定你的家族还会为你付出资源吗?” 第45章 送死? 听奥罗纳一说,星野泷心猛地一沉,眉宇间满是忧虑。 他清楚王族竞争惨烈,家族垄断资源却人口众多,唯有顶尖成员才能得到培养。 而他戴罪在身,又未完成任务,传回族中不仅自身难保,还会令家族蒙羞,前路充满变数。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在脑子里缠来缠去,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语气急切不安:“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成了! 奥罗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心跳渐渐平复。他挤出一丝笑容,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最好的结果,就是让王宣把我们杀出剧情世界,不管任务成没成,回到族中也有争辩的余地,总好过坐以待毙。” “可……裂神刺!”星野泷面露犹豫,眼底满是忌惮,声音低沉,“他若真动用裂神刺,我们根本无法反抗!那东西的厉害你不是不知道,中了之后就算退出世界,回去也要受裂魂之苦,生不如死!” 奥罗纳眼神一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王宣只是可能用裂神刺,但不阻止他,回去必受重罚、必死无疑。两边都是赌,不如选个有把握的,搏一条生路!” “可是!”星野泷仍在迟疑,嘴唇微微发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可是!”奥罗纳声音拔高,语气决绝,像一柄铁锤砸在桌案上,“我们只有这一条路!谁先被王宣杀出世界,谁先脱身。再啰嗦,等炮灰死绝,王宣恨王族入骨,定会对我们下狠手,说不定真会用裂神刺!” 说完,奥罗纳不再给星野泷犹豫的时间。 他沉喝一声,周身肌肤隐隐透出金光,气血如沸水翻腾,热浪从身上散开,连脚下的高台木板都被灼得微微发黑。 作为王族成员,资源自然不缺,他主修一门《大金刚神力》,搭配S级天赋【菩提禅心】,三十二相中早已将前十六相修行圆满,佛、神、人、兽、天龙、夜叉、明王、金刚、菩萨、罗汉、象王、狮王、猴王、熊王、虎王、鹿王诸相,尽数贯通。 前十六相主外、主刚、主攻、主守、主速、主力,练至圆满,肉身成钢,刀枪难入,拳脚难伤,一相一形,一形一劲,形劲合一,可称金刚。 他身形一动,高台轰隆一震,一步数丈,凌空跃出高台,腾空纵跃,势不可挡,好似天龙翱翔,直扑天穹。 天空之上,王宣正挥洒剑光,慢条斯理地将逃遁的宗师玩家逐一点名击杀。 他以绝世轻功悬浮在半空,不需要落脚换气回气,如神如魔。 下方百姓无不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念念有词,以为神仙下凡。 剑光穿梭如雨,每一次闪烁便有一名宗师仆从倒地,血水顺着瓦缝往下淌,染红了一条条街巷。 恰在此时,一道极强的气息从城中爆发。 气血浑厚如狼烟,热浪滚滚,连空气都被灼得扭曲变形,远远望去,那片天空都像被火烧过一样。 来者速度极快,从观测到气机,不过几个呼吸,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王宣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也没想到,竟然还有王族主动送死。 他双手从腰间一抹,左手雪饮狂刀,寒气凛冽,刀身泛着幽幽蓝光;右手凌霜剑,清光流转,剑脊上赤蓝纹路微微闪烁。 刀剑向天,‘一剑隔世’与‘傲寒六诀’同时施展。 体内真气狂暴奔涌,经脉中的真气如江河决堤,真武七截阵加持之下,剑光刀芒暴涨,宛如擎天之势,朝着下方那道金色身影狠狠斩去。 宗师绝顶境界的实力,搭配真武七截阵,在这个世界几乎无人能敌。 刀芒如天河倒卷,剑气如天地一线,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连空气都被撕裂出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奥罗纳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想过目标强大,但没想到这么强大,出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势,那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压下来,连躲的念头都生不出。 转念一想,心里却涌起无限希望:如此强招之下,被一击秒杀,直接退出剧情世界,岂不正好? 奥罗纳双手合十,作佛陀相,心中狂喊:“来了来了,直接送我出剧情世界!” 为了能够被一击必杀,他甚至主动收敛了大金刚神力,体表的金光暗淡了许多,真气也往丹田里缩,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王宣眉头一皱,天子望气术搭配玄瞳神通,将奥罗纳的气机变化看得明明白白,对方体内真气正在快速收缩,气血也不再外放,分明是主动送死,而不是拼死一搏。 这种把戏,在他眼里跟透明的没两样。 “想要送死?那偏不如你的意!”王宣冷笑一声,双手微微一抖。 那原本石破天惊的一击,竟被他硬生生收回了大部分力道。 刀芒剑光落下,声势骇人,但真正的杀伤力已不足一成。 强行收招,反噬令他体内真气翻腾如沸,气血一阵翻涌,喉咙微微发甜。 好在他肉身强悍,这点内伤不过几个呼吸,就被数门神功附带的疗伤特性轻松压下,脸色恢复如常。 刀芒剑光轰然落下。 奥罗纳只觉得胸前一痛,像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上,肋骨似乎都断了几根。 澎湃的巨力将他整个人砸得向下坠落,耳畔风声呼啸,房屋街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地面越来越近。 “很好,马上就死了!”他心里甚至涌起一阵狂喜,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高台上,星野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见奥罗纳主动迎上去,看见那恐怖的攻击落下,看见奥罗纳像块石头一样往下掉。 “奥罗纳,我来了!”星野泷心中狂喜,再没有半点犹豫。 他身形一动,霎时间阴风怒嚎,原地凭空刮起一阵阴冷的旋风,瓦片被卷得四处飞溅。 他整个人如同鬼魅,嗖地一下窜了出去,直扑王宣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我!快杀我!这么简单的任务,好啊!这任务得执行啊!区区一条命而已! 天上,王宣的注意力早已从逃亡的仆从宗师处收回,星野泷一动,他就看见了那股冷充满死意的气机。 但他没有理会那道即将逼近的阴森气机,而是身形一晃,速度爆发到极致,刹那间便超过了正在下坠的奥罗纳。 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金发碧眼、此刻脸上还挂着期待笑容的强壮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挥斩手中刀剑,几道寒光闪过,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雪饮狂刀和凌霜剑交替劈出,刀气剑气交织成网,精准地切向奥罗纳的四肢和丹田。 唰!唰!唰! 奥罗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四肢和丹田同时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惨叫,声音却被呼啸的狂风吞没。 砰! 奥罗纳坠落在地,砸穿了一间民房的屋顶,瓦片木屑四处飞溅,扬起一片灰尘。 他躺在废墟里,浑身是血,四肢的切口平整得吓人,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身下的碎瓦。 丹田处一道豁口更是触目惊心,真气像破了洞的气球,一个劲地外泄。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身刚猛无俦的大金刚神力,正像退潮一样飞速消散,怎么提也提不起来。 气海被破,一身修为十去其九。 他成了一个废人,却还活生生地躺在这个该死的剧情世界里,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寸痛苦。 “怎么....会这样!” 一念之差,竟然落到个不生不死的境遇。 第46章 大邪王! “好阴邪的气息!” 王宣望着那道快得像鬼魅、周身泛着淡紫光芒的身影极速逼近,眼中精光流转。天子望气术与玄瞳神通同时运转,对方的虚实在他眼前暴露无遗。 那人体内极阴死气如渊如海,深沉得望不到底,而丹田气海深处,却还保留着一团至阳,不知是何等神功。 但这都不算什么,最让王宣皱眉的是,那极阴死气中蕴含着无比厚重的阴邪怨念,仿佛无数冤魂缠绕其中,显然是修行了一门极其邪恶的魔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命才练到这个地步。 此刻,化作鬼影的星野泷浑身皮肤泛着淡紫,青筋暴起,面目扭曲,活脱脱一副恶鬼之相。 他原本心中只想送死,赶紧退出这剧情世界,可那“寂灭凶亡”的功法一运转起来,一股凶亡之气便直冲脑门,心境愈发冷酷无情。 之前种种忧虑、算计,在此刻早已抛之脑后,心中只剩下纯粹的杀念。 杀!杀!杀! 体表一层苍白色的气罩紧贴肌肤,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散发着凶戾魔气的战刀。 此刀一出,阴风怒号,鬼火飘摇,刀身缭绕着浓黑如墨的劫力魔气,挥斩间鬼哭神嚎,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刀中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刺骨。 “王族底蕴果然非同一般,随便掏出一件压箱底的东西,都能给人惊喜。” 王宣瞳孔一缩,在他的视野中,那柄刀比人还要可怕,还要邪恶。 自己腰间那柄“小楼一夜听春雨”,好歹也是魔教至宝,可在这柄魔刀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更惊人的是,此刀一经现世,弥漫出一股神秘力量,沟通天地,贯穿古今,仿佛要在这片天地中强行开辟出一方独立的世界。 如此变化,令天地变色,天穹之上雷声滚滚,乌云翻涌,银蛇乱舞,仿佛连老天都要降下天谴,把这柄不该存在于世的邪刀劈成碎片。 星野泷残忍一笑,笑容里没有半分人性,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手中长刀嵌有一枚竖瞳邪眼,暗红如血,微微开合间,邪光摄魂夺魄,盯着它看久了,连魂魄都要被吸进去。 丝丝缕缕的猩红秘力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攀爬,转瞬间便侵入大脑,他原本就冷酷无情的双眸中,射出两道血红的光芒,口中发出肆意狂笑: “逆天、破佛、灭道!嘿嘿嘿……桀桀桀!” 狂笑声传遍整座海宁城,在暴雨中回荡,如同厉鬼索命。 乌云笼罩,天地一片昏暗,银色闪电穿梭其中,雨点如豆般落下,顷刻间大雨瓢泼,雨水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 城中百姓被这恐怖天象吓得不敢再在街上跪拜,纷纷躲入房屋中,关紧门窗,瑟瑟发抖,有人跪在屋里磕头,有人抱成一团低声哭泣。 破屋中,奥罗纳透过屋顶被砸穿的破洞,望着天上的变化,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的四肢还在流血,丹田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飙血,但那是因为血快流干了。 他躺在瓦砾堆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天上那场他无法参与的厮杀。 “这个蠢货,居然被大邪王控制了!”他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就知道,他练的‘寂灭凶亡’,一旦运功就跟失了智一样,去送死就送死,怎么还把大邪王拿出来了!” 王族纵横诸天万界万年之久,什么情报没有收集过? 像这种突发变故的情况,奥罗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邪王作为高武《风云》世界中最邪、最凶的魔刀,乃是凶刀劫王与怒辟邪在极致的怨念与诅咒下融合而成,其中蕴含一方纯精神意念异次元,名为“九空无界”,能沟通古今,看穿时空。 王族降临这方剧情世界以来,荼毒王朝,死伤不知几何,怨念之重难以估量。 此刻星野泷将大邪王拿出来,被刀控制,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希望我能死在交锋的余波下吧……”奥罗纳苦笑着闭上眼睛。 接下来如何发展,再也由不得他决定了,他心中甚至祈祷,最好有个土著NPC闯进来,一刀将他杀出剧情世界,总好过在这儿躺着等死。 轰隆隆! 银电狂舞,几乎照亮了整个世界,雷声在云层中翻滚,震得房屋都在颤抖。 雷声好像惊醒了那个如神如魔般的身影。 大邪王抬起头,眼中血光大盛,手中长刀上那颗血色竖瞳邪眼猛然睁大,迸发出凛冽杀意。 一式“天哭灭绝”悍然斩出。 猩红的杀伐之气弥漫开来,层层叠叠的战争虚影浮现在半空,手持残兵的士兵,胯下骷髅马的将领,断裂的旗帜,燃烧的城池,一幅从地狱血海中杀出的景象,铺天盖地压过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无尽的杀戮深渊。 此乃邪王十劫第一劫,营造杀戮混乱,扰乱对手心神。 大邪王作为九空无界这种精神异次元的承载之物,刀意先于刀招,先主攻心神,后灭形体;先堕地狱,后沉苦海。 寻常高手面对这一刀,心神稍有不稳,便会被拖入幻境,在无尽的杀戮中迷失自我,任人宰割。 可惜,王宣不是寻常高手。 他在心神一道上远超寻常宗师,便是大宗师与之相比也稍有不如。 罗汉伏魔神功的摄心归元让他念头澄澈,天子望气术让他看透虚实,玄瞳神通让他洞察一切。 此刻面对迎面而来的杀伐意境,体内精纯至极的刀意、剑意自动反击,如慧剑、戒刀般一一斩灭那些侵入心神的幻象。 他心灵稳固,纹丝不动,手中凌霜剑一抖,一式“一剑隔世”横斩而出。 至强剑意破空而出,剑气凝成一道极细、极亮的白线,割裂空气,割裂雨幕,割裂一切阻挡在前的物质,直奔大邪王而去。 大邪王如同被至强的剑意刺激到,刀脊上那些古老的邪文“唰”地亮起暗红血光,刀身上的竖瞳邪眼猛地怒睁,瞳孔中血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周遭天地间弥漫的那些生灵怨气、杀伐凶戾、无边劫力,像百川归海一样,疯狂往刀身里涌。 黑雾翻涌,鬼哭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整把邪刀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凶煞之气裹得严严实实,刀身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仿佛连空间都在畏惧这柄邪兵。 邪王十劫——第二劫:断佛忘道! 刀光斜着劈出来,邪力如潮水般汹涌,直冲着王宣和他那道剑意就去了。 刀光过处,幻象丛生,天地间的正道仿佛在崩塌,仙神在泣血,佛陀在寂灭,菩萨在垂泪,好像世间一切正道、一切光明、一切希望,都要被这一刀给斩断、给毁灭。 这些吓人的幻象底下,藏着真正要命的刀芒,那刀芒漆黑如墨,却锋利得能切开一切,连光线都被它吞噬。 王宣眼皮又跳了一下,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凶煞之气和幻境,对他屁用没有,那些幻象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连他的心神边缘都触碰不到。 “一剑隔世”那纯粹到极致的切割剑气,像一把裁纸刀,“嗤啦”一下,就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幻象给划开了,露出底下真实的刀光。 剑气跟刀光刚碰上,王宣就感觉不对,这刀光有古怪,不像是单纯的力量碰撞,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东西,像是要把他的剑气给“度化”掉。 但他的切割剑气更狠,以无厚入有间,轻轻松松就把刀光给划过去了,速度几乎没减,继续朝着大邪王斩去。 邪王十劫——第三劫:四败皆空! 大邪王没有情绪,没有犹豫,没有愤怒,冰冷得就像一段被写入杀戮指令的程序。 刀势一转,一股凄冷哀败的刀意弥漫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感,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走向衰亡。 天地间的破败之气被引动。 生、老、病、死,人生四苦的味道一起涌过来,婴儿出生的啼哭,老人衰朽的叹息,病榻上痛苦的呻吟,死亡降临时的绝望。 一股子衰竭、腐朽、溃散气息,凝成一道灰蒙蒙的刀光,无声无息地迎了上来。 这道灰色刀光不刚猛,不锋利,甚至看起来有些软绵绵的。 但它有一种诡异无比的奇异感觉,所过之处,活泼生动正在缓缓“老去”,让剑气衰竭,让刀光腐朽,让生机溃散。 王宣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切割剑气,一碰上这灰色刀光,居然也开始“衰竭”了! 剑气边缘开始一点点剥离、消散,变得暗淡,就像铁器在风雨中慢慢生锈、剥落。 灰色刀光如同岁月本身,无情地侵蚀着一切。 等剑气终于飞到大邪王跟前的时候,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大邪王只是用刀身轻轻一磕。 “啪。” 剑气就跟脆玻璃一样,碎成了漫天光点,在雨幕中一闪而逝,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47章 龙神功vs邪王十劫! 邪王十劫能轻易破灭一剑隔世,王宣有些意外。 若是他认出这把刀,便知道就算放在高武《风云》世界,邪王十劫也是最顶尖的神魔级刀道功法,与之并肩的绝学并非没有,却绝轮不到一剑隔世这种层次的武学。 这一点,他从第一刀接下的那一刻就看明白了,对方刀法虽然邪恶无比,但威力是真的强大。 面对再次袭来的灰黑刀芒,王宣不敢有傲寒六诀半分懈怠。 手中雪饮狂刀骤然爆发出百丈冰寒刀光,真武七截阵的增幅之力如潮水般灌注刀身,傲寒六诀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威力暴涨,甩阴冥宸不知多少倍。 两道刀芒轰然相撞,轰隆隆的巨响响彻天穹,狂暴的气劲四下狂飙,整座城池上空仿佛刮起了毁天灭地的飓风,楼宇震颤,烟尘弥漫,碎石瓦砾被卷上半空,又被气浪撕成粉末。 “这家伙修炼的绝对不是简单武学,但想要拿下我,还差了些火候!”王宣目光扫过下方在交战余波中摇摇欲坠的城池,心念一动,周身真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条百丈银白神龙。 龙角峥嵘,龙须飘拂,鳞甲生辉,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散发着睥睨天地的龙威。 这门源自水月洞天的神魔级《龙神功》,在真武七截阵的加持之下,彻底释放出极致可怕的威力。 银白神龙在空中盘旋一周,龙尾扫过云层,所过之处乌云被搅得四分五裂,露出一道道缝隙。 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银白虚影,龙嘴微张,锋利的龙牙寒光闪烁,带着震彻天地的龙吟,朝着远处被灰黑怨念死死包裹的大邪王猛冲而去。 吼! 龙吟声穿透云霄,震动天地。 世间生灵在这股龙威之下,无不噤声静默,连狂风乌云都似凝滞了几分。 下方城中,躲在屋里的百姓被这声龙吟吓得伏地不起,以为是真龙降世。 “邪王十劫——第四劫:轮转六道!” 大邪王周身邪念骤然暴涨,灰黑怨念化作一簇簇邪火熊熊燃烧,刀身那只竖瞳邪眼亮起猩红刺目的光芒,死死锁定银色神龙。 体内积攒的阴煞死气如泄洪般奔涌而出,掌控生死、永陷轮回的恐怖刀意弥漫开来,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穹,连乌云雷鸣都为之沉寂。 刀光陡然分化,化作六道惊天邪芒,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朝着银色神龙绞杀而去。 六道邪芒,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轮回意境,天道、人道、阿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六道齐出,仿佛要将对手打入无尽的轮回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锵锵锵! 六道邪芒狠狠劈落在银色神龙的鳞甲之上,爆发出耀眼的火星,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可神龙的银白鳞甲却纹丝不动、毫发无损,每一片鳞甲上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将邪芒的伤害均匀分散到全身,至阴邪力与至刚至阳的龙神真气碰撞,发出滋滋灼烧声响。 神龙速度快如闪电,转眼间便冲到了大邪王近前,锋利的龙牙狠狠咬在大邪王刀身之上,坚硬的龙角顺势撞在星野泷胸口,澎湃无匹的龙力汹涌而出,推着星野泷与大邪王一同向着远处的大海撞去。 星野泷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胸口肋骨咔嚓作响,也不知断了几根,但他被大邪王控制着,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握着刀柄,不肯松手。 刚一靠近海面,银色神龙便猛地旋身,龙躯搅动之下,滔天海水被卷至高空,狂风呼啸而起,渐渐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型龙卷,将大邪王与星野泷死死困在其中。 龙卷之内,海水如刀,狂风如刃,不断冲刷着二者的身躯。 海水被卷成无数锋利的水刃,切割在星野泷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邪王十劫——魔梵般若!” “邪王十劫——狂邪翻天!” 梵般若乃精神系绝杀,无形的魔音与邪念悄然弥漫,试图侵入王宣识海,引他陷入幻觉、持兵自裁,此招无视物理防御,专克意志坚定者。 那些魔音如同千万个声音同时在脑海中低语,蛊惑、恐吓、引诱,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王宣心神凝练,也难免心头微震,识海中泛起一丝涟漪。 紧随其后的狂邪翻天,更是瞬间铺开一片领域,百丈之内天地逆转,向前变向后,向左变向右,攻击皆会反噬自身,妄图让王宣失控,自毁防御。 在这片领域之中,所有的方向感都被扭曲,连光线都呈现出诡异的弯折。 面对魔梵般若袭来的无形精神邪念,王宣凝神静气,稳固自身精神识海。 罗汉伏魔神功的摄心归元特性全力运转,念头澄澈如镜,杂念尽去。 他心念一动,无数念头凝聚化作一柄慧剑、一柄戒刀,剑意凛然,刀势沉凝,在无形的精神领域中,施展出凌厉的剑道与刀法,将大邪王的邪念、魔音层层击溃、镇压。 那些侵入识海的魔音,在慧剑之下如同薄纸般被撕碎;那些蛊惑人心的邪念,在戒刀之下被斩得粉碎。他 始终心神清明,半点不受幻觉侵扰。 而面对狂邪翻天铺开的法则逆转领域,王宣仅凭龙神功硬扛。 无论是大邪王斩出的邪异刀芒,还是自身劈出翻转而来的冰寒刀光、凌厉剑光,尽数落在银白神龙的鳞甲之上。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炙热的火花如雨般坠落大海,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大片白茫茫的蒸腾水汽,将整片海面笼罩。 海水被蒸发成浓雾,方圆数里之内能见度极低,只有那银白神龙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尊神祇。 鏖战半个时辰,王宣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龙神功的龙威压制、先天罡气的无匹防御、逍遥御风的灵动闪避、天子望气术的精准预判、黑天书的劫力循环、真武七截阵的持续增幅,数门神功相互搭配,威力相辅相成,打起来行云流水,丝毫不见疲态。 真气在他体内循环往复,如同永不枯竭的江河,每一击都带着摧山裂海的威势。 大邪王则不断沟通天地间的无尽怨念,将其化作自身邪力补给,同样续航拉满。 那些怨念来自王族在这方世界一年来的屠戮,此刻全成了大邪王的养料。 邪王十劫的威力始终不见衰减,一刀比一刀狠,一式比一式凶。 然而,即便大邪王不断勾动天地间的怨念,疯狂增幅邪王十劫的威力,可它所掌控的星野泷肉身,却难以承受这等神魔级交锋的负荷。 交锋之中,星野泷周身由‘寂灭凶亡’功法凝练的无形气甲,被王宣的刀剑气不断冲击,表面布满了裂纹,最终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体内的阴邪死气在持续碰撞中快速消耗,如同沙漏里的沙子,越来越少。 肉身之上裂痕遍布,鲜血淋漓,有些伤口深可见骨,甚至能看见里面被邪气侵蚀得发黑的内脏。 可大邪王已然失控,全然不顾肉身损耗,依旧催动邪王十劫强行与王宣硬拼。 刀光剑影交织,气劲炸响不绝,每一击都震得星野泷口中喷血,可那柄邪刀就是不肯停手,仿佛这具肉身不是它主人的身体,只是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 王宣抓住这个破绽,瞬间逼近,他左手雪饮狂刀换成黝黑的裂神刺,指尖真气灌注,以小李飞刀的迅捷手法,骤然射出。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裂神刺快如闪电,带着刺骨的阴冷气息,好似神龙吐出死亡之息。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穿透层层怨气浓雾,精准穿透星野泷的眉心。 星野泷浑身一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瞳瞬间涣散,身躯失去生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即便大邪王拼死催动邪力,想要强行掌控这具已然死亡的肉身,却也无济于事。 死去的肉身如同漏了底的桶,邪力灌进去多少就漏出来多少,根本无法维持。 失去肉身基石,大邪王也无法施为,邪力大幅溃散,刀身上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大邪王跟着星野泷的尸体一同坠入大海,刀身在半空中发出不甘的嗡鸣,仿佛在嘶吼、在咆哮。 王宣冷哼一声,单手虚按,吸功大法全力发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止住将要坠落的尸体。 反倒是大邪王,面对突如其来的吸力,刀身嗡嗡震颤,刀脊上古邪符文隐现血色,如同一条恶龙在做最后的挣扎。 第48章 回归总结! 王宣运转体内真气化作一只金色大手,将大邪王整个包裹起来。 原本还在沟通天地怨气的大邪王,被真气强行阻隔了链接,刀身震颤不已。 王宣不敢大意,直接将其收入储物袋,与此同时,星野泷的尸体也被抽干,再次获得一件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王宣身形一动,向着海宁州而去。 城中一片寂静,远处轰隆隆的巨响还在回荡,百姓惊恐地缩在房屋里,无人敢出门查看。 王宣再次来到城中,天子望气术之下,发现早已没有宗师强者的气机。 那些人被他绞杀大半,剩下的在他与大邪王交手时逃离了。 王宣也不在意,身形一动,从一处破顶房屋上方落下,望着心如死灰的奥罗纳,不由得多看两眼。 在本源地星十八年里,他可没见过金发碧眼的白皮王族,传闻本源地星早已落入长生家族之手,那些其他人种,早已移民生命星球。 “我……我是奥古都斯王族的奥罗纳·奥古都斯。”奥罗纳语气虚弱,“没想到你连失控的大邪王都能击败。所里发起这次任务绝对是失败的,不该派我们这种层次的人来。请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痛快?行吧。”王宣从腰间一抹,裂神刺出现在手中。 “你……这不公平!歧视,这是歧视!”奥罗纳嘴唇微颤,垂死病中惊坐起,声音凄厉。 咻! 一道幽光闪过,短刺齐根没入他胸口。 王宣单掌一吸,将地上尸体凌空吸起,转眼便将其吸干成灰烬,面板上跳出一门门武学,他将目光落在一门武学上:【大金刚神力】。 又是一门肉身硬功,远比金刚不坏神功强。 时间流逝,金阳缓缓浮出海面。 “又是一门高武神魔绝学。”王宣从一具玩家仆从尸体上找出储物袋,感知探入,将其中隐藏的王族尸身放出,随手将两具尸体吸干。 面板上一门门被他精心挑选的武学整齐排列: 【大金刚神力】、【邪王十劫】、【周流六虚功】、【玄武真功】、【混天四绝】、【玄阴宿剑】、【洗髓经(龙虎门)】、【道心种魔大法】。 除去一些重复的功法,还有【寂灭凶亡】、【回元血手】、【灭世魔身】、【移天神诀】,只可惜没有【摩柯无量】。 当然还是有漏网之鱼逃了出去,不然他的收获还能更多。 单单裂神刺,除去已经使用的,还剩二十一把。 这次剧情世界收获实在太大了,第三层剧情世界,他进去就能直接杀死比赛,连寻找武学都不用,直接登顶。 “跑了就跑了吧。”王宣对于漏网之鱼也没有要追的意思,主要想追也追不到。 那些仆从宗师将储物袋找个地方一埋,随后自杀退出剧情世界,人一死气机也会快速消散,想要找到储物袋,除非将这个世界掘地三尺。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王宣在这段时间内走遍神州大地,随着王族消失,大明王朝并未恢复生机,反而越来越多起义军,一副王朝末期景象。 对于这种景象他并未出手,一年任务结束之后,整个世界都要重启,一切都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当倒计时结束,王宣离开天下第一剧情世界,开始结算奖励。 与此同时,同样在天下第一剧情世界,一些远离神州的普通玩家也面露喜色。 为了逃离王族的黑手,他们有的人逃到了欧逻巴,有的在天竺。 为了不暴露玩家身份,不惜混入人数最多的贫民阶层。 在天竺的玩家,为了不被抓到,更是成为一名不可接触者,每日除了修炼便是从事最低贱的工作,哪怕面对打骂欺辱,他也只能强忍着,默默将一切忍受下来。 如今时间一到,他不是第一时间退出剧情世界,而是掏出小本本,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他这一年中所受之辱。 “卡普尔(首陀罗)殴打七十八次!” “帕特尔(吠舍)小便六次!” “阿米尔(贱民),试图尾随侵犯未遂,三次……”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连翻数十页,看得他是眉头紧皱。 他想起那些心怀不轨、每次都尾随在身后的恶心眼神,眼中杀机简直快要溢出来,若非他有点手段,恐怕早已后门不保。 “算了,全部都该死!” 猛地将小本本揣入怀里,身形一动,向着城中而去。 【主线任务:存活一年。(完成)】 【是否回归?若不回归,可选择在本剧情世界逗留一个月,到时将强制登出!】 王宣在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呆腻了,杀死比赛的时间过于短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想都没想便选择了:“回归!” 【开始结算奖励!】 【击杀宗师玩家两千三百八十四人!评分上涨!】 【击杀作弊玩家:二十九人!评分上涨!】 【综合评分计算中……】 【玩家王宣,天下第一世界最终评价:SSS级。】 【评语:一朝得势风波定,横推天下无敌手!】 【检测到本剧情世界位于诸天塔第二层,奖励轮盘开启!】 【检测到SSS级评价,权重上涨中……】 【奖励发放中……】 【特级奖励轮盘抽奖获得X50。】 王宣眼前出现一个黄金圆盘,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格子。 他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格子上写着吸功大法、金刚不坏神功。 武功秘籍只占据小部分,大部分是一些非剧情世界物品,熟悉的有建帮令、剧情卡、传送卡,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卡片类道具,如剧情回溯卡、剧情人物卡等等。 “原来建帮令之类的道具都是完成剧情世界后抽奖得来的,难怪我在剧情世界并未见过。”王宣有些无奈,他才经历两个剧情世界,完成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后除了增加评分,从未见过这些道具,还以为王族那些人有其他特殊渠道获得。 “五十抽,梭哈是种智慧,我也认可这种说法。梭哈!” 随着他意念一动,五十次抽奖次数直接清零,黄金轮盘开始快速旋转。 当王宣还以为轮盘会停下、等待指针选中某个格子时,只见轮盘中飞出一个个光团,不过几个呼吸间面前已经漂浮数十个光团。 愣神的功夫,五十次抽奖就这样完成,黄金轮盘悄然消失不见。 “嗨,原来那些格子不过是用来展示的,搞这一出。” 王宣伸手拿过一个光团,软软的,微微用力,光团便破碎消失,留下一本崭新的线装书。 【物品:技能书】 【名称:阿鼻道三刀】 【描述:归海百炼所创的禁忌魔道刀法,是《雄霸天下》的终极杀招,以无尽恨意为引,引阿鼻地狱煞气入体,刀出必见血,招招皆夺命,练之越深,心魔越重,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修罗。】 第49章 功能裁定! 王宣指尖摩挲着手里那本崭新的线装书,书页质感细腻,他下意识地抬起大手一拍,那本线装书竟化作一道莹白色的信息流,转瞬便汇入大脑。 下一秒,他眼前悬浮的面板上,随即跳出一行清晰的字迹:【阿鼻道三刀(未入门)】。 “原来如此。”他低声嘀咕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轮盘抽中的秘籍,全都是这种直接可学的技能书,这般双手一拍就能领悟,倒省了逐字逐句翻页研读。” 他抬眼看向悬浮在身前的那一排莹白色光球,那些都是他刚刚抽奖所得的奖励,一个个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隐约能窥见光球内部包裹的物品虚影。 王宣不再耽搁,抬手便将那些悬浮的光球挨个捏碎,清脆的“啵啵”声接连响起,光球碎裂后,各类奖励纷纷显现,他耐着性子,将这些奖励一样样梳理清楚。 道具卡:诸天世界剧情卡 X14。 道具卡:诸天塔剧情世界传送卡 X11。 道具卡:诸天塔第三层随机配角卡 X2。 道具卡:诸天塔第二层随机神兵卡 X2。 道具卡:诸天塔第二层指定神兵卡 X5。 道具卡:豹房野味宴美食卡 X2。 道具卡:天子风流宴美食卡 X3。 道具:建帮令 X5。 技能书:金刚不坏神功 X1。 技能书:吸功大法 X1。 技能书:漫天花雨洒金钱 X1。 技能书:少林般若掌 X1。 技能书:昆仑烈焰掌 X1。 这一次抽奖的奖励,洋洋洒洒堆了一大堆,王宣又仔细清点了一遍,目光在每一样奖励上缓缓掠过,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说实话,这些奖励看似丰厚,实则没什么能真正入他眼的东西。 他暗自思忖,这次的抽奖奖励,似乎比上次SSS评价时给的那些指定神兵、功法卡要逊色不少,那些奖励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真正提升他的实力。 不过转念一想,他从那些王族身上薅来的那些高武功法,每一本都比这里的技能书顶尖,而且还有不少珍稀道具,这么一想,他心中的那点失落便瞬间释然了,也就不再过分计较这次奖励的成色。 虽说大部分奖励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其中倒有几样新鲜玩意,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瞬间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张泛着淡紫色的卡片,正是诸天塔第三层随机配角卡,指尖摩挲着卡片上的纹路,面板上随即跳出了这张卡片的详细信息。 【物品:诸天塔第三层随机配角卡】 【作用:随机顶替剧情世界中一名配角】 【描述:剧情世界根深蒂固,规则森严,使用该卡片后,玩家能够直接顶替剧情世界中的一名配角身份,融入剧情之中,助玩家快速适应、提升自身实力,同时可直接获取该配角所拥有的一切资源、人脉与势力。】 王宣把玩着手里的这张配角卡,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既然有配角卡,那怎么没有主角卡呢?若是能直接顶替主角身份,融入剧情,岂不是能获得更多好处,成长得更快?直接当主角,可比当一个不起眼的配角强多了。”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诸天万界早就已经成了王族的后花园,所有的剧情世界、所有的机缘造化,几乎都被王族牢牢掌控在手中,主角这种关键角色,怎么可能轻易让外人染指。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刚经历的那个《天下第一》世界,那个世界的主角成是非。 王宣还记得,他在天牢第九层见过成是非,那时的他,被王族之人养在一个巨大的陶罐里,四肢被生生削去,双眼被刺瞎,耳膜也被捅穿,活生生被制成了人彘,模样惨不忍睹。 王族之所以把他圈养起来,仅仅是为了控制那个世界的剧情,不让主角死掉,不让主线剧情崩坏,直接重启剧情世界。 王宣还记得,他去天牢第九层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被断了粮许久,早就没了气息,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躯体,孤零零地躺在陶罐里,那般惨状,至今想来仍让他心头一沉。 这就是剧情世界里的主角,看似风光无限,身负逆天机缘,可在掌控一切的王族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往往第一时间就会被王族拿捏在手里,成为他们控制剧情的阀门,最终落得个凄惨下场。 王宣收回思绪,将配角卡收好,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建帮令,伸手拿起一枚,面板上随即跳出了建帮令的详细信息。 【物品:建帮令】 【作用:开创一方势力,奠定称霸根基】 【描述:使用建帮令可创建属于自己的帮派,招募弟子,积累势力,成为称霸天下的一方基石,同时开启公会功能,方便势力管理与资源整合。】 “公会?”王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敲击着建帮令,陷入了沉思。 创建帮派,开启公会功能,听起来确实不错,既能积累势力,又能整合资源,或许还能在诸天世界中获得更多的便利。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一个人自在。 他向来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被琐事牵绊,公会功能虽好,但必然会带来诸多麻烦,招募弟子、管理势力、处理内部矛盾,每一样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并非他所愿。 想清楚后,王宣不再犹豫,抬手便将所有的奖励,收进了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便准备退出诸天塔,返回自己的本源地星,好好休整一番,谋划高武剧情世界。 可就在他意念一动,准备触发退出机制的时候,诸天塔那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忽然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玩家抽奖结束,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 【开始发放最终额外奖励!】 【恭喜玩家王宣,获得诸天塔隐藏权柄:百分之一点五!】 【检测到玩家已拥有诸天塔权柄百分之二,满足隐藏权柄触发条件,触发隐藏权柄机制!】 【诸天塔面板开放部分塔主权限,请玩家查看!】 随着机械音落下,王宣眼前的面板瞬间发生了变化,在原本的基本信息下方,赫然多出了一栏全新的内容,清晰明了: 【塔主权限:2%】 【功能:储物空间】 【状态:已被封禁/解禁,45219/45219】 【该功能经过权柄权重裁定,判定封禁!】 “判定封禁……”王宣盯着面板上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判定封禁,看来主张封禁这个功能的权柄更高!” 他的目光缓缓往下扫,就在这时,一个醒目的红色选项,赫然出现在面板之上: 【是否加入该功能的权重裁定!】 “有意思!”王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染上了几分玩味,嘴角微微上扬,低声笑道,“我这点微不足道的权柄分量,竟然也能掺和到这种权柄裁定之中?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虽说心中有些意外,但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便直接选择了“加入”。 【检测到第三方塔主权柄加入裁定,请塔主玩家提交自身主张!】 【请注意,本次裁定为最终裁定,一旦玩家确认提交主张,裁定结果将永久恒定,请玩家谨慎选择!】 “最终裁定?”王宣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他也不知道是谁将这项面板功能封禁,不过既然是面板自带的功能,那么无缘无故的将其封禁,必然不是为了广大玩家,而是为了达到垄断目的。 既然是垄断,那么除了王族会干这种事情,就别无他人了。 想通这一点,王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有丝毫迟疑,意念坚定地提交了自己的主张:“我选择,解禁。” 他虽只有百分之二的权柄,力量微薄,但也绝不会任由王族肆意垄断,能尽一份力,便尽一份力,哪怕最终无法改变结果,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感谢塔主玩家参与本次权柄裁定,主张已提交!】 【裁定结果稍后后公布,请问塔主玩家,是否要将本次裁定参与情况及自身主张,通报至诸天万界所有玩家?】 王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通报!”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他要让诸天万界所有玩家都知道,王族并非不可撼动,也有人敢于反抗他们的垄断,敢于为所有玩家争取应有的权益。 第50章 高武余波 【世界公告:恭喜玩家王宣,获得塔主权限,参与裁定,全面解禁面板功能:储物空间!】 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惊雷般响彻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本源地星上,那座矗立天地间、浩瀚无边的诸天塔忽然微微震动,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塔身为中心,飞速向四周扩散,转眼就覆盖了地星乃至诸天万界的诸多生命星球。 无数玩家愣了愣,耳旁响起诸天塔的机械音。 不管是还没进入诸天塔的新手玩家,还是正在剧情世界中打拼的老玩家,全都下意识地意念一动,打开了自己的诸天面板。 一眼望去,面板上赫然多了一个全新的功能:储物空间。 空间足有一百二十五立方,四四方方的,规整利落,还能凭着意念随意分割。 一时间,无数玩家欣喜若狂,连忙试着用意念存放东西,有玩家把手里的兵器、丹药放进去,又瞬间取出来,反复试了好几次,脸上满是兴奋。 “啥玩意儿?” 一个正在武侠世界《射雕》里蹲点,想抢江南七怪武功的玩家,他听说《越女剑法》来头很大,很可能是一本上乘武学,甚至是剑道绝学,此刻却不得不按捺心思,打开面板。 原本只有【个人信息】、【任务】、几个选项的面板,最下面,多了一个闪闪发亮的新图标【储物空间】。 他手指有点抖,点了一下。 一个125立方米、四四方方、可以意念随意分割的虚拟空间,出现在他意识里。 “卧槽!真……真有?”这玩家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起来,把手里的铁剑往里一塞。 铁剑消失了。 意念一动,铁剑又出现在手里。 “发了!老子发了!”他狂喜,抱着剑在原地转圈,“以前只有那些王族才有储物袋,现在老子也有了!还是125立方!这得装多少东西?”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角落同时上演。 “储物空间……是面板自带的功能?” “那为什么……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 “除非……它以前一直是被关掉的。” “谁有本事关掉诸天塔的面板功能?” 这个问题像瘟疫一样,在反应过来的人群中快速传播。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除了那些高高在上、垄断了一切的长生家族和王族,还能有谁? “狗日的王族!他们自己用储物袋,就把我们的储物功能给封了!” “万年了!我们像傻逼一样背着一堆东西到处跑,他们就在看戏!” “凭什么!” “王宣大佬牛逼!干得漂亮!” 咒骂、愤怒、还有对“王宣”这个名字的感激与好奇,如同野火燎原,在底层玩家中疯狂蔓延。 —————————— 高武《九鼎》剧情世界,九州大陆最北端的冀州。 这里北接无垠无际的草原,濒临苍茫北海,隔海相望便是端木大陆,乃是九州抵御草原部族入侵的前沿要地。 放眼望去,城池星罗棋布,夯土筑墙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彻天地。 无数面黄肌瘦的苦力徭役,被身着甲胄的士兵驱策着,有的肩扛沉重的巨石,有的拖拽着玄铁,像蝼蚁衔泥似的往返奔波,只为加固城防、修筑营垒。 他们每一步都踏得艰难又沉重,稍有迟滞,迎来的就是皮鞭的抽打,凄厉的哀嚎声,很快就被风声和夯土声淹没,显得格外悲凉。 城门口,一队队身着玄铁黑甲的骑士整装待发。 玄铁战甲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甲叶碰撞间,发出“铿锵”的脆响,格外刺耳。 骑士们胯下的战马通体漆黑,神骏非凡,鼻息间喷吐着白气,踏着沉重的马蹄声,浩浩荡荡地冲出城门,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冀州与北海交界的草原地带,空气中的气息变得格外刺鼻。 腐臭的尸气和浓稠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黏腻地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让人作呕。 天空之上,无数秃鹫盘旋嘶鸣,宽大的羽翼遮蔽了半边天光,一双双贪婪的锐目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场,却迟迟不敢俯身,只敢在高空盘旋试探。 只因下方草原,马蹄声震彻寰宇,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地动山摇。 两支规模各达数十万的大军,正陷入不死不休的鏖战,杀声震天,响彻云霄,连风声都被盖过。 一方大军身着玄铁黑甲,甲胄厚重,刀枪之上凝着凛冽的寒气,每一次劈砍、穿刺,都裹挟着磅礴的真气,势大力沉; 另一方则身着赤色战甲,如烈火燎原般,招式悍烈狂猛,血气蒸腾,直冲天际。 双方将士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纵横,血肉横飞,血气蒸腾如冲天狼烟,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在这等高武战场上,先天境的修士,也不过是勉强够格的大头兵,宗师境才能勉强担任伍长,就算是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在这里也只能充当先锋将领。 整个战场就像一台巨型绞肉机,每一刻都有大量将士倒下。 玄铁黑甲的士兵被赤甲军的长刀劈断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青草; 赤甲军的将士被玄铁长枪贯穿胸膛,先天真元瞬间溃散,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很快就被后续冲锋的士兵踏成肉泥。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残缺的肢体散落遍野,真气肆意挥洒,余波将脚下的草皮和泥土都掀翻开。 战场十里之外,一座规模宏大的军营中,几名王族子弟端坐高台之上,目光漫不经心地眺望着重逢的双方,谈笑风生,压根没把前线那些流血牺牲的士兵放在眼里。 高台上的奢华躺椅,铺着整张碧眼金毛狮的皮毛,在天光下金灿灿的,格外耀眼。 一名王族青年斜躺在躺椅上,怀中搂着一名衣着暴露、容貌妖媚的女子,双手肆无忌惮地在女子衣襟里摸索着,语气随意地对身旁的人说道:“慕兄,差不多得了,玩玩就行,别真把联邦的人逼急了,免得他们以为咱们王族真拿他们没办法!” 高台上,和他一样作态的王族子弟不在少数,不像是战场前线,倒像在某个青楼酒肆,甚至有更过分的,连座椅都是几位绝色美人爬伏在地组成的,荒唐至极。 被称作慕兄的慕氏王族子弟笑了笑,摆了摆手,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体内的真气疯狂地向圆盘灌注而去,随后随手往天空一抛。 霎时间,五色华光骤然爆闪,耀眼夺目,远处战场的边缘,突然冲出一支足足有数万兵力的玄铁黑骑。 那五色圆盘悬浮在黑骑上空,丝丝缕缕的血气和真气从黑骑将士身上逸散而出,在圆盘的牵引下,凝结成一只巨大的五色蛟龙虚影。 蛟龙仰天嘶吼,声音震彻云霄,狂风瞬间席卷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玄铁黑骑似乎得到了狂风的加持,速度瞬间暴增,手中的长枪上,更是爆发出一尺多长的实质风刃,锋芒毕露,朝着赤甲大军冲杀而去。 蛟龙的嘶吼声惊动了下方的赤甲大军,战场中很快传来鸣金收兵的金铁之音,可双方交战已久,将士们早已混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时间根本难以撤退。 在玄铁黑骑的猛烈冲杀下,大部分赤甲大军都被屠戮一空,只剩下少部分军士拼死突围,狼狈地逃回了己方阵营。 远处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大船陆续靠岸,无数身着赤色战甲的士兵从船上走下来,动作迅速,很快就将之前损失的兵力补充完毕,阵容再次变得整齐起来。 “哈哈哈!”慕氏王族子弟放声大笑,目光得意地望着远处的战场,“杀退联邦大军几十次了,他们就是不长记性!有我这五色巽风阵盘在,他们来多少大军,都是送死!” 他说着,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想法,随意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仆从鸣金收兵。 在这处战线,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拦联邦大军进入冀州,至于彻底击溃联邦大军,那不是他们该管的事。 王族和联邦之间的交锋,已经持续了上万年,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恰在此时,那道冰冷的诸天塔机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战场,也响彻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世界公告:恭喜玩家王宣,获得塔主权限,参与裁定,全面解禁面板功能:储物空间!】 第51章 牵一发 “什么!” 一声惊怒交加的喝斥骤然炸开,高台上的一众王族尽数变了脸色,原本端着的从容姿态瞬间荡然无存,一个个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都乱了分寸。 “不!” 慕氏王族猛地伸手抓去,指尖却只落空,大脑短暂宕机后,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身旁的仆从玩家,语速快得几乎破音:“上午是不是把剧情主角运到我这防线了?立刻去查寂元定道印!快去!”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地,那道贯穿天地的机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字一句,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狠狠砸在每一个王族心头: 【检测到仙侠造物,防作弊模块启动。】 【防作弊模块激活失败,权限校验异常。】 【检测到防作弊功能已被强制封禁,系统逻辑冲突。】 【逻辑错误!规则链断裂。】 【触发诸天塔底层兜底协议,正在重新推导适配逻辑……】 【新逻辑锚定完成:检测超出当前剧情世界规则的物品,物品将被强制失效。】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落下,玄甲黑骑上空,那枚原本流转着璀璨五色华光、威压四方的阵盘,光泽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华光彻底消散,阵盘瞬间变得灰扑扑的,如同一块普通的顽石,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哐当”一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当即碎裂成好几块。 在新的世界逻辑下,这件在仙侠世界耗费珍稀材料炼制的阵盘,竟比这高武世界的寻常石头还要脆弱不堪。 可慕氏王族此刻连看都没看那碎裂的阵盘一眼,丝毫没有心疼的神色,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大营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一辆漆黑的囚车静静伫立,车身由千年玄铁打造,周围站着数十名气息沉凝、不露锋芒的仆从玩家,个个都是仆从大军中精挑细选的好手,守得密不透风。 囚车顶端,那方晶莹剔透、用来镇压主角的寂元定道印,此刻也正飞速失去光泽,印身微微晃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而囚车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被粗重的玄铁链子层层锁住,铁链深深嵌进肩头的皮肉里。 那是个面容刚毅的青年,古铜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伤痕,有鞭痕、剑伤,还有掌印,有的伤口皮肉翻卷,还渗着暗红的血,有的早已结出厚厚的黑痂,密密麻麻,看着触目惊心。 他便是这《九鼎》剧情世界的天命主角。 原本被寂元定道印死死镇压、连动弹一下都难的身躯,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干裂的嘴唇轻轻翕动,断断续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个字:“剧情……主……主角么……”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像一根针,狠狠扎醒了慕氏王族。 “快!制住他!绝不能让他出事!” 慕氏王族厉声嘶吼,再也顾不上维持王族的威严,周身澎湃的真气轰然爆发,衣袍被气流撑得猎猎作响,身形瞬间化作数道残影,脚下发力,疯了一般朝着囚车的方向冲去。 他心里清楚,剧情主角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整个慕氏王族,乃至其他王族在这剧情世界的布局,都要毁于一旦。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围在囚车四周的仆从玩家瞬间行动起来,一个个运转真气,就要上前压制。 可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囚车中的魁梧男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没有丝毫犹豫,体内仅剩的罡气瞬间凝聚成无数细小的气针,狠狠洞穿了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 鲜血瞬间从嘴角涌出,身躯晃了晃,直直倒了下去,再没了半点生机。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比之前的机械音更刺耳,狠狠刺穿了整个大营的死寂: 【检测到剧情世界《九鼎》天命主角滕青山死亡,主线任务失败,剧情世界将在一个月后重启!】 “该死!” 慕氏王族的身形刚冲到囚车跟前,看着那倒在囚车中、再无气息的身影,一股滔天怒火与绝望瞬间冲上心头。 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得扭曲,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戾气,猛地一掌挥出,浑厚的真气凝聚成巨大的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砸在囚车周围。 “轰”的一声巨响,囚车一丈范围内的地面瞬间塌陷,玄铁囚车,甚至周围的仆从玩家,尽数被轰成齑粉,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王宣!你这个该死的贱种!竟然敢解禁储物功能!” 慕氏王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恨意。 他此刻脑子飞速运转,把前因后果想得明明白白:储物空间这项基础面板功能,早在诸天塔降临后的第三个千年,就被他们这些长生家族联手封禁了。 想要彻底封禁这种基础功能,从中获利,就必须顺带封禁优先级更高的防作弊模块、下界天谴模块,以此绕开诸天塔的基础规则。 储物空间被封后,储物袋才应运而生。 这门取自仙侠世界的基础技术,融合了储物空间部分本质,规避诸天塔的检测,才能把高等级的仙侠造物偷偷带入下位剧情世界,以上压下,用来镇压一切、掌控剧情。 可如今,储物袋凭空消失,被封禁的储物空间功能重启,作为诸天塔原生的面板功能,一出现就会被判定为超出当前高武世界的规则物品,直接触发了系统逻辑错误。 诸天塔纵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伟大造物,可说到底终究是死物,底层逻辑出现错误后,它无法主动解禁被塔主玩家用权限封禁的功能,却能自主生成新的适配规则。 高台上,其余王族看着这一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之前那份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傲气荡然无存,一个个战战兢兢,双腿都在发软。 这高武剧情世界,是王族乃至长生家族极其重要的资源投资地,不然也不会引来联邦插手,双方在这方世界明争暗斗了数个千年之久。 这些投入放在整个家族的庞大底蕴里,或许不算顶尖,但分摊到他们每个王族成员头上,那就是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天文数字。 更要命的是,剧情主角死在了他们负责看守的防线,这事一旦传出去,家族追责下来,他们所有人都逃不掉重罚,敌对的成员更是会抓住这个把柄,狠狠打压他们。 “真他娘的倒霉!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值守的时候,储物功能解禁了!他在其他防线待了那么久都没事,怎么就轮到我们就出了这档子事!”一名王族心态彻底崩了,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悲愤与不甘,周身逸散的气息化作狂暴的音波,直接将天空中盘旋觅食的秃鹫尽数震死,羽毛血肉纷纷扬扬落下来,更添几分狼狈。 这些王族心里都清楚,这么多年来,为了防止联邦抢先暗杀剧情主角、提前终止主线任务,他们一直把剧情主角囚禁在家族掌控的防线里,不敢有半点松懈。 又为了避免主角死在自己手上,承担重启世界的全责,他们才定下了轮转看守的潜规则,把主角在各个防线之间转移,谁也不想担这个天大的责任。 这套规矩传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岔子,联邦那边也是同样的做法,在剧情世界里,谁先抓到主角,谁就占据主动权,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他们千防万防,防备的从来都是联邦的暗害,想着怎么在对方动手前护住主角,把这个“烫手山芋”顺利转交给下一个防线。 可谁能想到,防住了外敌,却没防住诸天塔的规则异变,镇压主角的仙侠法器直接失效,剧情主角更是干脆利落自我了断,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给他们留。 想到家族的惩罚,想到敌对成员的嘲讽打压,一众王族脸色惨白,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大营,只觉得满心憋屈,却又无处发泄。 这祸事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半分预兆,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按规矩轮转看守,却要承担这无法挽回的后果,当真是憋屈到了极点,冤得让人发狂。 第52章 联邦来人 房间内,一道柔和的传送白光闪过,王宣的身影稳稳落定,正式回到了本源地星。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怀里、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便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海量物资凭空涌现,金砖、银锭、各式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狭小的房间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王宣下意识点开个人面板,只见存储空间一栏早已显示爆满,里面除了此前抽奖获得的物品,更多的是大量金银,还有他私藏的各色菜肴食盒,得益于储物袋独立空间的保鲜特性,这些食盒此刻还冒着袅袅热气,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噗嗤! 一声轻响骤然响起,大邪王刀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刀尖径直朝下,瞬间洞穿了脚下几块金砖银锭,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不断下坠穿透地板,眼看就要直接沉到楼下。 王宣眼疾手快,身形一动瞬间伸手,牢牢攥住刀把将其提起,随后赶忙从储物空间里清理出一堆无用杂物腾出位置,这才把大邪王妥善收了进去。 嗯? 将长刀归置妥当,王宣才留意到储物空间里的大邪王,此刻竟没有散发出半分以往的凛冽邪意,安静得就像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凡铁长刀。 他稍一思索便释然了,本源地星是诸天塔划定的绝对安全区,有这件伟大造物全方位镇压,再凶戾的神兵异宝,也得收敛所有锋芒。 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刀身的刹那,面板上立刻弹出了一段清晰的物品信息: 【物品:大邪王】 【品质:传奇!(诸天塔第三层高武世界限定)】 【描述:……】 “竟然还有明确品级划分。”王宣低声自语,神意扫过堆满房间的杂物,从金银堆里翻出了另一把神兵小楼一夜听春雨,指尖刚触碰到刀身,面板同样跳出对应介绍: 【物品:圆月弯刀】 【品质:传奇!(诸天塔第二层中武世界限定)】 随后,王宣将随身带出的所有物品逐一鉴定,凌霜剑与雪饮狂刀双双位列传奇品质,就连技能书也有品级之分,吸功大法、金刚不坏神功皆为传奇品质,皆是对应剧情世界里的顶尖武学至宝。 他也由此摸清了诸天塔的物品评级规则,所有从剧情世界带出的物件,都会被归为普通、精品、稀有、卓越、传奇、神话六个等级。 不过王宣心里清楚,物品品质只代表其稀有程度,并非绝对的实力衡量标准。 就拿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来说,威力远不及周流六虚功与黑天书,可若是这两门绝世武学能化作技能书,品级大概率也只是传奇,品质高低从来不是判定强弱的唯一标准。 望着眼前杂乱拥挤、几乎无处下脚的房间,王宣一时有些无奈,只能先优先整理核心物品:将裂神刺、各类道具卡、神兵利器、稀有技能书悉数妥善存入储物空间,至于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虽说可惜,也只能紧急抢救一部分,直到把储物空间彻底填满,再无多余位置。 “嘻嘻,原来传说中的塔主玩家,私底下竟是这般模样,倒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 一道清脆悦耳、带着几分俏皮的女声,忽然从门外飘了进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王宣眉头微蹙,循声转头看去,只见房门半敞,一张娇俏的脸蛋探了进来,似喜似嗔,一双清亮的眸子弯着,满是盈盈笑意。 门外的女子看着不过双十年华,样貌清秀可人,眼尾微微上挑,灵动之余又藏着几分狡黠,气质格外鲜活。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对方,心底满是戒备。 对于本源地星上的任何陌生人,他都不愿过多接触,上一次回归时遭遇的变故还历历在目,他根本无法确定,眼前主动找上门的,是不是王族派来的人。 女子见状也不尴尬,径直自报家门,语气自然从容:“联邦高武特攻小队,许知阮,奉命前来找你。” 她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勋章,轻轻晃了晃,勋章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联邦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你是尊贵的塔主玩家,还是为三掌握诸天塔权柄的人,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必须全力争取。” “为三?”王宣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诸天塔降临万年之久,到头来就只有三个掌握权柄的玩家?未免太可笑了。” “自然不是你想的这样。”许知阮轻轻推开门,弯腰将脚边碍事的杂物往旁拨了拨,迈步走进了房间。 看着满屋子狼藉,她鼻翼微动,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手一挥便将地上拥挤的杂物尽数收了进去,房间瞬间宽敞了不少。 收拾妥当后,她才松了口气,看向王宣缓缓开口解释。 “万年时光流转,诞生的权柄玩家自然不在少数。 只是早在诸天塔降临后的第三个千年,那些早期掌握权柄的玩家,就已经在长生家族和麾下王族的围剿下,彻底分出生死。” “到了第四个千年,但凡新出现的权柄玩家,全都被王族赶尽杀绝。 后来他们更是直接封禁了诸天塔的各类基础面板功能,在剧情世界里肆无忌惮地作弊,靠着各种违规手段碾压普通玩家。 联邦在长久的对抗中节节败退,至此之后,已经太久太久,没能再诞生出掌握权柄的塔主玩家了。” 王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略一思索便抓住了其中的关键,抬眼问道:“你的意思是,靠作弊手段横行剧情世界的王族,本身无法获得权柄; 而联邦为了抗衡他们的作弊行径,被逼无奈,也只能动用非常规手段?” “不愧是能掌握权柄的塔主玩家,果然一点就通。”许知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测。 “想要获得诸天塔权柄,唯一的途径就是拿到SSS级以上的剧情评价。 普通玩家和王族同等级竞技,没有逆天天赋,没有海量资源加持,根本不可能争得过根基深厚的王族。 而王族靠着作弊,无论是强行一次性提升修为,还是违规携带大量丹药、珍稀资源进入剧情世界,都违背了诸天塔的底层规则,永远拿不到最高评价,自然也无缘权柄。” “他们屈尊降贵,出现在三层以下的低阶剧情世界,说白了根本不是为了资源,而是一场纯粹的娱乐,一场以阻止普通玩家获得高评价、掌握权柄为目的,美其名曰‘试炼’,实则是单方面的屠杀娱乐罢了。” 许知阮的声音平静,可话语里的内容,却道出了诸天塔降临万年来,普通玩家与长生家族以及王族之间最残酷的真相。 第53章 拒绝招揽 “屠杀娱乐么。”王宣垂眸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却精准点破核心,“的确是一场屠杀。 王族凭借海量资源快速起步,靠着信息差招揽那些无知的普通玩家,最后再将所有玩家一网打尽,清理出剧情世界。” 他脑海中闪过一丝庆幸,若自己没有觉醒唯一级天赋,应该也和大多数普通玩家一样,勉强混迹连城诀世界,别说进入中武世界,可能还在低武世界打转,最终还是要直面王族的压迫。 而普通玩家面对王族,若不想像狗一样摇尾臣服,最好的出路便是远离主线剧情,拼尽全力逃离,直到剧情结束回归本源地星,可那样一来,必然会得到极低的世界评分,终生难以寸进。 对面的许知阮见他认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往前半步,语气郑重:“所以,作为一名拥有权柄的塔主玩家,我们联邦有义务将你带回,保护起来!” “保护起来?”王宣低声喃喃,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他想起诸天塔印记还未点亮日子,在学院里被风少云肆意霸凌,受尽屈辱,那时候联邦在哪? 别说保护,连一丝影子都看不见。 可如今,他觉醒了天赋、手握诸天塔权柄,有了利用价值,联邦便迫不及待找上门来,摆出一副拯救他于水火的模样,何其可笑。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眸看向许知阮,语气坚定:“抱歉,我不需要。”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身处本源地星,这个独一无二的安全区,在这里,没有谁能轻易伤他分毫,他拥有绝对的安全感,根本不需要所谓的“保护”。 许知阮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语气多了几分焦急,连忙劝道:“王宣,不要任性。 本源地星确实安全,但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除非你甘愿实力永远停滞不前。 若是那样,王族不仅不会对你怎么样,反而会喜闻乐见,甚至处处‘照顾’你,毕竟一个没有威胁的权柄拥有者,对他们而言毫无威胁。” 她顿了顿,补充道:“实力这种东西,只要体验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了。 那些和你一样拥有权柄的塔主玩家,没有一个甘愿停滞,他们主动进入诸天塔历练,可最终大多都死在了里面。 王族手里,有太多能一次性杀死玩家的手段,防不胜防。” 王宣心中了然,这便是诸天塔的残酷真相,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权柄的唯一性注定了竞争的残酷。 你不上进,对手便会趁机超越;你停滞不前,终会被淘汰出局。 这条道路,从来都是狭路相逢,非生即死。 “嗯,我已经遇见过了。”王宣语气平淡,抬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根通体漆黑、泛着幽冷光泽的尖刺,在手中轻轻上下抛动,正是之前从王族手中缴获的裂神刺。 “裂神刺!”许知阮的语气骤然一顿,目光落在那根尖刺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这是垃圾清理所的制式法器,算不上什么即死道具,通常只会分配给那些沉迷享乐、不思进取的废物王族。” “废物么。”王宣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在联邦眼中,那些在剧情世界里作威作福、视普通玩家如草芥的王族,竟然只是一群废物。 “没错,就是废物。”许知阮语气肯定,眼中却泛起一丝惊惧,显然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真正的王族天骄,远比这些废物可怕得多。 通常一个王族,只会出现一两个天骄,他们会得到王族的倾力培养,纵横诸天万界,同辈之中极少有能与之匹敌的强者。 我们联邦,往往要付出十倍甚至数十倍优秀玩家的代价,才能换掉一名王族天骄。” “这样么,还真是期待。”王宣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他不知道王族天骄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但这并不妨碍他畅想一番,若是能将那样的强者扼杀在手中,想必会是一件极为畅快的事。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骨子里的好战与兴奋。 许知阮见他浑身颤抖,误以为他是被王族天骄的实力震慑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道:“你不用害怕。 你还年轻,才经历了两个剧情世界,还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我相信,以你的天赋,王族天骄远不是你的终点。” “呃。”王宣看出了她的误会,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淡淡开口,“或许吧。不过我不打算加入任何势力,我习惯了一个人行动,不愿意受到任何束缚。” “啊……这……”许知阮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语气的转折生硬得猝不及防,一时间竟语塞,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劝说。 就在这时,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从许知阮的耳旁悄然传来,只有她能清晰听见:“许知阮,既然他不愿意,就不要强求了。” 王宣的神意感知何等敏锐,那细微的声音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的目光落在许知阮晶莹的耳垂上,那里戴着一枚造型精致的银色耳钉,表面隐约反射着点点红光,显然是一枚用于隐秘通讯的微型科技造物。 许知阮压低声音,对着耳钉低语:“队长,这是上面给我们的任务,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不过是运气好,得了点微末权柄。”耳钉中传来一道冰冷而笃定的声音,“上面也只是让我们劝解他,不是求他加入。 他的权柄早已暴露,接下来必然会面临王族永无止境的追杀,很多人都不相信,他能一直侥幸活下去,能继续获得新的权柄。 说到底,他的价值也就到这里了。” “可是……”许知阮还想争辩,却被对方打断。 “不要妇人之仁,执行命令。”耳钉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宣就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仿佛对方议论的不是自己一般。 不论是对方真的看不上他,还是故意演的一出红脸白脸的戏码,他都毫不在意,从头到尾,他就没有加入联邦的打算。 联邦的招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许知阮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王宣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伫立。 对于联邦,他甚至还没有对王族熟悉。毕竟在本源地星,联邦的权力早已被压缩到了极致,更谈不上什么公信力。 它的名声之所以能传入普通玩家耳中,仅仅是因为它是唯一敢公开与王族对抗的势力,让那些被王族压迫的普通玩家,多了一丝好奇,好奇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不可一世的王族为敌。 许久,许知阮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王宣,轻声道:“抱歉,王宣。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吧。 这个储物袋,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算是对你解禁储物空间的感谢。” 她顿了顿,连忙补充道:“你放心,这个储物袋可以安心使用,是正经仙侠世界的产物,和王族那种结合了作弊手段制作的储物袋不一样,不会有任何隐患。” 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轻轻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快步离开了,背影中带着一丝落寞与不甘。 “有意思。”王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得出来,许知阮对王族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只要是能反击王族的机会,她都不愿轻易放过。 但联邦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在他们眼中,任何一个权柄拥有者的出现,都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王族与联邦的斗争,到最后,早已不是双方势力说了算,而是手握诸天塔权柄的玩家。 谁能掌控诸天塔,谁就能彻底抹杀对方,彻底掌控一切。 他心中暗自思索,若是自己愿意,凭借手中的权柄和实力,也能轻易拉起一支队伍,成为独立于王族和联邦之外的第三方势力。 只要他能在诸天塔的历练中一直赢下去,不断获得新的权柄,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玩家主动加入,追随他的脚步。 “可和那些投机倒把、只懂算计、目光短浅的虫豸共事,如何能成大事?”王宣摇了摇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还是独行更适合我,无拘无束,方能走得更远。” 话音落,他抬手一吸,门口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储物袋入手柔软,触感温润,并非王族储物袋那种由特殊丝线纺织而成,反倒像是用一整块他从未见过的生物皮毛鞣制而成,表面还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绒毛。 第54章 黑市 星火城的天际线被高耸入云的建筑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直插云层的楼宇表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空中飞车拖着淡蓝色的能量尾迹,在楼宇间隙灵活穿梭,喧嚣的破空声自上而下笼罩整座城市。 与上空的繁华截然不同,地面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行色匆匆,唯有城隅的一条小巷,与周遭的整洁有序格格不入。 这里阴暗潮湿,墙角堆积着腐烂的垃圾,浑浊的污水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流淌,刺鼻的恶臭混杂着霉味,远远便能闻到,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一名身形瘦削的玩家,神色慌张地鬼鬼祟祟靠近小巷入口。 他刚迈出两步,阴影中便骤然浮现出一张丑陋凶恶的脸庞,浓眉倒竖,满脸横肉,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横亘在他身前,硬生生将他拦了下来。 “目的!”沙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直截了当。 瘦削玩家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装镇定,压低声音回道:“交、交易资源!” “第几层?”那声音依旧冰冷,目光扫过瘦削玩家,带着审视。 “第、第一层!”瘦削玩家不敢抬头,语速飞快地应答,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阴影中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面貌上停顿片刻,显然看出他的年龄远超十八岁,眼中当即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喉间冷哼一声,只冷声吐出一个字:“哼,垃圾!进!” “是!是!”瘦削玩家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快步向着小巷深处走去,脚掌踩过浑浊的污水,溅起细小的泥点,他却浑然不在意。 不远处的拐角,王宣静静伫立,将巷子口发生的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泛起一阵熟悉感。当初他初来黑市时,也和这名瘦削玩家一样,满心忐忑。 而如今,短短一段时间,他再次站在这黑市入口,心中早已没了当初的不安与局促,只剩下一片平静。 整理了一下衣襟,王宣迈步走向小巷入口。 刚靠近两步,那道熟悉的丑陋脸庞便再次从阴影中探了出来,这一次离得极近,王宣才看清,小巷入口的墙壁上嵌着一扇狭小的窗口,一名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的男子正倚靠着窗口,双臂抱胸,神色冷漠地打量着他,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目的!” 王宣抬眸,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修饰:“交易。” 来黑市的人,目的本就只有交易,无需刻意找什么借口,这与刚才那名瘦削玩家的回答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笃定。 高大男人上下扫了王宣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脸庞和挺拔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依旧冰冷地追问:“第几层?” “第三层。”王宣几乎没有丝毫思索,脱口而出。 他并非第一次来黑市,自然清楚黑市的规则,这里的交易物品,是严格按照剧情世界的层级划分的。 低武、中武世界的资源,早已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其实以他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跳过高武世界,直接进入更高等级的仙侠世界交易,但他思索片刻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核心原因很简单,他手中的资源有限,若是用低等级资源去兑换仙侠世界的高阶资源,必然会遭受严重的贬值,得不偿失。 高大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哦?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我提醒你,若是让我发现你说谎,以后就再也别想踏入这黑市一步,明白吗?” 话音落,他随手从窗口内侧拿起一副造型奇特的金属眼镜,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看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进入第一层黑市,别自不量力。” 在他看来,王宣这般年纪,恐怕还未去过剧情世界,许多刚满十八岁的学生,第一站往往都是黑市。 王宣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耐。他没想到这守门人看似粗犷,却如此啰嗦,与他那凶神恶煞的外表截然不同。 “不用了,我赶时间。”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不见棺材不落泪!”高大男人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不再多言,将那副金属眼镜戴在自己脸上,随手按下了镜框一侧的凸起按钮。 下一刻。 “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瞬间从眼镜中传出,刺耳而尖锐。 高大男人的眼神骤然凝固,瞳孔猛地瞪大,脸上的嘲讽和愠怒瞬间被震惊和恐惧取代,仿佛透过眼镜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 好在他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将眼镜扯下来,飞速丢在一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傲慢,反而带着几分慌乱和谄媚,连忙从窗口内侧递出一张卡片,声音都有些发颤:“呃……对、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从入口进去,手持这张卡,自然会有人带您去第三层!” 王宣伸手接过卡片,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卡片并非普通金属打造,表面布满了细微的纹路,隐隐有淡淡的能量波动传来,显然是黑市专用的通行凭证。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理会窗口后面那名面露紧张,心脏狂跳的高大男人,转身便向着小巷深处走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 直到王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巷深处,高大男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紧紧粘在身上。 他顾不上擦拭冷汗,慌忙拉开身后的抽屉,颤抖着伸出手掌,狠狠按在抽屉内部的一个红色警报按钮上,做完这一切,他才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喃喃自语:“好……好可怕!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眼镜中出现的景象,一片刺眼的血红警报,伴随着刺耳的提示音,那是眼镜的特殊预警机制。 他身为野狗帮的一名头目,心中清楚得很,野狗帮之所以能在星火城的混乱地带立足,甚至掌控这座黑市,并非凭借自身实力有多强悍,不过是因为野狗帮是王族麾下养的一只“野狗”罢了,替王族甄别联邦成员、传递异常情报,便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而刚才那名年轻人,眼镜不仅检测出他确实有进入第三层的资格,更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这意味着,对方身上沾染了大量王族的鲜血,不知在剧情世界屠戮了多少王族成员,才会引得警报如此疯狂。 “难……难道,那人就是王宣?”一个念头猛地闪过他的脑海。 不久前的世界公告还历历在目,能有实力屠戮王族、被世界公告通报的玩家,寥寥无几。 他苦笑一声,喃喃道:“算了,既然他已经进入黑市,后续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位狠角色,居然会来黑市交易,倒是有些自投罗网的意思。” 他不敢再多想,反正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王宣行走在小巷深处,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能见度不足一米,周围的空气越发污浊,恶臭几乎要沁入骨髓。 墙壁上安装着一圈红色的警报灯,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只有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不停旋转、闪烁,将小巷映照得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色通道。 在这里待得久了,让人忍不住感到头晕目眩,生出一种感官错乱的迷幻感,仿佛随时都会陷入幻境之中。 “这小巷的建筑材料里,应该掺杂了某种特殊物质。”王宣心中暗道。 作为来过一次的人,他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当即运转玄功,玄瞳悄然洞开,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晕,黑暗在他眼中瞬间被驱散,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明察秋毫。 可当他试图用透视能力查看周围的墙壁和头顶时,视线却被硬生生阻挡,眼前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暗,无论他如何催动玄瞳神通,都无法穿透分毫,显然,这种特殊物质不仅能吸光,还能隔绝透视能力。 他收敛心神,不再浪费力量,循着红光的指引,稳步向前行走。 约莫前行了百米左右,前方刺眼的红光骤然消失,周遭的黑暗也淡了几分,显然已经走到了小巷的尽头。 王宣抬眸望去,只见左侧的墙壁前,三道身影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隐约能听到几句模糊的话语。 其中一人,赫然是先他一步进入小巷的那名瘦削玩家,而另外两人,则身材高大魁梧,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金属头盔,几乎遮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容貌,只能从他们僵硬的姿态中,感受到一丝诡异。 王宣悄然停下脚步,远远观望。 只见其中一名戴头盔的男子,抬手在墙壁上按了几下,指尖触碰的地方,墙壁竟然缓缓平滑移动起来,露出了一扇嵌在墙壁中的电梯门,电梯内部亮着冷白色的灯光,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瘦削玩家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急切,快步走进电梯,甚至不等那两名戴头盔的男子,便迅速按下了电梯按钮。 “砰”的一声闷响,电梯门严丝合缝地关死,很快便传来了电梯下行的轻微震动声。 待电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王宣才迈步走上前。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左侧那名戴头盔的男子率先转过身,头盔中传出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询问:“目的!” 王宣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多余的话语,抬手拿出从巷子口得到的那张金属卡片,在两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随着卡片亮相,右侧那名戴头盔的男子没有再多问,迈步走到右侧的墙壁前,将手掌紧紧贴在墙壁上。 片刻后,熟悉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墙壁缓缓移动,另一扇隐藏的电梯门随之显现,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周围的一片黑暗。 王宣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刚才玄瞳透视看到的景象。 那两名戴头盔的高大男子,身躯内部根本没有一丝血肉,躯干和四肢都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合金打造而成,而他们的心脏部位,却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晶石表面布满了扭曲复杂的符文。 “原来不是人类,而是机器人或者说是傀儡。” 第55章 气运货币 电梯门无声滑开,王宣抬步走出。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单一通道,左右两侧整齐排列着多部同款电梯,更远处,轨道延伸至黑暗深处,一辆造型奇特的专线列车静静停靠,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匆匆下车,各自走向不同的电梯口。 他收回目光,循着墙面的微弱指示往外走。 刚拐过一个拐角,迎面而来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头顶没有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转的星云,如银河倾泻,光点缓缓漂移,柔和的光线却透着几分昏暗。 整个空间辽阔得望不到边际,静谧得有些诡异,甚至带着一丝阴森。 王宣倒不意外,黑市本就如此,藏在暗处,反而能让进来的人多几分安全感。 远处街道上人影绰绰,往来不绝。 大多人裹着兜帽斗篷,有的还戴着面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也有像王宣这样稍作掩饰,甚至干脆不遮的,毕竟本源地星是安全区。 王宣没耽搁,径直朝街道走去。 还没靠近,旁边阴影里突然闪出来一个年轻人,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语速飞快:“这位客人,欢迎来第三层黑市! 看您面生,是头回来吧?要不要导购?选我准没错,还能给您讲点高武世界的情报!” 王宣偏头看他,语气带着点玩味:“高武世界情报?是剧情情报,还是别的什么?” 年轻人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哎哟客人,您可高看我了! 剧情世界的具体信息,除了能规避规则的王族,我们这些普通玩家哪能得知!”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几分精明:“不过嘛,一些细枝末节还是能说的。 只要价钱合适,保证您能挑到更合心意、更容易起步的高武世界,这叫选择大于努力,您说对不?” “什么价?”王宣挑眉,这话倒真勾起了他一点兴趣。 年轻人眼睛一亮,伸出两根手指:“两百气运币!您点头,我先给您透点情报,再带您去换气运币,一条龙服务,绝对贴心! 对了,您可以叫我六子。” “气运币?”王宣是真有些疑惑,上次来黑市,用的都是信用点。 “嗨,一看您就是头回上第三层!”六子一副了然的样子,“信用点就第一层、第二层能用,到了这,不好使。” “为什么?” 六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底层玩家对王族的又羡又恨:“信用点说白了就是一串数字,连个挂钩物都没有,甚至没有纸质货币,王族随手修改一些数字,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想要多少就改多少。 低武世界产出少,大家捏着鼻子也就用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但高武世界不一样,那是‘气运争夺世界’,每个世界特殊,产出的东西价值惊人。 信用点在这等级的玩家眼里,屁用没有,还不如金银实在。” “气运争夺世界?”王宣敏锐地抓住了新词。 “客人您这洞察力,绝了!”六子不动声色拍了个马屁,嘿嘿笑道,“您要是同意我那报价,我知道的,保证一字不落都告诉您。怎么样?” 王宣没直接应,反问:“两百气运币,大概值多少?” “气运币嘛,顾名思义,就是玩家自身的气运。”六子侃侃而谈,“只有进过高武世界,面板上才会显示气运值,离开时能提取出来做成气运币,按数量分个、十、百、千、万几种面额。” “没进过高武也没事,”他指了指黑市深处,“咱这有专门的兑换渠道,您手里有值钱的道具,都能换不少气运币。 要不,我先带您去瞧瞧?” 王宣点了点头,跟着六子往深处走。 路上六子嘴没闲着,絮絮叨叨地介绍:“咱第三层黑市,除了气运兑换,主要就几个大场子,卖神兵的珍宝阁,卖技能书的万法书斋,吃住一条龙的望月阁,还有……嘿嘿,男人都懂的倚红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跟您交个底,这些都是野狗帮的产业,我们导购按规矩得先介绍。 但说实话,有些玩家自己开的小店更物美价廉,比如刘氏神兵铺、桃李书屋,还有栖凤里胡同那边,比那些摆地摊的强多了,您想淘实惠货,去那儿准没错。” 王宣默默听着,没接话。 野狗帮,应该就是 黑市的管理者了。 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五分钟,两人在一座高大牌坊下停住。 牌坊上“气运亨通”四个鎏金大字,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扎眼,和周围的静谧阴森格格不入。牌坊后是个宽敞大厅,人来人往,却都步履匆匆,没人交谈,气氛压抑得很。 “客人,这边请。”六子领着王宣穿过大厅,走到一角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摆着几排沙发。“您在这儿稍坐,我去请鉴定师傅过来,给您的东西估个价。” 王宣没说话,径直在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 六子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休息区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暗门。 推门进去的瞬间,他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厉。 门后是条更暗的长廊,他走到尽头,推开另一扇门。房间里已经等着四五个人,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躬身:“六爷!” 六子点点头,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目标已确认,就是王宣,和上面给的情报、外貌都对得上。 后续安排都妥当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上前一步,语气迟疑:“六爷,万法书斋那边已经按吩咐,调了几本高价值技能书充门面。只是……情报上说王宣一身武学又多又杂,还都是从王族那儿夺来的顶级货,他能看得上咱们那些大路货吗?” “慌什么。”六子冷笑一声,“上面早料到了。 万法书斋只是第一道饵,钓不上来也没关系。 不是还有倚红楼? 那些修炼姹女大法的妖精,就算刮不下他三层皮,刮蹭点油星总没问题。” 他环视众人,语气淡漠:“就算他油盐不进,全躲过去了,也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的任务就是张开口袋、放下饵,他进不进套无所谓,重要的是摆出积极的态度,好向上面交差。” “至于拿下对方,不要想太多,这样的人物,王族都没能拿下,我们这种小虾米凭什么?” “明白!”几人齐声应道。 “去吧,按计划来,鉴定估价的时候价格高点,务必让对方满意。”六子挥了挥手,几人立刻散去。 第56章 功法交易 大厅内,王宣并未等待多久。 六子就领着一名老者,穿过昏暗的走廊,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老者约莫六十来岁,一副古代剧情世界打扮,一身灰色长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看着便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久等了,客人。”六子脸上又堆起那副热情却不显谄媚的笑,侧身让出老者,“这位是刘老,咱们黑市有名的鉴定师傅,在这一行干了几十年,估价一向有口皆碑,您放心。” 两人在王宣对面的沙发上落座,沙发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王宣点了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刘老身上,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右手一翻,一张卡片便凭空出现在指间,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色泽。 刘老眼睛一亮,伸手接过卡片,凑近了仔细端详片刻,又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卡面,这才笑着开口: “剧情卡,好东西。 玩家们都喜欢叫它入场卡、复活卡。 进诸天塔的门票,也是重来一次的底气。 黑市统一价,五千点气运,也就是五千气运币。”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桩小买卖。 “五千点么。”王宣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微微侧头,像是在品味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听六子说,气运每个人都有,但自古以来,人分三六九等,就跟武学境界一样,有高有低强弱之分,这五千点气运,若是落在一人身上,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他问得随意,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以他如今宗师绝巅的实力,若是进入高武世界,不知能凝聚多少气运? 这个问题的答案,关系到他接下来对自身价值的判断。 刘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抹赞赏。 不愧是情报中杀得王族屁滚尿流的存在,一开始他还不相信,如今看来,这位心思活络,思维灵敏,问出的问题直指核心,已经胜过无数同龄之人。 那些只知道埋头练功、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普通玩家,和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不过赞赏归赞赏,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 “这位小哥,说实话,并没有具体的划分。”刘老斟酌了一下语气,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件心照不宣的事实,“我们这些普通玩家,离开剧情世界后,记忆就像被封印了一样,一切关于剧情世界的经历都变成了白纸。 所以一个后天玩家能获得多少气运,一个宗师玩家又能拿到多少,我们还真不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旁人靠近,才继续道:“至于这定价嘛……其实不归黑市管。 生存在本源地星,一切规则都是王族制定的。 也只有他们,有办法保留剧情世界的完整记忆。 至于其中有没有差价,有没有猫腻……呵呵,您懂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直白了。 王宣皱了皱眉。 对方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价格就是这样,王族定的规矩。认就交易,不认就离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就是赤果果的信息差剥削,仗着垄断了剧情世界的记忆,无差别地收割所有玩家。 这是阳谋。 王宣没有再追问,右手再次探入储物空间,取出一本线装书,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古朴的篆字《金刚不坏神功》。 刘老嘴角浮现一抹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看来小哥收获不菲,实力也是绝顶。 一本中武世界的传奇品质技能书,在黑市,均价在三万到五万气运币之间。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行家的笃定,“像您这本硬功,修行起来慢,想要精进,必须反复淬炼肉身,花费的时间和资源都比寻常功法多出数倍,所以价格嘛,还要再低一些。”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功法的价值,又给出了压价的理由,听着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旁的六子眼神一紧,心跳差点加快,但他死死压着,连呼吸都不敢错乱半分。 他太清楚了,一本中武世界的传奇品质技能书,确实如刘老所说,价格有浮动区间。 但有一点刘老没有说清楚:这种一看就是中武世界顶尖级别的神功,往往是有价无市! 一旦出现在黑市,根本轮不到慢慢估价,立刻就会被人溢价抢走。 三到五万? 那是忽悠外行的价码。 王宣眉头一挑,目光在刘老和六子之间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这样么,既然如此,我就卖几张剧情卡和传送卡好了。” 他作势要把那本《金刚不坏神功》收回储物空间,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拾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刘老人老成精,哪里不明白,演戏的最高境界就是本色出演。 他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更和煦的笑容,一如往常的作态,开口劝解:“别急别急!小哥果然精明,我这把老骨头瞒不过你。 实不相瞒,这本技能书,老头子我想私人收下来,价格自然可以比黑市高。 这样吧,我出七万气运币。 如果您愿意,咱们现在就能交易,银货两讫,绝不拖泥带水。” 七万。 比刚才说的“三万到五万”高出了一截,听着诚意十足。 王宣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不急不慢地从储物空间里又摸出一本线装书,封面赫然写着《吸功大法》四个字。 “哦,七万?”他把两本书并排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封面,“我这里还有配套的吸功大法,两本一起买,不知道是什么价格?” 刘老精神一震,原本半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些,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吸功大法?中武世界的吸功大法,可是那种能隔空吸人功力、掠夺他人武学的神功?”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连语速都快了几分。 王宣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正如你所说。” 他心里却泛起一丝意外。 这老头,光听一个功法名字,就能精准猜出功法具体功能? 这些普通玩家,可不像他有权柄在身,还保留了剧情世界的完整记忆。 要做到这个份上,只能靠死记硬背,把关于武学的一切知识都硬生生铭刻在脑海之中,才能在关键时刻脱口而出。 第57章 好运、厄运! “两本传奇品质功法,一本硬功,一本内功,相辅相成。”刘老指尖轻叩茶几,沉吟片刻后,语气笃定地报出价格:“二十五万气运币,一口价。” 王宣端坐着未立刻应声,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分明记得,方才刘老还强调传奇技能书均价不过三万到五万,硬功还要压价,如今两本一同出价,竟直接翻了数倍。 刘老瞧出他的疑惑,笑着补充道:“小哥莫怪价格偏高,这两本功法单独拆分,价值确实有限,但合在一起,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远非单本可比。说实话,这话价放在黑市公市,最多二十万就能拿下,我这是私人收购,已经溢价不少了。” 王宣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本就对高武世界的物价不甚了解,如今这个价格早已超出心理预期,没必要再过多纠缠。 不等刘老再开口,他手腕一翻,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三本技能书和五块建帮令,一并推到刘老面前。 那三本技能书分别是《漫天花雨洒金钱》《少林般若掌》《昆仑烈焰掌》,封皮虽精致,却少了传奇功法的灵气。 刘老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这几本都是万法书斋里常见的大路货,没什么稀缺性,每本六千气运币就够了。” 说着,他拿起一块建帮令,放在指尖掂了掂,眼神瞬间认真了几分:“倒是这建帮令,黑市一直紧缺,货源稀少,按当前市场价,我一万一块收,绝不亏待小哥。” 一番核算下来,三本技能书合计一万八千气运币,五块建帮令五万气运币,再加上先前两本传奇功法的二十五万,总共三十一万八千气运币。 王宣没有异议,将所有物品轻轻推到刘老面前。 刘老也十分爽快,大手一挥,一堆气运币凭空出现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最惹眼的是三十一枚晶莹剔透的紫色币,每枚上面都刻着复杂的“万”字符文;旁边还散落着八枚青色币,光泽稍暗,却也透着淡淡的气运波动。 “紫色币一枚抵一万点气运,青色币一枚抵一千点,你点点看,分毫不差。”刘老笑着示意,“钱货两讫,小哥日后若是还想兑换宝物、变现东西,直接来找我就行,不用再麻烦六子。” 王宣心念一动,指尖泛起微光,将茶几上所有气运币尽数收进面板自带的储物空间。 但他并未起身,反而往后靠在沙发上,看着刘老,淡淡一笑:“别急着收尾,我还有些杂物要处理,麻烦你找几个人过来清点一下。” 话音刚落,他掏出许知阮给的那个灰扑扑储物袋,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 刺眼的金光骤然爆开,一座由金砖堆成的小山凭空出现,瞬间填满了休息区的一角。金砖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黑市的静谧中格外刺耳,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刘老当场愣住,嘴巴微微张开,眼睛被金光晃得有些发花,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经手的宝物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此随意地倒出一座金山。 不等他缓过神,王宣手腕又是一翻,另一袋杂物倾泻而出。 轰! 一座比金山更大的银山轰然落下,银锭、银元宝堆得老高,将休息区的另一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银光与金光交相辉映,晃得人睁不开眼。 刘老的脖子僵硬地转动着,看看左边的金山,又看看右边的银山,脸上满是震撼,随即很快回过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哥,这金银虽是剧情世界里的硬通货币,但在黑市,贵金属交易气运币的价值并不高。” 他定了定神,仔细估算了一番,继续说道,“这些金银体量虽大,但按黑市行情,最多也就值一万八千气运币,我看在量足的份上,溢价给到两万气运币,这已是顶天的价格了,再多就亏了。” 王宣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就按你说的,两万气运币折算。”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那两座金银山,接过两枚紫色气运币,径直朝着休息区外走去。 六子连忙快步跟上,回头瞥了一眼那堆闪着光的金银,忍不住咂舌:“客人,您这金银体量虽大,可在黑市还真值不了多少气运币,刘老给两万,已是看在量大的份上溢价收购了,换旁人,最多给一万五! 六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金银,就算是我们野狗帮,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这个数。” 王宣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 一个小小的野狗帮,全部身家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一个王族成员身价零头。 王族储物袋容量有限,装不下更多金银,可不代表他们手里就只有这点资源。 一路上,六子彻底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给王宣讲起了他知道的黑市秘闻和高武世界的情报,语气里满是神秘:“客人,您可能不知道,高武剧情世界,还有个外号叫‘气运争夺场’!” “气运?”王宣侧过脸,神色微微一动,示意他继续说。 “对,就是一种玄乎又真实存在的力量,分好运和厄运,人人都有,只是多少不同。”六子压低声音,脚步也放慢了些,“这里头还分天运、地运、人运,咱们普通玩家进剧情世界,大多只有‘人运’,就是支撑自己立足的根本运气,会跟着境遇起起伏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低武、中武世界,气运看不见摸不着,要说用处,最多触发一些机缘。 可到了高武世界,气运就能在玩家面板上具现出来,变成实打实的数字!” “那这气运,有什么用?”王宣淡淡问道。 “用处可大了!”六子眼睛一亮,语气也变得急切,“玩家进了高武世界,能互相厮杀争夺气运,赢的一方,能拿走败者五分之一的气运! 输的人被打出剧情世界后,气运会大损,后续运势会变得极差,喝凉水都能塞牙。” “想补回气运,要么再进高武世界杀别人抢回来,要么就来黑市交易,用气运币填补。”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忌惮,“可别小看这霉运,气运亏得太狠,真能倒霉死! 我听说有个大宗师玩家,就因为气运全部消耗完,出门就被雷劈死了!” 王宣默默听着,”有意思,气运消耗完,竟然能够绕过安全区的规则,在非自主意愿下死亡!“ ”是啊,这件事发生后,很多人都在讨论,最终很多人一致认为,这道雷就是诸天塔劈的。“六只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 ...... 气运争夺……这高武世界,倒像是一个大型养蛊场,逼着玩家互相掠夺。 六子说的这些,恐怕也只是皮毛,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门道。 两人一路前行,很快来到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 头顶的星云光辉稍稍明亮了些,能清晰看清街道两旁的摊位和店铺轮廓,来往的人影也比刚才多了不少,但整体依旧保持着黑市特有的静谧,交易的人大多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生怕引人注意。 “客人,这条街就是第三层黑市最繁华的地方了,地毯、店铺,该有尽有,往前可以看到万法书斋、倚红楼、望月阁。”六子伸手指了指前方。 王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流确实比先前密集了不少。但几乎在他踏上街道的瞬间,好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扫来,落在他身上反复打量,眼神里藏着审视与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婪。 “行了,就到这儿吧。”王宣收回目光,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枚青色气运币,递到六子面前,“黑市的基本情况,还有气运的事,我都清楚了,这是你的报酬。” 六子连忙双手接过青色气运币,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多谢客人!您慢慢逛,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喊我,我随叫随到……” 王宣挥了挥手,没等他说完,便转身融入了街道的人群中,身影很快便与来往的人影交织在一起。 看着王宣的背影彻底消失,六子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他身形一闪,像条灵活的泥鳅,迅速滑进旁边一条更昏暗的巷道角落,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走在人群中的王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早在与六子接触时,他便用天子望气术看清了对方的底细。 那家伙藏得极深,表面上是个趋炎附势的黑市向导,真实实力却远比表现出来的强悍,甚至不比现在的他弱多少。 只是他懒得拆穿,管对方怀着什么意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第58章 万法书斋! 从六子口中,王宣摸清了黑市摆摊的门道,找块人流尚可的空地铺块防潮毯子即可,每日缴一百气运币场地费,颇为实惠。 他沿主街前行,发现普通玩家手中鲜有好货,低武、中武世界的武学产出本就稀缺,高阶技能书要么被玩家自留,要么被各大势力高价收走,不会轻易摆出来售卖。 路过一个技能书摊位时,王宣脚步微顿。 几本装订古朴的技能书随意摆放在地面的粗布毯子上,摊主是个面色沉静的中年男子,坐在小马扎上垂眸敛目,一言不发,即便察觉有人驻足,也未抬头招呼。 王宣蹲下身,目光扫过书名:《般若掌》《少林韦陀掌》《武当太极十三式》《峨眉回风拂柳掌》,皆是各大门派经典武学。 他抬眸询价:“这些功法,有没有高武相关的?” 摊主缓缓抬眸,语气平淡淡漠:“小哥说笑了,高武功法何等珍贵,哪能这般随意摆出来?咱这小摊子,也就这些能拿得出手了。” 王宣摇了摇头,起身继续前行,发现黑市摊位上最多的并非武侠技能书,而是本源地星的各类科技造物,种类繁杂。 其中一个科技造物摊位前围了不少玩家,摊主静立在摊位后,默默整理便携式通讯器,不为周围喧嚣所动。 王宣驻足,目光扫过折叠帐篷、自热餐、便携净水器,主动询问:“这些东西,带进剧情世界能用?” 摊主停下动作,语气平淡:“通讯器不行,进剧情世界就没信号;但帐篷、自热餐这些日用品,绝对实用。” 王宣心中了然,这些东西他在王族储物袋里从未见过。 王族子弟在剧情世界凭实力横行,食宿自有仆从打理,无需此类民用造物; 通讯设备仅限本源地星使用,带进剧情世界毫无用处,带了也占储物袋的位置。 王宣挑选了两箱自热餐、一台便携净水器和两套户外换洗衣物。 最大的开销是一款最新款便携式移动帐篷,摊主默默递到他面前示意查看。 这款帐篷采用纳米科技,一键收放、防水防刺,内置无重力星空床和迷你厨卫,售价一千二百气运币。 王宣觉得实用性强,爽快买下收进储物袋,以备高武剧情世界野外休整之用。 这些科技造物出现在黑市的原因很简单:本源地星的信用点在黑市几乎一文不值,唯有能兑换武学、道具、提升战力的气运币,才是硬通货。 王宣往前走了几步,在街道角落看到倒卖信用点和气运币的摊位。 摊主斜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身前木牌写着兑换比例:一万信用点换一枚气运币。 逛完大半条街,目光忽然被一处古色古香的“万法书斋”吸引。 店铺装修雅致,鎏金牌匾透着书卷气与武学底蕴,与周围摊位格格不入,走近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与兰草香。 “万法书斋。”王宣轻声念出店名,抬步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万法书斋!”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一个气质淡雅的女子款款迎上,身着月白直领褙子、浅碧抹胸和素色百叠长裙,腰系素绫带,清雅素净如月下寒梅,不见半分俗艳。 “客人,小女子书瑶,是书斋侍女。”书瑶屈膝行礼,引着王宣穿过摆有桌椅字画的前堂,来到水晶展柜区,柜中陈列着一本本技能书。 “万法书斋武学齐全,无论内功、掌法、剑法皆有,不知客人需哪种?”书瑶侧身示意。 王宣扫过展柜,眼底无波,柜中多是中武巅峰或高武入门功法,大多对他无用。 “中武传奇以下不用看了,带我瞧高武之上的顶尖武学。” 书瑶眼中闪过惊喜,连忙引他穿过挂有宗师画像的走廊,来到一间雅室,里面的水晶展柜规格更高,摆放的皆是高武顶尖绝学。 王宣一眼便看到一本封面素雅的《青莲剑歌》,开口问道:“这《青莲剑歌》……不知威力如何?” 他本想问出处,又想起玩家剧情记忆被封印,便咽了回去。 以青莲为名,前世记忆中,诸多武侠世界里,他只记得《侠客行》中留有诗仙的太玄经。 书瑶耐心介绍:“此剑法源自高武世界一名至强者,融诗韵与剑意,共九式,每式引天地灵气加持,威力宏大,属高武顶尖剑道上流,大成可一剑破万法。” 王宣点头移开目光,他已有万剑归宗、圣灵剑法、一剑隔世三门顶尖剑道,尚未练至极限,无需再添新功。 他依次查看了展柜里的《五行真解》《圣心诀》《六魂恐咒》《和光同尘》《纵横剑法》《五雷化极手》等顶尖绝学,能入他眼的寥寥无几。 “除了这些,你们书斋还有没有压箱底的武学?”王宣看向书瑶。 书瑶面露犹豫,最终说道:“我去请示一下,请您稍等。” 片刻后,书瑶跟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儒雅的书生男子回来,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紫檀木托盘。 “在下苏墨,添为书斋高武区负责人。”书生男子拱手行礼,示意书瑶揭开红布,“这本《玄阴宿剑》来自高武剧情世界,是绝顶剑道功法,售价四十万气运币。” 王宣目光落在漆黑封面的《玄阴宿剑》上,面板弹出详细信息: 【物品:玄阴宿剑】 【品级:传奇!】 【描述:来自高武剧情世界,诞生于无上剑界的剑池,由亿万剑客的邪恶意念汇聚而成,是剑界最强剑道功法、拥有最强最邪恶的至高剑意。本技能书并不包含剑界剑池诞生拥有意识的邪恶剑意,学习此技能书,需自行感悟剑道,提升剑法威力。】 王宣认出这门功法,《玄阴宿剑》又名《玄阴十二剑》,看似霸道,实则和万剑归宗一样,属于出场即巅峰、后期光速掉价的‘名气’武学。 他看向苏墨,一针见血地说:“苏负责人,这《玄阴宿剑》的精华,是剑池孕育的那道极致邪恶剑意吧?少了那道剑意,再怎么修行,也无法将这门功法推至圆满,发挥不出最大威力。” 苏墨笑容一僵。 王宣继续说道:“可惜,这功法于我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同鸡肋。我看还不如选那本《青莲剑歌》,等渡过高武世界,直接选一门仙武剑道功法修行,既省时省力,又不用担心后期战力跟不上。” 第59章 龙虎真形功! 苏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恼怒:“既然客人看不上玄阴宿剑,青莲剑歌同样可以出售。 这本来自高武世界至强者所创的顶级剑道功法,售价四十五万气运币!” 王宣不置可否,淡淡道:“青莲剑歌也许值这个价。 但玄阴宿剑,十万气运币我也能接受。 除了这两本,贵斋还有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技能书?一起拿出来看看吧。” “十……十万?”苏墨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一本传奇品质的高武功法,再怎么有缺陷,十万也太离谱了。 但想起帮里的交代,他只能强压着把人轰出去的冲动,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他从书瑶捧着的托盘上又拿起一本技能书,递到王宣面前:“客人您看这本,《天蛇射息法》。 它来自更高的世界,虽然只是基础功法,但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别具一格。 修行后能开启人体神藏,为今后的修行打下更牢固的基础。” 王宣看向那本技能书,面板信息跳了出来: 【物品:天蛇射息法】 【品级:稀有】 【描述:来自某个高等仙武世界,为一派圣地基础武学,道家呼吸吐纳类静功。通过模仿天蛇吐息,以急促快连的呼吸模式搭配十八个姿势锤炼脏腑,辅助特殊药物,修行后提升脏气强度。】 “高等仙武世界?”王宣眉头一挑,这评价已经超过了高武,达到了仙侠层次,甚至更高。 “不知这本技能书什么价?” 苏墨来了精神:“这天蛇射息法本质极高,就算一些玩家修炼了锤炼五脏的绝学,在这本技能书面前也不够看。 别看它只是稀有品质,但对实力的提升立竿见影,售价二十万气运币!” “哦?”王宣看着对方胡吹大气,淡然道,“还有没有别的?一次性都拿出来吧。” 苏墨眉头微皱,没再多说,伸手从托盘底下拿出一本更古朴的技能书。 “除了天蛇射息法,我们书斋还有一本真正的压箱底。 来历更高,已经超越了普通仙侠世界,直指诸天塔最强的剧情世界之一!” 王宣眼前再次跳出信息: 【物品:龙虎真形功】 【品质:卓越】 【描述:来自至高神魔世界,一方镇压大千世界的圣地基础武学。 重刚猛、强意志,锤炼筋骨与气血,打开人体神藏,养其生,练其力,精进招式,领悟刚柔,成就神力,贯通气息,内壮肺腑,激发神勇,意志通灵,肉身神变!】 “神魔世界!”王宣瞳孔微缩。他没想到,书斋的压箱底竟然已经超越了仙侠世界。 这样的剧情世界,不知道是诸天塔多少层了。 苏墨很满意对方震惊的模样,笑道:“这本技能书来历非凡,修行体系已经超出武侠世界的范畴。 虽然没有后续功法,但仅凭对肉身的开发,就足以甩开无数普通玩家。售价四十万气运币!” 四十万。 王宣略一思索,直接开口:“这三本技能书我全都要了,一口价,二十万。” “啊……这……”苏墨大脑直接宕机了。 见过砍价的,没见过这么砍价的。 三本技能书他报价加起来足足一百万,对方一刀砍掉了八十万。 “你这三本技能书,缺陷一个比一个明显。”王宣不紧不慢地说,“玄阴宿剑就不提了,缺了核心剑意,练到死也是半吊子。” “天蛇射息法需要辅助特殊药物,我看除了它出处的那个仙武世界,其他世界的药物恐怕难有用处。 就算有用,效果也绝对不如原世界,甚至可能根本无法修行圆满。” “第三本龙虎真形功,来自神魔世界。”王宣顿了顿,面露惋惜,“东西是好东西,光看描述就能感受到神魔世界的强大。 可惜,它不是放在这层黑市贩卖的东西。” 苏墨心头一跳,语气有些紧张:“不知此话何解?” 这本《龙虎真形功》的确是帮里从其他地方调来的,特意拿出来。 要是轻易被对方识破,他们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境界体系。”王宣直白地说,“神魔世界的武学,放在仙侠以下的世界,恐怕修不出什么名堂。 这是环境造成的直接原因。没那个环境,就像浅水养不出真龙。”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把神魔世界的武学放到这一层黑市,但他无所谓。 只要对方愿意卖,他就敢买。只是价格,不可能由对方说了算。 “所以,二十万气运币!卖,就给我全部打包,就当给你们清理库存。 不卖,就算了。” 苏墨脸色变幻,心里在滴血。 但想起帮里的任务,还有眼前这人可能带来的麻烦,他一咬牙:“卖!成交!” 王宣愣了一下。 槽!价格还是说高了! 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还能再往下砍! 但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反悔。 麻利地支付了二十万气运币,将三本技能书收进储物空间。 离开万法书斋时,王宣朝身后的苏墨和书瑶挥了挥手,径直走入黑市街道的人流中。 书瑶看着王宣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墨哥,那三本技能书……” “瑶瑶。”苏墨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那小子说得没错。 三本技能书,只有玄阴宿剑是咱们书斋的正经库存。 那本剑道功法完全无法匹配传奇品质,修行过的玩家三天两头跑来扯皮,虽然帮中不惧,但落在我们身上也是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另外两本技能书……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提,也不要多问。 这次照面后,下次见面我就不记得卖出过这两本了。” 书瑶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第60章 倚红楼! 王宣走出万法书斋,眉头微蹙,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 “养生、炼力、招式、刚柔、神力……” 他低声默念着《龙虎真形功》描述里的几个关键词,越品越觉得熟悉。 这境界划分的路数,竟和他前世偶然听闻的某个神魔世界体系,有着惊人的相似。 “诸天塔,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连那种层次的神魔世界,都能容纳其中?” 他心里隐隐浮起几分猜测,却不敢深想。 若是那方神魔世界真的存在,万年前第一批踏入诸天的玩家,如今得强大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还有长生家族,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如悬顶之剑般压在所有王族头上,连王族都不过是其门下走狗的至高存在,他们会不会在那种世界里,也把剧情主角当成玩物般圈养着?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王宣摇着头压了下去,强行收回发散的思绪。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了一片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区域。 四周再不是先前静默冷清的商业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混杂着酒气与脂粉味,耳旁时不时传来女子的嬉笑声、男子的哄闹声,来往的玩家也明显多了起来,一个个面色各异,或是满脸兴奋,或是苍白憔悴,步履都带着几分虚浮。 王宣顺着喧闹声望去,一座灯火通明的红楼赫然矗立在眼前。 楼前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映得整座楼暖意融融,彩窗上晃动着婀娜的人影,透着一股纸醉金迷、奢靡浮华的气息。 “这位爷,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黑市吧?” 门前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格外热络,“这儿是咱们黑市最红火的倚红楼,美酒、美食、美人一应俱全,爷快里面请!保准让您尽兴!” 王宣扫了一眼对方的装束,心里瞬间明白了,这黑市,说就是个大型COS现场。 里面的工作人员,全照着剧情世界的模样打扮,古色古香,跟外面星火城那种高科技画风,简直是两个极端,格格不入。 “倚红楼?”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道,“走着。” 说起来,两世为人,他还真没进过这种场所。 前世的那些夜店、KTV,跟眼前这古色古香又透着奢靡的阵仗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阵子在剧情世界里,他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难得出来一趟,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 倚红楼最上层,一扇隐蔽的窗户被悄悄推开一条细缝,刚好能将大门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人就是王宣?”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语气里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只芊芊素手轻轻拨弄着窗沿,随即缓缓放下窗户。 窗后,女子生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眉眼间尽是风情万种。 她转过身,缓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铺着锦缎的绣床。 床上坐着一名白衣女子,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梅,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仿佛与这满楼的浮华与靡靡之气,格格不入。 苏晚凝走到床边,掩唇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的天魔大法还没大成,就要被派去伺候他,这一失了元阴,以后恐怕就只能专修姹女大法了。 到那时候啊,你就和这楼里的多数女人一样,只能沦为男人的玩物,任人摆布。”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里的戏谑更甚:“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到时候我替你挑几本上好的阴阳合和功法,欢喜禅功、大阴阳极乐功都不错,保准你能后来居上,坐稳这倚红楼头牌的位置。” 床上的沈清辞,神色依旧平静,不为所动,声音清冷如冰:“总好过你。 你苦练六欲天魔舞和极乐不灭体,不也是为了讨好那些王族,满足他们的兽欲? 希望你那所谓的极乐不灭体,不至于刚承欢恢复,就又被人反复折磨,苦不堪言。” “你……”苏晚凝被戳中了痛处,胸口剧烈起伏,那本就饱满的身形,此刻看上去愈发惹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泛起怒意。 沈清辞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狠劲:“苏晚凝,你也不用羡慕,等我去伺候他的时候,一定也会向他推荐你。 我一人难以承欢,自然不会放过你。 既然你想让我成为头牌,那你也来陪我,到时候我们继续。”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悲凉:“这世道,与其交给那些肥头大耳、只会欺压底层的废物王族,倒不如交给一个能屠戮王族的玩家。 第一次,交给这样的人,总好过被那些废物糟蹋。” —— 倚红楼内部装潢极为华丽,雕梁画栋,丝幔低垂,果然不负黑市主流消费场所的名头。 王宣一路走来,目光扫过,只觉得目不暇接。 来往的女子,竟没有一个长相平庸的,身着的装束更是五花八门:有身着绫罗绸缎的古代贵女,有腰佩长剑的江湖侠女,有身披甲胄、英气逼人的女将军,甚至还有一袭龙袍、头戴冠冕的女皇帝。 除此之外,一些现代装束也混杂着一起出现,最吸睛的便是各种黑白肉油网,甚至一些他都没见过的丝袜,随着裙摆摇曳,故意显露出来。 王宣环顾一圈,发现大厅中的玩家,一个个面色颓然,眼下泛着浓重的青紫,明显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运转天子望气,气机感知下,发现这些人体内的真气十分萎靡,显然是被人采补过。 而他们要么围坐在桌前饮酒,要么大口吞咽桌上的佳肴,那些菜肴也多是大补之物,显然是在勉强弥补损耗的气血、真气。 “看来,这倚红楼表面浮华,内里竟是一座不折不扣的魔窟。”王宣在心里暗自思忖。 魔窟? 魔窟好哇,要的就是魔窟! 他嘴角微扬,心里反倒来了兴致。 他体内真气庞杂且深厚,修成逍遥御风后,丹田更是化作气墟,只进不出,早已到了无处宣泄的地步。 他倒要看看,这座所谓的魔窟,能不能从他体内榨出半分真气来。 “爷!”方才的小厮又凑了上来,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语气愈发恭敬,“咱们倚红楼的姑娘,个个都是百里挑一,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您要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也有精通琴棋书画的,都是专门在剧情世界里培训过的,每一个资质都是上上之选。 只是咱们的雅间分上中下三等,不知爷想选哪一等?” “上等雅间,价值多少?”王宣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回爷的话,上等雅间,一口价一万气运币!”小厮连忙伸出食指,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配套的姑娘也是楼里最顶尖的。不过……要是爷想选咱们倚红楼的头牌,那还得额外加价才行。” “先来个上等雅间。”王宣随手从储物袋里丢出一枚紫色气运币,语气随意,“至于其他的,见过人再说。” 小厮稳稳接住气运币,入手冰凉,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躬身引路:“好嘞!爷您这边请,三楼的上等雅间,视野最好,保证您满意!” 王宣抬步,跟着小厮,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第61章 再见功法陷阱 雅间雕梁绣户,锦帐低垂,沉香氤氲,陈设金玉瓷瓶,珠光宝气,丝绒软榻铺以锦绣,墙壁上悬挂着不知哪家名人书画,仕女图栩栩如生。 “爷,请您稍候!” 小厮退出雅间,门轻轻合上。 王宣走到窗前,雕花的木窗半开,从这里竟能俯瞰整个黑市。上方天穹星云流转,随着时间推移,一轮皓月渐渐露出一角,银色的月华洒落,将整个黑市的轮廓照得清晰可见。 他这才发现,整个黑市都是一个巨大的钢铁腔体,那些看似天然的山壁、岩层,细看全是金属结构。 他下意识开启玄瞳,向天穹望去,所谓的星云、皓月,全是一盏盏水晶球似的灯,在轨道上缓缓移动,编排好的光影效果。 “下一层黑市对应仙侠世界,难道是人造的洞天福地?”王宣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窥一斑而见全豹。 一个小小的黑市都有如此气象,那些真正掌控本源地星的王族,手笔又该大到什么程度? 身处本源地星,一切都逃不过王族的影子。 正想着,雅间大门打开,一阵香风飘进来。 环肥燕瘦,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各有风情。 王宣一眼扫过去,顿时眼界大开,玄瞳还开着,肌肉骨骼、血液流动、心脏跳动,肠道蠕动,全看得一清二楚。 即便他杀人不眨眼,此刻也有些顶不住,连忙闭眼关了玄瞳。 视野恢复正常,可再看这些女子,那些画面挥之不去,已然无法直视。 还未等小厮开口介绍,他直接道:“换一批。” “啊……”小厮脸色一滞,连忙挥手。 好在那些莺莺燕燕早已习以为常,没人抱怨,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来到这种场所,怎么不体验一下换人的乐趣。”王宣心里泛起一丝恶趣味。再次面对这些人,难免那些画面会时不时浮现在脑海。 “爷,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我们楼里有未出阁的姑娘,只是这价格……”小厮搓着手。 未出阁,就是没接过客的干净姑娘,一直在楼里培养,只等出阁时卖个高价。 “那就找来。”王宣随手弹出一枚紫色气运币。小厮接过后快步离去。 这次等了稍久一些,中途送来了美酒佳肴,倒也没让他干等。 雅间大门再次打开,一袭白衣、带着面纱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怀中抱着古琴,袅袅婷婷,声音清冷:“奴家沈清辞,见过公子。” “公子?”王宣目光上下打量。 指尖一道真气飞出,蜿蜒曲折如清风,将面纱击飞,露出一张容颜清绝、眉目疏冷的脸。此女看似清冷,骨子里却带着一股魅惑,眼角眉梢一瞥之间总有股风情,冰冷下藏着致命的诱惑。 不愧是在剧情世界中培养过的,古风古韵拿捏得死死的。 “沈清辞,好名字,以你的皮相骨相,放在剧情世界都是女主一流,只是可惜……”王宣有些感慨。 这是男人的通病,在这种场所遇见极美的女子,总是忍不住劝人从良。 “公子说笑了,奴家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沈清辞微微低头。 “也罢,我叫王宣,相信只要是玩家,对这个名字就不会陌生。”王宣端起酒杯,浅尝一口,“我与王族势如水火,与我有一夕之欢,下场只有一个死字,来这倚红楼也是我考虑不周,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沈清辞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脚步却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来 时楼里高层就下了死命令,死也要死在对方床上。 命令一下,她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公子,既然奴家敢来,就已经将生死看淡,所以公子不必担心。” “哦?”王宣眼帘微抬,看向对方,“看来又是王族的命令,难道又是那一套诛心的把戏?从我进入黑市之后,后面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可没有忘记,上一次回归本源地星发生的事情。 “有诛心之法,那必然也有杀人之法,不然也不像王族的风格。” 他大手一挥,三本技能书出现在桌上,正是从万法书斋买来的那三本。 他逐一将其学习,面板上跳出新的信息,以及大量隐匿后的信息: 物品:天蛇射息法】 【品级:稀有(篡改:卓越!)】 【描述:来自某个高等仙武世界,为一派圣地基础武学,为道家呼吸吐纳类静功,通过模仿天蛇吐息,以急促快连的呼吸模式,搭配十八个姿势锤炼脏腑,辅助特殊药物,修行后提升脏气强度。】 【隐匿:此功法一经学习,将自动运行,废除功法后,依旧能够缓缓恢复,如蛇蝎般如影随形!】 【隐匿②:此功法为仿生武学,模仿仙武世界中一种奇异妖兽生灵’天蛇‘的呼吸吐纳之法,经过改造后,修行者将逐渐向’天蛇‘靠拢,’天蛇‘极度喜阴,常年生存在九幽之下,一身气机将同步成’九幽之气‘】 【隐匿③:此功运转过程中,需要以九幽噬心蛇草为药,辅助寒渊阴土髓,推动功法进步,若无此两种药物辅助,功法运行,如同置身炎热地狱,窒息焚身。】 【隐匿④:天蛇射息法大成后,九幽气机被金乌烈阳之气克制。】 “原来如此。”王宣心中了然,暗道:“一本经过多重修改和隐匿的功法,表面上是锤炼脏气的武学,实际上是将人修成妖兽。王族只需要掌握两种药物,就能拿捏我。就算我用天赋强行将功法推进到圆满,依旧有克制我的手段。到时候进入剧情世界,他们只需要每人修炼一门能练出金乌烈阳之气的功法,就能轻松将我击杀。” 他忍不住在心中喝彩。如此环环相扣的陷阱,最妙的是这门功法只要学习就会自动运转,想废除武功都做不到。 紧接着,他看向下一本。 【物品:龙虎真形功】 【品质:卓越(篡改:传奇)】 【描述:来自至高神魔世界,一方镇压大千世界的圣地的基础武学,重刚猛、强意志,锤炼筋骨与气血,打开人体神藏,养其生,练其力,精进招式,领悟刚柔,成就神力,贯通气息,内壮肺腑,激发神勇,意志通灵,肉身神变!】 【隐匿:此功法一经学习,将自动运行,若要强行废除功法,伤其体,断其力,摧残气机,内伤肺腑,萎靡精神,十日后死灰复燃!!】 【隐匿②:此功法为龙虎交泰者,汞铅相合、离火坎水交感也。龙呼于虎,虎吸龙精,魂魄相拘,水火既济,需按照%¥@比例调配离火坎水,离火失控,坎水满溢,有精气流失之苦,魂魄弥散之痛,前者身躯日渐虚弱,缠绵卧榻之症,后者神志不清,沦为痴傻之兆。】 【隐匿③:此功法存在修行关隘,需辅以龙、虎灾劫之气修炼,如:旱魃龙殛之气,主火龙、赤龙锁云断雨,赤地千里、河川枯涸之劫,为离火之源,搭配:黑虎冥劫气,主玄虎、冥虎引阴煞,主瘟疫、死丧、鬼乱、阴兵过境,龙主离火,虎主坎水,龙虎相济,若无相对应的龙虎灾气,此功难以存进!】 【隐匿④:此功法运行,长期无法突破关隘,将触发隐匿②】 第62章 温柔乡 “有意思。” 除了玄阴宿剑,另外两本都是雷。 难怪在第三层黑市能看到超出高武世界的武学,价格还那么“公道”,原来坑早就挖好了,就等着他跳。 王族的手段确实精妙。 功法一学就自动运转,想废都废不掉;药物命脉攥在别人手里,就算硬练到大成,还有专门克制的路子等着。 一环套一环,密不透风。 换个寻常玩家,这会儿怕是已经在床上打滚了。 可惜,他不是寻常玩家。 王宣感受着体内两股新生的气机缓缓流转。 天蛇射息法的阴寒之气沿着脏腑游走,龙虎真形功的刚猛气机在筋骨间碰撞。换了旁人,没有对应药物辅助,一个该如坠火窟,一个该离坎失衡,痛苦得死去活来。 但他的天赋摆在那里。 所有副作用、隐匿条件、暗藏的毒钩子,统统无效。 白嫖。 王宣甚至有些感谢黑市以及王族的“慷慨”。 两本超越高武世界的功法,就这么拱手送来。 他收起功法书,目光转向沈清辞。 “既然你舍命陪君子,那就开始吧。”他语气随意,往椅背上一靠,“有什么拿手技艺尽管使出来,别藏着掖着,也不枉你勤学苦练一场。” “是。” 沈清辞欠身,纤指拨弦。 古琴铮铮,第一个音落下,她的身形便随之而动。 衣袂翻飞间,天魔舞施展开来,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回眸都恰到好处地踩在琴音的节拍上。无形的魅惑场域随着她的肢体波动扩散。 霎时间,王宣只感觉如坠云端,茫茫渺渺不知何物,一种大极乐、大欢愉的情绪从心底浮现。好在这些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剑意斩去,眼底一片清明,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完了整支舞。 一曲终了,沈清辞微微喘息,额角沁出薄汗。 王宣没有玩什么三辞三让的戏码。 起身,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沈清辞低呼一声,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帷幔已经落下。 房间里只余沉重的呼吸。 —— 一连两日,王宣都在倚红楼中停留,平日里多与沈清辞探讨功法、切磋技艺。 期间沈清辞连日切磋,体力渐渐不支,便小心翼翼向王宣提议,再请一人一同陪练分担,王宣闻言并未反对,默许了她的提议。 苏晚凝被请来时,脸色格外难看,一进门就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毫不掩饰,显然是怨沈清辞把陪练的差事推到了自己身上。 沈清辞心中有愧,默默避开了她的目光。 不过交手切磋片刻,王宣便发现苏晚凝的肉身根基确实更胜一筹,无论是功法演练时的腾挪转折,还是配合招式衔接的流畅度,即便面对高难度的动作,也能从容应对,柔韧性更是远超常人。 见她这般不情愿的模样,王宣反倒来了兴致,特意着重指点她功法中的衔接漏洞,还刻意提升了陪练的强度,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 一番高强度的陪练与指点下来,苏晚凝累得浑身脱力,连瞪沈清辞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坐在一旁。 —— 黑市上层,一间奢华房间中。 风少云神色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身前跪着几人。 “谁能想到,一个被我打压的废物,竟然起死回生,成了王族大患。”他语气懒散,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真是此一时彼一时,造化弄人。” “风少,东西已经被那人全盘收下。”跪在地上的疤脸汉子恭敬说道,他便是野狗帮帮主,“那两本技能书足以将其拿捏,此刻怕是早已痛苦不堪,您看需要再熬一段时间,还是立刻就将其喊来?” 风少云面露嘲讽:“一个泥腿子,哪里见过什么好东西,就算觉醒了了不得的天赋又如何,眼界太浅,活该落入我手中。”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 “今天已经第四天了,以他以往的规律,肯定不会放弃进入剧情世界,两本功法也运行了几天,火候差不多了。”他放下杯子,语气转冷,“去,把人叫来,正好,我从家族申请的天赋剥离卡也快到了,还有那两名女子,也一并带来,我要当着他的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身后几名仆从玩家弯腰行礼,默默退出了房间。 对于风少云的安排,野狗帮的几名高层并无一丝意见。 本源地星,王族就是天,再荒唐的命令都见怪不怪。 —— 倚红楼。 王宣此刻正享用着从《天下第一》剧情世界带来的美食。 豹房野味宴美食卡,满桌佳肴,多以鹿肉、黄羊、野兔为食,马奶酒为饮。 吃多了毫无味道的营养剂,此刻吃些野味,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撕下一块鹿肉,嚼了几口,看向二女。 “你们签过蕴含诸天塔规则的契约没有?” 沈清辞摇头:“只在倚红楼中签了卖身契,没有蕴含诸天塔规则。” 苏晚凝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补充:“普通契约而已,野狗帮那帮人哪有本事动用那种东西。” 王宣好奇道:“那为何不逃离倚红楼,直接进入剧情世界?” 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沈清辞先开口,声音很轻:“早年我们也如同玩家一般进入剧情世界,只是当时碰上了王族清洗天下。” “残酷到难以想象。”苏晚凝接过话,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尖刻,多了几分麻木,“整个剧情世界,所有散人玩家,被他们当猎物一样追杀,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任务奖励,纯粹是玩乐。” 她顿了顿。 “我亲眼看见数个十八岁的女孩被王族子弟吊在城墙上,当成靶子,用来试新学的暗器技法,一人一下,活生生将其射杀。” 沈清辞低头拨弄琴弦,发出细碎的、不成调的声响。 “我跟她都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天赋,武学资质也平平。”她终于开口,“那次侥幸活着回来,很长时间都不敢再进剧情世界,后来被野狗帮收拢,说是培养,其实就是养起来,安排到倚红楼里。” “五次机会,你们还剩几次?” “一次。”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王宣沉默了片刻。 五次生命机会,已经用掉了四次。 最后一次进入剧情世界,死了就是真死。 难怪她们宁可在倚红楼卖身,也不愿再赌最后一条命。 “本源地星虽然是安全区,但并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苏晚凝冷笑了一声,“生活处处被针对,只能随波逐流。 以前也想过反抗,但五次机会如今只剩下一次,再进入一次,死后就真的死了。” 王宣端起马奶酒灌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第63章 劫奴与故人! 王宣没接话,把手里那块鹿肉塞进嘴里慢慢嚼完,骨头随手扔回盘子里。 剩下的小半壶马奶酒端起来灌了一口,擦了擦嘴。 起身走到窗边。 倚红楼外的黑市街道上,铺着一地银白的月华。 零星几个散人玩家低着头匆匆走过,像是怕被谁盯上。 诸天塔降临一万年了。 一万年,足够把所有的秩序碾碎重建,再碾碎,再重建。 王族高高在上,散人玩家如蝼蚁般挣扎求存,沈清辞和苏晚凝的遭遇算惨吗?比她们更惨的人,在这条街上随便抓一把就是。 这就是本源地星的日常。 王宣靠在窗框上,目光扫过那条灰暗的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也从来没打算当救世主。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你……” 沈清辞开了口,又停住了。 她看着王宣的背影,那种沉默不像是冷漠,更像是在盘算什么,琴弦被她无意识拨动,发出一声细响。 今天之后,她们会被送到哪里? 最好的结果,换一个雅间,换一张床,换一个人。 最坏的结果……送到跟王宣结怨的王族手里,那才是真正的地狱,她们见过王族对待“礼物”的方式,活剥了皮都算是仁慈的。 “就如我之前所说,我无法拯救你们。” 王宣转过身,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沈清辞的眼神没有波动,苏晚凝嘴角微微抿了抿,也没说话。 走到这一步,还指望什么呢?无非一死,或许死了倒干净,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看人脸色。 “不过。”王宣话锋一转,“我虽然救不了你们,但可以给你们一些支持。” 大手一挥,储物空间光芒闪过,桌面上凭空多出一摞卡片。 十张剧情卡,十张传送卡,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每人五张,立刻就能进入剧情世界,只要远离王族,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活下去不成问题。” 沈清辞盯着那摞卡片,手指微微发颤。 十张卡,对王宣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她们而言,这是命,是不用在倚红楼里等死的命。 “除此之外,”王宣顿了顿,“我有一门黑天书,能极快提升你们的实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修炼之后你们会一直受制于我。这是隐患,你们自己考虑。” 苏晚凝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黑天书需要过渡劫气,在体内开辟劫海,一旦开辟成功,直接就能获得九神通之一,战力会有巨大提升,但接受了我的劫气,就只能成为我的劫奴,受制于有无四律,没有我的劫主真气,将痛不欲生。” 他说得坦白,没有遮掩,也没有粉饰。 沈清辞看了苏晚凝一眼。两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在剧情世界里想活下去,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至于受制于人? 她们在倚红楼受制于野狗帮,跟了王宣受制于王宣,区别不过是换了个主子。 但王宣至少给了她们选择的权利,野狗帮可从来没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我同意。”沈清辞放下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晚凝哼了一声:“废话,还用选?” 王宣没再多言,走到两人身后,双手分别按在她们的后背。 劫气从掌心涌出,沿着经脉灌入二人体内。 那股力量和真气截然不同,阴冷、沉重,像是从深渊底部翻涌上来的暗流。 沈清辞咬紧了牙关,苏晚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按照王宣事先的嘱咐,两人将劫气引导至隐脉,沿双腿灌注而下,在脚底汇聚、碰撞、炸开。 劫海成形。 无量足神通,成就! 王宣又将大量劫主真气灌入她们体内,压制住劫气的反噬。 有了这层保护,至少五年之内,“有无四律”不会触发,她们可以安心修炼。 无量足的核心在于脚力与轻功,强化速度和闪避。 就算打不过,至少跑得掉,对她们来说,这比任何攻击手段都重要。 灌输完毕,王宣收回双手,退后两步。 沈清辞率先动了。 身形一闪,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雅间的另一端。残影还留在原地,衣袂飘荡,迟了整整两个呼吸才散去。 天魔舞的身法本就诡异多变,配上无量足的加持,速度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苏晚凝也动了。六欲天魔舞展开,整个雅间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残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王宣靠在墙上看着,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以她们现在的身法,普通玩家根本碰不到她们的衣角。 就在这时,雅间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两名仆从玩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厮。 沈清辞和苏晚凝同时停下身形,落回原地。 仆从玩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两具被人操控的木偶。 王宣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在剧情世界里,他杀的仆从玩家没有两千也有一千。 “王宣,风少请你过去坐坐,顺便叙叙旧。”仆从玩家开口,声音毫无起伏,“两位姑娘也一并请了。” 风少云? 王宣眉头一挑,原本他还以为幕后之人是剧情世界里被他杀出来的那些王族,没想到是这位“故人”。 “至于她们二人,可不是你说要请,她们就会去的。” 仆从玩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木然站着。 王宣转头看向沈清辞和苏晚凝,笑了一声:“你们不是要进剧情世界么?反正早晚都要进,现在走岂不更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剧情卡和传送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朝王宣微微颔首。 苏晚凝倒是干脆,直接激活了传送卡。 白光亮起,刺得小厮眯了眼,等光芒散去,雅间里只剩下淡淡的余香,两个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小厮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白光消散的位置,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迅速低下了头。 王宣从桌边走过,经过仆从玩家身边时脚步都没停。 “带路吧。” 他倒想看看,风少云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塔主玩家的权柄在身,本源地星里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的生命。 想走,一个念头就能瞬移离开。 但这位故人,他还真想会一会。 仆从玩家转身在前方引路。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回荡。 第64章 不择手段 木门被仆从玩家轻轻推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混着沉厚的檀木气息,瞬间裹住了门口的王宣。 他抬眼扫过房间里鎏金铺就的地面、悬挂的水晶灯,目光最终定格在正中央那张紫金沙发上,半倚在那里的风少云。 时隔这么久,这人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德性。 手肘支着沙发扶手,下巴微微扬着,眼皮半垂,懒怠得连抬眼瞧人都像是施舍。 王宣的脚步顿住,心底深处某块尘封的伤疤,被这张脸狠狠揭开。 宿舍走廊尽头的死角,他被摁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厕所隔间里,水龙头的水灌进喉咙,窒息感呛得他撕心裂肺; 那些发霉的、带着屈辱的画面,像老旧胶片般,一帧一帧在脑海里翻涌。 恐慌情绪,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哪怕他如今已是拥有权柄的塔主玩家,在剧情世界里杀过不少王族,可那种心理阴影,还是会在见到这张脸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王宣深吸一口气,剑意将恐惧念头斩去,抬步径直走了进去,脚步声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风少云终于缓缓抬开眼皮,语气轻淡得像在闲聊天气:“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知道吗? 离开学校后,我再听到你的消息,还是在王族聚会上,听说你把一群王族,硬生生杀出了剧情世界。”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嘴角往一边歪着,像是在品味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被一个我玩弄的泥腿子杀出剧情世界,哈哈哈,简直要笑死我。 那天晚上我真的很开心,害得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连夜将林可儿找来发泄!” 风少云的手在空气中肆意挥舞,眼底翻涌着病态的亢奋:“那种感觉,真是新奇极了,一个被我欺凌的贱种,在其他王族身上肆意屠杀。” 说完,他的视线越过王宣的肩膀,往门口瞟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门外空荡荡的,除了王宣和他带来的两个仆从玩家,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风少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向王宣身旁的仆从玩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这话轻飘飘的,就像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可王宣的神意却瞬间捕捉到了异常,身旁两个仆从玩家的心跳骤然飙升,原本呆滞麻木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们那双空洞已久的眼睛,忽然有了光。 不是求生的希望,是解脱的光亮。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手,狠狠抹向自己的脖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一截枯枝被硬生生折断。 两具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半分痛苦,瞳孔深处映着烛火的暖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解脱的欣喜,是终于能离开这个绝望世界的庆幸。 王宣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一颗震爆弹炸开,嗡鸣声从头顶贯穿到脚底,所有的思绪都被炸成碎片,又勉强拼凑在一起。 他又想起上一个剧情世界,那个沙哑着惋惜不是在剧情世界之外被杀的宗师玩家,以及其他宗师玩家一边动手,一边流泪,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恍惚了片刻,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和你们这些杂碎生存在同一片天地里,真是让人恶心。” 声音不大,却字字咬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要把你们这些杂碎,全部抹杀干净。不,单纯的死亡,根本不够解气。” “大胆!” 几声厉喝同时响起,沙发两侧突然站起几个人影,是野狗帮的高层,一直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此刻全都炸了锅。 其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最为激动,手指直直戳向王宣,唾沫星子随着怒吼飞溅:“小子,你找死! 风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都是王族的恩赐! 没有王族,你早就在月球工厂里,耗尽你那低贱的性命了,还能站在这里说大话?” 这帮人的表情,像是王宣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禁忌之言,像是冒犯了他们心中的神明。 王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钉在风少云脸上,眼底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可惜,我们不是在剧情世界见面。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生不如死?后悔?” 风少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一只手捧着肚子,身体往后仰,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笑了好半天,他才勉强止住,抬手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语气里满是嘲讽:“王宣,我真是高看你了,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你以为学了我特意给你找的那两本技能书,还有本事让别人痛苦?”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得意:“没有我的资源,你现在恐怕早就后悔了吧? 是不是觉得浑身发冷? 明明是恒温房间,却忍不住发抖? 这是天蛇吐息法在发作,用不了多久,龙虎真形功就会让你痛不欲生,最后变成一个白痴。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又癫狂,在房间四壁之间来回回荡,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房间里的人全都不敢出声,野狗帮的高层们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王宣静静地听完,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一张椅子前,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椅扶手上,就那么看着还在大笑的风少云,眼神里的嘲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风少云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终于注意到了王宣的表情,没有发抖,没有发冷,甚至连一丝异样都没有,坐在那里稳得像一座山。 不对劲。 “不可能。”他的声音没了之前的嚣张,多了一丝困惑,“难道你没学那两本技能书?那可是远超高武世界,仙侠、神魔世界才拥有的武学,你能忍住诱惑?” 王宣终于笑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当然没忍住。任何一个玩家,都不可能忍住这种层次的武学诱惑,犹豫哪怕一秒,都是对实力的不尊重。” “那你.......”风少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当然没事。” 王宣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当然没事,就你们王族这但伎俩,早在我第一次进入剧情世界,就从我击杀的第一个王族手中获得了这种篡改信息的功法,到如今我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风少云的脸,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扭曲成狰狞。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王族宴会上,他提出这个计划时,在座的王族们面面相觑,那种古怪又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一直以为是赞赏,现在想来,全是嘲讽。 “虞惊鸿!!” 风少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嗓子几乎撕裂,嘶吼声震得房间里的水晶灯微微晃动:“原来他们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我的计划就是个笑话,故意不告诉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实施,等着看我的笑话!” 歇斯底里的怒吼回荡在房间里,他抬手扫过面前的茶几,茶盏、果盘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与他同级的王族,竟然联合一个他踩在脚下的泥腿子,给他下套! 这和站在他头顶拉屎,还要让其他王族递纸,有什么区别? 可咆哮还没持续半分钟,风少云的情绪突然像坐过山车一样,猛地翻转过来。他咧开嘴,神经质般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阴鸷的快意:“那又怎么样?失败一次又算什么?我有的是机会,根本不在乎这一次。”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阴湿得像毒蛇,死死盯着王宣:“反倒是你,王宣。林可儿,你的小青梅,你曾经捧在手心的爱情,不还是我手里的玩物? 说实话,我早就玩腻她了。 一想到你当初追到酒店门口,眼睁睁看着我和她走进酒店,我就兴奋得发抖。 多亏了本源地星的安全区,不能一次性玩死她,我才能慢慢品味这种快感!” 王宣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等风少云停下,王宣才缓缓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凭什么觉得,一个背叛我的女人,能对我造成半分影响?” 风少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说我幼稚,其实最幼稚的人是你。” 王宣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做什么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活成了一个......” 他顿了顿,平静的吐出两个字:“巨婴!” 房间里彻底死寂了。野狗帮的高层们连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钻进椅子缝里,恨不得没有张耳朵。。 风少云的瞳孔急剧收缩,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抽搐着,“巨婴”两个字,像两把锤子,在他脑子里反复撞击,嗡嗡作响,怎么都挥之不去。 “放屁!”他发出一声破音的咆哮,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指死死指着门外,“你一个低贱的泥腿子,竟然敢.....竟然敢这么说我!” 他深吸两口,眼神变得愈发阴狠:“既然林可儿你不在乎,回去我就弄死她! 还有倚红楼那两个女人,我也绝不会放过! 只要是和你有关系的人,我一个都不留!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哈哈哈...” 第65章 无处不在的斩杀线 “安全区啊。” 王宣靠在椅背上,望着风少云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渐渐敛去,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安全区既保护了他,也保护了他想要杀的人。 换做在剧情世界,眼前这号人物,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付出代价,可在本源地星。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王族的底蕴确实深厚,资源、人脉、传承皆非普通玩家可比,但他见过的王族成员,无论是剧情世界里被他轻松碾压的,还是眼前这被几句话就陷入癫狂的风少云,都没有半分强者该有的气魄,反倒像一群被养废的纨绔,只会仗着身份作威作福。 许知阮之前说的那些话,此刻在他脑海里浮现,倒有几分道理。 只是他忽然好奇,王族真正的天骄,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念头一闪而过,王宣不愿待下去,心念微动催动权柄,身影悄然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 风少云的怒吼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 “人呢?”风少云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野狗帮高层,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几个野狗帮高层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他们全程紧盯,却连对方消失的痕迹都没捕捉到。 王族情报虽有记载,关于拥有权柄的塔主玩家信息,可时代久远,很久没人亲眼见过,这种诡异的消失方式,他们连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何况风少云本身对情报的疏忽,此刻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也很正常,说到底还是他的潜意识中还是认为王宣不过如此,还是当初那个任他凌辱的小人物。 风少云攥紧拳头,怒火中烧:“立刻派人排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我就不信,世上有凭空消失的人!” 野狗帮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齐声应道:“是!属下们即刻带人排查,定将此人寻出!” 话音刚落,几人便快步冲出房间,不敢有丝毫耽搁。 其实以他们的脑子,哪里会不知道王宣的所在,对方在本源地星居所就在黑市不远处,找到又能如何,只是一个接口,想要远离暴怒的风少云罢了,伴君如伴虎啊! 风少云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从头到尾,王宣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布局、设套、威胁、叫嚣,全都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从一开始,对方就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一句招呼都懒得打,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这比被打败、被羞辱,还要让他耻辱百倍。 “啊!” 暴怒之下,澎湃的真气从风少云体内轰然炸开,茶几瞬间被震得粉碎,沉重的紫金沙发被气浪掀飞,墙壁上的装饰画撕成碎片,漫天飞溅。 短短几秒,整间奢华的房间就被摧残的一片狼藉,所有摆设化为碎片。 房间里只剩风少云一人,暴怒的嘶吼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回到自己那间狭小逼仄的出租屋,没开灯,屋子里黑沉沉的,衬得这方寸之地愈发压抑。 这几天的经历真是一言难尽,他从许知阮那里得知了一些高武世界的信息,也真切见识到了王族的不择手段,在倚红楼的几日,缓解了他多次杀戮带来的负面情绪。 沈清辞和苏晚凝的身影,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嘴上说着救不了,也一遍遍告诉自己,若二女被王族抓住用来威胁他,一定要坚定意志不为所动,可他心里清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主动招惹。 说到底,还是心底的傲慢在作祟,前两个剧情世界里,他杀王族强者如同割草,杀得太顺,竟真生出了“王族也不过如此”的错觉,才失了分寸,沾了不该沾的因果。 “还是意志不够坚定。”黑暗中,王宣低低自嘲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之前还嘲讽联邦高层是鼠目寸光的虫豸,如今看来,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心绪乱得像麻,他不再多想,盘膝坐于床上,运转罗汉伏魔神功,浑厚的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将翻涌的念头、杂乱的情绪,一遍遍打磨、沉淀,直至归于澄澈。 一夜修行,天光大亮时,王宣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心灵与实力,已经完全匹配自身宗师实力,这是双修带来的隐性收益。 一时间,也不知是好还是坏,昨夜还在懊恼不该招惹因果,如今这份因果,反倒给他带来实力的提升。 ........ 五天期限一到,王宣捏碎传送卡,身影瞬间被白光包裹,下一刻,他已身处诸天塔第三层。 再次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广场,脚下是冰冷粗糙的灰黑色石板,头顶是深邃无边的虚空,与第二层纯白空间截然不同。 随着他的出现,好似某种信号一般,广场各处陆续亮起白光,密密麻麻的人影由虚化实。 王宣没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这些刚出现的玩家泾渭分明,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批面无表情的仆从玩家。他们像没有灵魂的机器人,僵硬地杵在原地,眼神空洞,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等待王族的指令。 另一批玩家则截然不同,他们穿着统一的粗布短打,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出现后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汇聚,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纪律严明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部分玩家动作利落,迅速列队整齐,随后便消失在广场,显然是进入了高武剧情世界。紧接着,下一批玩家接踵而至,同样整齐列队、快速传送,如同流水线般井然有序。 另一边,身着华服的王族成员缓步走出,面无表情地示意,便带着成群的仆从玩家,踏入传送白光,进入了剧情世界。 王宣默默观察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双方进入广场的人数不下数百万之巨。 期间,也有人注意到了他这个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异类。 几个王族成员远远瞥了过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其中一个甚至慢悠悠地抬起拇指,横过自己的喉咙,那是赤裸裸的割喉礼,挑衅意味十足。 王宣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没看见一般。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天子望气法运转到极限,他震惊地发现,这些人,无论是军事化的玩家,还是那些麻木的仆从,每一个人的气机,都远超宗师境界,甚至有些气息浑厚得让人心悸。 远超宗师。 也就是说,这些人都不是第一次进入高武世界。他们的真实实力上限究竟在哪,目前还无从判断,只能等他自己进入高武世界,将面板里那些高武功法全部拉满之后,才能一探究竟。 王宣正准备挑选剧情世界进入,广场远处突然传来喧嚣,大批白光亮起,无数人影涌现。 这批玩家,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他们一出现,就开始大呼小叫,乱作一团。 “又来当炮灰了!兄弟们,拼一把,死了就解脱了!” “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反正也还不起债了,不如在剧情里拉几个王族垫背!” “王族的狗杂碎,我操你姥姥!把老子逼到这份上,迟早跟你们同归于尽!” 混乱中,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前面的哥们别挤!加入我情义盟,我带你们度过高武剧情,保证气运翻倍,回归后再慢慢偿还债务!” 旁边立刻有人怼了回去:“你可拉倒吧!还气运翻倍?就咱们这被王族坑得厄运缠身的鬼样子,落地就得成盒! 你信不信,一进剧情世界,睁开眼脑袋就没了? 那地方全是王族掌控的城市,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挤什么挤!都要送死了还挤!!” 抱怨声、哭喊声、怒骂声、嘶吼声搅成一团,乱糟糟的,与之前那些井然有序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宣站在人潮边缘,静静听了一会儿,渐渐从嘈杂的人声中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这些人,来自本源地星的不同区域、不同城市,全都是普通玩家。 他们的共同特征只有一个,穷! 准确地说,是被王族榨干了所有价值,负债累累。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玩家们修炼了王族出售的加料技能书,被修炼所需的各种材料一点点掏空家底,最初使用信用点,信用点用完就只能借贷。 等借到无力偿还,借贷公司就会将他们以一轮游的方式带过中武世界,送入高武世界。 进入高武世界后,气运具体化,回归后以气运币偿还债务,至于怎么怎么回来,借贷公司并不会管,他只收取自己的债务。 然而,只要身上那些被王族动过手脚的技能武学还在,就必须一遍遍掏空家底,不断购买相应的药物和材料。 如同一个无底洞一般,直到气运、剧情次数、剧情卡消耗殆尽,最终在高武世界中被彻底斩杀。 当然,也有人选择不学习王族出售的技能书,但这些人中大多数别说抵达高武世界,往往在第一个低武世界时,就被淘汰出局了。 这就相当于一本辟邪剑法,谁都知道修炼辟邪剑法需要自宫,但江湖上人手一本,你不修炼,别人就要修炼,到时候在江湖相遇,你没修炼,那就先被淘汰。 这已经形成一条完善到极点的产业线,且专门针对一些中低层玩家。 就算大多数玩家明知王族贩卖的技能书有问题,面对越来越残酷的剧情世界,最后也只能咬牙购买,因为这些技能书确实能够短时间最大限度的提升实力。 第66章 诸天塔第三层! 王宣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对于这些普通玩家的遭遇,他并非无动于衷,但实在无能为力。 这世间从古至今,总有一条无形的斩杀线横亘在所有人头顶。 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无论哪种文明,总有人会被碾在最底层,承受着被压榨、被抛弃的命运。 这不是他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尽可能的消灭王族。 这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宣言,也不是为了替天行道,只是最朴素的生存之道。 他拥有塔主权柄,早已是王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双方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仅是王族,就连联邦,若有机会,也必然会第一时间向他下手,除之后快。 这一点,从权柄的唯一性就能看出来。 至于除掉王族之后,底层玩家能不能翻身,能不能跳出被压榨的困境,那是另外一回事,不在他此刻的考量范围内。 他不想当救世主,也没那个资格。他只求自己能活下去,能杀出一条血路,能站在所有人之上。 念头一动,面板跳了出来。 “叮!” 诸天塔那机械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玩家王宣,已进入诸天塔第三层。】 【本层为高武剧情世界,开启特殊机制:气运具现化。本层剧情世界气运为尊,请玩家大肆掠夺气运,以决定下个剧情世界发展!】 【本层世界实力上限:破碎境!】 【请注意:第三层世界选择机制变更,可挑选剧情世界进入,并显示剧情时间线!】 【请从以下世界列表中,选择您要进入的剧情世界。】 面板上浮现出新的高武剧情世界选项,与中武剧情世界的简陋列表截然不同。 一行行文字依次排列,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浩瀚的江湖,一个充满机遇与杀机的世界。 【风云世界】时间线:剧情刚刚开始! 【沧海】时间线:剧情刚刚开始! 【水月洞天】时间线:剧情刚刚开始! 【大唐双龙传】时间线:剧情刚刚开始! 【雪中悍刀行】时间线:剧情已推进到后期! 【将夜】时间线:轮回重启中! 【九鼎记】时间线:轮回重启中! 【少年歌行】时间线:…… 王宣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一一扫过。 风云世界的时间线跨度极大,剧情后期甚至会出现神魔一般的武道强者。 这个世界产出的武学种类繁多、数量惊人,堪称一座移动的武库。 但对他来说,这并不构成吸引力。 面板上已有的武学大多来自风云,他实在没必要再专门跑一趟。 况且,斩杀王族玩家能更快捷地获取高阶武学和资源,效率远高于按部就班地探索剧情。 他此行的核心目的是掠夺气运,而非获取武学。 这一点必须明确。 刚开启剧情的高武世界,就像游戏新开服。 王族、联邦会争相开荒、抢占资源、争夺剧情主角,本土势力的反扑,三方混战不断。 这种环境适合普通玩家浑水摸鱼,但气运分散,获取效率太低。 他不想像鬣狗一样四处奔波,今天这里啃一口,明天哪里叼一块,那样太慢了。 而剧情推进到后期的世界,争斗已经趋于稳定,大势固化。 以王族的手段,会在这样的世界里建立体系,持续榨取气运。 这类世界的气运高度集中,获取起来更加高效。 就像收割庄稼,别人已经种好了,他只需要去割。 王宣打定主意,选择剧情已到后期的【雪中】世界。 他不想浪费时间,打算以碾压姿态,摧毁前方一切阻碍,他要一次性吞下整个世界的收益,。 就在他准备确认选择时,广场上再次闪过密密麻麻的白光。 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变得异常安静。 白光散去后,出现了无数身着白色制服的人。 他们站成整整齐齐的方阵,眼神懵懂,全程沉默,与其他玩家截然不同。 这些人的面容大多年轻,有男有女,但脸上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他们就像被调试好的程序,与仆从玩家十分相似。 “又来了,王族这些杂碎,又开始向剧情世界里投入玩家!”有人低声骂道,声音里压着怒火。 “就是不知道这些玩家来自哪个生命星球,上次我遇见的是来自火星78号生命工厂,足足三百万人,被一次性作为耗材投入剧情世界,美名其曰:统一销毁。” “你不会看他们胸前的工作牌吗?木卫6号行星,129号生命工厂。” “王族真是畜生啊!”有人忍不住怒骂,声音提高了不少,“这些人应该全部都是发往【雪中】剧情世界的,只有剧情进入后期、安全稳固的剧情世界,才会投入所谓的耗材,用来榨取更多的气运点。” 而那些来自生命星球的工厂玩家,却没有丝毫反应,他们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好像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王宣心中一动,运转天子望气术和玄瞳神通。 在透视与望气的双重加持下,他赫然发现,这些工厂玩家全是聋哑人。 他们的耳膜和声带部位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明显不是先天发育不全,而是后天人为造成的。 嗡! 一名王族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唇边衔着一枚哨子,明明在用力吹奏,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无形的波动从他周身悄然扩散,如同细密的涟漪,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原本矗立在原地、眼神懵懂的工厂玩家,此刻仿佛瞬间接收到了指令,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手臂,在虚空中的面板上快速点选。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下一秒,连城一片的传送白光骤然亮起,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成片成片的工厂玩家如同潮水般从广场上消失,不过三息时间,数百万人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67章 世界局势 广场重新陷入死寂,这种死寂比之前的嘈杂更让人压抑。 “管好我们自己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人群中有人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与麻木。 话音刚落,不少玩家便不再犹豫,纷纷在面板中选中剧情世界,一道道白光闪过,陆续消失在广场上。 王宣望着工厂玩家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好,与我的目的地不谋而合!” 他抬手指向面板,毫不犹豫地选中了【雪中】世界。 【检测到玩家拥有诸天塔第三层随机配角卡,是否随机匹配配角?】 机械提示音响起,王宣微微一怔,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两张随机配角卡。 随即眉头微蹙,暗自思忖:随机匹配太过冒险,若是匹配到剧情边缘的小配角还好,可若是匹配到轩辕大磬、褚禄山之流,岂不是徒增晦气? “取消使用随机配角卡!”王宣语气坚决。 若是剧情刚开始的高武世界,他或许还会有兴趣体验一下角色扮演的玩法,但现在,他只想快速碾压这个后期世界,掠夺气运。 【叮】 【欢迎来到高武剧情世界!】 【本世界为气运争夺世界!】 【击杀一名玩家后,将获取对方五分之一的气运点数!】 【检测到玩家拥有宗师九重天实力,开始激活自身气运...】 【气运激活完成,可在面板中查看自身气运点数!】 【检测到玩家第一次进入高武剧情世界,开启补充说明:本剧情世界时间线已经达到后期,原修为体系经外来体系冲击,已得到变更,境界从一至九品更改成: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金刚三境、指玄三境、天象三境)、陆地神仙、长生天人、破碎虚空!】 白光缓缓消散,王宣已然立身在一片广袤的戈壁之中。 漫天风沙随着狂风肆虐,砂砾打在身上传来细微的刺痛,耳旁的机械提示音消散后,他打开了个人面板,仔细查看起来: 【玩家姓名:王宣】 【年龄:18】 【天赋:一键拉满(唯一级)】 【天赋能力:藐视守恒!(已解锁)】 【天赋描述:可无视任何功法条件与瓶颈,瞬间将你所掌握的任意技能、功法、技艺提升至当前世界规则允许的满级状态,并无视功法所带的负面效果。冷却时间:无。消耗:无。】 【天赋能力②:未解锁!】 【天赋能力③:未解锁!】 【天赋绑定:灵魂唯一。】 【境界:宗师九重天!】 【当前剧情世界:雪中!】 【功法:神照经(极限) 特性:纯阳至正、生机不绝、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血刀经(极限) 特性:血饮刀光、邪意凌然、凶狂嗜杀】 【神刀斩(极限) 特性:一刀中分】 【吸功大法(极限)特性:吸山撼岳、夺经合道、噬血夺精、吞炁归玄、夺元蚀神(免疫)】 【金刚不坏神功(极限) 特性:至刚至阳、金刚不坏】 【罗汉伏魔神功 (极限)特性:摄心归元、阴阳调和、禅武不二】 【白虹掌力 (极限) 特性:白虹贯日、无迹可寻、洗髓清浊】 【六脉神剑 (极限)特性:以意御气、无形剑气、远程瞬杀、破甲破罡】 【真武七截阵 (极限,一人成阵)特性:阴阳相济、几何叠加、无懈可击】 【一苇渡江 (极限)特性:踏物凌虚、炁化轻羽、缩地成寸】 【小李飞刀 (极限)特性:心斋守一、凝意铸刃、例无虚发】 【无相劫指(极限)踏雪无痕(极限)、乾坤大挪移(极限)、九阳神功(极限)、嫁衣神功(极限)、龙抓手(极限)、玄冥神掌(极限)、玄冥神功(极限)、火焰刀(极限)、释迦掷象功(极限)、威龙神掌(极限)、排云掌(极限)、如来神掌(极限)、翻天三十六路·奇(极限)、阿鼻道三刀(极限)】 【逍遥御风(第六层)、先天罡气(第六层)、分身魔影(第六层)、周流风劲(第六层)、驭风诀(第六层)、万剑归宗(第六层)、一剑隔世(第六层)、圣灵剑法(剑十八)、龙神功(第六层)、天子望气术(大成)、黑天书(大成)】 【未入门功法:大金刚神力、邪王十劫、玄武真功、混天四绝、洗髓经、道心种魔大法、寂灭凶亡、回元血手、灭世魔身、移天神诀、玄阴宿剑、周流六虚功】 【神兵】 圆月弯刀(小楼一夜听春雨):传奇品质! 凌霜剑(完整形态):传说品质! 雪饮狂刀:传说品质! 大邪王:传奇品质! 【道具/资源】【略...】 【气运点:9W】 就在王宣降临这方高武世界的同时,京畿州太安城外的京郊,一座新建的瓮城中,密密麻麻的白光接连闪过,无数工厂玩家凭空降临,整齐地矗立在城内空地上。 城墙上,一名王族缓缓起身,脚下毫不留情地踩过众多匍匐在地的侍从,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刚出现的工厂玩家,语气冰冷而随意,大手一挥:“到货了,清理干净!” 话音未落,城墙上的无数机关弩箭瞬间击发,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穿透肉体的噗嗤声此起彼伏,响彻这座如同屠宰场一般的瓮城。 那些侍从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浑身僵硬,连发抖都不敢表现出来。 鲜血如同溪流般从地面的沟渠中流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瓮城的地面。 直到城中再无一人站立,箭雨才缓缓停歇。 紧接着,一名名面无表情的仆从玩家从城墙下跃出,有条不紊地收敛尸身,遇到还未死透的工厂玩家,便毫不犹豫地补上最后一刀,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 “很好,工作结束,回太安城!”那名王族对眼前的血腥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在他眼中,这些工厂玩家不过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没有丝毫怜悯。 他转身向着瓮城外走去,匍匐在地的侍从们连忙起身,各司其职,开始为王族出行服务。 没人知道,类似这样用于屠杀清理工厂玩家的瓮城,在离阳十九州中还有数十座。 几十年来,外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这里送入上百万工厂玩家,累积死亡的人数早已突破千亿,就连处理这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都成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与此同时,橘子洲的战场上,喊杀声日夜不绝,绵延上千里的战线,早已被鲜血浸透。 自数十年前联邦进入这方剧情世界以来,曾一度将战线推进到离阳境内锦州,奈何王族的反扑太过迅猛,作弊手段层出不穷,麾下的仆从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将战线推进到南京城下,直逼联邦中枢。 好在前一段时间,储物空间的出现,废除了王族的部分作弊手段,联邦才得以缓过一口气,拼死将战线控制在橘子洲,如今双方陷入焦灼对峙,谁也无法彻底击败对方,只能在这片战场上反复拉锯。 北凉地界,与其他地方的混乱截然不同。 在王族肆虐天下、高压统治的时期,江湖早已彻底消失,无数不堪压迫的江湖游侠纷纷逃往北凉。 此刻的北凉有真武大帝坐镇,勉强保持着一方安定。 除此之外,不少散人玩家也在此地建立了各大帮派势力。 他们深刻认识到王族与联邦的可怕,明白自身的弱小,始终保持中立,从不参与两者的争斗,势力默默向着西域延伸。 只是雪中世界的气运大多汇聚于中原大地,越往西域走,气运越稀薄,所以无论是王族、联邦,甚至是北凉本土势力,都没有将这些散人玩家放在心上,任由他们自由发展。 听潮亭下,湖面平静无波,徐凤年手持钓竿,静静坐在湖边,神色肃穆,早已没了当年北凉世子纨绔浪荡、玩世不恭的模样。 经过数十年的岁月沉淀,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玩乐的少年,此刻的他,承载着三世记忆。 回想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哪怕他此刻已经找回了真武大帝、大秦皇帝、观音宗主的三世记忆,也忍不住心绪翻涌、三尸神暴跳。 自从天外邪魔降临后,他身边的亲近之人一个个性情大变,无数阴谋诡计环绕在他身旁。 最初,天下局势虽暗流汹涌,却还能维持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 直到赵氏皇族发生变故,这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龙虎山同一天有上百人飞升仙界,层出不穷的高手驰骋天下,各种闻所未闻的武学席卷江湖,彻底打破了原本的武学体系。 曾经,破甲两千六便是世间绝顶高手,可在新的武学体系冲击下,独破万军的神话频频上演。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赵氏皇族几乎将整个离阳王朝犁了一遍,短短一年时间,就将王朝打造成了铁桶一般。 那段时间,北凉也未能独善其身。 他身边的侍女纷纷背叛,想方设法想要将他俘虏,押往太安城软禁; 父亲徐晓麾下的六名义子同时倒戈,大雪龙骑发生哗变,整个北凉几乎要易主。 他自身也数次九死一生,徘徊在生死边缘。 在一次致命刺杀中,父亲徐晓为了保护他,当场身死。 也是在父亲弥留之际,他彻底觉醒了三世记忆,凭借绝对的实力清洗了所有叛徒,重新稳定了北凉的秩序。 可这一切,不过是杯水车薪。 龙虎山几乎每年都会有百名强者飞升仙界,短短五年时间,仙界便已易主。 四大帝之中,除了他和白帝转世,另外两名大帝早已没了消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仙界的强者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抽取这方人间世界的气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方曾经繁华的世界,早已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徐凤年望着平静的湖面,握着钓竿的手微微收紧,深邃的眼底满是沉郁与无力。 第68章 拉满! 传送的光晕刚一褪去,一股滚烫干燥的热浪便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裹挟着沙砾的粗粝触感,瞬间笼罩全身。 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戈壁,碎石嶙峋地铺满大地,偶尔几棵枯死的胡杨歪斜地倒在地上,龟裂的树皮早已失去所有水分,在烈日下泛着灰败的色泽。 天边悬着一轮炙烈的骄阳,滚烫的光线炙烤着地面,蒸腾起层层扭曲的热浪,连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 王宣抬眼扫过四周,神意瞬间扩散开来,确认方圆数里之内空无一人,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好地方,无人打扰,正好适合突破。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心念微动,个人面板便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的武学列表瞬间铺开,光是停留在第六层的功法就有十几门,还有大量尚未入门的顶尖武学静静陈列其中。 逍遥御风、先天罡气、分身魔影、周流风劲、驭风诀、万剑归宗、一剑隔世、圣灵剑法、龙神功、天子望气术、黑天书…… 这些武学,每一门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一名宗师级强者穷尽毕生心血去参悟、去修炼,而他,此刻要将它们全部臻至巅峰。 “天赋。”王宣语气平静,“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话音落下的瞬间,翻天覆地的变化骤然发生。 最先冲破桎梏的是逍遥御风。 体内丹田气墟猛地震荡了一下,紧接着,原本稳固的气海结构瞬间坍塌、重组,化作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北冥归墟。 天地间的游离元气仿佛疯了一般,方圆十里之内的元气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如同千万条奔腾的溪流汇入大海,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身体。 而那片北冥归墟般的气海,却照单全收,没有丝毫胀痛之感。 上一个剧情世界里,吸收过多真气便会导致经脉撕裂的隐患,此刻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面板上,逍遥御风的五条特性依次亮起,光芒璀璨:【北冥归墟】【冯虚凌空】【长生驻世】【逍遥道心】【万法根骨】。乘天地之正气,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吸风饮露、不食五谷,肉身已近乎神仙之姿。 但王宣根本无暇细看这些特性,因为先天罡气已然紧随其后爆发。 一股至刚至阳的凛冽气机,从他的骨髓深处轰然炸开,化作一个通体纯白的能量圆球,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其中。 下一秒,他的身体缓缓离开地面,悬浮在半空中,恐怖的气压从圆球中心向外层层扩散,脚下的砂石被这股无形之力狠狠挤压、推开,一圈又一圈,最终在戈壁上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环形凹陷。 戈壁上原本呼啸的狂风,撞上这股磅礴气势,瞬间被镇压得无声无息。 方圆数里之内,只剩下天地元气倒灌的轰鸣,死寂得令人心悸。 修为境界,开始疯狂飞涨。 宗师九重天的壁障,在磅礴的真气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碎,大宗师境界眨眼间便已达成。 庞大的真气在体内疯狂汇聚、压缩,一寸一寸渗入血肉筋骨,重塑着他的肉身根基。 龙神功随即运转起来。 本就修炼至极限的金刚不坏神功,此刻在龙神真元的一遍遍锻打下,变得愈发强悍。筋膜、骨骼、脏腑,每一寸身体组织都在被重塑、被强化,朝着不死不灭的方向蜕变。 金刚境一重,几个呼吸便已突破;转瞬之间,金刚境三重圆满,大金刚之境彻底达成。真气微微运转,他的体表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鳞纹路,在先天罡气的加持下,每一片鳞纹都散发着灼热的白光,防御力强悍到极致。 紧接着,大指玄、大天象,境界如同坐火箭一般飙升,最终稳稳落在陆地神仙之境。 此刻,他与天地的联系变得无比清晰。 逍遥御风借天地之力,周流风劲引天地之势,两门顶尖武学在陆地神仙境界完美共振,爆发出更加强悍的力量。 但真正让王宣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是三门剑法的蜕变。 万剑归宗主修内剑剑气,一剑隔世则驾驭外剑剑气,两门剑法拉满的瞬间,无数晦涩深奥的剑道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内外剑合一,剑意暴涨,直接碾过了他此前所有的剑道认知,在更高的层次上重新构建起属于自己的剑道体系。 而圣灵剑法,在达到极限的刹那,一个极其恐怖的招式从功法中浮现,剑廿三! 有情天地剑廿三,灭天绝地剑廿三。 剑意化元神,剑心地狱化作专属剑意领域,领域之内,时间静止,所有攻击都能直达对手的肉身与神魂,堪称无解杀招。 但这招的代价同样致命,施展一次,便会抽干体内全部的生机与真气,最终油尽灯枯,肉身成灰。 王宣嘴角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一键拉满”天赋,早已直接免疫了这致命副作用。 不仅如此,天赋还将这个缺陷彻底反转,每一次施展剑廿三击杀强敌后,对方体内的真气与生机都会被自动抽取,化作他施展剑招的代价。 杀得越多,实力越强。别人的必死之招,在他手中,俨然变成了一台无限循环的屠杀机器。 至于那传说中的至强剑招六灭剑廿三,却并未浮现。 这招已然完全超越了圣灵剑法的范畴,即便将圣灵剑法拉到极限,也无法触及分毫,想来还需要集齐‘六灭秘本’,汇聚剑圣三世剑道感悟,才能真正练成。 天地元气倒灌的现象,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缓缓停歇。 包裹着王宣的纯白能量圆球渐渐散去,他的身体缓缓落回地面,双脚稳稳踩在那处环形凹陷的中心。 此刻,他的修为已然达到长生天人九重天,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声‘大天人之境’。 之所以能一次性冲到这个层次,龙神功居功至伟。 达到极限后的龙神功,直接让他成就半身不死之神,一身龙神真元在北冥归墟气海中,稳稳占据着最顶层的位置,霸道无匹。 第69章 人间,又污秽了! 但这,还不够。 从王族那里缴获的顶尖武学,还有一半尚未入门:大金刚神力、邪王十劫、玄武真功、混天四绝、洗髓经(龙虎门)、道心种魔大法、寂灭凶亡、回元血手、灭世魔身、移天神诀、玄阴宿剑。 “全部拉满。”王宣心中念头一动,天赋再次运转。 轰! 一股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热流瞬间贯穿全身,灼热而霸道。 在这一刻,王宣甚至感觉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模糊,天地万物的运转规律、森罗万象的本质,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心中。 念动之间,雷、火、风、雨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尽在掌控。 澎湃到极致的真元,直接撕裂了空间。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身前轰然炸开,又在瞬息之间被天地法则强行修复,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证明着刚才的恐怖力量。 破碎虚空之境,顷刻达成。 一股强悍到极致的气机冲天而起,如同利剑般刺破云霄,横扫整个雪中世界,连日月都仿佛被这股气机惊动,呈现出日月同辉的异象。 太安城,皇城深处。 数十名王族强者同时从闭关修炼中惊醒,神色惊惶。“什么东西?!” 一名身着金纹蟒袍的老者猛然起身,周身气机瞬间爆发,目光穿透层层宫墙、跨越千里距离,死死投向那股恐怖气机传来的方向。 他身后的气运龙柱剧烈震颤,柱身上雕刻的五爪金龙浮雕,竟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缝隙。 “好恐怖的气机……此等修为,举世未闻!”老者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忌惮,浑身的气息都在微微发抖。 武帝城,城楼上。 王仙芝正手持酒坛,悠然饮酒,杯中酒液却突然无风自动,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他缓缓放下酒坛,站起身来,体内潜藏的破碎级气机本能地涌出体外,想要抵御那股横扫而来的恐怖气息。 可两者刚一接触,王仙芝的气机便瞬间溃不成军,如同散兵游勇遇上了精锐铁骑,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便被碾压得烟消云散。 “好强者!” 王仙芝握住城垛的手骤然收紧,坚硬的青石被他捏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就算王族横行于世,也难有与他匹敌的强者,若非人数众多,恐怕早已登上太安城头。 他死死盯着远方气机传来的方向,胸腔里一股滚烫的气血翻涌不息,恨不得此刻便动身,奔赴远方,与那强者决一死战。 龙虎山,天师府后山。 龙池之内,气运莲密密麻麻铺满水面,数量足有上万朵,散发着浓郁的气运灵光。 数十名身着黄紫道袍的道人盘坐池畔,双手掐着繁杂法诀,全力镇压着从地底源源不断侵袭而来的灰色怨气。 那股横扫天下的气机传来的瞬间,龙池轰然炸开,水面掀起丈高巨浪,气运莲剧烈摇摆,花瓣纷纷脱落,整个龙池的气运秩序险些彻底崩溃。 “镇压龙池!所有人全力镇压!”一名老道从蒲团上瞬间弹起,枯瘦的双手急速掐算,指间紫气明灭不定。 他看上去老态龙钟,须发皆白,双眼中却没有一丝浑浊,反而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与凝重。 片刻后,指间的紫气彻底消散,卦象已然成型。 老道的手微微发抖,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速速通报太安城!”老道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几乎是嘶吼出声,“派遣所有强者大军前往镇压!此人不死,我王族在这方世界的所有气运投资……全部打水漂!” 戈壁之上,王宣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璀璨的精芒从他眼中射出,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直接在远处的荒原上炸开两个深不见底的深坑,沙尘漫天飞扬。 天子望气术自行运转,他的视野瞬间拔高,一百里、一千里、一万里……心意代天意,方圆数万里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气,天地间流转的自然气机,山川龙脉的走向,水源地的枯竭,城池中聚拢的人气,每一丝气息都无所遁形。 然后,他看见了局。 一座座城池拔地而起,城与城之间以特殊的方位排列,组成无数繁杂的风水小局,小局套大局,大局连巨阵,最终将大地深处的地运源源不断地抽取、汇聚。 所有的地运与人运,最终都被转化为国运,源源不断地灌入太安城中,被王族疯狂榨取。 这片大地,正在被一点点抽干生机。 他此刻所站的戈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为榨干了所有地气与生机,才变成了这副荒芜破败的模样。 视野继续扩展,王宣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遍野的饿殍,腐烂的、风干的、新鲜的,层层叠叠地铺满了荒原与集镇废墟。 废墟之中,侥幸活着的人啃食着树皮与草根,到了最后,甚至开始啃食同类的残骸。 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从每一具尸体上升腾而起,汇聚成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了半个天下。 王宣心中暗道,若是此刻将大邪王放出来,仅凭这漫天怨气,怕是顷刻间就能开辟出九空无界,席卷整个世界。 他缓缓收回天子望气术,站在环形凹陷的中心,低头俯瞰着脚下龟裂的大地,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一个早已沦为一潭死水的世界,被王族的贪婪与残暴,彻底摧毁殆尽。 北凉边境,铁骑营中,一名身着白甲的将军昂首伫立,目光死死盯着天际那道久久不散的日月同辉异象,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南京城内,联邦中枢的强者们纷纷走出大殿,抬头望向远方,神色凝重,议论纷纷,没人知道那股恐怖的气机,究竟来自何方。 太安城、武帝城、龙虎山……所有顶尖势力的强者,全都将目光投向了一个方向。 王宣迈步走出了那处环形凹陷,身后,凹陷边缘的碎石无声滑落,在烈日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如同他此刻的修为,耀眼而霸道,无人能挡。 “人间,又污秽了。” 第70章 打上仙界! 王宣抬右手,凌霜剑破空而出,稳稳落于掌心,剑身流转着红蓝双色流光,双色交织间。 磅礴真元毫无滞涩地灌入剑身,凌霜剑骤然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王宣心念一动,万剑归宗与一剑隔世两大剑法同时催动,内剑剑气的凝练内敛与外剑剑气的凌厉,在剑锋之上剧烈碰撞、交融、凝炼,褪去所有冗余锋芒,最终化作一缕细如发丝、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淡银色剑线。 “一剑隔世!” 低喝声落,剑线骤然斩出。 刹那之间,王宣身前的空间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撕裂的锦缎,一道漆黑的裂隙从他身前蜿蜒延伸,直抵天穹。 裂隙不断扩张、加深,黑色虚空之中,琼楼玉宇、瑶台仙阁隐约可见,祥云缭绕,仙气氤氲,那是王族盘踞的仙界,此刻,天门被他一剑强行劈开。 裂隙刚一稳定,几道暴怒的呵斥便从天门后方炸开,震得天地间气流翻腾,云层溃散。 “大胆!” “何人敢闯我王族仙界!” 冷厉的训斥响彻天地,一道道身影从天门之内踏空而出,男男女女皆身着华美金袍,眉心处王族符文熠熠生辉,散发着恐怖威压,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山岳,碾压得下方戈壁碎石簌簌作响。 其中一名面生虬髯的王族强者,目光扫过王宣面容,瞳孔骤然骤缩,脸上血色尽褪,随即咬牙切齿,声音里翻涌着滔天恨意:“王宣!竟是你!原来你也来到了这方世界!” “可惜我等受仙界法则束缚,无法肉身下界,否则定将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王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狠话谁不会说? 肉身无法下界? 早在王族踏入这方世界之初,仙界本土强者便是以元神下界布局,操控人间大势,收割天地气运。 气运从不是凭空而来,若无苦心谋划,怎会被仙界轻易攫取? 归根结底,这帮人不是下不来,是不敢下来。 元神下界,一身修为发挥不了五成,如果陨落出局,损失的气运将难以计量。 “既然你们不愿意下界。”王宣缓缓收起凌霜剑,动作从容不迫,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天气,“那我杀上去便是。” 天门后的王族强者们面色齐齐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便恢复了镇定。 一名身着紫纹锦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冷笑出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笃定:“你想闯仙界?王宣,你可想清楚了,仙界许进不许出,一旦踏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纯属欺瞒,不过是料定王宣不知仙界规则,妄图用谎言吓退他罢了。 王宣懒得理会这拙劣的伎俩,右手微微翻转,凌霜剑瞬间隐去,一柄形制诡异、散发着邪异气息的战刀取而代之,稳稳握在掌心。 那刀通体漆黑如墨,刀身莹润却无半分光泽,刀背上布满狰狞锋利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着森寒的冷光; 刀柄处,一只猩红独眼紧闭着,隐隐有邪异黑气萦绕,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即便相隔千里,也能让人心神震颤,至邪神兵,大邪王! 大邪王现世的刹那,天地骤变。 狂风呼啸,乌云汇聚,原本炙热的骄阳被厚重的黑云彻底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 这方世界游离了数十年的无穷怨念,那些被王族屠杀、累计逾千亿生灵的痛苦与怨恨,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如同灰色潮汐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奔腾不息,尽数汇入大邪王的刀身之中。 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以大邪王为源头,借着重磅怨念之力,贯通天地,直逼天门之内。 天门后,一名身着白袍的王族强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目光死死盯着那柄漆黑战刀,声音发紧,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大邪王!怎么会是大邪王!王宣不过是刚入这方高武世界,这柄刀绝不可能是他自己去风云世界取来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有倒霉的王族成员被王宣斩杀,连储物空间中的大邪王都被他顺手夺走,相当于王族间接资敌。 “慌什么。”另一名气息沉稳的王族强者开口,语气平静,试图安抚众人,“大邪王何等邪性,怨念滔天,他敢贸然动用,这方天地间的无穷怨念,只会无限放大大邪王本身的邪念。 不用我们动手,用不了多久,大邪王自己就会反噬夺舍,将他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可是……”旁边一名年轻王族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大邪王本就是没有理智、只会杀戮的魔头,一旦夺舍成功,以王宣此刻的破碎修为,那具躯体必将成为人间浩劫,整个人间都会倒悬在屠刀之下,到时候我们想要镇压,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怕什么。”紫纹锦袍的中年王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满是胸有成竹,“大邪王的确可怕,但没有智慧,便意味着可以合力镇压。况且,大邪王并非没有克制之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缓缓说道:“天命刀!那柄刀秉承天地正气,正好可以借其之力,将这方天地中的无穷怨念一同清洗,既除了王宣这个祸患,又能净化天地,一举两得。” “传我命令,现在立刻将这方剧情世界的信息传回本源地星,让族中派遣天骄,持天命刀前来,以正压邪!” 消息自然不会由他们这些仙界垂钓者亲自传出,他们身上积蓄的气运点数难以计量,死亡后损失的五分之一气运,便是他们也难以承受。 “如此说来……”另一名王族强者眼中精光闪烁,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中透着兴奋,“魔头祸乱苍生,开辟九空无界,必然引起世界意识的反弹,在诸天塔的镇压下,世界意识无法动弹,只能挥洒天运,造就一个新的主角! 到时候,我们只需将天命主角斩杀,不仅能夺取一份天运,还能除掉王宣,解除这个心头大患!” 三言两语之间,天门后的王族强者们便定下了算计。 放任大邪王夺舍王宣,开辟九空无界,催生新的主角,调遣王族天骄,好处全收,利益最大化。 第71章 开辟、天运! 邪王十劫! 早已被他一键拉满,臻至极限。 大邪王想借着邪王十劫的力量反噬夺舍他? 简直是痴人说梦。 自他将这门刀法修炼至巅峰的那一刻起,即便大邪王,也未必比他更懂这门刀法的精髓,更别说借刀夺舍。 更何况,他还有洗髓经(龙虎门)。 这门功法专修精神、心灵与意志,核心便是洗去凡尘蒙蔽心灵的一切杂念,让精神返本归元,达到婴儿般纯净无瑕、至坚至强的境界。 拉满之后,更是直接激发了佛门六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 此刻他的精神修为,在这方世界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精神不败洗髓经”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谈。 滚滚灰色怨念依旧从天地四方汇聚而来,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穹染成一片墨色,连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 大邪王刀柄上的猩红独眼,在无穷怨念的灌注下,骤然睁开,猩红的光芒刺破昏暗,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精神秘力,以独眼为中心,瞬间贯穿天地! 刹那之间,整个人间亿万生灵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阵惊雷轰鸣,天旋地转,仿佛有人在脑壳里点燃了一挂鞭炮,剧痛难忍。 太安城中,无数百姓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哀嚎不止; 北凉铁骑营中,战马疯狂嘶鸣,骑士们纷纷滚落马背,七窍渗血; 橘子洲的战线上,正在殊死厮杀的联邦与王族玩家,瞬间停下动作,纷纷跪伏在地,浑身抽搐,意识模糊。 这股恐怖的精神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人们从剧痛中缓缓回过神来,天穹依旧昏暗,但那种撕裂脑海的痛楚已然消退,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清楚,天地之间,一定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惊天变故。 王宣握着大邪王,周身被无穷怨念环绕,耳旁充斥着连绵不绝的稀碎呓语,痛苦的哀嚎、残忍的控诉、愤怒的怒骂、绝望的哀求、恶毒的诅咒,千亿亡魂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所有的怨恨,此刻都凝聚在大邪王之中,化作最锋利的屠刀,试图反噬其主。 大邪王刀柄上,丝丝缕缕的黑色怨气沿着王宣的手指攀附而上,顺着手臂一路入侵,冰寒彻骨的异种精神力量直冲脑海,试图撕裂他的精神防线,占据他的躯体。 精神世界之中,那些入侵的怨气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个浑身遍布刀锋的恐怖怪物。 这怪物没有面孔,没有五官,整个躯体都由密密麻麻的锋利刀刃组成,每一片刀刃上,都映着千亿亡魂扭曲痛苦的人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桀桀桀....”怪物发出机械而诡异的怪笑,声音从精神世界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刺骨的阴冷,“逆天!破佛!灭道!杀!杀!杀!” 王宣的元神端坐在精神世界的中央,如同一尊不朽的佛陀,稳如磐石,神色未变。 洗髓经全力运转,浩大而纯净的佛光从元神体表绽放,化作无数金色卍字符文,铺天盖地地朝着那怪物镇压而去。 “漏尽通!” 低喝声在精神世界中回荡,佛门六神通之一的漏尽通全力爆发,断除一切烦恼魔障,净化所有邪异怨念。 那些金色卍字符文落在怪物身上,每一个符文都烙下一道深深的金色印记,发出“滋滋”的灼烧之声,怪物的躯体在佛光的镇压下,不断消融、收缩。 怪物发出凄厉的咆哮,在精神世界中疯狂挣扎,接连施展出邪王十劫,十道漆黑刀劫携带着毁天灭地的邪异力量,接连劈向王宣的元神。 但这些刀劫落在王宣的元神之上,就如同浪花拍打礁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佛光彻底消融。 不是大邪王太弱,而是王宣的精神修为太强。洗髓经极限状态下的精神防御,再加上佛门六神通的加持,他的精神世界,便是一座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堡垒,任何邪异之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最终被漫天卍字符文层层叠叠地压入精神世界的最底层,被牢牢封印、镇压,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吼,再也无法掀起丝毫波澜。 外界,王宣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猩红眸光亮起,在昏暗的天地间格外刺目,如同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此刻,他已然以自身强悍的精神与心灵之力,强行主导了大邪王的一切意志,彻底接管了它吸取、操控怨念的能力,千亿冤魂的怨念,此刻尽归他用。 王宣缓缓高举大邪王,无穷怨念疯狂灌注刀身,漆黑刀身之上,猩红纹路隐隐亮起,至邪刀意冲破天际,贯穿时间长河,勾连过去与未来。 在无尽的时间裂隙之中,他目光如炬,精准选定了一个目标。 “斩!” 长刀轰然落下,恐怖的刀意强行开辟出一方奇异的次元空间,天地间的法则剧烈震颤,整个世界的意识都发出一阵痛苦的波动。 那是这方天地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意志,被大邪王的滔天怨念与王宣的毁天刀意同时刺激,挣扎着想要苏醒过来。 但它刚泛起一丝苏醒的苗头,便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威严的力量死死镇压,那是诸天塔的力量,凌驾于所有剧情世界之上,不容挑衅。 不过,世界意志的这次挣扎,并非毫无意义。 它苏醒时泛起的法则涟漪,化作一道道金色天运,如同漫天飘洒的流星,从天穹之上散落人间。 这些金色天运精准地穿过城镇、越过山川、掠过战场,朝着潜伏在草莽之间、身负大气运的潜龙们落去。 世界意志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培养天命之子。 它渴望催生出一名承载天地气运的主角,斩杀眼前这个带来无尽痛苦的邪魔,拯救这方濒临破碎的天地。 天门后,中年王族看着这一幕,脸上重新浮现出从容的笑意,转头对身旁的同族说道:“看到了吗?一切都如我们预料的那般。 世界意识片刻的苏醒,新的天命主角即将诞生,无需我们动手斩杀原有的剧情主角,便能收获一份天运,这买卖,稳赚不赔!” 第72章 九空无界! 王宣只觉元神猛地一震,眼前的画面在刹那间碎裂、重组、翻覆,无数驳杂的色彩与扭曲的光影交织成一条奔涌不息的时光长河,将他的整个意识死死裹挟其中,不分方向,不分昼夜,甚至分不清过去与未来。 待所有混沌与喧嚣平息,他缓缓睁开双眼,周身已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风的流动,没有声的回响; 头顶无日月星辰点缀,脚下无泥土砂石承载,身旁更无任何参照物可循,唯有无穷无尽、纯粹到极致的“空”,弥漫在每一寸角落。 天空,无穹顶可依,无天际可望; 地空,无实地可踏,无上下可辨; 人空,无生灵可寻,无气息可感; 神空,无神明庇佑,无神力笼罩; 佛空,无佛法净化,无慈悲可依; 日空,无烈日灼灼,无白昼之光; 月空,无明月清辉,无阴晴之变; 星空,无星子闪烁,无方位可指; 时空,无岁月流转,无过往可追、无未来可盼。 九空无界。 这便是大邪王所开辟的次元空间,一个脱离了剧情世界本体,却又与剧情世界丝丝相连、同生共息的独立维度。 王宣念头微动,这片死寂的虚空便骤然起了波澜,时间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向前追溯。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快到只剩残影,人物的悲欢、城池的兴衰、山川的更迭、战争的惨烈、朝堂的诡谲、江湖的快意,所有的一切都完整呈现。 他在寻找,寻找这方世界的起点。 然而,他所见的并非先民刀耕火种的蛮荒,并非文明缓慢萌芽的青涩,画面倒退到某个节点便戛然而止,如被无形屏障阻隔,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步。 那个节点,正是这方剧情世界的第一幕,就像有人在虚空中凭空投放了一段完整的历史,带着所有的人物、所有的因果、所有的恩怨情仇,在此之前,唯有一片虚无。 王宣收回追溯的念头,转而将时间线向后拨动,向着剧情的终点眺望。 画面再度加速推进,掠过年月,见证王朝更迭、江湖起落,当剧情走到尽头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没有缓慢消亡的衰败,没有渐渐沉寂的落寞,而是干脆利落地破碎。 天空如青瓷般崩裂,裂痕纵横交错; 大地如薄纸般被撕碎,碎片随风飘散; 所有的山川河流、城镇人烟、花草虫鱼,全都在同一个瞬间化为齑粉,归于最初的虚无。 而后,重启,轮回。 剧情重新上演,人物重新登场,命运重新铺展,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诸天塔。 王宣伫立在九空无界的核心,遥望着这循环往复的一切,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便是诸天塔的伟力,它从不是创造一个世界,而是固化一段剧情,所有的剧情世界,本质上都是诸天塔截取的一段时光切片。 里面的生灵以为自己度过了完整的一生,以为自己的人生有始有终、有喜有悲,却不知,他们不过是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影像,开头与结尾,早已被诸天塔牢牢写死。 念头收回,时间线重新定格在当下。 王宣没有沉溺于感慨,因为他在追溯时间线的过程中,捕捉到了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剧情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清晰无误地呈现在眼前,不只是原著剧情中的本土人物,还有无数的外来者。 王族、联邦、散人玩家,一批又一批,前赴后继地涌入这方世界。 他们在这里修炼、演练、厮杀、博弈,将自己所在世界的武学带入此地,又从这方世界的争斗中汲取新的感悟,沉淀新的力量。 数十年的积累,千亿级别的死亡,无法计量的武学交汇与碰撞,所有的修行画面、战斗场景、武学理念,都完整地烙印在了时间线上,而九空无界,将这些海量信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如同一座无底的武学宝库,等待着他去发掘。 嗡! 海量的武学信息如海啸般涌入脑海,功法、武技、身法,应有尽有; 高武、中武、低武,层次分明; 佛门、魔道、剑修、刀客,流派齐全,几乎涵盖了世间所有能想到的修行体系与武学流派。 面板上的提示疯狂跳动,一门又一门武学被解锁,名字密密麻麻地往下刷新,几十页过去,依旧没有尽头。 王宣的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信息量实在太大了,这方高武世界到底承接了多少玩家,早已无法估量。 联邦和王族的强者一批批被斩杀出局,又一次次重新进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其他高武世界的武学底蕴,日积月累之下,这方雪中世界所容纳的武学总量,已然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庞大的信息洪流,让他的元神开始隐隐作痛,再继续下去,元神恐怕会被直接撑爆。 王宣当机立断,切断了与九空无界的回溯链接,画面瞬间定格,信息洪流戛然而止,那种撑破脑袋的胀痛感才缓缓消退。 面板上,大量高武世界的神魔级武学静静陈列其中,而在这无数武学之中,有四门格外显眼,熠熠生辉。 【易筋经(龙虎门)】源自龙虎门世界的镇派绝学,以宇宙磁场为修炼媒介,修炼至极致可抵达黑级浮屠之境,肉身与天地磁场合一,真气无穷无尽,无坚不摧。 【万道森罗】非攻杀之术,而是一门罕见至极的真元融合功法。修炼者体内的诸般真元,不论属性、不论来源,皆可被这门功法彻底统一,化繁为简,归于大道,调用无滞涩,运转无损耗。 【倾城之恋】,绝世刀招,乃是武圣倾尽毕生感悟所创的极致刀招,刀速超越时间,直达万物毁灭的本源,无物可挡。 【因果转业诀】佛门至高防御法门,以因果业力为核心,可转移、化解、反弹一切攻击,哪怕是精神冲击与时空干涉,亦可从容应对。 第73章 灭绝令 四门绝学,四种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向,涵盖肉身、真元、攻杀、防御,每一门都足以让无数修士穷尽毕生追逐。 王宣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拉满。” 率先启动的是易筋经。体内所有经脉在同一瞬间暴涨,血液如岩浆般沸腾,筋骨发出密集的“噼啪”炸裂声,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翻涌而出,贯通四肢百骸,冲破每一道修行瓶颈。 宇宙磁场被彻底打通,不是简单的感应与借用,而是真正的融为一体,他的身体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磁场枢纽,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磁力线穿透肉身,在体内形成一个永不停歇的磁场旋涡,真元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黑级浮屠,瞬间达成。 面板上跳出一行灰色小字:【注:本世界承载极限为黑级浮屠,无法突破至无间易筋经。】 王宣扫了一眼,不以为意。 这方剧情世界的框架本就有局限,如同一个固定容量的容器,再多的力量也无法溢出。 无间易筋经的层次太过高深,高到高武剧情世界都无法承载,只能暂且作罢。 接下来是万道森罗。 这门功法拉满的过程,没有易筋经那般轰轰烈烈的外在异象,所有变化都发生在体内。 王宣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盘踞在北冥归墟气海中、原本各自为政、泾渭分明的诸般真元,开始自发地融合。 龙神真元的霸道、北冥真元的吞噬、先天罡气的刚阳、九阳真气的炽热、乾坤之力的厚重、六脉剑气的凌厉,在万道森罗的牵引下,壁垒消融,界限模糊。 那种感觉极为奇妙,就像十几条不同颜色、不同流速的河流,同时汇入一片浩瀚大海,所有的色彩渐渐褪去,最终化作同一片深邃的蔚蓝,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从今往后,调用任何一门功法,驱动的都是这股统一的本源力量,再也没有真元切换的间隙与损耗,战力直线飙升。 第三门,倾城之恋。 拉满的刹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刀意从元神深处轰然炸开,王宣的眉心剧烈跳动,周身的虚空都泛起细微的裂痕。 这不是普通的杀意,也不是单纯的凌厉,而是一种超越了时间概念的毁灭之力,刀出的一瞬间,时间会被强行切开,因果会被彻底斩断,是“快到极致”。 这一刀划过的轨迹上,所有事物都会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诡异而致命。 刀意在体内缓缓滋生,盘踞在元神深处,沉默而威严,如同沉睡的巨兽,一旦苏醒,便会毁天灭地。 最后一门,因果转业诀。 “拉满。” 面板上的境界飞速跃迁,小转业、大转业、业障轮回,一路疾驰,转瞬便抵达了功法的巅峰,无界转业。 无界转业之境,可断因果,改写过去,只是消耗的是寿命与修为。 功法本身的所有代价,都被“一键拉满”的天赋直接抹除,那些耗损寿元、折损修为的副作用,在天赋面前,不过是可笑的摆设。 非但如此,天赋还将这门功法推到了一个连原创者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任何攻击落在他身上,他都能在瞬息之间,将周身的时光倒流,让那一击从未发生,不是修复伤势,不是抵消伤害,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写”,任何伤害,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出来过。 四门神魔绝学,尽数臻至巅峰。 王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流转的精光渐渐消退,周身的气息收敛,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脱胎换骨,实力完成了又一次质的飞跃。 但此刻,并非沉浸在变强喜悦中的时候。 王宣还有一件事要做,一件足以打破仙凡壁垒的大胆之事。 念头微动,他便精准捕捉到了九空无界中,那层与剧情世界相连的无形薄膜,这片特殊次元,虽独立于剧情世界之外,却与剧情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未真正割裂。 人间与仙界,在剧情世界的固有框架中,是两个被严格分隔的空间,飞升通道是唯一的桥梁,且有着“飞升之后无法下界”的铁律。 但九空无界不受这套规则约束,它既能触及人间的每一寸土地,也能抵达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王宣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层几乎不可见的薄膜,磅礴真元缓缓涌入,薄膜瞬间开始剧烈震颤,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要做的,是借九空无界为跳板,强行在人间与仙界之间,撕开一道不受规则约束的裂缝,不走飞升通道,不遵飞升铁律,从此可自由往返于仙凡之间,再也不受任何桎梏。 轰! 裂缝轰然撕开,如同一道无形的桥梁,贯穿了人间与仙界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壁,打破了诸天塔设定的固有规则。 仙界,浩瀚无垠的天穹之上,祥云缭绕,仙气氤氲,琼楼玉宇错落有致,仙鹤灵鹿往来其间,一派祥和盛景。 但天门之处,十几名王族强者正围聚在一起,神色凝重,气氛压抑,与这仙界的祥和格格不入。 “消息已经传回家族。” 一名身着玄袍、气息沉凝的王族强者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难掩眼底的焦虑,“相信用不了多久,家族天骄便会降临。 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静观其变,同时加快气运抽取的速度,不能再按原有的节奏慢条斯理。 一旦局势生变,我们手里必须有足够的气运,才算对此次投资不亏本。” “静观其变?”另一名身着红袍、浑身散发着暴烈气息的王族强者冷笑出声,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决绝,“我不同意!”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不如直接展开灭绝令。”红袍王族语气冰冷,字字铿锵,“之前为了可持续抽取气运,我们一直在‘持续发展’。 现在就把消息传入下界,将所有土著贱民全部斩杀,最大程度收集气运;同时派遣大军,先将联邦彻底淘汰出局,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冰冷:“就从北莽开始,然后是北凉,一个个清理,一个不留!” 第74章 乱象 “北凉那边有徐凤年。”一名身着白袍的王族强者轻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那可是三世轮回的存在,实力不容小觑。” “三世轮回又如何?”红袍王族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他再强,也只是一个剧情人物,不过是诸天塔创造出来的一段程序,翻不起什么大浪,随手便可碾杀!” 议论声还在继续,天门处的气氛愈发紧张。 而仙界天穹的最高处,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道极淡的黑影,如鬼魅般悬浮,无人察觉。 “等等!”一名王族强者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天穹,语气中满是惊愕。 所有人瞬间停下议论,纷纷抬眼望去,那道黑影并非悬浮,而是在俯冲,如流星坠地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冲天门而来。 一股极邪的刀意如寒潮般横扫整个仙界,祥云在刀意经过的地方瞬间崩散,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仙气被撕裂,仙界壁障都在剧烈震颤。 王宣提着大邪王,从天穹最高处俯冲而下,周身黑气翻涌缭绕,如墨如渊,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气中亮得刺目,倾城之恋的刀意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铺天盖地地碾压下来,整个仙界都在这股刀意之下剧烈震动。 “王宣!”为首的玄袍王族脸色剧变,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他竟然真的敢闯仙界!” 话音未落,十几名王族强者浑身气息同时暴涨,祥云翻滚,霞光四散,整座仙界的天穹都在颤抖。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生死对决,一触即发。上百道身影破空而起,周身萦绕着破碎虚空境的恐怖威压,悍然向着俯冲而来的王宣杀去。 人间,太安城,皇宫。 曾经威严堂皇、象征着皇权至高的殿宇,此刻却弥漫着浓烈的脂粉气与酒气,奢靡而腐朽。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摆满了长长的案几,案上堆着珍馐美酒、奇珍异宝,案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衣冠不整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闹,放浪形骸。 丝竹声不绝于耳,靡靡之音萦绕大殿,与昔日的龙庭威严,判若云泥。 殿中最深处的龙榻上,老皇帝赵惇半靠着锦枕,苍老的身躯袒露在外,皮肤褶皱层层叠叠,毫无生气,十几名容貌娇美的侍女环绕在侧,手法熟练地为他捶背、喂酒,神色麻木。 他不是赵惇。 准确地说,这副皮囊是赵惇的,但内里的灵魂,早已被一名王族玩家取代。 不止是他,龙榻下方的长案边,无论是皇室宗亲、皇子公主,还是当朝大臣、禁军统领,一个不落,全都被王族玩家鸠占鹊巢。 每一张脸都是原来的模样,每一副身体都是原来的躯体,但内里的灵魂,早已不属于这方世界。 他们以皇帝的身份把持朝政,以宗亲的身份掌控军权,以大臣的身份瓜分天下利益,将这座曾经的龙庭凤阙,变成了他们的游乐场、安乐窝。 每一天,都有不知多少秀女被送入皇宫,沦为他们的玩物; 每一天,都有不知多少宫女被处死,尸体被悄无声息地运出皇宫,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早已沦为太安城乃至整个人间的第一魔窟。 “仙界传来消息。”龙榻上的“老皇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大殿的靡靡之音。 殿中的丝竹声瞬间停歇,侍女们的动作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横躺在长案边的“大臣们”纷纷睁开眼,歪着头,目光慵懒却带着一丝警惕,看向龙榻方向。 “王宣,降临在这方剧情世界了。”“老皇帝”语气不紧不慢,端起手边的酒杯,浅浅啜了一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仙界那边下令,立刻展开灭绝令,竭力开采这方世界的气运,不必再顾及后续的可持续性。”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问道:“诸位,如何看待?”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索利弊。片刻后,首辅张巨鹿,或者说,顶着张巨鹿这张脸的王族玩家,从身边的女人堆里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慌张,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讨论今日的膳食:“既然是仙界下令,自然刻不容缓,必须立刻执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画了个圈,语气笃定:“调拨两千万仆从大军,五十名长生天人,再辅以龙虎山所有破碎虚空境强者,兵分两路,先将联邦彻底淘汰出局。 联邦一除,这方世界就只剩我们和王宣,到时候集中所有力量围杀,万无一失。” “太保守了。”吴重轩大笑着坐起身,抓起案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浸湿了衣襟,他也毫不在意,语气狂放,“我们这边一动,北凉的徐凤年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与其分兵两路、腹背受敌,不如一次到位,倾巢而出。剿灭联邦的同时,把北凉、武帝城一锅端了,省得留下后患,夜长梦多。” “我看不如这样。”卢升象从长案后面探出脑袋,眼睛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芒,语气极端而疯狂,“何必从橘子洲慢慢打起?直接从太安城开始,一路横扫下去,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至于人数不够,就让本源地星多调一些仆从玩家过来,几个亿不够就几十个亿,横推一个剧情世界,绰绰有余! 我们跟王宣抢时间,看是他杀得快,还是我们收割得快!”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接话。 卢升象的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老皇帝”缓缓放下酒杯,枯瘦的手指在龙榻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数太多,不行。” “仆从玩家也是玩家,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着气运。 投入得越多,这方世界里的总气运就会越大。”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万一王宣杀出来,一路收割这些仆从玩家的气运与武学,反而会帮他快速变强,我们得不偿失。” “拼到最后,他怎么都不亏,亏的是我们。” ’老皇帝‘缓缓下了结论,语气决绝,“两千万仆从大军,五十名长生天人,龙虎山的人全部出山。 先灭联邦,再收拾北凉,最后集中所有力量,围剿王宣。”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透出冰冷的杀意:“既然如此,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整个离阳王朝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轰鸣声震彻整个太安城。 驻扎在各州的仆从玩家率先开拔,太安城的城门大开,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出,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向南推进,两千万人的队伍绵延千里,首尾不见,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沿途的州县百姓,纷纷关门闭户,连窗帘都不敢掀开一条缝,瑟瑟发抖。 这种大规模的军队调动,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但这一次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北莽核心中枢,南京城。 这座城池在剧情开始之初,就已经易主。 北莽女帝的身份,被一名联邦玩家以配角卡顶替,联邦借此机会,迅速将整个北莽纳入麾下,建立起自己的根据地。 有了这个根据地,即便联邦在离阳的布局全部失败,也依然能源源不断地输送援军,坚守阵地。 但面对离阳王族的碾压性优势,以及仙界持续不断的气运收割,整个北莽的处境,一直岌岌可危,尴尬不已。 联邦在北莽,同样实行地运化国运的收割方式,但他们没有工厂玩家的持续补充,为了维持自身基本盘,不能像王族那样竭泽而渔,否则天灾肆虐,民不聊生,根基便会彻底动摇。 这也让他们始终处在“想打打不过,想耗耗不起”的困境之中。 王廷之内,五名联邦高级军官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站着,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离阳与北莽的兵力部署,橘子洲的战线,更是被重点标记。 “报告!” 一名玩家浑身是汗,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带着一丝慌乱:“长官!离阳境内发现仆从大军大规模行动,兵力初步估算两千万以上,目的地直扑橘子洲战线!” 帐中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 一名体型魁梧、满脸伤痕的军官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规模确定?两千万?” “初步估算,绝对超过两千万,后续可能还有援军!”探子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道,“另外,根据密探从离阳皇宫传来的消息,之前那股破碎虚空极致的气机,确认是王宣,他来了,就在这方世界!” “王宣”这个名字,落在帐中,五名军官的表情瞬间变了,有震惊,有惋惜,还有一丝不甘。 一名年轻些的军官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声量压都压不住:“妈的!不知道上面的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一个刚进入高武世界,就能把实力拉到绝巅的玩家,居然不全力拉拢,放任他成为散人!现在好了,王族被逼急了,倾巢而出,我们成了第一个被开刀的!” “上面说了,已经派人拉拢过了。” 旁边一名戴眼镜的军官压低声音,语气无奈,“说王宣太桀骜,上面给出的条件,他根本不接受,谈崩了。” “谈崩了?放屁!”年轻军官情绪愈发激动,“我还不知道那帮人怎么想的?无非是不愿意看到第二个塔主级玩家出现,怕被夺权,搞什么一山不容二虎!我看他们还能安稳多久,迟早被王族打进老家门口,后悔都来不及!” “够了。”为首的军官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极强的威严,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按在橘子洲的位置上,缓缓划过战线,目光凝重:“不利团结的话,不要再多说。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王族的两千万仆从大军,这很可能是他们的濒死一击。” “王宣的出现,给了他们太大的压力,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想赶在王宣搅乱局面之前,先把我们淘汰出局,断绝后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坚定,“既然如此,那就跟他们拼了。” 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敲,声音铿锵:“赌一把,赌王宣的刀,比他们的动作更快。赌 他能在我们被彻底击溃之前,搅乱王族的部署,给我们一线生机。” 橘子洲的方向,地平线上已经隐隐可见黑色的潮水在涌动,那是王族的仆从大军,正浩浩荡荡地逼近,一场席卷人间的浩劫,即将拉开序幕。 第75章 海量气运点 仙界,天穹之上。 风停了。 不是自然平息,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摁死,流转的气流凝在半空,连颤都不敢颤。 祥云崩散,仙气紊乱,王宣的身影立在苍穹正中,握着漆黑的大邪王,衣袂猎猎,俯瞰脚下连片的金碧琼楼。 “杀!” 下方爆发出密集的暴喝,震得琉璃瓦簌簌作响。 上百名王族强者腾空而起,清一色天人境修为,气机交织在一起驳杂却凛冽。 王宣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式‘倾城之恋’悍然斩下。 超越光速的绝世刀招,这一刀没有声响,没有风压,没有肉眼可见的刀气。 但刀锋划过虚空的刹那,半边仙界天穹碎了。 空间本身被生生劈开,无数不规则的碎片翻卷飞散,折射出扭曲的光影,裂隙之中漆黑虚无隐隐可见,无声吞噬着一切。 那些腾空而起的王族天人,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连防御的念头都未曾升起,身体已经被无形的刀气切割成碎片。 金色的王族血液在空中飘洒,断臂残肢纷纷坠落,砸在琼楼玉宇之上,轰然碎裂。 那些尚未离体的武道元神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空间裂缝绞成齑粉,消散于无形。 面板上不断跳出信息。 【气运点+500万】 【气运点+620万】 【气运点+480万】 【气运点+710万】 提示音密集到连成一片,每一名王族天人的陨落,都带来上百万气运点的进账。 其中几名修为深厚的天人佼佼者,直接贡献了千万量级的气运,面板上的数字飞速飙升,转瞬突破九位数。 一刀。 上百名天人境强者,灰飞烟灭。 但仍有活口。 几名元神足够强悍的王族天人,硬生生扛住了空间破碎的风暴,从虚无的夹缝中狼狈脱出。 周身元神之光暴涨,拼尽全力勾连仙界残存的天地之力,数十道凝聚毕生修为的元神攻击,携着滔天之势,轰向王宣。 王宣嘴角一勾,眼底寒光乍现:“天雷导我剑!” 一道惨绿色的剑光从他身上蜿蜒升腾,自行游曳,极致邪恶的剑意令人看上一眼便觉得脊背发凉。 玄阴宿剑,又名玄阴十二剑。 原版的每一道剑意都是剑界剑池万年孕育而成,蕴含着极度邪恶的意念。 而王宣的玄阴宿剑,纯粹是天赋拉满,每一道剑意都属于他自身。 第一式落下,天雷滚滚,乌云汇聚,惨绿恶毒的剑光与闪电倾泻而下,整片天穹被电光照亮,只剩下刺目白光与阴冷惨绿交替闪烁。 那些冲来的元神攻击,被闪电贯穿的瞬间,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下一秒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殆尽。 面板上的气运点还在疯狂跳动,九位数的后几位翻得飞快,快到看不清具体数字。 王宣收起玄阴宿剑,大邪王横在肩头,漆黑刀身沾着金色血珠。 他环顾四周一片狼藉的仙穹,扬声大笑,声音在破碎的空间中回荡,传遍整个仙界:“你们王族的破碎境强者呢?就派些天人境的喽啰上来送死?” 周身缭绕着浓郁黑气与惨绿剑芒,战刀上金血未干,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气场压得残存的王族天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沉默,数呼吸后。 “猖狂小儿!” 下一秒,仙界深处传来几声震彻寰宇的大喝,声波本身便裹挟着恐怖威压,震得残存的宫殿群落嗡嗡作响,琉璃瓦纷纷坠落。 紧接着,数道破碎境的气机涌来,充塞整个仙界空间。 原本被倾城之恋劈碎的天穹在这股力量镇压下快速愈合,动荡的界壁重新稳固,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残存的王族天人瞬间精神大振,溃败的阵型重新聚拢。 看向王宣的目光,从极致的惊惧,渐渐变成了嗜血的狂热。 主心骨来了。 “叶氏王族,叶临渊,前来诛杀你这贱民!” 一道冷厉喝声响起,一名中年男子从仙界深处飞射而出,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漆黑残影,转瞬出现在天穹之上。 面容冷峻,颧骨高耸,脸上两道从眉心蔓延至下颌的漆黑战纹,散发着凛冽杀气。 周身萦绕漆黑真气,浓稠得近乎实质,每一缕都散发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周身空间都被压迫得微微凹陷。 易筋经,黑级浮屠。 而且是将黑级浮屠推到两道战纹的极致境界。 王宣歪了歪头,戏谑地打量对方:“哦,我见过你。将易筋经修炼出二间战纹,的确算得上一个强者。只是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九空无界的开辟,王族自然察觉到了,也明白九空无界能够贯通过去未来,洞察一切。 “知道得不少。”叶临渊的声音重新恢复冰冷,“但在我二间黑级浮屠面前,情报没有意义。你我修为只在伯仲之间,我王族强者如云,只需拖住你一时三刻,必然能将你围杀在这仙界之中!” “拖住我?” 王宣将大邪王往前递了递,刀身上暗红纹路开始流动,邪异气息愈发浓郁,声音里带着不屑:“你以为你能撑三刻?就算你身后那几个全一起上,我都嫌慢。” “找死。” 叶临渊不再废话,面色冷厉,浑身黑光爆闪。 身形一动,空间在他面前褶皱坍缩,一步天涯般跨过了漫长距离,瞬间抵达王宣眼前。 一双漆黑的拳头裹挟灭世之威轰来,仅仅是气劲就撕裂了空间,带起一道道漆黑的线条。 轰隆隆! 惊天爆响在仙穹回荡不绝,恐怖的气浪从两人交汇处炸开,云层撕碎,附近残存的琼楼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旁观的王族强者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交战之地。 烟尘散去。 王宣站在原地,一步未退,衣袂纹丝不动。 左手平伸,掌心朝前,一道薄得近乎透明的无形屏障从掌中扩散。 叶临渊凝聚了黑级浮屠全部威力的双拳,就这么死死顶在屏障表面,连一圈涟漪都未荡起。 叶临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全身黑色真气疯狂运转,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推不动那层薄薄屏障分毫。 “你已经尽力了。”他淡淡丢出一句。 且不提他拉满的因果转业诀,就算易筋经,也比对方强出一筹,早已达到一间战纹绝巅。 若非这方世界的承载上限所限,他早已踏入无间易筋经的境界。 修为层次,本就高出叶临渊一筹。 既然对方先动了手。 王宣手腕微抬,大邪王刀身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红光,邪异刀意冲天而起。 邪王十劫第七劫?雷动九天。 邪王十劫第八劫?四情归一。 原本被玄阴宿剑引动的天象尚未消散,此刻被这一刀再次激发。 无穷雷电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汇聚成一道直径数十丈的璀璨雷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落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但真正可怕的,却不是雷柱。 是雷柱中之后蕴含的融合喜怒哀乐极端情绪,忘情弃爱邪恶刀意。 极致的刀意化为极致的杀意,无喜无悲,无怒无哀,锋芒直指叶临渊的心灵深处,要将他所有的情绪、意识统统斩去,把一个活生生的破碎境强者变成没有灵魂的泥塑。 叶临渊的眼神,在接触到这股刀意的瞬间,开始涣散。 黑级浮屠的真气还在周身流转,身体还保持着轰击的姿态,但意识已经彻底陷入了邪王十劫编织的无穷幻境。 喜怒哀乐,一层一层被剥离。 爱恨情仇,一缕一缕被磨灭。 他就这么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老叶,快闪开!” 一声焦急的暴喝从远处传来。 虞知晏的身影疾驰而至,背后天道战匣在半空中轰然炸开,无数零件飞速旋转、组合,眨眼间凝聚出十件绝世兵器:无二刀、问天枪、天命剑、大易戟……寒光凛冽,杀意滔天。 “十方皆杀!” 断喝震彻寰宇,玄武真气全力催动,十件神兵齐出,十种武道同时绽放,威力同样是十倍暴涨。 刀劈虚空,枪锁要害,剑织天网,戟裂苍穹,十道杀招铺天盖地砸向王宣与雷柱,每一击都足以轰杀天人境巅峰,十击叠加,声势惊天动地。 可叶临渊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雷柱正下方,浑身黑气缭绕,眼神空洞,对虞知晏的呼喊充耳不闻。 邪王十劫的刀意,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心灵。 王宣的长刀,缓缓落下。 很轻,却很快。 叶临渊周身的黑级浮屠真气甚至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刀锋从肩膀切入,一路向下,一斩而过,干净利落。 噗嗤! 金色血液喷涌而出,叶临渊的身体从中间被斩成两半,武道元神刚一离体便被雷柱轰碎,彻底消散于仙穹之中。 漫天攻击在同一时刻斩断了雷柱,震天巨响回荡,气劲横飞。 王宣身形倒掠而出,稳稳落在虚空之中,大邪王刀尖挂着一滴金色血液,在残余雷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面板跳出提示: 【气运点+8000万】 八千万,一个王族。 望着远处叶临渊破碎的尸身,他嘴角咧开。 这些王族一个个都是肥羊,他又找到了上一个世界中猎杀王族的乐趣。 “混账东西!” 虞知晏的怒吼在身后炸开。 “竟然敢当着我的面,把老叶杀出剧情世界!” 他站在叶临渊的尸体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太阳穴突突直跳,脸皮抽搐,手中无二刀的刀柄捏得嘎吱作响。 “别冲动,此人战力已经超出了寻常破碎境范围,我们一起上!” 六道破碎境气机先后抵达,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连一丝气息都无法外泄。 六名王族强者从仙界各处飞来,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威压,神色凝重,目光死死锁定王宣。 其中一名身着白袍、周身萦绕金色佛光的王族强者开口,语气冰冷却克制:“此人战力远超寻常破碎境,单打独斗没人是他的对手。一起上,联手斩杀。” 王宣缓缓转过身。 大邪王横在肩头,刀面上的金血缓缓滴落,砸在虚空之中泛起细微涟漪。 目光从暴怒的虞知晏身上扫过,又一一扫过新到的六名破碎境强者。 加上叶临渊,王族仙界的破碎境强者,一共八个。 现在是七个。 七个破碎境,加上外围几百名残存的天人境。 仙界的全部家底。 不是王族的全部力量,人间比仙界更广阔,驻守的强者只多不少。 眼前这七个,就是接下来的猎物。 王宣取下肩头的大邪王,刀尖朝下,随意提在手中,周身黑气与邪异刀意愈发浓郁,一双血红色瞳孔在黑气中亮得刺目。 第76章 灭天绝地剑廿三! 七名破碎境强者的气机率先爆发。 紧随其后,数百名天人境王族同时催动真元,澎湃的气浪交织、融合,凝成一股足以压垮整座仙界的滔天威压,从四面八方向王宣倾轧而来。 天地变色。 大邪王感应到这股气机,体表的黑气骤然暴涨数倍,那些自九空无界深处抽取的怨念疯狂涌动,正要掀起更大的风暴。 然而,虞知晏眼神一厉。 “封!” 七名破碎境强者同时出手,气机勾连在一起,真元交织,在仙界四周凝结成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整个仙界与人间的联系强行切断。 嗡! 大邪王的黑气剧烈翻涌了两下,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没了人间那源源不断的亿万怨气灌注,九空无界所能引动的怨念骤降,这柄邪兵的威能瞬间打了个对折。 对面的王族们脸上浮现出笃定的神色。 “没了这柄邪兵,看你还拿什么跟我们打。” 王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黑气消退大半的大邪王,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有大邪王和没大邪王,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他一身实力,从来不是建立在某件兵器之上。 凌霜剑从虚空中被一把攥住,剑身微颤,发出一声清越到刺骨的鸣响。 左手刀,右手剑。 一刀一剑在握,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铺天盖地杀来的王族大军。 那些破碎境、天人境的强者们,此刻在他眼中,和那些被他屠戮的仆从玩家没什么两样。 都是待宰的羔羊。 区别只在于,这些人知道自己会死。 澎湃的剑意从体内涌出,绕过肉身,绕过真气,直接凝聚元神。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他天灵盖中升起,悬浮在头顶三尺之上。 那道人影面目模糊,却轮廓清晰,手中同样握着一柄无形之剑,通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锋锐。 远处,冲在最前方的三名破碎境强者瞳孔骤缩。 他们认出了这是什么。 “不可能!” “灭天绝地剑廿三!” 王宣吐出六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瞬,无形的剑心地狱从他脚下炸开,化作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他为圆心,飞速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天地静止。 时间停了。 空气凝结成丝丝缕缕的流体,悬浮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远处那些杀气腾腾的王族们,前一秒还在全力催动身法,下一秒身体便僵直在半空,维持着各种各样的冲锋姿态。 有人挥刀到一半,刀身停在耳侧。 有人剑气将发未发,剑尖凝着一团灼目的光。 有人张着嘴,喊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连震动都被冻结。 数百人,齐齐定格。 七名破碎境强者的情况稍好些。 他们的眼珠还能缓慢转动,体内的真元也在以一种极其迟缓的速度流淌,但也仅此而已。 身体动不了。 嘴巴张不开。 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道剑意元神从王宣头顶缓缓飘起,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像个普通人在散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凝出一层薄薄的剑气,托着虚影继续前行。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 安静得让人发疯。 七名破碎境强者中排在最前面的那人,眼珠拼命转动,瞳孔里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虚影,那道虚影每近一步,他胸腔里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他想动。 拼尽全力想动。 经脉里的真元在疯狂运转,试图冲破时间静止的束缚。 没用。 那股力量太重了,重到连他引以为傲的破碎境修为,都不够看。 剑意元神停在了他面前。 虚幻的五指缓缓抬起,食指轻轻点向他的额心。 碰触的瞬间,周围凝滞的空气、冻结的剑气、静止的真元,全部找到了宣泄口。 无数剑气沿着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在他的丹田里肆意切割。 在他的骨骼间来回穿梭。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声带被冻住了,喉咙被锁死了,连痛苦的呻吟都无法挤出半个字。 但疼痛是真实的。 他的眼白迅速布满血丝,瞳孔扩散,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正沿着下巴滑落,在时间静止的领域中,连血珠坠落的速度都缓慢异常。 三个呼吸。 剑意元神从他身体中一穿而过。 留下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以及一双承受了极致痛苦后,缓缓灰败下去的眼睛。 第二个。 剑意元神飘到一名天人境王族面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指点,同样的剑气灌体。 那人的身体在内部被切成了碎片,外表却依旧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 只有那双眼睛出卖了一切。 第三个。 第四个。 第十个。 第二十个。 剑意元神在冻结的人群中穿行,每穿透一人,虚影就暗淡一分。 到第三十人时,几名破碎境强者的眼珠已经转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们看得很清楚。 看得很仔细。 每一个同伴是怎么死的,每一双眼睛是怎么从活人的颜色变成死灰的,他们全部目睹。 这种煎熬,比死还难受。 你知道下一个就是你。 你看得到那个人影一步步走过来。 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当剑意元神穿过第四十七人时,虚影终于黯淡到了极限,剑心地狱的领域也开始寸寸碎裂,时间重新流动。 呼~ 狂风骤起。 被冻结的空气瞬间恢复流动,卷起漫天的碎屑与血雾。 王宣身形微晃,从剑意元神那种无所不能的感官中脱离出来,重新回到肉身。 而远处。 砰! 砰砰砰! 爆裂声连成一片。 从最前方的三名破碎境强者开始,到身后数十名天人境王族,一具具身体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 不是碎裂。 是被从内部切割成片。 金色的血雾喷涌而出,血肉一片片剥离,骨骼被分割成薄片,切口光滑到反光。 破碎境强者的肉身何等强横,远不是天人境能比的,但在那些剑气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第77章 屠戮仙界! “怎么可能!” 剩余的王族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些侥幸没被剑意元神扫到的王族,看着身边同伴化作血雾的惨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这是传说中的灭天绝地剑廿三?!” 一个天人境王族声音都在发颤,“就算族中那些剑道天骄,在这个层次,也没能领悟这一招!” 他说的没错。 数万年积累下的宝库中,收藏了无数神功绝学,加上能剥离天赋的手段,族中天骄只要愿意,很容易就能踏上武道巅峰。 但这里面有个悖论。 走得越快的天骄,越不会在低层次的诸天世界逗留。他们早就前往更高的世界,追求更强大的力量。 留在这一层的,修为或许不低,但对武学的领悟反而没那么深刻。 天赋再好,也需要时间去把一门武学参悟到极致。 除非是那种毫不讲道理的、作弊式的天赋。 但拥有那种天赋的人,攀升速度更快,走得更远。 所以在这个世界里,灭天绝地剑廿三没有人愿意练,因为代价太大,很多王族子弟选择圣灵剑法,也只是为了打下剑道基础,并不一定要修炼到剑廿三的地步。 “灭天绝地剑廿三又如何!” 虞知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是四名破碎境强者中唯一没被波及到的。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喝道:“族中那些剑道天骄为什么都不愿意修炼这一招?就是因为有着致命的副作用!” 他手中长枪一指王宣:“别看此人现在还站着,不过是强撑罢了!施展一次剑廿三,体内的真气和生机会被抽干,实则已经油尽灯枯!” 话音一落,剩余的王族精神大振。 对啊! 剑廿三最大的弱点,就是一招过后,修炼者必死无疑。 这人再强,也逃不过这个铁律。 “杀!趁他虚弱,一拥而上!” 虞知晏暴喝,率先冲出。 身后残余的百余名天人境王族咬着牙跟上,杀气再度弥漫。 王宣站在原地,听着这番慷慨激昂的分析,嘴角动了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话音未落。 他体内剑意凛然翻涌。 之前击杀数十人后,那些被剑气切割、被剑意碾碎的王族体内残余的真气与生机,在他们死亡的瞬间,已经被自动抽取。 所有损耗,统统回转。 非但如此,杀得越多,回馈越大,此刻他体内的真气比施展剑廿三之前还要充沛三分。 别人的必死之招,到了他这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道崭新的剑意元神从头顶凝聚而出,比方才的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虚影握剑,居高临下,俯视着远处冲杀而来的王族大军。 虞知晏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 “怎么可能——” 他后面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剑心地狱再次扩散。 波纹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所过之处,时间再度凝固。 那些刚刚重新燃起斗志的王族们,冲到半途,身体再次僵直。 这次他们的表情不再是愤怒和杀意。 是纯粹的恐惧。 虞知晏的眼珠在时间静止中缓慢转动。 他看到了。 看到那道剑意元神又一次飘了起来,脚踩剑气,不紧不慢,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节奏。 一模一样的从容。 想到即将丢失五分之一的气运,虞知晏的心脏都在抽搐。 那些气运,是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辛苦积累的,是他在这个世界待了几十年,一点一滴压榨出来的。 损失一丝都舍不得。 如今不止是气运,连命都要搭进去。 剑意元神飘到第一个天人境王族面前。 手指点额。 剑气灌体。 穿透而过。 连动作都没变。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人数在减少。 每少一个人,维持仙界封禁的气机就弱一分。 那层透明的屏障开始晃动,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剩余的王族们全都看在眼里。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看着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一切,在这个人面前化为乌有。 又不是没死亡过。 被杀出剧情世界,大不了重来。 但这种死法.... 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看着对方慢悠悠走过来,一指点在你脑门上,然后体内被无数剑气凌迟。 全程清醒。 全程无声。 这种憋屈,活了几万年都是头一回。 随着人数锐减,封禁仙界的屏障彻底撑不住了。 咔嚓。 第一道裂缝从屏障边缘蔓延开,整个仙界的空间结构开始剧烈震荡。 灭天绝地剑廿三的剑气余波穿透领域边界,切割着仙界的空间壁垒,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天穹上撕开。 人间。 橘子洲战线。 厮杀声震耳欲聋。 仆从玩家和联邦玩家纠缠在一起,压榨体内每一缕真气,把毕生所学的武技施展到极致。 剑气纵横,刀光乱闪,和底层凡人刀刀见血的肉搏不同,这个层次的战斗,动辄毁山断河。 轰隆隆! 天穹上骤然炸开一声巨响。 云层从正中炸裂,两半各自翻卷着退向天际,露出后面层层叠叠的空间裂缝。 漆黑的裂缝蔓延着,从天际一路延伸到战场上空。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联邦玩家停了。 连正在指挥战局的王族军官都抬起了头,叫停了仆从玩家。 喊杀声在三秒之内彻底消失。 嘈杂的战场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仰头望着天空。 透过那些裂缝,他们看到了仙界。 那个传说中仙气氤氲、神圣不可侵犯的仙界。 此刻残破不堪。 亭台楼阁倒塌了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血。 金色的血液。 沿着天穹的裂缝缓缓渗出,一滴一滴坠落人间。 第一滴金血落在橘子洲的土地上,溅起一小朵泥花。 战场上千万双眼睛盯着那朵泥花。 没有人说话。 第二滴落下。 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金色血液从裂缝中涌出,起初是滴落,很快变成了细流。 那是仙人的血。 是被灭天绝地剑廿三碾碎的王族强者们,残留在仙界空间中的金色精血。 一个联邦玩家喃喃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仙界……出事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王族军官的手在抖。 他认出了那金色血液的气息。 那是破碎境和天人强者才有的血。 不止一个。 远处,又一道更大的裂缝在天穹上撕开。 从裂缝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道虚幻的人影正在仙界中缓缓移动,脚下踩着剑气,每经过一个地方,就有一团金色的血雾绽开。 第78章 陈兵北凉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半日便传遍了这方剧情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仙界被屠了。 那座高悬九天的王族仙庭,被一个人硬生生杀穿了。 天穹裂开巨大的缺口,王族强者的金色血液倾泻而下,从云端一路渗到人间,在大地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金红,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气。 联邦前线指挥部,灯火通明,帐中沉闷得没人敢吭声。 联邦指挥官猛的站直身体,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传令下去。” “全线反攻。” “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不留一兵一卒,不留任何后手。” “告诉前线的每一位弟兄,那个人,已经替我们把王族的脊梁骨打断了。 剩下的残羹冷炙,该我们亲手收拾了。” 命令层层传递,从指挥部传遍每一座军营,每一条战线。不到半个时辰,联邦后方大营的帐篷尽数掀开,一队队按兵不动数月的精锐玩家鱼贯而出,沿着官道向前线疾驰,尘土飞扬,旌旗猎猎。 所有人都清楚,这方剧情世界的终局,从王宣踏入仙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王族失去仙界,等于失去了气运生产工厂,失去了赖以依仗的战略纵深,往后只会日渐衰弱。 而联邦,将一步步压上去。 不止是橘子洲战线。 各地的联邦据点,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仙界被屠的消息。 沉寂已久的战线瞬间活了过来,被王族压制太久的火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各条战线同步转入进攻,号角声和厮杀声响彻四方。 …… 北凉,雁泣关。 这座扼守离阳北境的咽喉要道,这些年来反复易手,丢了又夺,夺了又丢,早已被硝烟浸透了每一块砖石。 但诡异的是,关城非但没有在战火中破败,反而越打越大,越建越坚固。 青黑色的巨石垒砌的城墙比初建时高出三倍有余,石缝间浇灌的铜汁早已凝固,每一块巨石上都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劈剑斩痕迹,那是离阳与北凉反复厮杀留下的烙印。 为了容纳更多驻军,关城的面积一再扩充,东西延伸的城墙绵延数十里,将整道山脉缺口死死堵住。 此刻,雁泣关之外,离阳一方的大军绵延数里,营帐连营,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数十上百万仆从大军枕戈待旦,甲胄映着日光,寒光闪烁。 中央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褚禄山那肥胖的身躯慵懒的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左拥右抱,身侧偎着几名容貌出众的女子,有的替他斟酒,有的替他捶着肩背,还有一个干脆窝在他怀里,眼波流转。 这些美人都是他进入这方剧情世界后特意搜罗来的。 那些有名有姓的剧情美人,要么被王族核心成员顶替了身份,要么落入了联邦手中,他能弄到的也只是这些没名没姓的女子,聊以慰藉。 而在褚禄山对面,五位义子分列两侧,身姿挺拔,神色肃然; 徐渭熊、姜泥、青鸟、红薯四人也齐聚帐中,神色各异,却都带着王族子弟特有的倨傲。 这些人皆是北凉出身的剧情人物,如今身躯尽数被王族占据,常年扎根北凉,主导着对北凉的围剿和清理。 “这徐晓,也真是个妙人。”褚禄山咬了一口侍女递来的鲜桃,汁水顺着肥厚的下巴淌下,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挂着几分古怪的笑意,“为了给他那宝贝儿子铺路,广收义子,个个都是天赋异禀之辈,还把仇敌的女儿培养成死士,放在身边,心甘情愿替他挡刀赴死。” 褚禄山啧啧两声,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羡慕和嘲讽:“身为出身高贵的王族,连我都没享过这种待遇。 义子个个能征善战,死士更是长得好看又能打还有才情,怪不得是剧情世界的主角。” “也正因为主角身边配角众多,我们才能随机到这些身份,得以扎根北凉。”徐渭熊幽幽开口,声线清冷,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质棋子,指尖微动,棋子在掌心轻轻旋转,“只是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主角天运加身,我们几次设下死局围杀,非但没能将他拿下,反倒折损了不少。” “没拿下也无妨。”褚禄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以我王族的底蕴,何须玩那些阴谋诡计?堂堂正正碾压过去,踏平北凉,拿下主角,不过是迟早的事……” 话音未落,一道娇媚中藏着威严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清清楚楚的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说得不错,对付这些土鸡瓦狗,本就该堂堂正正,碾杀殆尽。” 帐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寒风裹着淡淡的清香涌入,一袭白衣的女子缓步走入。 赤紫色的双眸中流转着异样的光泽,眉眼间三分妖冶七分端庄,往那一站,帐中那些搜罗来的美人便瞬间黯然失色。 一股破碎虚空的气息从她周身弥漫开来,没有刻意释放,帐中所有人的呼吸却同时一窒,周身气血都难以顺畅流转。 褚禄山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肥胖的身躯猛的从软榻上弹起,怀中的美人被他随手推到一边,踉跄着摔倒在地,他浑然不顾,慌忙整了整锦袍,快步迎了上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帐中其余的王族子弟也纷纷起身,收敛了所有的倨傲和随意,垂首而立。 “月姑姑,您来了!”青鸟率先迎了上去,快步小跑,语气亲昵,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她本是沈氏王族子弟,而来者正是沈氏王族的强者,按辈分她得喊一声姑姑。 沈疏月看向青鸟,嘴角勾起一抹笑,帐中几名王族男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却又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多看,这女人的身份和实力,容不得他们有半分逾越。 “是小念禾啊。”沈疏月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目光上下打量了青鸟一眼,微微颔首,“你这具皮囊倒是生得顺眼,比我这具强多了。” 她缓缓行至帐中首座,不紧不慢的落座,将一条玉臂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睥睨的气度。 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姑姑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进入这方世界的时候,这具身体早已油尽灯枯,气运修为点滴不存,连一个普通配角都比不上。 害得我闭关了这么久,才勉强把修为恢复过来,赶上这趟热闹。” 沈念禾,也就是青鸟,快步上前,蹲在沈疏月身侧,小心翼翼的替她斟了杯热茶,动作轻柔:“姑姑辛苦了,能恢复修为就好。” “姑姑,您这具身体的原主,乃是大秦皇帝的正妻,活了数百年,修为气运都深不可测。可惜当初我们围杀剧情主角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一身修为气运全部传给了剧情主角。” 她将茶盏递过去,语气中带着惋惜。 第79章 慕天道 天道酬勤! “也罢。” 沈疏月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色淡然无波,放下茶盏时指尖轻叩桌面,“既然我来了,那主角的天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语气平平,没有丝毫张扬,却透着十足的底气,对拿下北凉,她有着充分的信心。 “姑姑。” 沈念禾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眼角偷偷打量着沈疏月的脸色,“北凉境内,除了那主角之外,还有桃花剑神、青衫剑神两位剑神,外加吕祖,三人皆是破碎虚空境的土著强者,您一个人……”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她生怕触怒这位顶尖强者。沈疏月刚出关便奔赴前线,对北凉的最新情报尚未完全掌握,此刻听闻还有三名破碎境土著坐镇,赤紫色的双眸瞬间一沉,眉头紧紧皱起。 “什么?” 茶盏被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案上茶水微微溅出。沈疏月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修为都已恢复,两位剑神与吕祖居然还没被我们的人顶替?外面的族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皆知,王族的随机配角卡虽能顶替剧情人物,却要看几率。 若一个配角始终无法被顶替,便只能说明其在剧情世界中地位至关重要,是世界意识为保证剧情完整而留下的后手,绝非普通剧情卡能轻易撼动。 帐中瞬间陷入死寂,没人敢接话。 褚禄山垂着脑袋,肥胖的脸上满是局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沈疏月的怒火,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过了片刻,沈疏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神色重新归于平静,只是眼底的寒意未消:“算了,太安城既然派我前来,必然留有后手,等着便是。” 她重新端起茶盏,声音平淡无波:“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其他破碎境强者赶来支援。” …… 一日转瞬即逝。 翌日午后,四道恐怖的破碎虚空气机从远方疾驰而来,直逼王族大营。气机所过之处,连北风都被撕裂,大营外的旌旗猎猎作响,仆从士兵纷纷驻足。 帐帘猛的掀开,褚禄山不敢耽搁,带着徐渭熊、青鸟等人快步迎出,连大气都不敢出。 四道身影稳稳落在大营前方的空地上,周身气机收敛却依旧慑人。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男子,俊美得近乎妖异,面容上带着一种沉浸武道太久而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淡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浩然正气,与他妖异的容貌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手中提着一柄湛蓝长刀,刀身通体湛蓝,没有丝毫金属的冰冷质感,反倒透着温润的光泽,刀柄上缠绕着金色丝线,入手处灵光流转,仅仅是悬在半空,便有一股浩然正气直冲天际,将大营上空的沉闷气息冲散,远处的旌旗被这股气机吹得猎猎作响,声势惊人。 “慕氏,慕天道。”年轻人抬手抱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力极强,响彻整个大营,“持天命刀,奉命前来支援。” 褚禄山正要开口寒暄,听到慕天道三个字,嘴巴猛的张在那里,半天没能合上,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王族众人也齐齐变了脸色,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名字,在王族内部的分量,远非普通破碎境强者可比。 慕天道,慕氏王族第一天骄。 传闻他觉醒了SSS级天赋天道酬勤,只要付出努力,武学与修为便能以惊人速度突破瓶颈。 在一众王族天骄中,这份天赋算不上顶尖,却胜在毫无短板,稳扎稳打,很难有人比得过。 更令人忌惮的,是他偏执到骨子里的性子,痴迷武学到了忘我的地步,每一门武学都要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才肯触碰下一门。 别人追求武学广博,慕天道却执着于极致,常年闭关不出,极少参与王族事务,如今竟亲自踏入这方剧情世界。 而他手中的天命刀,专门用来克制王宣的大邪王,乃是王族为斩杀王宣特意准备的杀器。 显而易见,慕天道此次前来,目标直指那个屠尽仙界王族的狂徒。 其余三人也皆是破碎虚空境的王族强者,气息凝练,神色肃然,并非顶替的剧情人物,而是以王族本身的身份直接踏入这方世界,实力不容小觑。 “慕天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帐!”褚禄山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肥肉乱颤,亲自上前引路,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一行人簇拥着慕天道进入中军大帐,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慕天道的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首座的沈疏月身上,没有丝毫怠慢,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见过沈姑姑。” 沈疏月的身份在王族内部是半公开的秘密,传闻她是王族某位大人物的枕边人,具体是谁,无人敢多问,也无人敢深究。 但仅凭这层关系,即便身为天骄的慕天道,也必须恭敬相待,不敢有半分逾越。 沈疏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微微点头,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 没想到,当初那个执拗的少年,如今竟能觉醒与之相配的天赋,还执掌了天命刀,真是造化。” “天道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姑姑。”慕天道嘴角微扬,语气柔和了几分,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凝重,“我刚踏入这方剧情世界,便通过天命刀感知到了九空无界。”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天命刀,刀面上倒映着帐中烛火,明灭不定,刀身微微震颤,似在与某种邪异力量呼应:“仙界被屠戮一空,他此刻必然已经返回人间,只是不知藏身何处。”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皆在思索王宣的下落,神色凝重。 片刻后,沈疏月开口,语气平静:“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眼下天下风云四起,新的天运主角尚未出现,现有剧情主角困守北凉一地,无力扩张。”慕天道将天命刀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刀脊,语气笃定,“我们若对北凉动武,王宣必然不会坐视不管,他屠戮仙界,与我王族不死不休,而剧情主角决定着剧情世界的结束,他一定不会放任我们拿下主角。” “与其满天下奔波寻找,不如守株待兔。”他抬起头,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他一定会来。” 沈疏月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拍板:“既然天道有信心匹敌王宣,那便不必再等。” 她站起身,白衣在烛火下流光溢彩,赤紫色的双眸中寒意涌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下令攻城,一举拿下雁泣关,直逼北凉腹地,把王宣逼出来!” 三言两语之间,攻城决策已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尽显顶尖强者的果决。 第80章 雷池剑阵 褚禄山连忙领命,将命令火速传递下去。 号角声在大营中骤然响起,低沉而悠长,穿透呼啸的北风,响彻天地。 一座座营帐前,仆从玩家迅速整装列阵,铁甲铿锵,刀枪林立。数十万大军有序开拔,沿着旷野朝雁泣关压去,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 呜! 战争号角的低沉嘶鸣回荡在北境天地之间,雁泣关城头上,守军将士面色凝重,紧握手中兵器,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涌,神色中带着一丝凝重,却无半分惧色,他们守此关数十年,早已见惯了战火与厮杀。 “放箭!” 随着守将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弓箭手齐齐拉弓搭箭,箭矢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冲锋在前的仆从大军,遮蔽了半边天空。 然而,这种针对凡人战场的杀器,落在王族仆从大军身上,效果微乎其微。 丁丁当当的弹射声连成一片,每一名仆从玩家体表都裹着一层护体真气,普通箭矢撞上去便瞬间弹飞,只有少数附带了真气的特制重箭,才能勉强穿透防御,造成有限的杀伤。 仆从大军脚步未停,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朝前推进。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毫不犹豫的踩过去,眼睛里看不到犹豫和恐惧,嘴里也发不出一声哀嚎,他们早已被剥夺了自由意志,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攻。 就在仆从大军即将逼近关墙之际,一道低沉的剑鸣突然从雁泣关上空响起。 无数柄剑同时共鸣。 关城上方的天穹中,密密麻麻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莹白,缠绕着细碎的雷弧,寒光凛冽,无数长剑汇聚在一起,蜿蜒盘旋,气势滔天。 雷池剑阵! 桃花剑神邓太阿的成名阵法,引星辰之力,聚雷霆之威。 “落!”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关城深处传来,穿透呼啸的北风。 话音未落,盘旋在天穹之上的剑河骤然崩散,无数剑气从天而降,每一道剑气都携带着九天雷霆之威,轰然砸向仆从大军阵中。 惨叫声瞬间淹没了号角声,响彻旷野。 仆从大军在雷霆剑气面前不堪一击,剑光划过身体,护体真气瞬间碎裂,血肉飞溅,残肢断臂满地都是,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冲在前面的数万仆从玩家,眨眼间便被剑气削去一半,剩下的人依旧悍不畏死的往前冲,却在第二轮剑气落下时再度折损半数。 仆从大军前赴后继,死而不止,可死亡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剑气收割的速度。 距离关墙还有三里之地时,冲锋的仆从大军已经被斩杀殆尽,旷野上铺满了碎肉与残甲,鲜血汇成细小的溪流,沿着地势蜿蜒而下,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不到半个时辰,王族的第一波攻势,彻底溃退。 …… 远处的山丘上,褚禄山眺望远方,肥胖的脸拉得老长,面色铁青,咬牙切齿:“桃花剑神邓太阿的雷池剑阵,又是这该死的剑阵!” 他握着千里镜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镜身被捏得咯吱作响:“接引星辰之力与九天雷霆之威,这老东西凭一己之力,用这剑阵挡了我王族数十年! 每次攻破此关,不出半月就会被他重新夺回,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简直岂有此理!” 他望着远方盘旋在关城上空的剑河,眼底满是忌惮,破碎虚空境的强者固然能横扫战场,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像邓太阿这样,以一己之力撑起一座关隘数十年不倒。 无论是派遣大军攻城还是派破碎境强者闯阵,只要踏入雷池剑阵的范围,就会被阵法困住,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灌注之下,雷霆剑气无穷无尽,就算是破碎境强者也会被慢慢消耗真元,不得不退出阵法。 一旁的慕天道始终没有接话,他双目微阖,面容沉静,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有规律的波动着,他的元神,早已深入九空无界之中。 在那片超越时空的虚无世界里,他回溯过往,一遍又一遍的观看邓太阿悟道创法的全过程:他看着邓太阿心中剑意萌发,看着每一招每一式反复推演,一直看到整座雷池剑阵最终成型。 所有细节和运转轨迹都被他尽收眼底,烂熟于心。 他借助创功者的眼界与思想,彻底悟透了这雷池剑阵的精髓。 褚禄山足足骂了三遍,才稍稍平复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慕天道,神色带着一丝希冀:“慕天骄,这剑阵太过诡异,我们该如何破局?” 就在此时,慕天道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声音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既然是阵法,就有阵基;有阵基,就必有破绽。” 众人齐齐看向他,眼中满是期待。 “此阵我已明悟。”慕天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浩然真气,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很快,一幅精密的剑阵运转图便浮现而出,线条清晰,节点分明,“这雷池剑阵的核心,在于十二柄本命飞剑,分别名为玄甲、青梅、竹马、朝露、春水、桃花、峨眉、朱雀、黄桐、蚍蜉、金缕、太阿。” 每说出一个飞剑的名字,虚空中的阵图上便亮起一个节点,光芒闪烁:“十二柄飞剑互为经纬,以邓太阿本人的剑意为枢纽,接引天地星辰之力,循环运转,生生不息。 只要这十二柄飞剑还在,剑阵就永远不会崩溃。”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真气勾勒的线条随之变化,将阵法运转过程中留下的破绽一一点出:“此处节点交替时,会有瞬息的空隙;这条剑气轨迹转向时,存在视觉与攻击盲区;玄甲与青梅两柄飞剑之间的联系最为薄弱,是整个阵法的软肋……” 他讲解得条理清晰,每一处破绽都精准无误,连细微的运转间隙都没有遗漏,分明比邓太阿本人还要熟悉这阵法。 “按照我标出的路线推进,仆从大军可以避开大部分剑气覆盖区域,一路杀到关门前。” 慕天道收回手指,虚空中的阵图与真气一同消散,“但想要彻底破阵,仅凭仆从玩家远远不够,必须由破碎境强者亲自动手,杀入阵中,将十二柄本命飞剑逐一摧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直接斩杀邓太阿,剑阵自破。” 短暂的沉默,众人皆在消化慕天道的话,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振奋之色,困扰王族数十年的雷池剑阵,终于有破局之法了。 沈疏月率先抬手,轻轻拍了拍掌,掌声不响,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赞叹:“好一个桃花剑神,好一个雷池剑阵。 十二柄飞剑互为阵基,引星辰雷霆为己用,一人撑起一座雄关数十年,难怪一个剧情世界的土著势力,能在我王族兵锋下屹立这么久。” 她转头看向慕天道,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剑阵的破绽你已找到,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慕天道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主动闯阵,负责牵制邓太阿,不让他有机会催动剑阵全力运转。 其余破碎境强者,分头行动,摧毁十二柄本命飞剑。 仆从大军按照我标出的路线推进,压缩剑阵的覆盖范围,为我们创造机会。” “等剑阵一破,雁泣关便是一座空城,任我们宰割。” 沈疏月缓步上前,凛冽的北风呼啸,吹得她白衣翻飞。 远方的雁泣关矗立在暮色之中,城头上剑河盘旋,雷光明灭,气势依旧滔天,却在她眼中,已然成了囊中之物。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呼啸的北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攻城,不破雁泣关,誓不罢休!” 第81章 拒北城 拒北城。 北凉最北端的雄关,当年为抵御北莽铁骑而建,青黑色巨石垒砌的城墙厚达数丈,关隘巍峨,城楼上箭孔密密麻麻,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刀光血影的印记。 联邦取代北莽之后,北境战火渐息,这座曾被鲜血浸透的雄城,悄然褪去了硝烟,成了整个北凉最安逸的所在。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纵横交错,两侧铺面鳞次栉比,卖酒的幌子迎风招展,酒旗猎猎间飘出醇厚酒香; 卖肉的摊主挥刀斩肉,砧板噼啪作响; 铁匠铺的淬火声滋滋入耳,与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顺着街巷蔓延,漫溢全城。 王宣坐在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手边搁着一壶刚温好的绿蚁酒,瓷碗里的酒液泛绿细如蚁的酒渣,酒香浓烈。 他手肘撑着窗沿,指尖轻叩碗沿,目光落在楼下的街道上。 三个世界了。 见过太多荒芜破碎的土地,见过太多人命如草芥的战场。 鲜血与绝望,是他过往最熟悉的底色。 唯独这里,不一样。 街上,白发老人拎着鸟笼慢悠悠遛弯,扎着羊角辫的小孩骑在父亲肩头,小手死死扯着糖葫芦的糖衣,笑得眉眼弯弯。 围着围裙的妇人端着木盆从屋里走出,随手泼出一盆洗衣水,嘴上骂骂咧咧,嫌自家男人懒怠不肯搭手。 巷口的茶摊前,几个老头围在石桌旁下棋,为一步棋争得脸红脖子粗,末了又笑着递烟赔罪。 正常。 太正常了。 王宣端起瓷碗,一口闷尽。 酒液入喉微苦,随即回甘绵长,这是北凉独有的佳酿,寻常武者喝两碗便会醉倒在地。 眼前的面板悄然亮起,气运一栏的数字跳动着: 十亿...。 整整十亿多气运值。 仙界那些王族强者的身家,被他一锅端了个干净。 七个破碎境,几百号天人境,数十年攒下的气运,尽数成了他囊中之物。 清理完仙界,或者说仙界落入他手。 哪怕什么都不干,仅凭气运秘法垂钓人间气运,也能慢慢收割人间气运。 但他不想。 试过了掠夺的酣畅淋漓,谁还愿意回去种地? 楼下的喧嚣忽然变了调。一群人挤在街角的告示栏前,议论声越来越大。 “离阳朝廷又出兵了!这回不是小打小闹,听说陈兵上千万,势要拿下北凉和北莽,一统天下!” “出兵?他们自己的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敢打仗?”另一人满脸不屑,“我家表亲从离阳逃过来的,天灾遍地,朝廷不减税反倒变本加厉,这是要把人逼上绝路!” “所以才要打仗啊。”有人叹气,“地没了,钱没了,粮食也没了,不抢别人的,怎么活?北凉有粮有兵有地,搁谁不眼红?”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重重叹了口气:“承平日子过惯了,真怕这拒北城,再被鲜血染红。” 王宣端着空碗,指尖轻轻摩挲碗沿,没说话。 离阳出兵也好,百姓流离也罢,于他而言,都只是一段剧情片段,尤其是他开辟九空无界后,亲眼见过世界重启的景象。 楼下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身着布衣、背着行囊的年轻人,腰间别着刀剑,三五成群,神色激昂,朝城门方向跑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背上绑着一柄旧刀,刀鞘磨得发白,刀刃却依旧锋利。 他跑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朝身后一个红着眼睛的姑娘用力挥手: “等我回来!我定要守住北凉,守住你!” 姑娘咬着嘴唇没敢吭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只能用力点头,目光死死追着少年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蹲下身,捂住脸低声啜泣。 这已经是今天王宣看到的第十批年轻人了。 一听到离阳陈兵关外的消息,整个北凉的年轻人都疯了。 不是被征召,是自发前往前线。 没有军饷,没有功名,有的只是一腔滚烫的热血。 有的刚从武馆出师,连战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有的连刀都握不稳,却敢背着兵器奔赴前线;还有的,是跟家里大吵一架,偷了父亲的刀,瞒着家人偷偷出门的。 王宣靠在窗框上,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拒北城尚武成风,光他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就有七家武馆、三个门派分坛。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十个里面有八个身具修为,哪怕是卖豆腐的大娘,步伐轻盈,脚底带风,少说也练过几年下盘功夫。 怪不得王族啃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把北凉啃下来。 他正思忖着,目光忽然顿住。 人群之中,一个年轻男子缓缓穿行而过。 青衫布履,身姿挺拔,背上斜挎着一个古朴的书箱,腰间没挂任何兵器,文质彬彬,眉眼温润,看上去只是个赶路的读书人,与渐渐弥漫的战争氛围,格格不入。 但让王宣驻足的,不是他的装束。 是他的修为。 指玄大宗师。 还是成就了大金刚境体魄的指玄大宗师,气血浑厚,真元凝练,距离天象境只差一步之遥。 这修为放在拒北城里,比他强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王宣听说过他。 苏怀瑾。 拒北城的读书人,才名远播。 早年应友人之邀赴清楼宴饮,席间兴起,为一位籍籍无名的清倌人即兴赋诗一首。 诗成当日传遍拒北城,三天之内席卷北凉,那位清倌人更是一夜之间名动北凉,登上了胭脂榜。 此后拒北城所有青楼对他敞开大门,分文不收,有几家甚至直接放话:姑娘可以白送,写诗还能贴钱。 偏偏苏怀瑾是个真君子,再未踏足青楼半步。 但这些风韵雅事,在王宣眼中不值一提。 真正让苏怀瑾名震天下的,是另一件事。 一夜悟道,直入指玄。 那天夜里,黑云压城,暴雨将落未落。 苏怀瑾在城外听雨亭中与友人吟诗,酒过三巡,提笔在亭柱上写下一首七言绝句。 落笔的刹那,天地剧变。 风声骤停,雨幕悬空,数里之内的天地元气疯了一般朝他涌去,经脉被寸寸打通,窍穴被逐一洞开,气血翻涌,真元暴涨,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一个从未习武的读书人,凭一首诗,一夜踏入指玄大宗师之境。 消息传出时没人信。 等有强者当面验证后,整个北凉武林都炸了。 不知多少苦练半生的武者,当场道心崩碎,弃武归隐。 更有甚者弃武从儒,回家闭门读书,每天吟诗三百首,指望自己也能一朝开悟。 只是在王宣眼中,这些都不重要。 他的目光穿透苏怀瑾儒雅的表象,直直落在了他头顶。 一根金色的气运光柱,澄澈凝实,粗壮如柱,直冲云霄。 与周围那些黯淡微弱的气运相比,耀眼夺目,无法忽视。 天运主角。 这方世界,新的天运主角。 那根天运气柱,才是苏怀瑾能够一夜悟道的根本原因。 多年苦读的底蕴,本可能还需再沉淀十年、二十年,才能量变引发质变。 但天运降临那一刻,所有积累被瞬间催化,让他一步登天。 没有这道天运,哪怕再读一辈子书,把脑袋摇掉,也未必能开悟。 第82章 袭杀混战 “天运么。” 王宣又倒了一杯绿蚁酒,指尖轻轻转动瓷碗。 他的目光穿透拒北城的房屋与人群,望向高空,凭借登峰造极的望气术,捕捉暗处的气运波动。 一根,两根,三根…… 上百个。 拒北城上空,隐匿着上百道气运光柱,有粗有细,有强有弱,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城中各处。 最弱的不过宗师境水准,最强的几道,气机浑厚深沉,赫然已达天人境巅峰。 苏怀瑾这个新晋天运主角,早就暴露了。 也难怪。整个天下精通望气术和术数的强者不知凡几,一个横空出世、一夜悟道的天运主角,想瞒都瞒不住。 各路人马蜂拥而至,潜藏在拒北城各个角落,虎视眈眈。有想杀他夺运的,有想招揽利用的,有想坐收渔利的。 群狼环伺,所有目光都盯着苏怀瑾头顶那根金色光柱。 王宣喝了口酒,嘴角微翘。 “群狼噬龙之象。” 他在仙界杀了个天翻地覆,十亿气运在身,体表的光柱比苏怀瑾那根粗十倍不止。虽以秘法压到了最低,寻常强者根本察觉不到,但那些真正的破碎境强者,未必不能窥见端倪。 不过,无所谓。 管他盯的是谁,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尽数成为他的气运养料。 既然是群狼噬龙之象,那就让这些狼先跳出来,互相撕咬,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还要担心漏掉几条见势不妙就跑的漏网之鱼。 王宣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苏怀瑾身上,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 苏怀瑾走到了街道拐角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健,脚下轻功扎实到极致,每一步落地无声。 书箱在背后轻轻晃动,他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他的方向,是城门。 他也要去前线。 王宣多看了他两眼。一个承接天运的幸运儿,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跑去前线卷入战火,这份赤诚,倒有些意思。 轰! 拒北城西南方向,骤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火光,爆裂声震耳欲聋,气浪翻涌,尘土冲天,整座拒北城的街道都在微微颤抖,桌上的瓷碗轻轻晃动,酒液溅出几滴。 爆炸的位置,距离苏怀瑾不到三百丈。 街上的百姓瞬间愣住,茫然地朝声音方向张望。 下棋的老头手中棋子啪嗒掉在地上,再也无人去捡;巷口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扑进母亲怀里;妇人抱着孩子慌慌张张往屋里钻,关门声、哭喊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原本热闹的街道转眼乱成一锅粥。 王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笑。 声东击西,老把戏了。 苏怀瑾脚步微顿,下意识转头看向爆炸方向,眉宇间闪过担忧。 就在这一瞬,杀机骤降。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三道黑影同时暴起,速度惊人,直扑苏怀瑾。 三人清一色黑衣蒙面,眼神里只有杀意,一刀一剑一枪,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要害,招招致命。 大宗师。 三个大宗师的杀手,目标明确,下手狠辣,取苏怀瑾的命。 苏怀瑾面色骤变,身形暴退,指玄境真元轰然炸开,周身泛起一层白光,勉强挡住第一波攻势。火星四溅,巨大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数步,脚下青石板被踏出脚印。 三名大宗师联手围杀,境界差距摆在那里,他瞬间被逼到下风,嘴角渐渐溢出血迹。 然而,有人想杀人,就有人想抢人。 叮叮叮! 三枚暗器从斜对面的客栈中飞射而出,精准打在三名杀手的兵器上,迸出火星,将攻势硬生生打断。 紧接着,四道人影从客栈冲出,直扑三名杀手。 身着普通布衣,气息凝练,周身真气澎湃。 两个大宗师、两个天象巅峰,提前埋伏在此,专等人动手,伺机将苏怀瑾抢到手里。 双方在苏怀瑾身边瞬间打成一团。 真气横飞,金属碰撞的脆响与爆鸣交织。 周围的房屋被余波震得墙皮剥落,碎瓦乱飞,青石板地面踏出一个个深坑。 杀手一刀劈出,直接将旁边一间铺面劈成两半,木屑纷飞,藏在桌下的掌柜,反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余波震死。 百姓们四散奔逃。 王宣坐在酒楼上,看着楼下的混战,一边看,一边数人头。 每多跳出来一个,心里就记一笔。 楼下战斗还在继续,三名王族杀手渐渐落了下风,被联邦的人逼退到街道尽头,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伤。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从城墙方向飞掠而来,气息凶悍,周身萦绕着冷冽的杀意,直接加入了战圈。 局势逆转。 联邦那边不甘示弱,暗处又冒出三个人加入战团。 然后,王族又来了四个。 双方的暗手越蹦越多,从最初的几个人缠斗,迅速膨胀成了小规模巷战。 死伤开始出现,有人被一刀劈中当场陨落,有人被真气震飞口吐鲜血,失去战斗力。 苏怀瑾身处激战中心,竭力闪避袭来的战斗余波。 他一个刚入指玄的读书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此刻进退两难,身上已经多处见血。 王宣饶有兴趣的看着,若非天运在身,一个指玄宗师,怎么可能在大宗师的混战中还活蹦乱跳的活着。 屋顶上,又多了几道身影。 “杀了天运之子!夺他气运!” 王族杀手中有人暴喝,三柄兵刃同时劈下,寒光闪烁,直取苏怀瑾头颅。 ”既然挡不住,那也不能将天运落入他人之手,不如...“ 一名联邦大宗师境武者阻挡在前,面对迎面而来的兵刃,浑身真气爆发,一座金色气罩笼罩全身,只听锵锵的金属颤音。 然而他并未乘胜追击,将身前的杀手碾杀,反而大手一翻,手掌变得漆黑腥臭,向着后方一掌按去。 “什么!阻止他!” 千钧一发。 苏怀瑾的眼神忽然变了,儒雅温润消失殆尽,看着即将落在胸前的黑色大手,神色变得极其澄澈、极其平静,周身的浩然正气在这一刻悄然涌动。 他抬起手。 没有兵器,没有招式,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并拢,食指与中指微微前伸,朝着黑色大手,轻轻一点。 嗡! 磅礴浩瀚的浩然正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 指玄秘术:碧血剑心! 嗤! 浩然剑气与黑色大手接触,发出刺耳的啸叫,剑气仅仅僵持了一瞬,便寸寸崩成碎片,好在剑气争取的一瞬时间,足够苏怀瑾反应过来,脚下如同踩着青云,身形快速倒退。 轰的一声,黑色大手落空,掌影将地面青砖轰成齑粉,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出现。 苏怀瑾面色苍白,眼角直跳,这一掌若是落在他的身上,他都不敢想象后果,只是他不明白,刚才还保护着他的人,怎么会突然痛下杀手。 第83章 交锋升级 突如其来的背刺,瞬间撕碎了战场的平衡。 那一掌落空的刹那,全场目光齐齐锁定苏怀瑾,杀意在每一双眼睛里肆意蔓延。 原本还死战不休的双方,几乎在同一瞬间达成了诡异的默契:各自逼退身前对手,调转锋芒,齐齐朝苏怀瑾猛冲而去。 联邦的人不再护他周全,王族的人也不再执着于斩杀灭口,此刻所有人的目标都高度一致,抢夺那道逆天改命的天运。 “一起上,杀了他!” 一道暴喝从屋顶炸响,一名散人玩家猛地从瓦片间窜出,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劲风,刀光如雪,直取苏怀瑾头颅。 紧随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那些藏在拒北城各个角落、窥伺已久的散人玩家,再也按捺不住躁动,纷纷冲出藏身之处。茶楼的雅间、客栈的阁楼、民宅的阴影、幽深的暗巷,四面八方皆有人影奔涌而出,高喊着击杀气运主角、掠夺天运的口号,瞬间涌入混战之中。 十几人、二十几人、三十几人……奔涌而来的强者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将苏怀瑾围在中央,杀招如雨,避无可避。 苏怀瑾的瞳孔急剧收缩,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 一刻钟前,他还是个心怀大义、要奔赴前线的读书人;此刻,整座拒北城的强者,却都将刀枪对准了他,欲取他性命。 浩然正气在周身疯狂涌动,死死护住要害,可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势,他一个刚入指玄的读书人,别无他法,只能拼尽全力闪避,每一次躲闪都险象环生。 天运或许取了些许作用,数次致命攻击都在最后关头都被他狼狈躲开,或是被旁人的攻击误打误撞挡下,可他身上的伤口还是越来越多,鲜血浸透青衫,狼狈不堪,气息也愈发微弱。 酒楼二楼,王宣依旧端坐窗前,交锋的余波中,酒楼也开始摇摇欲坠。 楼下早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几十号人围着苏怀瑾疯狂厮杀,真气横飞四溅,残肢断臂散落满地,街道两侧的铺面被夷为废墟,逃难的百姓哭喊着四散奔逃,有跑得慢的,直接被真气余波波及,口鼻溢血倒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恐怖到极致的气机骤然从拒北城腹地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破碎虚空境的威压,毫无遮掩,碾压而下,瞬间覆盖整座拒北城。 街道上激战的众人同时僵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真气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大宗师们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在沉重的威压下瘫倒在地。 城东方向,一道黑影悬浮半空,周身萦绕着深沉刺骨的至阴真元,浑身上下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那人鹤发童颜,面容白皙得不正常,无眉无须,五官阴柔,一袭红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俯瞰众生的目光里,藏着刻骨的残忍与戾气。 左聿辰。 左氏王族,破碎虚空境强者。 “一群蝼蚁,也配染指天运?”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不男不女,回荡在整座拒北城上空,这副嗓音,是韩貂寺这具太监身体留给他的“馈赠”。 堂堂左氏王族嫡系子弟,被一张随机配角卡塞进阉人的皮囊里,生生熬了几十年。 那些嘲讽,那些背后的窃窃私语,他一笔一笔记着。 如今,他要亲手斩杀天运主角,将天运据为己有,补回前两次淘汰损失的气运,将厄运扭转。 “嗡!” 另一道同样磅礴的破碎虚空气息骤然爆发,硬生生顶住了左聿辰气息,两股恐怖气机在半空中剧烈绞缠、碾压,发出沉闷的轰鸣,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拒北城中心区域的屋顶瓦片被整片掀飞,漫天飞舞。 “我当是谁,原来是老对手!” 一道浑厚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城,城西方向,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腾空而起,赤红色的真元在周身熊熊燃烧,温度骇人,他脚下踩着的民宅,木质房梁被炙烤得发出哔哔剥剥的焦灼声。 戚莽烽。 联邦强者,职责便是暗中保护苏怀瑾,同时在关键时刻,亦可将其击杀,转移天运,其中虽然有损害,却绝不能将天运落入王族之手。 “老狗!” 戚莽烽放声大笑,身形暴冲上半空,狂暴的赤阳真元席卷而下,直接镇压住下方整条街道。 那些还在厮杀的大宗师、天象境修士,在两股破碎境气息的夹击之下,彻底压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赤阳真元铺天盖地碾压过去,左聿辰的至阴真元顿时萎缩了一圈,被压得节节后退,红袍被灼得边角焦黑,翻飞间隐隐冒烟。 戚莽烽嘴角咧开:“今天就你一个,趁早滚回太安城!” 左聿辰没有应声,脸上神色平静得诡异,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那笑容看得戚莽烽心底莫名发寒。 “戚蛮子,”左聿辰终于开口,尖细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冰冷,“话,不要说得太早。” 话音未落,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在城南与城北炸开,两道破碎虚空境的气息冲天而起,恐怖的威压层层叠加,整座拒北城的地面开始微微龟裂,普通百姓直接被震晕在地,口鼻溢血,惨不忍睹。 三名破碎虚空境强者。 戚莽烽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城南、城北新出现的两道身影,笑意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沉默。 左聿辰负手而立,红袍在气浪中翻飞,俯视着戚莽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意里满是残忍与戏谑:“把你们联邦的人都叫出来吧,这次,要好好杀个痛快。”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城池,目光扫过那些整洁的街道、曾经热闹的铺面,还有四处逃窜,瘫软在地的百姓,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厌恶。 拒北城,尚武成风,百姓安居乐业,处处都写满了对王族规矩的蔑视与反抗,在王族统治的剧情世界里,居然还有这样一座城池,何等刺眼,何等讽刺。 第84章 邪恶的天运小鬼... “这座拒北城,倒是个不错的陪葬场。”左聿辰的笑容愈发冰冷,“就让满城百姓,陪着你们联邦的人,一起下地狱吧。” 戚莽烽沉默不语,周身真元悄然运转,暗中感知着整座城池的气机。 城中五道破碎境气息,他和联邦的同伴占两道,王族三道。 可他先前探测时,分明捕捉到了第六道,那道气息不属于联邦,不属于北凉,那又是何人。 若是王族的暗手,那就是四对二。 死局。 他的目光飞速扫向下方,苏怀瑾正蜷缩在一面断墙后面,浩然正气勉强护住全身,气息虚弱,命悬一线。 带他走?三道破碎境强者封锁四方,插翅难飞。 死战?不过是白白送死。 撤退?天运主角便会落入王族手中,联邦多年的布局,将功亏一篑。 若非天运,怎么会落入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境地。 邪恶的天运小鬼,老夫这就...... 左聿辰看着戚莽烽脸上的挣扎,尖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难听,回荡在寂静的拒北城中:“怎么,不叫人了?那就让我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极轻、极淡的声音,忽然从拒北城的某个角落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破碎境强者耳中: “原来还有一名联邦的破碎境,整座拒北城,也就只有这么些人了。” 左聿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戚莽烽猛地转头。 城南、城北的两名王族破碎境强者,脸色也同时剧变。 因为伴随这道声音出现的,是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机,先前一直收敛内敛,低调到连破碎境强者都无法察觉,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一道璀璨的气机从拒北城中升起,直直插入天穹,穹顶的云层被瞬间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倾泻而下,却被那股气机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整座拒北城,甚至整个北境的天地元气,都在这一刻疯狂涌动,朝着那道气机的源头汇聚而去。 戚莽烽的呼吸骤停了半拍。 这股气机的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活了几十年,经历了无数场生死大战,从未有过这种窒息的压迫感,连骨头缝里都在发颤,这是身体本能发出的警告,眼前这个存在,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 左聿辰的脸色,从最初的疑惑,一点点褪去血色,变白、变灰,最后彻底沦为死灰。 他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仙界被屠,七名王族破碎境强者尽数陨落,数百名天人境高手,化作漫天血雨。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整个天下,只有一个。 “不……不可能……”左聿辰的声音开始发颤,尖细的嗓音此刻听着格外可悲,他体内的至阴真元疯狂运转,脚下红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已做好了逃遁的准备。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道透明的波动,从气机源头悄然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却瞬间席卷了整座拒北城。 风停了。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百姓的哭喊声、逃窜的脚步声,甚至左聿辰体内运转的真元,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整座拒北城,陷入了绝对的静默。 下方激战的众人,维持着最后一刻的姿势,凝固不动。 唯有破碎境强者,还能勉强维持意识与感知,可他们的身体,同样被那道透明波动锁死,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道虚幻的剑意元神,从下方缓缓升起。 它没有具体的形体,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凝聚成的轮廓,通体莹白透明,周身萦绕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晕。 剑气化作阶梯,剑意元神一步步踏上,每走一步,拒北城的地面就多出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城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整座雄城,在无声中渐渐龟裂。 左聿辰的眼珠死死盯着那道缓缓升起的剑意元神,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唇剧烈颤抖,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恐惧,他在前两次世界中被淘汰,损失惨重,花了几十年才补回气运,好不容易突破到破碎虚空,以为终于能在王族中抬起头,可眼前这道剑意元神,让他所有的骄傲与底气,碎得粉身碎骨。 剑意元神走到左聿辰面前。 它没有眼睛,却让左聿辰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注视,一道俯瞰蝼蚁、毫无波澜的注视。 剑意元神抬手,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简单、直接,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 左聿辰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纹,顺着鼻梁、下巴、脖颈、胸口、小腹,一路向下延伸。 紧接着,裂纹疯狂扩散,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他的全身,他看上去,就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 下一瞬,他的身体彻底炸碎,血肉、骨骼、脏腑、经脉,连同他体内积蓄了数十年的至阴真元,统统崩散开来,化作漫天血雾,在半空中缓缓飘散。 【气运点+5000万】 剑意元神没有丝毫停留,一步跨出,便越过百丈距离,出现在城南那名王族破碎境强者面前。 那人双目圆睁,比左聿辰年轻,进入剧情世界的时间也短,修为刚突破破碎虚空不久,底蕴远不如左聿辰深厚,面对这道剑意元神,他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剑意元神再次抬手,同样的一指,没有任何变化。 那人的身体,同样裂开、炸碎,化作漫天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气运点+6500万】 【气运点+7100万】 三道破碎虚空境强者,从动手到彻底陨落,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当剑心领域消失,拒北城上空,安静得可怕,连风都不敢轻易吹拂,只剩下漫天飘散的血雾,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 戚莽烽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下巴不停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却连一口唾沫都吞不下去。 隐匿不出的联邦破碎强者,更是脸色铁青,恨不得将气机压制到极致, 三息灭三人,全是破碎虚空境界的强者,这已经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力量了。 第85章 吞天灭地七大限! 雁泣关。 这里早已是血肉横飞的绞杀场,尸骸遍地,鲜血染红了青黑色的城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慕天道手持天命刀,与邓太阿鏖战了整整半个时辰,湛蓝色的刀光一波接一波,精准劈落在雷池剑阵的薄弱节点上,轰鸣声震耳欲聋,剑阵的运转,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可雷池剑阵引动九天星辰之力,能源源不断地修补缺口,任凭刀光再猛烈,始终没有被彻底击溃。 邓太阿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汗水,白发被北风吹得散乱,十二柄本命飞剑在身周高速旋转,雷弧交织缠绕,将慕天道的每一次进攻,都硬生生挡了回去。 看似僵持。 慕天道手中长刀却挥洒自然,刀光威能从一开始就未曾变过,之前一刀有多强,如今还是多强,这样对力道的拿捏,显然不是为了快速结束战斗,更像是在磨砺刀法。 就在这时,慕天道手中的天命刀,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刀身嗡嗡作响,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刀柄传入他的掌心。 他手中一滞,双目骤然圆睁。 九空无界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他看到了拒北城,看到了那道缓缓升起的剑意元神,看到了三名王族破碎虚空境强者,在那道剑意元神面前,被轻轻一碰便碎成齑粉,血肉飞散,化作漫天红雾。 他还看到了,那道剑意元神消散前,抬起头,穿越无尽的空间与距离,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平静、漠然。 “王宣!” 他低喝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震惊和忌惮,手中天命刀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刀柄上的金色丝线开始发烫,灼得他掌心隐隐作痛。 天命刀在呼应。 它感知到了九空无界对面,大邪王残留的气息,那股让它本能想要抗衡的力量。 慕天道不再犹豫,脸上淡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凶悍,周身真元疯狂涌动,尽数灌注到天命刀中。 天命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湛蓝光芒骤然暴涨十倍,整个天地的色彩,在这一刻都被这抹极致的蓝色掩盖。 吞天灭地七大限——吞天! 雷池剑阵从九天汲取的星辰之力,被刀势生生掠夺。 空气中游离的天地元气,双方激战产生的真气余波,全被这股恐怖刀势鲸吞。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那柄湛蓝的刀身之上,刀光愈发璀璨,威压也愈发恐怖。 雷池剑阵的运转,出现了致命的停滞,供给它的星辰之力被彻底截断,十二柄本命飞剑的光芒同时黯淡下去,盘旋在天穹中的剑河,开始散乱、崩塌,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邓太阿脸色剧变,那些被他引导、熟悉了数十年的星辰之力,那些循环不息的雷霆之力,在一瞬间,被对方的刀吸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不好!”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慕天道的刀,已然斩落。 璀璨的湛蓝刀光从天而降,带着吞天灭地的威势,将整个天穹切成两半,刀光所过之处,空间塌陷,空气蒸发,连大地都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底的峡谷,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整个雁泣关都在这一刀之下剧烈颤抖,青黑色的巨石城墙崩出无数裂纹,守军将士站都站不稳,纷纷摔倒在城墙上,满脸惊恐与绝望。 邓太阿没有选择,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十二柄本命飞剑全部顶上,化作一道由剑光交织而成的防御壁垒,拼尽全力迎上那抹极致的蓝色。 剑光与刀光碰撞的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瞬。 下一瞬,轰隆巨响震彻天地。 刀光碾过剑壁,碾过十二柄本命飞剑,毫无阻碍。 玄甲碎成三截,青梅拦腰折断,桃花被削去半寸剑尖,太阿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再也无法维持形态,纷纷坠落。 残余的刀光,重重劈在邓太阿身上。 身体被这一刀直接劈飞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撞穿了雁泣关主城楼的顶部,又撞穿了城墙内侧的石壁,整个人深深镶嵌在大地之中,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坑底,邓太阿仰面躺着,满身是血,白发散乱,胸口的衣衫碎裂,露出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的恐怖刀伤,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将身下的泥土染成深红。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已然濒死。 雷池剑阵,破了。 盘旋在雁泣关上空数十年不灭的剑河,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最后几缕剑气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飘落在关城各处,再也不见踪迹。 守军将士们呆呆地看着天空中消失的剑河,又看向远方那道手持湛蓝长刀、立于半空的身影,眼中的震惊,渐渐被绝望取代。 “剑阵已破!邓太阿受我一刀,已然濒死!” 慕天道站在半空,沉声大喝,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关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九空无界中,他不仅看到了王宣屠杀三名王族破碎境,更看到了那个头顶金色气运光柱的读书人,新的天运主角。 绝对不能让那个疯子,拿到更多的气运。 慕天道握紧手中的天命刀,刀身嗡嗡震颤,与他心中的紧迫同频共振,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身后,失去了雷池剑阵庇护的雁泣关,在数百万仆从大军面前,第一次露出了它真正脆弱的一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威。 沈疏月立在远处的山丘上,白衣翻飞,赤紫色的双眸中映着残破的雁泣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传令,”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将领耳中,“北凉,一个不留。”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整个北境,夹杂着战马的嘶鸣与将士的呐喊,一场惨烈的攻城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86章 迈向非人与神变 拒北城外三十里,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嶙峋山石裸露,峰顶几棵老松被北风吹得歪斜,枯瘦枝叶艰难朝南伸展。 王宣盘坐于峰顶青灰巨石上,面板悬浮眼前,气运一栏飙升至十二亿,三名王族破碎境以及诸多大宗师的气运,加上此前仙界积攒的气运。 气运数值下方,一行金色小字:天运:100。 他在拒北城出手屠杀三名王族破碎境后,联邦破碎境想都没想,直接就远遁而去,相比天运主角,态度不明的王宣,还是小命更加重要。 回到酒楼时,苏怀瑾经过多重内伤,已经奄奄一息,头顶天运有离体的迹象,若非王宣眼疾手快,给了对方一个痛快,恐怕这份天运又会寻找下一个潜龙。 至于滥杀无辜,王宣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剧情结束,一切都会重启,苏怀瑾依旧会是那个普通书生,或许没有了天运加持,只能寒窗苦读。 指尖轻点数字,面板并未给出更多注解,应该需要进入下一个剧情世界才会激活。 无论气运还是天运,多囤一分,便多一分底气。 北风卷着碎石砂砾掠过峰顶,王宣目光望向更远的天际。 方才出手时,他捕捉到一缕窥视的气息,那气息顺着九空无界的通道而来,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旁人或许毫无察觉,但他是九空无界的开辟者,谁来连接、何时连接、从何方向,皆在掌控之中。 九空无界另一端的画面在眼前中浮现:一座惨烈雄关,青黑色城墙被鲜血浸透,尸骸堆叠如山。 一股恐怖霸道的刀势冲天而起,湛蓝色刀光劈开天穹,将盘旋关隘上空的剑河撕得粉碎,一名白发剑道老者被一刀重创,从半空砸落,深深镶嵌进大地。 王宣目光落在那柄刀上。 湛蓝色刀身流转着正统浩然之气,正好与大邪王一正一邪,针锋相对。 面板弹出提示:吞天灭地七大限:吞天!(未入门)。 仅凭远远观望,面板便自动收录了这门刀法。 王宣凝视那行字,眼底燃起浓烈兴趣,他对刀道的敏锐度,早已超越这方世界绝大多数强者,仅凭那一刀展现的刀势与恐怖威能,便能判断出这门刀法的层次。 远超邪王十决,甚至在霸道与极端上,更胜一筹。 吞天灭地七大限,兵主蚩尤所创,第一限吞天,以吞噬天地万物之力为己用,乃整门刀法的精华所在。 “拉满。” 天赋激活。 刀道感悟灌入脑海,吞天刀意席卷全身。 天地间一切力量皆可吞噬,星辰之力、元气之力、真气之力、气血之力,万物皆可为刀,万力皆可为我所用。 几个呼吸间,第一限吞天被推至极致,远超原版威能。 王宣嘴角微翘:“不知道那位王族天骄赶到时,发现自己的看家本领被人学了个通透,还青出于蓝,会是什么表情。” 有趣归有趣,战术上不能松懈。堂堂王族天骄敢孤身追来,必然藏有底牌,修为深浅、压箱底手段,他一无所知。 翻动面板,检索所有掠夺与习得的武学,数百门武学密密麻麻排列,大部分已然拉满,实力早已抵达这方世界的天花板。 但破碎虚空境的肉身强度存在上限,真元再浑厚、刀法再精妙,身体承载力跟不上,终究是短板。 目光逐行扫过,定格在两门被闲置的武学上:天蛇射息法与龙虎真形功。 两门功法来自黑市,一直搁置未动。天蛇射息法源自仙武世界,龙虎真形功源自神魔世界,皆为更高维度世界的基础功法,放在这方高武世界,已然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存在。 初入此界时实力便已拉满,无需锦上添花,故而一直闲置。 但眼下强敌将至,他必须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天赋,拉满。” 两门功法同时激活。 天蛇射息法的灼热暖流从丹田涌出,顺经脉流向五脏六腑。肝、心、脾、肺、肾,脏器被逐一揉捏重塑,从深层结构开始质变。他的脏腑在诸多顶级武学淬炼下,早已超越同境,可仍属人类范畴。 此刻,脏器朝着非人的方向蜕变。 肺叶大幅扩张,内壁纹理愈发致密,气管生出极细褶皱,每一次呼吸,空气都在体内层层压缩、过滤、淬炼。 呼~ 整个胸腔高高鼓起,竟然高过他的头颅,鼻翼间吐出的气流凝成滚滚白烟,如同寒潮,落在脚下岩石上,嘎吧一声脆响。 青草瞬间冻成冰霜,碎裂成粉,岩石表面结出白霜,紧接着从内部炸裂,细密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 龙虎真形功紧随其后,走的是肉身与精神双重蜕变。 养生、练力、招式、刚柔、神力、气息、内壮、神勇、通灵、神变,十个境界一跃而过。 肌肉纤维断裂重组,骨骼密度成倍增长,筋膜韧性拉伸至极致。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精神力贯穿脑域直冲天灵,在脑海深处强行轰开一个隐秘窍穴,神变穴。 轰! 窍穴洞开,灵肉相合,精神与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浑身真气血气同时暴涨,孤峰之上碎石纷纷腾空,被体表溢出的气浪震飞,化为齑粉。脚下巨石承受不住,整座山峰从峰顶开始开裂,裂痕一路延伸至山腰。 王宣站起身,仅一个起身动作,脚下岩石碎裂一片。 攥紧拳头。 指节脆响连连。 此刻他有种错觉,仅凭肉身,他便能一拳压塌虚空,单手掀翻脚下大地,力量已经超越破碎虚空境肉身的极限。 脏器强度翻了十倍有余,整体实力翻了三倍不止,且随着一呼一吸之间,肉身强度还在稳步上涨。 两门基础功法带来的蜕变,称得上脱胎换骨四个字。 “可惜没有后续功法。” 龙虎真形功若有后续传承,他便能打开神通之门,修炼出真正的法力,踏入神通境界。 不过仅凭这门功法上的造诣,同一境界,就算放在神魔世界,也是一等一的强者,成为一方圣地的外门仆役。 没错,只是一个仆役。 活动筋骨,一点点校准暴涨的力量。 每个动作都得小心,稍不留意,便可能把脚下山头踩塌。 片刻后,他彻底适应了新增的力量。 抬头,目光投向天际。 那里,一道强大气息正飞速逼近,湛蓝色流光若隐若现,已穿越数百里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那位王族天骄,终究是赶来了。 王宣伸手,虚空中大邪王缓缓拔出,无穷怨念黑气开始汇聚。 漆黑刀身嗡嗡震颤,刃身邪念蠢蠢欲动,感知到了天命刀的气息,本能地想要碰撞,一较高下。 第87章 碾压! “既然来了,就吃我一刀,当作见面礼。” 天哭绝灭! 大邪王被高高举过头顶,一刀斩出! 漆黑刀光裹挟无尽怨念,承载苍生悲苦、混乱杀伐,引动天地同哭,灭世之象降临人间。 天色骤变,原本晴朗的苍穹被怨念侵染,乌云翻涌,阴风大作,方圆数十里飞禽走兽疯了般逃窜。 漆黑刀光撕裂天际,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那道湛蓝流光轰然迎去。 远方,慕天道感知到这股刀势,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身形,眼底燃起战意。他看到了那道漆黑刀光,掌中天命刀剧烈嗡鸣,刀柄金色丝线灼热发烫,跃跃欲试。 大邪王。 果然是那个家伙。 慕天道双目一眯,天命刀高高举起,厉声大喝:“天命开天!” 湛蓝色刀光冲天,煌煌浩然正气浩荡磅礴,以天命正统之势破除末日邪氛,裹挟顺天镇邪之力,迎着那道漆黑灭世刀势,轰然斩出。 一方至邪毁灭,一方顺天镇邪。 正邪对立,势不两立。 两道刀光在数十里外高空轰然相撞。 天崩地裂! 方圆百里大地剧烈颤抖,地面从碰撞中心朝四周龟裂出无数狰狞裂纹。 山石崩塌,林木尽毁。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疯狂外扩,低矮山丘被直接削平,河流倒灌,尘土冲天。 对轰的结果,一目了然。 湛蓝刀光被漆黑刀光压制、吞噬、碾碎。 天命开天的浩然正气在怨念面前节节败退,刀势被撕成碎片,残余的蓝色光尘在半空中飘零飞散。 慕天道被余波击退,双臂发颤,虎口渗血。 远程对轰,他已然吃了暗亏。 可他来不及消化这个结果。 大邪王的邪念在对轰中暴涨十倍,嗜血、疯狂、毁灭的意念在刀身上尖啸不休,顺着刀柄、手掌、手臂,朝王宣脑海蔓延,封印的怪物再次出现夺舍迹象,想要亲自操控这具肉身,与天命刀分出胜负。 “安静点。” 王宣眼中精光骤闪。 脑海中,那头邪念怪物刚露出獠牙,便被龙虎真形功蜕变后的精神力死死按住,镇压在意识深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镇压邪念,不过一瞬。 下一瞬,身形暴动。 天蛇射息法强化后的脏腑疯狂运转,龙虎真形功蜕变后的肉身爆发出骇人身速。 双脚踏空,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一圈涟漪,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快。 快到离谱。 慕天道瞳孔骤缩。 他只看到一道模糊轮廓,尚未辨清对方的身形动作,一柄漆黑狰狞的战刀已然出现在面前,刀锋距离面门不足三尺。 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反应,天命刀横架胸前。 锵! 金属轰鸣震荡方圆数里。 一股巨力从天命刀上传来,双臂发麻,虎口瞬间绽裂,鲜血汩汩流淌。 个人被这一击轰得横飞出去,速度比来时快上数倍。所过之处,虚空承受不住身体的冲击力,一道道细密裂缝在空气中炸开。 砰砰砰! 横飞的身体接连撞碎三座山头,碎石漫天飞舞,尘土遮天蔽日,直到撞上第四座山头,慕天道才堪堪稳住身形,双脚在山石上拖出两道深沟。 “怎么可能!” 慕天道目眦欲裂:“这根本不是破碎虚空境应有的力量!” 两人对轰,似大人打小孩,他连一合都没接住。 来不及多想,一道漆黑刀意已然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王宣追至,嘴角挂着冷笑。 谁要跟你打得有来有回? 倾城之恋,横斩而出! 极致的刀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恐怖威压,没有任何预兆,唯有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光,从大邪王刀锋上掠过。 空间承受不住这一刀的锋锐,成片裂开,被生生劈成两半。 慕天道瞳孔中清晰倒映着那道弧光。 致命危机,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他身形在空中强行翻转,左脚踏空借力旋身,天命刀湛蓝光芒暴涨,体内真元疯狂灌注:“吞天灭地七大限,第一限!吞天!” 天地万物之力被疯狂吸入天命刀中,方圆十数里的元气、风力、地脉之力,尽数被这一刀鲸吞。 湛蓝刀光暴涨至极致,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迎上那道无形弧光。 轰隆隆! 大地瞬间开裂,一道狰狞刀痕从两人脚下延绵数千丈,深不见底,以大地为砧板,硬生生斩出一道峡谷。 可吞天之势仅仅僵持了片刻,那道无形弧光便轻易突破刀势封锁,轻描淡写地穿了过来。 慕天道只觉右手一凉。 紧接着,湛蓝色的天命刀连同整条右臂,一同被斩飞出去,在半空中旋转翻滚,鲜血洒落如雨。断口齐整,干净利落。 没有痛感。那一刀太快了,神经尚未来得及将疼痛传递至大脑。 吞天一式,竟连对方一刀都接不住。 慕天道脸色惨白,左手凌空一吸,天命刀连同断臂被吸回手中。他强忍剧痛,将天命刀从断掌中抽出,换到左手握持,右肩断口以真元强行封住血脉。 “倾城之恋?” 声音沙哑干涩,难掩震动。 他见过这门功法,也深入研究过,最终无奈放弃。 如果,吞天灭地七大限的修行难度是1,倾城之恋便是100,典型的易学难精。 以他的天道酬勤天赋,除非他的肝上再站着一个人,拼尽全力日夜苦修,否则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修炼大成,威力难以发挥出这门绝世刀招五层威力。 可眼前这个人,一出手便超越了大成,甚至圆满层次。 那种超越时光的刀光,再灵活的身法也无法闪避,只能硬抗;偏偏硬抗也抗不住,对方的修为和肉身力量都恐怖到一个他难以接受的地步。 慕天道握紧左手中的天命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山石上晕开一片猩红。 孤峰碎石之上,王宣提刀而立,大邪王刃散发滚滚黑色怨气,似乎见到天命刀主受挫,封印中的邪念也开始兴奋地啸叫。 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百丈外单臂持刀的慕天道身上,语气轻淡:“怎么,王族天骄,就这?” 此刻,他对自身的天赋才情感到无比满意,能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谁还会苦心孤诣,苦心经营,唯唯诺诺,虚与委蛇? 难道就不能直接杀死比赛,碾过一切不公,一切不平,有什么统统和我的天赋说去吧, 呱!我要轰杀这该死的一切啊!!! 第88章 堕入魔道! “该死!” 慕天道出道以来,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羞辱。 回想起刚进入这方剧情世界的意气风发,此刻只觉怒火中烧。 右臂断处的真元封锁已经开始松动,血液顺着肩口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衣袍。 他是慕氏嫡系,SSS级天道酬勤天赋加身,修王族倾尽资源培养的顶级战力。 结果呢? 一个泥腿子! 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野路子破碎虚空境,把他当靶子练刀! 最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是储物空间。 进入剧情世界前,按惯例从王族宝库中领取一部分物品,那些是家族为他准备的底蕴物件,神魂护甲、破界符、高阶丹药.....,数十件足以让他在同境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偏偏进入剧情世界后,被告知诸天塔规则将储物袋彻底封锁,所有底蕴,只要超过高武世界的范畴,统统都用不出来。 不然一名破碎虚空强者,他有无数种方法将其击杀。 然而面对实力的碾压,此刻他却毫无办法。 “若是储物袋没被封禁,你算个什么东西!”慕天道低吼。 百丈之外,王宣提刀而立,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巧了,我封的。” 五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慕天道耳朵里却跟拿刀子剜肉没什么区别。 是啊,封了。 还是眼前这个泥腿子封禁的。 没有底蕴加持,没有王族供给的法器护体,他在这个人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 慕天道死死盯着对面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左手中天命刀剧烈颤抖,刀身上的湛蓝光华黯淡了大半,似乎也在为主人的处境悲鸣。 退?往哪退? 他是王族天骄,身负家族使命而来,若是灰溜溜地跑回去,慕氏上下会怎么看他?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旁支庶出,会如何嘲讽? 没有退路。 慕天道将天命刀横在身前,断掉的右臂处真元彻底溃散,鲜血飞溅,他浑然不顾。 “天魔解体大法!” 体表炸开无数血雾,真气运转方式在瞬间逆转,经脉中的浩然真元被强行碾碎重组,化为一股暴戾至极的狂暴之力。 气息在攀升,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攀升。 “天地俱焚!” 体内五脏六腑剧烈震荡,血肉中的生机被大量抽取,转化为纯粹的战力,灌入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膨胀到极致,青筋暴突,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纹路。 气息还在涨。 可这依旧不够。 “魔刀刀法:血刃魔功!” 这一声暴喝出口的瞬间,慕天道双眼由赤红转为漆黑,瞳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翻滚的魔气,白皙英俊的脸庞仿佛被涂上黑色的油墨,变得漆黑。 体内的浩然正气被魔气吞噬殆尽,真元染上漆黑之色,由正入魔。 手中天命刀悲鸣如泣,湛蓝色的刀身被黑气侵蚀,光华一寸寸熄灭。 正道神兵被强行污染,朝着魔道凶器的方向转变。 天命刀在抗拒,刀身震颤不休,金色丝线灼热发烫,试图驱逐入侵的魔气。 可主人已经堕入魔道,神兵无力回天。 蓝光熄灭,黑气弥漫。 天命刀通体漆黑,散发出浓烈的魔性波动。 慕天道的气息在短短数息之间暴涨了五倍有余,周身魔气翻涌,地面被魔威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王宣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出手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 精神力沟通九空无界。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近乎凝固。 慕天道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无数帧画面,经脉走向、真气运转轨迹、功法催动的先后顺序,纤毫毕现。 面板上跳出三行字: 天魔解体大法!(未入门) 天地俱焚!(未入门) 魔刀刀法!(未入门) 前两门都是玉石俱焚的爆种类武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自损更多。 后者才是真正的狠活,彻底堕入魔道,摒弃一切情绪,只留极致魔性,以魔性主导自身,将战力最大化。 作为代价,施展者将丧失理智,沦为杀戮机器,且对身体的损伤不可逆转。 换作旁人,这三门功法碰都不会碰。 王宣嘴角勾起弧度。 “你爆种,我也来,大家一起!” 天赋激活。 三门武学同时拉满。 天魔解体大法的副作用?免疫。 真气逆转的自毁风险?免疫。 魔刀刀法的理智丧失?免疫。 天赋一键拉满的恐怖之处不仅在于瞬间将武学推至极致,更在于它能完美规避一切副作用,只取精华,不受其害。 霎那间,王宣体表爆发出浓郁至极的魔气,远比慕天道更加深沉、更加浑厚、更加骇人。 大邪王勾连而来的怨念被这股魔气牵引,疯狂涌动,与魔气融合,化为熊熊燃烧的魔焰,覆盖全身。 黑色魔焰高达数丈,将整座孤峰残骸映照得如同鬼域。 魔威向四周倾泻。 方圆数十里,草木枯萎,飞禽坠地,走兽四肢发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已经入魔的慕天道,感知到这股气息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魔道讲究以强凌弱,强大魔性对弱小魔性拥有天然的压制力。 王宣此刻的魔性浓度,几乎是慕天道的十倍。 小魔见大魔,简直不讲道理。 然而魔道就是魔道,没有理智可言。 魔气纵横! 慕天道双眼漆黑如墨,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丧失理性后的身体完全被战斗本能接管,漆黑的天命刀高举过顶,魔刀刀法倾泻而出。 黑色刀光如泼墨般肆意挥洒,每一刀都裹挟着疯狂的魔性,不计后果,不留后手,纯粹的暴力输出。 王宣同样一身魔气滔天,可他的双眼清明如故,脸庞没有丝毫堕入魔道的魔气侵染变化。 入了魔,却不受魔性支配。 大邪王轻轻抬起,漫不经心地挡下第一刀。 锵。 慕天道整个人被震退数丈。 第二刀:魔道横行! 紧随而至,黑色刀光斜劈而下。 大邪王侧转刀身,刀脊一磕,轻描淡写地将刀光荡开。 第三刀:魔极屠情、第四刀:魔随空生、第五刀:魔刀情断。 连续斩击,刀光乍现,漫天都是漆黑刀光。 每一刀都拼尽全力,魔性加持下的力量远超正常状态,换做此前三名王族破碎境联手,都未必能接住这般疯狂的攻势。 第89章 终结宿命,神话品质! 王宣全部挡下,甚至还有余力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 大邪王随手一划,一道刀痕从慕天道左肩延伸至腰腹,皮肉翻卷,骨骼外露。 慕天道毫无痛觉,身体机械地继续挥刀。 王宣又是一刀,右腿膝盖处被齐整切开一道口子,若非魔气护体勉强黏合住筋骨,这条腿已经废了。 两人的交战将脚下的地形彻底改写。 刀光击碎一座又一座山峰,碎石腾空,被魔气侵染后化为灰烬飘散。 漫山遍野的植被在魔气笼罩下急速枯萎凋零,从苍翠到枯黄再到粉碎,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空间裂缝一道接一道地炸开,将物质吸入其中。 大河断流,河水被裂缝吸干,河床裸露,淤泥龟裂。 大地被刀光切割成一块又一块,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整片战场如同被巨人用刀随意劈开的泥块。 王宣在这场单方面的碾压中,注意力却不全在战斗上。 他沟通九空无界,将对方刀法仔细学习。 慕天道将魔刀刀法从头到尾使了一遍后,刀势一转,开始施展天命十决。 只是入魔状态下的天命十决,与正常版本截然不同,原本堂皇浩然的刀招,此刻充满了魔性,每一式都带着勾魂夺魄的诡异意味,刀光轨迹飘忽不定。 这门刀法或许更应该称为天魔十绝,与邪王十劫相比,凶恶魔性几乎不相上下。 有意思。 同一门武学,正道与魔道两种截面,完全不同的风格与威能。 这种对比让王宣的刀道理解又深了一层。 天命十决施展完毕,紧接着便是吞天灭地七大限。 第一限,吞天。 天地元气被疯狂汲取,灌入漆黑天命刀中,刀身膨胀,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王宣大邪王横架,轻松挡下 。 第二限,灭地。 漆黑刀光垂直斩下,大地在刀势覆盖范围内整体塌陷,方圆数里的地表下沉了数十丈。 第三限烈火,魔火凝聚于刀锋,斩出的刀光化为滔天火海,灼得空间扭曲变形。 第四限冰雹,极寒之力携带无数冰棱,每一颗都蕴含毁灭性的力量,与烈火截然相反。 第五限风暴,刀势卷动天地之风,方圆数十里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第六限山崩,一刀将脚下最后一座完整的山峰从中间劈断,上半截数万吨山体腾空而起,轰然坠落,地动山摇。 四限连出,王宣逐一挡下,逐一记录。 第七限,破海。 虽然附近没有海洋,但这一刀劈出的力量足以将大海一分为二,刀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整条撕裂,形成一道长达数千丈的虚空裂谷。 七大限一一施展。 王宣面板上跳出完整数据,吞天灭地七大限的全部七式尽数收录,与此前远程观战时获得的第一限相互印证,补全了所有细节。 天赋激活,七大限全部拉满。 再与此前习得的邪王十劫、倾城之恋等刀法对比参照,取其精华,融会贯通,每一限的威能都被推至远超原版的极致境界。 王宣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发现慕天道的刀势一转,又开始打魔刀刀法了。 从头到尾,再来一遍。 入魔之后丧失理智,战斗模式被简化为机械循环,魔刀刀法、天命十决、七大限,周而复始,翻来覆去就这些东西。 没有新鲜武学了。 王宣彻底失去了耐心。 大邪王高举过顶。 周身魔气在这一刻全部收束,凝聚于刀锋之上,浓缩到极致。 “第一限。” 吞天! 经过天赋拉满后的吞天,威能远超原版数倍。 周遭一切元气、魔气、风力、地脉之力,在瞬间被鲸吞殆尽。 方圆数里形成真空地带,连空气都被抽干。 璀璨到刺目的漆黑刀光凝如实质,足有百丈长,悬在天穹之上,带着末日降临般的压迫感。 刀意锁定。 入魔后的慕天道感知到了死亡威胁,漆黑双眼中闪过一丝兽性的凶狠,天命刀横在身前,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其中,摆出硬接的架势。 他没有别的选择,刀意锁定之下,躲无可躲。 刀光落下。 天命刀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悲鸣。 刀身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裂纹从刀锋蔓延至刀柄。 咔嚓。 漆黑的天命刀断成两截。 刀光没有丝毫减弱,顺着断裂的天命刀继续向下。 慕天道的身体从头顶到胯下,被一分为二。 左半边和右半边朝两侧分开,飘落向大地,魔气在体内炸散,黑色血液四溅。 【气运点+8000万!】 面板弹出提示,王宣扫了一眼,收刀。 “这就是王族天骄的成色么。”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嘲讽的意思,就是陈述事实。 在大多数玩家和联邦眼中,王族天骄几乎等同于无敌的代名词,无穷资源堆砌,SS级以上天赋起步,佼佼者更是SSS级,各种顶尖武学随意挑选,只需极短时间就能成为剧情世界中的顶尖战力,横压同境轻而易举。 可在他面前,不够看。 不提进入剧情世界就开辟九空无界这种逆天手段,单论天赋本身,一键拉满就已经是开了最大的挂。 除非对手也有同等级的作弊手段,否则在同一个剧情世界里,没人打得过他。 嗡嗡嗡! 大邪王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刀身上的怨念黑气沸腾翻涌,整柄刀像活过来了一般,试图挣脱王宣的掌控。 王宣五指收紧,精神力死死压制。 大邪王挣脱不开,便换了个方式,无穷怨力朝远处激射而出,将慕天道断裂的左半边身体旁那截天命刀残片凌空吸来。 锵! 天命刀的上半截被大邪王黏在刀身左侧。 锵! 下半截紧随其后,贴在右侧。 黑色光华大盛。 天命刀的湛蓝刀身在黑光笼罩下急速暗淡,刀身上的金色丝线挣扎了片刻,最终熄灭。 这柄正道神兵在肉眼可见地消亡,蓝光一寸一寸褪去,刀身变得灰白,然后开始风化、碎裂、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天命刀,就此消亡。 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正邪相争,在这方世界中落下了帷幕。 只是高武风云世界,依旧会有一正一邪两柄神兵争锋相对,延续诅咒。 大邪王吞噬了天命刀的本源后,刀身上的怨念非但没有暴涨,反而趋于平静。 漆黑刀身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湛蓝纹路,那是天命刀残留的最后痕迹,被大邪王彻底融合吸收。 面板弹出新的提示。 【物品:大邪王】 【品质:神话!(诸天塔第三层高武世界)】 【描述:击碎了宿命,汲取了命中克星天命刀的本源,彻底掌握了九空无界,品质得以晋升!】 从传奇到神话,跨了一个大阶。 第90章 逼退 王宣感受着手中大邪王传来的力量,远比此前更加浑厚、更加深邃。 九空无界的彻底被掌控。 刀身中封印的邪念怪物随着品质跃迁的间隙,邪念大幅增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借机冲破封印。 王宣冷哼。 浩瀚的精神力凝聚成刀意,一刀一刀地劈入邪念深处。 龙虎真形功蜕变后的精神力远非此前可比,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邪念怪物的要害上。 三十六刀后,邪念怪物哀鸣一声后彻底臣服,趴伏在意识深处,不敢再动。 王宣趁势在大邪王邪念最深处烙下自己的精神印记。 从此以后,这柄刀才算真正属于他。 望着手中安分下来的战刀,王宣沉默了片刻。 大邪王的本质不差,由精神次元的凶兵劫王与正道神兵怒辟邪合二为一铸成,拥有开辟九空无界特质。 搭配一键拉满天赋,简直天作之合。 只是大邪王的本质终归是高武世界的产物,就算品质跃迁到神话级,放在更高层的剧情世界,依旧不够看。 想要在更强的世界开辟九空无界,单靠大邪王目前的底蕴,远远不够。 “船到桥头自然直。” 王宣将大邪王收入储物空间。 品质不够,那就重铸。高等世界必然有更高明的锻造手段,将品质再次跃迁。 他看中的始终是九空无界的能力,只要这条路还能走通,付出多少努力都值得。 脚下大地满目疮痍,山峰尽毁,河流断绝,天穹上空间裂缝还在缓慢修复。 王宣身形一动,直接离开此地。 …… 这座北凉最后的雄关,已经碎了大半。 关墙最厚处足有三丈,此刻被生生劈出一道贯穿裂口,碎石滚落如瀑。 大地上尸骸层叠,血水汇成浅溪,沿着地势蜿蜒流淌,在每一处低洼积成暗红色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武道真气灼烧大地后的焦灼味。 关墙之上,七道身影交错纠缠。 沈疏月领着三名慕氏王族破碎虚空境强者,与北凉一方的徐凤年、李淳罡、洪洗象激战正酣。 王族这边人多,四打三,表面上占尽优势。 可打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李淳罡在三人中修为最弱,堪堪破碎虚空境初期,搁在这些人里根本排不上号。 但这老头一身剑道修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杀力排在这片战场前列。 他随手一挥袖,两道青色剑气便从袖口窜出,蜿蜒盘旋,活物一般绕过对手的防御直取要害。 两袖青蛇! 一名慕氏王族正面硬接了这两道剑气。 他自恃修为高出一筹,不闪不避,真气凝成护体罡壁。 剑气撞上罡壁的刹那,没有想象中的轰然对碰,两条“青蛇” 顺着罡壁的纹理裂缝钻了进去,轻巧得不像话。 “嘶~” 那名慕氏王族闷哼一声,胸口被剑气贯穿两个血洞,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三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落地后第一件事不是反击,而是全力压制体内横冲直撞的残余剑气。 李淳罡的剑气入体后不会消散,反而会自行寻找经脉筋络,一路搅下去,直至丹田气海。 “沈姑姑,再这样下去不行。”这名慕氏王族一边逼出剑气一边开口,“不光拿不下此关,我们几个都得折在这儿。不如暂且退兵,等天道回转,一举拿下。” 他说得客气,实际上已经在骂娘了。 出发前情报说北凉守将不过尔尔,破碎虚空境的也就那么四个,邓太阿已经重伤退场,他们四个打三个,怎么都该是碾压局。 结果打起来才知道,这他娘的哪是碾压,分明是被碾压。 另一边更惨。 两名王族破碎强者联手围攻洪洗象,打了小半个时辰,别说伤到对方一根头发,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着。 洪洗象站在原地,几乎没怎么动过脚步。 他出手的方式很简单,抬手,落指,点出一式指玄秘术:一念撼昆仑。 就这么一个动作,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可每一次出手,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元气就会骤然易主。 两名王族与天地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修为跌落三成不止,出手时的真气运转磕磕绊绊,威力根本无法撼动对方。 吕祖转世,不是说着玩的。 指玄境的秘术,被他用出了破碎虚空的威能。 不,他根本不是在施展秘术,而是在调动规则本身。 “慕兄说得不错!”其中一人抹了把脸上的血,传音入秘,“此三人绝非寻常破碎境,应该上报太安城,再调强者来援!” 另一人紧跟着附和,语速极快:“洪洗象这个疯子,明明修为跟我们同阶,打起来却像在欺负晚辈,老子灭世魔身都被打爆了六次了!六次!再来几下头被他拧下来,灭世魔身也救不回来!” 两人精通灭世魔身和移天神诀,肉身就算残破,也可以快速愈合,凭着这份底牌才勉强跟洪洗象周旋至今。 但这两门神魔武学有个致命的短板,头颅被毁或者身首异处,就得当场毙命。 而洪洗象每一次出手,虚指向脖颈和天灵盖。 精准,冷静,不带任何多余动作,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打了这么久,两人算是看明白了,洪洗象不是杀不了他们,而是心有顾虑,并未下死手。 至于徐凤年。 沈疏月顶着这具洛阳的肉身,每每面对徐凤年,对方都会高高抬起,轻轻落下,仿佛不是在交手厮杀,而是在缅怀故人,可即便是这样沈疏月依旧感觉难受,好似被困住的猛兽,身陷牢笼无法挣脱。 “退。” 沈疏月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三名慕氏王族如蒙大赦,真气催动到极致,各自施展身法脱离战圈。 徐凤年没有追击,收刀而立,望着四道远去的身影。 李淳罡收了剑气,嘿嘿一笑:“跑什么,老夫还没尽兴。” 洪洗象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那个方向,有极其浓烈的战斗余波正在消散。 破碎虚空巅峰级别的余波。 不,比破碎虚空巅峰还要强。 “那边,结束了?”徐凤年皱眉。 “结束了,我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机正在快速逼近!”洪洗象语气淡然,李淳罡嘿嘿一笑,道:“那些天外降临的玩家,没几个好东西,这次恐怕又是冲着徐小子来的。” “依我看,还是向王仙芝求援,将他叫来,洛阳老妖婆已经不是她自己了,徐脂虎也落入狗屁王族玩家手中,老夫和你们两个实在是配合不了,一个个都是为情所困,处处手下留情。” 李淳罡连连叹气,望着关内一片狼藉,眼中却浮现一抹绿色身影,他明白,若是自己也和另外两位一样的处境,未必能够做出更好的选择。 这既是哀其不幸,又何尝不是哀己不幸。 第91章 降临! 关外十里,王族大军的营盘连绵数里,旌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与粮草的霉味,透着一股肃杀与压抑。 褚禄山一身锦袍,双手负在身后,稳稳站在辕门最高处的瞭望台旁,远远便望见北方天际几道狼狈身影急速掠来。 为首者衣袍染血,身形踉跄,身后两人搀扶着一名肩头血肉模糊的同伴,气息紊乱,摇摇欲坠。 他眼皮一跳,脸上那副惯有的谄媚笑意瞬间敛去,换上恭敬肃穆的神情,快步走下瞭望台,躬身立在辕门前等候。 “沈姑姑,诸位前辈,辛苦奔波,一路受累了。” 褚禄山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透着谦卑,眼底却有审视的精光掠过。 沈疏月落地时脚步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眉宇间的怒意死死压着,经过褚禄山身侧时,只冷冷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不耐与阴鸷,让褚禄山暗自警醒,不敢多言。 三名破碎境强者紧随其后,个个面色铁青,周身残留的打斗气息尚未散尽,衣袍上的血污与尘土昭示着方才一战的惨烈。 几人一言不发,鱼贯而入帐中。 褚禄山低眉顺眼,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帐狼藉,案几翻倒,卷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汗味。 沈疏月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衣襟被汗水浸得皱皱巴巴,脸色阴沉得吓人。 与徐凤年等人的缠斗显然让她心神耗费极大,心中的怒火更是难以遏制。 三名破碎强者各自找位置坐下,眉头紧锁,谁都没有开口。 沉默良久,一道沙哑的声音打破死寂。 “给我弄个人过来。” 说话的是那名伤势最重的破碎境强者,他胸口还渗着血,脸色苍白,唯有眼底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褚禄山不敢怠慢,立刻朝帐外招了招手。 片刻后,一名衣着清丽、面带怯色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是他从太安城带来的侍妾,容貌娇美,平日里最得他几分青睐。 女子进帐后,目光慌乱地扫过满帐凶神恶煞的强者,转头看向褚禄山。 褚禄山站在角落,垂着眼帘,纹丝不动。 那破碎强者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探出手,一把将女子拽到身前,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臂膀。 女子吓得尖叫出声,浑身瑟瑟发抖。 不等她挣扎,一只蒲扇大的手掌已牢牢箍住了她的头顶。 咔嚓! 头盖骨被生生掀开,那慕氏强者低下头,张嘴便贪婪地吮吸起来。 女子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满帐死寂,无人敢作声。 褚禄山侍立在侧,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暗骂:多少顶级武学不选,偏要修灭世魔身,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脑子都出了问题,跟风云世界里那些嗜杀的神将一样,专爱吸食人脑。 他目光落在自己侍妾已经干瘪的尸体上,嘴角抽了抽。 那可是他花了时间弄来的美人。 吸食声持续了约莫盏茶工夫才渐渐停歇。 那名破碎境强者抹了把嘴角的血渍,脸上挂着满足的狞笑,随手将尸体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疏月猛地一拍桌案,语气冷硬:“立刻向太安城求援,让他们派遣更多破碎境强者过来,我就不信,凭我王族之力,拿不下徐凤年那三个匹夫!”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震怒,方才的挫败让她颜面尽失。 “沈姑姑,在下有一事不明。” 一名破碎境强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与忌惮。 “洪洗象、李淳罡,还有徐凤年的实力,明明都有无数机会取我等性命,却始终点到即止,不曾下死手。这里头,必有隐情。” 他目光转向角落。 “褚禄山,你在北凉附近蛰伏许久,对他们的情况最是熟悉,说说看。” 褚禄山微微欠身,沉吟片刻,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前辈,徐凤年有一位嫁在江南的大姐。” “我等初入这方世界时,本就计划控制所有关键剧情人物,若是有我方之人能顶替这些身份,便可顺势加入对付北凉的谋划。 只是这徐凤年的大姐,和李淳罡、洪洗象一样,我等多次尝试顶替,皆未能成功。” “如今她仍被软禁在太安城,成了徐凤年最大的软肋。”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 那名开口询问的破碎强者率先反应过来,抚掌道:“原来如此!听说那女子前世乃是吕祖挚爱,难怪洪洗象明明能一指碾杀我等,却处处手下留情,竟是怕我们狗急跳墙,对她下手!” 众人闻言,皆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既然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取他们性命,再打下去也伤不了根本。 就在此时,天穹震颤。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北方极远处席卷而来,破碎境的感知首先捕捉到那股威压,浓烈、深沉,压得天地之间的元气都在震荡。 帐中四名破碎境强者同时变色。 北凉大营。 洪洗象最先抬起头,目光穿透营帐,望向那道悬于苍穹的轮廓。 他早在慕天道北去追杀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推演这个结局,以他对王宣成长轨迹的判断,慕天道此去,凶多吉少。 “果然。” 他只吐出两个字。 李淳罡斜倚在营柱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他没有说话,周身剑意却在收束,散漫的气质骤然收紧,脊背直了几分。 徐凤年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天际那道人影看了许久,最终轻声道:“这个人……比上次仙界惊鸿一瞥时,又强了不止一筹。”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内息提至巅峰,彼此之间的站位也不动声色地发生了微妙变化,洪洗象居中,李淳罡与徐凤年分立两翼,形成一个可攻可守的三角。 第91章 狂邪翻天! 王族大营,则是另一番光景。 那名慕氏破碎强者将捏成废铁的金杯重重摔在案上,他猛地转向沈疏月:“沈姑姑,我们该怎么办?那个贱种若是直接杀入营中,以我等如今的战力……”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帐内四名破碎境强者,没有一人敢拍胸脯说能挡住方才那道气息的主人。 慕天道是他们之中天赋最高、战力最强的一个,连他都折戟沉沙、生死不知,其余人又凭什么? 褚禄山的胖脸上,油光都被冷汗冲淡了几分。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用一种极轻、极快的语速说出了所有人都在想却不敢说的话: “……撤。趁他还没动手,立刻撤。” 沈疏月闭上了眼睛。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说出这个字。但她的理智告诉她,褚禄山说得没错。 五分之一的气运,多年的积累,这些东西的分量,远比所谓的颜面沉重得多。 帐外,那股恐怖的气息仍旧高悬不落。 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沈疏月强压下惊惧,一掌拍在扶手上,坚实的沉木扶手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她愤然起身,眼中迸发出战意与决绝。 “诸位,我等乃是王族贵胄,威严不容亵渎!今日就算是死,也要从那王宣身上撕下一块肉来,随我应敌!”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可在场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王宣能斩杀王族天骄,他们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留下一点轻伤。 看似坦然赴死,实则走投无路。 “可惜了。”褚禄山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那语气像是没赶上一顿好酒席,“我还没在这个世界呆够呢。” 他环顾帐中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同属六义子的几人脸上,咂了咂嘴。 “当初进这方世界,我跟你们立的赌约,现在看来是兑不了了。” 沈念禾愣了一下:“赌约?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赌约?” 褚禄山翻了个白眼,好整以暇地掰着手指头:“女娃娃家家,自然不知道我们男人间的赌约。 咱爷们几个商量过的,那些没被顶替掉的剧情美人,谁杀的人最多、功劳最大,谁就能优先挑,我看上的那个,是裴南苇。”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头在齿间打了个转,那副馋相,不像是在说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酒楼里点了道招牌菜却没等上桌就被人赶出去。 “见过她一面。”褚禄山叹了口气,“古典雍容四个字,放在那张脸上都嫌寒碜了。这方天地的女子,有几个长得出那种味道?” “切,恶心!”沈念禾脸色微变,若非她顶替了青鸟,恐怕这具身体也是王族子弟享乐的玩物。 陈芝豹嘴角抽搐:“褚禄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 “怎么了?死之前不让人念叨两句?”褚禄山胖脸一垮,理直气壮得很,“人之将死,想想美人有什么错?总比你们一个个站在这儿装英雄、腿肚子却在发抖强。” 这话戳得在场几人脸色一变,却没人反驳,因为说的是实情。 褚禄山整了整衣袍,肥厚的手掌在腰间兵器上摸了一把,又缩回来。 他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北方天际那道人影的气息压下来,一层鸡皮疙瘩顺着他的后脊爬上了脖颈。 “走吧,去见识见识那个王宣,到底凭什么一个人压得咱们王族喘不过气来。” 沈念禾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歪着头朝帐外张望,倒没什么惧色,反而一脸期待。 她对实力、气运本就毫无执念,此番入世不过图个新鲜。 比起打打杀杀,她更想亲眼看看那个从底层泥沼里爬上来的“泥腿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众人陆续走出营帐,抬头望向天穹。 一道人影正缓缓下降,周身的威压隔着数里已经压得空气发沉。 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死紧。 唯有沈念禾兴致勃勃。 “他就是王宣?看上去平平无奇,能有那么厉害?” 她歪着头,踮起脚尖打量着,全然没有一丝紧张。 另一边,雁泣关的关墙之上,徐凤年、李淳罡、洪洗象三人并肩而立,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邓太阿此前重伤垂危,已被紧急转运至北凉腹地调养。 此刻三人望着天穹上的人影,神色平静,并未过多惊讶,其实早在王宣踏入这方世界的那一刻,他们便已察觉,如今算得上是第三次‘见面’。 三人纷纷提起戒备,紧盯着那道身影。 王宣踏空而行,步伐从容,缓缓落在雁泣关最高处的残破城楼之上。 脚下是历经战火洗礼的断壁残垣,碎石与尸骸层层交叠,暗红的血渍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身前是关外连绵千里的王族大营,百万大军列阵以待,旌旗遮天蔽日,杀气直冲云霄。 他闭上眼,运转天子望气术。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气运光柱,四道粗壮浑厚的破碎境光柱,数十道熠熠生辉的天人光柱,成百数千的大宗师光柱,还有数不胜数的宗师光柱。 满营皆是气运。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雁泣关城头的徐凤年,明晃晃的金色天运光柱,直插云霄。 主角必须留到最后。 主角一死,剧情世界便会重启。 比起主角身上那点天运,关外大营以及人间王族收纳的海量气运,才是真正的目标。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杀戮,一笔气运点数的跳动!” 王宣轻声低语,从虚空中缓缓抽出大邪王。 漆黑的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经过吞噬天命刀本源后浮现的那层极淡湛蓝纹路,在阳光下隐隐流转。 经过与慕天道一战,他的刀道修为已然突破桎梏,全面超越剑道。 往后,一刀便可定乾坤。 “王宣……” 沈疏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语气中带着试探。 话音未落。 一道百丈漆黑刀光从天而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煞气,瞬间笼罩整个王族大营。 那刀光中蕴含的邪念,扭曲着人的七情六欲,邪狂冲天、颠覆乾坤。 呜呜呜! 鬼哭狼嚎,阴风肆虐! 营中的宗师、大宗师以及长生天人,瞬间被心魔掌控,心智大乱,挥舞着兵器,见到人便胡乱砍杀。 哭喊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天地,乱作一团。 沈疏月等几名破碎境强者面对这道恐怖的刀光,浑身汗毛倒竖,恐怖感自骨髓深处涌上来,齐齐出手格挡。 就在此时,身旁突然传来异动。 褚禄山双眼赤红,理智已经被淹没,掌中紧握着一柄奇型长剑,通体墨黑,剑身布满嶙峋的骨节邪纹,剑形狭长微弯。 败亡之剑。 黑寒奇铁重铸,又混杂了诸多死煞与至阴之气,威能比风云世界那柄强了十倍不止。 最要命的是,此剑的至阴煞气,专破横练肉身。 他身形一闪,暴起发难。 一道灰暗剑光,直直捅入身旁那名吃了他美人的破碎境强者的腰腹。 “敢吃我我的美人,打狗还要看主人,竟敢不将我放在眼里,你已有取死之道!!” 褚禄山口中嘶吼,手腕一绞,剑身在体内旋转了半圈。 那名破碎境强者万万没有想到身边会有人突然反水,两人站位极近,几乎紧紧挨着,王宣的邪念刀意正冲击着他的心神,满心都是如何抵挡刀光,根本没有防备近在咫尺的偷袭。 等到察觉异动时,败亡之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至阴煞气炸开。 不同于寻常的剑伤,败亡之剑的煞气入体后便开始顺着经脉扩散,精准地绞杀着灭世魔身的愈合之力。 伤口非但没有闭合,反而在溃烂,黑色的腐气从创口蔓延开来。 “败亡……败亡之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灭世魔身疯狂运转,试图逼出体内的至阴煞气,可每逼出一分,就有三分渗得更深。 “混账东西!” 沈疏月怒喝一声,周身真元瞬间爆发,将围攻她的几名疯魔王族子弟掀飞出去,反手一掌,狠狠扇在褚禄山身上。 褚禄山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营帐的立柱上,口吐鲜血,但手中的败亡之剑已经拔出,剑身上滴着黑红色的血。 他撑着立柱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阴狠毒辣,双目猩红满是怨毒残忍。 来不及清算。 王宣的刀光已然逼近。 沈疏月浑身真元暴涨,手掌呈金青赤黑黄五色雷光流转,悍然迎了上去。 轰! 五雷化极手与漆黑刀光狠狠碰撞,气浪席卷四方,连空气都被撕裂开来。 五色雷光在她掌心轮转,寂灭阴冷的气旋不断扩散,试图湮灭王宣的刀势。 两道狂吼声几乎同时响起,另外两名破碎强者毫无保留地爆发真元,一同轰击在刀光之上。 那名被褚禄山捅了一剑的破碎强者,强行压制住体内肆虐的至阴煞气,咬着牙冲了上去,体内败亡之剑的煞气还在绞杀他的经脉,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四名破碎境联手硬扛。 王宣俯瞰着下方的乱象,神色冰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面板上的气运点数在飞速攀升。 那些受刀意影响、自相残杀而死的仆从玩家,气运全都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普通宗师不过几万气运点数,大宗师能有数十万。 陆地神仙以上虽暂时没有死伤,但密密麻麻的宗师大宗师接连陨落,面板上的数字飞速跳动,哪怕他此刻已有十几亿气运点数,增长的速度依旧没有放缓的迹象。 雁泣关城头,徐凤年、李淳罡、洪洗象三人看着这一幕。 他们见过无数惨烈的厮杀,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一柄邪刀,一道刀光,百万大军自相残杀。 下方的守军将士与残存的侠客们更是呆若木鸡,有人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曾经轻易攻破城关、不可一世的王族大军,此刻被一人彻底颠覆。 李淳罡握紧了手中的剑。 “一刀乱众生。” 老人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中映着远处漫天的刀光与火焰,声音压得极低。 “此人的刀,比老夫的剑,邪门多了。” 第92章 无一生还! 吞天灭地七大限! 王宣手中大邪王高举过顶,漆黑刀身上那层极淡的湛蓝纹路骤然亮起,九空无界的力量在刀锋处凝聚到极致。 第一限,吞天。 天地元气疯狂汇聚,方圆数十里的元气被鲸吞殆尽,连空气中的水汽都在这一刻蒸发干净。 刀光落下。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 漆黑的刀光铺天盖地,如同瀑布倾泻而下,将刚刚击碎前一波攻势的四名破碎境强者彻底笼罩。 沈疏月五色雷光疯狂运转,掌心的五雷化极手被催发到极限,金青赤黑黄五道雷弧交织成一面光幕,死死顶在头顶。 可那光幕在刀光面前,薄得可笑。 第一道刀光劈下,光幕裂开一角。 第二道刀光紧随而至,裂缝扩大。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不可能!” 沈疏月嘶声怒吼,五色雷光全面崩溃,刀光贯穿她的护体真元,从头顶劈入,将她整个人劈成两半。 那名被褚禄山捅了一剑的破碎强者更惨。 体内至阴煞气本就在绞杀经脉,此刻又遭受灭顶之灾,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刀光将他从中间撕裂,灭世魔身在这等恐怖的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剩余两人面色惨白,瞳孔急剧收缩,眼底只剩下绝望。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全部真元,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气运+5400万】 【气运+4600万】 【气运+4800万】 【气运+3700万】 四道提示接连弹出。 轰轰轰轰! 大地剧烈震颤,整片王族大营被毁灭性的刀光覆盖。 四名破碎境强者的肉身在刀光中崩碎,化为漫天血雾,随风飘散。 刀光没有停歇,裹挟着四人的残躯碎骨,一头轰进大营之中。 营中没有人躲避。 数百万仆从大军早已陷入魔怔,双眼猩红,青筋暴突,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手中兵刃不分敌我地朝身边一切活物劈砍。 有人抱着同袍的尸体在啃咬,有人双手折断了自己的兵器仍在用拳头锤击地面,有人已经浑身是血却仍然站着,机械地重复着挥刀的动作。 他们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天上的光。 刀光落下的时候,一个正在掐死同伴的仆从玩家还维持着双手收紧的姿势,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内脏淌了一地,手指却仍死死扣在那具已经冰冷的脖颈上。 密密麻麻排列的营帐瞬间被夷为平地,地面被斩出纵横交错的深沟,土石飞溅到百丈高空。 面板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几万、十几万、几十万..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条或数十条性命的消逝。 没有人逃跑,因为没有人还有逃跑的意识。 那些魔怔了的士兵在刀光中被成片成片地切碎,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同袍的断肢。 有的人上一瞬还在厮杀,下一瞬连带着对手一起被刀气碾成齑粉,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并非死在彼此手中。 褚禄山也没能幸免。 这胖子是营中极少数恢复了清醒的人之一,败亡之剑收入怀中,圆滚滚的身子拼命朝南边的树林蹿去。 但他面前、身后、左右全是陷入疯狂的仆从,密密麻麻地挡住了一切去路。 刀光落下的时候,他刚用败亡之剑劈开一条血路。 败亡之剑发出一声哀鸣,在巨力之下击飞了出去。 褚禄山的身躯紧随其后,在刀光中化成了残肢断臂,和那些疯癫的仆从一起消散在血雾之中。 面板上的数字终于停止跳动。 王宣收刀,站在雁泣关最高处的残破城楼上俯瞰。 关外那座曾经连绵数里的王族大营,已从地表上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纵横交错的沟壑,像是被巨兽的利爪反复犁过的荒原。 沟壑中没有完整的尸体,只有碎甲、断刃和黑红色的泥浆混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 没有溃兵。 没有幸存者。 连方才那震天的厮杀声和嘶吼声都消失了,像是被刀光连同声音本身一起斩断。 战场上只剩风声,吹过一片空旷的、寸草不生的废墟。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身后的雁泣关城头。 三道身影立在残破的城墙上,衣袍在山风中翻卷。 对上他的目光,三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洪洗象居中,指尖微微泛白,体内真元已经提至巅峰。 李淳罡立在右侧,周身的剑意已经凝实到极致。 徐凤年在左,手按刀柄,腕部青筋微微凸起。 沉默持续了数息。 李淳罡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徐小子,你说我们这些老骨头,能顶住他么?” 徐凤年没有回答。 他是仙界真武大帝转世,眼光之高,天下少有。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清楚地感知到对面那人的恐怖。 气息明明还在破碎虚空的范畴内,可释放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境界。 随手一击,山河破碎。 杀破碎境强者,如同屠狗。 这种实力,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洪洗象同样沉默。 他的推演能力在三人中最强,可即便穷尽推演,也找不到任何胜算。 对面那个人,已经超出了这方天地的规则上限。 三人紧绷着身子,等待着最后的审判降临。 然而! 王宣只是淡淡扫了三人一眼。 良久,李淳罡才缓缓收回目光,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不是恐惧,而是一个站在武道巅峰近百年的老人,头一次感受到"天外有天"这四个字的真正重量。 他低声自嘲般笑了一下:"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是头回见破碎境强成这副鬼样子。" 洪洗象睁开眼,目光清澈却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轻声道:"那不是破碎境。" 李淳罡一怔。 洪洗象望向王宣远去的方向,语气极轻: "破碎境是破碎虚空,他……是湮灭虚空。" 这句话落下,城墙上再度陷入死寂。 第93章 太安城 徐凤年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缓缓握拳,将那道颤意压回骨节里。 转身望向关内那些面如土色的将士,沉声道: “传令!收拢残部,加固城防。” 顿了一拍,他补了一句几乎不带情绪的话: “他去的是离阳。” 这句话比任何号令都有效。城墙上所有人几乎同时回过神来。 那个恐怖至极的存在,去的不是北凉,而是离阳。 一名副将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地问出了所有人想问却不敢问的话: “王爷……离阳那边,挡得住吗?” 徐凤年没有回答。 李淳罡却嗤笑了一声,拎起腰间酒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了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话: “挡不住。天底下没人挡得住。”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少年时才有的锋芒。 “除非他自己想停。” 风卷过城头,旗帜猎猎作响。 远方天际,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唯有一线刀痕横贯苍穹,久久不散。 …… 太安城。 皇宫早已不复当初酒池肉林的模样。 两日前,突袭北凉的大军被王宣覆灭,消息刚传回太安,橘子洲战线又炸开了锅。 王宣横跨千里,以碾压之势,将王族派遣的龙虎山强者以及仆从大军屠戮殆尽。 此界王族实力折损大半。 然而噩耗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的每一日,都有新的消息传回。 王宣一路血杀,沿途城池中的王族强者被逐一斩落,没有例外。 各地耗费数十年布下的风水气局纷纷被破,国运剧烈动荡,太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被拦腰斩断,日日痛苦哀嚎,龙血凋零,金色的鳞片簌簌飘落。 龙虎山龙池气运金莲一日之内凋零上千朵。 怨气反噬之下,诸多龙虎山强者身受重伤,有几名甚至当场走火入魔,真元逆行,七窍流血而亡。 老皇帝赵惇在气运反噬之下,早已奄奄一息,躺在龙床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到。 朝堂依旧运转,百官依旧上朝。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奈。 面对王宣,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王族天骄不少,可在这个阶段,没有一个人能阻止。 “那个贱种不知何时能赶来太安,依我看,诸位还是早做打算吧。” 张巨鹿神色沉凝,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他身着紫袍,坐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面容冷硬,语气中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沉默了片刻。 吴重轩开口了,语气无奈:“也罢,非战之罪。回去之后将情况上报,相信那人收获了海量气运,下一个世界将要晋升,相比武侠世界,更高世界才是我们王族的主战场。” 他顿了顿,望向朝堂深处那扇紧闭的偏殿大门。 “气运汇聚之下,宫里那个老怪物也会实力大增。希望他能阻止王宣吧。” 话音落下。 吴重轩闭上眼睛,体内真元骤然逆行。 噗。 一口鲜血喷出,溅在面前的玉案上。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面容安详,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自绝身亡。 他死后,残留的五分之一气运并未消散,反而化为一道金光,穿透朝堂屋顶,汇入太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体内。 金龙痛苦的嘶鸣声短暂停歇了一瞬,龙躯上崩裂的鳞片有几片重新黏合。 朝堂中的其余几人看着吴重轩缓缓倒下的尸体,相互对视。 没有人说话。 下一刻,一名中年文官站起身,运转真元,自绝当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接连数人倒下,大量气运化为金光冲天而起,全部汇入气运金龙之中。 金龙的嘶鸣渐渐止歇,断裂的龙体缓慢愈合,暗淡的金光重新亮起。 张巨鹿最后一个倒下。 所有气运汇聚完毕。 龙椅上,原本陷入昏迷的老皇帝赵惇缓缓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眼珠转动,扫过朝堂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抬头望了望天穹上重新焕发光华的气运金龙。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 王族退出了这方世界,所有气运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可他与气运金龙绑定,不能轻易自绝。 否则气运反噬之下,就不是简简单单损失五分之一气运的后果了。 赵惇从龙椅上起身,佝偻的身躯缓缓站直。 满朝尸骸,空无一人。 只剩他一个活物。 …… 联邦大军跟在王宣身后,不断收复失地。 风水气局虽然被破,但每安抚一名百姓,每收复一座城池,都会收获些许气运。 积少成多之下,倒也有些进账。 不过联邦高层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没人敢靠王宣太近。 双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王宣在前面杀,他们在后面收。 王宣一路疾驰,越往南走,残留的王族气机就越弱。 到了后来,沿途城池中已经完全感知不到王族强者的存在。 反倒是王朝气运开始逐渐鼎盛起来。 那些自绝的王族子弟,将气运全部注入了气运金龙。 王宣脚步微顿,抬头望向南方天际。 太安城的方向,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气运金龙。 比他之前感知到的,强了至少三倍。 “有点意思。” 王宣踏空而行,继续南下。 太安城。 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古都,已经看不出开朝时期的鼎盛。 房屋破败,门窗腐朽,街道上铺满落叶与尘土,两侧的商铺紧闭门板,有的甚至已经坍塌。 没有行人,没有叫卖声,没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 整座城被抽干了生气。 若非天空中不断嘶吼咆哮的气运金龙,王宣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死城。 他踏入皇宫。 空无一人。 金水桥下的护城河早已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底,上面覆着一层灰绿色的苔藓。 大殿门口的铜鹤歪倒在地,锈迹斑驳。 御道两旁的白玉栏杆断了好几截,碎块零散地躺在杂草丛中。 王宣运转玄瞳。 透视视野开启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整个皇宫的地底铺满了‘枯骨’! 密密麻麻的枯骨。 层层叠叠,不知堆了多少层。 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被压在巨石之下,骨骼扭曲变形。 整座皇宫,建在一座尸山之上。 王宣盯着那些扭曲的骨骸看了两秒,收回视线,推开大殿的门。 殿内昏暗,烛火熄灭多时,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气味与淡淡的檀香。 第94章 绑定国运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老皇帝赵惇。 佝偻的身躯端坐在龙椅之上,依旧保持着俯瞰的姿态,浑浊的双眼半睁半阖,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审视来人。 他的气息不弱。 破碎虚空巅峰。 放在这个世界,也算得上顶尖。 可在王宣面前,大邪王都懒得拔。 王宣单手探出,真元贯穿而出,隔空锁住赵惇全身经脉、气海。 赵惇的身体猛地僵硬。 他试图调动体内真元抵抗,可那股力量大山压顶一般,将他的真元搅成一团,完全无法运转。 王宣一把将他从龙椅上扯了下来。 砰。 赵惇重重摔在光滑的金砖之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鲜血顺着发际线往下淌。 “咳咳!” 赵惇咳出几口血沫,浑浊的双眼中没有丝毫变化。 这具身体不属于他,疼痛与他无关。 他甚至笑了。 “我就知道,皇帝不好当。” 王宣俯视着地上的老人,语气平淡:“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惇嘿嘿低笑两声,笑声沙哑刺耳。 “没什么好说的。我早就享受够了。出去之后,又会进入一个高武世界,继续压榨气运,为王族添砖加瓦。” 他说得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好像死亡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上班。 王宣眉头一跳。 “让你说,你还真说。”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根黝黑短刺。 刺身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 赵惇瞳孔骤缩。 “裂神刺??” 他的声音变了调。 方才那副泰然处之的架势,瞬间土崩瓦解。 他当然知道这玩意。 中了裂神刺,神魂被活生生撕裂,那种极致的痛苦不是肉体能承受的,就算事后能想办法解除,可经历一次的痛苦,他不敢想。 “等等!有话好说!” 赵惇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龙椅的台阶,再也退不了了。 “我只是王族专门榨取气运的人员,跟超市里杀鸡杀鱼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裂神刺用在我身上,岂不浪费!” 他的表情狼狈至极,嘴皮子翻飞,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 死亡是必然的,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裂神刺不一样。 那种东西,宁可被碎尸万段,也不愿意挨上一下。 王宣看着赵惇面色剧变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 他转身坐上龙椅,左手捏着裂神刺,在指间缓缓转动。 “说说吧。拿出让我满意的信息,我会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 赵惇跪坐在金砖地上,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恐惧渐渐被精明取代。 “信息?”他嘿嘿笑了。 “我不说信息,回到王族后,还能治好裂神之苦。说了不该说的,回去直接就死了。让你选,你怎么选?”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王宣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他的说法。 左手依旧捏着裂神刺,右手却忽然动了。 从储物空间中抽出大邪王。 倾城之恋。 一道超越时间的刀光乍现。 刀光横掠而出,精准地劈向大殿东北角。 轰! 大殿一角瞬间破碎,砖石崩飞,粉尘弥漫。 刀光裹挟着一道人影从碎石中飞了出去。 一名红袍年轻太监。 面容清秀,身形单薄,此刻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脚下连退数十步才堪堪稳住。 他的红袍被刀光撕裂了一半,露出里面白皙却布满青色纹路的皮肤。 可身上竟然没有伤口。 王宣眼神微凝。 他早就察觉到有强者在一旁窥视。 此人的气机与整座皇宫相连,融为一体。 若是寻常破碎境强者,根本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更令王宣在意的是,这一刀,劈在他身上,没有将其击杀。 对方爆发出的恐怖威势,在刀光之下竟然丝毫未损。 与此同时,太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疯狂嘶吼。 龙躯剧烈扭曲,这一刀劈在它身上一般。 赵惇趴在地上,看着被轰出来的红袍太监,原本紧绷的表情忽然松弛下来,嘿嘿笑出声。 “嘿嘿,我王族气运全部汇聚在气运金龙之上,这个老怪物一直待在皇宫中,早已用秘法将自己与离阳国运绑定了。” 他望着王宣,笑容中满是幸灾乐祸。 “此刻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破碎境界,成为此界第一人了!” 话音刚落。 一道漆黑光华闪过。 裂神刺洞穿了赵惇的眉心。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浑身僵硬,倒在金砖地面上,红润的脸色迅速呈现死灰之色。 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溢出白沫,双目圆睁,瞳孔中映出极致痛苦。 裂神之痛,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数息之后,彻底没了气息。 【气运+8亿3000万】 王宣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数字,眉头微挑。 不愧是离阳皇帝,一身气运浑厚到这种程度。 赵惇一死,王朝气运遭受剧烈反噬。 太安城上空,气运金龙发出凄厉的惨叫。 龙躯上金光闪闪的鳞片块块崩解消散,从尾部开始,一直蔓延到头部。 龙角断裂,龙须脱落,龙爪松弛,龙目黯淡。 转眼之间,那条威严神圣的金龙,就变成了一副残破之象。 “不!该死!” 远方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 一道强烈气机爆发,震得大殿的残垣断壁二次坍塌。 那名红袍年轻太监的身影从远处疾冲而回。 原本强盛到极限的气息正在快速下滑,年轻的面容也在肉眼可见地变老。 额头出现皱纹,两鬓染上霜白,眼角的皮肤松弛下垂。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二十出头的青年变成了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还在继续老下去。 失去了赵惇,离阳王朝的气运只能寄托在其他皇室血脉身上。 可眼下联邦势如破竹,大量气运快速流失。 若按以往的经验,当务之急是挑选新的继承人,稳固局势后再行收复失地。 可条件不允许了。 赵氏皇族子弟,不是被王族顶替了身份,就是没被顶替的也被王族子弟玩弄致死。 此刻竟找不出一个活着的赵氏血脉。 气运金龙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龙目扫遍整个离阳疆域。 一无所获。 悲鸣声响彻天地。 气运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流逝,金龙的龙躯越来越暗淡,鳞片越来越稀疏,眼看着就要彻底消散。 红袍太监站在碎裂的大殿门口,望着天空中苟延残喘的气运金龙,脸上的苍老又深了几分。 第95章 元神之战! 苍老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王宣甩去大邪王刀身残留的血液。 赵氏皇族倚仗的老怪物倒在碎裂的龙椅旁,无头躯体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指尖残存的金色龙气正在飞速消散。 实力不错,奈何与国运绑定太深。 国运强盛则强盛,衰弱则同衰。 整个离阳找不到一个赵氏血脉的时候,这老怪物的修为已经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之前在皇宫外远远照面,对方还能轻松接下他一刀倾城之恋。 如今,一刀枭首。 两者的区别,犹如天壤。 王宣将大邪王收入储物空间,站在几乎化作废墟的大殿中央环顾四周,梁柱倾倒,屋瓦碎裂。 太安城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 目光投向东方。 那个方向,三道气机冲天而起,浩荡磅礴,将天边的云层都搅得翻涌不休。 徐凤年、洪洗象、李淳罡。 “怎么跑太安城外来了?” 王宣微微皱眉。按理说这三人应该驻守雁泣关才对。 不过既然送上门了,也省得他再跑一趟北凉。 气运主角的天运,他绝对不能放过。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太安城东门外三十里,官道平坦,两侧杨柳依依。 马蹄声不疾不徐地在青石路面上回荡,一辆寻常的马车吱呀吱呀往东行去,赶车的是个年轻道士和羊皮裘老头,道士手腕搭在膝头,缰绳松松握着,看上去懒散得很。 车厢里头,一袭红衣的徐脂虎正握着弟弟的手,眼眶泛红,却笑得极温柔。 多年未见,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眼角细纹与消瘦的两颊,无声诉说着这些年的不易。 而弟弟依旧容颜不变。 这就很好。 “大姐,这次我们回北凉,就再也不出来了。” 徐凤年的语气很轻很柔,跟战场上那个挥刀斩敌的北凉王判若两人。 他不敢想象,这些年在太安城这座吃人的魔窟,自家大姐遭受了何等苦难。 徐脂虎聪慧通透,哪里不知弟弟心中所想,嘴角含笑。 “这些年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那些人并未过多的难为我。这些日子朝廷风声鹤唳的,更加没人管我了。” 她反手拍了拍弟弟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宽慰。 徐凤年没接话,只是把姐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正当姐弟二人叙旧之时,车厢外缰绳一抖,马匹缓缓停了下来。 李淳罡目光凝住,看向道路不远处。 “看来,北凉我们是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李淳罡嘿然一声,翻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周身剑意勃发,草木土石受感召齐齐震颤,无数碎石枯叶凌空而起,凝聚成一柄柄无形飞剑。锋锐到极点的剑气直指前方,割裂了沿途的空气。 洪洗象同样神色凝重,身形一闪出现在李淳罡身旁,背后三尺青锋出鞘,耀眼的紫色华光冲天而起。 不似之前在雁泣关那般轻松写意。 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道路旁,一棵老槐树下。 王宣靠着树干,双手环胸,目光越过两名戒备森严的破碎境强者,投向身后的马车车厢。 车厢帘子掀开。 徐凤年弯腰走出,腰间佩刀,面容平静。 “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像是在说一件早就预料到的事。 “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清理完那些王族,就轮到我了。” 王宣没否认。 徐凤年看着他,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们玩家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王宣脑海中闪过本源地星的种种画面。 “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那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绝望。” 徐凤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沉默了几息。 “我与大姐刚刚团聚。” 徐凤年的声音依旧很平,但语速放慢了。 “不知是否能够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十年....不,五年就足够了,到时候任你取走我的性命。” 王宣摇头。 “若是上一个剧情世界,我也很希望多留一段时间。可惜现在不行。” 他的目光平静地与徐凤年对视。 “本源地星还有人在等我,不能在剧情世界久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回旋余地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有打了!” 李淳罡剑意暴涨,老人周身的空气被剑气搅得嘶嘶作响,浑浊的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徐小子,这次可不能手下留情了!” 他盯着王宣,上次在雁泣关没尽兴,这口气憋了太久。 徐凤年没有多言,拔刀。 洪洗象身形闪动,眨眼间出现在马车旁,伸手将车厢内的徐脂虎揽出,脚下踏出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没有人阻拦。 李淳罡和徐凤年没有出言,王宣连眼皮都没抬。 他要的是气运主角的天运,旁人无关紧要。 大邪王没有出鞘。 王宣抬手,两指并拢,遥遥向前一点。 灭天绝地剑廿三。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指尖扩散开去,没有声响,没有光华,甚至连风都停了。 剑心地狱降临。 飘落的枯叶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地面溅起的尘土凝固在腾起的弧线上。 声波传播到一半便被掐断,天地间所有动静同时熄灭。 时间,在这片区域内彻底冻结。 “不好!” 李淳罡脸色狂变。 作为剑道绝巅的存在,他对剑意的感知何等敏锐,当这股无形波动扫过来的瞬间,他便看穿了其中的可怕之处。 身形刚要动作,却瞬间僵住了。 周身一切陷入静止,四肢百骸像被浇注了万年寒铁,动弹不得。唯有眼珠还能缓缓转动,眼底满是骇然。 一旁的徐凤年同样陷入静止,握刀的手定格在半拔的姿态,眼中映着对面那个人影。 王宣头顶,一道虚幻的剑意元神缓缓浮现。 通体透明,轮廓模糊,周身散发的锋锐气息却沉甸甸地压在天穹之上,云层都被剑意割裂出一道道狭长的缝隙。 剑气在脚下铺展开来,化作一条晶莹的道路。 剑意元神踏上这条路,一步一步,向着徐凤年走去。 十里之外。 洪洗象脚步猛停,脸色剧变。 一股极致的剑意从身后升起,恐怖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体内元神疯狂跳动,死亡的阴影从四面八方压来,压得他头皮发麻。 想都没想。 他将徐脂虎放在路旁草地上,一道真元化作薄薄的护罩笼住她全身。 下一瞬,元神遁出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来时的方向疾冲而去。 失去元神操控的肉身站在徐脂虎身旁,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剑意元神的两根手指,距离徐凤年的眉心只剩三寸。 剑气已经汇聚在指尖,蓄势待发,只等落下的那一刻,便会灌入徐凤年体内,摧毁他的一切。 就在剑指即将触碰眉心的刹那,一道元神从虚空中撞入战场,一掌拍在徐凤年背上。 洪洗象。 这一掌蕴含着吕祖转世的全部元神之力,硬生生将徐凤年的元神从肉身中拍了出来。 “遁出元神!” 洪洗象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元神震荡传音,只有三个字,急促如刀。 “肉身在这个领域里就是死物,只有元神能动!” 徐凤年的元神脱体而出,第一时间便朝那根点向眉心的剑指拍去。 脱离肉身的元神速度快了何止十倍,可缺少真元支撑,威能也打了对折都不止。 一掌撞上剑指。 剑气呼啸而出,撕碎了徐凤年元神的半边身子。 原本凝实的元神变得虚幻透明,摇摇晃晃地退了出去。 仅仅一个照面。 “好邪门的剑道!竟然以元神御剑,冻结时间和肉身!” 李淳罡同样被洪洗象拍出了元神。 老头儿的元神一现世,非但没有惊惧,反而眼中满是狂热,盯着剑心地狱造成的一切,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剑痴就是剑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琢磨剑道。 “在这种剑道领域中与之交战,我们完全占不到便宜。”洪洗象的元神是三人之中最为强大的,否则也无法轻易将两人的元神逼出体外。 元神之力凝聚,一柄长剑成形于掌中。 沉寂七百年的剑意倾泻而出。 若非在剑心地狱之内,这股剑意足以令方圆百里的云海沸腾翻覆。 人人常言李淳罡剑道绝巅。 岂不知吕祖号称千年剑道第一,一身修为惊天动地。 元神长剑出鞘,直斩王宣的剑意元神。 与此同时,李淳罡双手结印,元神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剑光。 “一剑仙人跪!” 指玄秘术的巅峰之作,在他踏入破碎境后经过多年打磨,早已超越了原本的层次。剑光如潮水翻涌,铺天盖地地向前涌去。 两大绝招同时轰至。 王宣的剑意元神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依旧站在徐凤年身前。 剑指依旧向着徐凤年的眉心点去。 对于身后两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招,他连回头都没有。 剑指落在徐凤年的肉身上。 无穷剑气灌入其中。 两道杀招同时命中剑意元神,元神的表面泛起一层层涟漪,像石子投入水面,波动了几息。 然后恢复如初。 毫发无伤。 洪洗象和李淳罡的脸色同时变了。 免疫。 他们倾尽全力的两记杀招,被免疫了。 而那道剑意元神从徐凤年的肉身中直接穿过,看似缓慢,实则跨越了空间本身,下一个呼吸便出现在徐凤年元神的正前方。 两指并拢。 剑指直直地向着徐凤年的元神点去。 第96章 即死权柄! “徐小子,闪开!” 焦急的怒吼中,剑意元神的剑指已经点在徐凤年的元神上。 洪洗象目眦欲裂,手中元神长剑硬生生扭转方向,向着远处王宣的肉身怒斩而去。 他看不透那剑意元神为何能免疫伤害,但肉身是根本。 斩碎肉身,由元神化作的攻势必定瓦解。 可惜。 无穷无尽的绝世剑气如同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徐凤年的元神孤立无援,缺少了肉身真元的支撑,只能强行燃烧元神之力硬撞。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徐凤年的元神剧烈颤抖,原本凝实的光影在连绵不绝的剑气冲刷下,彻底崩溃瓦解。 “天道不公!” 最后一句话充满绝望和愤怒,带着不甘的执念缓缓消散。 “既是天运主角,为何又会出现天外玩家,将我等沦为玩物!” 【叮,检测到剧情世界《雪中》天命主角徐凤年死亡,剧情世界将在一个月后重启!】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畔响起。 此时,洪洗象那柄惊天动地的元神长剑,距离王宣的肉身只剩最后三尺。 剑意元神在击杀徐凤年之后,瞬间冰雪消融。 那片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剑心地狱一并消散。 老槐树的落叶继续往下坠,空气重新流动。 王宣猛地睁开眼。 因果转业诀顷刻全开,一圈常人无法察觉的诡异波动从他周身荡开。 那柄势在必得的元神长剑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镜子,剑身剧烈震颤,下一瞬以比来时更为恐怖的速度,倒卷而回。 目标,直指洪洗象。 这就是因果转业诀的霸道,彼端之因,此端之果,一切攻击照单全收,加倍奉还。 王宣根本没去管洪洗象的反应,右手已经搭在了虚空中。 大邪王出鞘。 漆黑的刀身上流转着吞噬一切的暗光。 倾城之恋。 连时间都能超越的绝世刀意骤然爆发,空间在这一刻像一块脆弱的琉璃,无声裂开。 李淳罡死死盯着那道划破天际的刀光,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刀光轻易掠过李淳罡的肉身与元神。 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在半空中缓缓张开,疯狂吞吸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物质。 “洪小子,我也只能走到这里了!” 李淳罡的残念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几分洒脱,几分无奈。 苍老的肉身从腰间平滑断成两半。 他的元神在半空中碎成点点流火,一闪,熄灭。 刀光未尽。 璀璨的刀芒一路肆虐,将沿途数十人合抱粗的大树尽数拦腰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洪洗象刚躲过自己被反弹回来的元神长剑,脸色已经发青。 那刀光太快。 下半身传来一阵虚无感。 他的肉身同样被一分为二,强悍的元神在这一刀之下被削去大半,黯淡得随时会熄灭。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向着后方逃遁,哪里还有他眷恋的红衣女子。 一切都太晚了。 王宣站在原地,眼神不起一丝波澜,碾死了几只挡路的飞虫,不过如此。 手臂肌肉坟起,大邪王再次举起。 方圆百里,尽在刀意笼罩之下。 唰!唰!唰! 连续十多道超越时间的黑色刀光接连斩出,将前方广袤的大地斩得支离破碎。 【天运+100】 【气运+8000万】 【气运+4500万】 【气运+1亿3000万】 一连串刺目的提示在面板上跳动。 王宣缓缓将大邪王收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大地硬生生凭空下沉了三尺有余,纵横交错的虚空裂缝正在缓慢愈合。 没有一句废话,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宣没有再去猎杀那些剧情人物,收集气运,陷入一段短暂的安宁时光。 王族的大头都已经落袋为安,剩下的残羹冷炙犯不着满地图找。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非要主动送上门来。 东海之滨。 海浪拍打着礁石。 王宣正坐在崖边垂钓。 一道如渊如海的气息从天际线那头上压了过来。 王仙芝。 这位仙界白帝转世之身,是这个世界武道巅峰的图腾。 听闻天下出了个随手覆灭百万大军、屠戮破碎虚空如屠狗的怪胎,这老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赶了过来。 整个天下除了王族顶尖玩家,基本没人在他手底下撑过三招。 如今跳出来个终极存在,王仙芝欣喜若狂,一见面就直接动手,废话都懒得说一句。 王宣对这种送上门的肥羊自然不会客气。 两人在海面上交手。 浪潮被绞碎,天空被撕裂。 百招之后,王宣左手灭天绝地剑廿三,右手大邪王压阵,刀剑齐出。 王仙芝连退三步,这是这位雄踞武道巅峰数十年的老人,盯着对面那道平静得可怕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 大邪王落下。 一刀劈进海底。 9000万气运点数到账。 【检测到玩家王宣,回归诸天塔,开始结算奖励!】 【本次剧情世界为特殊气运争夺战!】 【检测到玩家拥有200天运!】 【检测到玩家拥有2412769429(24亿)】 【扫描雪中世界,检测玩家为气运最高者。】 【恭喜玩家横扫八荒,夺得气运之冠!】 【评语:屠戮众生,碾压王族,睥睨联邦,横扫世界!】 【检测到本剧情世界为特殊气运争夺世界,取消气运轮盘以及抽奖!】 【正在根据气运数量,总结评分……】 【恭喜玩家王宣,在气运争夺榜单上排名第三!】 眼前的光幕发生变化。 一张金光闪闪的榜单凭空砸在王宣面前。 气运争夺榜单! “第一:——(隐藏)。天运:500点。气运点数:86亿!” “第二名:——(隐藏)。天运:400点。气运点数:57亿!” “第三名:王宣!天运:200点。气运点数:24亿!” 王宣看着榜单上那两个匿名的前两名,眼皮直跳。 86亿?57亿? 他自认为在雪中世界已经做的够绝了,硬生生开辟出九空无界,把王族天骄当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也才弄到200点天运。 这些变态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搞出500点天运? 王宣眯起眼睛。 【恭喜玩家登顶榜单前三,开始发放最终奖励!】 【恭喜玩家王宣,获得诸天塔隐藏权柄:百分之五!】 【检测到玩家已拥有诸天塔权柄百分之七,满足隐藏权柄触发条件,触发隐藏权柄机制!】 【塔主权限:即死!请玩家查看!】 王宣瞳孔骤缩。 他立刻打开面板详情。 【即死:在剧情世界中击杀玩家后,该玩家将直接死亡!】 一行字,简单粗暴。 王宣看着那两个血红的“即死”字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心脏疯狂跳动,翻涌的情绪在脑中掀起波澜。 “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最后变成毫无顾忌的狂笑。 王族凭什么在各个世界里横行霸道?凭什么把他当猎物一样追杀? 不就是仗着资源多,人多,死了大不了就退回现实世界扣点气运重新再来吗? 现在好了。 即死权柄在手,剧情世界里被他砍了,那就是真死。 魂飞魄散,神仙难救。 人再多又怎样? 王宣强行把兴奋的情绪压了下去,盯着榜单上的第一和第二名。 这俩人拿到的奖励绝对不比他差,极大可能同样掌握了“即死”权柄。 好在自己现在的层级不够,短时间内应该碰不上这种怪物。 “要不要为了杀王族,故意拖慢一下爬塔的速度?”王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想还是放弃了。 故意停留,就是在给另外那两个怪物发育的时间。 只要在这个世界碰上王族,把他们杀绝了就行。 传送的白光亮起。 失重感笼罩全身。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王宣已经回到了本源地星,星火城的家里。 他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周围。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两道身影静静地站在他的床边。 沈清辞,苏晚凝。 两个女人的容貌依旧美艳动人,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见了他时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那身姿太过僵硬。 庞大的神意瞬间扫过两人的身体。 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 内脏、器官、血管,全被掏空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副完好无损的皮囊,里面填满了某种特殊的防腐蜡质。 生生被做成了标本。 就这么直勾勾地立在他的卧室里,朝他无声地微笑。 王宣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很久,才缓缓走到床边,面对着那两道身影,坐下来。 他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王宣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王族。” 声音很轻。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往死里玩。 接下来哪怕把整个诸天塔凿穿,我也要活剐了你们。 就从下一个世界开始。 第97章 迈入超脱之路! 王宣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床沿上,脊背挺直,目光空洞地落在两张熟悉的面孔上。 他相信此刻在星火城那些灯火辉煌的高楼里,在那些觥筹交错的聚会上,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各种手段注视着这间逼仄的房间。 他们在等他崩溃。 等他痛哭流涕,等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嚎叫,等他歇斯底里地砸烂屋子里的一切。 然后将这些画面截取下来,在王族的圈子里反复传阅,当作笑料,当作谈资,当作碾碎蝼蚁后的消遣。 星火城,西区,临湖别墅。 落地窗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王宣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 风少云端着一杯红酒,脚翘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眼皮半耷拉着盯了三天,脸上的笑意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三天了。” 他把酒杯放下,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扶手。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投影画面里,王宣的脸平静得不像个活人。 没有眼泪,没有颤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风少云原本预想中的画面是什么? 是王宣看到蜡像的瞬间撕心裂肺,是他跪在地上抱着两具标本失声痛哭,是他红着眼疯了一样冲出门去,无能狂怒。 结果呢? 什么都没有。 就干坐着。 跟块石头一样。 “你他妈倒是给点反应啊!” 风少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红酒洒了一地。 旁边的几个王族子弟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风少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盯着投影里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王宣,这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与我王族作对,你个低贱的泥腿子,总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到时候,我会让你跪着求我给你一个痛快。” 画面里的王宣依旧一动不动。 第四天。 清晨的光线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落在王宣的脸上。 他缓缓站了起来,用手撑了一下床沿,稳住身形。 然后走到两具蜡像面前。 他伸出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人。 指尖触碰到沈清辞的脸颊,冰凉的蜡质触感从指腹传来,没有温度,没有生命,什么都没有。 王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储物空间打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具蜡像收入其中,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就像在搬运这世上最珍贵、最脆弱的宝物。 关上储物空间的那一刻,房间里彻底空了。 王宣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愤怒? 没用。 仇恨? 没用。 嘶吼、痛哭、暴怒、失控,通通没用。 这些情绪除了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王族看笑话之外,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他要的是让两个人活过来。 诸天塔无所不能,本质高到不可想象,时间可以倒流,因果可以逆转,死亡也不过是一道可以擦除的痕迹。 只要他爬得够高,强大到足以碾碎一切规则的地步,她们就能回来。 所以... 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给我滚。 王宣睁开眼。 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波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不是压抑,不是伪装。 是真正的、彻底的、斩断了一切多余情绪之后的平静。 既然王族敢如此作为,那就用他们的命来赔。 杀到他们灭族为止。 第五天。 当传送时间到达的瞬间,王宣捏碎了手中的传送卡。 白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些还在监控画面前等着看戏的王族,只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诸天塔,第四层。 白光散去的一瞬间,王宣的脚下踩上了实地。 与第三层那个人来人往的广场截然不同,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封闭空间,明亮、宽敞,像一间没有门窗的大厅。 四面墙壁不是墙壁,而是缓慢翻滚的混沌气流,灰白色的雾气中偶尔有电弧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 【叮!】 【欢迎玩家进入诸天塔第四层,正式迈入超脱之路!】 【第四——第六层为仙武(玄幻)剧情世界!】 【本层世界实力上限:真仙境!】 机械提示音还在继续播报。 【请注意:第四层世界选择机制变更,可挑选剧情世界进入,并显示具体时间线!】 【请从以下世界列表中,选择您要进入的剧情世界。】 眼前光幕展开,密密麻麻的选项排列开来。 【倩女幽魂】【天子传奇】【蜀山剑侠传】【轩辕剑】【仙剑奇侠传】【青云志】【搜神记】【霹雳布袋戏】.......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跳入眼帘。 王宣的视线还没来得及逐一扫过,面板底部突然泛起了一圈金色涟漪。 【叮!检测到塔主玩家,匹配该层境界上限,激活隐藏剧情世界!】 金色涟漪扩散开来,原本的列表之下,又多出了数个选项: 【凡人修仙传】【阳神】【遮天】..... 用金色字体单独列出,与上方那些普通选项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分界。 紧跟着又是一道提示音。 【叮!】 【请玩家注意,进入隐藏剧情世界,将区别于其他剧情世界进入条件,一旦进入,六层之前无法再次选择其他剧情世界,该剧情世界时间线跨度漫长,请慎重选择!】 王宣的目光在那些金色选项上来回扫了两遍。 脑子里快速运转。 普通剧情世界的实力上限参差不齐,有些横跨了第四层和第五层,第六层剧情世界才能达到真仙境的天花板。 隐藏剧情世界不一样。 直接拉满到这一层的上限顶点。 代价是进入之后就锁死了第五层和第六层的剧情选择权,等于一口气打包了三层的内容。 对普通玩家来说,这是弊大于利的选择,因为少了两次层级结算的奖励。 但对他来说…… “通关隐藏剧情的结算奖励,必然远超普通剧情世界的叠加。” 一次吃饱,胜过三次吃七分。 王宣将目光锁定在第一个选项:【凡人修仙传】 第98章 转生! 意念刚一触碰,面板上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叮!】 【该世界需要转修练气之法,依托灵根,请玩家前往气运转生面板,转生相应的灵根资质!】 “气运转生面板?” 王宣依照提示,用意念调出了这个从未见过的新面板。 光幕闪烁了一瞬,紧接着一道全新的界面铺展开来。 正上方是他当前的资产: 气运点数:24亿。天运:200。 下方则是三个硕大的选项,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转生:资质。 转生:天赋。 转生:气运。 王宣先点开了“资质”。 界面炸开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选项列表,多到需要不断往下翻页。 伪灵根。 真灵根。 变异灵根。 天灵根。 再往下是先天灵体的分类:五行灵体、先天剑体、龙吟之体、通玉凤髓之体…… 一页翻过去,又是一页。 光是凡人修仙传世界对应的资质选项,就足足排了几十页。 每一个选项后面都标注着所需的气运点数和天运数量,从几千到几亿不等,越顶尖越贵,贵到令人咋舌。 王宣看了几眼,没有过多停留,关掉了凡人修仙传的转生界面。 目光移向第二个隐藏世界:阳神。 点开‘资质’转生面板,风格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不需要灵根。 资质方面偏向悟性和气运,悟性的分级从低到高排列得清清楚楚。 凡夫、天才、奇才、天骄、妖孽、怪物、圣贤。 每一档之间的差距,是几何倍数的递增,不管是效果还是价格。 气运方面更是花样百出,从最低级的凡人气运,一路攀升到世界之子、大千世界之子、纪元之子,一应俱全。 大千世界之子的转生费用,标注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王宣扫了一眼,若有所思。 “不知道能不能把多个隐藏世界的转生叠加到一起。” 他没有那么多气运点数来挥霍,但那些压榨了无数高武世界的王族呢? 他们手里的气运点数是个什么量级? 几十亿?上百亿? 想想就能明白了。 当一个王族玩家在进入剧情世界之前,转生了圣贤级别的悟性,搭配一身绝顶的修行资质,再叠加一个世界之子级别的气运加持,那他进入剧情世界的那一刻会是什么画面? 出手就能碾压同阶的所有人。 该世界的天骄、妖孽、那些修行了千年万年的老怪物,在他面前全是土鸡瓦狗。 结局不在过程之中! 从这个小房间里,从转生面板亮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这才是诸天塔最残酷的地方。 不是修行天赋的差距,不是战斗经验的差距,是资源的差距。 普通玩家和王族玩家之间的鸿沟,在本源地星上存在,在诸天塔里同样存在,甚至被无限放大。 王宣闭了闭眼。 没有过多纠结,他打开了第三个隐藏世界的转生面板。 【遮天】 这两个字刚一选中,眼前的界面直接爆开了一整面金色光幕。 资质选项从上到下排了上百页,堪称琳琅满目。 最基础的一档:凡体。 后面标注着:凡体亦有高低之分,本源强弱区分,强大的凡体可以比肩王体、神体! 往上走。 灵体、王体、神体。 每一个大类下面又细分出无数小类,什么先天道胎、太阴之体、太阳至体、冥王体、人王体…… 再往上。 圣体、霸体。 混沌体、先天圣体道胎! 这几种体质单独陈列在最顶端,用血红色的字体标注,后面的价格已经不是气运点数能够衡量的了,天运和气运缺一不可。 圣体的转生费用:100天运+ 80亿气运。 混沌体的转生费用:500天运 + 200亿气运。 这还没完。 在体质分类的最底部,有一个极小的折叠选项,王宣差点没注意到。 点开之后: 初代体质。 重瞳!至尊骨!初代神眼!天生宝术!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特殊”的标签,价格更是离谱到了极点。 而气运方面同样是一路拔高。 从最基础的轮海气运开始,经过道宫气运、四极气运、化龙气运,一直攀升到圣人气运、大帝气运。 最顶端是一个用混沌色字体标注的选项。 混沌气运。 转生费用:100亿气运点数。 王宣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 一百亿。 他在雪中世界拼死拼活、杀王族、灭主角、斩破碎虚空、横扫八荒,一共才攒了24亿。 而这个转生选项的价格,是他全部家当的四倍还多。 混沌气运的效果描述只有一句话:出门捡到仙金神铁属于常规操作,百万年间有一人身居混沌气运,捡到仙金矿脉,极力推荐! “诸天塔为了收集气运,简直没脸没皮!” 王宣没有在体质和气运上过多停留。 他的‘一键拉满’天赋不需要资质加成,任何功法到他手里都能瞬间拉满到极致,体质再好也锦上添花罢了。 目光转向第二个大类:天赋。 点进去之后,界面上显示的内容出乎他的意料。 天赋转生并不是让你选择一个新天赋,而是针对已有天赋进行升级。 没有天赋的玩家,可以通过转生随机觉醒一个天赋,等级从D到S不等,花费越高,觉醒的等级上限越高。 已有天赋的玩家,则可以通过转生将天赋进阶。 S级升SS级:100天运 + 9000万气运点数。 SS级升SSS级:1000天运 + 9亿气运点数。 后面的数字王宣已经不想看了。 成十倍、百倍地往上翻滚。 气运点数也就罢了,但天运的获取渠道太窄了,一个高武世界稳定产出也就100点天运左右。 想要把天赋从SS级转生到SSS级,需要至少杀掉一百个剧情世界的气运主角。 杀一百个主角容易吗? 容易。 但耗费的时间呢? 十个剧情世界?二十个? 这根本不是普通玩家能玩得起的,只有王族和联邦那种拥有庞大资源和人力的组织,才能批量刷主角,批量产出天运。 王宣又看了看自己的天赋等级:唯一级。 转生面板上,唯一级天赋后面的升级选项是灰色的。 没有更高一级的选项。 “已经到顶了。” 王宣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三个隐藏世界的选择上。 凡人修仙传,炼气修仙的路子,灵根为本,炼丹炼器为辅,打架靠法宝和术法,战力上限……说实话,跟另外两个比起来差了不少。 阳神,人仙武道,阳神神仙,下限不低,但上限摆在那里,达到彼岸境界后,道路断绝。 遮天.... 王宣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这个世界的战力才是真正的顶尖,人道领域不过是修行阶段的起步,后面的仙境才是真正的大头。 且里面的修行者个个都是铁头娃,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架。 想突破?打,战斗中极境升华,突破境界。 想要天材地宝?打,对手的一切资源都是成长的资粮。 想续命?还是打,血肉精华都能提炼萃取出来续命。 从圣人打到准帝,从准帝打到大帝,这个世界的修行者把“以战养战”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单论表现力,只有遮天世界的战斗场面能称得上顶尖。” 王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遮天世界的修行体系。 从最初的轮海境、道宫境、四极境,到化龙境、仙台境,再到大圣、准帝、大帝…… 一路攀升到真仙境。 唯一的麻烦是寿命限制。 遮天世界的修行者不是长生不死的,每一个境界都有对应的寿命上限,一旦寿元耗尽,修为再高也得化道而去。 “但对我来说,这不算问题。” 一键拉满在手,只要进入那个世界,找到一门修行功法,瞬间拉满到极致,突破到真仙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了真仙境,寿命就是个笑话。 做出决定之后,王宣重新打开了遮天世界的转生面板。 资质方面,他不需要什么逆天体质。 但有一样东西必须兑换。 目光在密密麻麻的选项中搜索,最终锁定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身种。 这玩意儿藏得太深了,价格只有区区几千气运点数,跟那些动辄几十亿的体质选项比起来就像地摊货。 但没有它,他根本无法转修遮天世界的功法,更无法开辟轮海。 之所以这么便宜还藏得这么深,是因为正常的资质转生里,身种都打包在各种体质当中了。 买体质白送身种,压根没人会单独购买这个东西。 “除了我。” 王宣点了兑换。 几千气运点数,九牛一毛。 天赋方面跳过,唯一级已经没有升级空间。 最后是气运。 王宣点开气运转生栏目,从最基础的轮海气运开始一路往上翻。 虽然他有绝对的自信靠天赋碾压一切,但快速起步的气运投资还是有必要的。 刚进入一个新世界,人生地不熟,如果连基础的机缘都捞不到,光靠天赋硬刚也太蠢了。 混沌气运他是想都别想,一百亿的价格摆在那里,就是嘲讽穷人用的。 但圣人王气运…… 他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自己的余额。 24亿气运点数。 刚好够。 不,应该说刚好够把气运等级从零一路推到圣人王这个档位。 如果没有在身种上花掉那几千点,还能宽裕些。 “无所谓了。” 王宣深吸一口气。 “24亿气运,全部梭哈。” 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滑动,气运等级从最底层的轮海气运开始,一路往上点亮。 圣人王气运! 面板上的气运点数疯狂跳水,二十多亿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像一个漏底的水缸。 最终定格在一个可怜巴巴的数字上。 几乎归零。 而气运栏位上,圣人王三个字被金色光圈笼罩,散发着温润而不张扬的辉光。 【叮!】 【气运转生完成,当前气运等级:圣人王!】 【该气运将在进入剧情世界后自动生效。】 王宣关掉面板,抬起头,目光穿过房间,落在混沌气流翻涌的墙壁上。 这下真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但无所谓。 王宣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两具蜡像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被他强行按灭。 手指伸出,点在了那个金色的选项上。 【遮天】 第99章 逃亡路上!(改) 【检测到玩家选择隐藏剧情世界,展开剧情世界时间线!】 冰冷的机械音响彻脑海,不带丝毫情感。 王宣立在虚无之中,面前凭空浮现一道光幕,密密麻麻的文字如瀑布般滚落。 【仙古纪元——......】 【乱古纪元——......时间久远,数据丢失!】 【冥古纪元——混乱的仙之时代终结,战乱淹没了一切,九天十地遭受重创,世界破灭!】 【神话纪元——漫长的时光之下,一切痕迹都被掩埋,九大天尊统治诸天,称为天尊时代!】 【太古时代——万族并起,古皇横行!】 时间线到此戛然而止。 再无后续。 没有仙路大劫,没有黑暗动乱,没有荒古后的那一位位大帝。 整条岁月长河的尽头,生生断在了太古。 王宣双眼微眯,凝视那数行文字,久久未语。 “太古时代。” “看来这次要从这个时间节点进入。” “这便是诸天塔所说的'时间线漫长',不必锚定主角,直接从源头开始,一路走下去。” 他心思电转。 若是没有自己,以王族的底蕴与人数,从太古一路向后,数百年、数千年、数百万年……足以涌现出多少尊大帝?多少尊红尘仙? 以王族一贯的做派,必然是豢养众生、以众生为薪柴,供养己身。 与那禁区深处的黑暗至尊,有何区别? 待到叶黑出世之年,面对的王族,恐怕已是一座经营了数百万年的铁桶江山。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不过这念头只是转了转,便被他压下。 以叶黑那张与高原之上病老人如出一辙的面孔,到底谁镇压谁,还真不好说。 “进。” 意念锁定太古时间线。 传送白光轰然炸开,吞没一切。 【正在生成身份,检测目标并无相应道具卡,身份强制锚定人族……】 【检测到玩家已经进入剧情世界,激活主线任务:活到主角出世!】 【激活主线任务②:突破真仙境!】 【完成任意主线任务,即可回归!】 视野一黑。 再睁眼时,天地已换。 金属质感的墙壁,狭小逼仄的舱室,头顶光源泛着淡金色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旧气息,像是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棺椁。 嗡! 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传来,整座房间在轻轻摇晃。 王宣坐在一张简陋的床铺上,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一段浩瀚的信息便如潮水般灌入脑海。 太阳神教。 太阴神教。 紫薇古星。 北斗星域。 逃亡。 画面碎片般的记忆涌入意识深处,杂乱无章,却又清晰得令人心悸。 王宣皱起眉头,闭上双眼,开始逐条梳理。 不多时,他便摸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一次,诸天塔给他生成了一份全新的身份。 不同于武侠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特殊道具卡,玩家几乎不可能成为异族。 换句话说,不可能成为天生地养的圣灵,不可能成为血脉强横的古皇族裔。 所有玩家,尽皆人族。 同一族类,同一起跑线。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含王族。 而他现下的身份,是太阳神教势力范围内的一个普通凡人。 凡人。 未曾踏上修行路的凡人。 丹田死寂,真气不存,一身肉体虽保留了前世的强悍底子,却在这方世界的规则压制下,形同虚设。 随手一拳轰出,不过激起几道拳风罢了。 空间坚固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撼动。 与蝼蚁无异。 诸天塔植入的记忆中,两年前的一个夜晚,天穹光焰冲天,流星坠地,大地崩裂,无数凡人在那场浩劫中尸骨无存。 他所在的王朝算是运气好的。 灾难降临时,太阳神船摄走了大量人口,他便是其中之一。 “太古时期,人族从紫薇古星前往北斗。” 王宣睁开眼,目光沉凝。 “原来是在这个时间段。” “只是没想到,这不是一场开拓之旅....” “是一场逃亡。” 太阳、太阴两大神教,突然携大量人族仓皇出逃,从紫薇奔向北斗。 这里面的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真气不存,修为全无,与寻常凡人毫无分别,只是肉身稍强亿点点。 “不急。” 王宣攥了攥拳头,缓缓松开。 当务之急,是寻到修行法门,重新踏上修行路。 砰砰砰! 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震得铁门嗡嗡作响。 “所有凡人,出来接受神教传承!” 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凛然的威严,金铁交鸣般震人耳鼓。 王宣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过道,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相同的金属门。 此刻,随着那名身披太阳纹饰华服的男子高声呼喊,一扇扇门从内打开,一个个神色紧张的凡人鱼贯而出。 有男有女,但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没有老弱。 王宣混在人流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面孔。 太多了。 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如同汪洋。 想要从中分辨出哪些是玩家,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收回目光,不再刻意搜索。 跟着人流向前,穿过几条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离谱的舱室出现在面前,这里明显有空间折叠之类的伟力在运作。 王宣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边界。 乌压压的人群汇聚在这片广阔的空间里,少说也有上百万之众。各处通道中仍有源源不断的人涌入。 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恐惧的低语、焦躁的争吵,混成一片,嗡嗡作响。 “安静!” 一声大喝从天而降。 那声音不算多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接压过了所有嘈杂。 百万人同时噤声。 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舱室,落针可闻。 一道神光从头顶划过,一道身影凌空而立,俯瞰众生。 中年男人,国字脸,轮廓分明,棱角锋锐。 浑身金光流转,太阳圣力将他周身映照得辉煌夺目,那股气势铺展开来,大日临空,压得在场所有凡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仙人。 对于这些一辈子没见过修行者的凡人来说,眼前这个男人,与仙人无异。 王宣抬头看着他,面色不变。 “吾名华烬阳!” 中年人的声音在舱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是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太阳圣皇六十四代孙!” “现传授尔等太阳古经,打开轮海者,将加入太阳神教,成为神教一份子!” 太阳古经! 人族母经之一! 还未等他细想,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古钟悠鸣。 “华烬阳!你小子跑得也太快了!” “好苗子可不能让你全都挑走,这百万凡人,必须分出一半来!” 话音落下,一道银白色的月华划破舱室上空,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笑眯眯地出现在华烬阳身旁。 周身太阴圣力流转,清冷的辉光与华烬阳的金色圣光交相辉映,阴阳共济,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华烬阳没有半分尴尬,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玄老,您来了!” “你小子!” 老头笑骂了一句,没有多纠缠。 华烬阳大手一挥。 太阳圣力在半空中凝聚翻涌,一卷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经文凭空显化而出。 太阳古经,轮海卷! 每一个字都灿若烈日,散发着灼目的圣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姒苍玄也没闲着,大手一挥,太阴圣力倾泻而出,银白色的月华凝聚成另一卷经文。 太阴古经,轮海卷! 两卷帝经,一金一银,悬浮在百万人头顶,熠熠生辉,骄阳与明月共悬。 底下的凡人全都目瞪口呆,不少人直接跪了下去,将眼前的景象当作神迹,叩首不已。 王宣站在人群之中,双眼大亮。 没想到。 刚入这个世界,两卷帝经就送到了面前。 还是两本人族母经! 太阳古经与太阴古经,一阳一阴,若是拿到了后续的全部经文,以他的天赋直接拉满。 王宣双拳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太阴太阳,孰弱孰强。” “阴阳共济,天下称皇。” “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同修过这两本母经。” “若能同修,以我一键拉满的能力,怕是会直接成就……混沌体!” 混沌体。 凌驾于王体、神体、圣体之上的至强体质。 先天混沌帝位,哪怕有大帝同时代证道,也能证道的至强体质。 王宣目光灼灼,将两门帝经的轮海卷逐字逐句刻入脑海。 面板之上,太阳古经轮海卷、太阴古经轮海卷两个条目同时浮现,荧光流转。 当务之急,打开轮海,重回修行路,正要将两门功法同时拉满。 忽然。 空气中一阵莫名的压抑感猛地袭来。 心灵疯狂预警! 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被什么远古凶兽死死锁定。 一股大难临头的感觉。 王宣猛地抬起头,看向上方。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远处射来,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撕裂了舱室内一切可见的空气,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 目标,赫然直指他所在的方向。 第100章 轮海异象! 一道金光从王宣头顶呼啸而过,圣力灼热,刺得人眼睛发疼,气浪横扫开来,他身侧数十名凡人被圣光推开。 王宣猛地转头,顺着那道圣光的轨迹望去。 身后百米开外,一个年轻男子立在人群之中,周身笼着金色霞光。 那人相貌俊朗,眉宇间透着英气,双眸深处有金芒流转,像是嵌了两颗小太阳。 更让人心头发颤的是,他脐下三寸处忽然传出阵阵涛声,一浪接一浪在体内翻涌咆哮,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发抖。 紧接着,他身后凭空浮现出一片碧蓝海面,水波荡漾,倒映着万里青天,浩浩荡荡铺展开来。 轮海异象,碧海映青天。 “这……这才多久?” 周围的凡人全看傻了,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 两卷古经显化世间,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男子居然就开辟了苦海,还引动了轮海异象。 这种天资,放在哪里都是万中无一的仙苗。 王宣望着那道身影,瞳孔微缩,心里已经明白了。 玩家。 是完成转生的玩家。 体质不凡,本源雄厚,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冲破桎梏,打开生命之轮,开辟苦海,甚至引动异象。换成寻常凡人,就算有帝经加持,耗上十年也未必能摸到轮海的门槛。 “好好好!” 华烬阳放声大笑,金色圣力随着笑声激荡开来,掀起阵阵热浪。 虽然面带笑容,那双眼睛深处却冷得吓人,没有半点温度。 太阳圣光将那名玩家整个人笼罩住。圣力柔和却不容挣脱,托着他的身躯缓缓升空,朝华烬阳的方向飘去。 “很好,很不错。”姒苍玄抚着胡须笑了笑,目光落在被圣光包裹的玩家身上,和声问道,“你名讳为何?即便在紫微星域,似你这般天资的弟子,也寥寥无几。” 老头捋了捋白胡须,啧啧称奇:“定是觉醒了某种特殊体质,方能如此神速开辟苦海,真是天生的仙苗,未来不可限量啊!” “见过两位大人,弟子张景行!” 张景行想行大礼,身子刚动,却发现自己被太阳圣力层层锁住,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动,索性不再折腾,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神色倒还算从容。 “张景行,好名字!”姒苍玄赞了一句,目光却已经从他身上移开,重新俯瞰脚下数百万凡人,神色渐渐凝重。 张景行的出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人群之中,异变接连爆发。 东侧,一道银白月华冲天而起,清辉冷冽,一名男子周身萦绕太阴圣力,苦海自体内开辟,海面上悬着一轮明月,清辉洒遍四野,轮海异象:海上升明月! 西边一道金色火焰腾空,一个壮汉怒喝一声,轮海轰然破开,苦海中烈火翻滚,火光映红了半边舱室。 南边、北边、中央……神光此起彼伏的绽放,时不时就有凡人开辟苦海,更有甚者直接引动异象,各种奇景交织,霞光大盛,整个舱室都被照得通亮。 下面的凡人们彻底看呆了,惊呼声一浪接一浪,不少人望着那些被圣光接引升空的身影,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取而代之。 王宣在人群中站着,纹丝不动。 以他这具凡人躯体的资质,若按部就班运转帝经,想打开生命之轮,纯属做梦。 他本来也没打算循规蹈矩的修行。 一道道圣光从头顶掠过,将那些开辟苦海的玩家接引升空,汇聚到华烬阳和姒苍玄身旁。 王宣静静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只有眉头在不经意间微微蹙起,目光始终锁着上方那两道身影。 华烬阳,姒苍玄。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心底深处有一缕不安在蔓延,真实而强烈。 太阳古经和太阴古经的轮海卷,早已完整刻入他的面板,蕴含着无尽道韵,心念一动就能直接拉满,踏入轮海境。 但他没动,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最初的异象频生,到后来零零星星,再到彻底归于沉寂。数百万凡人之中,再没有一个人能开辟苦海。 华烬阳扫了一眼下方人群,收回目光,侧头对姒苍玄低声道:“玄老,看来剩下的,都是些凡俗资质,交给弟子们慢慢培养便是。” 姒苍玄缓缓点头,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所言极是。我等即将前往北斗星域,传说那颗生命星球上万族林立,杀机四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这些凡人,便是神教的基本盘,即便无法修行,也要妥善护持,当作人族火种留存下去。” “至于这些体质强横的天骄……”姒苍玄目光扫过身后被圣光包裹的四十多道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还是按流程来吧。” 两人低声说着,身形缓缓升空,朝舱室外飞去。 身后四十多名被圣光接引的玩家悬在半空,个个被圣力层层裹住,动弹不得。 一开始,这些玩家脸上还满是兴奋,以为得了圣教垂青,从此踏上仙途。可渐渐的,有人回过味来了。 “等等……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也是!全身都被圣力锁死了,连手指都动不了!” “不对劲!这哪里是接引仙苗,哪家天骄会被教内强者这样禁锢?这分明是……软禁!” 窃窃私语在圣光中蔓延,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恐慌。这哪是在呵护仙苗,分明是怕他们跑了。 张景行脸上的从容终于撑不住了,神色骤变,眼底满是不安。 “果然是新人,这般轻易便暴露了。”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贴着耳廓才勉强听清,带着几分嘲讽,“也不动脑子想想,数百万凡人,上船之初便已被神教筛查过一遍,哪来这么多特殊体质?古经一传,凭空冒出数十位特殊体质的天骄,本就透着诡异。” 第101章 创法! 王宣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平平无奇,穿着粗布麻衣,扔人群里就是那种扭头就忘的类型,毫不起眼。 可王宣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也是玩家。 那种感觉很微妙,看似和周围的人融为一体,身上却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东西,怎么掩饰都藏不干净。 就像狼群中隐藏着哈士奇,那种格格不入的气质十分鲜明。 年轻男子走近两步,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平静:“赵远山,联邦情报人员。” 他微微一笑,目光上下打量着王宣,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核对什么。 “我在联邦情报局见过你的资料。”赵远山轻声说道,语气多少有点意外,“你比我想象中平和得多,没有传闻中那种戾气滔天、杀伐果断的模样。” 王宣看着这个自称联邦人员的男子,沉默不语,眼神淡漠。 赵远山也不在意,反倒自来熟一般,又往王宣身边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玩味:“你猜,那些被带走的玩家,会经历什么?” "他们会被抽筋扒皮,本源被榨取出来,或许是用来培养药王,或许用来祭炼神兵...." 这些话终于让王宣提起了几分兴致,目光微动,落在赵远山脸上。 赵远山嘴角一扬,声音细若蚊蚋:“这个世界与本源地星的时间流速,差距大到吓人。 你前一秒踏入此界,与后一秒踏入,里面的时间,可能已经过了成百上千年,天差地别。” 他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情报,大多数玩家都没注意到。” 王宣眉头微动。 赵远山继续说道:“王族最早降临此界,约莫在两千年前。他们拥有大量资源,各个都是转生后的天之骄子。 很快就在紫微古星站稳了脚跟。” 他顿了顿,直视王宣的眼睛,“你能想象吗?最疯狂的那段时间,太阳神教和太阴神教,竟然同时找到了十多名太阳之体与太阴之体。” 王宣的瞳孔猛地一缩。 十多名。 太阳圣皇本身就是太阳之体,太阴圣皇是太阴之体。 两位人皇开创的古经,跟这种体质天然契合,就算是圣皇血脉的嫡系帝子,恐怕也比不上这种先天优势。 每个教派各有十多名跟圣皇同源的体质,这种阵容,不需要培养多久,就算没人能证道成帝,也能冒出二十多位准皇。 其中的佼佼者,更有可能另类成道。 这股力量搁在哪个星域,都足以横扫一切。 那些体质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时候,神教高层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赵远山读懂了王宣眼中的变化,笑了笑,笑容里裹着说不出的讽刺,“这些所谓的特殊体质,全是王族转生的玩家。” “剧本从来没按神教高层的预想走过。” “鸠占鹊巢的戏码,就是这么开场的。” 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为了呵护这些仙苗,神教掏空了家底。 顶级的资源、功法、护道者,全堆在他们身上,圣皇血脉的嫡系子弟都得给他们让路。” “太阳圣子,太阴圣子,一个接一个的头衔落在王族玩家头上。 他们在紫微古星横着走,没人敢拦,教内长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赵远山伸出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攥成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嘲讽:“时间过得很快,快到神教根本来不及反应。几百年光景,这些圣子就已经长成了,实力吓人不说,暗地里还拉拢了庞大势力,几乎遍布神教上上下下,把权力牢牢攥在了手里。” “然后,叛乱开始了。” 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王宣的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飞速转着,片刻后冷声开口:“不对。” 赵远山挑了挑眉。 “若真如你说的,二十多位圣体圣子,以他们的体质资质,几百年足够成长到大圣、准皇境了。 神教根本撑不了上千年,更不可能还有人逃去北斗。” 王宣目光锐利,直直盯着赵远山的眼睛,“王族做事,向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你隐瞒了什么。” 在他面前,你可以说王族菜,但不能说王族不坏。 对方这番话里的漏洞,大得能跑马车。 赵远山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这回的笑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心,眼底甚至有了几分欣赏:“不愧是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你说得对,这里面还藏着一个很隐秘的谋划,牵扯到此界的根本。” 他抬起头,望向舱室穹顶,目光深远,“遮天剧情世界,或许叫它【创法界】,更合适。” 创法界。 三个字落入耳中,王宣的瞳孔微微一震。 赵远山摊开手掌,笑容玩味:“好了,再往下的东西,只有加入联邦才有资格知道。所以...”他看向王宣,神色认真起来,“你要不要加入联邦?” “以你的分量,联邦所有情报和功法随你挑,没有任何门槛。以你崛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此界顶尖的强者之一,甚至有机会触及这些根本秘闻。” 条件开得很大方,话也说得诚恳,看不出什么套路。 王宣沉默了两秒。 “抱歉,我习惯独来独往。”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赵远山也不意外,耸了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但王宣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创法界。 光是这三个字,就够他琢磨很久了。 此界的修行体系,打一开始就不是以身为种那一套。 乱古纪元之前,那时候的修行体系是仙界几位仙王创法传下的。 以天地道则所化文字为根基,由人登神,可走到半路就拐了弯,没在神道上走太远,便偏转回了仙道。 直到后来,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横空出世,以无上伟力开创了一套全新的修行体系,彻底改写了此界的道途。 第102章 天赋解锁! 回到居住舱室,王宣反手关门,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把外面的动静隔了个干净。 他靠在门板上,没急着修行,脑子里来回翻滚的只有三个字:创法界。 赵远山话只说了一半就收住,剩下的全拿来当诱饵,想钓他加入联邦。 可他不是那些普通玩家,对这方世界知之甚少。 但光这三个字,就够王宣推敲出不少东西了,脑子里的信息不断碰撞,慢慢拼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创法。 这两个字在修行界的分量,历代天尊古皇证道之后,都会梳理自身经文,补全缺漏,把功法推向圆满,世人管这也叫创法。 可王宣清楚得很,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创法。 充其量,就是在前人铺好的路上修修补补,修行体系的根基没变,以身为种的框架没破。 说到底,还是在别人定好的规矩里打转,再怎么折腾,也超脱不了藩篱。 真正的创法,是从零开始,自己踏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得开创一种前所未有的修行体系,走出一条从没人踏足过的道途,而且每一步都得经得起天地道则的验证,法理站得住脚,经得起时间考验。 更难的是,还得渡过创法劫。 那是天道对新生道途的审判。 渡过去,就是开宗立派的道主,自身道则融入天地法则,千秋万代不灭。 渡不过去,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王宣在舱室里来回踱步,金属地板被踩得脆响,思路越来越清晰。 创法的好处到底在哪? 表面上看,纯粹吃力不讨好,费尽心血开创一套新体系,别人修现成的古皇经文,照样能证道成皇,何必自找麻烦,硬去扛创法劫? 人道领域,确实如此。 可仙道之上呢? 王宣猛的停住脚步,眼睛一亮。 到了仙道之境,走自己开创的道,跟循别人旧途,差距大得没法比,突破至高境界,也必须是一道之祖。 “真是一环套一环,步步布局。”王宣低声自语,指节轻轻叩着舱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换作寻常玩家,不晓剧情因果,纵使耗尽神思,也未必能勘破这层玄机。”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只是王族欲要创法,他们有这般惊天才情吗?” 创法之路太过艰难,没有顶尖的悟性和才情,再加上海量资源和漫长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到。 以王族的行事作风,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的事,他们绝不会干。 “不对!” 王宣猛的停下来,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王族不是蠢货,行事必然有章法,每一步都算计过。 他们既然选了这条路,说明这条路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创法……创法!” 王宣踱步越来越快,脑子里的念头飞速碰撞,不断凝聚成形。“王族能踏上这条道,必然有完整的逻辑和捷径,不可能自找苦吃。” 他猛的停住,瞳孔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一个念头,悄然浮了上来。 其他世界的修行法,在此界第一次运转……会不会被这方天地的大道,判定为从未出现过的新生道途? 这……算不算创法? “卧槽……” 王宣骂了一声,后背全是冷汗。 要是他猜得没错,这方世界的规则,就太离谱了。 不用从零开始钻研,不用花漫长时间完善道途,甚至不需要多高的悟性。 只要把其他世界的顶级功法带进来,运转一遍,天地大道没见过这种修行法,就会自动判定为新生道途。 创法之功,唾手可得。 “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王宣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浊气全吐了出去,“外来的和尚,果然好念经。” 王族横跨诸天塔好几个世界,手里攥着的其他世界顶级功法,多到数不清。 他们带着这些功法踏进遮天世界,运转一部就是一次创法,只要渡过创法劫,向后修行,达到仙道领域后,便是通天之路。 难怪赵远山管这地方叫创法界,对王族来说,这方天地就是他们快速登顶的捷径。 “若真是如此……”王宣坐回床沿,双手交握,十指攥得发白,“这方世界,就太可怕了。” 不过多想也没用,大量外界功法涌入,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儿,王宣收住杂念,神色沉了下来。 眼下最紧迫的是生存。 这条船上,赵远山代表联邦,既然有他,肯定还有其他玩家藏在暗处。 那些在诸天塔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不会傻到随便暴露在土著强者面前。 甚至。 这条船能从紫微古星顺利逃出来,本身就透着蹊跷。 一艘逃亡的船,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跑出来? 这里面,八成有王族的手笔。 这艘船上,很可能就藏着王族的人。 要是王族发现了他,以他们做事的狠辣劲,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从这个世界抹掉。 何况他现在还是凡人之躯,连苦海都没开辟,跟普通人没区别。 杀他跟碾死只蚂蚁没两样。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拥有自保之力。”王宣抬起手,虚空中握了一下,“绝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念头一动,一道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一行金色提示挂在面板顶端。 【检测到玩家迈入超脱之路,唯一级天赋解锁能力!】 王宣一愣:“能力解锁?” 他立刻点开天赋栏,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 【天赋:一键拉满(唯一级)】 【天赋能力:藐视守恒!(已解锁)】 【天赋描述:可无视任何功法条件与瓶颈,瞬间将你所掌握的任意技能、功法、技艺提升至当前世界规则允许的满级状态,并无视功法所带的负面效果。冷却时间:无。消耗:无。】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目光飞速往下移,落在第二道能力上,瞳孔猛的一缩。 【天赋能力②:极境升华!(已解锁)】 【天赋描述:可选定功法,进行融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突破更高的层次!】 王宣把这段描述看了三遍。 融合功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还能突破更高层次。 这意味着什么? 无数念头涌了出来。 如果他能集齐大量圣人经文,用极境升华融合,就能直接整合出大圣级别的经文。 以此类推,投入的经文越多、品质越高,融合出来的东西就越强。 第103章 无名道经 几部古皇经文扔进去,就能诞生仙经;再一键拉满,直接踏入仙道之境。 王宣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他深吸了几口气,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原来能力解锁如此简单,只需迈入超脱之路便可。” “照这个规律,第三道天赋,当在诸天塔第七层世界解锁。”王宣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说实话,有了前两道天赋能力,第三能力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藐视守恒管纵向,能把境界直接拉满到当前世界的顶峰;极境升华管横向,能融合各路功法,取长补短,推到极致。 什么创法,什么其他世界的功法,什么王族的特殊体质,在这两道天赋面前,统统都是送菜的。 王族带来的压迫感,一下子就散了。 但王宣没让自己飘起来,他盘腿坐在床沿上,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子。 眼下他手里,已经有两部古皇经文的轮海卷,太阳古经·轮海卷和太阴古经·轮海卷。 强行同修的话,阴阳相冲,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躯崩碎。 但极境升华,恰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融合。 取太阳的阳极,采太阴的阴极,阴阳归一,化为混沌,以这两部经文为根基,打下混沌体的雏形。 混沌体,传说中号称诸天第一的体质,能演化万物,不受天地法则压制,只要不中途陨落,就必能证道成帝。 什么白天为神,夜晚为魔,什么阴阳相克。大道反噬,统统不用管了。 “只是这样……足够了吗?”王宣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些王族的人,除了修行此界的古皇经文,手里还握着其他世界的顶尖功法,同境界下,他们的战斗手段比此界修士多得多,战力上天然就有优势。 境界是境界,战力是战力,二者从来都不能画等号。 他可不想空有一身境界,却被那些王族天骄以低境界逆伐,按在地上摩擦。 就算最后证道成帝,也是个笑话。 “以我的天赋,需要的功法,只会越来越多。”王宣沉下眼神,指尖在面板的功法栏里快速翻阅,一页页划过,忽然停住,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吸功大法】 这门功法来自【天下第一】世界,但王宣盯着这五个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门功法本身的威力。 他看中的是这门功法吞噬一切为我所用的理念。 “在这个人吃人的诸天之中,在这万道争雄的乱世里,”王宣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只有谁的'吃人'手段更高明,谁才能活到最后,才能登临大道巅峰。” “王族不是资源多吗?不是气运深厚吗?不是能转生各种特殊体质吗?” “那我便学那位狠人,以吞噬证道,吞万道本源,化后天为先天,”王宣的声音压得很低,“把你们一个个,全部吃干抹净,夺你们的体质,取你们的资源,吞你们的气运。” 念头一落,极境升华瞬间启动。 王宣的识海里,景象陡变。 无数功法信息凝聚成型,化为一颗颗大小不一的光球,在识海深处悬浮旋转。 其中,吸功大法化成的光球,灰扑扑的,在一堆光球里头毫不起眼。 但王宣毫不犹豫,心念一动,便选中了这颗灰扑扑的光球。 第一颗光球飞来【因果转业诀】。 砰。 没有碰撞也没有排斥,吸功大法的光球直接将其融合,体积微微涨了一圈。 第二颗【洗髓经】,融。 第三颗【易筋经】,融。 后面的光球一颗接一颗的涌来。 他从武侠世界得到的功法数量不少,内功外功心法气功,刨去纯粹的武技招式,剩下的全投了进去。 吸功大法的光球越来越大。 然而这些都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开始。 两颗金色光球从识海深处缓缓浮出,比其他光球都大了一圈。一颗散发着灼热的阳气,是太阳古经·轮海卷;另一颗萦绕着冰寒的阴气,是太阴古经·轮海卷。 两颗光球缓缓向漆黑的吸功大法光球靠拢,阴阳碰撞,发出轻微的嗡鸣。 咚。 王宣的指尖下意识敲在床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识海中,三颗光球猛然撞在一起,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无声的交融。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他的识海,经文法理和种种感悟铺天盖地的灌了进来,在极境升华的力量下飞速重组排列,褪去糟粕,留存精华。 太阳的刚烈,太阴的阴柔,吸功大法的吞噬本能,三者在极境升华的作用下不断剥离融合,最终归于一体,化为一道全新的道则,一部全新的经文。 王宣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衣衫都湿透了,贴在背上,全身经脉微微颤动,扛着识海里那股信息洪流的冲刷。 足足三十息后,信息洪流才渐渐平息。 王宣缓缓睁开眼,一部完整的经文已经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浑然天成。 那已经不是太阳古经或太阴古经,更不是那门吸功大法了。 那是一部全新的经文,从未在任何世界出现过。 阴阳相济,吞噬为基,兼具了太阳的刚烈和太阴的幽寂,隐隐有混沌道韵流淌其中。 再管它叫吸功大法,已经配不上了。 王宣低头看向面板,上面的文字已经刷新了: 【无名经文:轮海卷!道宫卷!(残)】 果然。 道宫卷,未能融合完整。 投入的素材虽然多,但大多是中武世界的武学,层次有限,能撑起轮海卷已经是极限了,想补全道宫卷还差得远。 “不急。”王宣倒也不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只要再多寻几部轮海级别的经文投入,道宫卷,自然会补全。” 眼下最要紧的是提升境界,拥有自保之力。 “天赋,拉满。”王宣的目光落在面板上的无名经文·轮海卷上,念头一动。 至于那半残的道宫卷,暂且不动。 残缺的经文强行拉满,只会把残缺放大,得不偿失,还会留下隐患。 反正对他来说,提升境界不过一念之间的事,不差这一会儿。 第104章 轮海圆满 下一瞬,小腹深处涌起一股温热的气流,温润又磅礴,那是生命本源,修行之路的起点。 俗人以此生子,道人以此生身。 王宣内视己身,清楚的看到一枚芝麻粒大小的轮盘悬浮在下腹深处,生命之轮。 轮盘上布满了十九道纹路,每一道代表一年的生命。他 十八岁踏入诸天塔成为玩家,在剧情世界兜兜转转,如今已经十九岁了。 无数感悟涌入识海,清晰得不可思议,从感应生命之轮到牵引体内精气,从开辟苦海到激发潜能显化异象,从入门到巅峰,每一步该怎么走,可能遇到什么瓶颈和危险,全都清清楚楚。 还没等他主动运功,体内的生命之轮便轰然炸开。 破茧,新生。 骤然碎裂,一股浩瀚的热流从碎裂处喷涌而出,席卷全身经脉,冲刷着四肢百骸,血肉筋骨都在这股热流之下发生蜕变。 苦海,开辟。 黑白二色交织的汪洋在下腹深处铺展开来,阴极阳极泾渭分明,却又浑然一体,混沌之气隐隐流转。 混沌色的电弧在苦海上空疯狂穿梭,噼啪作响,撕裂虚空,留下一道道裂痕。 紧接着,无数电弧汇聚成一道水桶粗的混沌雷柱,从天而降,轰向苦海。 轰。 雷柱贯穿海面,直直砸入海底,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无数生命精气从深渊中涌出,汩汩泉水裹挟着大量生命精气注入苦海,让苦海越发浩瀚。 还没完。第二道混沌雷柱紧跟着落下,第二道深渊命泉开辟。 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混沌雷柱一道接一道的砸落,每一道都贯穿苦海,在海底开辟出新的深渊命泉,生命精气疯狂涌出,充盈整个苦海。 五道,八道,十二道,十五道…… 王宣的身体剧烈颤抖,衣衫被汗水彻底浸透贴在背上,全身骨骼咔咔作响,血肉在生命精气的冲刷滋养下不断蜕变,力量飞速暴涨。 十八道。 最后一道混沌雷柱轰然坠落,砸入苦海,第十八道深渊命泉开辟完成。 苦海翻涌,生命精气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十八道深渊命泉汩汩喷涌,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精气,肉身和神魂都在飞速变强。 异象显化。 苦海上空,一轮金色太阳缓缓升起,金辉炽烈。一只三足金乌立于日轮之上展翅长鸣,啼声响彻识海,金色火焰燃遍了苦海天穹。 与此同时,苦海另一侧,一轮银白圆月从深处缓缓浮现。一只晶莹的玉蟾蜍盘踞月轮之上,吐纳清辉,银色月华洒落下来,滋养苦海,调和阴阳。 日月同辉。 两道异象一左一右悬挂在苦海上空,金辉与银辉交织,气势磅礴。 可王宣还没来得及感受这股力量,异变骤然发生。 十八道命泉深渊齐齐震动,一根根漆黑锁链从深渊中激射而出,破开海面冲向天穹,锁链上萦绕着浓郁的吞噬之气,道纹晦涩。 这些漆黑锁链在空中彼此交织纠缠,最终在苦海正中央的上空,凝聚成了一个瓶状器物。 瓶腹微鼓,瓶颈收束,瓶口阔圆,通体漆黑,不反射任何光线,安静的悬在那里。 它没有任何气息散发,整个识海却为之震颤,一股骇人的吞吸之力从瓶口爆发而出,席卷了整个苦海。 金乌曜日,吞了。 三足金乌的啼鸣戛然而止,金色日轮被那股吸力扭曲拉伸,化为一道金色流光灌入瓶中,消失不见。 玉蟾吞月,也吞了。 银白月轮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被吸力撕碎,化为漫天碎屑涌入瓶中。 日月双象,眨眼之间,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苦海重归沉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十八道命泉依旧在汩汩喷涌,唯有那尊漆黑的瓶状器物悬浮在苦海之上,瓶腹微微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 王宣猛的睁开眼,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金属床面上,滴答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这就是……我的苦海异象?” 他再次闭上眼,内视己身。苦海平静,十八道命泉源源不断的输送着精气,那尊漆黑的瓶状器物静静悬浮其上,无声无息,却透着吞天噬地的霸道。 那是他的异象,太阳古经和太阴古经跟吞噬之法融合后诞生的异象。 两道古皇经文赋予的异象,被一口吞尽,化成了它自己的养分。 “只是这异象怎么那么像大道宝瓶呢,我确实有模仿那位狠人的念头,但也不至于修出大道宝瓶吧!”王宣暗自腹诽,转头就将这道异象命名为:吞天宝瓶! 而这一切还未结束。 苦海之下涌起神脉,直接冲上天穹,一道混沌色的神光贯穿天穹,化作一道神桥,直通彼岸! 迷迷蒙蒙的雾气不知从何时出现,王宣只感觉眼前一黑,就陷入了迷失之祸中,在这片空间之中,一切都不存,就连他的思想都渐渐遗忘,不知自身为何物。 可当他念头不断回想自身时,光芒突然出现在眼前,大量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浮现,迷失之祸来的快,去的也快。 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唯一级天赋果然霸道! 王宣也不知道该庆幸天赋强大,还是懊悔自己失去了一次淬炼心性的机会,只是当一股秘力涌入大脑之后,他只感觉心灵开始快速蜕变,就如同那些度过迷失之祸的修士一般无二。 神桥!彼岸! 当 蜕变结束后,王宣已经立身于轮海境界圆满,内视己身时,生命之轮不过婴儿拳头大小,虽然苦海中神力澎湃,十八个深渊命泉前无古人,但和天尊苦海覆盖一个星域相比,其中差距无法以道理计。 不过这一切都是正常的,随着他的境界提升,苦海还会继续成长,就他现在的根基,早已超过以‘轮海第一’的道经轮海! 第105章 隐匿人群 铛铛! 安静的舱室中,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 王宣睁开眼,瞳孔一缩。 体内轮海瞬间巨震,心念一动,无名道经轮海卷运转开来。苦海中奔腾的精气急速敛缩,十八道命泉喷涌的本源精气尽数倒流内灌,苦海水面飞速枯竭。 神桥隐没虚空,彼岸神土化作枯寂。 吞天宝瓶沉入苦海深渊,敛去一切异象与威压。 整座轮海眨眼间化作一片荒芜废域,再无半点修行者的气韵,跟凡人躯壳没什么两样。 王宣内视自身,反复检查气息流转,确认浑身上下再无修为波动后,才起身走向舱门。 无名道经底蕴深厚,融合万法武学精粹,其中包含的武学理念放在此界也是顶尖。 隐匿修为藏纳气机这种手段,对王宣来说算不上什么。 除非有化龙境大能亲自到场,以神念逐寸探查他的肉身与识海,否则几乎不可能发现轮海之中的隐秘。 咔咔! 金属舱门缓缓开启。 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着神教制式道袍。一男一女,男的长相普通,扔进人群里认不出来;女的圆脸杏眼,一看就是性子活泼的人。 “小兄弟!” 女弟子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舒缓,“我等奉神教规制,前来传授你轮海经文。 若在限定时日之内,无法感应生命之轮、开辟苦海,便只能修习凡俗学识,往后只能做一介凡人,努力生存于世了。” 说话间,她目光不着痕迹的上下扫过王宣,打量了一番。 气息平稳,肉身普通,没有灵光和道韵的痕迹,彻头彻尾就是一具凡人皮囊。 “多……多谢仙长垂怜。” 王宣刻意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和敬畏,身子微微欠了欠,那副模样跟见到修士的普通凡人一模一样。 同时,王宣的神念悄然铺开,不动声色的探清了两人的修为底细。 皆是轮海命泉境。 论修为,尚在他之下。 圆脸女弟子叫阮青,性子很有耐心,直接进了舱室坐下,从基础的感应之法讲起,一步步拆解感应生命之轮的法门。 旁边那个男弟子全程没怎么开口,偶尔才补上几句。 王宣坐在金属床沿,腰背挺直,一脸认真,不时点点头。 这些入门的粗浅道法,对现在的王宣来说跟启蒙读物没什么区别。 但他演得滴水不漏,疑惑的时候面露茫然,该发问就适时开口,偶尔做出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阮青走的时候还鼓励了他几句,让他好好修行,争取早日叩开轮海大门。 舱门关上的一瞬,王宣脸上的拘谨和青涩褪了个干净,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眼下局势不明朗,不能暴露自身底细,免得引来神教强者的注意。 赵远山已经知道了他的来历。 同在一艘船上,短期内或许不会贸然出卖,可人心难测,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联邦内部派系复杂,今天称兄道弟,没准明天就能把人的情报当筹码卖出去。 王宣不信联邦。 之后几天,跟王宣料想的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 每天都有神教弟子轮流上门讲经,还会发一种叫‘朝阳露’的灵液,说是能滋养肉身,帮凡人打开生命之轮。 王宣尝了一口,味道微甜,咽下去后一丝薄弱的药力慢慢散开,跟原著中的百草液那类筑基灵物差不多。 对普通凡人来说,确实有几分辅助修行的效果。 他照旧装出正常的样子,每天乖乖服下朝阳露,然后盘腿坐好,摆出一副苦苦参悟却始终不得门路的模样。 第三天,阮青来的时辰比平时晚了半刻。 到第五天,换了个陌生弟子来,随便讲了几句就走了,前后不过一刻钟。 再往后第八天没人来。 王宣乐得清闲。 他趁着独处的时间默默运转无名道经,日夜打磨轮海中的十八道命泉,稳固道基。 吞天宝瓶悬浮在苦海之上,偶尔瓶腹微微鼓荡一下,收敛着内里庞大的神威。 直到两天前,舱室外响起了神教弟子的召集声音。 所有没能感应生命之轮开辟苦海的凡人,全被召集到一个大型舱室。 王宣跟着人流走进去,抬眼一看,黑压压全是人。 凡人坐在地上,前方搭着半米高的台子,四周议论声嗡嗡不断,所有人都显得焦躁不安。 王宣扫了一眼全场,没看见熟悉的面孔。 高台空置许久。 直到一个人从侧门走出来,王宣目光微微一凝。 是赵远山。 此刻的赵远山已经判若两人。 穿着一身神教制式道袍,身姿挺拔,体表隐隐有华光流转,那是开辟苦海踏入轮海境后才有的神力波动。 赵远山目光扫过下方人群,看到王宣的时候,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带着几分意外。 以赵远山对王宣的了解,这样的人物怎么还混在凡人堆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赵远山的表情只顿了一瞬,马上就恢复如常。 “诸位安静。” 赵远山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舱室。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大型光幕亮了起来,上面浮现出各式各样的作物图谱。 “今日授课,辨识作物。往后你们要流落陌生古星求生,神教从紫微古星带来不少作物,下船后会发放你给你们,作为生存之用,若是不识这些草木,不明耕种之法,如何能够生存下去。” 赵远山讲得很细,从作物的外貌形态到生长区域,说的十分详细。 偶尔还穿插一些自己在神教里的见闻,引得下面的人听得入了神。 王宣坐在角落里,装出认真的样子,像是在默默记诵。 实际上凭借无名道经锤炼出的记忆力,光幕上所有图谱经文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授课结束,凡人们三三两两散去,互相议论着今天学的内容。 王宣起身,混在人流中准备离开。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 赵远山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第106章 神教杂役 周围几个凡人好奇的回头看向王宣,眼里都是羡慕,能被神教修士选中,必然有过人之处。 王宣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没多久舱室里的人走了个干净。 赵远山跳下高台,慢慢走到王宣面前,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你当真执意不肯加入联邦?” 语气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赵远山是联邦情报局的人,清楚王宣身上的价值。 要是能把这样的人物拉进来,他能换到的功勋资源足够在联邦内部连升好几阶。 利益太大了,大到他不可能轻易放手。 王宣没接这话,开口道:“神船快要抵达目的地了吧?” 赵远山愣了一下,耸耸肩笑了笑:“差不多了,我等已然踏入北斗星域。” 他抬手指向穹顶之外:“你可曾察觉,天地间游离的精气,比往日浓郁数倍? 若时日充裕,神教绝不会这般仓促安置众人。 须知感应生命之轮、开辟苦海本是水磨功夫,若无漫长岁月慢慢打磨,这些凡俗资质之人,岂能一朝鱼跃龙门?” 说完,赵远山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王宣。 “只是我心中有一事,颇为好奇。” 赵远山压低了声音:“以你昔日的底蕴与能耐,为何至今依旧混迹凡人之中,隐忍不出?” 赵远山眼神一利:“莫非你打算抵达北斗之后,脱离神教,独自行事?” 话音刚落,赵远山悄悄铺开神念,从各个方向探查王宣身上的气息。 气息平稳,呼吸均匀,脉搏正常。 完全就是一具凡人躯体,没有半点修行的痕迹。 赵远山越发疑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王宣的天赋心性,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开辟轮海。 可赵远山反复探查,就是找不到一丝修为波动。 王宣脸上平平静静的,任由赵远山探查,不露半点破绽。 赵远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索性改换说辞。 “你若当真有独自行事的念头,我劝你早早打消。” 赵远山语气沉了下来:“你以为王族势力,只盘踞在紫微古星?” 赵远山冷笑一声:“以他们掌控的资源,早已在宇宙各方星域扎根布局。 北斗万族林立,你知晓其中有多少古老族群,皆有王族转生?” “古族强横血脉,再加转生之后的逆天资质,落在任何一族,皆是一族天骄。 你一个人族修士,四处漂流,连蝼蚁尚且不如。” 王宣没有说话。 赵远山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今神教虽被迫离开祖星,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教内尚有圣人强者坐镇,甚至传闻有大圣级活化石隐世不出。” 赵远山死死盯着王宣的眼睛:“脱离神教庇护,你孤身闯荡北斗,活不过三日。” 这番话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真心劝诫的成分有多少,想把王宣攥在手里的盘算又有多少,只有赵远山自己清楚。 王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多谢好意提点。” 说完转身向舱门走去。 赵远山站在原地,看着王宣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王宣走出舱门,进了长廊,脚步不紧不慢。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赵远山说的不假,句句都是实情。 眼下的北斗,没有正统人族的立足之地。 万族修行都以化为人身为荣,只有修为到了极高境界的强者,或者古皇血脉才是人身。 人身在北斗万族眼中,是尊贵的象征。 可要是一支全员人身却战力孱弱的族群突然出现,被万族试探摸清了底细之后,等着人族的只有一个结局。 要么被屠杀,要么沦为口粮。 在万族看来,人族弱小平庸,什么档次也能拥有尊贵的人身? 往后漫长岁月里,人族在北斗,都是以食物的地位,被古族豢养。 这是一段黑暗无比的历史,充斥着人族的血泪。 王宣闭上眼,暂时压下这些念头。 眼下不必去想人族兴亡的大事,当务之急是应对面前的麻烦。 赵远山那番话,表面上是好心劝告,真正的用意很明显。 不想让他脱离神教,更不想让他跳出联邦的掌控范围。 王宣回到舱室,关上门,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往后,此人多半会对我暗中出手。” 王宣低声自语,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只是多了几分戒备。 赵远山修为浅薄,但只要将他的情报捅出去,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 得早做准备。 日子在封闭的舱室里慢慢过去,沉闷而枯燥。 一天,三天,十天。 王宣作息照旧,白天跟着神教广播课学习辨识作物灵药,晚上闭关静坐,运转无名道经,一点点夯实轮海道基。 苦海上方,吞天宝瓶缓缓旋转,每一次鼓荡都比之前更凝实;十八道命泉不停喷吐本源精气,日夜滋养宝瓶,淬炼己身。 一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轰! 整艘神船猛的一震,剧烈颠簸起来,王宣身形一晃,单手撑住舱壁稳住了身子。 震颤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后就恢复了平稳。 舱室没有舷窗,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可王宣的身体已经感应到了。 精气。 大量的天地精气。 周围游离的天地精气骤然暴涨了好几倍,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精神大振。 精纯的精气不受控制的涌入肉身,奔腾灌入轮海,苦海水位瞬间暴涨,十八道命泉齐齐共鸣,喷涌出的神泉比往日澎湃了数分。 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拼命吸纳天地精气。 就如同长时间待在沙漠,突然出现绿洲,人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吸收水分。 铛铛。 敲门声再度响起,门外站着一个神教弟子,面无表情。 “恭喜你,被遴选为神教杂役。” 那弟子语气里没有半分恭喜的意思,只是照着规矩念,“往后负责教内杂务琐事,闲暇之时,自有长老开设讲堂,传授修行经文。待你日后开辟苦海,便可擢升为正式弟子。” 话音落下,长廊两边好几扇舱门后面传来细微的动静,有人躲在门后偷偷往这边看。 王宣余光一扫,瞥见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眼里写满了羡慕。 能踏上修行路,谁愿意一辈子做凡人? 这方天地弱肉强食,凡人的命比草都不如。 王宣心中了然。 赵远山的算计,终究还是来了。 不明着威胁也不强行胁迫,就用这种稳妥的手段把他框死在神教规矩里。 当了杂役,看着是给了个机会,可从这一刻起,王宣的行踪和日常起居全在神教的眼皮之下。 王宣心中思索,面上却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连连躬身点头:“弟子明白!多谢神教恩德!必定尽心做事,不敢懈怠,绝不辜负教内栽培!” 那弟子淡淡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107章 纷争 北斗星域,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 神教战船之内,嘶吼声和惊叹声瞬间响成一片,震得船体嗡嗡作响。 “好浓郁的天地精气!” “快快感应这颗生命古星的道韵!” “圣皇在上!这种道痕,绝非寻常古星可比,此星之上出过不止一位古皇!” 神教修士们按捺不住,不顾一切的冲出战船,踏入虚空,在星海中纵横游走,吞吐着星空中流淌的本源精气,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远方,太阳星炽烈,金辉万丈;太阴星清冷,幽光流转。 那是一颗被五块颜色迥异的大陆拼接而成的古星,在星海中缓缓旋转,处处透着沧桑厚重,道韵惊人。 然而,这股兴奋劲头并未持续太久。 “神船即将落地北斗!” 一道急促的神教命令瞬间传遍整片星海,语气不容反驳,将所有在外游荡的修士粗暴召回。 神船骤然提速,疯狂向那颗生命古星冲刺。 古星之上,一股强大的引力轰然爆发,瞬间锁定了这艘庞然大物,将其狠狠拽向大地。 战船速度被推到极限,周遭虚空扭曲成残影,狂暴的气流肆虐,眩晕感直冲脑门。 整艘神船裹挟着滔天烈焰,拖着长长的火尾,狠狠撞向下方的大地。 中州。 这片古老大陆上,无数古族强者齐刷刷仰起头颅望向苍穹,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又是哪一支古皇族裔,从天外迁徙而来?” “见鬼了!如今北斗各大势力的疆域早已划分殆尽,蛋糕分的干干净净,哪还有空地给他们腾挪?” “人家手握古皇底蕴,势大滔天,你敢说半个不字? 咱们这些边缘小族,本就活得如履薄冰,像孙子一般仰人鼻息,如今再来一尊强龙过江,往后的日子干脆别过了,不如趁早退回祖星!” “都闭上你们的臭嘴!” 族内宿老厉声怒斥,声音发紧,“苍穹之上,有大圣神念巡视八荒,再敢胡言乱语,全族都要被你们连累!” 轰! 神船舱门轰然洞开,刺眼的阳光泼洒而入,驱散了舱内的昏暗。 王宣混在人群之中,双眼微眯,适应着外界的强光,目光缓缓扫过周遭。 入眼皆是百丈巨树,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像似在发光; 远眺是层叠的苍翠山峦,云雾翻涌,宛如仙境。 这里的天地精气浓度比在神船上感应到的还浓了数倍,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肉身都在微微发烫。 可还未等众人来得及大口呼吸这来之不易的精气,异变陡生。 苍穹之上,一股浩瀚的圣威毫无征兆的轰然拍下,大道法则震颤,天地都在摇晃。 “何方宵小,敢擅闯我不死神朝领地!” 冰冷的喝声响彻天地,伴随着虚空碎裂的脆响,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踏出虚空。 此人肌肤泛着青莹幽光,银蓝色的发丝垂落肩头,暗紫色的眼眸透着阴冷,周身缠绕着淡淡幽雾,那股圣境威压压得在场所有生灵喘不过气来。 神船之上毫不退让,瞬间爆发出万丈金辉,金光中一名苍老身影缓缓浮现,白发垂肩,面容枯槁,气度沉稳,面对那股圣威,面色依旧平淡。 “太阳圣皇族裔,初到贵地,无意冒犯,还请道友现身一叙。” 天空中的不死神朝圣人,双目骤然冰寒,杀意凛然:“太阳圣皇?纵使圣皇后裔,也不是你们擅闯我不死神朝疆域的理由!” “限你等三息之内,即刻滚出中州,否则,定让尔等灰飞烟灭,神魂俱灭!” 话语冷漠,不容商量,圣威愈发厚重,压得下方生灵几乎喘不过气来。 “嘿!不死神朝?我竟不知这不死神朝何时死灰复燃了!” 一道尖锐沙哑的嗓音陡然响起,直接打断了这紧绷的对峙。 众人猛的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棵巨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金毛火眼的猴类生灵。 阳光照耀在它身上,金毛根根炸立,眼神桀骜,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你!” 刚才还一副不可一世模样的不死神朝圣人,脸色骤然大变,瞳孔收缩,脸上的傲慢和杀意瞬间没了。 斗战圣猿! 那圣人连半句狠话都顾不上丢,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这片地域。 王宣被那股残余威压狠狠按在地上,脊背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不死天皇的威名,足以震慑万古,令万族俯首。 可这只斗战圣猿一露面,嚣张跋扈的不死神朝强者,竟连个屁都不敢放,便狼狈逃窜。 斗战圣皇晚年,强行掀翻不死天皇道场,一战震万古的传说,果然不假。 当今北斗的战力天花板,绝对非斗战圣猿一族莫属,斗战圣皇虽然化战仙失败,但留下的底蕴,让其他古皇族裔不敢触其眉头 短暂的交锋落幕,神教高层与那只斗战圣猿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没有再爆发冲突。 不出半日,所有凡人被神教修士浩浩荡荡迁离了这片中州核心区域,在中州边缘的万里平原上,神教强行圈出了一块根据地,扎根立足。 为了抵御北斗万族的觊觎和侵袭,太阳与太阴两脉彻底放下隔阂,合二为一,紫薇神教横空出世。 一座磅礴的紫薇神城拔地而起,青砖黛瓦间流淌着太阳与太阴的道韵,镇守一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岁月流转,按照母星历法,王宣来到北斗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作为教内杂役,神教给他分了一块药田,他每天佝着腰在药田里劳作。 自从神船落地北斗,这片药田周围总会出现一些联邦玩家。 他们二十四小时轮班倒,将王宣所在的药田盯得密不透风,没有丝毫死角。 十里之外,一座悬浮在天空的白玉高阁之上。 案头横着一面铜镜,灵光明灭间,药田的画面纤毫毕现,连王宣额角淌下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青趴在案边,盯着铜镜中那个弯腰拔草的身影,语气不屑:“赵哥,这小子名声传得震天响,说是诸天塔的绝世狠角色,可实在拉胯得要命。 整整三个月,除了浇水松土,就只会发呆,连半点异常都没有,联邦情报局是不是高估他了?” 赵远山斜靠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青瓷茶盏,神色平静,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管他是不是废物,只要王族认他,他就有利用价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经联系上了王族探子,对方同意交换,一份经过创法的大海无量诀。” 李青猛地直起身,双眼骤然亮了起来:“大海无量诀?我记得是从【长生界】中带出的顶尖玄法,在【遮天】第八次世界轮回中,渡过创法大劫,这可是王族宝库里的不传之秘,能够轻易交易给我们么?” 李青狠狠咽了口唾沫,又问道:“王族向来吝啬,他们能这么痛快,吐出这种级别的好东西?” 赵远山猛的起身,大步走到窗沿边:“情报人员就是一点好,谁也别想蒙我们,先收货验明功法,再交易情报,这样谁也不会吃亏!!” 他目光灼灼的望向苍穹:“交易时间就定在今天,王族的人,怕是已经快到了!”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的皇威轰然砸落中州大地,席卷八荒。 李青双腿当场一软,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天地间万物失声,飞鸟坠落,走兽蛰伏,无数凡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就连那些隐藏在云端的各大圣人强者,也被这股皇威强行压在地上,神念不敢外放,这是古皇级别的威压。 叮铃! 一道清脆的铃声从虚空深处悠悠传来,空灵悠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响彻整个中州。 紧接着,九条狰狞的龙兽拉拽着一辆古老的青铜神车,从碎裂的虚空中缓缓驶出,碾碎苍穹,所过之处虚空炸裂,大道法则都在为之让路,皇威浩荡。 “那是万龙巢的印记!” 不死神山最深处传来一道声音,声音里满是不甘,“不过是族内天骄出行,竟然直接动用古皇禁器,横推天地,好大的排场!” 第108章 大海无量 青铜神车碾裂虚空,道痕交织,轰鸣声传遍天地。 九条狰狞的龙兽昂首嘶吼,鳞甲泛光,拖拽着神车缓缓前行,每一步踏碎漫天云霭,大道法则在车轮下纷纷退避。 车厢内铺着一层异兽皮毛,柔滑细腻,泛着淡淡华光。 两侧悬挂着万龙巢专属的龙纹灯盏,幽光映得车厢光影斑驳,龙气流转,处处透着古皇后裔的气派。 左临川斜倚在车壁上,身姿挺拔,头顶两只赤红龙角在幽光映照下泛着妖冶的血色,龙威隐而不发,周围的空气却沉了几分。 他眯着双眼,目光穿透车帘,望向窗外碎裂的苍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倨傲,天生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跳梁小丑。”左临川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不死神朝那群苟延残喘的蚂蚱,就该让族中强者尽数抹杀。” 坐在左临川对面的女子缓缓抬眸,五官精致,轮廓分明,周身气质温润,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瞧着与寻常人族女子别无二致。 若非刻意释放血脉气息,谁也看不出她体内流淌着何等恐怖的古族皇血。 “临川,你可别忘了。”沈月吟的声音轻柔,字字清晰,“不死天皇,可还活着。” 左临川头顶的赤红龙角微微颤动,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周身龙威悄然波动了几分。 沈月吟并未停歇,语气平缓,压低了几分:“前段时间族内传信,不死天皇疑似藏在荧惑古星的界陵之中。 太古神战,陨落的数位古皇,尽数成了他蜕变的养料。” “切。”左临川满不在乎的弹了弹指甲,“传说中的纯血真凰,竟要靠着吸食古皇精血蜕变,早已走上了歧路,不足为惧。” 左临川微微前倾身子,龙眸中闪过一道锐光:“等他尝够了古皇精血的甜头,必然会疯狂袭杀各族古皇,我族崛起在即,就该将这个隐患彻底抹除,拖下去,只会愈发棘手。” 沈月吟没有再接话,以她目前四极境的修为,妄议一位古皇的生死,着实太过自大,古皇之威,远不是她此刻能企及的。 话锋一转,沈月吟微微压低声音:“这次联邦特意将王宣的信息传给我们,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我们未知的变故?” 左临川看向她,脸上的嗤笑渐渐收敛。 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点,我也有疑虑。” 左临川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这方剧情世界,已重启过数百次。 无论哪一次,哪怕将整个紫微星的生灵屠戮殆尽,寸草不生,每一次,都会有一支太阳、太阴神教的残余势力,逃往北斗。” 沈月吟眼睫微颤:“每一次?” “没错。”左临川重重点头,“听族中长辈所言,这是剧情的必然性。 若没有这一支人族逃往北斗,后续的时间线便会彻底紊乱,再也不会有人族出现; 荒古时期那些证道的大帝,也会被凭空抹杀,整个剧情线,直接崩坏。” “既然无法避免,索性留出一个口子,让那些人族逃到北斗,任由他们挣扎求生。” 左临川目光灼灼的望着沈月吟,“后续踏入这方世界的,不管是诸天玩家,还是联邦成员,都只能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紫微星,一个便是这支逃亡到北斗的人族之中。” “紫微星是我王族的大本营,自然不会出差错。”说到这里,左临川语气随意了几分,“联邦说王宣出现在这一支人族里头,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沈月吟轻轻点头,心中已然明白。 他们能转生为古族,靠的是王族手中垄断的特殊道具。 在这个时代,转生古族,一出场便高人一等; 普通玩家以及联邦,只能转生人族,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 “那联邦那帮老鼠呢?”沈月吟又问,语气跟她平时柔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左临川脸色一沉,像是连提都不愿提:“联邦的老鼠,也想用一份情报,交换《大海无量诀》?简直是痴人说梦!” 左临川猛的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案几震了一下,龙纹灯盏跟着晃了几晃:“那可是我族费劲收集而来的天碑玄法,乃是王族宝库中的绝对底蕴。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窥伺打探消息的耗子,也配染指这种级别的功法?” 沈月吟抿嘴轻笑,眉眼弯弯。 她是第一次踏入这方世界,对其中的门道,远不及第二次入场的左临川了解得深。 沈月吟微微歪了歪头,好奇的问:“既然不想用《大海无量诀》做交易,你又打算怎么将王宣拿下?” “拿下?”左临川仰头大笑,笑声在车厢内回荡,震得龙纹灯盏嗡嗡作响,“我何须费力拿下他?只需将他杀出这方剧情世界,便足够了!” 左临川抬手一挥,大袖翻卷,一股龙威席卷而出:“区区一支太阳、太阴神教的残余势力,掀不起什么风浪,直接连锅端了便是。 反正只要有人族存活,那群东西,就会像杂草一般疯狂滋长,杀了一茬,用不了多久,便会冒出新的来,无关痛痒。” 沈月吟目光微动,轻声提醒:“可紫薇神城,毕竟是太阳圣皇的后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或许会有反扑。” “月吟。”左临川打断她,“你第一次进这方世界,所以不知。 这方天地,向来实力至上,弱肉强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以我们的血脉地位,再加上古皇禁器全力一击,轻易便能抹去一切痕迹,覆灭一座紫薇神城,不过举手之劳。” 左临川捏了捏手指,指节咔咔作响:“不死神朝?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 至于斗战圣猿,同为古皇血脉,即便我们覆灭紫薇神城,也有周旋的余地,他们犯不着为了一支逃亡的残余势力,与我万龙巢为敌。” 身为万龙巢天骄,拥有特殊体质,加上仅次于古皇亲子的血脉浓度,便是古皇女在某种程度上也不如于他,嚣张一点完全在万龙巢强者忍受的范围。 第109章 弱教寡族 沈月吟安静的看了左临川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她缓缓抬手,体内苦海骤然震荡,一股磅礴的气息扩散开来,一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器物被她从体内缓缓托出,莹光流转,道韵古朴,带着神蚕一族独有的霸道气息。 “临川,你来主导吧。”沈月吟双手捧着古皇禁器,递到左临川面前,“这是我从神蚕岭带出来的禁器,交给你用了。” 左临川伸手接过,掌心触碰禁器的瞬间,脸上的倨傲收敛了大半,目光在禁器表面停留了好几息。 神蚕一族是极其罕见的顶尖古族,能成功转生为神蚕族的王族寥寥无几,每一个转生成功的,成就都不可小视。 左临川将禁器收入体内,沉声道:“放心,就算将整个中州打沉,我也会护着你。”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张狂:“你安心看戏便是,覆灭紫薇神城,拿下王宣,不过瞬息之间。” 沈月吟微微点头,重新坐回原位,静候好戏开场。 车厢外天空越来越沉,狂风呼啸,虚空碎裂的声响一阵紧过一阵。 左临川猛的掀开车帘,狂风瞬间灌入车厢,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掌心一翻,一串紫色神光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稳稳悬挂在车厢外侧的一角,那是仿照万龙巢皇兵万龙铃所铸的古皇禁器,虽非真正皇兵,却也蕴含着滔天皇威。 叮铃! 铃声刹那间响彻天地,穿透狂风,传遍中州每一个角落。 恐怖的压迫感一圈圈向外扩散,整个中州大地都在铃声中剧烈震颤,山川摇动,江河倒灌。 古皇禁器的皇威全面释放,镇压九天十地。 紫薇神城中,原本热闹的坊市瞬间安静下来,叫卖声没了,议论声也断了。 行走的修士双腿发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艰难的抬起头望向天空,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 九条龙兽拉拽着青铜神车,从天际尽头碾压而来,所过之处虚空炸裂,大道法则纷纷退避,皇威浩荡,直奔紫薇神城。 神城深处,数道恐怖的神念骤然腾空,横扫天穹,探查来者底细。 可神念触及青铜神车与万龙铃的瞬间,所有圣人级别的强者全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再出声。 车厢里只有两个小辈,一个化龙境,一个四极境,虚空必然还隐匿着护道者。 华清冕站在紫薇神城的城头上,花白的头发在狂风中凌乱飞舞,面容苍老,身姿却依旧挺拔。 “紫薇教当代教主华清冕,见过两位小友。” 这番话说出口,华清冕只觉牙根发酸。 堂堂圣人境强者,太阳圣皇嫡系后裔,执掌紫薇神教,竟要在两个小辈面前低声下气。 “不知两位小友大张旗鼓前来紫薇神城,所为何事?” 青铜神车悬停在神城三百丈外,九条龙兽齐刷刷的打了个响鼻,喷出大片白烟,龙威肆虐。 车帘纹丝不动,车厢内一片安静,没有丝毫回应。 过了许久,左临川的声音才慢吞吞的飘出来,慵懒的,清清楚楚的传遍整座紫薇神城:“本座自东荒而来,沿途万族俯首,无人胆敢阻拦我车架半分。 尔等这等弱教寡族,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挡我去路?” 弱教寡族。 四个字,刺在华清冕与诸位长老的心口上。 他们是太阳圣皇后裔,曾执掌紫薇古星,如今却被一个小辈当面折辱。 华清冕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周身气息已然开始紊乱。 就在此时,一道清辉闪过,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悄然出现在华清冕身旁,周身太阴圣力弥漫,寒意席卷,令周遭虚空温度骤降。 老者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教主,中州古族尽在暗中观望,此刻若是退让,示弱于人,日后谁都敢来踩紫薇神教一脚,我等再也无立足之地!” 华清冕浑身一震。 老者说的没错,中州大地上多少双眼睛盯着紫薇神教这块刚落地的肥肉,今日若退,明日便是群狼环伺,紫薇神教再无立足之地。 好不容易从斗战圣猿一族手中换得这片地域,怎能轻易拱手! 他猛的挺直脊背,双眸之中燃起金色的太阳圣焰,圣人境的威压轰然绽放,迎面撞上禁器皇威:“混账!” 华清冕厉喝出声,声音震彻云霄:“同为古皇后裔,你家长辈,就任由你如此放肆,辱我紫薇神教?!” 话音未落,紫薇神城的护城大阵轰然启动,金色符文从城墙上层层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座城池包裹其中,太阳与太阴的道韵流转。 “难道是欺我教中无禁器?!”华清冕厉声喝问。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若是太阳圣塔还在教中,他根本无需如此隐忍,直接祭出皇兵将其碾碎。 可太阳圣塔随着太阳圣皇离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教中。 车厢内,左临川嘴角微微翘起。 紫薇神教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逃亡的宇宙流民,也敢在他面前装腔作势。 左临川心念一动,车厢外悬挂的紫色万龙铃无风自动,铃铛轻轻摇摆,一圈圈紫金色的道纹在铃身上缓缓亮起,皇威再度攀升。 嗡! 皇威猛然暴涨,紫薇神城上方的天穹直接被压出一道巨大的凹陷,虚空扭曲,随时都可能崩塌。 无数肉眼可见的音波从万龙铃中激荡而出,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紫金色的波纹,向紫薇神城碾压过去。 护城大阵剧烈震颤,金色符文忽明忽暗,一道道裂痕在光网上蔓延开来。神城之中,百姓纷纷捂住耳朵,惨叫声此起彼伏,音波的冲击几乎要撕裂他们的神魂。 万龙铃的铃声还在不断放大,皇威越来越恐怖,整个紫薇神城都在剧烈摇晃,随时可能被碾碎。 左临川隔着车帘望向紫薇神城的方向,嘴唇微动,声音平淡,清晰的传遍天地:“毁灭你,与你何干?” 第110章 行动 轰! 漫天紫色神华裹挟着万古古皇道则倾泻而下,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裂口,金银二色圣光自裂口中奔涌而出,炽烈无匹,将半座紫薇神城照得亮如白昼,连尘埃都染上了圣辉。 华清冕眼底怒火焚心,根本未给青铜神车半分喘息之机,周身太阳圣力暴涨,太阳帝拳轰然祭出,拳意席卷九天十地,携裹着圣人威压,狠狠轰向那辆悬于虚空的青铜神车。 与此同时,身旁的太阴宿老掌心一翻,无尽太阴圣力倾泻而出,化作漫天寒狱,冻彻寰宇,将周遭十里虚空尽数凝结,大地覆上一层死寂的雪白,连光线都被冻住。 一阳一阴,两道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虚空之中轰然相撞。 嘭! 整片虚空直接炸裂开来,道痕破碎,混沌气逸散,冲击波席卷四方。 大地剧烈震颤,震颤愈发狂暴,远处的山岳在冲击波中轰然垮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弥漫天地。 紫薇神城的城墙之上,数道深可见底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砖石簌簌坠落,发出沉闷的轰鸣,整座神城都在摇摇欲坠。 城内凡人的哭喊声、惨叫声四起,此起彼伏,凡人与紫薇教修士在圣威余波中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烛。 王宣被这股余波掀翻在地,脸朝下磕在冰冷的泥地里,嘴角溢出一股腥甜,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缓缓爬起身,抬手拭去嘴角血迹,抬眸望向天穹,目光锐利如刀。 虚空中,金银二色华光在漫天紫芒的碾压下寸寸崩碎,那源自古皇禁器的紫色道则威压,铺天盖地,压得整个城头的神教弟子喘不过气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他瞥见神城四面,一道道神虹向外窜出,一道、两道、十几道……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些神光之中,大半是前来神城交易的弱小古族,他们虽然不敌视人族,却也绝不愚蠢,犯不着为了一场交易,搭上自己的性命。 更多的,则是紫薇神教的弟子,圣人之上的交锋,他们根本插不上手,留在城内唯有死路一条,只有逃亡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王宣眸光一闪,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心中暗忖:“好机会。” 神念瞬间横扫周遭数十里,探查清楚周遭动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隐晦神虹,悄无声息地没入城内,转瞬消失不见,不留半点痕迹。 与此同时,一张温润玉桌被人一掌拍碎,玉屑飞溅。 “我就知道!该死的王族,根本就没打算按约定来!”赵远山脸色铁青如铁,目光中阴气森森,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等我渡过这次死劫,定要将他们的走狗玩家斩尽杀绝,一个都跑不了!” “赵兄!”李青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神色惶恐,声音都在发颤,“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个王族天骄就是个疯子,为了一个王宣的消息,就要把整个紫薇神教抹除,咱们还是先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远山想都没想,语气急促而决绝:“通知弟兄们,立刻撤出神城,分散逃亡!” 话音未落,赵远山以初入神桥的修为,驾驭神虹,神光摇摇晃晃,带着几分狼狈,急匆匆向外窜去。 “赵兄,别急着走。”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笼罩整间石室。 话音落下,一股强横的吸力猛地席卷而来,两人脚下一顿,身形瞬间僵住。 两人心中一惊,拼命催动体内苦海,一尊由神纹组成的璀璨铜镜从体内飞出,携裹着轰烈神能,化作一道神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轰去,试图打破这股吸力,夺路而逃。 哗啦啦! 刺耳的锁链声从虚空中骤然炸响,尖锐刺耳。 一条条漆黑如墨的锁链从四面虚空之中钻了出来,如活物般灵动,瞬间缠上了两人的手脚躯干,越缠越紧,冰冷的锁链刺入肌肤,汲取着他们体内的神力。 体内翻腾的浩瀚神力,这一刻仿佛被人拔了塞子的水桶,哗哗往外流淌。 赵远山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冰凉,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艰难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一道身着紫薇神教杂役服饰的人影悬浮在虚空中,神情平静无波,周身神光内敛,唯有头顶一口漆黑宝瓶泛着幽森光泽,无数漆黑锁链正从宝瓶口中蔓延而出,在虚空中游走穿梭,笼罩整间石室。 “王……宣。” 赵远山咬着牙,将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脸色随着体内神力的大量流失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 “果然。”赵远山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以你的名声,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当个卑贱的杂役,这一切,都是你故意演的戏,为的就是麻痹我们!” “王宣!”李青这时也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失,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威胁,“你想清楚了! 把我们杀出剧情世界,上报联邦之后,你就是彻底与联邦撕破脸皮! 到时候,王族与联邦双方一起施压,你在本源地星,将再无容身之地!” 王宣低头看了李青一眼,眼神平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杀出剧情世界?” 王宣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们的情报,还是太落后了。” “在我面前,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李青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那缠绕在身上的漆黑锁链倏地发力,直接贯穿了他的躯体。 呲呲的吮吸声从胸口深处传出,那是本源之力被强行抽离的声音。 第111章 逃离 赵远山眼睁睁看着李青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的血色、皮肉里的神力,转瞬之间便成了一具干瘪的躯壳。 “吞……天魔功?” 赵远山说这话时,嗓子都在发抖,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这个时间段,怎么会有吞天魔功?还有你说的真死……是什么意思?” 心跳骤乱,浑身冰冷。 以往在剧情世界被杀,大不了毁掉一具肉身,回归本源地星,可现在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彻骨的死亡阴影,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压得赵远山喘不上气,连神魂都在颤抖。 王宣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平淡:“就是字面意思。” 头顶漆黑宝瓶内汹涌灌入的神能,那一道道裹挟着玩家本源的精气,顺着体内十八道深渊命泉流淌,滋养王宣这具凡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筋骨,都在向特殊体质蜕变,道韵流转,气息愈发凝实。 与此同时,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量纷乱的记忆碎片,交织碰撞,缓缓拼接在一起,竟是一片太阳古经中的道宫残篇,玄奥莫测,蕴含着至刚至阳的道韵。 王宣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微翘,只觉浑身舒爽。 【触发即死权柄,玩家李青彻底死亡!】 【获得玩家李青残留物品若干,已存入储物空间!】 视野中跳出这两行提示,王宣神念微微一动,扫过储物空间,果然多了一批修士器物与资源。嘴角再度一翻,心中十分满意:“杀人还能爆装备,这权柄的用处真不错。” 一旁的赵远山被心中那股不祥,吓得魂飞魄散,不停求饶,声嘶力竭,话语中掺着威胁、掺着利诱,搬出所有能想到的筹码,试图换取一线生机。 王宣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神色依旧平静。 意念一催,缠绕在赵远山身上的漆黑锁链瞬间发力,径直贯穿了躯体。 赵远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一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没能吐出来。 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吮吸声再度响起,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眼眶深凹,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很快便成了一张被抽干所有水分与本源的干瘪皮囊,毫无生气。 不过片刻功夫,王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隐晦神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石室之中。 微风吹过,石室之内,只剩下两具干瘪的躯壳,在风的吹拂下寸寸破碎,化作漫天尘埃,消散无踪。 紫薇神城之内,神虹乱窜,四处都是夺路而逃的身影,混乱不堪,绝望的嘶吼与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全城。 “快逃!紫薇教招惹了万龙巢的天骄,不想给人族陪葬的,都给我加快速度!” 一名古族宿老在人群中大声呼喝,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恐惧,身后跟着一长串神虹,个个拼尽全力压榨体内苦海,疯狂向城外逃窜,生怕慢一步,便会被卷入圣人交锋的余波之中,身死道消。 紫薇神教的弟子也混在逃亡的人群之中,将每一滴神力都用来催动神虹,只求能逃出这座即将覆灭的神城。 王宣早已臻至轮海境圆满,体内神力浩瀚,驾驭神虹的速度快如闪电,追上这支庞大的逃亡队伍,根本没费什么功夫。 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神念横扫四方,王宣在无数道神虹之中,精准找到了几个熟悉的气息,那都是这段时间监视他的联邦玩家。 头顶漆黑宝瓶的异象再度浮现,幽光一闪,无数漆黑锁链从虚空中无声探出,瞬间贯穿一名联邦玩家的后背。 对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叫喊,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体内的本源之力与神力便被抽得干干净净,神虹黯淡,身躯干瘪,从虚空中坠落。 “转生机制真是一个好东西。” 王宣神念扫过虚空,默默感慨了一句。 只要是玩家,本源大多不弱,基本都拥有特殊体质,或许比不上王体、神体那般逆天,但若比起寻常凡体,却要强出不少。 念头一闪,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王族与联邦,会不会也掌握着类似吞天魔功的手段? 双方相互攻伐,相互掠夺本源,如此一来,每一名进入剧情世界的玩家,都是黑暗中潜行的猎手,亦是他人眼中的猎物。 谁先暴露自身,谁就会成为第一个被吃干抹净的目标。 “咦,那个人...” 逃亡的人群之中,阮青目光骤然一凝,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人群神虹涌动,光华耀眼,阮青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不是神教里那个不起眼的凡人杂役吗? 她印象中,那人气息平淡,普普通通,连半点修为波动都探查不到,毫不起眼,甚至连名字,她都记不起来。 可现在... 那道背影驾驭神虹,行云流水,气息深不可测,连她这个轮海境巅峰的弟子,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与那个平凡的杂役,判若两人。 “难道是我认错了……”阮青皱起眉头,心中充满疑惑,忍不住再看了一眼,那道背影却已消失在无数神虹之中。 “阮师妹,小心!”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急呼,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一旁拽了拽。 阮青循声回头,只见是与她素来亲近的一位师兄,面色煞白,眼神死死盯着人群某处,满是惊惧。 阮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骤然一缩,不远处,一名驾驭神虹的神教弟子,身上的神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躯体快速干瘪,像是被人从内部抽空了所有生机与神力,毫无反抗之力。 在那名弟子身后的虚空中,几道漆黑锁链无声游走,悄然贯穿了他的躯体,转瞬之间,便成了一具干瘪的躯壳,坠落下去。 “有人在人群里暗杀咱们教的弟子!”师兄咬着牙,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恐惧,“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放肆!” 远处,一名化龙境宿老怒喝出声,声音震彻四方,目光如鹰隼般疾扫四周,试图将那个暗中出手的人从混乱的人群中揪出来。 然而,下一刻,天穹上方再度传来惊天巨响,那股裂山破岳的古皇威压再度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宿老脸色骤变,心中一惊,只能强行收回目光,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神力,护住自身与身旁的弟子,根本无暇再去追查暗中的杀手。 阮青眉头紧锁,悄悄将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又扫了一遍,可那道似曾相识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滚滚神虹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112章 皇兵残片 紫薇神城上空,圣人与禁器的交锋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 道痕崩碎,混沌气逸散,可怕的威压充斥在天地之间。 圣人一滴血能压垮万仞山岳,一缕发丝能斩断千里大地。 这种凡人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放在古皇禁器的威压之下,却什么都算不上。 紫薇神教的众圣节节败退,浑身浴血,圣威紊乱,快要撑不住了。 华清冕的脸白得吓人,嘴角淌着血,体内太阳圣力快要耗干了。 身后的护城大阵早已布满裂痕,灵光越来越暗,每一次震颤都在朝着崩碎靠近一分。 就在紫薇神教即将覆灭的那一刻,神城深处突然飞出一艘璀璨巨船,横陈虚空。 船身刻满古老道纹,散发着沧桑厚重的道韵。 舱门缓缓开启,一道老迈的身影蹒跚着走了出来。 服饰古老,身形佝偻,连走路都有些晃悠,可每踏出一步,一股远超寻常圣人的圣威便直冲云霄,天地都跟着颤了颤。 原本倾轧而下、压得天地震颤的古皇禁器之威,在这股圣威面前猛的顿住,硬生生被顶了回去,再也压不下去半寸,空气中的威压随之凝滞。 这是一尊大圣。 一尊沉睡在神城深处,紫薇神教的底蕴。 青铜神车上,虚空骤然波动,道纹交织,一道头角峥嵘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 衣袍下隐约可见龙鳞,气息沉凝如渊,万龙巢的一条老龙,左临川的护道者,一尊圣人王。 老龙打量了那尊紫薇大圣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凝重,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车厢内的左临川。 “停手吧,神子。”老龙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解,亦有几分凝重,“一尊大圣的分量,你还不懂。” 身为圣人王,老龙比谁都清楚,在如今的北斗古星,大圣就是明面上的战力天花板,能横压万族,震慑诸天。 古皇禁器虽然厉害,说到底也只是封存了古皇的点滴神力,不是真正的极道皇兵。 就算拼尽全力催动,最多也只能抹杀圣人、重创大圣,根本不可能彻底杀掉一尊大圣。 要是把这尊大圣逼到绝路上,一个失去了教派后人、满心死志的重伤大圣,肯定会不管不顾的发疯。 发疯的大圣冲进万龙巢拼命,万龙巢底蕴再深厚,也未必想趟这趟浑水,平白招惹这种祸事,实在不值。 “叔祖。”左临川收敛了周身的狂傲之态,对着老龙恭敬行礼,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并未就此罢手。 他又取出一件流转着五色神光的器物,道韵古朴,那是沈月吟从神蚕岭带来的神蚕族禁器。 左临川眼神阴冷,杀意凛然:“既然已经把紫薇教得罪死了,那就干脆扬了他们的骨灰,彻底抹除,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老龙深深的看了左临川一眼,有些无奈,随即转头望向一旁的沈月吟:“小蚕儿,你也赞同这么做?” 沈月吟神色轻柔,语气却很果断:“临川说得很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留着紫薇教这些余孽,日后必定是祸患。” 老龙听完,长叹一口老气,周身龙威微微波动,到底还是松了口:“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就干吧。 若只是万龙巢一家,老朽或许还会忌惮这尊大圣,如今加上神蚕岭的禁器,倒也够资格与之一拼。” 话音刚落,老龙探手接过神蚕族禁器,体内龙力汹涌灌注。 一道五色神光冲天而起,贯穿苍穹,和万龙铃的紫色神华交织到一起,两道古皇禁器的威能叠加,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再次暴涨,朝着下方的紫薇神城狠狠压了下去。 璀璨巨船上,紫薇大圣发出一声长叹,声音苍凉,传遍天地。 对方赶尽杀绝的心思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今日之事,唯有死战。 至阴至寒的太阴圣力在大圣周身疯狂涌动,顷刻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道纹密布,圣威浩瀚。 巨手横扫而出,直接将华清冕以及几位残存的圣人一把捞起,护在掌心。 紧接着,巨手猛的一挥,将几人朝着神城之外数万里的方向抛射出去。 大圣苍凉的声音回荡在半空之中:“带着族人,好好活下去,守住圣皇的道统。” 做完这一切,大圣猛然挺直了衰老的身躯,原本佝偻的脊背变得挺拔。 体内金色苦海剧烈翻腾,神光暴涨,一角漆黑的铁块从苦海中缓缓升腾而起。 锈迹斑斑,残缺不全,看着就是一块没用的废铁,毫无半点神异。 可就在这漆黑残片现世的瞬间,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极道皇威在天地间蔓延开来,霸道无匹,径直贯穿诸天万界,席卷八荒六合。 这股气息从中州大地极速扩散,眨眼间传遍整个北斗古星,万族生灵无不为之颤抖。 “古皇兵!是极道皇兵的气息!” 青铜神车上,老龙脸色骤然大变,先前的淡定和高傲荡然无存。 他疯狂压榨体内所有神力,浑身龙鳞暴涨,再也不敢有半分抹杀神城众人的念头,所有神力都死死包裹住青铜神车。 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撕开虚空,逃离此地。 可在真正的极道皇兵威压面前,那两件古皇禁器显得可笑且羸弱,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威能被死死压制,神光都绽放不出来。 车厢里头,一直高高在上的左临川,脸上的肌肉彻底扭曲了,浑身抖个不停,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帮从紫薇古星逃难来的人,在他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的宇宙难民,手里居然攥着古皇兵残片这种能掀桌子的大杀器。 “悠悠万古,圣皇血脉,不绝不灭!” “以我大圣之血,唤醒子嗣血脉中沉睡的先祖圣魂!” 大圣没有半句废话,语气决绝,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割破自己的手腕。 大股大股滚烫的圣血喷涌而出,带着太阴圣皇的道韵,染红了虚空。 那一角漆黑的皇兵残片好像活了过来,贪婪的将这些圣血吞噬殆尽,锈迹渐渐褪去,点点极道皇威开始真正复苏。 恐怖的极道波动横推三万里山河,将周遭所有虚空尽数冻结,道痕崩碎,混沌气弥漫,天地间只剩下那股睥睨万古的皇威,镇压一切。 传闻,古皇从未真正陨落,他们以血脉为媒介,以道则为依托,活在子嗣的血脉之中,沉睡万古。 如今大圣拼尽自身性命,以圣血祭皇兵碎片,那股铺天盖地的皇威,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极道皇兵复苏。 虽然缺少神祇意志主导,打不出全盛时期的杀伐之力,可碾压两件临时充数的古皇禁器,绰绰有余。 青铜神车在极道皇威的碾压下剧烈晃荡,车身布满裂痕,随时都会崩裂瓦解。 车内的左临川和沈月吟早就吓得噤声,往日的天骄傲气全都不见了踪影。 老龙拼了老命,裹挟着青铜神车疯狂逃窜出千里之外,不敢有半点停留,连回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他知道再晚一步,所有人都得化为飞灰,连忙扯开嗓子向紫薇大圣传音求饶,声音嘶哑:“道友留步!暂息雷霆之怒!” “这一切不过是小辈狂妄无知的玩闹之举!老朽代表万龙巢,在此向道友赔罪,愿献上重礼,弥补今日过错!” “车内除了我万龙巢的神子,更有神蚕岭的神女,皆是两族天骄。 道友若下杀手,必将引发太古皇族血战,千万要三思啊!” 面对老龙声嘶力竭的求饶,大圣催动皇兵残片的手法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视死如归的意味。 “圣皇子嗣,不容冒犯;圣皇道统,不容亵渎。”老迈的话语平静却重逾千钧,响彻天地间,“上一次,我怯懦逃走,弃族人于不顾,已然辱没了圣皇的威严,今日,这副苟延残喘的残躯,便在此一并舍去吧,以血祭道,护我族裔!” 话语徐徐传开,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破釜沉舟,义无反顾。 老龙彻底断了最后一点侥幸,面目变得狰狞,厉声威胁,声调都变了:“你敢!若我万龙巢神子今日陨落在此,你紫薇神教后裔,必定被我万龙巢全网追杀,诛杀灭尽,一个不留! 就连你们的祖星,也要为他们陪葬,寸草不生!” 大圣听到这话,布满皱纹的老脸先是呆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随后双眼猛的亮起来,苍老的笑声响彻天地:“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老夫等人,来自紫微古星,他日你们寻仇之时,莫要找错地方,徒增笑柄!” 话音落,大圣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太阴圣力暴涨。 至寒的阴风从九幽深处呼啸而出,横扫天际,天地间温度骤降,连阳光都变得冰冷。 天穹之上,太阴星骤然爆发出璀璨华光,亿万道太阴神光倾泻而下。 在这一刹那,太阴的冰冷和威严盖过了太阳星的炽烈辉耀,笼罩整个中州大地。 天际轰然裂开,密密麻麻的冰封幽冥雨倾泻而下,冰冷刺骨,蕴含着太阴极道之力,冻绝世间一切生机,将所有神魂镇压得动弹不得。 极道皇威覆盖之下,方圆千里天地瞬间化作冰狱,虚空冻结,山河冰封,连时间都仿佛在此刻停滞了,只剩下那股冰冷的毁灭之力在天地间回荡。 第113章 道宫卷 一名全身遍布鳞片的古族老者脸色灰白,扯着嗓子对身后奔逃的族人嘶吼:“该死的人族!疯了!全疯了!万龙巢神子、神蚕岭神女陨落在这了,两大太古皇族的报复很快就会到,人族要完了!” “快!全力迁出中州!再晚一步,中州都可能会被皇兵打沉,咱们全都得陪葬!” 话音没落,老者周身神光暴涨,直冲天际,头也不回,生怕被极道皇威波及。 中州各处全是破空之声,无数古族修士争着遁逃,神虹密密麻麻的挂满天空。 “那可是两大太古皇族啊!都是古皇血脉,人族这是在自寻死路!” “完了,彻底完了!人族刚在北斗古星扎下一根!” 一名人族修士瘫坐在神城废墟上,两眼发直,盯着远方那片冰封的大地。 阳光照下来,冰晶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美轮美奂,可底下寸草不生,所有生机都被太阴圣力斩了个干净。 那残留的太阴皇威,足以让这片土地荒芜漫长岁月,成为一片死地。 没人敢说紫薇大圣做错了,毕竟他是为了护人族道统,以残躯祭皇兵,换族人一线生机;可也没人敢说他做的对,两大太古皇族的怒火,不是刚立足的人族扛得住的。 …… 数百里外,一座塌了半边的山峦顶上,王宣负手站着,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远远的投向那片千里冰域。 冰域在视野尽头铺开,嵌进中州大地,反射的日光刺眼得厉害,那股残存的极道威压,隔着数百里都能感觉到。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平淡,眉头却微微皱着。 同为人族,要是人族在北斗的地位一落千丈,被万族随意拿捏,他在这方世界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 万龙巢和神蚕岭,单拎出哪个来,都够让北斗古星抖一抖,何况两大皇族联手。 但! 王宣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勾:“多想无益,徒增内耗。” “与其忧心人族的处境,不如抓紧时间,让自己快速崛起。” 等到证道成帝,证道皇者,人族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用不着仰人鼻息。 他没想过当救世主,也没想过拯救谁,他就一个目标,变强! 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 远处,山岳废墟上,满眼都是崩塌破碎的石块。 紫薇教主猛的喷出一口血,溅在身前碎石上,他扯起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撑着身子站直,冲身后发愣的弟子吼道: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进城!把还活着的人族、弟子,全部救出来!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救!” “是!”数百名紫薇教弟子齐声应和,纷纷掠入坍了大半的神城里,搜救幸存者。 到处都是惨叫和呼救,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佝偻的身影,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正是紫薇大圣。 他比之前又老了一截,脊背弯得更深,枯瘦的手一直在抖,周身圣威微弱得快要散了。 催动皇兵残片的那一击,代价比预想的大得多,本就撑不了多久的身子,这会儿就剩一口气吊着。 紫薇教主快步迎上去,伸手想扶,被大圣一把推开,声音沙哑:“老朽还没到要人搀扶的地步。” 大圣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残破的神城,废墟遍地,到处是尸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为了人族,值了。” 紫薇教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到头来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 王宣没在神城废墟多待。紫薇神教乱成一团,两大太古皇族的报复随时会来,这地方不能久留。 一道神虹冲天而起,王宣掠过大片山脉,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里停了下来。 林子里古木参天,光线昏暗,瘴气弥漫,时不时有凶兽的嘶吼从深处传来,是个凶险地方,但也够隐蔽。 王宣看中了一株数十丈高的巨树,树根处有个天然树洞,丈许宽窄,被藤蔓和落叶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神念一扫,笼罩住整个树洞,王宣眉头一挑,他抬手一挥,神力凝成一只大手,探进树洞深处,一把将里面的东西拎了出来。 竟是一头毛色漆黑的熊类异兽,体型不小,这会儿却浑身直打哆嗦。 “嗷呜!”异兽被拎在半空,四肢拼命扑腾,叫得凄厉,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王宣随手一抛,数百斤的黑熊砸进百丈外的灌木丛里,摔得七荤八素。它挣扎着爬起来,怯怯的回头瞥了一眼,随即夹着尾巴撒腿就跑,眨眼间就没了影。 “小东西胆挺小。”王宣轻笑一声,闪身进了树洞。 抬手一挥,神力将洞内的碎石枯叶和兽粪全卷了出去,片刻间树洞就清理干净了。 王宣盘膝坐下,是时候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了。 先看经文。神念探入识海,大量经文碎片浮在里头,泛着淡淡神光。 那些联邦情报人员大多出身紫薇教,轮海境界已经可以接触道宫境的经文,或许单拿出来残缺不全,可所有碎片凑到一块,情况就不一样了。 太阳古经·道宫卷,太阴古经·道宫卷,两部经文的碎片互相补充,居然凑齐了九成九。 “足够了。”王宣嘴角微扬,心念一动,天赋骤然激活。 轰! 识海之中,海量信息疯狂碰撞交融,太阳古经与太阴古经的道宫篇章被强行揉碎,跟他自身的无名道经融合,凝聚成了一部全新的道宫卷经文。 紧接着,修为直接拉满。 五脏中骤然传来一阵剧烈响动,磅礴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席卷全身。 道宫境,圆满! 第114章 神纹铸器 五脏之内,五座道宫同时成形。王宣的道宫跟旁人不一样,没有神祇,没有诵经声,五座道宫各自供着一件器物,件件都带着太阴和太阳的道韵。 心藏神藏之中,金银双鱼组成的太极图缓缓转动,二色神光交替流转,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勾连天地虚空,无尽天地精气被强行牵引而来,源源不断涌入神藏之内。 随着太极图每一次转动,一缕缕精粹至极的能量便经过心藏淬炼,缓缓流遍全身经脉,滋养四肢百骸,锤炼肉身根基。 肝之神藏中,月桂树虚影与扶桑树虚影相互交融,灵光缭绕,最终化作一颗螺旋状奇异器物,螺旋向上,好似没有尽头,澎湃的生命精气被彻底激活,生生不息,滋养肉身生机。 肺之神藏内,太阴神光与大日金光交织碰撞,凝聚成一枚日月金轮,金轮缓缓转动,锋锐之气直冲云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 脾之神藏中,太阴圣力与太阳圣力交织缠绕,化作一座古朴高台,高台之上道纹密布,能够接引天际日月神辉,转化为自身修为。 肾之神藏内,太阴真水与太阳真火相互交缠,化作一方混沌色长幡,幡面上阴阳二气流转,阴中抱阳,阳中生阴,蕴含着天地至理,看似轻柔,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五色神光在五座道宫之间穿梭,王宣的气息飞速攀升,周身神光大盛,道韵流转。 王宣睁开眼,皱了下眉头:“太阴、太阳古经的内容占比太重了。” 融合的经文越多,太阴与太阳的烙印就越深,他自身的无名道经渐渐被带偏了。 轮海境偏离还不明显,到了道宫圆满就藏不住了,别人的道宫里都孕育神祇,他的五座道宫连一尊神祇都没有,全是器物。 “不过,也不是无解。”王宣沉思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吸功大法的本质确实太低,轮海境时还能撑住,到了道宫境就有些不够用了。 但只要继续融合更多经文,让吸功大法的道与理占住主导,这种主次颠倒的局面就能扭过来。 目光转向体内轮海,道宫圆满,接下来要做的事更重要。 神念沉入轮海深处,苦海铺展开来,面积比突破前扩大了不知多少。 黑白两色的海面翻腾波涛,吞天宝瓶的异象悬在苦海上方,通体幽光流转,散着霸道的吞噬之意,虽然还是虚幻模样,但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但这回王宣没看吞天宝瓶,他的目光盯着苦海里那些四处游离的细小纹路,神纹! 神纹,苦海中生命精气自然凝结,是祭炼道器的核心。 主神纹,三十四条; 辅神纹,三百零六条; 加在一起,整整三百四十条。 每突破一境,神纹数量翻倍,质量蜕变,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可王宣起步太低了,圣体搭配道经轮海卷,起步神纹少说十九条,到道宫圆满,数量早就破千,差距摆在那里。 “差距确实存在。”王宣表情没什么变化。体质弱就是弱,哪怕轮海卷的经文是太阴与太阳古经融合而成,层次远超寻常,也补不上先天体质的差距。 王宣眼中闪过一抹锐光,语气铿锵:“那又怎样?” 这方世界从古到今,不管是天尊还是古皇,大多走的都是一器破万法的路子。 少数天尊以器布阵,花样不少,可皇兵的威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要。 真正站在天地之巅的存在,依仗的始终是自身实力。 当天帝拳横扫九天十地时,帝器也不过是一个象征罢了。 古皇天尊要是还得靠器物撑场面,说白了还是实力不够强。 “所以,比起铸什么惊天大器,不如……”王宣的目光落在苦海上方的吞天宝瓶上,眼神越来越亮,“把所有神纹,全部灌进去!” 提升吞天宝瓶异象的威能,让它从虚幻蜕变为真实,这才是适合他的路。 心念一动,苦海瞬间翻涌,巨浪滔天。 三百四十条神纹同时暴起,从苦海中跃出,拖着各色流光,呼啸着冲向吞天宝瓶的瓶口,争先恐后。 一条、两条、十条、百条……神纹接连没入瓶口,消失在吞天宝瓶之中。 嗡~ 吞天宝瓶猛的震颤了一下,周身幽光暴涨,道韵流转得愈发急促。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瓶腹深处传出,微弱却清晰。 咚、咚、咚…… 节律越来越清晰有力,每一次跳动都牵着整片苦海共振。 树洞外头,天地精气猛的汇聚过来,形成一道巨大的精气旋涡灌入洞中,被苦海中的吞天宝瓶吞下。 异象本来就是虚幻的,只因修行者的体质本源和经文而诞生,修为弱小时可以依仗其威能,强大后几乎只能沦为背景板和象征意义。 可这会儿三百四十条神纹灌了进去,充当了骨架血肉和筋脉,硬生生改写了它虚幻的本质。 吞天宝瓶的瓶身上,细密纹路开始肉眼可见的浮现出来,从瓶口蔓延到瓶腹,再延伸到瓶底,每一条纹路都含着道与理的真意,流转着幽光。 它在蜕变,从虚到实,朝着真正的器物雏形迈进。 王宣神念探入吞天宝瓶内部,瞳孔猛的一缩,瓶腹深处,一座微型黑洞正在缓缓旋转,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强烈的吞噬之力,周围的一切能量都在被它吸进去,连神纹的力量也不例外。 数百条由神纹化成的锁链从黑洞边缘探出,又钻回去,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神纹网,约束着那股可怕的吞噬之力,将其勉强禁锢在瓶内。 “这就是……吞天宝瓶的核心?”王宣盯着那座微型黑洞,呼吸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三百四十条神纹尽数化作锁链,束缚着黑洞,也滋养着黑洞,吞天宝瓶的吞噬之力在飞速膨胀。 黑洞每转一圈,吞天宝瓶的气息就强上一分,那股吞噬之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之前的吞天宝瓶只是个虚影,发挥不出真正的威能,现在,从某种意义上,异象已经蜕变成一件器物,若是有仙金在手,未尝不能成就极道皇兵。 王宣退出神念,睁开眼,周身萦绕着黑白双色的淡淡气旋,其中一尊古朴宝瓶的虚影缓缓旋转,气息沉厚,跟之前的虚幻模样完全是两回事。 “道宫圆满,异象蜕变,接下来……”王宣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出一大截的力量,嘴角勾了起来,“该出去找点东西吃了。” 他要吞噬更多本源和经文,更快的崛起,在两大太古皇族动手之前,攒够立足的实力。 第115章 龙纹黑金 北斗古星大得离谱,比太阳星还要大出好几倍。 王宣踏空飞起,脚下神虹铺展,一路破空飞掠,眨眼间就跑了上万里,可放眼一看,到处都是荒野和连绵的山脉,连个人影都没有。 荒原连着荒原,山岭接着山岭,四面八方全是没人烟的地方。 王宣停在半空,神念往四面一扫,眉头皱了起来。 “倒是把这一茬忘了。” 这个世界的修士出远门都得靠域门传送,没点修为的人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出不去,更别提在这么大的地盘上乱飞。 要是不小心闯进什么凶地绝地,那真是走了霉运。 不过王宣想了想,还是把这点顾虑压了下去。 他身上有圣人王的气运护着,应该不会碰到什么凶地禁地。 脚下神虹展开,带着他稳稳落在一个湖边。 湖水很清,天上的云倒映在水面上,景色怡人,四周很安静。 王宣心念一动,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往外一倒,从联邦玩家身上爆出的物件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蹲下来扒拉了几下,脸上没什么表情,随手一扒拉,大多是些日常物品。 “这帮家伙,倒真是穷得叮当响。” 正觉得没什么好东西的时候,王宣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堆灰扑扑的石头上。 那是十来块原石,大大小小的,有几块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几道裂纹,分量不轻。 “竟是原石。” 王宣挑了挑眉,伸手拎起一块掂了掂。 在紫薇神城当杂役那会儿,他没少见古族去石坊赌石。 紫薇教在神城周围龙脉聚集的地方开了座源矿,弟子们隔三差五就跑去赌石。 为了隐匿修为,加上他的杂役身份,别说买原石了,连凑近石坊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观望,收集一些情报。 不过看得多了,对赌石这行当,他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赌石一道,说到底,不过气运二字罢了。” 王宣把原石排成一排,撸了撸袖子,抓起第一块,神力从指尖渗进石头里,一点点的剥离石皮。 “赌我圣人王气运,开出无上仙金!” 石皮一层层的剥落…… 整块石皮全部剥完,手心里就剩一捧碎粉,什么都没有。 废石一块。 王宣拍掉手上的石粉,拿起第二块接着开。 第二块开出来,还是废料。 第三块也没好到哪去,照样是空的。 王宣随手丢掉第四块的残渣,脑子里过了一遍以前看过的书和见过的事,忽然想明白了。 “倒是疏忽了这一点。” 世间能孕育神源、仙金的顶级原石,多半出自太初古矿,而那些藏有太古遗珍的原石,更是从上古战场中流出。 紫薇神教那处源矿,虽有龙脉聚气,却没发生过神战,又不是盛产原石的古矿区域,所以除了废料,最多产出的就是杂质源。 想通了这一点,王宣也不指望太多了,抓起第五块继续开。 层层石皮褪去,内里终于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色泽灰白,石质混杂,裂纹密布,散逸的精气微弱稀薄,几乎难以察觉 “杂质源。” 这种品质的源,放到荒古末年都不值钱,更别说现在了。 王宣皱了皱眉,还是收进了储物空间。 再差也是源,有总比没有强。 第六块原石开启,晶体晶莹温润,灵光内敛,精气醇厚,是一枚寻常纯净源;第七块,与前者一般无二,亦是普通纯净源 此类纯净源产量极丰,世间交易皆以“方”为计量,一方便有三千余斤,他手中这几块,加起来不过数斤,实在微不足道,说出去都嫌寒酸。 好歹开出了点东西,王宣也不停手,直接抓起第八块,神力往表皮上一挫。 下一瞬! 嗡! 一道炽烈火红的神光猛地从石缝中冲天而起,雄浑滚烫的精气扑面而来,周遭空气瞬间被烘得灼热难耐,湖面上的水汽轰然蒸腾,化作漫天白雾,缭绕不散。 王宣眸光骤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出货了!” 他手上动作反倒放缓,手法沉稳细腻到极致,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剥离剩余石皮,火红神光映照四野,将湖面、草木尽数染成赤色,夺目非凡。 待到最后一片石皮落地,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红晶石悬浮于他掌心之上,通体流转着烈焰神辉,散逸着煌煌热浪,宛若一枚凝固的小太阳,灼热逼人。 “竟是火种源。” 王宣将其握于掌心,入手沉实,约莫有十几斤分量,脑海中瞬间掠过紫薇神城的源石市价。 昔日他曾亲眼所见,一枚拇指大小的火种源,便能在石坊换走千斤纯净源,那还是被石坊刻意压价之后的价格。 他手中这枚十几斤重的火种源,保守估算,至少能换回万斤纯净源起步,已是天大的造化。 “此番收获,不虚此行。” 王宣举着火种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目光穿过红色的晶体,隐约发现里面还藏着东西。 晶体深处裹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很薄。 “竟还有意外惊喜?” 王宣没犹豫,引了一缕神力,小心的把火种源剖开,一枚黑色的薄片露了出来。 这东西只有卡片那么大,薄得很,拿在手里却沉得压手。 表面布满了天然的龙纹,不过颜色暗淡,没什么神能波动,看样子是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神能流失严重,不复仙金本质了。 “龙纹黑金!” 王宣把黑金薄片翻了过来,眼神一凝。 薄片背面刻满了细密的古字,排列得极为紧凑,每一个字都蕴着道韵。 字迹很古老,跟古族的通用文字差不多。王宣神念一扫,字里的道韵全部涌进识海。 【寻龙观势法】 王宣盯着经文看了一会儿,低声嘀咕。 “能以龙纹黑金为载体刻录道书,这般大手笔……” 他把黑金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嘴角一勾。 “莫不是那位冥尊所留?” 冥尊是源术一道站在顶端的人物,荒古时代那些源天师,往上追溯,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门《寻龙观势法》只有短短百字,讲的是怎么看山川脉络和龙脉走向,怎么找古矿和藏源地,还有辨别凶地绝地的方法,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不是源术宗师级别的大人物,写不出这种东西。 这个时代能有这种眼界和手笔的,王宣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 王宣把龙纹黑金卡片小心收好,接着把剩下的原石全部开了,出来的都是普通纯净源,没再出什么好东西。 运气这种东西,能开出龙纹黑金,已经很好了。 王宣把纯净源全收好了,站起身来,望向远处绵延的群山。 王宣在识海里把《寻龙观势法》和早就学会的《天子望气术》对照着琢磨,两套不同路子的观气寻脉法门互相印证,。 他开启天赋,将【寻龙观势法】和早就学会的【天子望气术】相互融合,以天子望气术为主,寻龙观势法为辅,将这一门高武功法本质强行推到玄幻层次。 随后,一键拉满! 无数感悟涌上心头,在寻龙点穴,观山望势这一道上,几乎无人能及,不及冥尊,也只是寻龙观势法太过于残缺。 睁开眼的瞬间,周围的山川地脉在他眼里就不一样了。 远处那条绵延千里的山脊,在他眼中就是一头蛰伏的太古龙骨,龙头指着东北方向,地底的龙气在暗暗流动,汇聚在某个地脉节点上散不开,那地方很适合孕育古矿神源。 第116章 不详遗迹 王宣眯起双眼,神念随视线铺展,循着那若有若无的龙气,一路追望龙脉走势,山川起伏尽收眼底。 这条龙脉,远超寻常地脉孕育。 丘壑连绵成龙躯,危峰突兀作龙脊,龙气沉厚,在地底岩层中流转不息。 山川褶皱之间偶有瑞霭浮动,时隐时现,带着一股古老的气韵。 整条龙脉蜿蜒千百里,跌宕起伏,吞吐天地精气,底蕴深厚得令人心惊。 “好家伙。” 王宣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种级数的龙脉,地底蕴育的不可能只有源石,多半存在传说中的梦幻龙髓,龙脉亿万年精华凝聚的至宝。 王宣不敢耽搁,驾驭神虹,循着地脉气机一路疾行,脚下是嶙峋山脊,头顶云卷云舒。 可越是靠近龙脉深处,王宣眉头便皱得越紧。 待他踏足龙穴所在,周身气机骤然僵凝,一股寒意自脊梁骨窜起,王宣脚下神虹一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此地大异寻常。 龙穴周遭荒寂一片,寸草不生,土石枯干发灰,泛着灰黑色,山风掠过时带着干哑的呜声,没有虫鸣鸟叫,安静得让人发毛。 龙穴本该龙气蒸腾,草木葱茏,此刻却与整条龙脉的气韵格格不入,只剩下破败和腐朽,死气沉沉。 王宣敛住心神,缓缓踏足近前,周身神力暗涌,运转融合后的望气之术,神念再度细勘整条地脉,不肯放过半分异状。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是……” 王宣低声呢喃,指尖微微发颤。这条龙脉外表依旧龙气磅礴,山势龙形分毫未改,那股雄浑气韵也没减弱半分,可内里早已彻底枯槁,生机断绝,气脉枯竭,只剩一具由山河铸就的空壳。 王宣下意识退后半步,手心全是冷汗,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 山风萧瑟,掠过这片荒地,骤然旋起一股阴冷的风涡,就地盘旋,越转越急,发出阵阵呜咽声响。 风涡之中,一缕缕暗红色的毛发翻涌浮沉,缓缓飘荡,却透着让人心悸的不祥。 那股尘封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诡异无比。 王宣汗毛倒竖,后脑勺阵阵发麻。 “红毛不详。” 王宣缓缓向后退去,目光死死锁住那些飘荡的红色毛发。 “看来这条龙脉,早就被人光顾过了。” 什么存在,能把一条底蕴这般雄浑的龙脉生生抽干生机? 王宣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 他不过是一名道宫境修士,这点道行在那种未知存在面前根本不够看,没资格触碰这等禁忌之事。 龙脉可再寻,命却只有一条。 王宣脚下微动,正欲循着来路悄然撤离,可就在这一步踩下的瞬间,脚掌恰好触碰到了某处特殊的地脉节点,脚底传来一阵微妙的震动,微弱却清晰。 眼前景色骤然一花,那片不祥的龙穴凭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垣断壁,横亘在眼前。 巨大的殿宇倾颓倒塌,廊柱歪斜断裂,屋檐崩碎大半,可即便如此,那残存的轮廓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恢宏。 一座古老的天宫遗迹,被镶嵌在虚空夹层之中,历经亿万年岁月冲刷,从未被人惊扰,沉寂至今。 王宣眼皮狂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他不确定眼前这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不敢动弹,刻意放缓呼吸,压住心跳,只有神念小心翼翼的探向四周,谨防异动。 过了好半晌,王宣才敢缓缓挪动一步,脚下偏离了那个特殊节点,眼前的古天宫遗迹瞬间崩碎消散,那片不祥的龙穴再度出现在视野之中,红毛飘荡,阴风呜咽,依旧是那副死寂诡异的模样。 “奇怪。” 王宣退回到安全位置,蹲下身,捡起一颗碎石,反复在那个节点附近投掷,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变化。 “应该是某种阵势,或是一处古老的场域。” 他又试了数次,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唯有踩在那处特殊节点上,才能窥见那座隐匿在虚空夹层中的遗迹天宫。 可那座遗迹天宫与这片不祥之地重叠交织,贸然进入就是自寻死路。 王宣蹲在原地沉吟许久,站起身来,开始围着龙穴一圈又一圈的缓步游走,神念铺展,仔细探查每一寸土地,摸索节点的分布规律,遗迹天宫与不祥之力的边界,以及一个能安全进入的切入口。 第三天午后,王宣目光一凝,俯身搬起一块万斤巨石,体内神力灌注,对准那座遗迹天宫的方位,猛的掷了出去。 轰隆! 巨石砸在虚空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紧接着,一根巨大的圆形廊柱从虚空夹层中轰然坠落,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大地都为之震颤。 遗迹天宫深处,一缕缕耀眼的弧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虚空中一道道古老的道则凝聚浮现,细密的纹路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带着亘古的气息席卷四方。 整座遗迹从虚空夹层中缓缓剥离,轰然坠落。 耀眼的弧光与龙穴的凶煞之气猛烈碰撞,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出一条巨大的血色龙卷,遮天蔽日。 无数血红色的毛发从龙穴深处飞涌而出,裹挟着那道龙卷,越旋越大,越卷越高,天地间尽是那股不祥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 龙卷的吸力大得吓人,周遭古木被连根扯断,碎石被卷上半空,整片山脉都在剧烈震颤。 王宣望着那条不断膨胀的红毛龙卷,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第117章 皇族争锋 “操,玩大了!” 王宣低骂一声,没有半分迟疑,体内神力灌注全身,身形化作一道神虹,拼了命的向远方疾驰而去,不敢有半分停留。 那道红毛龙卷在身后翻涌不休,凶煞之气紧追不放,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王宣不敢回头,拼尽全身力气只顾着奔逃,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 一路奔逃千里,他才敢停下脚步,站在一座山巅之上,小心翼翼的回望远方。 天际尽头,那道血色龙卷已然高达万丈,遮天蔽日,血红色的毛发漫天飞舞,弥漫天地,那股不祥的凶煞之气即便隔着千里之遥依旧能清晰感知。 这般异象,足足维持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两夜里,日月同辉的奇景照耀天地,霞光瑞气交织,即便万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般天地异象根本无从遮掩,必定会惊动整个中州的顶尖势力。 王宣站在一株巨树顶端,远远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血色龙卷。 第三天清晨,天穹之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声波席卷四方,令人耳膜生疼。 一辆辆古老的战车从天际线尽头碾压虚空而来,拉车的麒麟兽仰天嘶吼,声震四野,神兽威压弥漫,令山川变色。 王宣身形一闪,掠上一株参天古树的树冠,周身气息收敛殆尽,趴在枝叶间一动不动,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眺望远方,不敢有半分异动。 只见天际之上,域门洞开,一道道璀璨神虹从中飞射而出,向着遗迹天宫的方向汇聚而来,密密麻麻。 最先抵达的,是一群骨白色的人形生灵,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骨质甲壳,脊背上生着尖锐的骨刺,面目狰狞,周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为首那尊生灵格外醒目,头戴骨冠,身后展开两扇巨大的骨翼,人形躯体上爬满了森白的骨纹,一双眼窝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阴冷的气息从它身上蔓延开来。 “骨黎族黎友恢降临中州!” 那骨冠生灵仰头发出一声嘶吼,嗓音尖锐刺耳,响彻天地。 “移动的食物,通通跪地等死!” 话音未落,漫山遍野的骨黎族生灵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白骨森森,密密麻麻的涌出来,瞬间便占据了整片山林,凶煞之气弥漫四方。 赶到的古族修士脸色大变,纷纷向后退缩。 “是十大凶族中的骨黎族!” “这群残忍嗜杀的怪物,以尸体为食,性情暴戾,便是皇族,他们也未必放在眼里!” “该死!他们不是一直盘踞在中州骨黎坟,从不离开那处古战场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正当古族修士四散闪避之际,天际尽头又驶来一辆战车,通体血红色,妖艳而诡异。 两头血凰神禽拉着车辕,翅展百丈,满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神焰,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成扭曲的波纹,凰鸣之声响彻天地,带着一股阴狠的气息。 这辆血红色战车一出现,全场所有势力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过去。 那些古族修士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低声议论起来。 “是血凰山皇族!” “传闻骨黎族和青鬼族早已依附于血凰山,依仗皇族的势力才敢如此目中无人,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怪不得这帮骨头架子敢离开骨黎坟,原来是有血凰山撑腰!” 议论声尚未散尽,远方天际又传来阵阵轰鸣,比之前更为震耳。 一辆金光灿灿的黄金战车碾压虚空而来,车身上的古老铭文流转着金光,拉车的异兽浑身黄金鳞甲,头生独角,威势惊人。 黄金窟。 保驾护航的,是两支精锐队伍,十大王族中的白银族与神轮族。 白银族修士通体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身躯坚硬,气息冷冽。 神轮族的修士则背负着缓缓旋转的道轮虚影,道韵流转,底蕴深厚。 紧随其后又是一辆战车,通体暗红,车身上刻满了狰狞的麒麟纹,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热浪扑面而来,正是火麟洞的战车。 跟随在战车左右的是始王族的修士,个个身材魁梧,气血旺盛,周身神力波动浩瀚。 银血族、大力牛魔族、石族……各方古族势力纷至沓来,战车连绵,修士成片,浩浩荡荡的把整片天空都给遮了,威压弥漫天地。 王宣趴在树冠上,把气息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目光扫过那一辆辆战车和一支支古族队伍,嘴角微微抽搐。 “这阵仗……看来不仅是中州的势力!。” 王宣咽了口唾沫,眼中浮现一抹兴奋 各大势力的战车在遗迹外围缓缓展开,形成一道巨大的包围圈,将整片遗迹区域团团围住,却没有一方率先动手,所有人都在观望,神色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遗迹上空那些纷纷扬扬飘落的红色毛发上,那些毛发飘飘洒洒的落下来,不祥的气息弥漫了整片天地,即便是那些活了万古的老怪物,也不敢轻易踏足。 那么多大人物聚在一起,竟是无人敢率先进入遗迹,就连那些弱小的古族也缩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全场再度安静下来,唯有风啸声和战车铭文流转的微光打破这份沉闷。 沉默持续了许久,火麟洞的战车上,一名魁梧男子终于缓缓迈步而出。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一头赤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一双眼睛锋锐逼人,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血凰山战车的方向。 “血凰山的道友。” 慕临霄嘴角一扯,语气轻飘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全场。 “既然来了,为何不一探究竟?这可不符合你们血凰山一贯的野蛮作风啊。” 血凰山的战车内,星野千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的血凰神焰变得躁动起来。 第118章 虎口夺食! “该死的慕氏王族。” 星野千山低声咒骂,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同为王族玩家,可王族与王族之间的差距大得离谱。 东方王族排外,对异文明的王族充满敌意,偏偏东方王族势大,又有长生家族偏袒,海外王族处处受挫,事事受辱。 现实之中如此。 踏入这剧情世界,依旧未曾改变。 就像眼下,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地位,慕临霄一张嘴便是嘲讽,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让他恶心得想吐,恨不得当场出手把他灭了。 血凰山与火麟洞乃是世仇,世代为敌,他若是在这种场合对火麟洞低头退让,别说禁区之中的血凰古皇,血凰山的宿老门一旦知晓,也将废黜他的神子身份,将血凰血脉剥离出来。 “慕临霄,你还是一贯的嘴臭!” 星野千山从战车中走出,脸上布满了血红色的凤凰纹路,华贵中透着阴柔,那双阴鸷的眼睛缓缓扫向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弱小古族,眼神冰冷。 不需要吩咐,也不需要眼神示意,骨黎族的生灵早已读懂了他的意思。 黎友恢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率领麾下所有骨黎族生灵嘶吼着冲向那些弱小的古族,凶煞之气滔天,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大地龟裂。 “不好!又是这一套!” 一名古族修士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他们要抓我们去探路!用我们的命,去试探遗迹中的不祥!” “快跑!往那边靠!” 弱小古族中尖叫声、逃窜声此起彼伏,但有经验的修士第一时间驾驭神虹,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银发银眸,周身覆盖着银鳞,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额头正中生着一枚形状古怪的异纹,隐隐透着诡异的力量,背后展开的银翅极薄,却带着沉重的威压。 银血族天骄。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可那些冲来的骨黎族生灵速度却骤然慢了下来,不敢再前进一步。 黎友恢眼窝里的绿色瞳火剧烈跳动了几下,死死盯着那名银血族男子,僵持了几息,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率领麾下骨黎族生灵悻悻的撤了回去,不敢再轻易挑衅。 那些弱小的古族修士纷纷聚拢在银血族天骄身后,脸上露出一丝庆幸。 星野千山也看到了那名银血族天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眼底的杀意收敛了几分。 慕临霄再怎么嚣张,份量终究有限。 可眼前这个银血族天骄就不一样了,所有王族玩家见了也要掂量掂量,不是他能招惹的。 星野千山挥了挥手,示意骨黎族彻底撤回,场面再度陷入微妙的平衡之中,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无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沉寂。 火麟洞的战车上,慕临霄身旁站着一名始王族老者,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周身气息内敛,可那双浑浊的双目中却隐含着浩瀚的神力波动,显然是一位活了不少岁月的老怪物。 老者观望遗迹许久,缓缓低下头,压低声音对慕临霄开口:“神子,这处遗迹虽有不祥之气萦绕,但也并非无法进入。 若是以圣兵强行开辟道路,便能轻易破开这层不祥,踏入遗迹之中。” 慕临霄没有急着回应,目光在各大势力之间来回扫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看得清楚,血凰山在等,黄金窟在等,银血族那个家伙也在等,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先动手。 “既然大家都对遗迹有想法,那就别藏着掖着了。” 慕临霄眼中厉色一闪即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缓缓伸进苦海之中,光华一闪,一件权杖造型的兵器出现在他手中。 那权杖通体漆黑,散发着凶戾的气息,杖首雕刻着一头张口怒吼的麒麟,栩栩如生,圣兵特有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周遭所有修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纷纷向后退缩。 慕临霄随手将权杖丢给身旁的始王族老者,语气平淡:“给我轰。” 以他化龙境的修为,根本无法将圣兵的真正威能催发出来,唯有让这位始王族老者代劳,才能发挥出圣兵的力量。 “就当是祛除这天地不祥,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始王族老者接过权杖,苍老的面容浮现出凝重的神情,双手紧紧握住杖身,体内浩瀚的神力涌入权杖之中。 权杖嗡鸣作响,剧烈震颤,杖首麒麟古兽的双目陡然亮起,两道漆黑的光柱从兽口之中喷涌而出,圣兵的威能瞬间爆发,天地为之震颤,连不祥之气都被压制了几分。 圣威席卷天地,压得在场所有古族修士喘不过气来。 血凰山战车上亮起微光,黄金窟战车上同样闪烁金光,无视了这股圣威。 王宣蹲在远处的树冠上,看着这一幕,身形向着远方遁去,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远离龙脉越远越好。 “遗迹中或许有好东西,但我的目标从来不是遗迹,那些不似人形的古族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的目标!” 心里快速盘算着,目光却落在那些造型各异的战车之上,作为皇族势力的神子,必然拥有全套的古皇经文,若是他能够拿下一个,直接就能一步登天! 可不提那些神子自身的修为,便是他们麾下的古族修士,也没有一个低于四极以下,以他道宫修为,想要逆行伐仙,单对单还是能够应对,但人数实在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翻车,倒不如先从弱小古族修士开始。 似乎被这股圣威影响,就算不是特地针对某一个修士,那股子威压还是令人受不了,不少古族修士悄咪咪的向着远方退去。 王宣眼睛一亮,在他左手千里之外,一群抱团的古族修士正立足于山巅,远远眺望,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狩猎群体。 身形化作一道神虹,晃晃悠悠的向着那个方向飞去,然而与他有着相同目的的不止是他一人,一道幽暗的神虹从地底之下闪过,同样向着那个目标飞去。 “咦?那是人身!此乃何方族群?” 山巅之上,有古族修士率先察觉到了王宣的踪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疑,语气中满是诧异,这一声疑问,也瞬间引来了其他古族修士的目光,纷纷转头观望,神色各异。 要知在北斗古星,人身极为罕见,但凡拥有人身者,无一例外,皆是各大古族势力族群的神子天骄,底蕴深厚,不可小觑。 “不过是个道宫境的小修士罢了!”很快,便有古族修士察觉到了王宣的修为,语气中满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纵然是人身又如何?北斗古星,实力为尊,道宫境的蝼蚁,安敢放肆!” “看其气息,应当是人族修士。”另有一名见识稍广的古族修士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传闻不久前,人族有大圣出世,强势击杀了万龙巢与神蚕岭的神子神女,如今人族势弱,正四处奔走,向斗战圣猿一族求助,想要调停这场仇怨,保全自身族群。” “原来也只是个弱族修士。”其余古族修士闻言,纷纷放下心来,脸上的警惕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轻视与漠然,“想来是见我等抱团取暖,想要过来依附,寻求庇护罢了!” 古族修士们议论了两句,远方便传来一股巨大的轰鸣,霎那间圣威席卷天地,较之前浩瀚了不知多少,天地都在震动,远方的龙脉寸寸破碎,无穷鲜艳的红色毛发如同被激怒的洪水,从龙穴地底冲出,与圣兵轰然对撞。 “就是这个时候!” 王宣只感觉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气血翻涌,他强行稳住神虹身形,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烈精芒,头顶之上,吞天宝瓶虚影浮现,瓶口之中,无数漆黑锁链如活物般窜出,钻入虚空之中,无声无息地向着那一群古族修士蔓延而去。 全场修士皆被这股惊天圣威与碰撞冲击波震慑,身形东倒西歪,气血紊乱,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就在此时,地底之下,陡然冲出一道幽暗神光,花瓣如雨,漫天飘落,一缕缕沁人心脾的幽香弥漫开来,一道道娇柔魅惑的软玉香躯,凭空出现在那群古族修士身侧,眉眼含春,风情万种。 那些古族修士刚从冲击波的震荡中恢复神智,便被这股幽香迷乱了心神,眼神涣散,失去了理智,毫无顾忌地将身边凭空出现的娇媚女子搂入怀中,肆意享乐起来。 几乎肉眼可见的,那些古族修士体内的精气,正顺着毛孔飞速流失,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枯槁。 远处的王宣看得眼皮狂跳,心底暗自一惊,没想到竟还有这般高手潜伏,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强行虎口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