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每日加点,打更人肝成人间武圣》 第一章 秦苏 大雍,承平一十三年。 江夏郡,安陆县。 三九的寒风卷着落叶,扫过归一武馆的大门。 “师兄,如果您不嫌弃,您和武馆的师傅说一下,我每次过来占武馆一角,习武的家伙我自备,人多我就离远一点,人少的时候,我凑近一点,不耽误教徒弟,您看这样行吗?” 秦苏对着归一武馆的一名师兄恭敬说道。 那名刚开门的师兄听到这话,又看了秦苏一眼,顿时明白秦苏是没钱学武又想白嫖的人。 这种人,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钱。 想进武馆,没钱,没门。 “没钱还想习武?赶紧滚,别挡门。” 果然不行,秦苏叹了口气,没在说话,对着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背影萧瑟。 秦苏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从蓝星穿越到这同名同姓的秦苏身上,已经十天。 前世他是一名九八五的高材生,一场见义勇为,再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原身因为一场风寒没有挺过来,便宜了秦苏。 过了几天,他才逐渐理顺了原身的记忆,适应了这个世界。 这是一处武道为尊的世界,自己是安陆县外城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打更人。 这份差事是父亲留给秦苏的,上个月,秦苏的二叔,也就是他爹的弟弟被官府选中,要服徭役。 他跑来求秦苏他爹替他,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他爹把差事过到秦苏名下,自己去了,至今一个月,杳无音信。 虽然吃的是皇粮,但是也只能混个温饱,更别说秦苏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媳妇。 秦苏的母亲在几年前就得了肺痨走了。 这个世界,活着都很艰难。 身为穿越过来的秦苏,自然是想要改变这一切。 秦苏不是没想过凭借现代知识创业经商,但是在这门阀世家林立,强取豪夺的世界,一个没有背景的白丁刚冒出头,顷刻间就会人死财空。 而想要逆天改命,只有练武。 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武者。 只要入了武道,登了武籍,便能全免杂捐徭役,街头帮派不敢轻易上门滋扰,就连县衙小吏也要礼让三分。 练出真本事,上可赴武科入仕,下可入世家富户做护院,月入数两甚至十几两白银。 可是武道,有根骨的人十不存一,能入武道者,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这对秦苏来说,不是最大的难题。 身为穿越者的秦苏,在他的脑海中有一道符箓:【业精于勤,终有所成】 付出必有回报,重复铸就非凡。 这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底牌。 【姓名:秦苏】 【境界:凡人】 【根骨:10】 【悟性:10】 【技艺:呼喊(6/50)】 【天赋点:10】 【天赋点获取方法:根据当日努力程度结算,每日可获得1点】 可这底牌,也解不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业精于勤】靠的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打磨,总会进步。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不是怎么练,而是武道入门。 不入门,这个外挂就发挥不了作用。 想要入门,必须有师傅,要进武馆。 要进武馆,就必须有银子。 安陆县最便宜的武馆,归一武馆,入门束脩,三两白银。 这笔钱,够普通三口之家在这乱世里,省吃俭用过大半年。 这是秦苏目前最大的困难。 本来他自己攒的,加上父亲之前留下的,在加上这个月的工钱就够了。 但一个时辰前,他刚从县衙领了月俸,五百文。 本来打更人每个月要有八百文钱,但是被衙门扣掉“损耗”200文,更头又抽了100文,到他手里就剩不了多少。 刚拐进后巷,就被青石帮的张大强带两个人堵住。 青石帮是这一代的帮派,住在这一片的人,每个月都要给青石帮上交保护费,胆敢不交,过两天家里必定出事。 “这个月保护费涨了,帮里要打点上下,你这钱,得留下一半。” 什么保护费,最大的危险,就是青石帮。 但这话秦苏也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秦苏虽是给衙门打更,却不在体制内,得不到衙门的庇护。 和寻常百姓一样,青石帮该收的钱,一分也不会少。 他无拳无勇,真闹起来,不光要被他们揍一顿,可能连这打更的差事也保不住。 他陪着笑脸好说歹说,最后咬牙数了二百文塞过去,才糊弄过去。 张大强临走前,拍了拍秦苏的肩膀: “对了,最近青石帮帮主的老爹过七十大寿,你记得上礼。” 饶是秦苏穿越过来这十天,为了不被发现已经练了一点演技,此刻都绷不住了。 他记得上个月是帮主老娘过七十大寿,交了100文,现在还要过寿,照这么下去,他还活不活了。 秦苏的身体气得微微发抖,但是又做不了什么。 青石帮一抢,他这个月就去不了武馆,还得在等一个月。 秦苏本来想着去武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混进去练练。 结果就有了开头那一幕,被武馆的师兄当场赶走了。 就在秦苏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突然有人把秦苏叫住。 “小苏,我看你刚刚去武馆了?你想去习武吗?”说话的人是王叔,是他父亲的朋友,也是秦苏的同事。 秦苏转过头看了看王叔,回答道:“嗯,我想去习武,不过身上的钱不够。” 王叔一愣,没想到秦苏竟然真的有这个打算。 “小苏你疯了,我儿子的教训你忘了?”王叔瞪大眼睛。 秦苏摇头:“我没忘。” 王叔家里也有一个儿子,当年也是野心勃勃,想要靠习武逆天改命,王叔砸锅卖铁的支持。 只是所有的家底都砸下去,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溅起。 王叔的儿子反而在冲关的时候伤了经脉,这辈子再难寸进,甚至连普通人的身子都不如。 这也成了十里八乡练武的反面教材。 “那你还想着练武?”王叔摇摇头,“况且你马上就十八了吧,武馆不收十八以上的,等你凑够了钱也错过了。” 秦苏心中一惊,武馆报名还有年龄的限制,这是他之前不知道的。 他还有一个月就十八,这下坏了。 秦苏看向王叔欲言又止,想要向王叔借一点,但是前几天听说王叔儿子要娶媳妇,这也是一大笔开销,秦苏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秦苏的时间不多了,等凑够束脩,他连武馆都进不去,那还怎么改命。 思来想去,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本家二叔秦守业和爷爷秦德顺。 爷爷就不用说了,自己是秦家长孙。 至于二叔秦守业,有一年雪大,外城一夜间冻死了十几口人,他家一粒米都不剩,两个孩子哭着喊饿,是他爹把家里仅剩的半袋糙米送了过去。 秦守业当时跪在雪地里,给秦苏他爹磕了三个响头,说大哥的恩我这辈子还不上,以后大哥家但凡有事,我秦守业豁出命去办。 秦苏问过父亲,为什么对秦守业这么好,他笑了笑说,就这一个兄弟,我不帮谁帮。 更何况,如今还是他爹还替秦守业服了徭役。 如今他需要钱,哪怕借不到多少,能凑一点是一点。 秦苏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二叔家,脚下步子快了些,转眼就到了自家那间破屋前。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院门大敞着,寒风卷着碎叶往院里灌。 秦苏心里一紧,快步冲了进去。 堂屋的门被踹开,里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进去的时候,正撞见秦守业半跪在床前,把他藏在床板下攒了许久的铜钱往怀里塞。 本就家徒四壁的屋子,被翻得一片狼藉。 “秦守业!你干什么!” 秦苏血往上涌,连二叔都顾不得叫,一步冲上去,攥住他的胳膊就往回扯。 没等他把人拉开,身后突然冲过来个身影,狠狠推在他的胸口。 是秦守业的儿子,秦虎。 “你他妈敢动我爹?” 秦虎往前一站,挡在秦守业身前,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秦守业站稳了,拍了拍怀里的铜钱,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我干什么?你爹被拉去徭役,十有八九回不来了。你个毛头小子无依无靠,哪能用得了这么多钱?” 这个世道,家里只有一个小子,谁都能来踩上一脚,但是最令秦苏没想到的,来踩他的人是本家二叔! “虎子马上就要去武馆入籍,正是用钱的时候,这点钱给虎子凑束脩,才算用在了正地方。” 秦苏气得发抖,怒目圆瞪:“那是我的钱!当年我爹接济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接济?那是他当哥的该做的。” 第二章 爷爷秦德顺 秦守业看了看秦苏一眼,又补了一句。 “不光是钱,还有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她爹也干不动了,早晚被青石帮欺负。 不如等虎子入了武道,娶过来,也算给她找个依靠,总比跟着你强。”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秦苏的火气。 他举起拳头就要往前冲,却被秦虎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秦虎比他高半个头,一身蛮力,他根本挣不脱。 “老实点!”秦虎骂道。 “我爹给你脸了是吧?惹急了我,连你这破屋都给你拆了!” 父子俩没再多说,揣着抢来的铜钱,撞开秦苏就往外走。 秦苏被这一幕气到了极致,拿起旁边的菜刀就冲了上去,挥刀就劈。 秦守业听见身后的声音,转头一看,吓得往后猛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秦虎见状,眼睛瞬间红了,扑上来就要夺刀。 秦苏也不甘示弱,抬手挥刀,菜刀擦着秦虎的胳膊划过,豁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出来。 就在这是,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住手!” 秦德顺拄着枣木拐杖,跟刘翠兰气势汹汹走来。 他目光落在秦虎流血的胳膊上,脸瞬间涨得通红,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对着秦苏破口大骂。 “你反了天了?” “拿着菜刀要干什么,要杀了你弟弟不成?!” “万一把虎子伤着怎么办!” 秦苏听见这话,青筋暴起,指着秦守业怀里的钱袋,说道: “他们进我家,抢了我的钱,还要抢我的媳妇,你是看不见吗?” 原身的记忆中,爷爷向来偏心秦虎,原身早就不满,但是父亲总说爷爷是长辈,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要尊重。 但此刻秦苏不想对眼前的这个老人有丝毫的尊重。 “你怎么和爷爷说话?”秦虎在一旁说道。 秦苏没有回答,反而秦德顺拐杖再次一剁。 “什么抢,那是帮衬!” “我告诉你,秦虎是咱们秦家唯一的指望,他要进武馆习武,光宗耀祖!” “你当哥的,拿出点钱帮衬,是天经地义!” 秦德顺拄着拐杖高声说道,“不光今天的钱要拿走,你以后每个月打更的工钱,也要拿出一半,给虎子补气血。” “就当你今天砍伤虎子的补偿。” “等虎子入了武道,武选登龙,中榜入了武籍。” “秦家上下都能跟着沾光!免徭役杂捐,县衙都要高看咱们一眼,还怕没好日子过?” 武选登龙,是大雍专为武者开设的武科科举,与文举并列。 从县试到京试,登榜者直接录入武籍,全免杂捐徭役,授武职领官俸,是一步登天的道路。 秦虎捂着胳膊站在一旁,对着秦苏抬了抬下巴,说道:“听见没,等老子成了武者,说不定对今天这事儿就不计较了,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沾光?”秦苏冷笑一声,“我攒这钱,是为了赶在十八岁前入武馆,我也想习武,靠自己改命,凭什么我的机会,要让给他?就因为你偏心?” 刘翠兰这时候看向秦德顺:“爹,您看秦苏,这就根本没听进去,咱们秦家以后能不能出头,全靠秦虎,他倒好,拿菜刀把虎子砍伤,真是白瞎他爹养他一场。” 接着,她对着秦苏说道:“小苏,不是婶子说你,你一个打更的天天熬夜,身子早就亏空了,以后就那样了,虎子是要成大器的,你现在帮他,就是在帮你自己!” 秦德顺冷冷看着秦苏,“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算闹到县衙也没用,这是秦家的家事,官府管不着。长辈定的事情,轮不到你说不。” 秦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穿越前活了二十多年,在法治社会长大,从来没受过这种欺负,还是来自血脉亲人。 秦虎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梗着脖子伸到秦苏的菜刀前,说道:“你还想砍我?来啊!” “我就站在这里,你动一下试试?我爹,我娘,我爷爷都在这里,我们四个人,你一个人,那个破菜刀装什么?有本事你就砍,没本事就把刀放下。” “虎子说得对。”秦守业在一旁补充道,“真闹起来,你钱没了,差事也保不住,到时候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秦苏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试试就试试!” 他彻底忍不住了,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何妨。 秦苏不管不顾,拿着菜刀朝身前的秦虎劈过去。 秦虎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秦苏竟然真的会动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秦德顺本想上前叱喝,但是见秦苏真的敢下死手,也吓得连连后退。 平日里走路都费劲的老头,此刻竟然十分利索。 秦守业和刘翠兰也慌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之前那个闷不吭声的秦苏,竟然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喊:“秦苏!” 众人齐刷刷的转头,一个女子快步冲进来。 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木簪挽着,眉眼清亮。 她方才走到巷口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的叫骂,也从邻居的口中听了个大概。 此刻看见院子里的人,又看见秦苏手里的菜刀,瞬间吓了一跳,快步跑到秦苏身边,一把拉住秦苏的胳膊。 “秦苏,别冲动!真闹出人命,衙门要拿人的!” 来人正是秦苏未过门的媳妇,吴慕秋。 秦苏还没有反应过来,秦虎突然眼睛一亮,也不管秦苏的菜刀,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慕秋,你来得正好。我跟你说,以后别跟着秦苏了,他一个打更的,能给你带来什么好日子?” “等我入了武道,娶你过门,保你天天有肉吃,不比跟着秦苏强多了?” 吴慕秋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她一把推开秦虎,挡在秦苏面前,对着他们破口大骂,声音又尖又亮。 “你们还要不要脸?秦苏他爹替秦守业去服九死一生的徭役,你们不记就算了,反而跑到人家家里抢钱,还要人家月月给你们上供!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这一喊,原本就躲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瞬间就涌到院门口,对着院子指指点点。 有人说道:“秦家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秦老大当年为了秦家,掏心掏肺。现在又替秦老二去徭役,你们就这么欺负他儿子?” “当年雪灾,外城冻死了几十口人,要不是秦老大把家里的粮食送过去,秦老二早就饿死了。现在倒好,恩将仇报,真不要脸!” “诶,令人寒心。”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 秦德顺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拐杖在地上戳来戳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刘翠兰还想还嘴,刚说半句就被邻居的骂声顶了回去,再也不敢吭声。 秦德顺实在待不下去了,狠狠瞪了秦苏一眼,说道:“好!好你个秦苏,你要是敢不按照我说的做,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不认就不认!”秦苏立马回应。 “从我爹走的那天起,你们就没把我当秦家子孙!你们今后要是敢踏进这个院子半步,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秦德顺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也不敢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秦守业狠狠地瞪了秦苏一眼,拉着还想放狠话的秦虎,跟着刘翠兰,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邻居又围着门口安慰了秦苏几句,也慢慢散了。 秦苏放下手里的菜刀,“妈的,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他们一家这么多年竟然帮了一个白眼狼!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只恨自己没能力,今天的一切,他日一定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秦苏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出气,忘了把钱要回来了。” 他回过神,看着屋内的狼藉,仅有的一个破木箱被掀翻在地,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散落出来。 床铺被整个掀开,露出下面的暗格,他攒了许久,现在却变成了空荡荡的黑洞。 他心中有些发苦,钱没了。 进武馆最后的希望,没了。 吴慕秋走到秦苏的身边,气愤地说道:“真是太过分了。” “你以后不要和他们来往了。” 第三章 柳暗花明 “嗯,以后不和他们来往了。”秦苏说道。 吴慕秋看着秦苏故作镇定的模样,有些心疼,说道:“你真有难处就跟我说,我和我爹一定会帮你的。” 秦苏点头谢过她,转身走到炕边,拿出身上钱袋,吴慕秋也跟着进来。 钱袋里面只有三百文铜钱。 这个月要给青石帮帮主老爹大寿上礼,最少一百文。 剩下的二百文,一百文要买几斗糙米,省着吃能吃十几天。 打更的梆子侧边裂了个缝,再敲几次怕是要断,换个新的要二十文。 账算到最后,只剩下八十文,这点钱什么都干不了。 他坐在炕沿上,脑子里飞速过着能走的路。 再去归一武馆求,没三两束脩根本进不去。 白天找其他活计,当挑夫累身还耽误打更,这是爹留的唯一活路,不能耽误打更。 给青石帮做事更是自入虎穴。 闹到县衙,官府只当家事,反倒会落个不孝名声丢了差事。 一条一条的路想出来,又一条一条被他自己否了。 秦苏坐在床边,眉头紧锁,全然没有刚刚的强势。 吴慕秋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这个男人。 沉默半晌,吴慕秋突然想起出门前她爹告诉她的事儿,此刻竟然忘记了。 她赶紧问秦苏,“你,想不想习武?” 这话一出,秦苏猛地抬头,几乎是脱口而出:“想!” 吴慕秋见秦苏反应这么强烈,心中一喜,急忙把老爹交代的事情和秦苏说。 吴慕秋的父亲吴山,常年给内城的商户送粮送菜。 最近新接了个东家,是刚搬到安陆县内城的林老爷。 林老爷是做绸缎生意的,在内城买了宅子,可到底是刚搬进来,跟安陆县本地的家族比不了。 这个世界,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守家业,手里必须有武者。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林老爷不是没想过招现成的武者,可本事好的,要么早就被本地的大家族养着了。 要么就是要价太高,林家刚立足,掏不起那个钱,也不放心。 算来算去,不如自己养。 找几个身家清白肯吃苦的小子,只要测出有根骨,就资助他们进武馆学武,束脩林家出,每个月还额外给点月钱补身子。 唯一的条件,就是学成之后,要给林家效力五年,五年期满,去留随意。 这样算下来,就比招现成的武者划算,还能养出自己人。 “我爹前几天给林老爷送白菜,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听见林老爷跟管家说的这事。” 吴慕秋说,“管家说,已经跟归一武馆的师傅说好了,后天上午,在林家测根骨。 我爹回来就跟我说了,让我问问你,就赶紧过来找你。” 她顿了顿,“就是有一条,得先测根骨。有根骨才能进,没根骨,林老爷也不会白花钱。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 “我去。” 吴慕秋的话还没说完,秦苏就开口。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不能放弃。 吴慕秋见秦苏答应了,眼睛也亮了起来,要是秦苏能够习武入门的话,她是秦苏的未婚妻,自然也能有好处。 “好,那后天一早你来我家,你穿得干净一点,到了林家别乱说话,跟着我爹就行。” 秦苏点了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他看向吴慕秋,满是感激。 刚才还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现在吴慕秋却给了他一条生路。 秦苏把那三百文铜钱收好,看向吴慕秋,“今天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什么呢,咱们以后是一家人,帮你是应该的。” 吴慕秋摆了摆手,又想起他手里那点钱,眉头皱了皱。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秦苏手里。 “这是我帮人缝补,攒的一百文,你拿着,也能应急。” 秦苏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关心。 此刻眼眶竟然有些微微湿润。 他看着吴慕秋,坚定的说道:“等我以后成了武者,在内城安家,我一定八抬大轿,轰轰烈烈地把你娶进门。” 吴慕秋听到这,脸也有些发红。 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羞涩地笑了笑。 “我信你,那,我先回去了。” 此刻天也快黑了,秦苏拿着打更的工具,对她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三天,天刚刚蒙亮,秦苏就起来了。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向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凡人】 【根骨:10】 【悟性:10】 【技艺:呼喊(6/50)】 【天赋点:10】 【天赋点获取方法:根据当日努力程度结算,每日可获得1点】 面板数据没有变化,除了最开始送的十点天赋点,后续就没有新增。 秦苏觉得是自己没有努力的原因,每天打更的呼喊也算不上练功,往往几天,呼喊后面的数值才能增加一点。 天赋点可以加持根骨和悟性,今天就是检测根骨的日子,不能出了差错,秦苏心念一动,把十点天赋点增加到根骨上。 刹那,根骨后面的数值就变成了20。 秦苏虽然不知道其他人的根骨是什么水准,但想来这20点根骨,应该能够通过林家的检测。 秦苏换上昨天刚洗的粗布衣裳,把吴慕秋给的一百文和自己的钱藏好,便出门前往吴家。 外城的街巷寒气未散,街上的人很少。 秦苏刚走到巷子口,就碰见张婶,对方见他穿得整齐,笑问:“小苏,今天穿这么整齐是要去哪?” 秦苏也笑着回答:“婶子早,去办点事。” 张婶也没多问,摆了摆手就让他走。 秦苏快步穿过街巷,不多时就来到了吴家。 “吴叔。” 吴山早就等在门口,见秦苏过来,点了点头。 “小苏来了,那咱们就出发吧,早去早回。” 吴慕秋站在一旁,递给秦苏一个温热的糠饼,说道:“我这还有一个饼子,你快吃了,补补气血。” 秦苏也没有推辞,接了下来。 吴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还没过门,这胳膊肘就往外拐,要是过了门。 诶,女大不中留,吴山心里想着。 话没有多说,三人便朝着林家宅院走去。 第四章 根骨丙下 三人穿过街巷,很快就来到了内城城门。 一脚踏进内城,秦苏这才感受到了内城和外城的天差地别。 外城是坑洼结冰的土路,两侧是土墙,处处都很破落。 但是现在秦苏脚下的内城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是高墙大院,连门都是朱漆大门。 秦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更加坚定,等自己入了武道,在内城站稳脚跟,一定要给吴慕秋买一套内城的宅子。 没走多远,便到了林家的宅院。 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敞开,门内是青砖铺地,比起秦苏外城的家徒四壁,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吴山给林家送货送了好几次,轻车熟路,带着二人穿过前院,径直往后院去。 后院空场很大,此刻已经站了不少人。 吴山停下脚步,对着秦苏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测根骨,我带着慕秋去和东家说几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秦苏点头应下,吴山便带着吴慕秋走了。 秦苏靠在墙边,扫了一眼空场,心中微微一惊。 原本秦苏以为来的人不会太多,但是没想到这里是乌央乌央的人头,全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个个面露期待。 秦苏年近十八,此刻站到人群里,比多数少年都高出半个头,已然算是年纪大的,不少人看向秦苏,又马上移开目光。 没过多长时间,一个年轻人凑了过来,笑着对秦苏拱了拱手。 “兄弟,也是来测根骨的?我叫王浩,家是外城开杂货铺的,怎么称呼?” “秦苏。”秦苏回了一句。 王浩的眼睛转了转,听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脸上的笑顿时淡了下来,敷衍地说了一句“秦兄好。”便转头凑到旁边几个少年身边。 秦苏也不在意,依旧靠在墙边,静静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空场正对着地堂屋门口开了。 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拍了拍手,高声说道:“都安静!” “想报名的,排队上前测根骨,根骨达到丁上的,留下,其余的人,测完自行离开,不要在院里逗留!” 底下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声音。 秦苏听见旁边的两个少年交谈。 “丁上!这个门槛也太高了。我听说根骨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十个人里能有一个有根骨就烧高香了,现在竟然还要求丁上,我估计是没机会了。” “可不是,我大概是白跑一趟了。” 秦苏也暗自皱了皱眉,他只知道自己面板根骨的数值现在是20,却不知道对应哪一个等级。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系统了。 中年人招呼了几句,少年们便排着队,往堂屋里进。 没多大会儿,里面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听着就钻心的疼。 紧接着,就传出一句“无根骨,下一个”。 一个少年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满脸失望。 没测的人见状,都忍不住紧张起来,队伍里说话的声音都少了些许。 队伍往前走得很快,大多数人都是测完就被刷下来,半个时辰不到,就轮到了秦苏。 秦苏深吸了一口气,进了堂屋。 屋内摆着一张桌子,左侧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一身劲装,眼神锐利,秦苏猜测这是真正的武者。 右侧坐着的是穿锦袍的中年人,应该是林家的人。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把黝黑的精铁尺,尺面平整,泛着冷光。 秦苏看见一旁还站着两个少年,想来是前面测出来根骨符合标准的。 老者抬头看了看秦苏,开口问道:“哪里人,做什么的?” 秦苏立刻拱手行礼,紧张地说道:“外城的,是县衙的打更人。” 锦袍中年人听见后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外城的,底子干净,能要。” 老者却皱了皱眉,说道:“打更的?天天熬夜,气血多半亏空,根骨好不了。” “罢了,既然来了,就测测吧。” 说着,老者拿起桌子上的铁尺,对着秦苏说道:“左臂伸出来,放平,别躲。” 秦苏照做,老者的手按着他的小臂,将冰冷的铁尺紧紧地抵在秦苏的尺骨上。 掌心缓缓发力,铁尺顺着骨骼缓缓碾动。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就从手臂上传来,像是整条胳膊的骨头都要被压碎。 秦苏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额头上渗出冷汗,但是牙咬得死死的,愣是一声不吭。 老者反复碾动三次,才收了铁尺。 看着秦苏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意外,点了点头。 “不错,这么多测下来,疼成这样还能一声不吭的,你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根骨丙下。可惜了,你要不是打更的,估计根骨还能更好一点。” 锦袍中年人抬了抬手,旁边的仆役立刻上前,对着秦苏说道:“小哥,这边请。” 秦苏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点了点头,和之前的两个少年站在一起。 没多久,这次进来的年轻人,秦苏认识,是之前搭讪秦苏的那个人。 王浩刚进来,就看见站在一旁的秦苏,瞬间愣住了,显然没想到秦苏竟然真的能测出根骨,留下来了。 眼中闪过一丝后悔,早知道方才就不那么敷衍了。 老者照例问了哪里人,干什么的,王浩连忙点头哈腰地回答。 他示意王浩伸胳膊,拿起铁尺抵了上去,刚一发力,王浩就绷不住了。 “啊——!” 一声惨叫瞬间响了起来,王浩疼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往回缩,但是被老者眼疾手快地按住,硬是测完了。 老者收了铁尺,带着一点惊喜说道:“根骨丙上,是目前测出最高的,去旁边等着。” 王浩一听这话,瞬间忘了疼,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又看了看秦苏,之前的后悔瞬间烟消云散,他走到秦苏身旁,斜着眼看了看秦苏,没把秦苏放在眼里。 测试继续,后面的少年依旧没几个有根骨,有几个测出丁下的,但是直接被请走了,没有留下,毕竟林家的标准是丁上 到最后一个年轻人进来的时候,只多了三个年轻人留下,一个丁上,一个丙下,一个丙上。 最后是一个瘦小的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穿着旧衣服,裤脚还短一截。 整个人怯生生的,看着十分胆小。 测试的时候,这个少年尽管看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老者的手突然猛地一顿,又加重力道反复测了几次,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 说道:“乙下,竟然是乙等根骨!”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锦袍中年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狂喜。 谁也没想到,最后一个少年竟然是乙等根骨,在这安陆县,是十年难遇的好苗子。 锦袍中年人定了定神,说道:“好好好,去旁边等着。” 他接着走到众人面前,说道:“各位都是我林家将要资助的武者,根骨都不错。” “明天,你们就要去归一武馆,林家会给你们交齐束脩,入了武馆,好好练功,不要辜负了我林家的期望!” 第五章 进入武馆 秦苏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后院已经变得空荡荡,和之前的热闹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来想要学武,光是根骨就刷下了一大批人。 林家宅院门口,吴山和吴慕秋正站在门口等着,见秦苏出来,吴慕秋先一步迎了上来,紧张地问秦苏:“怎么样。” 秦苏对着吴慕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丙下根骨,过了,明天去归一武馆。” 吴慕秋的眼睛瞬间亮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旁边的吴山也松了口气,拍了拍秦苏的肩膀,“好!” 三人没在林家多留,顺着青石板路往外城走,一路上吴山和吴慕秋都在叮嘱秦苏要好好练,以后要出人头地。秦苏一一应下。 第二天天刚刚蒙亮,秦苏就到了林家宅院。 加上他,昨天通过测试的少年都到齐了,王浩站在人群里,昂首挺胸,还时不时和旁边的两个少年说笑,很是得意。 而昨天那个乙等根骨的少年,秦苏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张小乙。 他缩在人群中,低着头不说话。 昨日的锦袍中年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人齐了,便说道:“跟我走吧”,转身领着众人前往归一武馆。 路上秦苏才知道,这个锦袍中年人名叫林文远,是林家家主的亲弟弟,是林家的二把手。 一炷香不到,一行人就到了归一武馆。 朱红大门敞开,前几天把秦苏骂走的那个师兄正靠在门边,见林文远过来,立刻站直,恭敬地说道:“见过林二爷。” “你把他们带进去,我先去见见你们馆主。” 说罢,林文远就走了进去,他一走,身边的少年就纷纷说道: “我一定要成为武者,出人头地!” “一定可以。” 他们中,有比秦苏好的,也有比秦苏差的,但是也算不上家境优渥,不然也不用通过林家练武。 练武就能改变命运,出人头地,让身边的人高看一眼,怎么能不激动。 这时候,另一个丙上根骨的少年,刘间突然说道:“各位,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不管是在归一武馆,还是林家,我们都是一个炕上的兄弟,自然应该一同进退。” “理应如此!” 另外几个少年纷纷附和,这个少年的根骨仅次于张小乙,说话在其他几人中很有分量,但是王浩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看样子不是很认同。 张小乙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 秦苏更是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打击他们的热情。 他和秦守业一家还有血脉亲情,但是还尿不到一个坑里,更别说这群人初次见面,怎么可能靠得住。 刘间见秦苏和王浩没有说话,并不是很在意,但是看向张小乙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张小乙是乙等根骨,这才是他巴结的对象。 乙等根骨,整个安陆县十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天赋之高,难以想象。 他看着张小乙,张小乙面色涨红,带着几分腼腆,说道:“自然……自然要团结。” 此刻张小乙已经换上了林家给他发的棉服,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大家都听见张哥的话了吧,对了,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都报一下名号吧,我先来,我叫刘间。” 不得不说,这个人很有狗腿子的潜力,已经狗仗人势开始发号施令了。 这时候,在一旁一直看着的师兄突然说话,他似乎也受不了刘间这种人了。 “你们要是想叙旧离开武馆有大把时间,要是还想进武馆,就不要这么狗叫。现在先跟我进去。” 刘间面色瞬间涨红,顿时不说话了,他也不想还没入门就得罪一个师兄。 王浩看到这,顿时憋不住了,咧嘴笑了起来,秦苏也微微带起一点笑意。 众人当下就安静了,师兄带着众人走进武馆。 刚踏进武馆,秦苏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前院的演武场很大,摆放着各种练武的器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踩得光滑,十几个弟子正分散在各处练功。 有人在扎马步,汗如雨下,却毫不动摇,还有人在两两对练,发出沉闷的声音。 秦苏看得心头一热,这就是他将要面对的生活。 一行人被引到了一个小房间进行登记,这时候,这个师兄终于发现了秦苏是他前几天赶走的少年。 脸上泛起诧异,似乎没想到秦苏会被林家资助来到这里,他走到秦苏身边说道:“既然来了,就好好练,不要辜负自己的努力。” 身为师兄,见过许多像秦苏这样的少年想要通过习武改变命运。 但是也见过很多最后不了了之的人,他们大多没有成为武者,只能回到原来的生活。 还要面对因为习武带来的债务,日子甚至比习武之前难了不少。 秦苏点了点头,对着这位师兄道谢,他自己也没想到之前骂他的师兄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众人见到这一幕,尤其是刘间,他顿时认为秦苏是走了后门,认识武馆的师兄才能够通过刘家的测试,来到这里。 以他狗腿子的性格,看向秦苏的眼中多了几分热切。 等登记完成出来的时候,林文远也回来了,他把众人聚集到一起,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林家给你们交了束脩,给了你们入武道的机会,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练,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 说罢,他再次掏出了一个银袋,挨个给众人发这个月的补贴。 秦苏站在最左边,是第一个,他伸出手,感觉到一块沉甸甸的银子落入手中,低头一看,是三两银子。 这么多,要是秦苏打更攒这么多钱,估计得半年才能攒到,而现在,只不过是内城林家资助众多少年中,一个人一个月的补贴。 他下意识地看向其他人。 张小乙接过的银子,明显的更厚实,秦苏估摸着,足足有七两银子。 而且林文远给他的时候,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拍了拍张小乙的肩膀,叮嘱他好好练。 给到王浩和刘间的银子看样子也比秦苏的要多,秦苏估计有五两银子。 而那三个丁上的少年,每个人的银子都不用袋子装,林文远只在他们手上放了一两碎银,态度也比较敷衍。 秦苏明白,林家已然把重心放在了乙下根骨的张小乙身上,根骨越好,得到的资源就越多,像那三个丁上根骨的少年,不过是随手打发罢了。 银子发完,林文远也没有多留,叮嘱了几句就走了,显然是还有要事处理。 众人稍微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穿深蓝色劲装的师兄走了过来,不比秦苏等人大多少,身材挺拔,眉宇之间带着一点傲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苏推测,这是内门师兄,是真正的武者。 他把众人带到演武场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叠泛黄的小册子,挨个递了一本。 秦苏接过册子,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 五行归元桩。 第六章 五行归元桩 众人简单地扫了一眼小册子,看了看上面的动作招式。 面前的内门弟子说道:“我是馆主的大弟子,赵磊,你们可以叫我师兄。你们手中的小册子,上面画的是最基础的桩功,它是万法之基,能涵养气血,熬炼体魄,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就是最好的。 等你们把这个练好,也足够踏入武道,成为明劲武者。” “等你们入门,我会带你们去见馆主,到时候他老人家会亲自传授一门功法。” “现在你们最重要的就是把你们面前的功法练好!听明白了吗?” 终于要开始接触真正的武道,众人怎么能不激动。 立马站直,齐声应喝,“明白了!” 赵磊看到面前少年的精气神,点了点头。 一旁正在练功的老学徒,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神色,却也没有说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齐齐盯着赵磊,等待着他的动作。 赵磊见差不多了,便拉开了五行归元桩的起手式。 双脚与肩同宽,屈膝扎马,身形稳如磐石,下盘不动。 十二式桩功接连打出,有的刚猛直进,有的柔和似水。 众人一边看着,一边模仿赵磊的动作。 “不要急着学我的动作,主要看我的呼吸法,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把呼吸法学会了,也就真正入门了。” 秦苏聚精会神地盯着赵磊,不一会儿,他脑海中的面板上就出现了变化。 【五行归元桩:0/10(未入门)】 秦苏心中暗暗吃惊,他实际上还没有学会赵磊的所有动作,但是此刻脑海中只要回想,就会水到渠成的想起动作,没有半点滞涩。 他没有记住,但是系统记住了,果然是有外挂好啊。 不过也仅仅是记住了,修炼的难度并没有改变,秦苏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练习。 “熟练度竟然只需要10就可以入门。” 这时候,赵磊也打完了所有的招式,整个招式衔接行云流水,收势时气息匀净,额角没有汗珠,脚下青石板竟被震出浅浅的白印。 “你们试试。” 众人立刻散开,回忆着赵磊的招式,看着小册子上的内容不断练习。 他们这才发现,小册子上的内容根本不全,只是记录了几个关键的节点,若是没有赵磊刚刚演示,他们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赵磊目光扫视,看着众人点了点头。 他开始挨个上前指点了一下,等差不多了,他又把众人叫到一起。 “你们认为练武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扫过众人,目光最后放在张小乙身上。 “悟性。” “根骨。” “毅力。” …… 七嘴八舌,内容很多,不过回答根骨的最多,毕竟如果不是根骨最重要,林家也不会对他们先摸骨,再确定人选。 “是钱。”秦苏突然说道。 他为了练武准备了好久,没几个人听到他练武,会说秦苏没有天赋,没有毅力,最多的还是没钱。 为了供秦虎练武,秦守业和秦德顺甚至到他家里偷钱。 赵磊诧异地看了一眼秦苏,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钱,没钱,你们连我都见不着。” 刘间和王浩等人瞬间傻了眼,没想到赵磊会这样回答,如此直白。 “不要觉得我市侩,对别人来说练武最重要的是根骨、悟性,但是对你们来说,练武最重要的是钱。” “你们经过林家摸骨,得到资助,说明你们最不缺的就是根骨,但是你们又得到林家资助,说明你们最缺的就是钱。” “而习武,最需要的就是钱。” “别说汤药,就光是每天的饭钱,就足够吃垮一个普通老百姓。” 众人有点目瞪口呆,似乎不明白为什么。 赵磊接着说道:“若是饭都吃不饱,即使是张小乙这种乙下根骨,练十年也成不了武者,所以我今天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吃。” “这也是当初我刚进武馆的时候我的师兄教给我的,我也是穷苦出身,就是不断地吃,才有了今天这个地步。” “你们每次吃的都要到肚皮装不下为止,吃到嗓子眼,最好一天好几顿,这样你们成为武者的几率还能大一点。” 赵磊说的或许不对,但是对面前的这群被林家资助的少年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因为饭菜这方面,林家是对他们最大方的一方面。 “明白。” 众人齐齐对着赵磊拱手。 “好了,接下来你们就自己练吧。”说罢,便转身离去,前往内院。 众人有点傻眼,似乎没想到赵磊竟然会这样离去,一个月那么多银子,来的只是一个师兄就罢了,还教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走了。 一旁的一个师兄说道:“你们就不要想着他还会回来,在你们五行归元桩没有入门前,你们大概率是见不到他们了。” “那师兄,五行归元桩怎么才算入门?” 秦苏看去,发现提问的人正是和他根骨一样是丙下的一个少年,秦苏记得他叫宋福。 “等你们什么时候感觉自己筋骨通顺,力从地起,就说明你们入门了。” “那一般需要多长时间。”这次提问的是王浩。 “天赋好的人,可能几天就入门了,天赋不好的,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这个师兄说道。 “那这个天赋指的是根骨吗?”刘间问道。 他摇头,“不是,武者的天赋并不是可以用单纯的根骨来判断,除此之外还有悟性,毅力等等。根骨不过是武道的起点,想要拥有更高的高度,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不过对现在的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五行归元桩,其他的都没用。” 说罢这位师兄也转身离开去练功了。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找了一块空地自己练了起来。 可真的拉开架势一打,和赵磊的差距立刻显了出来。 有人扎马步摇摇晃晃,下盘虚浮,有人动作软绵,一点力道都没有。 和赵磊方才行云流水的模样判若云泥。 秦苏按照记忆,也打了一遍,虽然动作有模有样,但是核心的东西一点没有。 而且刚开始秦苏就感觉到了桩功的神奇,自己不过是打了一遍,就感觉浑身上下要散架一样,全身剧痛,呼吸十分急促。 他看向系统面板,发现五行归元桩后面的数值并没有变动。 “看来还是练得不到位,不知道系统判断的标准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秦苏也不知道练了几次,演武场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说道: “开饭了!” 一听到这话,演武场的所有人都停下来自己手里的动作,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秦苏已经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比之前更累,肚子更是空空的,前胸贴后背,仿佛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终于到中午了。 很快,秦苏就知道他丙下根骨的伙食是什么样子的了。 第七章 伙食 一碗五花炖肉,一碗浓骨汤,米饭和馒头管够。 秦苏看向其他人,所有人的伙食都一样,都是二两银子的。 不过张小乙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固本培元的药膳,而且他的肉也是管够的,随便吃,非常补气血。 “根骨好,吃得还比我们好,真是令人羡慕啊。” 秦苏看到这一幕有感而发,不止是他,另外几个人,特别是根骨丁上的几个人更是如此。 吃得这么好,想必张小乙很快就会和众人拉开距离。 有人去打听张小乙每个月的伙食费,居然是四两银子一个月,真可谓是羡煞旁人。 秦苏拿到饭菜,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吃了几口,他就发现不一样,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地吸收饭菜里的营养,这是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陆续有人坐在他这一桌,不过也没有说话,都是在飞快地进食。 秦苏在吃的时候发现,来吃饭的人并不少,他估计,应该有四五十人。 光是外院的就估计有四十几人,他不知道内院的是有专门的食堂还是怎么,他并没有看见赵磊在这边吃饭。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所有人都几乎是把饭菜吃到了嗓子眼,再也吃不进去了才停下。 “要是能全都吃肉就更好了。”秦苏在心里想道。 虽然现在已经吃不下去了,有点恶心,但是再来一碗肉的话还是能吃进去的,只是本能的有点排斥米饭了。 在食堂休息了一会儿,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操练起来,就在秦苏准备出发的时候,王浩突然说道:“你们有人去买药膳吗?” “什么药膳?”有人不解的问道。 “我看有弟子前往那边,听他们说是可以买一份药膳,这样每天练下来就能事半功倍。” “不过我听见,这一份药膳就足足一两银子,林家给的银子每个月也只能拿到五份药膳。”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意动,特别是刘间,他立马撺掇着张小乙。 “张哥,你要不要去买一份,我给你带。” “不用了,林家每个月会给我准备十份药膳,我不用去买。”张小乙说道。 众人听见这话,顿时懵了,他们本以为张小乙和他们一样,仅仅在伙食上有所体现,但是没想到林家还单独给了张小乙那么多的药膳。 他们顿时苦笑一声,知道现在才真正的体会到根骨的差距,不仅体现在练功上,还体现在这方面。 现在好了,吃得好,补得好,这还叫人怎么追赶。 少年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不过秦苏就没有想到这些,他毕竟是有系统的男人,不过在此刻还是感觉到差距,他要是有这些一定会事半功倍。 “我爹还不知道要买药膳,不然每个月肯定会多给我二两银子。” 秦苏看了一眼刘间,没有说什么。 少年们没有多交谈,也没有去买药膳,大多数人还在观望,只有张小乙前往那边领了一份药膳。 林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只要去拿就行了。 少年在演武场上聚集,在一旁,早就有人开始操练,这极大的增加了少年的危机感。 不能懈怠。 只是练了没多久,大概半个时辰,就有人坚持不住了。 “好想躺在床上睡一觉。”宋福说道。 中午吃了那么多的大米饭,现在他都有点晕碳了,不止是他一个人,在场的许多人都有这种感觉。 修炼了一上午,众人都有点累了。 但是哪来的时间休息,在一旁练功的师兄听到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不屑的神色,秦苏看到清清楚楚。 他顿时明白,想要成为武者,不练苦功是不行的。 秦苏没有说话,反而找了一个离这群人远一点的地方重新开始练。 就在这时,有人随口问道:“你们五行归元桩都练得怎么样了,有人记住了吗?” “十二式我全记下来了,桩功的要点我也摸得差不多了。”刘间立刻接话,满脸得意。 王浩也不甘示弱,“我也全记住了,就这点东西,有什么难的。” 宋福也接话:“我也差不多了,只不过就是练的时候有点不顺。” 这话一出,那几个根骨丁上的人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众人看向他们。 “我还没记住……” “我也是……” “我还差一点。”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现在就有所体现。 明明接受的是同样的教导,但是接受的程度却是不一样的。 他们没有问张小乙,他是乙等根骨,肯定已经练会了。 秦苏听到这话,不禁笑了笑,如果仅仅是记住的话,那他在赵磊打出一遍的时候就记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熟悉,把招式练透。 刘间听到这话,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没事!记不住的兄弟来找我,我教你们!” “咱们都是林家出来的,理应互相帮衬!” 那几个没记住的少年纷纷上前附和。 王浩却嗤笑一声:“教可以,一文钱一招,不然免谈,我练功的时间可不是白给的。” 宋福也没接话,自顾自地练着。 刘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见两人不给他面子,转头就看向张小乙。 “张哥,你天赋最好,也帮着教教兄弟们?” 张小乙被众人的目光盯着,脸上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拒绝,最后只能点头。 “好……好吧。” 三个根骨丁上的少年顿时围住张小乙和刘间,眼巴巴地等着他们教。 刘间教了没两招,就看见王浩已经在一旁练了起来,招式有模有样,他心中顿时有点后悔。 自己的根骨本就不如张小乙,再把时间浪费在教别人身上,迟早被落下。 可话已经说出来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干。 没成想,没过多久,张小乙突然停下手,低着头说:“我……我练得不好,教不了你们,我自己练去了。” 说完,转身跑到了不远处的空地,自顾自扎好桩,没在回头。 刘间瞬间僵在原地,几个少年还眼巴巴地看着,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秦苏在不远处看热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劲装的师兄走了过来,靠在秦苏旁边的木桩上,笑着问:“小子,不去凑堆,自己一个人在这看热闹?” 秦苏拱了拱手,“师兄好。” 师兄摆了摆手,随口聊了起来,“你知不知道练武的难度,三个月叩开明劲,看着难,其实做起来更费劲。” “武选登龙三年一届,只有十九岁以下的武者才有资格参加,你们大多都快十八了,而武选登龙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始了,你们三个月入不了明劲,这辈子基本就没机会了。” 他接着又讲了许多,聊了半天,师兄终于说了正题,“小子,跟你商量个事情,林家每个月给你的伙食应该是固定的吧,这样吧,你把你的肉给我,我每个月给你一两银子,我也不要你其他,怎么样?” “你一个丙下根骨,大概率在三个月内难入明劲,每天根本没必要吃肉,不如把它让给我。” “你觉得怎么样?” 秦苏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兄,我知道成为武者的几率很小,我的天赋不高。” 他顿了顿,师兄这时候已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所以,不换。” 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给脸不要脸,丙下根骨,还真以为能靠林家成为武者?” 说完转身就走,秦苏也没理他,继续一遍一遍地练着五行归元桩。 一转眼,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不间断地练习,秦苏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流了多少汗,喝了多少水。 当然,还是有一定结果的,五行归元桩比起刚练的时候强了太多。 傍晚时分,武馆闭关的钟声快要响了,王浩和刘间吃了饭结伴往外走,路过秦苏身边的时候,看到秦苏还在练。 王浩发现秦苏的技巧和发力方式等和他们有一定的差距,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低声说道:“丙下根骨就是一般,怎么练都赶不上我们。” 刘间也说道:“就是,怎么可能和我们比。” 在他们眼里,已然认为自己和丙等以下根骨的人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但是他们之前明明和秦苏等人一样是穷苦人家。 这话恰好落在秦苏耳朵里,他却毫不在意,依旧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地练着。 直到闭馆的钟声响起,他才收了拳,看向脑海里的面板。 【五行归元桩:1/10(未入门)】 练了一天,才涨了一点熟练度,以后应当更加努力。 第八章 青石帮 秦苏走出武馆,准备回家。 等他走回外城的街巷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个青石帮的混混在挨家挨户地敲门。 秦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想出什么新的狗屁名头收费,真的是烦不胜烦。 天天这么收,这里的穷苦人家根本就活不下去。 青石帮当然知道这里百姓过得苦,但是那又怎样,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秦苏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快步绕过这些混混,踩着暮色回家。 可是正当秦苏拐进自家巷子,却发现门口竟然有三个人,是青石帮的人,为首的正是张大强! 他们怎么会专门在这里等着,那边收费的混混也不应该这么快来到这边。 秦苏不解,但是此刻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他把怀里揣着的三两银子藏好,这是他这个月的活命钱,不能有半点闪失,然后硬着头皮上前。 张大强也看见了秦苏,咧嘴笑了,也迎了上来:“秦苏,可算等着你了。 我们帮主老爹的寿礼,二百文,拿来吧。” “二百文?!”秦苏被吓了一跳,记得之前明明只是一百文,现在就要二百文,就算手里有三两银子,但是也不是这么花的。 “帮主寿宴办得大,上礼上少了丢面子。”张大强抱着胳膊,看着秦苏说道。 秦苏没有吭声,他在考虑怎么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 手里的三两银子,要买两份药膳,剩下的一两银子还想给自己添一些肉食,毕竟武道之路,吃得多就说明吸收得多,进步也越快。 现在的秦苏是一文银子都要精打细算。 张大强看他沉默,像是看穿了秦苏的难处,张大强突然往前凑一步,凑到秦苏的耳朵旁,压低声音嘿嘿一笑。 “其实吧,也不是非得掏这二百文,我们也知道你的难处。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有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吗?你让她改嫁给我们的帮主,以后不光保护费全免,帮主每个月还赏你银子花。” “这买卖划算吧?” “不可能!”秦苏瞬间拒绝,这怎么可能,他习武改变命运,就是为了报答吴慕秋,她对秦苏这么好,怎么可能这么做,这群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你可要想好。”张大强说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秦苏突然跑回家,从藏在家里的钱里拿了二百文,出来给张大强。 “我把寿礼给你,慕秋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我不会答应的。”秦苏说道。 二百文固然重要,但是和吴慕秋比起来就差的太远了,现在只能把张大强应付过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不然到时候真的把吴慕秋抢走,那秦苏就真的连哭都没地方哭。 张大强被秦苏说的一愣,随即也恼了,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秦苏,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你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吴慕秋乖乖送上门。 要么,哼,我看你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说完,他就狠狠瞪了秦苏一眼,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秦苏攥紧拳头,但是又无能为力,自己不过是刚刚练武,怎么可能打得过天天厮混的张大强。 他推门进屋,反手栓上门。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靠在门板上,面色阴沉。 他回想起之前听说的,青石帮帮主周虎,外城一霸,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上个月他刚娶了一户人家的女儿,那姑娘不到一个月就被折磨得跳了河,连尸首都没人敢收。 而且秦苏还听说,这个周虎,是武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的武者。 按照今天听到的消息,安陆县,明劲武者就能给世家富户当护院,能在外城横行无忌,连县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然是暗劲武者。 以秦苏现在的实力,连张大强都打不过,更别说周虎了。 秦苏思索了半天,打更的时辰到了,他拿起墙角的梆子,推门走了出去。 梆子握在手里,这是他爹留给他的依靠,现在却成了秦苏练功的枷锁,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的练功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打更去留在心中也有了定数。 第二天刚刚蒙亮,秦苏就来到了归一武馆。 刚进演武场,就看见三个丁上根骨的少年已经扎起了五行归元桩,练得满头大汗,显然是来了许久。 秦苏心中一凛,丁上根骨尚且拼到这个地步,他丙下根骨,怎么能懈怠。 演武场另一边,刘间、王浩等人正围着张小乙。 刘间递过用油布包着的点心,满脸堆笑:“张哥,这是我早上专门买的糕点,你尝尝。 我听说林家专门给你请了武馆的师兄指点,师兄教的,你以后给我们透透呗,我们保证烂在肚子里面。” 王浩也急忙递过崭新的牛皮护腕,跟着附和。 张小乙被几人围在中间,手里的东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我也刚学,没什么诀窍……” 几人还想再纠缠,旁边石墩上坐着的几个老弟子突然笑了,语气里满是调侃。 “新来的就是新鲜,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等过几天就知道了,光努力有个屁用?没天赋,没钱,照样成为不了武者。” “不然这安陆县,武者也不会这么少。” 路过的老弟子听见,也跟着纷纷附和,眼神里全是漠然。 不过秦苏充耳不闻,找了一块空地,拉开架势练了起来。 攀附旁人没用,根骨再好也是别人的,唯有自己一招一式练出来的,才是真的。 没大一会儿,马三走了过来。 就是昨天想买秦苏肉食的武馆外门老弟子,丙上根骨,但是练了一年了还没有成为武者,只是家里有点闲钱,才赖在武馆这么长时间不走。 他没看秦苏,径直走到三个丁上根骨的少年身边,把昨天跟秦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想用一两银子买他们每个月的肉食份额。 三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齐齐拒绝了。 马三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说道:“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丁上根骨,真以为自己能成武者了?” 话音落下,他就甩着袖子走了,路过秦苏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认为就是秦苏昨天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们,不然怎么可能不会把份额卖出去,都怪秦苏。 秦苏全然没有受影响,依旧一遍一遍练着。 每打一遍,对五行归元桩的理解就深了一分,虽然面板上的熟练度没有提升,但是在缓慢地进步。 比起昨日,已然精进了不少。 正午时分,赵磊从内院出来,路过演武场的时候,恰好看见角落里练拳的秦苏。 见秦苏进步很快,不像是只学了一天的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不过也仅仅是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下午秦苏练了两个时辰,就收了起来,他提前走出武馆,径直往打更人的据点走去。 这差事连连熬夜,亏空气血,占了大半休息时间,严重耽误练功。 如今进了武馆,练武才是唯一出路,等进了明劲,成了武者,挣钱的门路多的是,犯不着一直守着这个几百文的差事。 哪怕这是他爹留给他的,守着死路,才是真的辜负了他爹的心意。 据点坐落在外城靠近内城的地方,是一方小院,秦苏走了进去。 更房内乌烟瘴气,几个打更的正围在一起抽烟袋。 看到这一幕秦苏皱了皱眉头,他之前没怎么来更房,也是这个原因。 管着外城打更人的更头老周,五十多岁,满脸褶子,此刻正在喝茶。 里面还有一个人,老许,素来和秦苏父亲不对付,嘴碎爱挑事情,此刻正斜靠在炕上。 王叔王长根也在,见秦苏进来,愣了一下,连忙起身。 “小苏,你怎么来了?” 秦苏笑着对王叔打了声招呼,然后对着老周说道:“周头,我今天来,是想辞了差事,我不干了。” 第九章 准备 这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许瞬间就跳了起来,之前他就看不惯秦苏他爹把差事顺给秦苏,现在让他逮住机会了。 “秦老大真是有一个好儿子,才走了几天,他儿子就要把他求爷爷告奶奶的铁饭碗给辞了,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老周也放下茶碗,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悦:“秦苏,你可要想清楚了?外城有多少人盯着这份差事,好歹是吃官家饭的,稳当。” “你辞了,往后在想回来,可就没门了。” “我想清楚了。”秦苏看了一眼老许,然后看向老周,坚定地说道:“我找了别的活计,这打更得活,顾不过来了。” 秦苏也没提练武的事情,免得节外生枝。 旁人眼中的铁饭碗,现在在秦苏这里,已经成了困住他成长的牢笼了。 “小苏,你别冲动!”王叔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你爹走之前,特意托我照看你,这差事是他留给你唯一的后路啊!你年纪轻轻,别一时糊涂,把后路断了!” “王叔,我没糊涂。”秦苏摇了摇头,“我意已决,您就不用再劝了,而且我真的找到了其他的活计。” 当下,练武就是秦苏最大的出路,秦守业一家,青石帮哪个不是看他好欺负,没本事就能踩上一脚。 老周见秦苏态度坚决,冷哼一声,扔过来一张纸。 “行,想辞就辞吧,画押吧。” “把梆子、腰牌都交上来,往后这打更的差事,就和你没关系了。” 秦苏接过纸笔,在纸上签字,然后把腰牌和梆子归还,对着老周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身后还传来老许的嘲讽声。 他走出院子,径直往归一武馆走去。 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晚饭,还能再练一会儿。 晚饭依旧是米饭管够,一碗肥瘦相间的猪肉,一碗骨头汤。 夕阳落尽,武馆里的弟子走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还在苦练。 秦苏一遍遍的打磨五行归元桩的细节,直到闭馆的钟声响起,他才收起架势,准备回家。 实际上,武馆有专门的住宿,但是每个月二百文,林家只包了入门的束脩,其余开销一概不管,那秦苏自然不会动用练功的银子,花在这方面。 夜里关上门,秦苏凝神看向面板,当日努力程度结算,得到一点天赋点,他把这一点增加到根骨上。 似乎有一点提升,但是几乎感受不到,秦苏明白,这必须较长的时间才能看到一点起色。 明天的增加在悟性上,两个轮换着来,这样的话,就比较均衡。 根骨的提升会让秦苏的气血承载、体质等全方位的提升,而悟性的增加,则会大大提升他对功法的领悟。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增加到五行归元桩上面,是因为性价比太低。 等他把根骨和悟性提升上来,功法的提升自然也会很快,但提升功法,却不会让自己的根骨和悟性增加,这是一个长远的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秦苏每天天黑出门,天黑回家,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练功几乎就没停。 他在演武场练功的地方,都变得光滑了些许。 第九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秦苏看向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凡人】 【根骨:25】 【悟性:14】 【功法:五行归元桩:9/10(未入门)】 【天赋点:10】 秦苏的五行归元桩,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入门。 午后,演武场刚热闹起来,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小乙扎着马步,看样子原本瘦弱的身板竟然稳如磐石,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浅浅的痕迹。 正是五行归元桩入门的标志,力从得起,筋骨通顺。 “我入门了!我的五行归元桩,入门了!”张小乙脸上满是狂喜,声音带着兴奋。 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围了过去,满脸震惊。 旁边正歇着的老弟子也愣住了,纷纷站起来凑过来看。 嘴里连连咂舌:“我怎么记得他进武馆才十天吧?十天就把五行归元桩练入门了?这难道就是乙等根骨的恐怖天赋?!” “可不是吗,寻常弟子少说也要一个月左右,天赋差的三个月都摸不到,这小子,真是天才啊!” 刘间第一个冲了上去,对着张小乙满脸堆笑,“张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咱们这群人里第一个入门的!” “乙等根骨,果然不是我们能比的!” 张小乙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了羞涩的表情,笑着对周围的众人说道:“我要去找师兄告诉这个好消息。” 说罢,便拨开众人往内院走,刘间目送张小乙进了内院,转头对王浩等人扬了扬下巴,得意扬扬。 “看见没?等张哥成了武者,往后在外城,谁还敢惹咱们?” 没一会儿,张小乙就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锦盒。 刘间立马上前,拍马屁地说道:“张哥,这是什么?” 张小乙对众人扬了扬锦盒,之前的羞涩似乎也没了,语气中带着骄傲:“这是内院李师姐给的,里面是淬体丸。” 王浩在一旁突然发问:“等我们入门了也会有这个吗?” “不是的,只有被内院弟子看上才会给,师姐说只有天才才会被他们释放善意。” 刘间立马说道:“张哥果然是天才。” 他在一旁吹得天花乱坠,众人看着锦盒,眼中泛酸,却也没人说一句话。 乙等根骨的天赋,他们拍马不及。 不一会儿,林文远就带着管家进了演武场,看来武馆内还有人监督张小乙众人,不然林家不会那么快的得到消息。 林文远听说张小乙十天就桩入门,脸上笑开了花,当场拍板,把张小乙每个月的月钱从七两提到十两,又额外赏了二两银子买补品,才转身离开。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更添了几分酸涩。 王浩攥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跳动。 他丙上根骨,本以为就算比不上张小乙,也不会差太远,之前讨好张小乙只是为了能得到一些帮助。 但是现在他感觉离入门还差一截,张小乙却已经入门,被甩开了这么远。 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桩功练入门,决不能被落下。 他要成为这批人里面第二个桩功入门的人! 秦苏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微微感慨,根骨的差距,果然不是那么好弥补的。 不过这没有打击到秦苏的信心,毕竟他也快入门,不会被落下太远。 翌日,秦苏早早地来到武馆,又练了一上午。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收了势,站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突破入门。 秦苏缓缓地调整呼吸,将体内的气血一点点下沉,静下心来。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王浩看到。 他见秦苏站着不动,也不扎桩,当即嗤笑一声,认为秦苏是练累了,干脆懈怠了。 对着身边几个丁等的少年说道:“都看清楚了,别学秦苏,本来根骨就不够,还不下苦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辈子肯定摸不到武道的门槛。” 这几个少年连忙附和,纷纷点头。 王浩听着奉承,心中微微得意,看向秦苏的眼神里满是不屑,随后便接着练功。 秦苏充耳不闻,呼吸渐渐放缓,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五行归元桩上。 最后一遍,秦苏缓缓的打着桩功,收势的时候,脑海中的面板果然发生了变化。 【五行归元桩:10/100(入门)】 第十章 五行归元桩入门 秦苏只觉得一股热流在身体里面流转,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几天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五行归元桩入门。 这一幕恰好落在刘间眼里,他此刻也没练功,正围着几个刚入门的少年边练功边吹嘘张小乙的天赋。 眼角扫到秦苏的架势,嘴里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话,他此前还和王浩说,林家这批人里第二个五行归元桩入门的人一定会从他们两个之间产生。 但是现在,谁能想到竟然被根骨丙下的秦苏悄无声息地登先。 王浩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看见秦苏收起架势,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自然也能发现,秦苏身上的气势已经和之前发生了变化,和昨天张小乙突破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的拳头再次攥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之前他还觉得秦苏放弃了,现在却直接突破入门了,这不是狠狠地打他的脸。 他自己始终认为自己就算比不上张小乙,也比其他人强,现在却…… 一股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秦兄可以啊!十一天就入门了,真狠!” 演武场上的人很快就围了过来,纷纷对着秦苏拱手道贺。 “恭喜恭喜,咱们这批人里,你可是第二个入门的!” 说话的是宋福,和秦苏一样是丙下根骨,秦苏的突破极大地激发了他的信心。 宋福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一定能够突破。 秦苏笑着一一拱手回应,对着周围人说道:“我只是运气好,大家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突破的。” 旁边几个老弟子也凑了过来,看着秦苏脚下这几天磨得发亮的地板,连连咂舌。 “丙下根骨,十一天就入门了,我丙上根骨,当初也练了整整二十天。” “确实有实力,这外院多少弟子,有多少是练了一个月都摸不到门槛,现在他却十一天入门,还是有天赋啊。” 人群中的马三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自己现在也仅仅是五行归元桩大成,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明劲,成为武者。 但是这一步已经练了快两年了都没有入门,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新人入门。 现在却强行来到秦苏附近,扫了秦苏一眼,说道:“入门又怎样?五行归元桩入门只是迈了个门槛,能不能叩开明劲还是两说。” “丙下根骨,没钱补气血,练到最后也是亏空,成不了气候。” 这话一出,周围的声音瞬间小了几分。 穷文富武,一两银子一两收获。 在场的多数人都是贫民子弟,都清楚,根骨本来就差,再没资源,基本就到头了。 但是那又如何,不是没有没资源的人成为武者,都想博一下那一线生机。 张小乙也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两个即将成为武者的弟子。 不过一天功夫,他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模样,腰挺得笔直,脸上没了往日的怯懦和腼腆,眼神中多了几分底气。 他扫了马三一眼,然后对着秦苏笑着说道:“秦兄,恭喜。” 刘间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凑到张小乙身边,说道:“张哥,还是您厉害,比秦苏早一天入门,您这乙等根骨,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张小乙看了刘间一眼,第一次没有推脱刘间说的话。 昨天入门后,内院弟子和他说了不少,看清了刘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身边总要有一个跑腿的不是。 刘间正好合适。 人群慢慢的散去,这时,张小乙突然问道:“你说,秦苏入门后,林家会给他提多少银子?” 这话刘间和他身边的两个人没有回答,反倒是马三接话。 “乙等根骨可是天才,林家每个月给你提到十两银子,就是用资源给你堆。” “可是秦苏呢?林家就给他三两银子一个月,连药膳都喝不起,根骨还一般,再怎么练也不会超过你。” “林家有你一个就够了,哪里还会管其他人,至于秦苏,大概率是象征性的表扬一下。” “或者,从其他人的份额里出一部分,这笔钱,林家肯定不会自己出。” 周围的几个人听见这话,看向张小乙的眼中满是羡慕,再转头想和秦苏说话,却发现原地空了。 秦苏早就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张小乙身上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往内院走去。 桩功入门,他也可以想张小乙一样,去内院一趟,就是不知道会得到什么。 在秦苏看来,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值得放在心上。 秦苏进了内院,找到赵磊。 赵磊见到秦苏,先是愣了一下,在联想到之前看秦苏练功刻苦,现在进到内院,那大概率是桩功入门了。 “你也入门了?” 秦苏没有废话,在赵磊面前打了一遍五行归元桩,确实入门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秦苏竟然会是这一批人里第二个入门的人。 “不错,真不错。”赵磊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丙下根骨,十一天入门,比很多丙上根骨的弟子都快,我当年入门都用了十二天,怎么练的?” 秦苏笑了笑,“这里面还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的,侥幸而已。” 赵磊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秦苏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若是没有每天的苦功,天大的运气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入门。 他拍了拍秦苏的肩膀,“走吧,和我去见一见师傅。” 赵磊口中的师傅,正是归一武馆的馆主,钟沧。 一路走到内院的堂屋,师傅坐在里面看拳谱,身着劲装,面容方正。 “师傅,林家送来的弟子里,又有一个五行归元桩入门了,名叫秦苏,丙下根骨,十一天入门。” 赵磊带着秦苏进去后,躬身说道。 钟沧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秦苏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知道了,两天两个人入门,林家这次倒是挑了两个好苗子。练桩有什么心得?” 秦苏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回馆主,要多练,一遍遍磨,就一定会入门的。” “嗯,不错。”钟沧点了点头。 “行,接下来我教你一套功法,赵磊你就先出去吧。” 赵磊领命出去后,钟沧走到一个书架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秦苏,说道:“你先看看,我一会教你。” 内院的另一侧,几个年轻弟子正在练功,正是归一武馆的内门弟子,都是明劲武者,甚至有些人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他们是归一武馆这一届参加武选登龙的种子。 赵磊此刻也来到了这边,对着几人笑了笑:“各位,刚刚进去的弟子,桩功十一天入门,丙下根骨,直逼张小乙晚了一天。” “怎么样,有没有愿意投资的。” 几个弟子纷纷摇头,有人笑了笑,说道:“赵师兄,就以他的资源来说,他就算再努力我估计就只能混一个明劲初期,想在武选里出头,难。” “武选登龙在即,我们的银子,经不起这么挥霍。”说话的人名叫袁坛。 赵磊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那天张小乙入门,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天张小乙进来就被袁坛拦住,说想结交一番。 张小乙就是在他的开导下逐渐变得开朗,就连最后拿出的锦盒就是他给的。 而且,赵磊听说,锦盒内的资源就价值二十两银子。 这还只是张小乙五行归元桩入门,他都想不到等他大成的时候这群人会给多少。 赵磊微微叹了口气,这群人都不看好秦苏,那就只能他来资助了。 他还是很看好秦苏,不想看着秦苏被落下。 第十一章 五份药膳 秦苏所在的堂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正在看钟沧递过来的小册子,是一本拳谱,名叫:开山拳。 秦苏看了半天,只有一点头绪,但是连接不起来,只能先把招式记下来。 不一会儿,秦苏就抬头看向了钟沧。 “看完了?”钟沧放下手中的狼毫,看向秦苏 “看完了。”秦苏躬身应道,把册子双手递了回去。 钟沧接过册子,随手放到了桌上,走到屋子内的空地上,对着秦苏说道:“看好了,我给你打一遍。” 话音落下,他拉开架势,起手式一出,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拳风呼啸而出。 刚猛直进,拳劲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响。 一套拳打完,气息匀净,面不改色。 “看清楚了?”钟沧收了势,看向秦苏 “看清楚了。”秦苏点头,方才他看钟沧打了一遍,结合之前记下的招式,脑海中的面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功法。 【开山拳:0/20(未入门)】 “来,你打一遍。” “是。” 秦苏断断续续地把开山拳勉强打出来,很不连贯。 按照秦苏所想,等根骨和悟性增加到一定程度,到那时,对于这种功法,一定比现在轻松。 钟沧上前,亲自纠正了秦苏的动作,直到秦苏能差不多连贯的打完一遍,才结束。 不过一刻钟的指点,秦苏就感觉原本模糊的开山拳,现在也通透的大半。 “多谢馆主指点。”秦苏躬身行礼,他没想到,自己一个丙下根骨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得到馆主的亲自指点。 “不用谢”钟沧摆了摆手,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武道之路,天赋重要,心性更重要,希望你可以走到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苏身上,接着说道:“还有一句,你记着,练武先养身,桩功练的是筋骨,拳法耗的是气血,手里的银子多花在吃食,补剂上。气血要是真的亏空,再想补回来就难了。” “实在周转不开,就少练两个时辰。” 秦苏心头一暖,再次躬身道谢:“弟子记下了。” 钟沧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之所以和秦苏说这些,也是例行公事。 开武馆十余年,见过太多寒门弟子,为了赶进度把身子亏空。 秦苏丙下根骨,却是十一天桩功入门,足见其心性,所以提点了秦苏几句。 钟沧挥了挥手,秦苏立马意会,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内院的另一侧,那群内门弟子还在练功。 看见秦苏从房间出来,有人看了他几眼,却没人搭话。 秦苏看到这一幕,便明白这群人是看不上自己的天赋,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脚步不停,径直往外院走。 就在这时,赵磊叫住了秦苏 “秦苏,怎么样,师傅把开山拳教给你了吧?”赵磊迎了上来,笑着问道。 “嗯,师傅还亲自指点了我。”秦苏说道。 “那就好,师傅平时很少指点外门弟子,这几天入门的,除了张小乙被指点了,剩下的就是你了。” 赵磊拍了拍秦苏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随即又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手里不宽裕,练武耗气血,光靠糙米猪肉补不上,我这里还有五份药膳,一份就能补一天的气血,等闭馆的时候,你来我这里拿。” 秦苏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赵师兄,万万使不得。武选登龙在即,你也需要这些药膳,冲击境界。” 秦苏心里清楚,武馆的药膳,一份一两银子,五份五两,他听说赵师兄也不富裕,不是内城大家族的人,拿出这五份药膳想必也是极为不容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赵磊又把秦苏的手推了回去,“我突破的瓶颈,不是几份药膳能改善的,可这些药膳对你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我看好你,丙下根骨十一天入门,未来不一定比张小乙差。” “等你入了明劲,请我喝顿酒就行。” 秦苏看着赵磊的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头。 “师兄的情分秦苏记下了,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绝无推辞。” 赵磊笑着摆了摆手,他哪里需要秦苏的帮助,现在只是不想看秦苏被落得太远。 秦苏转身出了内院,回到外院演武场。 演武场上的众人还在,见他空着手回来,身上也没有什么变化,纷纷对视一眼,眼中的羡慕淡了下来。 马三见缝插针地说道:“我就说吧,丙下根骨就算入门,也入不了内门师兄的眼。” 见秦苏空着手出来,人群顿时散了大半。 刘间更是凑到张小乙身边,“张哥,你看,也就只有您这样的天才,才能入内门师兄的眼,其他人,就算入了门,也上不了台面。” 张小乙淡淡瞥了一眼秦苏,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刘间的话。 马三见状,更是来劲。 “你们猜猜,秦苏入门林家会给他提多少银子。” 几个少年还没走远,听到这话,纷纷返回,一个丁等根骨的少年说道。 “和张小乙一样,也是三两?” “不对。”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以为入门,林家就会把你们当回事?告诉你们,林家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现在有张小乙这个乙等根骨的天才在,林家只会把资源给他,你们这些人,不过是凑数的。” “等张小乙入明劲,成了真正的武者,你们这些人,迟早被踢开。” 马三兴奋地说道,似乎只有在这群林家资助的少年面前才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这话一出,三个丁上根骨的少年脸色瞬间白了,他们本就根骨差,要是林家断了资助,那他们这辈子都摸不到武道的门槛。 王浩和刘间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慌乱。 就在这时,林家的管家来到了演武场,目光扫了一圈,找到众人,说道。 “王浩,刘间,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跟着管家走到演武场角落。 没多久,两人就回来了,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秦苏,恨不得上来撕了他。 一个时辰之前,武馆把秦苏桩功入门的消息告诉林家。 林家书房内,林文远站在书桌前,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林文贤说道:“大哥,这批孩子又有一个人入门了,只用了十一天,虽然只是丙等根骨,但是咱们要不要提一提他的月钱。” 林文贤放下手里的账本,淡淡道:“老二,你做生意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糊涂,咱们林家现在是什么家底?” “刚在安陆县站稳,手里的现银只够养一个核心武者,张小乙是乙等根骨,是天才。将来至少是明劲武者,甚至能冲一冲暗劲。” “秦苏呢,顶破天也就是明劲。” “可是大哥……” “没什么可是。”林文贤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林家有张小乙一个就够了,养不起那么多闲人。不过他既然入了门,也该表示表示。 这样吧,从王浩和刘间的月钱里,各划出一两银子,加到秦苏头上。 他现在每月五两,王浩和刘间,每月四两。” 林文远愣了一下:“大哥,这样不好吧?王浩和刘间都是丙上根骨,这么划他们的银子,怕是会寒了他们的心。” “有本事,他们也十一天入门?什么时候桩功入门了,什么时候再把银子给他们涨回去。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吧。” 林文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躬身应了下来。 第十二章 好二叔 演武场上,林家管家也把这件事情和秦苏说了,并给了他二两银子。 王浩和刘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份额竟会被划走一两,就因为秦苏入门。 原本他们每个月五两银子,刚好够买肉食和药膳。 现在少了一两,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秦苏你可真行啊。”王浩阴沉着脸说道。 秦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们会把怒火放到自己身上,他看着两人,说道:“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你现在知道了,能把银子换回来吗?”刘间说道,眼中满是怨恨。 “我们两个的银子,凭什么划给你,就因为你走狗屎运入门?” 秦苏摇了摇头,没在说话,他虽然同情两人的遭遇,却不可能把银子还回去。 先不说林家知道了会有什么变故,单是他自己练武也需要这笔银子。 宋福和几个丁等的少年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林家只会对有限的资源,进行重新分配。 他们彼此之间从来不是同伴,而是竞争对手。 今天秦苏能划走王浩和刘间的银子,明天张小乙就能拿走他们所有人的份额。 就连一直围着张小乙转的刘间,看向张小乙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复杂和戒备。 众人很快散去,都带着心事。 夕阳西下,闭关的钟声很快敲响,秦苏跟赵磊拿了五份药膳,出了武馆,准备回家。 暮色沉沉,外城的巷子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 秦苏回到家,推开院门,一切如常,进了屋,秦苏把林家今天给他的银子拿出来,和之前的放到一起。 经过上次的教训,秦苏已经把银子的地点换了一个位置,还算隐蔽,放在了房梁上。 但是当秦苏站到桌子上伸手的时候,摸了半天,竟然没有。 上面是空的,他之前明明把林家发的银子放了上去,现在没了。 家里又遭贼了! 秦苏快速地思索着,又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到别人家里来偷东西。 他思索半天,一定是秦守业这个畜生来拿的! 上次让他们拂了面子,这次演都不演了,悄无声息地就把自己的银子偷走。 真是我的好二叔啊。 秦苏心中发狠,走到院子里拿上在一旁的扁担,气势汹汹地往秦家老宅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秦家老宅就到了,秦守业一家和秦德顺就住在里面。 院门虚掩,堂屋里的灯火透出来,隐约还能听见秦守业和刘翠兰的说话声。 “你说这钱给虎子买药膳和淬体的药膏够不够?鸿威武馆的师傅可说了,这药膏最补气血,就是贵了点。”刘翠兰说道。 “还是你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钱拿出来,秦苏那小子估计到现在还没有发现。” “那是自然,他一个毛头小子,还想和我斗?”秦守业笑了笑。 “等虎子成了武者,别说这几两银子,整个外城,谁不高看咱们秦家一眼?” 话音未落,院门“哐当”一声,被秦苏一脚踹开。 他拎着扁担,大步冲进堂屋。 秦守业和刘翠兰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茫然的模样。 “小苏,你这是干什么?黑灯瞎火的,拎着根扁担闯进来,要造反啊?”秦守业率先开口,先给秦苏扣上一顶帽子。 “我干什么?”秦苏冷笑一声,扁担往地上一顿,“我问你,我床板低下的银子是不是你拿的?”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刘翠兰立刻拍着大腿叫了起来,脸上满是委屈。 “你的银子没了,怎么能赖到我们家头上,我们两口子在家待了一下午,门都没出!” “你自己不小心,看不好家门,遭了贼,怎么反倒污蔑起我们来了?” 秦守业立刻接话,摆出长辈的架子,指着秦苏的鼻子骂道,“你爹不在家,我们当叔叔婶婶的,哪次不是想着你?你倒好,污蔑我们偷你银子!” 两口子一唱一和,装得滴水不漏,反倒倒打一耙,要不是秦苏之前在门口听见他们说的话,差点就信了。 “遭了贼?”秦苏怒极反笑,盯着秦守业,“我藏银子的暗格,除了我,只有你们知道,而且你们上次就去偷我钱,让你们跑了,现在还敢再来,真当我是吃素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上次是个意外,你爷爷不是说了吗,一切为了秦家。” 秦苏听见这话,眼底的戾气翻涌上来,手中的扁担直接挥出,狠狠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桌子被砸得裂开,上面的水壶被打碎,溅了她们一身。 “今天你们不把银子交出来,这屋里的东西,我给他全砸了!”秦苏红着眼,扁担又扬了起来,往旁边的木柜上砸。 “你敢!”秦苏赤着身子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木棍,脸上满是横肉。 看见秦苏砸了桌子,又要砸柜子,眼睛瞬间红了,先挡开秦苏的扁担,张口骂道。 “秦苏,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走了狗屎运被林家送进武馆,就敢在老子家里撒野!” 秦苏听见这话,瞬间明白他们知道自己被林家资助的事情,这才能来抢自己的银子。 只见秦虎接着说道:“不就拿你几两银子吗?老子拿你的钱,是给你脸了!” “你爹死在徭役也是活该,谁让他自己乐意替我爹去送死!” “你以为练了个桩功就了不起了!老子丙上根骨,鸿威武馆的师傅都说我是个好苗子,将来肯定比你先成武者!” “老子今天就要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别在想练武!” 句句歹毒,字字戳心。 秦苏的戾气瞬间翻涌到了顶点,握着扁担的手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 秦虎见他面色铁青,认为秦苏怕了,怒吼一声,抡起木棍就朝着秦苏的脑袋狠狠砸来! 可今天的秦苏,也不是那天身子孱弱的打更人,他可是五行归元桩十一天入门的天才! 秦苏双脚微错,身形侧身一拧,避开秦虎的木棍。 不等秦虎收势,他手里的扁担狠狠地砸在秦虎握棍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秦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木棍脱手而去,疼得他脸色瞬间煞白。 “你敢废我手,老子先杀了你!”秦虎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疯了一样朝着秦苏的胸口砸来。 但是秦苏更快,脚下错步,朝着秦虎的脚踝狠狠一勾。 他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后仰,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地,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秦苏发狠,上前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秦虎胸口发闷,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 却怎么挣扎都脱不开。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惊恐。 “秦苏!快住手!”刘翠兰见儿子被踩在脚下,疯了一样扑上来要厮打秦苏。 但是秦苏扁担一横,她的脚步顿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着喊。 “婶子求你了,别打了!是我们错了!银子是我们拿的!我还给你!你放过秦虎吧!” 秦守业也慌了,秦虎是他们全家的指望,要是被秦苏打坏了身子,练不了武,那一切都完了。 他急忙上前两步,对着秦苏连连作揖,求饶道:“小苏,是二叔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先放了虎子,银子我们一分不少拿给你,行不行?” 但是秦苏脚下的力道并没有松,冷眼看着秦守业夫妇,没有说话。 秦虎在他脚下闷哼一声,眼看就要喘不上气,刘翠兰哭得更凶了。 秦守业见秦苏还是没有松脚,腿一软,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十三章 拿回银子 刘翠兰见状,也急忙跪到地上,对着秦苏磕头赔罪。 他们这辈子没给晚辈跪过,可秦虎是他们全家的指望,真要是被秦苏打坏了身子,练不了武,那就完了。 “小苏,叔给你磕头了!叔不是人,是叔不对,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别跟虎子置气,他还小,不懂事!” 秦守业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银子我这就给你拿出来,全给你!” 秦苏这才松了松脚,却没挪开,冷冷地说道:“拿出来。” 秦守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冲进屋子,翻出那个眼熟的布包,又打开柜子,把里面的碎银子也拿了出来,全都塞到秦苏面前。 “小苏,你点点,这里是今天拿你的三两,还有上次的,我还给你添了一两,一共七两银子。”秦守业弓着腰说道。 秦苏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便伸手接了过来,踹进怀里,这才把脚从秦虎胸口挪开。 秦虎瞬间大口喘着粗气,脸从通红变成了煞白,捂着胸口咳个不停,看向秦苏的眼里满是怨毒,但此刻却不敢放半句狠话。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打开,秦德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穿好衣服出来,正好看见儿子儿媳给秦苏下跪,秦虎被秦苏踩在地上不知死活。 瞬间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反了天了!秦苏,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秦德顺举着拐杖,就朝着秦苏身上狠狠砸过来。 “你叔叔婶婶就算有千错万错,也是你的长辈!虎子是你弟弟,你竟然逼着长辈给你下跪,还把你弟弟打成这样!我秦家怎么养出你这个白眼狼!” 秦苏冷笑一声,用手中的扁担挡住砸过来的拐杖。 枣木拐杖撞在扁担上,发出闷响。 “从你帮着他们抢我的束脩,我就没你这个爷爷了。” “以后敢再打我的主意,就不是今天磕个头,还了银子就能了的了。” 秦德顺被他这几句话噎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爹!” “老爷子!” 秦守业和刘翠兰惊呼着扑了上去,抱着秦德顺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院子里乱作一团。 院子外边还有邻居看热闹,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活该!秦德顺偏心了一辈子,到老了还向着老二,被气死也是自找的!” 秦苏冷冷地看了秦德顺一眼,没在多管,他抢自己的银子的时候可没这么脆弱。 他装好银子,拎着扁担,转身挤出人群。 夜色更沉,巷子里的寒风呼呼地吹。 秦苏回到家,把银子放好,还有一点时间,还能在打几遍五行归元桩。 边打边思索,今天秦守业给了他七两,林家给他加了二两,一共九两银子,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他前几天在武馆跟师兄打听了一下,想要肉食管够,还得再交三两银子,现在倒是够了,以后他也能肉食自由。 像之前马三买其他人的药膳,便宜是便宜,但是只能多一碗肉,不能畅吃,那是性价比最低的选择。 他估计,这马三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真要是有钱,那肯定直接买武馆的肉了,哪里会向他们这些人买肉。 秦苏要做的,就是顿顿吃肉最大程度地补充气血。 接着就是药膳,今天赵磊师兄给了五份,自己在买五份,这个月还有二十天,那就是两天一份药膳。 这样的话,习武的速度就会大大增加,剩下的二两银子,就拿来应急,或者给吴慕秋他们送过去,毕竟吴慕秋帮了自己不少。 现在还没过门,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紧接着,秦苏看向系统面板,今天五行归元桩入门,后面的数字变成了【10/100(未入门)】。 秦苏有一种预感,等他把这一百点熟练度点满的那天,就是他成为明劲武者的那天! 快了,在努力一点。 …… 翌日,天刚蒙蒙亮,秦苏就来到了归一武馆。 演武场的晨雾还没有散去,王浩就已经在角落里练桩,满头大汗。 听见脚步声,王浩抬眼扫了过来,目光落在秦苏身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善,却没了像昨天那样怨毒仇视。 只是冷哼一声,便转头继续练功。 秦苏看在眼里,大概是因为王浩看清了林家资源的分配规则,与其怨恨旁人,不如自己入门。 秦苏来到的练功的地方,拉开架势练功,没一会儿,宋福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这批人里,只有秦苏和宋福是丙下根骨,这十几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练功的时候偶尔搭话,一来二去就熟了。 只是在外人面前,二人依旧是各练各的,没什么交集。 宋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秦苏,你发现没,于乐昨天没跟咱们一起吃饭?” 秦苏手上没停,闻言顿了顿,于乐是根骨丁上的弟子,也是林家资助的,他这才反应过来,昨天一天吃饭的时候都没见于乐。 而且在演武场,于乐练功的地方也很是隐蔽,要不是宋福告诉秦苏,不然秦苏根本找不到。 宋福见他反应过来,继续说道:“于乐把林家给的肉食份额,全卖给马三了,一两银子一个月。” “怕被武馆和林家发现,不敢跟咱们一起吃饭,昨天就躲在伙房外面啃干粮。” “哦,对了,还有一个丁上的李成,也想把份额卖了,但是不想卖给马三,托我问问你,要不要把他的份额买了?” 秦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用,我自己心里有安排,再者,林家资助的份额,私下里转卖这算什么事儿,谁也说不准,没必要惹麻烦。” 宋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劝他的,可他总觉得自己成不了武者,不如换点银子。” 两人没在多说,各自沉下心练桩,一上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中午开饭,众人刚打好饭,林文远就带着管家和武馆的师兄,黑着脸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垂头丧气,脸色惨白的于乐。 刚刚还交谈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安静下来,看了过去。 林文远扫视了一眼被林家资助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于乐身上,冷冷地说道: “我林家给你们出束脩,发月钱,供你们吃饭吃肉,是让你们好好练功,将来给林家出力,不是让你们拿林家的资源换银子的。” “于乐私下里转卖肉食份额,从今天起,林家不会在资助,并且逐出武馆,往后生死,与林家无关。” 于乐的身子一颤,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武馆的师兄直接夹着胳膊,带了出去。 “再有私下转卖肉食或者其他的投机取巧的,跟于乐一个下场。” 林文远说完,转身便走。 众人面面相觑,足足一分钟,才继续低头吃饭,响起稀稀拉拉的讨论。 原本还想卖出肉食份额的李成,现在也没了这个念头。 坐在一旁吃饭的马三,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一次性给了于乐一两银子,包了一个月的,这才过了一天,于乐就被赶出去了,外城这么大,人影都找不着,这一两银子直接打了水漂。 吃完饭,众人刚回到演武场,马三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拦住众人,厉声喝道:“你们谁知道于乐家住在哪?” 众人纷纷摇头,没人吭声,谁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马三的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秦苏的身上,恶狠狠地说道:“秦苏,你之前是打更的,对外城熟悉,你肯定知道!赶紧说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十四章 内院传唤 秦苏看了看马三,没有搭理他,反而拎着旁边的水袋,往自己常练功的地方走了,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一个练这么多年都没有成为武者的人,能有威胁? 马三见状,瞬间火了,张口骂道:“一群穷酸泥腿子,给脸不要脸!” “真当进了武馆就能成为武者?”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张小乙,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句话,把他也带上了,张小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少年,冷声说道。 “马三,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练不练成,跟你没关系,别在这乱咬人。” 王浩和刘间也皱眉,刘间立刻接话,“就是,你自己贪便宜吃了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在这里狗叫,别管我们不客气!” 宋福和剩下的几个少年,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看着马三。 马三见众人围了过来,而自己是孤身一人,瞬间怂了,骂骂咧咧地放了句狠话,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众人刚松了口气,就看见赵磊从内院出来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秦苏和张小乙身上,开口道:“秦苏,张小乙,你们两个,跟我过来一下。” 秦苏和张小乙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紧随赵磊往内院走。 穿过两道月门,就看见林文远坐在凉亭下,石桌上摆着一壶茶,旁边站着两个仆役。 见二人过来,林文远抬手招呼二人:“过来吧。” 秦苏和张小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见过林二爷。” 林文远微微点头,示意二人起身:“坐吧,我找你们来,是关于于乐的事。” 秦苏和张小乙坐下后,林文远接着说道。 “你们当初进武馆的时候,林家给你们每个人交了三个月的束脩,也就是九两银子,现在于乐走了,这钱我林家自然不可能拿回去,有失体面。” 林文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你们两个,是这批人里最先将五行归元桩入门的,这笔银子,就补给你们二人。现在应该还有六两银子,正好你们两个一人三两银子,作为鼓励。” 秦苏闻言,心中一喜,这下能买的药膳就更多了,刚要开口应下,身旁的张小乙却先一步开口。 “林二爷,我认为这样不妥,这笔银子,理应全部给我才对,我是乙等根骨,天赋远胜根骨丙下的秦苏,就算五行归元桩入门只比我晚了一天,将来的高度也远不如我。” “把银子全部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秦苏听到这话,看了看张小乙,没有说话。 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张小乙就像换了个人。 秦苏估计,是因为他乙等根骨天赋出众,内院的几位师兄经常和张小乙交流,让他渐渐生出了一点傲气。 现在张口闭口全是根骨,没了往日的谦和和腼腆。 林文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张小乙身上,说道:“我知道你天赋好,但是秦苏五行归元桩入门,只比你晚了一天。” “五行归元桩入门快慢,虽然与天赋有关,却也离不开心性和努力,况且根骨仅仅是天赋的一种,并不是全部,二者各有可取之处,银子自然该平分。” 林文远说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张小乙天赋确实出众,可这般急功近利,眼高手低,心性浮躁,将来就算成了武者,也未必能为林家所用。 反而秦苏,虽然根骨寻常,却沉稳踏实,也努力勤奋,反倒更合心意,就是可惜根骨了。 张小乙脸色一沉,还想争辩,林文远见状,看向张小乙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眉头紧锁,面露不满。 林文远看在眼里,心中却微微一叹,即使张小乙心性不好,但是光是天赋,就值得他林家培养,他开口安慰道:“你不必不满,你天赋出众,林家自然会重点培养,等你将来踏入明劲,能为林家出力,得到的好处,远不止这点银子。” 张小乙这才神色稍稍缓和,点头道:“多谢林二爷。” 林文远转头看向秦苏,语气缓和几分:“秦苏,这笔银子,你想怎么用?是直接给你,还是换成药膳,供你练功补气血?” 秦苏立刻起身恭敬地说道:“回林二爷,弟子请求换成药膳,弟子根骨寻常,只有多补充气血,勤加练习,才能尽快提升实力,不辜负林家的期望。” 秦苏身为穿越者,自然知道怎么说好话,看到张小乙的态度,就知道他还是有一点机会能得到林家的重点培养。 林文远见秦苏这般恭敬,而且对林家还有归属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点头。 “好。有志气,这般踏实努力,才是能成大事的样子,只可惜根骨丙下,不然将来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说罢,林文远就站了起来,看样子准备离去。 秦苏和张小乙也急忙起身,准备送林文远。 “你们回去吧,好好练功,莫要辜负林家的期望。”林文远摆了摆手。 二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凉亭,沿着青石板路往内院外的演武场走。 一路上,张小乙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直到快走到外院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秦苏,你知道为什么林二爷明明知道我是乙等根骨,却还要把资源和你平分吗?他就是看我没有动力,所以才让你来鞭策我,等我成长起来,他就会把你踢开。林家只容得下一个天赋高的武者。” “所以,我很快就会让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秦苏听见这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径直往前走。 张小乙见状,也没有生气,只是握了握拳头,也快步前进。 不过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当初那个连说话都腼腆的少年,现在就变得如此眼高于顶,浮躁张扬。 秦苏对着这般变化,有些猜测,定然是因为张小乙因为天赋,现在已经和内院的师兄走的比较近,不知不觉,张小乙便认为自己定然天赋绝顶,在加上刘间的吹捧,发生这般变化也不奇怪。 回到演武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却没人上前询问。 秦苏回到自己的位置,没在理会旁人的目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演武场上的少年们,都在拼尽全力练功,谁也不想被落下,、 秦苏每日练桩,练拳,按时服用药膳,气血日渐充盈,五行归元桩和开山拳的熟练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涨着。 在秦苏入门后的第三天,演武场上传来一阵动静。 王浩和刘间,竟然同时将五行归元桩练入门,前后不过十三天左右。 消息传开,众人纷纷恭喜,赵磊也过来恭喜二人,然后领他们一同见了馆主钟沧。 到了第十五天,宋福也顺利入门。 他和秦苏一样,性格沉稳,虽然根骨也是丙下,却比旁人更有耐心和毅力。 最让人意外的是第二十三天,两名根骨丁上的少年,竟然也先后将五行归元桩入门。 要知道,丁上根骨的武者,向来被认为成为武者的概率极低,能在二十三天入门,已然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至此,林家资助的这批少年里,除了被赶走的于乐,竟然没有一个人掉队,全都在一个月内,就将五行归元桩练至入门。 第十五章 上门 残冬将尽,外城的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卷着地上半化不化的积雪,打着旋儿撞在归一武馆的大门上。 这天,正好是林家资助这批少年入武馆的整一个月。 演武场上的晨霜还没有化尽,林家的管家就带着人来了。 手里拎着沉甸甸的银袋,挨个给武馆的众人发这个月的月例。 轮到秦苏的时候,管家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五两银子,分量压手。 秦苏掂了掂,这里面,有三两是他身为丙下根骨的基础月钱,剩下二两,是从王浩和刘间的份额里划过来的。 没错,就算他们已经将五行归元桩入门了,林家还是没有把这一两银子划到他们那边,除非他们比秦苏先成为武者,才有可能。 他把银子贴身收好,心中对这笔银子也有了盘算。 这个月武馆的肉食份额,需要二两银子才能续上,剩下三两,加上上个月还有二两银子剩余,手里一共五两现银。 吴慕秋的父亲,也就是秦苏的老丈人,是拉车送菜的,常年积劳,正好给他送一份药膳补补身子,再拿二两给吴慕秋,万一有什么事情,也能应急。 打定主意,秦苏没等武馆闭馆,就和宋福打了声招呼,拿着刚买的药膳,出了武馆,朝着吴家的巷子走去。 傍晚的外城,飘着糙米和腌菜的味道,偶尔能听见妇人喊孩子回家的声音。 可秦苏刚拐进吴家所在的巷子,就听见了吴慕秋的喊叫,声音尖厉。 秦苏心头猛地一紧,脚步瞬间加快,几乎是跑着往前冲。 终于能看见吴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 吴家的木门被青石帮的混混死死撑住,张大强正用肩膀狠狠撞着门,木门吱呀作响,门栓已经被撞得变形,眼看就要被撞开。 他嘴里还不干净地骂着,污言秽语不断往外喷。 “吴丫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帮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张大强又狠狠地撞了一下门,唾沫横飞,“跟着秦苏能有什么前途,连自己都顾不了,跟着他就是一辈子喝西北风!” “我们帮主可是暗劲武者,在安陆县外城谁敢不给他面子?” “你嫁过去,就是帮主夫人,顿顿有肉有汤,不比跟着秦苏强?赶紧开门,不然等我们撞开门,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门里传来的是吴慕秋的声音,声音颤抖,十分害怕:“你们滚!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怕县衙抓你们吗!” “县衙?”张大强嗤笑一声,笑得满脸乱颤,“在外城,我们帮主的话,比县衙还好使!你喊破喉咙也没用,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 说罢,他往后退两步,铆足了劲就要往门上撞。 “住手!” 秦苏的怒喝从巷口传来,张大强动作一顿,转头看过来,见是秦苏,脸上立刻露出了戏谑的笑,停了下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公子。”张大强抱着胳膊,上下扫了秦苏一眼,满脸不屑,“怎么?心疼你的小媳妇了?我还以为你缩在武馆里,不敢出来了呢。” 秦苏快步走到门前,将两个抵着门的混混一把推开,挡在吴家门前。 “张大强,你别欺人太甚!” “欺负你又怎么了?”张大强吐了一口唾沫,逼近秦苏,“秦苏,别以为靠着林家进了武馆,练了几天,就了不起了,我们帮主想要的人,你也敢拦?”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个混混也围了上来,一脸凶相地盯着秦苏 秦苏没有退,这一个月的苦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自保都难的打更人了。 他冷冷地看着张大强,“我再说一遍,带着你的人滚!” “嘿,你小子还敢嘴硬!”张大强瞬间火了,怒吼一声,挥着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秦苏的脸上砸过来。 他一身蛮力,常年街头打架,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风。 秦苏脚下不动,身形侧身一拧,避开了他的拳头。 不等张大强收势,他手肘顺势一顶,狠狠撞在张大强的胸口。 张大强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了巷子的另一边。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一个月的功夫,秦苏的身手竟然长进了这么多。 上次见面,这小子还是个敢怒不敢言的毛头小子,现在竟然能拿一招就把他逼退。 两个混混见老大吃亏,立刻冲了上去,秦苏手里的药膳往怀里一揣,抬手抓住左边混混的手。 脚下用绊子在他的脚下一勾,那混混重心一丢,整个人往前扑去,摔在了冻硬了的泥地上。 右边的混混挥拳砸过来,秦苏先发制人,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混混抱着胳膊蹲在雪地里,疼得大喊。 不过眨眼功夫,青石帮的三个人就被秦苏放倒。 张大强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红着眼就朝着秦苏冲了过来:“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秦苏眼神一冷,看着冲过来的张大强,脚下错步,欺身而上,扫堂腿踢在他的膝盖上。 张大强惨叫一声,秦苏顺势用拳头打在他的手腕上,手中短刀飞出。 秦苏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脚下用力,张大强疼得嗷嗷直叫,脸都白了。 “秦苏!松手!快松手!”张大强浑身发抖,嘴里还在放狠话。 “你敢动我,我们帮主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帮主可是暗劲武者,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警告你,今天这事没完!”张大强咬着牙说道,“你保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我们帮主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我再给你们十天时间,要么让吴慕秋乖乖过来,要么,下次来的就不一定是我了,到时候别说你,你们这一片地,都要跟着遭罪!” 秦苏知道张大强说的是实话,周虎是暗劲武者,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把吴慕秋交出去。 “滚!”秦苏松开脚,他现在不可能把张大强杀了,一旦杀了,周虎就不会是十天才过来,而是明天就过来了。 张大强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起来,招呼着两个受伤的混混,恶狠狠地瞪了秦苏一眼,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便一瘸一拐地带着人走了。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秦苏松了一口气。 秦苏转过身,抬手敲了敲木门,柔声道:“慕秋,是我,没事了,他们走了。” 门里传来门栓拉开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慕秋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眼角还有泪珠,看到秦苏的瞬间,再也忍不住了,扑过来抱住秦苏,肩膀不停地颤抖。 “秦苏……他们一直在撞门……我以为……” “没事了,别怕,我来了。”秦苏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吴慕秋还比秦苏小两岁,现在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女,碰到外面两三个大汉撞门,怎么能不怕。 秦苏扶着吴慕秋进了院子,反手关上院门,插好门栓,又搬了块石头抵在门口,确认结实了,才送了口气。 外城的人怕青石帮,不是没有道理的。 青石帮是外城最大的地头蛇,周虎是暗劲武者,手底下养着不少人,平日里就欺男霸女,不干人事。 外城都是贫民,没权没势,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 县衙的人都在内城巴结世家富户,外城这点油水,他们根本看不上,对青石帮的所作所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还在抽泣的吴慕秋,握紧了拳头。 这次张大强走了,下次再来,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他必须尽快成为武者,就算只是明劲,但那也是武者,起码在这外城,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算周虎是暗劲武者,到时候秦苏进了内院,也可以找师父帮他,现在只是外门弟子,师傅根本看不上。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吴山的喊声:“慕秋!慕秋!你没事吧!” 第十六章 青石帮的威胁 吴慕秋立刻站了起来,跑过去挪开石头,拉开门。 吴山立刻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看见女儿好好站在面前,才重重松了口气。 他上下扫了吴慕秋好几遍,确认女儿没有受伤,才转头看向秦苏,眉头紧锁:“小苏,怎么回事?我听巷口的人说,青石帮的人来闹了?” “是张大强带着人来的,青石帮的帮主周虎看上慕秋了。” 秦苏也站了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遍。 吴山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吴慕秋立刻上前给他顺气,劝道:“爹,你别生气,秦苏把他们赶走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吴山拍了拍女儿的手,看向秦苏,眼里满是感激。 “小苏,多亏了你,要是你没来,今天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叔谢谢你。” “吴伯,跟我客气什么。”秦苏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布包,又拿了二两银子,递到吴山面前。 “吴伯,这二两银子您拿着,这份药膳是从武馆拿的,您吃了能补补身子。” 吴山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推辞:“不行不行,小苏,这是你练功的钱,你练武耗气血,正是用钱的时候,叔不能要。这药膳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您拿着吧,我手里还有钱,够用。”秦苏把东西硬塞到他的手里,语气坚定。 “慕秋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照顾你们,就是我应该做的,如今我爹不知去向,您还这么照顾我,我已经把您当做我爹来看待了。” “儿子给老子东西,天经地义。” 吴山看着手里的银子和药膳,又看了看秦苏,喉咙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 “好,好,叔收下。”吴山重重拍了拍秦苏的肩膀。 又坐了一会儿,秦苏叮嘱父女俩锁好门,再有动静就去喊邻居,便起身告辞。 走出吴家,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街道上没了行人,只有零星的灯。 秦苏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反而朝着张大强的院子走,身影很快就融入夜色。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是之前打更时防身用的。 张大强说十天之内还会来,可是听他今天的口气,根本不会等上十天,怕是明天就会带人来收拾他们。 与其等着他们上门,不如先下手为强,张大强这些年在外城欺男霸女,杀了他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凭借之前打更时记下的街巷,秦苏很快就来到了张大强住的巷子。 和外城其他地方住的土坯房不同,张大强家是青砖起的院墙,两扇漆黑木门,虽然比不上朱红大门,可也非比寻常。 在这遍地破屋的外城,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宅子了。 这套房子,在秦苏看来,全是张大强靠着青石帮,在外城作威作福扣出来的民脂民膏。 秦苏躲在阴影里,屏住呼吸,听着院里的动静。 堂屋内还亮着灯,隐约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张大强的说话声。 “妈的,今天真是晦气,竟然被秦苏那小子给打了,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张大强把酒碗往桌子上一顿,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老婆王桂香也说道,声音尖细,带着讨好:“当家的,你跟个毛头小子置什么气?咱们的正事是赶紧给吴慕秋那丫头给帮主弄过去。” “只要这事成了,帮主还会把你在提一下,到时候,害怕收拾不了一个秦苏?” “还用你说?”张大强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我都计划好了,明天一早,吴山那老东西肯定要出去干活。 他一走,家里就只剩下吴慕秋一个人,我带着两个兄弟直接撞开门,把人往麻袋里一装,直接送到帮主那里。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翻了天?” “那秦苏呢?”王桂香又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放心。 “那小子被林家弄进了武馆,练了一身功夫,今天不就把你打了吗?万一他明天又来呢?” “他?算个屁!”张大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练了几天,哪能那么容易成为武者,老子今天是没防备,才着了他的招,要是他明天还敢来,老子直接打断他的腿!” “就是,一个穷酸小子,也配跟咱们比。”王桂香跟着附和,“吴慕秋也是不识抬举,放着帮助夫人不当,非要跟着秦苏,等抢过来,让帮主好好调教调教,她就知道好歹了。” “等你提了位置,咱们也能搬到内城边上了,再也不用在这个外城了。” 屋子里的话还在继续,躲在阴影里的秦苏,把所有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攥紧了拳头。 张大强,今天,必须死! 今天不杀他,明天吴慕秋就会被抢走,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屋内的灯很快就灭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呼呼地吹。 秦苏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里面没了动静,才闪身出来,走到院墙下。 五行归元桩入门后,又练了半个月,现在秦苏早已今非昔比,他脚下发力,手扒住墙头,腰腹顺势一拧,就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里。 只是他没料到,院墙根下面堆了几个破瓦罐,脚尖踢到了瓦罐边缘,瓦罐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发出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秦苏瞬间屏住呼吸,躲到了堂屋的窗户下面,浑身肌肉紧绷,短刀握在手里,做好应对的准备。 可等了好一会儿,堂屋里也没有发出动静,只有张大强震天的呼噜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他松了口气,以为只是惊了一下,没人发现。 却不知道,张大强常年打家劫舍,夜里睡觉本就警醒,那一声瓦罐响,早就把他惊醒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闭着眼睛装睡,手里却悄悄把藏在枕头下面的刀拿了出来,等着来人自投罗网。 秦苏缓缓地站起来,用手把窗纸捅破了一个小洞,他凑过去看。 借着月光,能看见张大强躺在床上,面朝里,呼噜打得震天响,王桂香睡在他外侧,背对着窗户,睡得很沉。 秦苏轻轻推开窗户,没有发出声音。 他翻身跳进屋里,脚步放得很轻,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看着张大强宽厚的后背,他握紧短刀,手臂发力,朝着张大强的后心狠狠扎了下去! 就在刀尖即将碰到衣服的瞬间,张大强猛地翻身,眼睛骤然睁开,眼里满是狠厉。 左手一把死死攥住秦苏的手腕,右手握着的剔骨刀,朝着秦苏的肚子就捅了过来! “小兔崽子,还敢闯到老子家里来刺杀,真是活腻歪了!” 张大强怒吼一声,手上的力道极大,刀带着风,直逼秦苏的要害。 秦苏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按住张大强持刀的手腕,硬生生把他的手腕压了下去。 刀尖擦着他的棉袄划过去,划破了布料,惊出他一身冷汗。 “敢来杀我,今天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张大强见一击不中,另一只手松开秦苏的手腕,挥着拳头就朝他脸上砸来。 秦苏侧身躲开,手里的短刀顺势一划,在张大强的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张大强疼得嗷嗷直叫,眼里的凶光更盛,疯了一样挥着剔骨刀,朝着秦苏乱砍。 他常年在街头打架,一身的野路子,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狠辣有余,却没什么章法。 秦苏在武馆练了一个月,桩功扎实,对力道的把控远胜张大强。 他不跟张大强硬拼,只借着身形躲闪,找准机会就出刀,不过几招,就在张大强身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王桂香早就被惊醒了,缩在床角尖叫,看着浑身是血的张大强,吓得浑身发抖。 张大强打了半天,连秦苏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划得浑身是伤。 心里又急又怕,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眼睛一转,生出了歹念。 第十七章 伏杀张大强 他猛地一把薅起床角的王桂香,狠狠推到秦苏面前,挡在了短刀前面。 王桂香尖叫一声,直直朝着刀尖撞过来,秦苏怕伤了无辜,下意识地收了刀,侧身躲开。 就这一瞬间的空档,张大强抄起桌边的长板凳,卯足了劲朝着秦苏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板凳带风,要是砸实了,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秦苏脚下错步,险之又险地躲开,板凳砸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王桂香被推得摔在地上,看着秦苏躲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把剪刀。 红着眼朝着秦苏的后腰就刺了过来,嘴里尖声骂着:“小杂种,敢来我家杀人,我跟你拼了!” 秦苏早有防备,反手一肘撞在她的胸口,王桂香闷哼一声,剪刀掉在了地上。 她还想扑上来,秦苏眼神一冷,手里的短刀反手一送,直接扎进了她的心口。 王桂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嗬嗬两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臭娘们!” 张大强见老婆死了,非但没慌,反倒趁着秦苏收刀的功夫,转身就往门口跑,想开门喊人。 秦苏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脚下发力,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狠狠往后一拽。 张大强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秦苏已经扑了上去,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手里的短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 张大强吓得浑身发抖,脸上又是血又是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好汉饶命!要钱我给你!要多少我都给!别杀我!” 秦苏没吭声,只是微微俯身,让月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张大强看清他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失声喊道: “秦苏?!” “你害了多少人,早该偿命了。”秦苏手上用力,短刀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我错了!秦苏!我错了!我不打吴慕秋的主意了!” 张大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秦苏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样子,想起白天他撞门时的嚣张,他欺负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他手腕一送,短刀狠狠扎进了张大强的胸口。 张大强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嘴里涌出鲜血,嗬嗬两声,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秦苏拔出短刀,温热的血溅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浓重的血腥味裹着酒气,他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可秦苏的眼神没有恐惧,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杀张大强,明天遭殃的就是吴慕秋。 这世道,对恶人留情,就是对自己和身边的人残忍。 他定了定神,先把沾了血的外袍脱下来,翻过来裹住,又借着月光,仔仔细细擦掉了屋里自己留下的脚印。 他把屋里的柜子、木箱全都撬开,翻得乱七八糟,散落在地上的碎布混在一起,伪造成了入室抢劫杀人的样子。 张大强这些年靠着青石帮作恶,得罪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都有可能来寻仇。 处理完现场,秦苏才掀开床板,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往里看。 床板下藏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 他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五两银子,还有几串铜板。 秦苏顿了顿,心里一阵骇然。 外城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撑死了也就五六两银子。 这二十五两,足够寻常人家安安稳稳过五六年。 这些钱,全是张大强从贫民嘴里抠出来的血汗,不知道得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把银子尽数揣进怀里,又翻出了王桂香的银簪、银镯子,还有一对银耳环,这些东西也值个二三两银子,他一并收了起来。 等风声过了,就能去当铺换成现银,正好用来买药膳、补气血。 确认没留下任何痕迹,秦苏才走到院墙下,依旧是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身影一闪,就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一路避开了零星打更的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回了自己的家。 关好院门,插上门栓,他才松了口气。 先把怀里的银子和细软藏好,又打了盆冷水,仔仔细细洗干净身上沾到的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沾血的外袍扔进灶膛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他坐在灶膛前,听着柴火噼啪作响,一夜没合眼,却没有半分睡意。 天刚蒙蒙亮,他就像往常一样,锁好院门,朝着归一武馆走去。 演武场上,晨雾还没散,宋福已经到了,见秦苏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秦苏也笑着点了点头,拉开架势扎起了桩,神色如常。 没人知道,这个和他们一起扎桩练拳的少年,昨夜刚在深巷里,杀了两个人。 一连两天,都没人提起张大强。 青石帮的人只以为他喝多了酒,或是去哪个相好的家里鬼混了,根本没当回事。 外城的百姓更是巴不得他永远不出现,少了个祸害,人人都乐得清静。 直到第三天傍晚,这几天天气回暖,张大强隔壁的邻居,闻到他家院子里飘出腐臭,又连着三天没见人出门。 心里发慌,喊了几个街坊撞开了院门,这才发现了屋里的两具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县衙报了官。 县衙的皂隶来了一趟,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见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当场就定了个入室抢劫杀人的案子。 张大强本就是个地痞流氓,案底摞得比人还高,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谁都有杀人的嫌疑。 县衙本就懒得管外城的闲事,更不会为了一个地痞费心查案,录了份口供,就把案子压了下来,不了了之。 消息传开,百姓们非但没有害怕,反倒纷纷拍手叫好,都说张大强死有余辜,是老天爷开眼,收了这个祸害。 “死得好!这个挨千刀的,上个月刚抢了我家卖粮食的二两银子,这下遭报应了!” “可不是嘛,去年他逼得张老栓家破人亡,早就该有这一天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做的,真是给咱们外城除了一大害!” 秦苏也听到了这些议论,心中松了口气。 他原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着青石帮的人来查,来找他和吴家的麻烦。 可让他意外的是,青石帮从头到尾,都没有查案的动静。 只在张大强死后的第五天,青石帮派了个新的人过来,接管了张大强管的几条巷子,照旧挨家挨户收保护费,仿佛就没有张大强这个人。 秦苏这才明白,对于青石帮来说,张大强这样的小喽啰,一抓一大把,死了一个,再换一个就是了。 在周虎眼里,这样的小角色,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明白这一点,秦苏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 同时也愈发清楚,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底层人的命贱如草芥。 只有尽快叩开明劲,踏入真正的武道,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夕阳落尽,闭馆的钟声响起。 秦苏收了拳,看着面板上: 【姓名:秦苏】 【境界:凡人】 【根骨:36】 【悟性:25】 【功法:五行归元桩:73/100(入门)、开山拳:18/20(未入门)】 【天赋点:0】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离叩开明劲的日子,不远了。 第十八章 提升 又过了几天,残冬的寒意渐渐消散,清晨里的风带了点初春的暖意。 归一武馆的演武场上,晨雾未散,秦苏就收了拳,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昨天的苦练结算了一点天赋点,也是时候使用了,他心念一动,将这一点加在了根骨上。 面板刷新,根骨那一栏的数字,从39跳到了40。 一股热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淌过,比以往任何一次加天赋点都要明显。 气血比之前更充盈,抬手投足间,筋骨舒展得格外顺畅。 秦苏活动了一下手腕,心中推测,经过这么多天的提升,根骨到了四十点,应该摸到了丙上根骨的门槛。 和王浩、刘间这些先天丙上根骨的人,差距已然很小。 根骨提升带来的好处,是日积月累的,气血的续航更久,对招式的容错也更高。 哪怕偶尔动作稍有偏差,也能靠着筋骨的底子拉回来,不会像之前那样,错一点就泄了浑身的劲。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场边拿起水袋喝了两口。 这时候,宋福也收了拳,走了过来,笑着道:“歇会儿?再打两局?” “好。”秦苏点了点头,放下水袋,走到演武场的空地上,拉开了架势。 两人拳来脚往,很快交上了手。 招式就是开山拳里面的招式,直拳、勾拳、格挡,拳风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批林家送来的弟子,全都在一个月内将五行归元桩练至入门后,武馆的沈后师兄来过一次,给他们上了一堂课。 沈后是馆主钟沧的三弟子,明劲的修为,也是整个归一武馆公认的实战第一。 哪怕是已经踏入暗劲的弟子,在搏斗中,光靠招式,也自认赢不了沈后,除非用境界压倒性的优势。 他也是之前秦苏第一次来归一武馆的时候把秦苏骂走的那个师兄。 那天,沈后站在众人面前,说道:“桩功是根本,拳是杀人技,想要叩开明劲,就必须会实战,只有经过实战的磨炼,才能更好地扣关,突破武者。” “武选登龙要上台搏杀,给世家当护院要能打能拼,你们练的东西,就是要分生死的,不是用来摆样子的。” 从那天起,演武场上的少年们,都多了对练的科目。 秦苏和宋福都是丙下根骨,性子都沉稳,便天天凑在一起对练。 点到为止,一来二去,两人的开山拳熟练度都涨得飞快,临场反应也比之前强了数倍。 一局对练结束,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退到场边休息。 秦苏刚拿起水袋,就看见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叫庄成,半个月前刚进武馆,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单薄,丁等根骨,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在角落练桩,很少和人说话。 此刻他走到秦苏面前,躬身行了个礼,语气恭敬:“秦师兄,打扰您休息了。 刚才看您和宋师兄对练,五行归元桩第三式的发力,我总摸不透,能不能请教您一下?” 秦苏看他态度诚恳,又是在休息时间,便点了点头,放下水袋,给他拆解起了发力诀窍: “这一招看着是拳往前冲,实则力从得起,全靠腰腹拧转带劲,不是光靠胳膊使劲。你扎稳马步,我带你走一遍发力。” 他带着庄成摆了两遍架势,点出了他腰腹发力的误区。 庄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躬身道谢:“多谢秦师兄!我琢磨了三天都没通,您一句话就点透了!” 秦苏摆了摆手,说了句“不客气”,便和宋福继续对练去了。 实际上,这几天,庄成都会守在秦苏不远处练桩,一等秦苏休息,就过来问问题。 至于秦苏为什么会回答,因为秦苏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上一世高中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去询问老师的,最后才考上了一个好的学校。 秦苏只要不是自己正式练功的时间,都会简单的指点一下。 几天下来,庄成的桩功稳了不少,连五行归元桩的架势,都比之前顺了太多。 这天下午,秦苏正坐在石墩上擦汗,庄成又走了过来,依旧是恭敬地行了个礼。 秦苏抬头看他,笑着问:“今天又有什么问题?” “不是的秦师兄。”庄成挠了挠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我父亲听说您这几天一直指点我练功,心里很感激,想请您去内城的聚福楼吃顿饭,当面谢谢您。” 秦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过是随口指点几句,不值当设宴。你不用这么客气,好好练功就行。” 内城的酒楼,一顿饭少说也要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两个月了。 不过是指点了几个练功的问题,根本担不起这么重的谢礼。 “别啊秦师兄。”庄成急了,语气都有点慌。 “您要是不去,我爹肯定要骂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我跟他说了您的事,他是真的想跟您见一面,不光是谢您指点我,确实是有正事想跟您说。您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秦苏看他急得脸都红了,心里也泛起了点好奇。 庄岳能让儿子进归一武馆,还能随手在内城酒楼设宴,显然不是普通百姓,这样的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跟你去一趟。” 庄成瞬间喜笑颜开,连声道:“多谢秦师兄!” 眼看离闭馆还有一个时辰,秦苏起身就要往伙房走。 他每天的肉食份额都在伙房,练武最耗气血,一顿肉都不能落,就算去赴宴,也得先把自己的份额吃了再说。 谁知庄成一把拉住了他,笑着道:“秦师兄别去伙房了! 聚福楼的宴席,炖肘子、烤鸡、药膳老汤,全是硬菜,比伙房的糙肉好上十倍,保证您让吃够,不耽误练功!” 秦苏拗不过他,只好作罢,跟着他出了武馆,往内城走去。 走了大概半刻钟,就到了聚福楼门口。 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迎客的伙计穿着干净的青布短褂。 秦苏跟在庄成身后往里走,看着楼里的红木桌椅,闻着空气里飘着的肉香、酒香,心里暗自咂舌。 这地方,一顿饭怕是要花掉他小半个月的月钱,庄岳出手这么阔绰,找他的事,恐怕不简单。 庄成领着他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雅间的门。 雅间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男人身着锦缎长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正是庄成的父亲庄岳。 他对着秦苏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秦小兄弟吧?久仰久仰,快请坐。” 秦苏也拱手回礼,语气不卑不亢:“庄老爷客气了。” 三人分宾主坐下,庄岳立刻抬手示意伙计上菜,又笑着对秦苏道: “我听成儿说,这几天多亏了秦小兄弟指点他练功,他才能进步这么快。 小孩子不懂事,总麻烦你,我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略备薄酒,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庄老爷言重了,不过是随手指点几句,不是什么大事。” 秦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庄岳身上,等着他说后面的事情。 庄岳给秦苏倒了杯茶,开门见山道:“秦小兄弟,实不相瞒,今天请你过来,除了谢你指点沧儿,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伙计端着菜进来了,一盘炖得软烂的肘子,一盘烤的金黄的鸡,还有几碟精致的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最后还端上来一砂锅药膳老汤,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雅间。 庄岳抬手示意:“先吃菜,咱们边吃边说。” 第十九章 庄家的善意 秦苏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肘子放进嘴里。 炖得软烂的肉入口即化,比武馆伙房的糙肉好上太多。 不过他没急着动第二筷,放下筷子,看向庄岳。 “庄老爷,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您花这么大心思请我来,我可不相信仅仅是为了谢我指点庄成” 庄岳闻言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秦小兄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是做布匹生意的,在内城勉强立足,小门小户,比不得林家。 可这安陆县,没个武者撑腰,生意根本做不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请个暗劲武者当供奉,我这点家底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明劲武者,只有一个的话,形成不了什么威慑力。 所以我想找个有潜力的苗子,提前投资,将来他成了,能帮衬庄家一把就行。 我看来看去,整个归一武馆的新弟子里,最合我心意的,就是秦小兄弟你。” 秦苏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庄老爷怕是打错了算盘。 我是林家资助的弟子,入武馆前就签了契书,将来成了武者,首要的是给林家出力。 你投资我,最后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小兄弟放心,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庄岳摆了摆手,胸有成竹,“你和林家签的,只是入门资助契,不是死契。 林家只包了你三个月的武馆束脩,每月发三两月钱,等你们这批人里有人成了武者,才会签正式的供奉契书。 可林家会跟几个人签?依我看,除了张小乙,你们这批人,林家一个都不会留。” 秦苏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林家是安陆县的新户,家族底蕴没有那么大。”庄岳继续道。 “他们要的,是能撑场面的顶尖苗子。 张小乙是乙等根骨,百年难遇,林家砸多少资源都愿意。 可王浩、刘间,包括你秦小兄弟,就算入了明劲,上限也低,对林家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安陆县,明劲武者不算少,林家养一个张小乙,每月就要砸进去十几两银子,再养几个用处不大的明劲武者,浪费银子。 等三个月试炼期一过,林家随便找个由头,就会停了你们的资助。 到时候你们没了银子,练功进度只会越来越慢。” 秦苏沉默不语,庄岳说的,正是他心里一直隐隐担忧的事。 之前他五行归元桩入门的时候,从王浩和刘间里面划出银子,就足以见得。 “就算是这样,庄老爷为什么选我?” 秦苏抬眼看向庄岳,“这批人里,王浩、刘间都是丙上根骨,桩功入门也只比我晚两天,先天天赋比我好,您投资他们,不是更稳妥?” “练武看根骨,更看心性。” 庄岳笑了,语气里满是笃定,“王浩、刘间,心浮气躁,见风使舵,见张小乙天赋好就围上去阿谀奉承,见你落了好处就心生怨恨,这点定力,成不了大器。 张小乙天赋是好,可眼高于顶,心性浮躁,被人捧了几句就找不到北,将来就算成了武者,也未必能走得远。” “可你不一样。” 庄岳的目光落在秦苏身上,带着几分欣赏。 “丙下根骨,十一天就把五行归元桩练入门,整个武馆都没几个能比。 更难得的是,你杀了张大强,除了外城一害。 却能神色如常,该练功练功,该吃饭吃饭,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秦苏眼神骤然一凛,握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 张大强的死,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伪造成了抢劫杀人的现场,县衙都定了案,没想到竟然被庄岳查了出来。 “秦小兄弟别紧张。” 庄岳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这事除了我,没第二个人知道。我家布坊不少工人都是外城的街坊,张大强死的那天夜里,有人看见你往东街去了。 我也是顺嘴打听了一句,没往外说。” 庄岳继续道,“练武不光要能打,还要能沉住气,敢下狠手。 不然就算成了武者,也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两下。 外城那么多人恨张大强,可没人敢动他,只有你敢,还做得干净利落。” 秦苏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开口问道:“庄老爷想投资我,能给什么条件?” 庄岳见他松了口,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我小门小户,比不了林家的家底。 从这个月起,我每月只能给你你三两银子。” “等你踏入明劲,成为真正的武者,每月月钱涨到五两银子,逢年过节另有补贴。” 庄岳的语气无比诚恳,“我不求你跟我签死契,只需要将来你成了武者,庄家生意上遇到麻烦,你能出面帮衬一把。 哪怕你将来跟林家签了契书,也没关系,只需要偶尔帮衬庄家一把就行。” 秦苏心里快速盘算起来。每月三两银子,刚好能补上他练功的气血消耗,不用再精打细算着花银子,甚至还能有余钱给吴家补贴家用。 他抬眼看向庄岳,又问了一句:“庄老爷就不怕我将来成不了武者,您这些银子,都打了水漂?” 庄岳闻言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道: “秦小兄弟,做生意本就是赌,赌你能成,我赢了,将来庄家在内城就能站稳脚跟。 就算你成不了,我每月三两银子,就算投一年,也不过三十六两,这点钱,我还亏得起。 可你一旦成了,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这点投入,算得了什么?” 秦苏沉吟了片刻,最终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庄岳微微颔首: “庄老爷既然这么看得起我秦苏。那我答应了。” “好!秦小兄弟果然是爽快人!” 庄岳大喜过望,也立刻端起茶杯,和秦苏的杯子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一顿饭吃完,天色已经擦黑,庄岳让庄成送秦苏回外城,自己留在雅间结账。 庄成把秦苏送到外城巷口,才转身回了聚福楼。 雅间里,庄岳还在,见儿子回来,抬眼扫了他一下。 庄成凑上前,忍不住问道:“爹,您真要投资秦苏啊? 他现在虽然和张小乙入门时间差不多,可他根骨才丙上,您每月给他花这么多银子,值得吗?” 庄岳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把账本往桌上一拍,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还好意思问?我每月给你花十几两银子,给你买最好的药膳,练了快一个月,连桩功的门槛都没摸到! 人家秦苏丙下根骨,十一天就入门了,你跟人家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庄成被骂得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庄岳缓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秦苏,他穷苦人家出身,底子干净,没什么牵扯,我现在雪中送炭帮他一把,自然会念着我的好。 张小乙天赋是好,可咱们挤不进去,就算挤进去了,人家也不会把咱们这点小恩小惠放在眼里。” 庄成低着头,喏喏地应了两声,没再敢多问。 …… 与此同时,外城,青石帮的大本营。 是一个三进的大宅院,比张大强的宅子气派不少。 正厅里,周虎正坐在太师椅上,露出胸口狰狞的虎头刺青。 两个年轻女子跪在他身边,一个给他捶腿,一个拿着水果,小心翼翼喂到他嘴里。 桌上摆满了酒肉,地上散落着七八个空酒坛。 周虎他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几个头目,喝问: “我问你们,之前让张大强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吴家的那个丫头,给我送过来没有?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下面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帮主,出事了。张大强……死了。” 周虎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死了?怎么死的?喝多了掉河里淹死了?还是被哪个仇家堵在巷子里捅死了?” “县衙定的是入室抢劫杀人,可底下的兄弟打听到,张大强死之前,正帮您办吴家丫头的事。 被一个叫秦苏的小子拦了下来,俩人还打了一架。” “秦苏?”周虎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狠厉。 “妈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老子看上的女人,他也敢拦?” 他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虎目圆睁。 “老六,你带两个兄弟,给我把他废了,让他知道,在这安陆县外城,谁说了算! 敢打老子看上的女人的主意,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是!”刀疤脸老六躬身领命。 第二十章 马三的挑衅 清晨,天还未亮,归一武馆的大门刚开,秦苏就踩着点走了进去。 桩功一练就是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半空,演武场上早已人声鼎沸,秦苏才收了势,拿起水袋喝了两口。 就在这时,武馆门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马三晃悠着走了进来,一身隔夜的酒气,头发乱糟糟的,脚步虚浮,眼角还挂着眼屎。 秦苏扫了他一眼,心中微微感慨,常言道习武应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最忌心浮气躁,像马三这样日上三竿才来武馆,一身酒气,难怪练了两年,还没有成为武者,依旧赖在武馆。 但是就这一眼,被马三逮了个正着。 他本就因为于乐的事,亏了一两银子,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一直认定是秦苏多管闲事,才让于乐被林家赶出去,自己打了水漂。 此刻见秦苏扫过来,竟然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十一天入门的大天才吗?怎么,看老子一眼,是觉得老子碍着你眼了?” 马三往秦苏面前一站,嘲讽地说道,“不过是桩功入门,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敢拿眼睛斜老子了?” 秦苏放下水袋:“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在这没事找事。”他并不想和马三纠缠。 “没事找事?”马三笑了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要不是你小子多嘴,跟林家告了状,于乐能被赶出去? 老子一两银子打了水漂,全是拜你所赐!今天这事,你不给老子个说法,别想好好练功!” “于乐违反武馆和林家的规矩,被逐出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苏眉头皱了起来,“你自己贪便宜被骗,怪不到别人头上。赶紧滚,别耽误我练功。” “嘿,你小子还敢嘴硬!” 马三瞬间火了,指着秦苏的鼻子骂道,“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不就是桩功入了个门吗?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不敢跟老子切磋一下? 输了的,给老子赔十两银子,再当众给老子磕个头认错!” 这话一出,周围练拳的几个弟子看了过来。 几个相熟的老弟子立刻拉了马三一把,劝道: “马三,你一个练了将近两年的,跟一个刚练了一个月的新人切磋,丢不丢人?” 马三甩开拉着他的手,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他不是十一天入门的天才吗?我看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连跟老子切磋都不敢,还练什么武?趁早卷铺盖滚蛋!” 他斜睨着秦苏,满脸挑衅:“怎么?不敢?怕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秦苏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渐渐翻了上来。 这马三,从他入武馆起,就三番五次地找事,先是想买他的肉食份额,被拒绝后就阴阳怪气。 如今更是蹬鼻子上脸,一次忍了,两次让了,再退下去,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索性,今天就一次解决干净。 秦苏站到演武场中间的空地上,看着马三,“好,你既然这么着急求败,我跟你打。输了,我给你赔罪。你输了,也别再过来烦我。” 秦苏不是没有把握,他的系统面板上的五行归元桩的数值已经到了85,马上就要大成。 在加上自己每天和宋福切磋,增加实战经验,还有开山拳,面对马三,未必没有战胜的可能。 再不济,也大概率是个平局,输,秦苏从来没想过。 “爽快!”马三眼睛一亮,活动着手腕脚腕,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笑。 “小子,别说老子欺负你,我让你先出手!”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场中。 所有人都清楚,马三再怎么不济,也是练了两年的人,哪怕一直没成为武者,力道、气血也远不是秦苏这个新人能比的。 这场切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边倒的局面。 马三见秦苏站着不动,没先出手,顿时没了耐心,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他使用的也是开山拳,却混了不少街头打架的野路子,拳风呼啸。 秦苏下盘扎好五行归元桩,抬手格挡。 拳掌相撞,一股蛮力涌过来,秦苏脚步微微一顿,往后退了几步,才卸了力道。 马三见状,更是得意,拳招越发密集,一拳快过一拳,招招狠辣。 秦苏只能不断格挡、躲闪,一步步往后退,看着完全落了下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立刻响起了议论声。 “完了,秦苏肯定要输,力道差太多了。” “毕竟才练了一个月,能接住十几招就不错了,天赋再好,时间的差距摆在这呢。” “我看撑不过十招,就得被马三撂倒。” 场中的秦苏,却没有慌。 他接了马三二十几招,终于摸透了他的路数。 马三的拳看着十分狠厉,但是很是虚浮。 发力全靠一身蛮力,毫无章法可言,看似密不透风的拳招,到处都是破绽。 又一拳砸过来,秦苏侧身躲开,左手卸开马三的胳膊,右手攥成拳,开山拳顺势打出,腰腹拧转,砸在了马三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马三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后退,捂着胸口,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新人一拳打退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的秦苏。 没等马三反应过来,秦苏已经主动攻了上去。开山拳接连打出,刚猛直进。 马三被打得手忙脚乱,只能狼狈地格挡,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怒吼一声,想冲开秦苏的拳招,秦苏脚下错步,轻易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肋下,同时脚下用绊子往他脚踝一勾。 马三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后仰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秦苏赢了?他打赢了马三?” “十一天桩功入门,一个月打赢练了两年的武馆老人!” 宋福挤开人群,走到秦苏身边,满脸的佩服:“秦苏!你竟然能打赢马三!” 秦苏笑了笑,擦了擦额角的汗,说了句:“侥幸而已,他轻敌了。” 另一边,刘间也来到了张小乙身边,小声问道: “张哥,您看秦苏都能打赢马三,您要是出手,肯定更厉害吧?” 张小乙抬眼扫了一眼地上还没爬起来的马三,冷哼一声: “就他这点本事,也值得你大惊小怪?我出手的话,他撑不过三招。”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不少人满脸震惊,也有几个老弟子对视一眼,眼里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三招?马三再怎么说也也不是三招就能拿下的,这也太狂了吧?” 这话传到了张小乙耳朵里,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说话的老弟子一眼,那人立刻闭了嘴,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张小乙没再说话,接着练功,发出沉闷的声响,只是拳架里,却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急躁。 日头渐渐西斜,演武场上的人少了大半。 秦苏打完最后一遍桩功,看向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凡人】 【根骨:41】 【悟性:29】 【功法:五行归元桩:98/100(入门)、开山拳:18/20(未入门)】 【天赋点:0】 秦苏这几天的重心都在桩功上,桩功的熟练度也是飞速的提升,马上就到100了。 他有一种预感,桩功圆满之日,就是他叩关冲击明劲,成为真正武者之时。 不过,他不能在演武场突破,太过显眼。 秦苏不想引人注目,也不想和内院那些看不上他的弟子有任何交集。 而且,张小乙没有成为明劲武者,他才是众人关注的重心。 秦苏要是突破的事情传开,定然会成为这个武馆里最显眼的,到时候定然麻烦不断。 还差两点,秦苏打算一口气提升,冲击武者!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十一章 突破 秦苏回到家,关好院门,插好门栓,把怀里的药膳包放在桌上,先喝了几口冷水,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夜色如墨,只有屋里的油灯透出来一点昏黄的光。 秦苏没有休息很长时间,就走到了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五行归元桩。 脚下扎稳马步,气息缓缓沉入丹田,桩功一起,筋骨瞬间舒展,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秦苏边练边看向自己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五行归元桩的数值从 97跳到了 98。 这个积累的速度,比起最开始要快得多。 最开始入武馆时,他练一整天,五行归元桩熟练度才涨一点。 后来根骨和悟性提升,半天就能涨一点。 如今桩功临近大成,不过一个时辰,就涨了一点。 悟性与根骨的提升,让他对桩功的理解愈发通透,每一遍练下来,都有新的理解,不像最开始那样滞涩。 他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再次拉开架势,继续站桩。 夜色越来越深,巷子里的打更声敲了两回。 秦苏依旧站在院子里,桩功一遍接一遍。 不知道练了几遍,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觉得体内的气血越来越顺。 当最后一遍桩功收势,一股暖流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又顺着四肢百骸淌遍全身。 气血充盈,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温水泡过,舒展到了极致。 秦苏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大,情不自禁地就一拳砸向了还未劈开的柴火。 “咚”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木柴应声而断。 秦苏凝神看向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凡人】 【根骨:41】 【悟性:29】 【功法:五行归元桩:100/500(大成)、开山拳:18/20(未入门)】 【天赋点:0】 五行归元桩大成,秦苏顺利扣关,踏入明劲。 历时五十天,秦苏从一名普通人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武者! 入门时只是力从地起,筋骨通顺,如今却是气血沉于脏腑,劲达四肢末梢,周身筋骨浑然一体。 一拳一脚,都能将全身的力道拧成一股,尽数打出去。 这就是明劲武者的标志,也是凡人与武者之间,最难以逾越的鸿沟。 秦苏站在院子里,夜风卷着寒意吹过来,他却不觉得冷。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先是父亲替人服徭役生死未卜,被二叔一家抢了武馆束脩,走投无路,到如今踏入明劲,成了真正的武者。 他终于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有了一点立足之地,有了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力量。 但这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安陆县,明劲武者已经能站稳脚跟,可内城的世家富户,暗劲武者才是真正的座上宾,他的武道之路,还有很长。 面板上五行归元桩后面的数值变成了 500,秦苏推测,等桩功练到 500,就是他叩关暗劲的时候。 他压下心底的激动,回屋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却没有半分睡意。 踏入明劲的事,现在绝不能说出去。 张小乙是乙等根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自己不过一个丙下根骨,却突然之间比乙下根骨的张小乙叩关成功,突破明劲,秦苏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人来盘问自己,麻烦不断。 武馆的人,甚至青石帮的周虎,都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这不是他想要的。 在这个世界,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等张小乙先突破明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在他身上的时候,自己再显露实力,才是最稳妥的。 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张小乙的突破,只有他先一步站在众人面前,自己才能安安稳稳地继续练功,稳步提升。 他开始盘算手里的进项。 林家每月五两,庄岳答应的每月三两,等明劲的事说出去,庄岳还会涨到五两。 他之前打听过,安陆县里,明劲武者去内城大户里挂职,每月月钱最少五两,多的能到十两。 就算只挂个名,不用天天当值,也有固定的银子拿。 暗劲武者更甚,每月二十两起步,顶尖的能到三十两,是明劲武者的三倍还多。 只是他和林家签了契约,虽然不是死契,可真要去别的家族挂职,林家会不会拦着,会不会直接让他入林家的门,做专属的护院,还不知道。 不过有庄家的资助,就算林家这边有变故,他也不用太过发愁,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为了几两银子的药膳精打细算。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沉住气,等张小乙扣关成功。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秦苏就像往常一样,进了武馆。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角落,依旧是先扎两个时辰的桩。 只是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沉稳。 不一会儿,宋福也到了,凑过来笑着道:“秦苏,歇会儿?再打两局?” 秦苏点了点头,拉开了架势。 宋福率先攻了上来,开山拳打得刚猛,是这些天苦练出来的成果。 秦苏只抬手轻轻一格,就卸开了他的拳劲,手腕顺势一转,拳峰停在了宋福的胸口前,连他的衣襟都没碰到。 宋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之前和秦苏对练,他就算赢不了,也能拆个十几招,今天秦苏只用了一招,就破了他的拳,和之前判若两人。 “你……你这进步也太快了吧?”宋福收回拳,满脸的震惊。 秦苏笑了笑,收回拳头,随口说道:“昨天琢磨了一夜招式,侥幸找到了一点诀窍。” 他刻意收了九成的力,只露了一点,若是真用出明劲的实力,别说一招,就算是马三站在这,他也能一招撂倒。 当初和张大强搏杀,还要靠着手里的武器,如今真要对上,三招之内,就能取了对方的性命。 这就是明劲武者。 宋福没多想,只当他是有天赋,又琢磨出了新东西,连连感慨几句,便拉着他继续对练。 秦苏依旧收着力气,陪着他拆招,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练拳的间隙,他扫了一眼演武场的另一边。 张小乙正站在那里练桩,身边围着刘间几个跟班,桩功也打得很好。 看样子,也马上就能进行扣关,进度只比他慢了一线,乙等根骨的天赋,确实不容小觑。 整个武馆,没人注意到丙下根骨的秦苏,已经悄无声息地踏入了明劲,成了真正的武者,不过秦苏也乐得如此。 到了下午,演武场上突然热闹起来。 刘间围着一群新弟子,唾沫横飞地说道:“我跟你们说,我张哥,十天之内,必定扣关成功,踏入明劲,成为真正的武者!”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十天?真的假的?这才入武馆一个多月啊!” “乙等根骨也太恐怖了吧?我练了快半年了,桩功还没大成呢!” 几个歇着的老弟子也听见了,纷纷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震惊。 自己进武馆的时间差不多是张小乙的好几倍,现在张小乙练了一个多月就要突破,这根骨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话自然也让张小乙听见了。 他收了桩,走过来假意瞪了刘间一眼,沉声道:“别在这胡说八道,还没影的事,到处瞎说什么。”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自信,显然对刘间的话十分受用,也认定了自己十天之内,必定能突破明劲。 刘间立刻赔笑:“张哥,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以您的天赋,别说十天,五天都有可能!” 秦苏坐在石墩上喝水,看着这一幕,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放下水袋,继续练功。 旁边的宋福看着张小乙被众人围着,眼里满是羡慕,可转头看见秦苏心无旁骛练功的样子。 心里顿时一紧,秦苏比自己天赋好,还比自己努力,自己有什么资格羡慕别人。 他立刻甩了甩头,也走到一旁,沉下心练起了桩功。 日头渐渐西斜,闭馆的钟声很快响了。 秦苏收了拳,跟庄成领了庄家的药膳,和宋福打了声招呼,便出了武馆,往家的方向走去。 寒风刺骨,天空渐渐黑了下来,两旁的人家陆续点起了灯,昏黄的光从窗缝里透出来。 秦苏照常走在回家的路上,但是不知不觉间,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二十二章 刀疤脸老六 这种感觉不是现在才有,从出了武馆大门,走了不大一会儿,他就察觉到了。 明劲武者的感知,要比常人稍微敏锐一些。 身后的巷子里,似乎始终有三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他快,对方就快,他慢,对方就慢,藏得很深。 若非他刚踏入明劲,对周围的感知提升了,根本发现不了。 他脚步不停,心里飞速盘算。 自己入武馆一个多月,得罪的人不多。 马三,前几天刚被自己打败,看着强势,实际上也是绣花枕头一个,没胆子也没本事派人跟踪。 秦守业一家?被自己打怕了,见了他躲都来不及,更别说跟踪。 那剩下的,只有青石帮。 秦苏的心脏猛地一沉。 张大强死了快半个月,县衙定了抢劫杀人案,青石帮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盯上了自己。 可他们怎么知道是自己杀了张大强?还是说,只是因为自己拦了张大强抢吴慕秋,周虎就记恨上了? 他不动声色,脚下一转,拐进了旁边一条岔巷。 外城的巷子错综复杂,像蜘蛛网一样,他在这里打了一段时间更,闭着眼都能走。 他左拐右拐,接连绕了三个胡同,又借着墙角的阴影闪身躲了进去。 不过片刻,巷口就传来了放轻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人呢?刚才还在前面,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别出声,仔细找,帮主交代了,必须把这小子做了,别出岔子。” 果然是青石帮的人。 秦苏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走近,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那三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秦苏没跟他们纠缠,像是没发现他们一样,转身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巷子尽头的废弃晒谷场。 这里空旷开阔,没有住户,夜里连个人影都没有,方便周旋,也不用担心打斗声引来旁人。 对方来者不善,万一有百姓出来发现,也会对百姓造成危险,秦苏不想连累其他们。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追过来的三个人:“跟了我一路,你们有事儿吗。” 话音落下,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刀疤脸男人也不躲了,脸上一道斜跨眉骨的刀疤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 正是青石帮的刀疤脸老六,周虎的心腹。 他身后跟着两个混混,手里都握着短刀,眼神凶狠,盯着秦苏。 “小子,倒是挺警觉,竟然能发现我们。” 老六手里的短刀在手上转了个圈,“你一个穷小子,是怎么敢拦我们帮主的好事?” 秦苏握着拳头:“周虎派你们来的?” “不然呢?”老六嗤笑一声,满脸狠厉。 “我们帮主看上的女人,你也敢拦? 张大强是替我们帮主办事儿的,你也敢多管,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帮主说了,废了你两条腿,扔到乱葬岗去,让你知道,这外城,是谁说了算。” 秦苏心里瞬间了然。 他们不知道张大强是自己杀的,只是因为自己拦了张大强抢吴慕秋,周虎就派人来杀自己。 看来,周虎这是铁了心要打吴慕秋的主意,自己就是他眼里的绊脚石。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周虎是暗劲武者,手下还有几十个打手,自己现在不过是刚入明劲,真要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不能退,退了,吴慕秋就彻底没了活路。 他也不能死。他死了,没人能护着吴慕秋,没人能等父亲回来,死了就一切都没了。 秦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目光扫过三人:“就凭你们三个,也想废了我?” “小子,口气倒不小!” 老六被他的态度激怒了,骂道,“一个穷酸泥腿子,不过是进武馆练了几天花架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等老子把你手脚筋挑了,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等弄死你,老子就亲自去把吴慕秋那丫头抢过来,送给帮主好好快活快活!” 这话一出,秦苏眼底的寒意暴涨,周身的肌肉绷紧。 老六见状,一挥手,厉声喝道:“上!给我废了他!” 两个混混立刻怒吼着冲了上来,手里的短刀直刺秦苏的胸口和小腹,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角色。 秦苏身形侧身一拧,避开了两把短刀。 不等两人收势,他左右手同时探出,抓住两人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两声脆响,两人的手腕被拧断,短刀掉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色。 秦苏抬脚,两脚狠狠踹在两人的胸口,两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从动手到解决两个混混,不过两息的功夫。 这就是武者,就算对有一点身手的普通人,也是碾压。 老六站在原地,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瞳孔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不相信,一个刚进武馆一个多月的人,出手竟然这么狠,这么快。 “你……你踏入明劲了?!” 老六失声喊道,握着短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自己练了三年,也才摸到明劲的门槛,眼前这小子,竟然已经是明劲武者了? 秦苏冷冷地说道:“现在才知道,晚了。” 秦苏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眼前的这个刀疤脸不是武者,既然不是武者,那就好办了。 这么看来,青石帮的武者也不多。 也是,对付自己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出动武者。 那是大炮打蚊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六摇着头,满脸的癫狂。 “你才进武馆一个多月!怎么可能这么快踏入明劲!我不信!” 他怒吼一声,握着刀就朝秦苏冲了过来,刀身带风,直劈秦苏的头顶,拼尽全力。 他知道,今天要么弄死秦苏,要么就死在这里。 可他的招式在秦苏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和马三比起来,他的路子更狠,却更没章法,破绽百出。 秦苏不闪不避,等短刀到了近前,才抬手一格,打在老六的手腕上。 老六只觉手腕一麻,短刀瞬间脱手。 不等他反应过来,秦苏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老六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夹杂着碎掉的内脏。 明劲武者,终归不是普通人能抗衡的。 他捂着胸口,身体不停抽搐,盯着秦苏,嘴里嗬嗬作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 秦苏没有说话,抬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 老六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没了气息。 夜色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卷着落叶,在晒谷场上打着旋。 秦苏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胸口发麻。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还是杀了三个人,却没有第一次的胃里翻涌,只有平静。 秦苏明白,在这个乱世,想要活得好,就必须杀人 他定了定神,快速处理起了现场。 晒谷场旁边有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深不见底,他拖着三具尸体扔了进去。 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填在井口,把地上的血迹用沙土盖好,确认没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才转身快步离开了晒谷场,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关好院门,插死门栓,秦苏才彻底松了口气,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今天能赢,是因为他先一步踏入了明劲。 若是昨晚没有突破,今天落在这三个人手里,必死无疑。 可就算杀了这三个人,事情也远远没有结束。 周虎丢了三个手下,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派来的,一定会是真正的武者,甚至可能是他亲自出手。 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周虎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已经盯上了吴慕秋,哪有那么容易放手,若是他不给自己成长的时间,直接带着人杀上门来,自己根本挡不住。 秦苏思索着对策,要么,在周虎找上门之前,尽快提升实力,把五行归元桩练得更精深,把开山拳练至入门,甚至大成。 要么,就只能铤而走险,先下手为强。 本来今天秦苏成为武者,还想休息一下,但是现在出了这一档子事情,他怎么敢懈怠。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拉开了架势,练起了五行归元桩。 直到深夜,秦苏才停了下来,凝神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明劲武者】 【根骨:41】 【悟性:29】 【功法:五行归元桩:107/500(大成)、开山拳:18/20(未入门)】 【天赋点:0】 不过一天的时间,五行归元桩就涨了七点。 不止是连日的苦练,连日的药膳,也在一点点滋养他的筋骨气血,效果一点点显现了出来。 秦苏看着面板上的开山拳,目光沉了沉。 桩功是根基,可真正搏杀,还是要靠技法。 接下来,必须把开山拳练至入门,只有这样,下次再面对青石帮的人,才有更多的底气。 第二十三章 我张小乙有化劲之姿 第二天上午,秦苏在演武场角落,已经练了一个半时辰的开山拳。 起势沉腰,拳随身走,十二式开山拳接连打出。 崩拳刚猛直进,劈拳势如破竹,横拳拦挡封架,每一招都打得行云流水。 明劲一成,周身筋骨浑然一体,力从地起,经腰腹传至拳锋,再没有滞涩。 之前练了半个月才摸到 18点熟练度的开山拳,此刻每打一遍,都有新的体悟。 不到一个上午的功夫,秦苏凝神看向面板,开山拳的熟练度已经跳到了 19/20,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踏入入门。 他深吸一口气,秦苏有信心,在今天上午就将开山拳练至入门。 周围练拳的弟子见他一上午都在磨开山拳,纷纷摇了摇头。 几个老弟子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 “这秦苏,真是本末倒置。桩功是根基,境界是根本,现在最重要的是冲明劲,现在练拳法,真的是浪费时间。” “就是,没入明劲,拳法练得再熟,也打不出力道。 我们这些人,每天也就练一个时辰的拳法,剩下的时间全用练五行归元桩冲境界,他倒好,一上午都耗在这上面了。” “丙下根骨,就算再努力,也赶不上张小乙,怕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这些话秦苏现在也能听见,但是他没管,歇了半盏茶的功夫,再次练功。 演武场的另一边,张小乙也看到了这一幕,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底满是不屑。 秦苏竟然蠢到这种地步,这个节骨眼上不去冲桩功大成,反倒练拳法,是最不智的算则。 武选登龙还有一个多月就开了,这是安陆县三年一度的盛事,只收明劲及以下的武者,却只针对明劲武者设榜。 这是整个大雍王朝的大日,每一个武者都会在这一天进行武选,然后角逐出登龙武者。 至于为什么没有暗劲的,因为十八岁以下的暗劲武者不会通过武选登龙,他们会直接被上面单招,这也是给明劲武者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 考核分两道程序,积分制排名。 第二道固定是擂台比试,赢一场积一分,输了不扣,最终按积分定名次。 第一道基础关却年年不同,有时是闯木人巷,有时是进山猎杀凶兽,没人能提前预判。 可无论考核内容怎么变,根据以往的经验,只有明劲武者才可以登龙。 登龙之后,就能得到那些各种武道门派的邀请,可以去更大的舞台修炼,冲击更高的境界。 张小乙收回目光,心里冷笑。 秦苏现在连明劲都没到,一个多月后,武选的时候肯定会被刷下来,还谈什么和自己比。 这次,他看秦苏还怎么追上来。 他不再看旁人,沉下心来,练起了五行归元桩的架势。 张小乙有一种预感,成为明劲武者,就在今日。 桩功一起,周身的气息缓缓沉淀,气血不断翻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住他许久的薄膜,就在眼前,只差最后一点力气,就能捅破。 周围的弟子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张小乙整个人像是和大地融为了一体,气息绵长,不见半分紊乱。 就在众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的时候,张小乙突然发出一声沉喝,声震演武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连正在练拳的秦苏,也望了过去。 只见张小乙缓缓打出了一整套五行归元桩。 起势、沉腰、拧转、收势,一招一式圆润流畅。 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气血沉于脏腑,劲达四肢末梢,正是明劲武者的标志。 最后一式打完,张小乙站定,气息匀净,面不改色,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喜意。 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破了!张小乙踏入明劲了!” “五十三天!整整五十三天就成明劲武者了!” “十天桩功入门,五十三天扣关明劲,这……这打破了咱们武馆的记录啊!” “乙等根骨,果然是天才!” 围过来的弟子里,有和张小乙同期入馆的林家少年,看着场中意气风发的张小乙,眼里满是羡慕。 都是同一批进的武馆,人家已经成了真正的武者,自己却连武者的边都没摸到,其中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浩站在人群外,看着张小乙,拳头攥紧。 他十三天桩功入门,自认天赋不差,可和张小乙比起来,差了太远。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再次练功,眼底的斗志比之前更盛。 宋福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愣了许久,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走到秦苏身边,低声道: “没想到张小乙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不过咱们也不着急,慢慢来,总能成的。” 秦苏点了点头,没说话。 另一边,刘间早已像闻到腥味的猫,第一个挤到了张小乙面前,谄媚地说道: “张哥!恭喜张哥!五十三天成就明劲,真是天纵奇才! 将来必定能成暗劲,甚至能摸到化劲的门槛!整个安陆县,谁能比得上您!” 张小乙被他捧得浑身舒畅,下巴微微抬了起来,脸上满是傲然,随口道:“暗劲算什么,我张小乙,有化劲之姿。”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心里泛酸。 武道之路,最开始有三重境界。 明劲炼体,打磨筋骨,做到力从地起,周身一体,是武道的门槛。 暗劲炼气,劲透脏腑,伤人于内,一拳打出,能伤五脏六腑。 而化劲炼神,刚柔并济,周身无一处不可发力,无一处不是杀招,已是安陆县最顶尖的层次。 整个安陆县,化劲武者不超过五人,归一武馆的馆主钟沧,就是其中之一。 就连安陆县的县令,见了化劲武者,也要以礼相待,奉为上宾。 他们这些人,大部分这辈子都未必能摸到明劲的门槛,就算成了明劲武者,大多也一辈子卡在初期,暗劲都是遥不可及的梦。 可张小乙刚踏入明劲,就已经放眼化劲,这其中的差距,让他们心里又酸又涩。 乙等根骨的天赋,是他们这辈子都追不上的天堑。 消息传得极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传到了内院。 赵磊很快就从内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径直走到张小乙面前,拱手道:“恭喜师弟,五十三天踏入明劲,打破了武馆的记录,真是少年英才! 馆主听说,让我来叫你,去内院见他。” 张小乙脸上的喜色更盛,连忙拱手道:“有劳赵师兄。” 他跟着赵磊往内院走,路过秦苏身边的时候,特意停下了脚步,看着秦苏。 “秦苏,我已经踏入明劲了。天赋的差距,不是那么简单能追赶的,你这辈子,都追不上我。” 周围的弟子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在他们看来,秦苏就算十一天桩功入门,可现在被张小乙远远甩在了身后,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苏只是看了看张小乙,没有不甘,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恭喜张兄扣关成功,成就明劲武者。” 张小乙只当他是输了,冷哼一声,得意扬扬地跟着赵磊进了内院。 宋福看着秦苏,忍不住道:“秦苏,你别往心里去,张小乙就是天赋好,咱们迟早也可以的。” 秦苏说道:“嗯,我们也一定可以的。” 秦苏却是计划明天就显露出明劲的实力,不能再拖了,再拖就会耽误进度。 太阳当空,秦苏站定,拳风呼啸而出,刚猛流畅,浑然一体。 最后一式劈拳落下,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响。 秦苏脑海里的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功法:开山拳:20/100(大成)】 开山拳,顺利入门。 第二十四章 意气风发 张小乙跟着赵磊进内院不到半个时辰,演武场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两辆乌木马车停在了武馆门前,车帘掀开,林家大爷林文贤与二爷林文远联袂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仆役,手里捧着锦盒,一看就价值不菲。 几个少年也发现了他们,林文贤作为家主,平日里不来武馆,今天竟然亲自来了,显然是为了刚突破明劲的张小乙。 没过多久,张小乙就跟着赵磊从内院走了出来,见到林文贤兄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林文贤笑着扶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没有家主的架子。 一行人走到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林文远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开口: “诸位,今日我林家与张小乙,定下供奉之约。 从今日起,张小乙为我林家客卿供奉,每月月钱十五两,武馆束脩、练功所需的药膳、药材,全由我林家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敢置信。 安陆县明劲武者的行价,每月月钱最高也不过十两,寻常的也就五两。 林家直接给张小乙开到了十五两,翻了整整三倍,还包了所有练功的开销,这份待遇,已经快赶上暗劲武者了。 张小乙刚突破,就能拿到十五两的月钱,乙等根骨的天赋,竟然这么值钱。 林文贤看着台下的反应,脸上笑意更盛,又抬手示意仆役把锦盒送上来,当众打开。 里面是一套上好的绸缎练功服,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一把武器,看着就价值不菲。样样精品。 “这些,是我林家给张小乙的贺礼。” 林文贤朗声道,“除此之外,我林家已在内城玉石街,为张小乙备下了一套二进宅院。从今日起,那处宅院,便是张小乙师弟的居所。” 这话落下,台下的惊呼声又高了一截。 内城玉石街是安陆县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住的都是县里的富户、乡绅。 一套二进的宅院,买下来至少要八十两白银,就算是租,每月月租也要一两多银子。 外城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花销撑死了也就五六两银子,这一套宅院,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未必攒得够钱买下来。 更别说内城有巡防营日夜巡逻,治安远非外城可比。 外城的青石帮的人再嚣张,也不敢在内城放肆。 光是这份安稳,就不是银子能轻易换来的。 台下的林家少年们,看着高台上意气风发的张小乙,眼里满是羡慕。 都是同一批入武馆的,人家如今已经成了林家的座上宾,每月拿着十五两银子,住着内城的大宅院。 而他们还在为每月三两的月钱,拼命地练桩。 其中的差距和待遇,云泥之别。 宣布完,林文贤兄弟就带着张小乙走了。 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议论声此起彼伏。 “内城的宅院!张小乙这是一步登天!” “可不是嘛,玉石街的房子,咱们外城,这辈子都未必能进去住一天!” “不光是房子,听说晚上林家还在聚福楼设了宴,给张小乙庆祝突破。” 秦苏站在人群里,听着这些话,他确实羡慕。 不是羡慕那十五两的月钱,也不是那些锦盒。 而是羡慕那套内城的宅院。 内城严密,青石帮的人再狠,也不敢在内城生事,若是能在内城置一套院子,把吴山和吴慕秋接过来。 他们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青石帮。 但是秦苏也没后悔,乙等根骨和丙下根骨的差距,从来都不止是练功的速度。 就像前世体制内,有背景、有天赋的人爬到那个位置,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未来必定能再进一步。 而没背景、天赋平平的人就算爬了上去,所有人也只会觉得你到头了,后续能不能往上走,没人会看好。 林家能给张小乙这么高的待遇,不止是因为他踏入了明劲,更是因为他乙等根骨的天赋,未来有冲击暗劲、甚至化劲的可能。 而自己就算提前三天踏入明劲,在林家眼里,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日头渐渐西斜,演武场上的人陆续散了。 秦苏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刘间走了过来,拍了拍手,把林家资助的这批少年都喊到了一起。 “诸位,张哥今晚在聚福楼设了宴,庆祝突破明劲,特意让我来喊大家,晚上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刘间脸上满是得意,仿佛设宴的是他自己。 “不光是咱们,林家的大爷和二爷晚上也会过去,都别错过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一个丁等根骨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 “刘间哥,去……去了不会要咱们凑份子钱吧? 聚福楼那地方,一顿饭可不便宜,我手里这点月钱,可不够折腾的。” “放屁!” 刘间立刻瞪了他一眼,骂道,“张哥是什么人?现在是林家的供奉,还差你那点银子? 林家两位爷也会到场,能让你们掏钱?别在这丢人现眼,想去的就跟我走,不想去的,别在这说晦气话!” 那少年立刻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了。 秦苏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他本就打算找机会跟林家的人说一声,自己已经踏入明劲的事。 还有和林家签的契约,也该重新捋一捋。 今晚林家两位爷都在,正好是个机会。 宋福也拉了拉秦苏的胳膊,低声道:“秦苏,咱们一起?正好也去见见世面。” “好。”秦苏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秦苏换了身干净的粗布短褂,和宋福、王浩几人一起,往内城的聚福楼走去。 夕阳落在路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人一路无话,各有心思。 王浩十三天桩功入门,自认天赋不差,可如今刘间靠着张小乙风光无限,他却还在明劲门外,心里憋着一股劲。 到了聚福楼门口,就见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 张小乙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站在门口迎客,身边围着一群人。 “小乙啊,你可真是咱们张家的骄傲!咱们张家祖坟冒青烟了,才出了你这么个天才!” “以后还得靠小乙你多提携提携咱们家小子,让他也跟着你学点本事!” 张小乙被围在中间,对着亲戚们的吹捧照单全收,目光扫过秦苏几人,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秦苏本想上前跟林文远打个招呼,说上两句话,可他们身边始终围着人,根本挤不进去。 他只能作罢,和宋福几人一起,进了酒楼,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宴席就开始了。 十几张桌子坐得满,各种菜品接连不断,酒坛开了一坛又一坛,热闹非凡。 主位上,林文贤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小乙身上,朗声开口:“诸位,今日我林文贤在此,说一句心里话。 张小乙,五十三天踏入明劲,打破归一武馆记录,未来必定一飞冲天,登临化劲! 我林家,会支持小乙练功,未来,也会和张小乙,一同携手,让林家,在安陆县更上一层楼!” 话音落,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纷纷举杯,对着张小乙和林文贤道贺。 秦苏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看着主位上意气风发的两人。 心中微微一叹,说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但是秦苏相信,自己以后必定有更大的机会,一定比张小乙强! 林文贤借着张小乙的天赋,给林家造势。 安陆县几大世家明争暗斗,林家是新户,根基不稳,如今出了张小乙这么个天才,正好能借此站稳脚跟。 宴席渐渐散了,秦苏也没有找到机会和林文远说话,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秦苏和宋福几人刚走到酒楼门口,林家的管家就快步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 “几位兄弟留步,我们家大爷和二爷,请你们去楼上雅间一叙。” 秦苏和王浩几人对视一眼,林家这个时候找他们,能有什么事? 几人没多问,跟着管家上了二楼,走进雅间。 刚坐下没多久,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林文贤和林文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第二十五章 庄家的麻烦 屋里几人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林大爷,林二爷。” 林文贤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笑意,语气平和: “都坐吧,找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 几人依言坐下,目光都落在林文贤身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没吭声。 林文贤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林家的家底,你们也清楚,我们根基浅,养不起太多武者。 张小乙的天赋,你们都看在眼里,林家会倾尽资源培养他。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就算你们日后能扣关成功,踏入明劲,林家也可能不会再聘请你们。 你们和林家签的资助契约,只有三个月,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再有一个半月,这些林家都会停了。 这几个月,就当我林家跟你们结个善缘,日后林家若是有难,你们能顺手帮一把,就够了。” 这话一出,雅间里静了片刻,却没人出声反驳,也没人面露怨色。 从张小乙突破明劲开始,他们就都猜到了这个结果。 王浩率先点了点头,说道:“林大爷放心,若是没有林家,我们这辈子都没机会进武馆,更别说碰武道的门槛。这份恩情,我们记着。 日后林家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帮。” 其他几个少年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心里清楚,就算林家停了资助,只要能踏入明劲,在安陆县根本不愁出路。 明劲武者走到哪,都有口饭吃,林家给了他们进门的机会,他们已经足够感激。 林文贤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好,你们能明白就好。 话我已经说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好好练功,武道之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走。” 几人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雅间。 出了聚福楼,夜色正浓,几人站在路口,各有心思。 王浩没多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就往武馆的方向走,显然是憋着一股劲。 秦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林家本就是逐利的,张小乙的天赋摆在那里,他们自然会倾向他。 自己就算现在显露明劲实力,林家也未必会改变主意。 几人分开,秦苏回了外城的家。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照旧来到武馆。 日头爬到半空,歇晌的时候,庄成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脸色泛黄,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他走到秦苏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了过来:“秦师兄,这是这个月的三两银子,我爹让我给你送过来。” 秦苏接过布包,掂了掂。 他看着庄成这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算起来,已经快十天没见庄成来武馆练功了,往日里也能看见庄成天天来武馆,从不会缺席这么久。 “你这阵子怎么没来武馆?”秦苏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庄成身子一颤,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没什么事,就是家里有点杂事,耽误了。秦师兄,银子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满是愁苦。 秦苏一步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庄成的胳膊抖得厉害,秦苏看着他,语气沉了几分: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刚才念叨,要是我是武者就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家遇到麻烦了?” 庄成猛的抬起头,眼里瞬间泛起了泪花,看着秦苏,嘴唇哆嗦着: “秦师兄……要是你是武者就好了……要是你是武者,庄家就不会被人逼到这份上了……” 他话说了一半,又猛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挣开秦苏的手: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 你不是张小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成武者……是我异想天开了,这都是命。” 他说着,又要转身走。 秦苏心里瞬间了然,庄家果然是遇到了只有武者才能解决的麻烦。 他看着庄成的背影,低声开口:“如果,我已经是明劲武者了呢?” 庄成的脚步瞬间定住,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秦苏:“秦……秦师兄,你……你说什么?” 周围歇晌的弟子也听见了这话,纷纷看了过来,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没听错吧?秦苏说他是明劲武者?” “笑死,张小乙昨天刚突破,他今天就说自己也是武者?想疯了吧?” “十一天桩功入门就飘了?真以为自己跟张小乙一样是天才了?” 秦苏却没理会这些,他看着庄成,指了指演武场的空地,说道: “你站在旁边,帮我护法。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武者。” 庄成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秦苏走到一边,他才连忙跟了过去,站在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苏,手心里全是汗。 秦苏深吸一口气,拉开了五行归元桩的架势。 起势沉腰,桩功接连打出,一招一式圆润流畅,周身骤然一凝。 气血沉于脏腑,劲达四肢末梢。 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竟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在旁边的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断口处木屑纷飞。 明劲武者的标志,已然出现。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寂静,刚才还在嘲讽的弟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不敢相信。 庄成站在场边,浑身颤抖起来,嘴里念叨着: “武者……真的是武者……庄家有救了!庄家有救了!” 演武场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突破了!秦苏真的成明劲武者了!” “五十四天,比张小乙只晚了一天!丙下根骨,五十四天成明劲,这……是人吗?” “丙下根骨,竟然比大部分丙上、乙下根骨的人都快!” 昨天张小乙五十三天突破,已经让所有人震惊,可今天秦苏的突破,更让所有人难以接受。 乙等根骨的天才,五十三天成明劲,是理所应当。 可丙下根骨的秦苏,五十四天就踏入明劲,颠覆了所有人对根骨的认知。 人群里的王浩,看着场中央的秦苏,拳头攥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以为自己是这批人里,仅次于张小乙的天才,会是第二个踏入明劲的人。 可桩功入门,他被秦苏甩在身后,如今突破明劲,又被秦苏抢先一步。 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既羡慕,又酸涩,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周围的弟子纷纷围了上来,对着秦苏拱手道贺,再没之前的嘲讽。 武道之路,强者为尊。 哪怕秦苏是丙下根骨,可他五十四天踏入明劲,这就值得所有人尊重。 消息传得极快,很快,赵磊就从内院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场中央的秦苏,眼里满是欣赏,拱手道: “秦师弟,恭喜!五十四天踏入明劲,丙下根骨有此成就,前无古人!馆主让我来叫你,去内院见他。” 秦苏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庄成面前,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等我出来,你和我说说,庄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既然受了庄家的资助,就应该有这个责任。” 庄成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多谢秦师兄!多谢秦师兄!” 秦苏笑了笑,转身跟着赵磊,往内院走去。 第二十六章 内院 “弟子秦苏,见过馆主。” 钟沧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秦苏身上,微微颔首: “起来吧。五十四天踏入明劲,还是丙下根骨,不错,很不错。” “弟子不敢当,只是侥幸。”秦苏语气恭敬,不卑不亢。 “武道之路,从来没有侥幸。” 钟沧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根骨是天定的,可心性、毅力,是自己修的。 入了明劲,只是武道的起点,往后的路还长,切记不可骄矜自满。” “弟子谨记馆主教诲。”秦苏躬身应下。 钟沧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边,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递到秦苏面前。 钟沧开口道:“凡本馆弟子,踏入明劲,都有一份贺礼。这枚固元丹,给你了。” 秦苏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药香扑鼻,光是闻着,就觉得气血微微翻涌。 秦苏之前听说过,固元丹是最适合明劲武者的丹药,能稳固根基,滋养脏腑气血,一枚就要十两银子。 他连忙躬身道谢:“多谢馆主厚赐!” “不用谢。”钟沧摆了摆手。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归一武馆的内院弟子,可以进内院练功。 日后练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问我,也可以去问你们的师兄。” 秦苏心里一动。内院弟子的待遇,和外院天差地别,光是能随时向化劲武者的馆主请教,就是外院弟子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他再次躬身行礼:“弟子谢过馆主!” 又勉励了几句,钟沧便让他退下了。 出了堂屋,赵磊正站在门外等着,见他出来,立刻笑着拱手: “秦师弟,恭喜!” “多谢赵师兄之前的提点,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 秦苏对着赵磊拱了拱手,语气真诚。 自己能这么快的成为武者,也离不开之前赵磊给他的五份药膳。 “客气什么,是你自己有本事。”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走,我带你去内院的演武场,认认各位师兄。” 秦苏点了点头,跟着赵磊往内院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七八名少年正在练拳,拳风凌厉,都是明劲武者。 见赵磊带着秦苏过来,纷纷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赵磊开口:“诸位师弟,这是秦苏,五十四天踏入明劲,刚入内院。” 话音落,有人笑着对秦苏拱了拱手,道了声恭喜。 有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还有两个人,上下扫了秦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嗤笑一声,转头继续练拳。 秦苏一一回礼,赵磊见状,低声对秦苏道: “内院这些人,都是十八岁以下踏入明劲的,也要参加这次的武选。 你丙下根骨却比他们先一步入明劲,有人不服气,也正常。 不用往心里去,武道之路,实力说话。” 秦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演武场。 武馆开了几十年,内院却只有七八个人。 他开口问道:“赵师兄,武馆这么多年,明劲的弟子,应该不止这几位吧?” “那是自然。” 赵磊笑了笑,解释道,“年纪超过十八岁,没机会冲武选登龙的,或是不想参加武选的,大多都离开武馆了。 有的去世家当供奉,有的去了镖局,都挂着武馆的名头,算是毕业了。 要是想再进一步,随时可以回来找馆主请教。” 秦苏了然。成了武者,就再也不是靠力气吃饭的贫民了,可武者练功的消耗极大,样样都要银子,总不能一直待在武馆里。 他心里也盘算起来,等帮庄家解决了麻烦,若是庄家不长期需要他,他也得找个地方挂个名,赚些银子。 又和几位师兄简单打了招呼,秦苏便对赵磊拱手道: “师兄,我外院还有点事,要先去处理一下,改日再向各位师兄请教。” “行,你先去忙。”赵磊摆了摆手,“内院的弟子牌,我晚点让人给你送过去,以后随时可以进来练功。” 秦苏道了谢,转身走出了内院。 刚走到外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正是刘间。 “我说的难道不对?他秦苏能突破,不就是走了狗屎运? 丙下根骨,五十四天成明劲,谁信? 要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这辈子都未必能摸到明劲的边!” “你胡说!秦师兄天天天不亮就来武馆,练到闭馆才走,哪里有那么多运气!”庄成梗着脖子反驳。 “秦苏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自己不努力,见不得别人好。”宋福也跟着接话。 “我阴阳怪气?” 刘间嗤笑一声,“张哥是乙等根骨,五十三天成明劲,那是天纵奇才! 他秦苏一个丙下根骨,凭什么跟张哥比? 不是运气是什么?我看,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秦苏的脚步顿住,拳头瞬间攥紧。 张小乙突破,就是天纵奇才,努力所得。 自己突破,就是运气,就是歪门邪道。这般双标,未免太过欺人。 他迈步走了过去,站在了几人面前。 刘间见秦苏过来,非但没住嘴,反而继续道: “怎么?我说错了?难道不是?” 他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明劲武者。 在武者面前,这般当众诋毁,无异于找死。 秦苏眼神一冷,手腕一翻,就朝着刘间抓了过去。 他今天必须给刘间一个教训。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就在秦苏的手即将碰到刘间的瞬间,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拳风凌厉,直逼秦苏,厉声喝道:“秦苏!住手!” 正是张小乙。 他挡在刘间身前,看着秦苏: “刘间就算说错了话,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秦苏收回手,看着张小乙:“他当众诋毁同门,口出秽言,我教训他,有何不可?” “他是我的人,要教训,也轮不到你。” 张小乙冷哼一声,再次朝着秦苏打了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这靠运气突破的明劲,到底有几分本事!” 拳风直逼秦苏的胸口。秦苏抬手一格,发出一声闷响。 张小乙只觉一股浑厚的力道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明明比秦苏早一天突破,可刚才这一击,他竟然落入了下风。 秦苏完全不像是刚突破明劲的样子! 秦苏得势不饶人,手腕顺势一转,挡开张小乙的胳膊,另一只手往前一送,一掌推在了刘间的胸口。 刘间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秦苏!你敢!”张小乙就要再次冲上来。 “都住手!” 赵磊的厉声喝止从身后传来,他快步走了过来,冷冷地扫了张小乙和秦苏一眼,沉声道: “武馆之内,禁止私斗!你们两个刚成明劲,就敢在演武场上动手,眼里还有没有武馆的规矩?” 张小乙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秦苏一眼,终究没敢再动手。 秦苏也没在动手,对着赵磊拱了拱手。 “都散了!” 赵磊对着围过来看热闹的弟子喝了一声,众人立刻四散开来,不敢再多看。 赵磊又瞪了地上的刘间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内院。 张小乙看了一眼地上的刘间,又看了看秦苏。 他怎么也想不通,秦苏怎么可能刚突破,就压了自己一头。 他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扶着刘间,也转身进了内院。 第二十七章 裴家 安陆县内城,庄家布坊门口。 两拨人在门前对峙,剑拔弩张,布坊的木门被踹裂,散了一地,门内的布匹被掀得乱七八糟。 庄岳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身后站着布坊的七八个伙计,还有四个护院,手里攥着短刀,却个个脸色发白。 对面站着的是裴家家主裴坤,三角眼,嘴角挂着阴笑,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打手。 还有两个身着劲装的武者,胸口绣着兴武武馆的徽记,双手抱胸,眼神倨傲。 “庄岳,别在这硬撑了。”裴坤往前迈了一步。 “安陆县的布匹生意,不是你一个小门小户能吞得下的。 你手里的渠道、布坊地契,还有三间铺面,乖乖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让你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种地。 不然,今天这布坊,怕是要连人带铺子,全砸在这里了。” “不可能!” 庄岳咬着牙,拳头握紧,“这是我十几年打拼出来的,一针一线都是我挣来的,想让我拱手让人,除非我死!裴坤,你别欺人太甚!” 安陆县的布匹生意,向来由内城的王家一手把控。 王家是百年世家,在安陆县经营了好几代,握着全县七成的货源,铺面渠道和漕运码头,剩下的三成,一直由庄家和裴家两家分食。 这几年庄岳眼光毒辣,咬牙凑钱打通了水路,绕开王家,直接从城里织户手里拿生丝。 不仅价格比王家给的低了三成,还织出了新花色的棉布,专门做周边的乡镇生意,短短两年,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开始触碰到王家把持的乡镇铺货渠道。 反观裴家,经营死板,客源被庄家抢了大半,接连关了两家铺面,连年亏损,早就红了眼,一门心思要吞掉庄家。 为了这事,裴坤先是砸了近百两银子,打点了王家的大管事,许诺只要王家默许他吞掉庄家,以后庄家的水路渠道归裴家打理,每年给王家的上供银子翻三倍。 王家本就因为庄家触碰到自己的地盘心生不满,当即顺水推舟,对外传出消息,庄裴两家的私斗,王家不插手。 这还不算,裴坤又花了二十两银子,请到了兴武武馆的内门弟子周恒,明劲中期武者。 当然,一个明劲武者不值这么多钱,但是周恒的舅舅是暗劲武者刘刀。 在这层关系下,裴家借着刘刀的名对外宣称刘刀,已经默许了此事,谁敢帮庄家,就是跟刘刀作对。 刘刀是出了名的角色,早年走镖杀了不少人,一手刀法在安陆县颇有名望,寻常武者不敢得罪。 虽然实际上刘刀是不可能出面的,但是谁也不敢赌他会不会出手。 庄岳跑遍了好多地方,找了十几个相熟的武者,可一听是跟裴家作对,全都连连摆手,没人敢接这活。 他甚至想过花大价钱请暗劲武者出面,可安陆县的暗劲武者本就寥寥无几,要么是王家、李家这些世家大族的供奉。 从不出手小家族的争斗,要么是小武馆的馆主,不会为了这点银子坏了规矩。 短短半个月,庄家彻底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裴坤就是算准了庄家找不到武者撑腰,才敢直接堵上门,逼庄岳交出全部家业。 “欺人太甚?”裴坤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庄岳,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你没本事,就该被吞掉! 我给你最后一炷香的时间,交不交?不交,我就让周师傅动手了。 到时候伤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周恒往前迈了一步。 一身黑色劲装绷得紧实,一看就不简单。 眼神扫过庄岳身后的护院,那些护院瞬间吓得往后缩了两步。 他们都是寻常壮汉,靠力气吃饭,哪里见过真正的武者,光是这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庄岳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 可这是他熬了十几年,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一点点攒下来的家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他怎么甘心? 周恒活动着手腕,对着裴坤拱了拱手:“裴老板,别跟他废话了。 一炷香太久了,我三分钟就能让他跪着把地契交出来。” 庄岳闭了闭眼,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哪怕是死,也要拼掉对方一层皮。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爹!我回来了!” 庄成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就见庄成快步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粗布短褂的少年,身形挺拔,正是秦苏。 庄岳看到庄成,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快步上前,急声道:“你怎么来了?快走!裴家请了明劲中期的武者,背后还有暗劲武者撑腰,太危险了!” “秦苏你怎么也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赶紧走。” 秦苏看着庄岳第一反应是让自己走,心里微微一暖。 他伸手扶住庄岳的胳膊,说道:“庄叔,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您资助我练功,那么,庄家的事,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旁边的周恒不耐烦了,骂道:“哪里来的小子,也敢在这充大头?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磨磨唧唧的,老子今天连你一起废了!” 秦苏正要开口说话,目光扫过裴家众人。 竟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秦苏没有预料到他也会在这里。 这个人正是秦虎。 秦虎也愣在了原地,看着站在庄岳身前的秦苏,随即被怨毒取代。 当初秦苏把他打个半死,逼他爹娘下跪的场景。 显然,他是忘了是自己先招惹的秦苏。 短暂的愣神过后,秦虎立刻反应过来,走到周恒身边,指着秦苏。 “师兄!就是他!当初他闯到我家,把我打了个半死,还逼着我爹娘给他下跪,抢走了我家攒了好几年的银子!就是这个无耻小人!”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看热闹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秦苏的眼神瞬间变了。 周恒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秦苏,秦虎是他新收的跟班,平日里鞍前马后伺候得周到。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被人欺负,他这个当师兄的,若是不出头,以后还怎么在武馆立足? “好啊,我当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是个打家劫舍小人!” 周恒朝着秦苏压了过来,“今天老子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秦苏眼底的戾气也涌了上来。 秦虎一家抢走了他的束脩,断了他唯一的活路,如今反倒颠倒黑白,把脏水泼到他身上,还敢提他的爹娘。 秦苏没有犹豫,和周恒对峙,说道。 “颠倒黑白的本事,你秦虎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当初你们一家抢走我爹留给我的束脩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胡说!”秦虎说道,“师兄,你看他还嘴硬!废了他!” “小子,找死!” 周恒怒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瞬间冲了过来。 拳风呼啸,一出手就是搏命的打法。 他在兴武武馆练了四年,才熬到明劲中期,自认根基扎实,对付一个看样子连武者都不是的小子,三招之内必定能拿下。 庄岳脸色大变,急声喊:“小心!” 话音未落,秦苏已经动了。 第二十八章 退走 周恒的拳带风,直逼秦苏面门。 秦苏脚下错步,侧身拧腰,避开拳锋,同时手肘顺势顶出,直撞周恒的肋下。 周恒没想到这小子反应如此之快,连忙收拳横臂格挡,手肘相撞,两人各退半步。 周恒瞳孔骤缩,心里掀起了惊涛。 此人竟然是明劲武者?而且这一撞之下,完全不像是刚入明劲的样子。 他不敢再有半分轻敌,再次怒吼着冲上来,拳招绵密狠辣,一招接一招。 秦苏开山拳接连打出,拆招格挡有条不紊。 明劲中期的境界,让周恒在力道上占了一线优势,压得秦苏步步后退,看着隐隐落了下风。 可周恒心里清楚,他看似处于上风,却始终破不开秦苏的防御,十几招打下来,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人拳来脚往,转眼就拆了二十几招,依旧僵持不下。 全场的人都看呆了。 庄岳眼睛瞪大,他只知道秦苏说自己成了武者,却万万没想到,秦苏竟然能和周恒打得有来有回。 这才入武馆两个多月,丙下根骨,怎么可能有这般实力? 裴坤脸上的笑僵住,嘴角抽搐,盯着场中的秦苏,心里把庄岳骂了千百遍。 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个愣头青?竟然敢跟刘刀的外甥作对。 庄成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看着秦苏,心里又惊又喜。 他只知道秦师兄突破了明劲,却没想到秦师兄刚入境界,就能硬抗周恒,这份实力,哪里是寻常刚入明劲的武者能比的? 最震惊的,还是缩在周恒身后的秦虎。 在他的记忆里,秦苏还只是一个五行归元桩刚刚入门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快就成了武者。 秦苏不仅成了明劲武者,还能和他的师兄打得有来有回。 周恒越打越心焦,越打越火大。 他一个明劲中期的武者,对付一个刚入明劲的人,打了几十招都拿不下,脸都丢尽了。 他怒吼一声,拳速加快,拼着挨秦苏一拳的风险,只想快点拿下对方。 可他越急,招式越乱,原本的节奏彻底散了。 力道虽然更强,破绽却越来越多。 秦苏脚下不乱,眼睛盯着周恒的招式。 等周恒一拳砸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猛地沉腰拧胯,全身筋骨的力道拧成一股,开山拳全力打出,砸在了周恒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周恒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涌,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鲜血。 全场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周恒,竟然被一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击退,还受了伤。 裴坤的脸彻底黑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庄家竟然真的找来了武者,还能打赢周恒。 周恒倒了,他今天所有的依仗,就全没了。 周恒红了眼,怒吼着还要冲上来。 秦苏却动得更快,侧身一闪,伸手就从旁边庄家护院手里夺过一把短刀,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就冲到了周恒面前。 周恒刚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脖颈一凉,锋利的刀刃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全身,让他浑身僵硬。 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庄岳悬了半天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腰杆挺直,看向秦苏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周恒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上的寒意,只要对方手腕稍微用力,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秦苏握着刀,看着周恒,说道:“还要打吗?” 周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的狠戾散去。 周恒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他对着秦苏拱了拱手,声音沙哑:“我输了。裴家和庄家的事,我周恒不再插手。” 秦苏缓缓收了刀,退开两步,给了他足够的余地。 周恒擦了擦嘴角的血,转头看了一眼秦虎,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裴坤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周恒的胳膊,急声道: “周师傅!你不能走啊!我可是花了银子请你来的!” 周恒一把甩开他的手:“裴老板,我收你银子,是帮你撑场面,不是帮你送命。 我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仁至义尽。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带着秦虎和另一个兴武武馆的弟子,快步走了,转眼就没了影。 裴坤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周恒走了,他手里唯一的依仗没了。 对面庄家的护院虽然都是普通人,可还有秦苏这个武者在。 今天,他彻底栽了。 庄岳腰杆挺得笔直,看着裴坤,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慌乱,说道: “裴坤,你刚才说,要吞了我的布坊,我的渠道,我的铺面?” 裴坤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庄……庄岳,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玩笑?” 庄岳冷笑一声“你带着人砸了我的布坊,堵着我的门逼我交地契,现在跟我说误会?”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裴坤吓得连连后退,身后的四个打手也纷纷往后缩,没了周恒撑腰,他们哪里敢跟庄家的人动手。 “我告诉你裴坤,这事没完。” 庄岳沉声道,“你散布谣言坏我的名声,带着人上门砸我的铺子,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从今天起,城南三个乡镇的铺货渠道,你裴家全部退出,还有城西铺面的损失,你按市价双倍赔偿。” 裴坤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半句。 渠道没了,还要赔银子,可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秦苏就站在庄岳身后,眼神冷冷地扫过来,他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咬着牙,连连点头:“好……好……都按你说的来……” 裴坤没脸再待下去,带着人,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布坊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庄岳转过身,对着秦苏,满是感激地说道:“小苏,今天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庄家,今天就真的完了。” 秦苏连忙上前扶住他,摇了摇头: “庄叔,您资助我练功,我帮您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这世上哪有什么应该的。” 庄岳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眶微微发红,“我跑遍了安陆县,找了十几个武者,没人敢帮我,只有你来了。” 庄成也连忙上前,对着秦苏躬身行礼,满脸的敬佩: “秦师兄,谢谢!要不是你,我们家今天就真的垮了!” 秦苏笑了笑,没再多说。 庄岳连忙侧身让开,对着秦苏做了个请的手势:“小苏,快,里面请! 今天无论如何,你得留下,我让后厨立刻备上酒菜,好好谢谢你!” 说着,他引着秦苏,走进了布坊里。 第二十九章 我不同意 前堂的布匹被掀得满地都是,棉絮沾在木架上。 往里走是库房,厚重的木门锁得严实,昂贵的布匹都存在里面,没有被裴家破坏,损失的不过是些摆在外面的粗布,不算伤筋动骨。 庄成引着他进了侧边的茶室,屋子不大,摆着一张茶桌,墙角的炭炉烧着热水,热气顺着壶嘴袅袅冒出来。 庄成给秦苏倒了杯热茶。秦苏接过茶刚抿了一口,庄岳就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粗布包。 “小苏,今天这件事情,真是太感谢你了。”庄岳把布包放在桌上,对着秦苏感谢,说着还要鞠一个躬。 秦苏连忙起身扶住他,摇了摇头:“庄叔言重了。您资助我练功,我帮您是应该的,谈不上感谢不感谢。” 两人重新坐下,庄岳给秦苏续了茶,开口道: “之前咱们说好,等你踏入明劲,每月月钱涨到五两。 现在庄家刚刚遭难,元气大伤,暂时只能给到这个数。 等我们的渠道理顺了,生意缓过来,我再给你往上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在庄家挂个供奉的名,也不限制你去别的地方任职。 庄家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你能出面就行。” 秦苏点了点头。 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还要宽松,不限制自由,每月还有月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束缚,还能拿到一笔银子,再合适不过。 庄岳见状,把桌上的布包推到秦苏面前。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是这次的谢礼。” 庄岳语气恳切,“要不是你,今天庄家就彻底没了,这点银子,跟整个家业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秦苏看着银子,没有推辞,伸手收了下来。 他现在正是要用银子的时候,五行归元桩大成后,练功的气血消耗翻了一倍,固本药膳不能断,固元丹也要找机会买,处处都要银子。 喝完茶,秦苏起身告辞。 往外走的时候,看到几个伙计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布匹,把扯坏的挑出来,好的叠起来放回木架上。 秦苏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上,料子细腻,织着暗纹,看着就软和。 他想起吴慕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都磨破了边,也没换件新的。 秦苏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问掌柜的:“这细棉布怎么卖?” 掌柜的抬头一看是秦苏,连忙起身躬身,刚要开口,里间的庄岳就走了出来,听见这话,立刻对着掌柜的摆手: “去库房,把上次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三匹上等棉布拿过来,给秦苏装上。” “庄叔,不行。” 秦苏连忙拦住,“我已经拿了十两银子,不能再要您的布。这布多少钱,我照价给。” “跟我还客气什么?” 庄岳摆了摆手,脸上笑着,“要不是你,我这整个布坊都保不住,几匹布算得了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庄岳。” 几番推辞,秦苏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摸着手里的布料,细腻顺滑,是上等货,市面上至少二两银子一匹,在庄家的铺子里,已经是能拿到的最好的料子了。 安陆县的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未必舍得做一身这样的衣服,也就内城的富户太太小姐,才穿得起。 庄家做的大多是中下等的布匹生意,上等货被王家把持着,这三匹,还是庄岳上次去江南,特意带回来的。 秦苏抱着布,跟庄岳告辞,出了布坊。 秦苏没回武馆,转身往吴家的方向走。 外城的巷子弯弯曲曲,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吴家的小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秦苏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吴山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吴慕秋蹲在旁边,择着刚挖的野菜。 父女俩见秦苏进来,连忙起身。 “小苏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水。”吴山笑着招呼。 秦苏和吴山打了声招呼,把怀里的布递了过去,说:“吴叔,慕秋,这几匹布,给你们做两身新衣服。” 吴山一看那布料,脸色立刻变了,连忙摆手推辞: “不行不行,小苏,这布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你练功正是要用银子的时候,怎么能花这个冤枉钱!” 吴慕秋也连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说道:“秦苏,我有衣服穿,不用这么好的布。” 秦苏把布往桌子上放下,笑着说:“有什么不能要的。 慕秋以后是我媳妇,给她买几匹布做衣服,天经地义。” 这话一出,吴慕秋的脸瞬间变红,没再推辞。 吴山也哈哈大笑,连连点头,没再推拒。 吴慕秋抱着布,翻来覆去地摸着,眼睛亮得很,抬头说: “我下午就去找巷口的王婶,她手巧,让她帮我一起做,很快就能做好。” 秦苏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暖,开口说:“还有件事,跟你们说一声。 我已经叩关成功,踏入明劲,成了真正的武者了。” 这话一出,吴山手里的竹筐掉在了地上,竹条散了一地。 他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什……什么?小苏,你说你成武者了?!” 吴慕秋也猛地抬起头,捂着嘴,眼里满是震惊和欣喜,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秦苏点了点头,笑着说: “嗯,前几天刚突破的。以后青石帮的人再来找麻烦,你们也不用怕了,有我在。” 吴山缓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连拍着大腿,嘴里不停念叨: “好!好啊!小苏,你真是好样的!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吴山看着秦苏,越看越满意,沉吟了片刻,开口说: “小苏,你和慕秋的事,也定了这么久了。 我看,不如就把婚事办了吧?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你爹那边没消息,总不能一直等下去,我这个当爹的,就替你爹做这个主,把婚事给你们办了,你看怎么样?” 秦苏心里一热。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无依无靠,是吴家父女给了他唯一的温暖。 他看着吴山,又看了看旁边红着脸的吴慕秋,点了点头,笑着说: “好,吴叔,都听您的。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咱们就把婚事办了。” 秦苏对于妻子的选择并没有那么挑剔,他觉得吴慕秋就很合适,日后自己变强,吴慕秋在家做好贤内助就可以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遇到更好的,秦苏从来没有想过。 秦苏的记忆里,前世地球上,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最喜欢的麦穗。 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人们的目标是找到最大的麦穗。然而,很多人在走过这片麦田后,手中却一株麦穗都没有。 其实,最好的方式就是走进麦田的刹那,就摘下自认为最好的麦穗,然后紧握手中。 闭上眼睛,穿过整片麦田。 真正最好的麦穗并不在麦田的尽头,而是在你紧握手心不放的那一刹那。 秦苏也是这样想的,吴慕秋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他,在加上原身的影响。 吴慕秋就是这一生中最好的选择。 吴山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说:“好!好!我这就找人看日子,挑个最近的黄道吉日。”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吴慕秋,突然抬起头。 她看着秦苏和吴山,咬了咬嘴唇,说道。 “我不同意。” 第三十章 我要习武 这话一出,秦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看着吴慕秋,满是错愕。 吴山也愣在原地,看着女儿急声说到:“慕秋!你胡说什么?当初你秦叔来提亲,你可是点头同意的,和小苏相处的也好好的,怎么突然说不同意了。” 吴慕秋咬着嘴唇,没有躲开二人的目光,说道:“我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喜欢秦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苏身上,说道:“秦苏,你现在已经是明劲武者了,五十四天就扣关成功。在过几天,你就要去参加武选登龙,万一登龙成功,就要去州府,去更大的地方,见更厉害的人,走更远的路。” “可我呢!我就是安陆县外城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大字不识,只会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你走得越来越远,我却只能站在原地,迟早会跟不上你的。” “到时候,就算你不嫌弃,别人也会说。” 秦苏心里一震,他只想给吴慕秋一个安稳的家,却没想过这些,虽然这些在自己眼里都不算什么,别人说让他说去。 但是没想到这些对吴慕秋来说意味着什么。 吴山也沉默了,他看着秦苏,明劲武者,还这么年轻,很有前途。 就算现在,秦苏要是打出找媳妇的旗号,那么内城的那些世家肯定会有很多给秦苏说媒。 自家女儿,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连长相,也只能算得上清秀。 秦苏看着吴慕秋,说道:“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和吴叔帮助了我。” “要不是你把林家招人的消息告诉我,我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外城的打更人。” “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认定你了。” “我知道。”吴慕秋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眼神中满是倔强。 “可我不想只做躲在你身后的人,秦苏,我也要习武!” 这话一出,秦苏和吴山都愣住了。 安陆县不是没有女武者,可少之又少。 寻常人家的姑娘,都是学些女红家务,等着及笄嫁人,谁会去吃练武的苦? 更何况,练武耗钱耗力,根骨不好,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武者的边,大多都是白费功夫。 吴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知道女儿的性子,骨子里比谁都倔,既然说了这话,就是打定了主意。 这事,最终还是要看秦苏。 秦苏看着吴慕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青石帮的威胁还没彻底解除,周虎还盯着吴家,自己也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吴慕秋学些拳脚,就算成不了武者,也能强身健体,有几分自保之力,总比手无缚鸡之力强。 “好。”秦苏开口,“你想习武,我就教你。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带你去归一武馆,先给你测测根骨,再去学桩功。” 吴慕秋眼里瞬间亮了起来,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好好练,绝不拖你的后腿!” 吴山看着两人,也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反对。 又坐了一会儿,秦苏起身告辞。 现在刚过中午,他还有事要办,得先回武馆一趟。 出了吴家小院,秦苏径直往归一武馆走。 林家已经说了,就算他成了武者,也不会再聘他做供奉,庄家的供奉又不限制自由,他还可以再找一个进项。 现在慕秋也要习武,练功的药膳,伙食等等都要银子,他必须多赚些钱,给她更好的条件。 回到武馆,秦苏直接去了内院,找到了馆主钟沧。 钟沧正在屋里看书,见他进来:“怎么了,秦苏,又什么事情吗?” 秦苏躬身行礼,开门见山: “馆主,弟子今日来,是想问问,县里有没有世家,需要招挂职的明劲武者? 弟子刚入明劲,想找个差事,赚些练功的银子。” 钟沧放下手里的书,思索了片刻,突然看向秦苏:“你之前,是不是在外城做过打更人?” “是。”秦苏点头。 “那正好。”钟沧开口,“内城县衙的巡防营,最近在招两名挂职的巡防武者,补之前退下来的空缺。 也不用你天天当值,只需要每日午后在巡防营值守两个时辰,夜里轮值一个月也轮不到几次。 大多都是挂职,应付些杂事,正好适合你。” 秦苏眼睛一亮。这差事正好,不耽误太多的时间,而且值班的时候应该也可以练功,还有稳定的月钱。 他连忙问:“馆主,不知这巡防营的差事,月钱多少?” “一个月六两银子,管一顿饭,若是立功,另有赏银。” 钟沧道,“这差事看着不起眼,却不少武馆的弟子都盯着,竞争不小。 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拿着去巡防营找李都头,他是我早年的弟子,会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拿下,看你自己的本事。” “多谢馆主!”秦苏再次躬身行礼。 钟沧摆了摆手,提笔写了一封介绍信,盖上武馆的印,递给了秦苏:“去吧。要去就趁早。” 秦苏接过介绍信,再次道谢,转身出了堂屋,没在武馆多停留,径直往内城县衙走去。 大概走了两刻钟,就到了县衙门口,朱红大门,门口立着两个挎刀的衙役。 秦苏上前,递上介绍信,说明来意,衙役看了眼介绍信,连忙引着他往里走,穿过县衙前院,到了侧边的巡防营值房。 值房是三间打通的大屋,里面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刀枪,角落里堆着些巡防的器械。 秦苏走进去,见屋里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身着捕快服,腰间挎着钢刀,眼神锐利,正是巡防营的李都头。 他旁边的长凳上,还坐着两个年轻男子,身着劲装,看样子是其他几个武馆的弟子,显然也是来竞争名额的。 李都头见秦苏进来,接过他递过来的介绍信,扫了一眼,眼里露出几分诧异: “你就是钟师说的那个秦苏?丙下根骨,五十四天踏入明劲的那个?” “是弟子。”秦苏躬身拱手。 旁边两个武者闻言,立刻转头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秦苏。 李都头放下介绍信,指了指旁边的长凳,示意秦苏坐下,开口道: “正好,你们三个都到齐了。 这次巡防营招两个挂职的名额,原本我以为就他们两个来,没想到钟师又推荐了你一个。 三个人,两个名额,你们说,怎么定?” 秦苏抬头,扫了另外两人一眼。 左边那个是兴武武馆的弟子,身形高壮,右边那个振威武馆的,年纪稍长。 兴武武馆的弟子立刻站起身,对着李都头拱了拱手,斜看了秦苏一眼,开口道: “李都头,这还用说?巡防营的差事,自然是手底下见真章,谁的本事大,谁就拿这个名额。” 振威武馆的弟子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武者的世界,实力说话。赢的两个人留下,输的走人,最是公平。” 李都头哈哈一笑,拍了拍桌子: “好!我就喜欢痛快的!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按规矩来。 后院有演武场,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谁赢谁留下,就这么定了!” 第三十一章 比试 李都头起身带着三人往后院走。 穿过两道回廊,就到了巡防营的演武场。 场地比归一武馆外院的演武场还要开阔,青石板铺得平整严实,东西两侧立着两排兵器架。 几个巡防衙役和挂职武者正在场中练拳,见李都头带人过来,纷纷停了手,围过来看热闹。 李都头站在场中央,朗声道: “都围过来干什么?跟你们说一声,之前老赵、老钱两个辞了,营里要补两个挂职的武者名额,但是今天来了三位,现在要靠比试定名额。”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在秦苏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大多目光都落在振威武馆的王奎和兴武武馆的赵峰身上,两人看着二十出头,身形壮实,劲装绷得紧实,一看就是练了多年拳脚的。 反观秦苏,看着不过十六七岁,身形清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看着就像个刚摸拳脚的毛头小子,没人觉得他能赢。 “这小子看着也太嫩了吧?怕是刚入明劲没几天?” “悬,你看那位那身板,这小子肯定不是对手。” 秦苏扫了王奎和赵峰一眼,两人都是明劲初期的修为,和自己相当,只是王奎气息更稳,入明劲的时间显然更长些。 李都头扫了三人一眼,开口道:“规矩都懂,谁先认输,谁就输。你们三个,谁先来?” 话音刚落,王奎就往前迈了一步,对着李都头拱了拱手,伸手指向秦苏,沉声道:“李都头,我挑战他。”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哄笑起来,纷纷起哄。 “我就说吧,柿子专挑软的捏!” “他这是稳了,先拿下一场,占住一个名额!” 王奎心里打着算盘。他今年二十三,为了叩开明劲的门槛,耗了整整五年,两次扣关才成功,家里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这次巡防营的差事,每月六两银子,不用天天当值,还不耽误练功,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去处,必须拿下。 三个竞争者里,赵峰是兴武武馆的内门弟子,看着就底子扎实,不好对付。 唯有秦苏,看着年纪最小,入明劲的时间肯定最短,实力也不强。 先赢了秦苏,占住一个名额,最是稳妥。 秦苏看着王奎,点了点头,迈步走到场中央,拉开了架势。 王奎见状,也立刻走到了中央,很秦苏对峙。 他怒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冲了上来,振威武馆的长拳打出,拳风呼啸,直逼秦苏胸口。 他入明劲半年,一身力道练得浑厚,这一拳拼尽了全力,只想速战速决,尽快拿下秦苏。 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秦苏被一拳打飞。 可秦苏身形侧身一拧,避开了这一拳,同时左手顺势扣住王奎的手腕,腰腹拧转,顺着他冲过来的力道轻轻一带。 王奎只觉一股巧劲涌过来,原本向前的力道瞬间失控,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他连忙稳住身形,心里大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全力一拳,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不敢再有半分轻敌,转身再次冲上来,拳招绵密。 秦苏不慌不忙,开山拳接连打出,格挡、卸力、反击,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两人拳来脚往,转眼拆了十几招。 王奎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吃力。 他的每一拳,都被秦苏恰到好处地格开,胸口气血翻涌得越来越厉害。 而秦苏的每一次反击,都逼得他手忙脚乱。 他此刻也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秦苏的对手。 再打下去,只会输得更难看,甚至可能受伤,连最后争名额的机会都没了。 又一招拆过,王奎踉跄着后退两步,猛地收了拳,对着秦苏拱了拱手。 “我输了。” 全场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看着稳赢的王奎,竟然主动认输了。 秦苏也收了拳,对着王奎拱了拱手。 “承让承让。” 王奎低着头,走到场边,没再说话。 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入明劲,本以为能稳稳拿下差事,却没想到栽在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里,心里又涩又苦,却也输得心服口服。 李都头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几分欣赏,哈哈一笑:“好!第一局,秦苏胜!” 围观的人也反应过来,爆发出阵阵惊呼。 就在这时,赵峰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场中央,看着秦苏,眼神阴鸷。 “第二局,我挑战你。”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这赵峰不挑战王奎,挑战赢了的秦苏?” “这是有多大仇?赢了秦苏,他就直接占了名额,王奎连比都不用比了!” 秦苏看着赵峰,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认识这个人,更别说结仇,对方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峰看着秦苏,冷笑一声:“前几天,庄家布坊门口,你把我们兴武武馆的周恒师兄打了,还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丢了我们兴武武馆的脸。 今天我就在这,跟你讨回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原来如此。秦苏心里了然,原来是为了周恒的事来的。 李都头挑了挑眉,也没多说,只是沉声道:“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 赵峰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眼神锁定秦苏:“小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兴武武馆的人,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秦苏看着他嚣张的样子,眼神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惹事,可对方都欺上门来,他也没有退的道理。 他缓缓拉开架势:“要打就打,废话少说。” 这话一出,赵峰怒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了过来。 全力打出,拳风刚猛,完全留手,不是点到为止的样子,分明是想把秦苏打残。 围观的人惊呼一声,没想到赵峰一出手就这么狠。 秦苏猛的沉腰拧胯,开山拳的崩拳全力打出,迎着赵峰的拳头,狠狠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拳拳相撞。 赵峰只觉一股浑厚的力道顺着拳头涌过来,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秦苏也退了几步,甩了甩手。 赵峰的拳头,比周恒还要扎实几分。 赵峰稳住身形,他本以为一拳就能震退秦苏,没想到对方竟然接了下来。 他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秦苏脚步不停,身形辗转腾挪,避开对方,开山拳接连打出。 两人拳来脚往,转眼就拆了二十几招。 赵峰越打越急,越打越火大。 他怒吼一声,拼着挨秦苏一拳的风险,左拳虚晃一招,右拳藏在腰间,朝着秦苏的小腹砸了过去。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气,若是打实,少说也要断几根肋骨。 围观的人瞬间发出一声惊呼,都以为秦苏要中招了。 秦苏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但是早有预料。 他身形猛的一侧,同时左手扣住了赵峰的右腕,右手成掌,顺着他的胳膊顺势往前一送,掌根狠狠推在了赵峰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赵峰只觉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往后飞了出去,摔在青石板上,滑出去半米远才停下。 他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使不上力气。 秦苏的气息微微有些急促,收了掌势,看着地上的赵峰,没再上前。 李都头哈哈大笑,走上前来,朗声道:“第二局,秦苏胜! 两个名额,秦苏占一个!剩下一个,王奎、赵峰,你们两个再比一场定输赢!” 王奎看着场中的秦苏,心里又是庆幸又是苦涩。 庆幸自己早早就认输了,没像赵峰一样被打得吐血。 苦涩的是秦苏看起来这么年轻,就比自己强了这么多。 第三十二章 摸骨 赵峰捂着胸口,被两个人扶着,狠狠瞪了秦苏一眼,咬着牙走了。 他伤了内腑,连站都站不稳,直接放弃了比试。 王奎不战而胜,拿了第二个名额,站在秦苏身边,对着他拱了拱手,脸上满是复杂。 李都头带着两人回了房间,扔过来两本巡防营规册,还有两套黑色劲装。 “挂职的规矩,都在册子上,回去自己看。” 李都头坐在椅子上,灌了口茶水,“最重要的就一条,听令行事。 你们不用天天坐班,每日午后值守两个时辰,夜里轮值每月三次,跟着老巡防出任务,不许擅自行动。” 他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几分:“擅自行动捅了篓子,不光差事没了,还要按县衙规矩追责,严重的直接送大牢。都听明白了?” 秦苏和王奎齐齐点头,应了声“明白”。 手续办得很快,登记了姓名、武馆、领了腰牌。 李都头又交代,月钱月中统一发放,县衙的差事,是从来不拖欠银子。 秦苏把腰牌揣进怀里,劲装抱在手里,对着李都头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县衙。 明天开始正式值守,现在天也渐渐地黑了, 秦苏回了家,插好院门,把东西放在桌上。 他倒了碗冷水喝下去,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姓名:秦苏】 【境界:明劲武者】 【根骨:43】 【悟性:31】 【功法:五行归元桩:114/500(大成)、开山拳:25/100(大成)】 【天赋点:0】 这几天虽然事情比较多,但是系统还是给秦苏每天总结一点天赋点,秦苏把它们分别增加到根骨和悟性上。 而且,几场比试打下来,开山拳的熟练度竟然也增加了。 秦苏边收拾屋子边想,看来,实战才是提升最快的法子。 在巡防营的差事,不光能赚银子,也能通过实战多磨炼一下自己,增加实力,但是秦苏也知道,实战,肯定会有风险。 不过,为了变强,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又练了一个时辰的功,才回到屋子里,吹灭了油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秦苏就起身,换了身干净短褂,往吴家走。 院门没锁,秦苏推开门,就见吴慕秋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个布包,来回踱步。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看见秦苏,眼睛亮了起来。 “秦苏,你来了。我早就收拾好了。” 吴山也从屋里走出来,笑着道:“小苏来了?慕秋天不亮就起来收拾,紧张了一晚上。” 秦苏笑了笑,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布包: “别紧张,就是先去测测根骨,就算不合适,也没什么。”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秦苏就带着吴慕秋出了门,往归一武馆走。 清晨的巷子还很静,秦苏一路跟她讲关于武道的一些常识。 “习武先练桩,桩功是根基。” “吃饭要忌生冷油腻,多吃补气血的东西,不然练桩时气血跟不上,容易伤身子。” 吴慕秋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走了半晌,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秦苏,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 “秦苏,要是我天天练武,晒黑了,练得胳膊腿粗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秦苏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自从进了武馆,天天在日头下练桩,皮肤早就晒成了蜜色,比当初黑了不少。 “不会。”秦苏的语气很认真,“武者练拳,运动量极大,大多都是精瘦的,胖不起来。 黑是可能黑一点,可就算黑了,我也照样喜欢你。” 吴慕秋的脸渐渐变红,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秦苏看着她,开口道: “测根骨要碾骨,很疼,钻心的疼。 当初我测的时候,整条胳膊的骨头都像要碎了。 你要是忍不了,咱们就不测了,我教你些基础的防身拳脚,也够用了。” 吴慕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摇了摇头: “我能忍。你能受的苦,我也能。我一定要练好武,不拖你的后腿。” 秦苏看着她眼神中的倔强,心里一暖,握紧了她的手,没再多说。 两人走到归一武馆门口,大门刚开没多久,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练桩了。 秦苏和吴慕秋往里走,一路上,练拳的弟子纷纷停下动作,对着他躬身行礼。 “秦师兄好!” “秦师兄早!” 声音此起彼伏,之前秦苏没入门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秦苏五十四天扣关,成功突破明劲,成为武者,早就传遍了武馆。 在外院弟子眼里,他是仅次于张小乙的天才。 吴慕秋跟在秦苏身边,看着众人对他恭敬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周围的弟子也注意到了吴慕秋,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秦苏听见议论,也没避讳,对着众人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吴慕秋,径直往内院走。 他现在是内院弟子,带个人进内院,不算什么。 刚进内院的月门,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沈后。 沈后看见秦苏,愣了愣,随即笑着拱了拱手:“秦师弟,早啊。” 他看着秦苏身边的吴慕秋,眼里满是诧异。 当初在武馆门口,那个连束脩都凑不齐,徘徊不敢进门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内院弟子,不过两个多月,物是人非。 “沈师兄早。” 秦苏回了一礼,开口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吴慕秋。她想习武,我带她来测测根骨。” “原来如此。”沈后笑了笑。 “巧了,我正好要去找馆主汇报点事,馆主这会儿就在堂屋。测根骨的事,馆主最是精通,走,我带你们一起过去。” 秦苏连忙道谢:“多谢沈师兄。” 吴慕秋怯生生地跟在秦苏身后,对着沈后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进了内院,看着周围的屋舍,还有练拳的内门弟子,她心里难免局促。 秦苏察觉到她的紧张,反手握住她的手。吴慕秋抬头看了看他,心里的忐忑少了几分。 三人走到堂屋门口,沈后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钟沧的声音:“进来。” 三人推门进去,钟沧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们进来,放下了手里的书。 “馆主。”秦苏和沈后齐齐躬身行礼。 钟沧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吴慕秋身上,挑了挑眉:“秦苏,这是?” 秦苏上前一步,开口道:“回馆主,这是弟子未过门的妻子吴慕秋,她想习武,弟子带她来,想请您帮忙测测根骨。” 钟沧点了点头,看向吴慕秋,开口道:“丫头,习武很苦,测根骨更疼,你可想好了?” 吴慕秋往前站了半步,对着钟沧鞠了一躬:“前辈,我想好了。我不怕疼,也不怕苦。” 钟沧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微微颔首,从桌下拿出一把黝黑的铁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左臂伸出来,放平,别躲。” 吴慕秋依言坐下,咬着嘴,把左臂伸出来,放平在桌上。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秦苏的手。 秦苏蹲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别怕,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在这陪着你。” 钟沧过来,一手按着吴慕秋的小臂,另一只手将冰冷的铁尺,紧紧抵在了她的尺骨上。 掌心缓缓发力,铁尺顺着骨骼,缓缓碾动。 吴慕秋的身子瞬间绷紧,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钻心的疼从胳膊上传来,像是整条骨头都要被碾碎,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着下唇,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抓着秦苏的手,越来越用力,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秦苏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心里揪了一下。 秦苏看向钟沧,却发现,钟沧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第三十三章 根骨甲上 秦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看着钟沧越来越凝重的脸色,忍不住开口:“馆主,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钟沧没应声,依旧顺着吴慕秋的小臂骨骼,一点点碾动,眉头越皱越紧,铁尺又反复碾了两次,动作比刚才慢了数倍。 吴慕秋咬着下唇,下唇已经渗出血丝,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抓着秦苏的手,越收越紧。 直到铁尺彻底收回,钟沧才松开按着她小臂的手,后退半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秦苏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 他转头看向沈后,说道:“沈后,你先出去,守在门口,把门关紧。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沈后愣在原地,满脸的不解。 他跟着钟沧多年,从没见过馆主这副样子,可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了声“是”,快步退了出去,反手把木门关住。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秦苏和吴慕秋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秦苏看着钟沧,紧张地说道:“馆主,到底怎么了?她的根骨,是有什么问题吗?” 钟沧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吴慕秋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孩子,你知道你是什么根骨吗?” 吴慕秋从秦苏身后探出头,摇了摇头,小声问: “前辈,是不是……我根本不是习武的料?” “不是。”钟沧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你的根骨,是甲上。” 这话一出,堂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苏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在武馆待了两个多月,太清楚根骨的等级了。 乙等已经是安陆县百年难遇的天才,张小乙一个乙等根骨,就让整个安陆县震动,林家砸了重金也要抢下来。 甲等根骨,他只在武馆的典籍里见过记载,更别说甲上。 这哪里是山鸡里出了凤凰,这是在泥地里挖出了传世的宝玉。 吴慕秋也愣住了,她不懂甲上根骨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根骨很好,好到让馆主都变了脸色。 她下意识地握住秦苏的手,眼里亮了起来。 这么好的根骨,她一定能很快追上秦苏的脚步,再也不用只躲在他身后了。 可她没看到,钟沧脸上没有笑意,只有化不开的凝重。 “你们两个,只知道甲上根骨天赋好,却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钟沧坐下,手指敲着桌面,说道,“在整个大雍王朝,甲上根骨,都是十万里挑一的存在。” “当朝镇北王,二十年前测出甲上根骨,十五岁入暗劲,二十岁成化劲,三十岁就成了武道大宗师,镇守北境十年,杀得蛮族不敢南下牧马。 圣上见了,都要亲自起身相迎,裂土封王。那等境界,是我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上一个甲上根骨出现在江南,还是十年前。 那孩子如今不过二十多岁,已经是天地宗的首座弟子,同境之内,从无对手。” 钟沧的目光扫过两人,缓缓道: “甲上根骨,武道之路再无门槛。 悟性、根骨、气血,全是天纵之资,只要不死,未来必定站在王朝顶端。 这样的人才,是王朝的底蕴,一旦测出,立刻就会有京城的人亲自来接,送往京城学习修行,配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丹药,最顶级的功法,只有这样,才能不浪费这份天赋。” 秦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钟沧的凝重从何而来。 安陆县只是大雍王朝边境的一个小县城,别说顶级功法,就连一本好一点的都难得一见。 他手里的资源,连自己练功都堪堪够用,更别说供养一个甲上根骨的天才。 就算加上整个归一武馆,甚至整个安陆县,都不够。 可一旦上报,吴慕秋就要去京城。 京城远在千里之外,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王朝天才汇聚的地方,一旦进去,她就再也不是外城那个普通的姑娘。 未来不可限量,是王朝的座上宾。 而他,只是一个小县城里,丙下根骨刚入明劲的武者。 到那时,他们之间,隔着的就不是千里路程,是云泥之别。 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一面。 吴慕秋也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她习武,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封王拜相。 她只是不想拖秦苏的后腿,想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想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帮上一把,而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等着他保护。 如果要去千里之外的京城,要和秦苏分开,那再好的天赋,再高的成就,又有什么意义? 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秦苏看着吴慕秋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舍不得,可他不能耽误她。 这是天大的机缘,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把她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吴慕秋却先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秦苏,我不去京城。我要留在你身边。” 几乎是同时,秦苏也开了口:“慕秋,你去京城。” 两人都愣了愣,看着对方,都没再说话。 吴慕秋的眼眶瞬间红了:“我不去。 我习武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去了京城,我见不到你,练得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秦苏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京城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你能在那里,把你的天赋发挥到极致,能变得更强。 以前都是我保护你,等你学成了,就换你来保护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放心,我不会一直待在安陆县。 我有我的机缘,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总有一天,我会去京城找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吴慕秋看着他,没再哭出声。 她知道秦苏说的是对的,甲上根骨放在安陆县,就是明珠蒙尘。 可她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苏以为她还要拒绝,才听见她说:“好,我去京城。 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来京城找我。不管我以后成了什么样,我都是你的人,我等你。” 秦苏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钟沧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甲上根骨,注定不能困在这小小的安陆县。 “既然你们下定了决心,那我就不多说了。” 钟沧开口,“我现在就去县衙,找县令写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州府,再转呈京城。京城的人,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就会到安陆县接人。 这几天,你们好好相处。” 秦苏的心一紧。三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可真够短的。 就在这时,秦苏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钟沧躬身道: “馆主,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外城青石帮帮主周虎,是暗劲武者,一直觊觎慕秋,之前多次骚扰,甚至派杀手截杀我。” 秦苏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怕这几天,他会再生事端。” 钟沧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说道:“好大的胆子!一个帮派的暗劲武者,也敢把主意打到吴慕秋身上?我看他是活腻了!” 他看着秦苏,沉声道: “你放心。今天日落之前,我会派人去平了青石帮。 明天天亮,安陆县就不会再有青石帮,不过是一个暗劲武者而已。” 秦苏一震,抬头看着钟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虎是暗劲武者,在安陆县已经很强了,可在钟沧嘴里,却如同蝼蚁一般,随手就能碾死。 钟沧,果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三天,我会找两位暗劲武者,保护你们。”钟沧继续道。 “在京城的人来之前,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半个字。 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秦苏和吴慕秋齐齐点头,应了下来。 钟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二人对钟沧再次行礼,转身出门。 上午阳光明媚,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秦苏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苏看着吴慕秋,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 第三十四章 京城来人 第二天一早,秦苏刚到武馆,就被沈后叫去了内院堂屋。 钟沧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见他进来,抬头说道:“青石帮的事,办妥了。” 秦苏脚步一顿,躬身行礼:“多谢馆主。” “不用谢我。”钟沧摆了摆手。 “保护吴慕秋,本就是应该的。 周虎和几个头目都处理了,剩下的小喽啰,县衙已经接手了。从今天起,安陆县再没有青石帮。” 秦苏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周虎是悬在他和吴家头顶的刀,如今这把刀,被钟沧随手就折了。 他再次躬身道谢,转身出了堂屋。 回到外城,巷子里到处都在议论青石帮的事。 “听说了吗?青石帮昨夜被人端了!帮主周虎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暗劲武者!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谁知道呢,听说是一夜之间,青石帮全没了,剩下的小混混全跑了!真是大快人心!这帮杂碎,欺负了我们外城百姓多少年了!” 秦苏听着议论,没有停下脚步。 他没跟任何人提这事,就连吴山和吴慕秋,也只是说了一句“青石帮的麻烦解决了,以后不用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格外慢,又格外快。 秦苏依旧每天去武馆,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练到闭馆才走。 往往练到午后,就不练了,去内城的张记糕点铺,买一盒刚蒸好的桂花糕,往吴家走。 以前他路过这家铺子很多次,甜香飘出半条街,可他连一块都舍不得买。 如今每天都带一盒回去,吴慕秋每次接过糕点盒,眉眼都弯起来,小口小口地吃,嘴角沾了糕粉,就用手背蹭一下。 秦苏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暖又酸。 他知道,等去了京城,山珍海味她都能吃到,可现在,他能给的,只有这一盒桂花糕的甜。 武馆里的人,也渐渐发现了秦苏的变化。 这天中午休息,宋福凑到秦苏身边,挠了挠头,忍不住问: “秦苏,你这几天怎么回事?以前练功能练一天,现在午后就走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苏喝了口水,摇了摇头,随口道:“家里有点事。” 宋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不远处的王浩,也能听见秦苏说的话。 他看着秦苏收拾东西准备走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冷哼一声。 不过是刚入了明劲,就觉得高枕无忧了,竟然连练功都懈怠了。 他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到演武场角落,准备练功。 他一定要追上秦苏,追上张小乙,不能被甩得太远。 吴家的气氛,却总是带着点说不清的酸涩。 每天晚上吃饭,吴山都要给吴慕秋夹满满一碗菜,嘴里反复念叨着,去了京城要好好吃饭,别挑食,练功别太拼命,伤了身子。 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转头拿起酒壶灌一口酒,眼眶红了。 他知道,女儿是要去闯天大的前程,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养了十几年的闺女,要去千里之外的京城,以后能不能见一面都难说,他心里就跟被剜了一块似的。 吴慕秋每次都低着头扒饭,不敢看吴山的眼睛,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只有和秦苏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露出笑模样。 初春的城外,河水清浅。 和吴慕秋沿着河岸慢慢走,脚下的青草刚冒出头,软乎乎的。 吴慕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河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秦苏。 “秦苏,等我以后在京城学成了,当了大将军,就把你接到京城去。” 秦苏笑着问:“接我去做什么?给你当护卫?” “才不是。”吴慕秋仰起头,下巴微微抬着。 “我封你做我的将军夫人,不对,是小老婆! 以后我上阵杀敌,你就在府里给我做桂花糕吃!” 秦苏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话点头: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吴大将军罩着我了。 到时候我就在府里,天天给你做桂花糕,等你回来。” 吴慕秋的笑突然僵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她扑进秦苏怀里,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 “秦苏,我不想走了。 我不想当什么大将军,我就想跟你在安陆县,每天吃桂花糕,看你练功。” 秦苏的身子僵了僵,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毁了她一辈子的机缘。 他只能低声说:“没事,等我。我一定会去京城找你的。很快。” 吴慕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河水哗哗地流着,像是永远不会停。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到了。 这天午后,秦苏陪着吴慕秋,又去了城外的河边。 吴慕秋摘了朵小野花,编了个草环,戴在了秦苏头上,笑着说他像个新郎官。 秦苏也摘了朵花,别在了她的发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想着,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走出来一群人。 一共七个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配着制式相同的长刀,脚步无声,气息内敛,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从旁边的树后窜了出来,正是钟沧派来保护吴慕秋的两位暗劲武者。 他们挡在秦苏和吴慕秋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身形高瘦,仿佛是早就知道了有两个人会出现,只是随手挥了一掌。 没有拳风呼啸,可那两位暗劲武者,就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再也爬不起来了。 秦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瞳孔骤然收缩,把吴慕秋护在了身后。 暗劲武者,在安陆县已经是顶尖战力,可在这人手里,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眼前这群人的实力,简直是深不可测。 为首的黑衣人一步步走了过来,他走到秦苏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两人。 “谁是吴慕秋?” 秦苏瞬间明白,京城的人,来了。 第三十五章 离开 虽然秦苏推测他们是京城的人,但是他还是要确认一番。 秦苏把吴慕秋护在身后,眼神盯着为首的黑衣人,沉声反问:“你们是谁?” 为首的黑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我们是谁,你还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要清楚,我们来自京城。”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头踏火麒麟,背面是一个苍劲的“镇”字,纹路繁复,边缘泛着冷光。 秦苏的瞳孔骤然一缩。 前几天钟沧跟他说过,京城来接人的人,持有的是镇武司的麒麟令牌。 镇武司,大雍王朝专管天下武道事务的专门机构,上管世家宗门的武道纷争,下查民间武者的作奸犯科,各州府都设分司,边军之中也有镇武司的人坐镇,权柄滔天。 安陆县地处边境,偏僻狭小,连镇武司的驻点都没有,全县也就钟沧这样的化劲武者,才知道这个衙门的存在。 秦苏握着的拳头松了松,侧身让开了半步。 吴慕秋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看着黑衣人:“我就是吴慕秋。” 这话一出,七个黑衣人看向吴慕秋的眼神也微微的发生了变化。 为首的黑衣人立身,对着吴慕秋行了一礼,原本冷硬的语气,变得有些恭敬: “属下镇武司京城卫长林肃,见过吴小姐。 奉总司之命,前来接吴小姐前往京城。” 身后的六个黑衣人也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是受过严苛训练的。 秦苏站在一旁,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吴慕秋的人生,再也和安陆县这个小地方,没有关系了。 林肃直起身,对着吴慕秋道: “吴小姐,底下人上报您是甲上根骨,但按规矩,我们需要再核验一次,还请吴小姐配合。” “可以。”吴慕秋点了点头。 林肃抬手,身后立刻有一个黑衣人上前,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玉盘。 玉盘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秦苏从未见过这样的器具。 林肃接过玉盘,又拿出一根银针,对着吴慕秋道:“吴小姐,只需一滴指尖血即可。” 吴慕秋伸出手指,银针轻轻一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进了玉盘的凹槽里。 血珠落下的瞬间,玉盘上的纹路亮了起来。莹白的玉盘泛起一层金芒,金芒顺着纹路流转。 七个黑衣人看着玉盘,看向吴慕秋的眼神里,恭敬更甚,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林肃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核验无误,吴小姐确为甲上根骨。总司有令,接您即刻启程前往京城。” 吴慕秋微微一颤,看向身边的秦苏,开口道:“我要回家收拾东西,跟我爹道别。” “可以。”林肃点头,“但吴小姐,您只有一天的时间。一日之后,我们必须启程。 甲上根骨的消息一旦泄露,北境蛮族、南疆巫部的密探,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截杀您。 多留一日,您就多一分危险,我们无法保证您的绝对安全。” 吴慕秋咬了咬唇,看向秦苏。 秦苏对着她点了点头,她才开口道:“好,一天就一天。” 林肃不再多言,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六个黑衣人瞬间散开,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周围的树林里,连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苏牵着吴慕秋的手,往安陆县城的方向走。 虽然黑衣人消失了,但肯定还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镇武司的人,从来就没有离开。 回到吴家小院的时候,吴山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 竹条在他手里翻飞,却编得歪歪扭扭,显然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见两人回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竹条,站起身:“回来了?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爹。”吴慕秋叫住他,“今天不做饭了,我们去内城的酒楼吃。 你长这么大,还没去内城的大酒楼吃过饭,我带你去尝尝。” 吴山的身子僵了僵,看着女儿,瞬间就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笑着道:“好,爹听你的。咱们去内城,吃顿好的。” 三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锁了院门,往内城走。 一路无话。 到了聚福楼门口,正好撞见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张小乙,穿着一身锦袍,身边跟着一个娇俏的少女,看穿着是内城世家的小姐。 张小乙看见秦苏,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苏也颔首回礼,两人没说话,擦肩而过。 进了酒楼,秦苏直接对着小二道: “二楼雅间,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都上一遍。” 小二刚要应声,吴慕秋立刻拉住他,对着小二道:“不用,我们自己点。” 她拿过菜单,翻了半天,只点了三个家常菜,一个肉菜,一个汤。 秦苏看着她,想说什么,却被她按住了手。 雅间里,饭菜很快上齐。 三人围坐在桌前,吴山给秦苏和吴慕秋倒了酒,自己也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慕秋,去了京城,要好好练功。” “爹在安陆县,不用你惦记。” “爹,我知道了。” 吴慕秋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 秦苏坐在一旁,看着父女俩,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到了京城,照顾好自己。别忘了,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去京城找你。” 吴慕秋转过头,看着他。 “我等你。不管以后成了什么样,我都在京城等你。” 这顿饭吃了很久。三人说了很多话,说以后吴慕秋成了大宗师,要回安陆县开最大的武馆。 说秦苏要在武选登龙里拔得头筹,风风光光去京城。 可谁都知道,这些要实现,太难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苏就醒了。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等天光大亮,他才起身,往吴家走。 院门虚掩着,秦苏推开门,就见吴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看见秦苏进来,吴山抬起头:“小苏,你来了。” 秦苏开口问:“吴叔,慕秋呢?” “走了。” “天没亮,那些人就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秦苏: “这是她给你留的。她说,她在京城等你。” 秦苏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里面是一件新做的短褂,针脚细密,是吴慕秋亲手给他缝的。 随即和吴山道别,便转身出了院子。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秦苏抬头看向武馆的方向,脚步顿了顿,随即大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武馆门口,就见演武场里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秦苏刚走进去,宋福就快步跑了过来,对着他道: “秦苏!这一届武选登龙的规则出来了!” 第三十六章 武选规则 秦苏心头一震。 他算过,今天距离三月初十的武选登龙,正好四十天。 三月惊蛰刚过,春雷震响,蛰伏的虫豸破土而出。 安陆县武选定在这一天,取的便是惊蛰雷动,潜龙出渊的意思。 能在这场武选里登龙的,才算真正破开安陆县,才能前往更大的世界。 “规则到底怎么定的?”秦苏看向宋福。 宋福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把刚从内院听来的规则,说了出来。 本届武选登龙,考核分两关,最终按两关累计总积分排名,总榜前十名,可获得登龙资格。 第一关占四十分,考核内容为举重。 考核用的是县衙统一制式的生铁石锁,从二百斤起步,每五十斤设一个档位,最高设四百五十斤满档。 武者需从低到高逐级挑战,每个重量仅有三次试举机会。 试举需双脚平站地面,不得垫步、不得甩动借力,必须直臂将石锁举过头顶,稳定三息,才算挑战成功。 成功后可挑战更高档位,三次试举全败,则止步当前档位。 最终按挑战成功的最高重量,对应固定积分,不重复累计。 二百斤,积五分。 二百五十斤,积十分。 三百斤,积十五分。 三百五十斤,积二十五分。 四百斤,积三十五分。 四百五十斤,积四十分满分。 若是二百斤石锁三次试举全败,直接记零分,彻底失去第二关擂台赛的参赛资格。 “今年这规则改得太狠了。” 宋福压低声音“往届都是测桩功定力、打木人桩,今年直接改成举石锁,就是要筛掉那些靠丹药堆出来的武者。” 秦苏边听,心里边快速盘算。 这一关,筛的就是筋骨根基。 他明劲已成,五行归元桩日夜打磨,周身筋骨浑然一体,四百五十斤的满档石锁,未必不能冲一下。 第二关占六十分,沿用固定擂台积分战。 晋级门槛为第一关积分排名前五十名,获得擂台赛参赛资格。 五十人随机分为五组,每组十人,组内进行单循环对战,每人需打满九场。 单场对战一局定胜负,以一炷香为限,超时未分胜负算平局。 单场获胜积十二分,平局双方各积五分,落败不扣分。 单组九场全胜,可拿满一百零八积分,哪怕第一关分数垫底,也能靠擂台赛翻盘冲进前十。 擂台比试点到为止,禁止下死手,故意断人武道根基。 插眼、锁喉、踢裆这类阴招更是严令禁止。 一旦违反,直接取消考核资格,武馆除名,押送县衙处置,永不得参与武选登龙。 “对了秦苏,登龙的好处,比往届大得多!” 宋福眼睛发亮,连忙补充。 “总榜前十登龙的,能直接进州府的青云宗、玄刀门做弟子! 这两个可是江夏郡最顶尖的武道宗门,往届登龙的弟子,最差的也修成了暗劲,有几个都成了化劲宗师!” 他顿了顿,又道:“不光如此,登龙弟子还能直接拿镇武司安州分司的考核资格,一旦通过,就是从九品的武职,拿朝廷俸禄司!” 就算没进前十,也有其他的好处。 前二十名能拿县衙发的凭证,持此证去世家、商铺做护院,月钱最低七两起步。 演武场上早已炸开了锅。 有弟子两眼放光,盯着前十的登龙名额,眼里全是对州府宗门的向往。 也有弟子脸白了大半,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清楚自己连二百斤石锁都举不起来,彻底没了希望。 还有几个内院弟子靠在兵器架上,抱着胳膊闲聊,眼神扫过外院的人群,满是不在意,他们都是入明劲一年多的老人。 他们的目标,是前十。 “秦苏,这次武选,我估计张小乙的机会很大。”宋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内院几个师兄,跟他打,都撑不过二十招。” 秦苏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张小乙是乙等根骨,林家真金白银供养,修为进境快,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自己,也未尝落败。 他必须登龙,必须去京城,走到吴慕秋身边。 谁也拦不住。 就在这时,演武场的西北角,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怒喝。 “喝!” 声音刚劲浑厚,带着气血翻涌的闷响,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吵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去。 王浩正站在木桩前。 他身上的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脚下五行归元桩站稳,一套下来打得行云流水,收势的刹那。 腰腹拧转,全身筋骨的力道拧成一股,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碗口粗的木桩上。 咔嚓一声脆响。 木桩从拳面接触的位置,先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随即整根断成两截,上半截飞了出去,断口处被震得粉碎,木屑纷飞。 气血沉于脏腑,劲达四肢末梢。 这正是明劲武者的标志。 众人纷纷议论,满是不可置信。 “破了!王浩竟然突破明劲了!” “多少天?入馆六十天!” “十三天桩功入门,六十天叩关明劲,这王浩,也不简单哪” 王浩收了势,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却匀净得很。 脸上没有半分疲惫,只有压不住的亢奋,攥的拳头咔咔作响。 六十天。 他每天天不亮就练功,练到武馆闭馆才走。 被秦苏十一天桩功入门压了一头,被张小乙五十三天成明劲远远甩开。 他憋着这口气,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别人歇着的时候他在练功,别人吃饭的时候他在练拳。 终于,他也叩开了明劲的大门,成了真正的武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他的目标正是秦苏。 他看向秦苏,目光中不是怨恨,只有熊熊燃烧的斗志。 周围的弟子安静了下来,看着王浩,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表现。 看样子,王浩想要和秦苏打一架。 众人更加兴奋,能看武者的比试,特别是身边的人比试,是很有兴趣的。 “秦苏,小心点。”宋福拉了拉秦苏的胳膊,低声提醒。 秦苏只是平静地迎上王浩的目光,微微颔首。 武道之路,本就是你追我赶,有这样一个对手,从来都不是坏事。 王浩也点了点头,迈着大步,径直朝着秦苏走了过来。